《盗情海贼》 第一章 相传在恶魔罗伯年代,法莱兹有位相当美丽的女孩名为爱罗特,她的皮肤白皙透明,五官精致,美丽得不可方物,让人一见便再也无法忘怀。 正所谓天生丽质难自弃,于是有一次恶魔罗伯恰巧途径河边,偶然看到一群在河边洗衣的少女,她们全都赤足,一边洗衣一边嬉戏误笑,其状甚为天真活泼。 此时骑在马上的恶魔罗伯,为这群少女的嘻笑声所吸引,他凝神一看,马上就对其中一名皮肤特别白皙的女子惊为天人,于是他当场授意近臣,去暗小打探这名少女的住址以及身家。 结果查出这位美丽的少女,是城郊一位鞋匠的女儿,名为爱罗特。于是恶魔罗伯就派人去将爱罗特迎人宫中。 恶魔罗伯对爱罗特爱之甚切,然而当时的欧洲封建礼会,是不准娶一个贱民之女作为贵族王室的,于是恶魔罗伯就以侍妾之名将爱罗特留在身边,但心中一直认为对她有所亏欠。 直到有一次恶魔罗伯在偶然的机缘下获得四样宝物,而当时爱罗特就在身旁,且对这四样宝物爱不释手,恶魔罗伯见状,二话不说的就将这四件宝物全赠予她。 爱罗特成日玩赏着这四样宝物。有一天她突然发现那四样宝物有一定的关联性存在,但其关联性除了她之外,至今仍无人知晓,因为她将四件宝物转赠予她的独子,而他又将这四样宝物分别赠予他生平喜爱却又无缘相伴一生的四个女人;至此,宝物便不知去向。 然而宝物虽不知去向,但后世却又有人传出此四样宝物实则蕴藏着无数的宝藏,其价值早已超过一个国家的财富。 消息一出,每个国王均觊觎这批富可敌国的财富,纷纷派出最忠心且英勇的武士加入寻宝的阵容。于是因寻宝而起的风暴将在各个国度里掀起…… *** 偌大挑高的大厅,四周点着明亮的火炬与蜡烛,一张大型的橡木桌旁坐着四位相貌均俊挺不凡的男子,以及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熬人的目光在四位俊逸非凡的男士脸上梭巡一番后,终于说完关于四样宝物的传说。 末座的一位褐发男士,打了个呵欠,显示他对这话题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兴趣。 “亚森,请将你的嘴闭紧些,别坏了桌上的美食。”妇人睨了名唤亚森。威廉的男人一眼,蹙了蹙眉。 亚森耸耸肩,往后一仰倚靠在精致的沙发椅上。“亲爱的茱丽雅,你大老远的将我们四兄弟召回,不会只是为了讲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来娱乐咱们兄弟吧?而且事实上这个故事一点也不有趣。” 年逾五十的茱丽雅依旧有着洁白的肤色和堪称美艳的容貌,由她高贵的气质中不难猜测出,她年轻时必定曾是风靡社交圈的名媛。 茱丽雅听完亚森颇不以为然的话,她的神色凝重,郑重地说道:“首先我必须更正你的说法,这绝不是一个虚构的故事,那四样宝物的存在是千真万确的。”她停下话语,目光再一次梭巡着四人,很失望的发现由他们的脸上她瞧不出有一丝的好奇与兴奋。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后再道:“所以,皇上命你们兄弟四人将那四样宝物寻回,而那些宝物原本就是属于我们威廉家族所有,本就不该流入市井。” 亚森首先站了起来,并向妇人绅士地行一鞠躬。“嘿,茱丽雅,我突然觉得胃有些不舒服,请容我先行告退。” 茱丽雅还想说些什么,话都尚未出口,接着坐在她左边又有一人站了起来。 “亲爱的茱丽雅,我也想起了有件事必须处理,必须赶着离开。”开口说话的是杰森威廉,他额上一束不羁的黑发让他冷峻的脸上更添一抹狂野以及性感。 坐在她右边的男士伯森。威廉不动声色的抚了抚短胡下方正的下巴,也准备找机会开溜,“都给我站住!”茱丽雅不禁大失风范的一声大嚷,唤住亚森与杰森,也让另外两位男士不约而同的挑高了眉。 她深吸了口气后,颇觉难堪的拉了拉衣领。“你们静下心来听我说好吗?”她恳求道。 面对眼前这四位性相貌、人品均不凡的继子,她不知何让他们了解这将是他们必定要执行的任务,不管他们是否乐意,他们都摆月兑不掉这项责任。 “那四样宝物关系着咱们皇上地位的存亡,而这也是你们已放父亲的遗志,所以无论如何,你们都有责任将它寻回。” “亲爱的茱丽雅,我想你不会是在说笑吧?”有着一头金棕色浓密卷发,帅得不像话的强森。威廉,li气不佳的打断继母茱丽雅感人肺腑的劝服话语。 茱丽雅听出强森口气中的不耐。她转头面向强森,明白如果要这四位,兄弟应允执行这项任务,就必须先说服这位威廉家的长子。 她对强森露出一个慈蔼的笑容,以尊重的口吻说道:“亲爱的强森,我当然不是在说笑,我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笑话从老远的把你们四个,兄弟召回,是吧?” 强森抿着唇,不语。 茱丽雅再次看向这四位兄弟,非常骄傲威廉家族有着这四位杰出的人才,如果他们四人肯出马,那么天下还有谁能与他们抗衡? “我知道你对这些所谓的宝藏,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你们每一个人的财富均可敌国,用不着再汲汲营营于这些财富来为你们锦上添花。然而,这整件事情的发展却早已出人意料,现今除了皇上派遣你们四人之外,各国人士也都野心勃勃于这四样宝物,稍稍不慎,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一场空前的争夺浩劫,而这始作俑昔却是你们的先祖,难道你们四个兄弟不认为自个儿有义务来平息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吗?” “这不关咱们兄弟的事情,茱丽雅!”伯森首度开口,又抚了抚他方正的下巴,续道:“自咱们兄弟放弃继承王位那一刻起,宫中的事情就与咱们兄弟没有任何关系,而你也应该明白我们是不用受命于皇上的,当然我们更不用在乎所谓的空前浩劫,因为那根本丝毫不影响咱们兄弟自由不羁的生活,我不明白你为何看不清这一点?” 其中三兄弟以同样疑惑的表情看向茱丽雅,他们并不想得罪这一位可敬的长者,事实上他们均将她视为亲生母亲一般看待。他们四兄弟全都飘泊在外,各有各的一方天地,于是相处的时问也就显得更难得。而这回茱丽雅召回他们交代的事情又牵扯到宫廷,这才是他们拒绝领命的真正原因。 “伯森说的一点都没错!”长子强森站了起来,对茱丽雅行绅士礼,开口道:“亲爱的荣丽雅,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咱们已经没有继续讨论的必要。” “难道你们也不管丽莎了?”茱丽雅情急道:“你们可以不用受命于皇上,但丽莎呢?她就该为你们的抗命而背负罪名吗?” “他敢?!”他们四人异口同声说。 “他没有什么不敢的,别忘了,他现在是皇上!”茱丽雅明白的指出,哀伤的看了他们兄弟一眼,缓缓地又道:“而丽莎是他的王妃,却也是你们唯一的妹妹。” “该死!”他们狠狠的咒道。 “说吧,究竟是哪四样该死的东西!”强森口气极度不耐的问道。 茱丽雅压抑住眼底闪现的笑意,赶紧回道:“这四样宝物分别是一块心形垫子、一张羊皮毯、一把宝剑以及一颗水晶球!” “这些东西随便都取得到,也能称之为宝物?”性急的亚森不以为然,其他三人则挑用等待茱丽雅继续解释。 茱丽雅笑道:“别急,亚森,这?可不是随便都可以取得的宝物喔,相传四样宝物各有其特性,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具备护主及认主的能力;也就是说,找到了宝物还必须找到其主,有了主人的协助,宝物才能发挥它的功用。这么说你们都能明白吗?” “茱丽雅,这听来有些不合逻辑,我们凭什么要物主心甘情愿的任我们摆布?”伯森提出问题。 “这就得靠你们的智慧了,我也只能传达我所知道的讯息,当然这些都还只是法师的猜测,事实的真相还得等你们找到宝物之后才能得到解答。” 接下来,茱丽雅又陆陆续续的解释宝物的大概状况,然后分派长子强森寻找心形坠子、善于航海的海上霸主杰森找寻羊皮毯、精于剑术的们森理所当然的被分派找寻宝剑,而以花心闻名于社交圈的亚森,则被分派找寻水晶球。 对于这样的安排,四人虽非心甘情愿却只能勉强爱命,谁让他们的唯一妹子当初要爱上那个如今称之为皇上的男人呢! 于是一场场刺激冒险的寻宝之旅就这么展开…… *** 罗亚尔河加隆城 某个初春的清晨,偌大清静的河畔开满了粉红的桃花和雪白的山茱萸,把远处的山巅和近处的河畔渲染成一片锦绣。 平日寂静的河畔,今晨更出现了奇异的景致,河畔上人群熙来攘往,穿梭于这片华丽的花海之中。 四周满是由世界各地聚集而来的商人,他们带来了无数舱稀世珍藏,璀璨夺目与花海相映,彼此争奇斗艳,吸引了无数的行人仁足欣赏,而商人们也卖力地以高价叫喊着。 伫足玩赏的行人们步调优闲而缓慢,他们身穿华贵的衣着,出手阔绰,下巴老是高高的扬起,让人可以一眼便看出那是一群生活忧渥的贵族。 然,相较于河畔繁华的景象,坐落于左侧的—楝白色建筑物就显得相当突兀。 它是一座古老的小修道院,两旁各种植了一棵百年老树,老树的枝叶相当茂盛,它们高高的延伸,早巳盖过厂修道院斑驳的砖瓦,整间修道院给人的感觉彷佛与世隔绝般,孤做而冷漠,给人一种阴冷幽暗的印象,与这繁华的初春清晨格格不入。 *** 在古老而破旧的小修道院内,一间阴森恐怖又湿冷的密室时,蹲坐着一位金发女孩,女孩略嫌瘦削的细小身子蜷缩在角落里,身上那件蓝白相间的修道服被人山胸口扯破了一角,露出半截浑圆的胸脯,细门的肌肤上有着明显的抓痕。 女孩一双雪白的小于重叠的放在膝盖上头,一张清丽精致的小脸蛋上镶嵌着一双碧绿色的眸子,虽然她此刻看来宁静又惹人心怜,但那双绿眸却背叛了此刻安宁的假象,那慑人的绿闪动着愤怒的火焰,深沉又慧黠。 蓦然,在沉寂的密室中传来了一声怪响,妮娜的眼眸往下垂视着自己扁平的月复部,深深的蹙起川头。 她试着想记起她究竟有多久没进食了,但饥肠辘辘的她实在是无力思考。 看来,她们真是准备饿死她! “该死的混蛋!”她恶言咒骂一声,随即惊觉自己失言。 她是个有教养的女孩,怎可随口咒骂?! 安蓓拉修女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难过上好些天。 然,直挺的肩膀随即又乖了下来。 她怎么又忘厂安估拉已经回到了主的身旁…… 安蓓拉是一位充满慈爱的修女,她用无限的爱心教导、养育着妮娜这个山河畔捡到的齐婴。 妮娜是个充满生命力的女孩,她冲动直率的个性一点儿也不适合修道院的生活,而她人生美丽而诱人的脸庞更是让所有的修女们伤透了脑筋。 她们一点儿也不乐意帮她处理那一箩筐紧追不舍的男人,更厌烦她高做傲假的个性。她们总马不得能找到机会整她,最好能将她永远撵出修道院,以免口后坏了修道院内圣洁的名声。 但安蓓拉院长实在是太仁慈了,她总是一个劲儿的护着她,就连蒙主宠召之际仍不忘交代大家绝不可将妮娜赶出修道院,并要所有的执事修女对主立誓,将一辈子照顾这个让人头痛的女孩。 执事修女们纵然心中有再多的抱怨,也不敢违抗安蓓拉院长的遗嘱,她们勉强的留下了妮娜,但对她却是愈来愈不友善,她们用尽镑种方法整她,并给她安了一大堆莫须有的罪名。 妮娜保持着蹭坐的姿势,扯咬着手指头,她灵活的脑袋—飞快的思索着,她们存心饿死她,可她总不能这样白门等死吧? 现在她没有了安蓓拉的关爱,她们更是肆无忌惮的欺侮她,看着她身上被扯破的修道服,她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怒气。 “该死的,在这鬼房间里根本就看不见口出月落!”她忍不住忿忿地咒骂着。 大概是几天前吧!她也不太确定,只记得当时的情形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 她才沐浴出来,一群修女们便押着她盘问有关院长室里遗失的物品,她根本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又怎么会知道遗失物品的下落? 但她们一口咬定东西是她拿走的,随即欺过身来搜她的身。 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们竟然真的在她修道服内搜出钱来。一时间她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见她们指着她大骂她是个贼,数只手敲打着她的头,扯着她的衣服,任凭她如何辩解,她们就是一个劲儿的指称她就是那个贼。 妮娜最后实在是气不过,便动起手来反抗,紧接着她们一群人围了上来,十几个人围打她一个,当然,她还是输了,不过她相信她们每个人必定也挂了彩。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只不过,新任的院长并没有如安蓓拉一般公正的判断力,又或许她根本就是故意的,有谁知道呢?反正她不给妮娜任何解释的机会就判定她有罪,并宣布她必须接受最严苛的惩治,然后她就被关进了这暗五天日的密室中,说要她好好的在里头反省,并向主坦承罪过。 可笑!她又没有做错事,哪来的罪过? 本噜……妮娜的肚子再一次的哀鸣。 她瞪着月复部看子一眼,她们打算饿死她,而她总不能乖乖的等死吧? 环顾了四周一眼,她发现这房间有个小窗。 炳!太好了! 她赶紧起身,而双腿却因不耐久坐而酸麻地绊了一下,停丁半晌,她才动了动脚趾走近靠窗的位置。 小窗有一点儿高,而且看来相当的狭窄,她望着它,思忖着自己是否能借由它逃出这湿冷的房间。 本噜……肚子再一次的提出抗议。 她皱起了眉头。 妮娜开始对着小窗跳跃,一次、二次、三次,看来只好为了小命奋力一搏丁。最后一跃,她终于构到了窗台,努力吸着气,使出身上仅存的一点气力,她终于把悬在半空中的身子给塞进了小窗中。 穿过小窗奋力一跳,砰的一声,她跌落在长长的回廊上。 妮娜抬头望了一眼救命的小窗。 “看来还真得感谢她们老是喜欢饿我肚子,否则要是再胖一些,这窗子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她摇头笑道。 顿时,她想起自己得先找点食物果月复才行,否则—旦被人发现她逃出来,那就什么也别想吃了。 妮娜往厨房的方向跑去,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任何修女,整间修道院相当的沉静。 “大概都到礼堂去了吧?”她喃喃说着,塞了两块干面包入口,整张嘴塞得鼓鼓的,干硬的面包差点梗住她的喉头,她又赶紧倒了一杯满满的水,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 吃了面包喝了水后,她的肚子也饱了。 她转身要走,到了门口又折回,再取两块干面包放入口袋,然后才大摇大摆的离去。 出了厨房,她一下子没了主意。 现在她究竟该去那里? 再回密室?她又不是笨蛋! 但是,可以想像,她们一旦发现她逃走,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那么她何不干脆离开算了!外头海阔天空,她就不信她没办法活下去。 妮娜一拿定注意,拔腿就想离开。 蓦地,教堂的钟声敲响,她的心突然地揪住。 毕竟,这是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即使有再多的不愉快,也还是有些温馨的回忆;蓦然间,她忆起了一向疼爱她的安蓓拉。 她的眼眶立即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只见她掉头仆长廊另端走去。 推开覆上一层薄灰的门板,妮娜踏进这个熟悉的房间。 这是安蓓拉的房间,以往她总是坐在床头,像个母亲般耐心的劝导着妮娜,要她复习她永远也做不好的淑女礼仪。 一幕幕温馨画面,让妮娜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她的手轻抚过紧硬的木板床,然后是安蓓拉常用的书桌,她总是坐在哪儿读书报给妮娜听,不厌其烦的回答她繁琐的问题,耐心地对她一一解说。 妮娜的纤指抚过一本又一本厚重的书本,然后她的目光她锁住一本安蓓拉才为她读到一半的书籍上。 她想取下它,但因太过用力,使得放在一旁的其他书籍砰的一声,跟着掉落地面。 妮娜慌张的抬起掉落在地上的书籍,一本一本的收好。蓦地,她的目光被一个木制盒子所吸引。 那是一个平凡、简陋的盒子,并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但妮娜好奇的目光所注视的,是这盒子上面竟刻有她的名字。 她好奇的将盒子打开,里头是一件老旧的羊皮毯。 妮娜将它取了出来,仔细的查看,原本看似平凡无奇的羊皮毯,竟出现奇妙的变化。 “喔,老天!”地低呼一声,随即掩上口。 “太不可思议了!”她忍不住低喃,原来,羊皮毯一经妮娜的触碰,便慢慢浮现一些线条;妮娜好奇地抚模着它,随后,类似地图般的线条全部显现了出来。 “喔,这实在是令人惊奇!”地再次低呼。 她作梦都没想刊安蓓拉竟然留给了她一张藏宝图! “喔,安蓓拉修女,你实在足对我太好了!” 她将羊皮毯抱在胸前,闭上眼真心的祷告着,希望慈祥又善心的安蓓拉能够得到主更妥善的照顾。 祷告完毕后,她飞快的起身。 现在她更是非离开不可了,否则一旦让她们发现这张藏宝图,她就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到,那不是枉费安蓓拉一番苦心? 思及此,她飞快的奔了出去,在经过安蓓拉的衣橱时,取了一件安蓓拉出远门时所穿的衣服。 “对不起,安蓓拉修女,你不会希望我穿着破烂的衣服出去吧?所以,你的衣服必须先借我一用……老天,原来这衣柜底下还有钱哪!” 妮娜绿眸圆睁,注视着亮澄澄的银币,内心万分挣扎。她闭上眼又再度张开,自喃道:“安蓓拉修女都愿意将藏宝图留给我了,想必是不会与我计较这一点小钱才是。” 说着,她动手取饼了钱放进口袋。 “神啊!请赦免我的罪。” 她胡乱的祷告一番后,快速的离去。 但好运是不会时常降临在她身上的。 妮娜一出安蓓安的房门,就被人给发现。 “是妮娜!你别跑呀!快来人啊,妮娜那鬼丫头不知从安蓓拉房里偷了什么东西,一见我就跑。来人呀!快捉住她,别让她给跑了,我瞧见她怀里抱了个木盒子……” “该死,别鬼叫了行不行!”妮娜边跑边大声咒骂着:“见鬼的,我才不是小偷,这全是安蓓拉留给我的,你别想我分你一毛。” 妮娜一面回头骂着,一面拚命跑,浑然没有发现前头已是尽头。 砰的一声,她一头撞上窗棂。 “什么鬼?喔,老天!不会吧?”她这一看,整个人便愣住,这……完了!前无生路,后有追兵! “老天,你不会这么残忍吧?”她发出一声哀呜。 “快、快,快逮住她,别让她又给溜了!”一群修女们吆喝着朝妮娜所在的方向奔来,眼看就要追到她…… “你们当我白癡吗?就算跳窗,我也能找得到生路。”妮娜心下一急,打开窗子就直接往下跳,根本没注意到这是三层楼高的顶楼。 “哇!”她就像颗球般直直落下,她索性闭上眼张开口大叫,试图驱离恐惧。 “咦?”待她再度睁开眼来,才发现她还没完全落地,她的裙子被树枝勾住,保住了她一条小命,而她则倒悬在树上,如此滑稽的模样引来大批的人群围观。 她皱起眉头,啄着一张小嘴,看来更像马戏团里的小丑,群众的笑声因而更大了。 “该死的,你们全没一个善心人士吗?就没有人愿意救救我吗?至少你们可以先把我放下来啊!”她大声呼叫着。蓦地,由人群中跑出来一个像乞丐般的男人,走到她面前问:“把你救下来以后,我能拿到什么好处?” 妮娜瞪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比出一根手指头。乞丐摇了摇头,妮娜再伸出一根手指头。那男人像是满意了般,才走过去帮她把裙角给扯下,妮娜随即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那人走了过去向妮娜伸出手,索取罢才谈妥的代价。妮娜不假思索的就由口袋里掏出二块乾麵包放入他手中。那人的神情瞬间变得相当愤怒。 “这是什么!?” 妮娜当他是饿昏头了,连麵包也不认得。“这是麵包啊!” 那男人抡起拳来就要揍她,她赶忙护住头急喊:“刚刚不是说好了,两块的,怎么你又翻脸不认帐?” 那人懒得再同她□唆,直接挑明了说:“快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否则你手上抱的那条羊皮毯也行,” 妮娜一听他这么说,终於明白他的意思,只见她紧紧的抱着羊皮毯,双脚往后一退,向人群中窜了进去。 “开玩笑,给你两块乾麵包已经够仁慈了,你居然还想要我的藏宝图……”她急忙向前奔跑。 但不幸的,她还是被追上。 那人拎着她的后颈,像抓只猫似的。 “拿出钱来!” 妮娜这回知道她是真的躲不掉了,於是她开始谈起条件。 “我如果把钱都给你,我拿什么吃饭?拿什么买船票?” “那是你的事!”那人凶狠地瞪着她。 妮娜一听,开始大哭起来,周围的人全都好奇的围观,弄得那男人有些不好意思,活像他欺侮了一个小女生似的,於是他闷着气问:“那你究竟想要怎样?反正……反正我今天一定要拿到钱就是了!” 妮娜绿眸一个溜转,说道:“好吧,既然你要钱,那么把你身上这件衣服给我。” 男人一听,只不过是一件破衣服嘛,於是他当场月兑了下来。 “喂,给你!”他光果着身子递出衣服,但随即又抢了回来。 “先给钱,”没办法,这小丫头太滑头了,免得待会儿又着了她的道。 妮娜獗着一张嘴、红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两个铜币给他,然后抢过他的衣服后赶紧离开。 接着,妮娜又买了一把剪刀,然后躲进小巷内开始变装。 聪明的她心想修女们一定不会放弃找她,她如果不稍微变装一下,一定很快又会被逮住,加上一副女人体态,一旦让人发现她,反而不利於她的寻宝计划,所以…… 喀喳一声,她心一横,将一头美丽的金发一刀剪下,然后再换上刚才要来的衣服,并在她美丽的脸庞上涂抹上一层厚厚的灰。 “嘿嘿,现在就算是修女们站在我面前,我也不用怕了。”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傑作,然后抱起羊皮毯以及仅剩的三个铜币,往港口的方向而去。 第二章 一家露天酒吧前坐着一位披散着黑发的男子,这名男子有着宽阔的肩膀,黝黑厚实的肌肉,瘦削的鹰勾鼻以及一张紧抿着的薄唇。整体上看来,他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男人,能让任何坐在他身旁的女子为他的俊美容颜而倾倒,但他此时冷漠的神情却足以吓退任何一个人,所以也就没有人胆敢与他亲近。 傑森有些不耐地等着上船的时间,他看了一下怀表,蹙了蹙眉头,然后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白白的烟雾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这种漫长的等待真是磨人,尤其是在清晨时候。 但没有办法,这是加隆城一年一度的春祭活动,几乎所有的商人都会把握住这赚钱的好时机,当然他也不例外。 傑森除了贩卖由世界各地搜集而来的珍品外,他还是护送这群贵族的领航者,所以他即使是坐在这儿,仍然有义务确保他们的安全。 蓦然,一阵争吵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臭胖子,放开你的髒手,我有票的!”略嫌稚女敕的嗓音以高分贝的叫嚷声引来人群的侧目。 “票?我呸,这是谁的船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凭你这副德行,也想上傑森船长的船,下辈子吧!”说着,胖子水手便一脚将小男孩踹得远远的。 小男孩不甘示弱的再度站了起来,他用手肘抹了抹髒兮兮的脸颊,然后由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胖子水手。 “这是船票吧?我说了,我不是偷渡的,你少狗眼看人低!” 胖子往那男孩的小手瞟了一眼,一把抢过他手中皱巴巴的船票,仔细端详,又对着太阳照了一照。“假的!”他说着,然后便将船票给撕得粉碎。 “喂,你在干什么?”小男孩瘦小的身子往胖子水手猛撞过去,胖子水手一闪身,小男孩便摔跌在地,但他又很快的起身,抡起拳头猛槌着胖子水手。 “把船票还给我,听到没有?还给我!你这该死的臭胖子!” 胖子水手实在懒得再与小男孩周旋,他索性拎起他,准备将他往大街上丢去,就在这时傑森适时出声,制止了他的举动。 “华特,这是怎么一回事?!” 华特一见傑森,态度马上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丢下小男孩,并单膝跪地,以极尊崇的口吻回道:“禀船长,我在货柜中找到这个小偷渡客,他正打算混在货物中一起上船,还好适时被我发现。” “胡说,我明明有船票的!”妮娜大声叫嚷着,手揉着摔疼的臀部。 傑森以冷漠轻忽的神情目不转睛的看着小男孩。 “哦,那你的船票呢?能否借我看看?” 在傑森冷漠的注视下,妮娜突然有种几乎就要窒息的感觉,她一时怔愣住。 这……这个男人长得好可怕啊! 他的脸色黝黑,披散的头发也是黑的,就连那对炯炯有神的眼眸也是全黑的。喔,老天!他还穿着一身黑得发亮的皮衣,以及一件黑色的披风。 他……他就像个海盗!噢,是了,他就是修女们口中所形容的那种无恶不作专门抢人钱财,以及强暴女人的海上大盗!瞧瞧他的眼神,她似乎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一股邪恶的气息,让她恐惧得几乎就要昏过去。 傑森对这小男孩发愣的模样蹙起了浓眉。 这小男孩给他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虽然他一时说不上来,但他几乎可以这个小表看他的眼神除了惧怕外,还带着鄙夷的神情。 炳,这可真是可笑,一个小叫化子看不起一个海上霸主? 傑森对眼前这个小表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票呢?何不拿给我看看?”傑森故意再一次问着,其实他将刚才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当然知道华特撕毁了他的船票。 “票?”妮娜被眼前这个高大黝黑的男人吓呆了,她眨动着双睫,畏惧得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傑森挑起两道浓眉,注视着小男孩小手紧拉着领口的动作,他的表情就像只待宰的羔羊般无辜,这令傑森不免感到莞尔。 现在是怎么了?他当他是大野狼,而他是小绵羊吗? 老天,他知道有时他的样子是有些吓人,但对一个小男孩……哈,他大概还不至於有这方面的需要。 傑森打趣的看着他,用拇指及食指轻抬起小男孩的下巴,薄唇的两端微微上扬,然后他很快的下了决定。 “华特,咱们船上不是还缺个小廝吗?就用这小表吧!”他缓缓地说。 “啊……是,船长。”华特抚模着头,带着疑惑的表情应诺。 而傑森原以为他这仁慈的决定会让小男孩因可以上船而雀跃不已,但小男孩显然一点都不感激他的仁慈,因为那男孩正以那对美丽的绿眸,恶狠狠的瞪着他。 “怎么?你不喜欢这样的安排?还是你宁可放弃乘船?不过,我得先提醒你,至少在三个月内,这儿不会再有第二艘船前来。” 傑森以难得出现的好心情耐心说着,而这可看得那呆愣在一旁的华特瞠目结舌,表情显得滑稽极了。 妮娜先是讶异傑森的提议,看来他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穷凶极恶,但很快的她又想起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心的建议,她明明用了所有的钱买了张船票,而现在她居然连一个船上的位子都没有,还必须用劳力来换取上船的机会?这真是欺人太甚! 但,她不得不强忍下愤怒,她告诉自己,绝不可以因小失大,她必须先离开这儿,才有机会去寻找安蓓拉留下来的宝藏,否则一旦被修女们给逮着,便什么都没了! 主意一定,妮娜马上昂起头来,对着傑森粗声道:“好吧,就依你的意思,反正我的船票都被这胖子给撕了,现在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好了。”她万般委屈的说完后,还不忘赏了傑森一记白眼,然后才大摇大摆的朝豪华的大船走去。 华特的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他的嘴巴张得更大。 “还不快跟上去,华特,你不会希望咱们的“小斌宾”待会儿又迷路吧?”傑森提醒愣在一旁的华特。 看着华特笨拙的在小男孩背后追赶着,傑森忍不住低笑出声,一扫刚才的沉闷,心情顿时愉快了许多。 “真是一个有趣的小子!”他喃喃地道。 *** 几天后 妮娜渐渐厌烦了在船舱的工作,她一直向往着站在甲板上吹拂海风的情景;蔚蓝的海洋中偶尔飞翔着一群白色的海鸟,它们与她打着招呼,而她则回以美丽舞步,忘情的,她旋转着,旋转着…… 砰的一声—— “妈的!” 唉,她又说了粗话,最近好像有些习以为常了,这可是有违安蓓拉对她的教诲。她在心中自省着。 她必须牢记她仍是一位淑女,而淑女是万万不可说粗话的,否则她一旦取得了宝藏,也只会让人笑话她是猴子穿衣服。 但话又说回来,失足从矮柜上跌下来可真是跌疼了她,还打散她的好心情,确实令她气恼不已,也难怪她会口不择言。 妮娜瞪视着眼前的一团杂乱,打了一个呵欠,发现她的背因长时间的疲惫工作,现在正酸疼不已。 “这简直是剥削劳力嘛!”她嘟嚷着,但还是咬着唇,低下头继续整理着那一大箱、一大箱臭男人的衣物。 “臭死人了,”她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将肮髒的衣物丢入另一个大木桶里,想到待会儿还得去洗这一大堆的臭衣物,她忍不住申吟出声。“难道我除了忍受这样不公平的待遇外,就没别的法子了吗?” 终於,她把那一箱箱的衣物全拿了出来,丢进那个大木桶内,然后吃力地以背推动那沉甸甸的大木桶,试着将它推到水柱旁。 “臭胖子,分明是想整死我,这么粗重的工作偏只要我一个人做,看我哪天不想办法整死你,我就不叫妮娜!”她低咒着。 “忍耐、忍耐,为了我的藏宝图,我要学会忍耐。” 她费力地推动着木桶,终於将木桶推到水柱下,她打开水柱让水注满木桶后,整个人跳到上头踩踏。 “喂,小表,你在做什么?” 华特刚巧由门口经过,看见妮娜踩踏衣服的动作。 妮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答:“洗衣服。” “衣服是这么洗的吗?”华特走了进来,一看见木桶内的第一件衣服时,他立刻咆哮了起来。 “还不给我下来!” 华特一把将妮娜给推了下来,赶紧抢救木桶里一件黑丝绒的长袍。 “喔,老天!这是船长的礼服!” 妮娜揉了揉摔疼的臀部,白了华特一眼,直接坐到矮柜上头。 “心疼啊?那以后就别派给我这种工作。”她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双脚,得意地看着华特沮丧的表情。 华特双拳紧握,一旋身就往妮娜的脸上挥了一拳。 “你该受点儿教训,小表!”他怒吼道。 “该死的,你居然打我?”妮娜尖叫起来,她的右脸颊瞬间红肿了一大片,唇角更渗出了血丝。 她以食指抹去唇角的血丝,目光冷冷的注视着他,倏地,她的绿眸停留在水柱上,她一跃跳下矮柜,举起水柱的管子就往华特身上喷洒。“我是这么好欺侮的吗?明明就是你撕了我的船票,害得我一个船位也没有,现在又故意派给我一大堆的工作,晚上还要我去和那群臭男人挤一间房,害我连脚都伸不直……” “救命啊!懊死的小表……救命啊……” 在毫无防备之下受到强劲的水柱攻击,强大的压力将华特肥胖的身子沖跌到一只矮柜旁,那水柱逼得他连爬起身都困难重重,更不用提反击了,只能连声喊着救命。 闻声赶到的水手上见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大夥儿全呆愣在门口,只要一有人试着靠近,妮娜便会马上以水柱还击,让人无法上前制止。 “去找船长来!”妮娜吼道。 *** “这又是怎么回事!?” 当傑森赶到时,整间船舱几乎快被水给淹没,四处是飘流的矮柜、衣物、篮子,以及一群不知该如何应变的水手与手持水柱的妮娜。 “我要离开这儿!” 妮娜一见傑森出现在门口,马上提出条件。 傑森的黑眸冷冷的注视着妮娜。“离开这儿的意思,是要我把你丢到海里头去吗?” 再次见到这个小表,才又唤起傑森的记忆。 这几日来,他几乎将这小表给遗忘了,没想到小表居然用这种方法唤醒他对他的印象。 “那我就淹了你这艘船!”她恐吓道,直瞪着傑森。 傑森的黑眸瞬间闪过一道激赏的眼神,沉声道:“我是这么容易受人威胁的吗?你未免也太天真了。”说着,他整个人往前扑去。 妮娜很快的从错愕中惊醒,她执起水管往傑森身上喷洒,以阻止他靠近的企图。 然而!傑森的身材是如此的魁梧、健壮,让他很快的在水柱中站起身来,他巨大的身子直接朝她压下,这一回他再也没有让妮娜有出手的机会。 “游戏结束了,小表。” 罢开始,妮娜仍然顽强的抵抗着,但随着傑森加重的手劲,她似乎安份了许多。 傑森以为这小表已经放弃抵抗,於是他一把抢下她手中的水管扔向一旁,并开口斥道:“小表,现在给我起来,站到一旁去,咱们待会再来算帐!” 然后他转身指挥着所有的人清理混乱的现场。 方纔妮娜被压在傑森巨大身子下,她似乎乖巧的停止了反抗的动作,然这是因为傑森的手方才按在她的手臂上,也太靠近她的胸脯,为了不想让他发现这一点,她才乖乖的假意驯服,然而现在她月兑离了他的箝制,情势显然又对她有利了。 妮娜趁着傑森分神之际,把握住这个反击的机会,只见她随手抓取一个篮子朝傑森的头顶盖下。 “给我一个船位,并撤消我的职务,听见了没有?我不要再待在这个烂船舱里,我要到外头去呼吸新鲜空气……噢!懊死的,放开我!” 傑森被莫名其妙罩下的篮子遮住视线,但他很快的发现攻击者的位置,以脚踝将妮娜往前一勾,紧接着,只见妮娜在惊叫声中惊惶的跌坐在地面,他很快的重新控制住整个局面。 傑森显然相当的愤怒,他跨坐在妮娜的身上,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一再向他的耐心挑衅,而眼前这个小男孩竟然以此为乐。 就在他准备给她一些教训时,妮娜紧张的闭上眼睛,内心充满了害怕,胸部也因此而剧烈起伏着。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傑森的拳头却始终没有落下来,妮娜好奇的再度睁开眼,但这回她却连换气的勇气都没了。 当她的眼睛与他的接触时,傑森对着她咧开嘴微微的一笑,她从他柔软的短须底下看见他露出的一口醒目白牙,而他的眼神更是阴沉得有如一只黑豹,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充满了讥诮以及暧昧,这令她全身不由自主的战栗了起来。 他的大掌像是想获得某项证明般,滑进她的衬衫下端。 妮娜惊恐至极地瞪着他那只手,然后猛地将视线拉回他的脸上,她看见了他脸上全然邪恶的笑容,不禁倒吸了口气,彷彿在这一刻她已被宣判了死刑。 他看到她慌乱的眼神,邪恶的笑容再次浮上他的嘴角,他发现逗弄她远比惩处她来得有趣许多。 傑森的大掌缓缓的向上爬行,直到他终於覆盖住她的胸脯,得到他所要的满意答案。 “噢!” 妮娜惊喘出声,而傑森的薄唇则浮现一抹邪佞的笑容。 “混帐!”她骂道。 妮娜的一张小脸已经涨得通红,她的呼吸急促,但眼神却透露傲慢和鄙夷。 傑森的表情充满了戏谑的意味,他慢条斯理的移动他的大掌,让他的掌心完全感受着掌下的玲珑曲线。 “这可真是一项令人惊奇的发现……” 他的大掌游移到她的下月复,亲近他现在所跨坐的位置,然后他压低身子靠近她的耳畔。“或许,我可以答应提供你一个更为舒适的舱房,野丫头!” 妮娜的绿眸几乎喷出了火焰,而她的双颊则红热得就要燃烧起来。 如果现在她的手边有一支大槌子,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往他的后脑勺敲去,但很可惜,她的手也被他紧紧的困住,而且她的身旁更没有任何武器可供她使用。 突然间,她脸部表情僵硬的转变。 妮娜对他露出了一个蛊惑的微笑,傑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松开她的手,问道:“野丫头,你的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些什么了吗?或者你是想到感激我的方法?” “我一点都不觉得感激,海盗船长!”她出其不意地往傑森脸上掴了一掌。 “我所想的便是这个!”她忿忿的昂起下巴,绿眸绽放着异彩。 她才不怕他接下来的惩罚,因为她一定会想办法再加倍奉还! 第三章 在傑森慎思之后,他并没有当众揭穿妮娜的伪装,只是将她的工作稍加调整,让她能如愿的上甲板来喘口气,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瞧,这时妮娜正身穿白色的制服站在甲板上,手端着盘子,而盘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供宾客饮用的水酒以及点心。 别以为这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如果这么想的话,接下来可能就会面临相当大的失望以及挫折感,正如站在那儿皱着眉头的妮娜一般。 老天,她的一双腿就快酸死了,怎么还没轮到她换班啊!妮娜头顶着大太阳,额头直冒着豆大的汗粒,却仍必须强颜欢笑。 望着手中端的各色各式的饮品,她多想将它们一口全灌进肚子里,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她是一个侍者,一个只能端着饮料却不能喝的侍者。 她开始厌恶这项工作! 现在,她必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否则她一定会渴死、累死在这盘饮品面前。她直了直发酸的腰身,将目光由饮品上头转向在甲板上调情的宾客身上。 然后,她的目光突然定住,胸口莫名升起一团火炬。 “狗男女!”妮娜怒骂道。 “谁?”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吓了妮娜一跳,害她差点就打翻了饮品,她回过头,看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年约二十来岁吧!她猜。 女子靠近她,想找寻被妮娜所怒骂的对象,她头上所系的丝帽挤压着妮娜的脸颊,让妮娜的头被迫往后仰,而女子手持的孔雀毛扇子所系的细丝天鹅绒已有一半浸入了她端着的酒杯中。 妮娜开口想提醒她:“呃,小姐……” 女子倏地转回头来,表情充满了狂妒。 “瞧瞧那个婊子正在做些什么?她想上傑森的床?哼,门都没有!” 突然她的目光在妮娜的脸上逗留了一会儿,像是发现了另一项宝物般,原本恶劣的口气瞬间转换成一种柔媚撩人的嗓音。 “不过,小子,你也很帅哩,虽然你没有傑森致命的吸引力,却是一道可口的点心……” 说着,她的十指爬上妮娜的双颊,着她细緻的肌肤,高耸的胸部更是刻意的往妮娜身上挤压,她贴近她,在妮娜的耳畔悄声地说着她的舱房号码,然后对着她极妩媚的眨动着眼睫。 “今晚。”她说完便扭着朝傑森的方向走去,加入另一场战局。 妮娜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一阵反冒的感觉直冲她的喉头。 然而,令她有这种反应并不是因为那女子的性骚扰,而是她脑海中浮现傑森与那两名女子光果着身子翻滚在床上的景象。 “真是噁心极了!”她嫌恶地说着,心情更为恶劣了。 *** 相较於妮娜恶劣的心情,傑森则显得如鱼得水,光是听他与身旁女子的谈笑声,就可以知道他乐於周旋在女人堆中享受美人恩,瞧他这会儿正左拥右抱!和那两个女人调笑。 妮娜的目光不自觉的锁在傑森的身上,耳畔回荡着那女人说的话—— 虽然你没有傑森的致命吸引力…… “哼!”她嗤哼了声,却不得不承认,他站在那儿确实是出乎寻常的英俊。 他黝黑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古铜色,闪闪发亮,那一双深邃的黑眸,像极了两泓幽深神秘的水潭,令人意乱神迷,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微弯的薄唇时而勾起一抹诱人的浅笑,彷彿会将人给催眠了似的;除此之外,就更不用提那宽阔的双肩、结实的肌肉,在一袭合身的礼服烘托下,更显得英姿焕发,这也就难怪女人们无法抗拒他的魅力,直想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献给他了。 蓦然,傑森的目光移到妮娜的身上,与她的正巧撞个正着。 在那一瞬间,妮娜觉得她的心神被他攫住,她的脸整个涨红,惊慌失措地想别开脸,目光却又不自觉地被他锁住,同时间羞惭与愤怒一起涌了上来。 傑森对她缓缓的扯开一个笑容,露出一口白牙,那充满邪恶的笑容里,漾着自以为是的自负,彷彿在对她说:瞧吧!连你也臣服在我的魅力之下了。 看着他戏谑的眼神,妮娜胸口的怒气蓦地被点燃,她狠狠的回瞪了傑森一眼,恨不得现在就能过去掐他一把。 但她当然不能这么做,除了她必须坚守淑女的教养外,更重要的原因是现在他是这艘船的船长,而她只不过是个侍者。 “真是该死,”她又咒了声,耳畔却传来他咯咯的大笑声,彷彿他听到了她的咒骂般。 “哦,老天!真是个无赖!” 傑森又弯身对两旁的美女调笑,引来她们一阵娇喷的笑声。 “伪君子!”妮娜忿忿地喃道,就在她刚收口的同时,她看见他朝自己所站的方向走来。 妮娜仓皇的深吸了口气,一颗心几乎就要自胸口跳了出来。“老天,他该不会是要来打我吧?”她暗暗哀呜了一声。 “你的表情真是丰富极了!” 傑森很快的来到妮娜的面前,在她的怒目下从容地端起一杯她手中的水酒,唇角难掩笑意。 “对於这份工作,还满意吗?”他试探的问着。 她又瞪了他一眼,才不情不愿的回着:“如果你认为这样笔直的在太阳底下站立四小时之久是一件快乐的事儿,那么这真是一件令人再愉快不过的工作了。”她尖酸地讥讽着。 他愉悦地大笑了两声。 “这话听起来抱怨的意味极浓,不过,若是我的记忆没有出问题,这工作可是你自个儿挑的,是不是呢,野丫头?”“我叫妮娜,不叫野丫头!”她驳斥道,随即又想到令她愤怒的事。“况且,我原本是不需要工作的,若不是你的属下撕了我的船票,我根本就不用受这些气,现在我所遭遇的这一切,全是你们这群该死的海盗害的!” 当听见妮娜自报名字时,傑森的浓眉微微一挑,但接下来的严厉控诉则令他收敛了下表情。 “请注意你的用词,野丫头!”他的黑眸直盯着她,彷彿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所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头的意思,你总该懂吧?你这样三番两次的指称我是强盗、海盗的,是不是太不明智了?” 他暗示他的耐心即将耗尽。 妮娜鼓着腮帮子死瞪着他,却不再口出恶语。 傑森将她手中的盘子递给另一位侍者,口气出奇温柔地问道:“想四处走走吗?或许,我会让你对我的观感有所改变。” “这是亡羊补牢吗,船长?”妮娜刻意加重了船长两个字。 “傑森﹒威廉。”他突然说着,转身带头往前走去。 原来,他叫傑森﹒威廉……妮娜怔愣了下,突然间,只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她有点儿喜欢上他了,但很快的,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是个那么有教养的淑女,她将来是要进入上流社会的呢,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海盗般的男人呢?! 轻轻敲醒自己,妮娜很快的跟上傑森的脚步,她倒要看看他凭什么以为他可以改变她对他的看法。 傑森领着她参观了船上的一些豪华宴厅、舞池、会议场所、以及各式各样提供上流社会休闲用的场地,整艘船到处可见精心设计的艺术品,雕樑画栋的程度绝不亚於任何一座城堡,让妮娜看得目不暇给、惊歎连连。 *** 就在妮娜为船上的一切惊歎之际,傑森又为她打开一道门,领她走进一个封闭式的房间内。 “哦!老天!”她惊呼一声,慌忙的往后退,然傑森强而有力的手臂挡住了她的后背,阻止她再继续退。 “别紧张,你可以走过去看看。”他哄道,接着他朝她伸出了大手,她犹豫了一下才将雪白的小手放在他的掌中。“过来这里。”他拉了她一下,她仍是有些害怕。“放心,它只是一片玻璃。”他耐心的劝诱着。“很新奇的,你来试试!” 原来这间房内有一大片透明玻璃做成的墙,它相当的高,一半在海面上,而一半则可清楚地看见海底的奇妙世界,妮娜为这巧妙的设计而感到惊奇,她看见了一大群的鱼群游向她,又看见了各色各样的海中生物随水流摇曳,而这些长相奇特的东西都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让她感到有些害怕。 傑森轻扯着她的手,让她逐渐的靠近,直到她的小手抵在玻璃上。 “瞧,它能隔开你和海水,它们伤害不到你。”他靠近她的耳畔低语。 亲眼目睹这新奇的景緻,她全身窜过一阵痉挛,感觉整个人似乎置身梦境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虚幻。 “很美,是不是?” 她仰起头来看向他,绿眸绽放着一种近以翡翠般的碧绿,她的表情诉说着她此刻内心的撼动。 “是的,它很美。”他回答,黑瞳紧盯着她的绿眸,这令妮娜窘迫的低下了头。 他异常温柔的举止让她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直跳个不停,她不停的在心里暗念着要自己别像个蠢蛋似的脸红,那可是很丢脸的,但奈何她就是没法控制住她的心跳以及快速奔窜的血液,倒是要怪他站得实在是太近了些,他吸走了大部分的空气,让她就快要不能呼吸了。 “抬起头来看着我!野丫头。”傑森在她耳畔轻哄着,彷彿在哄诱着一个顽皮难驯的孩子一般。 妮娜抬起头来,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心底立刻涌起一股悸动,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温柔的眼神。 傑森专注的盯着她,她一头灿烂的金发短短的披在耳后,勾勒出一张迷人的小脸蛋,她的眼睛明亮,是美丽的碧绿色,一只俏鼻微挺,模样娇俏极了;而最令人渴望的,是那一弯丰润的朱唇,它水女敕得令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傑森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在那一瞬间,引来妮娜身上一阵轻颤,好想就此融化在他的怀中,享受那双臂间的安全与柔情。他宽广的胸膛以及强而有力的臂弯,似乎能为她遮住所有的风雨,挡去一切的灾难。 她陶醉在他的怀抱之中,忘却了她对他曾有过的不满,她满心欢喜的对他释放她的爱意,此刻她一点都不觉得他讨人厌。 许久后,他放开了她。 深邃的黑眸燃着意犹未尽的欲火余温,望着她无邪的脸庞,他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她,如果她再这样盯着他看,他可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妮娜不明白他为何不吻她了? 她实在好怀念刚才的感觉,她多想再一次要求他吻她。 哦!这很不知羞吧?要是安蓓拉知道了她现在的想法,肯定要责备她的。 “现在你还认为它是一艘海盗船吗?”他突然问。 妮娜的双颊更是羞红。 懊死,他怎么提到这些?他一定觉得她是个没礼貌的傢伙吧,“我对我所说过的话感到抱歉……” “那倒不用。”他打断她,续道:“我只是想让你了解华特当初为何会有那样无礼的举动。他跟随我很多年了,也一直以这艘船为傲,在他的眼中只有贵族才能搭乘它,所以他无法接受一个小乞儿竟能拥有船票。” “那他也不该撕了我的船票!”妮娜立即反驳。 “是的,他确实有错。” “不只是他,你也一样!”妮娜的火气又回来了,她又想起一切的委屈。 “既然你明知道他撕了我的船票,为何不还我一个公道?” “我不是让你上了船吗?”傑森面露无辜。 “是!但那是以我的劳力换来的!” “那已经是非常仁慈的安排了,野丫头。”傑森忍住大笑的沖动,她现在生气的模样看来可爱极了。“你以为平常人可以随随便便就上船工作吗?想在我这艘船上工作,还得有一身好本领才行哩,你可是特殊待遇。” “这么说来,我倒应该感谢你了?”她的口气隐含愤怒。 “那倒不必。”他慷慨的说着,“谈谈你吧,野丫头。你是逃家出来的吗?正准备上哪儿去呢?” “我说过了,不要再唤我野丫头,我有名字的,我叫妮娜。”她皱着眉道,然后昂了昂下巴。“至於我是不是逃家,以及我想前往的地方都与阁下毫无干系,收起你的好奇心吧,傑森船长。” 傑森微挑着眉,看着她不驯的小巧下巴高高昂起,就像一个任性顽皮的孩子般,令人发噱。 “你真是如此认为吗?”他说,然后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酒及一杯饮品。“你还未满十八吧?”他问得突然。 妮娜瞪着他,接过他手中递上的饮料。 “那又怎样?” 她疑惑地看着他,觉得好像遭人设计了似的。 “不怎样,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没有办法交代你的监护人是谁的话,那么基於管理法规,身为雇主的我即将成为你新任的监护人,也就是说你今后的一切行为将由我负责,那么你现在还会认为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吗?妮娜丫头?” 这些话犹如五雷轰顶,妮娜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你别……别胡说!”她结结巴巴的说着,惊惶的睁着一双大眼,不断的眨动眼睫。“我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规定,你只是想吓唬我的吧,我才没有那么容易受骗呢!”她勉强的吞嚥着口水,强作镇定。 “哦,那代表你的知识领域不够宽广,我会多留心加强你的学识。”他说着,然后饮了一口酒后道:“不过在此之前,你仍需为我工作。”他的嘴角露出一抹颇具深意的微笑。 “当然,如果你有别的想法,又或者你想为我们的关系做某一个程度上的变化,我想我是乐观其成的,妮娜丫头。” 妮娜的颊边立刻染上两朵红晕,她不笨,当然听得懂他的暗示,瞬间,一幕男女缠绵的镜头浮上她的脑海!她甩了甩头,忍住胸口的悸动,下巴微扬,倔强的说道:“你做梦,海盗船长。”说着,她刻意的闪过傑森走向门口,在她顺手拉上房门的同时,她又说道:“别以为这样你就赢了我,我从来就不是这么好欺侮的,你最好记住这点,你这个无赖!”甩上房门后,她听见由房内传出来的大笑及话声——“真是个可爱又有趣的野丫头!” 她全身乏力的贴在门板上,心悸不已。 第四章 傑森给了妮娜一间属於自己的舱房,虽不算大,但里头的设施一应俱全。 或许他认为这是他对她的仁慈吧,又或许这是那一吻所获得的代价,如果是的话…… 妮娜看着这间陈设简单的房间……那么他是不是在告诉她,如果她愿意再与他更进一步的话,她将获得更尊荣的对待? 妮娜开始幻想起来,她想象着她身处华丽的套房内,身着一件美丽的晚礼服,蓬松的裙子衬托出她苗条的身材,并将她浑圆的胸部高高的托起,然后在傑森的赞歎下走近他。 他执起她的小手,并在上头轻轻一吻,就像是所有的绅士都会对美丽的女人所做的动作,他凝视着她,并邀请她一起跳舞,於是她与他便在房内翩然起舞,一二三、一二三,低回旋……三,转身,一圈、二圈…… 妮娜微伸着手忘情的舞着,闭着眼,身子在那耳熟能详的节奏里舞动,她的情绪高昂,整张脸因愉悦更显光彩。 “啪、啪、啪!” 突然而来的掌声惊醒了妮娜,只见她涨红着一张脸,惊愕的睇着房门口那高大的身形。 “怎么不跳了?你跳得好极了!” 傑森走入房内,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牵着她的手。 “来吧,让我陪你跳一曲。”他的黑眸在对着她笑,妮娜只觉得受辱,她认为他这是在嘲笑她。 妮娜恼羞成怒地甩开他的手,这时眼前若有个地洞,她肯定会钻进去。 “船长很闲吗?所以到处巡视仆人的房间?”她气急败坏地道:“而且你刚才没有敲门!” 她终於想到了。 “你的房门并没有关上。”他陈述着事实,眼底依旧漾着笑意。 “噢!”她懊恼不已。 不一会儿,她随即说道:“那你也不该一声不响的躲在那儿偷看!” “我没有躲,而且我不是也为你鼓掌了吗?”他耸了耸肩,又是那个坏坏的笑容。 妮娜手足无措的瞪着他,突来的自卑感让她羞愤得只想在他眼前消失。 笑吧,你只管笑吧! “你就是说我耍猴戏也好,癡人说梦也行,我全不在乎的!”她转过身去,身体不住地颤抖。 傑森敛去戏谑的表情,对她的反应有些吃惊。 “你可真是一个容易受伤的小东西!”他原想靠近她,随即打消了念头。 “相信我,我没有丝毫的恶意,更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你真的跳得好极了,很美、也很迷人!” 说完,他朝她背影看了一眼后转身离去,并为她轻轻的带上房门。 他最后的话语在她内心发酵。 他说的全是真的吗? 他觉得她很美、很迷人吗? 一个小小的酒窝漾在她的唇畔,一股柔柔的少女情怀在她心底荡漾…… *** 妮娜意外的接获了一件礼物。 这晚,当她疲惫的回到房间,张开双臂准备躺进她柔软的床铺时,一个硬盒子抵住了她的背脊,她翻身一看,看见了一个精緻的盒子。 好奇心促使她将它打开来,“噢!”她惊呼了声,一件美丽的浅绿色礼服由盒内滑到了她的腿上。 她摀住唇,心中雀跃的直想跳起来,一颗心忐忑地狂舞着,下意识的轻咬着手指头,过度的狂喜让她有些承受不住的闭了下眼,然后仰头对着天花板笑着。 “噢!” 她掩不住欣喜神色,望着那件美丽的衣服,妮娜心中有着无法形容的狂喜,她知道这是傑森送来的。 “难不成他真的对我有意?” 她抓起衣服就在镜前旋起身来。 这是一件珍珠色绸缎织成的礼服,裙褶带有淡绿色的光泽,它的布料相当的光滑、闪亮,这是非常高级的料子,她从来没有看过比它更美丽的衣服。 她兴奋得穿上了它,然后站在镜前审视着自己的美丽。它确实很美,但她若有一头长发将会更好,妮娜有些泄气的抚了抚被她剪短的金发,当初她如果知道她将要穿上这么漂亮的衣服,说什么她也不会把它们给剪了。 但向来乐观的她,很快的就将这小小的瑕疵给忘了,她抚模着身上柔软、美丽的料子,穿上它以后,发现它的颜色和她的眼睛相互映衬,顿时,她觉得她的眼睛看来更漂亮了。 兴沖沖的她打开房门,急着想让送她礼物的主人鉴赏她的美丽,但就在她一踏出房门时,便立即退了回来。 她贴在门板上,心口剧烈的跳着,刚才她看到了什么? 傑森与另一个女人在长廊上调情? 她打开门,透过小小的细缝,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女人不停的挑逗他,直到他低头亲吻她,两人开始火热拥吻。 妮娜只觉一阵作呕的感觉袭了上来,她告诉自己要镇定,试着压抑住那种可怕的感觉,祈祷自己不要出声。 她听见那个女人说:“今晚到我的房里来!” “乔纳会不高兴的。” “别管他,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她听见傑森莞尔一笑。 “别傻了,你知道这无关爱情。” “你好坏!”那女人嘴里虽这么说,却仍仰起头来亲吻着他。“但是,我就爱上你的坏!版诉我,你爱我!”她魅惑的哑着嗓音哀求。 “宝贝,就依你想的吧!” 当傑森说出这话时,妮娜转身回到镜前,她望着镜中的女孩,整张脸烧红到了耳根,她的心跳愈来愈快,她觉得她就快要昏倒了,於是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蓦地,他们拥吻的一幕又出现她的眼前。 宝贝,就依你想的吧! 她的心里一直回荡着那句话,突然间,一阵迷惑、毫无理由的愤怒自她心底窜起,对她自己的不自量力,对傑森的浮滥用情、对那女人的邪魅姿态……一切的一切,都令她愤怒不已。她倏地站起身,用力的扯上的礼服,然后将它使力的扔向房门,在床边跌坐了下来。 她在吃醋! 但她凭什么吃醋? 就因为他对她施舍了一点点的同情,她就以为他是爱上了她? 太一厢情愿了,她大笑。 原来这一切全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幻想,她在他眼中根本是微不足道的。 走廊上又传来那女人的笑声,妮娜用手背擦乾眼泪,鼓起勇气又走到门口悄悄望了一眼,她看见傑森偕同那个女人一起离去,在离去前傑森向妮娜的房门瞄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俩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妮娜转回头,以为他会走回来,但等了半天,依旧没有声响传来,她打开房门一看,长廊上空洞洞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再次跌坐在门边,还要傻下去吗? 捡起刚才被她丢在门旁的美丽礼服,她的心口涌起一阵酸楚,屈膝抱着礼服,将脸埋进膝盖间。 “在他的眼中,你也不过是一个野丫头啊!”掩不住失落,她低喃道。 泪水自失色的脸庞滑落,一迸沾湿了美丽的礼服。 *** 自从那天以后,妮娜总是刻意回避着傑森,她告诉自己别傻了,他算不了什么的,有朝一日她会取得宝藏,到那时,她的身价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届时她不再是一个野丫头,她要他对她另眼相看,在这之前她得沉住气才行。 这天,妮娜又躲到房里来研究着她的羊皮毯,她拿着一盏油灯,吃力的探照着铺陈在地上的羊皮毯,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模着它,认真的眼神仔细端详着,看着这些错落的线条,妮娜始终看不出来它究竟是在描绘什么地方。她努力研究着,但她对於地理的所知有限,实在很难找到地图上所指示的位置。 “真是该死,这究竟是画些什么?安蓓拉何不乾脆写明地点,不是来得直接些,弄了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图,不是存心整我吗!”妮娜抱怨着,随即又想起安蓓拉待她的好,於是她很快的又在心里作另一番诠释。 “她一定是为了要我多看些书,才故意弄来这些图的,但现在我该怎么办呢?请他帮忙吗?但那个无赖自称是我的监护人,难道我就必须与他分享这些财富吗?”她噘起嘴角,想起那张带着邪恶的笑脸,以及长廊上他与女人拥吻的一幕。 “才不呢,他想都别想!” “想什么?” 突然一道声音自她的头顶传来,将她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妮娜惊惶的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双炯亮的黑眸,她心口又开始狂跳,他怎么会来呢? “这是什么?” 傑森蹲子靠近她,想探看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么神秘,非要让她这么小心翼翼的护着。 妮娜下意识的将羊皮毯紧抱在胸前,“这是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她自卫的嚷道,丝毫没有松懈对他的警戒。不料,她的动作更引起傑森的怀疑,他皱起眉不悦地道:“拿过来给我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关你的事,这是我的。” 她再一次强调,将羊皮毯抱得更紧,直到现在她心中仍燃着一把怒火,她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我说拿过来,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偷了我的东西?”他恶意的说着,黝里俊挺的脸庞明显写着不悦的神情,引起他发怒的不是她手上的东西,而是她的态度,他讨厌她对他这般的防御,尤其是她刻意的闪躲了他好几天,彷彿她非得把他们之间的距离弄得非常遥远似的,这令他莫名的恼怒。 他竟然指称她是个贼?他的诬陷让她震怒! “你说什么?你这个强盗,你才会去偷人家的东西呢!”激动的妮娜想起了在修道院里受的耻辱,心中的愤怒让她不假思索的胡说起来。 “哦,我知道了,你的财富就是这么来的吧!你一定是抢了无数的船只,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果,而我想这当中一定还有无数的女孩惨遭你的蹂躏……” 在妮娜怒骂当中,傑森怒不可遏地一把夺过她的羊皮毯,并将她整个人按在他的膝盖上头。 “你这个痞子,你这个无赖,快把我的羊皮毯还我!” “野丫头,我命令你马上闭上你的嘴巴,否则我就要打你了!”他作势举起手来吓唬她。 妮娜这时哪还管得了这许多,她整颗心就只是担心着她的羊皮毯落入他的手中,她的宝藏眼看就要飞了! “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大强盗,你强抢了我的东西,居然还想打我……”蓦地,她的绿眸闪动着一团愤怒的火焰,紧接着她的银牙就朝着他的大腿狠狠的咬了下去。 “哦,见鬼了!” 傑森因突来的疼痛弹跳了起来,他黑眸中的阴沉与她的绿眸形成强烈的对比,他的脸色相当的难看,整张脸沉了下来。 得意的神采自妮娜的脸庞隐去,她开始不安了起来,他脸上的警告神色令她的背脊泛起了一阵战栗。 “你做什么?” 妮娜在尖叫声中,再度落入傑森的箝制下,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往他的怀中,她高耸的胸脯抵在他的胸前,彼此剧烈的喘息,让他俩之间的气氛诡异而暧昧。 “既然你认为我是个无恶不作的强盗,那么我是不是该有点表现,才不致於使你失望?” 他咄咄逼人地亲近她,并将大掌用力地按向她的臀部,让她整个身子与他完全的贴近,直到她感受到他俩之间有如钢铁般的凸出物。 “啊!”她羞愤的双颊涨红,胸口像是被巨物填塞住一般,扑通的心跳声听来格外的响亮。 “你何必为自己的恶行找借口呢?其实打从你发现我是个女人开始,你就一直想要我,” 此刻她的心中混杂着恐惧以及兴奋,她感到全身都在发热,尤其是小肮的地方。 哦!老天,她现在一定整张脸烧得通红,她真希望自己能乖乖闭嘴! 但体内那股骚动却让她失控的胡言乱语,隐隐约约的,她知道一定有些什么在他俩身上产生了变化。 突然的,他笑了起来,放肆的大笑。 “你很有趣,也很大胆。” 然后笑声慢慢消失,他盯着她起伏不定的胸脯,抚模着她因愤怒与紧张而涨红的脸颊。 “而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的黑眸发亮,勾魂似的将她的神智给吸了去,他强烈的阳刚气息震慑了妮娜的心神。 她从来都没有过这么不安的感觉,心神迷乱、完全失去控制,她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无助。 “想什么?”她恍惚的问着,沉醉在他深邃的黑眸中,现在,她只想躺在他的臂弯,接受他的…… 他深沉的目光逡巡着她的脸庞,最后停驻在她的唇上。 “想这个……” 他的答案隐没在突来的强吻中,他封住了她的唇,再一次探索着她的甜蜜,他滑溜的舌分开她的唇瓣,深深地探进她的口中,亲密地逗弄着,湿滑的双舌搅动纠缠,炽热的探索激起如电极般的情愫,猛烈地撞击她的心房。 她的心口满溢得发疼,她忘情地用力含住他的舌,吸吮轻啃,似乎想将心中渴望着他的疼痛传送给他,却惹得他发出低吼,并将舌探得更深,以填满她刁蛮的小嘴—— ***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结束狂热的一吻,但她仍是不住地颤抖着,他举起手来轻轻的触模她的脸颊、下颚、细緻的颈项,他的黑眸闪烁着她所陌生的情愫。 妮娜心中一片混乱,弄不清楚两人之间愈来愈紧绷的气氛,他好像到了现在才发现她的美丽,以及不可抗拒的一面,所以他要诱惑她,用最温柔、最亲密的方式她,而她爱极了他的温柔,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脆弱,并微微的颤抖着,她想在他的带领下由一个小女孩变成成熟的女人,现在,她只想对他展现她的魅力,让他永远的臣服在她的裙下。 “你想要我,对吗?”她喘着气,大胆的问着,并轻舌忝舌头。 她感觉得出来,他体内与她同样的飢渴,而他更甚,她读出他黑眸中那团闪烁的火焰,它们正有如火山般蓄势待发,但令她不明白的是他为何到现在还迟迟不肯行动? 他捧起妮娜的脸,目光依旧拟睇着她。 “你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坏孩子。”傑森强忍着胸口那股强烈得几乎要吞噬他的,极度克制着。 “你真的明白那代表什么吗?” 他发觉她全身紧绷,但仍是残酷的陈述着事实。 “那只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需索,无关爱情,它只是一个吻,或许只是一场游戏,你能明白吗?或者我该问,你想要吗?如果你的答案依旧是肯定的,那么就上我的床吧!”他尽量柔声的说道,但还是伤害了她,他看到她眼眶中蕴酿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妮娜全身发着抖,她感到周身一阵没来由的战栗,她咬住唇避免自己尖叫出声,她觉得严重受辱,但又提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他说他不爱她,这只是一个吻、一场游戏,而他在问她是否玩得起? 老天,她是怎么了? 难道几天前的教训她全给忘了? 难道她愚蠢的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又爱上了这个恶棍? 老天,她为何心口发疼? 就为了自己近乎愚蠢的妄想? 她竟然会爱上他? 她的手不自觉的按住愈来愈痛的额头,然后紧紧的捏住,指尖甚至掐进了皮肤里。 “说得极是,船长。”她突然开口,而后抬起头极为礼貌的微笑,但看得出来她笑得极为勉强。 “这只不过是个游戏,而我也只是与你开个玩笑,你不会就这么傻得当真吧?” 她凝视着他,绿眸中满是愤怒,然而她依旧在微笑。 傑森在见到她绿眸中的绝望时,申吟了一声。 “丫头……听我说……” 他伸出一只手来想触模她,可就在这时,她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的脸上狠狠的掴了一个耳光。 “噢!” 惊吓的低喃来自她的口中,妮娜不明白她怎么会就这么打了他? 室内又再度寂静无声,他俩对峙着。 傑森黝黑的脸庞隐约可看见深红的指印,他没有说话、没有愤怒,只是一个劲儿的看着她,直到许久后,他才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才又想起什么似的,将刚才丢到一旁的羊皮毯捡起来,放在椅子上,然后为她关上房门。 妮娜几乎是在他一踏出房门,便倒了下来。她全身乏力,眼神空洞的望着那一扇紧闭的门,依稀还可以听见他沉沉的脚步声逐渐在长廊上消失。她颤抖的手放在朱唇上,连唇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整颗心空洞洞的,眼神飘忽。 原本一肚子的怒气全消失了,现在只剩下心中一股淒凉、发疼的感觉…… 第五章 妮娜又在端盘子了,只是这回从甲板移到宴会厅。 她有些不是滋味的看着穿梭在大厅里的男女,他们个个衣着光鲜华丽,男士们穿着燕尾服,而女士们则个个极尽所能的展现她们的美艳,华丽的服饰、过份做作的举止、惹人讨厌的媚笑声,一切的一切看在妮娜的眼里真是剌眼极了。她不禁想到,如果她穿上了那件美丽的淡绿色礼服,那么现下这些女人怕是要失色不少,她暗自发起呆来。 这时,有位男士走到妮娜的身旁,端起了一杯水酒,但仍在发呆中的妮娜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男人。 男人的目光在妮娜的脸蛋上稍作停留,然后瞇起了眼,像是在打量着她,又像是在深思些什么似的,一双眼紧盯着她,然而妮娜依旧浑然不觉。 蓦然,一阵娇揉造作、更显剌耳的调笑声惊醒了她的冥想,她朝声音来源处望去,血液彷彿在瞬间冻结。 傑森自楼梯上走了下来,很快的有两位女士迎了上去,他亲切的在她们脸上亲吻了下,妮娜看见她们的手勾上他的手臂,蓦地,她的心口又涌起一团火气。 傑森的视线看向她,凝视着她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 妮娜突然感到喉咙一紧,困难的吞咽了下,一股想哭的沖动让她忍不住转身离去。 在离去前她还撞了刚才那个男人一下,男人拍了拍被撞翻的水酒溅湿的衣衫,眼底有着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跟了上去。 他远离她了,她知道。 妮娜哀伤的想着。 虽然妮娜不认为那是她的过错,但显然的,他觉得她是个麻烦。 他身旁有着众多不要求回报的女人提供给他关系,而她竟然癡傻的妄想将他锁在她的身边? “蠢蛋!”她暗自怒骂道,眼眶通红。 傑森注意到妮娜突然转身离去的身影,一声若有似无的歎息由他唇间逸出。 她太年轻了,却该死的极富魅力,以至於每当他一看见她,就会不自觉的为她吸引。 正如她所说的,他想要她,该死的,他确实迫切的想要她,但却害怕为此付出代价。 他习惯了豪放不羁的生活,他不能对她做出任何承诺,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供给她一切她所想要的物质生活,但里头绝不能包含爱。 在他的观念里,爱、承诺与忠实之间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这也就是他至今仍对它敬而远之的原因,然而这却是妮娜想要的,当时的那一巴掌已经给了他答案。 “她太纯洁了!”傑森喃喃地道,目光仍停留在妮娜离去的方向。 “什么?你说我吗?”傑森身旁的女人咯咯的笑着。 “你的眼力可真好呢,傑森。”她对他展现了一个蛊惑的眼神,那是属於床第之间温存时的媚眼。 傑森干笑了两声,一把搂过身旁的女子疯狂的吻住了她,但热情很快的消失,他立即放开她,眼底有着迷惑。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女人问着,迷惑的望着他。 他皱起眉头,拂开女人缠绕的手臂,“很抱歉,我是有点不太舒服。”道,往妮娜刚才消失的方向走去。 *** 傑森一路上都在思索着他该以何种姿态出现在妮娜面前,他要如何让她了解,成人的世界不过就是这么回事,她必须学习长大!学习接受男人! “该死的!” 他咒骂自己一声,对於自己龌龊的想法皱起了眉头,他现在在计划些什么? 难道他真打算毁了一个纯洁的女孩,就为那该死的私欲? 他为何变得这么残忍而自私? 他应该站在一个监护人的立场保护她才是,直到她生命中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他该将它当成一件神圣的任务看待,他该…… “该死的,难道我非得这么虚伪才行吗?”他大吼了一声,内心更加的烦躁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妮娜的房门口。 傑森瞪着房门口一眼,反身就要离去,却在这时,房内传出妮娜的惊叫声:“啊……滚开,你这个该死的混帐东西!” 傑森迅即旋身,不假思索的破门而入。 “妮娜,发生了什么事?” 当傑森闯进房内时,恐惧几乎占满了他的心,他看见戴恩压住妮娜,而她的衣衫半敞,由现场的一片凌乱看来,他们两人已经搏斗了好一会儿,妮娜的脸颊有多处瘀伤,而她一双绿眸则像只饱受惊吓的小兔般,满佈血丝恐惧的大睁着。 愤怒! 这是傑森现在唯一的感觉。 傑森的黑眸燃烧着熊熊的火炬,全身燃放出骇人的怒火,他握起拳头,指关节喀喀作响,一个扑身便往戴恩身上压去,他的拳头擦过了戴恩的下颚,使戴恩倒退了好几步,傑森又愤怒的一脚扫过,踢中戴恩的月复部,疼得戴恩抱着肚子在地上哀号。 “妈的,傑森,你疯了!你竟然为了一个低下的女仆而打我,这算什么?”戴恩大吼道,擦拭着唇角的血痕。他是戴尔公爵的长公子,在社交圈也是数一、数二的名人,与傑森已有好几年的交情,他不相信傑森竟然会为了一个低下的仆人而和他大打出手? 戴恩对妮娜鄙夷的言语形容更加激怒了傑森,只见他的额头青筋爆出。“该死的,我要宰了你!”他低吼一声沖了过去,一只手握住戴恩的颈项,似要将他掐死一般。 妮娜爬起身来,傑森对戴恩发狠的拳打脚踢,看得她惊心动魄,她摀住唇不让自己尖叫出声,惊吓取代了愤怒及羞辱。 “傑森,不要!”她惊叫着。 戴恩在命危之时,做出了剧烈的反击,他一脚踢中傑森的月复部,将他踢离了一尺的距离。 “老天!你疯了,我一定会让你为今天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戴恩脸色苍白的吼道。 傑森很快的爬起身又朝戴恩大步迈去,正当他抡起拳,准备往戴恩头部重击时,妮娜自后背抱住了他。 “不!求求你,不要打了!”她喊着。 妮娜狂乱的想要拉住他,可是却徒劳无功,傑森的力量是她的好几倍,他轻易的就甩开她,又朝前迈进一步。 妮娜再次由后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傑森伸手要扳开她的手臂,但她死都不肯放手,因为她知道,此刻她如果不制止他,他很可能就要把那个男人打死了。 她所担心的并不是那个男人的生死,而是怕傑森因而被逮捕、判刑,以至送上绞架,她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必定有着高贵的身份,他绝不是能轻易招惹的。 “丫头,放开我,我一定要宰了他,让他没有机会后悔他今天所犯的过错!”傑森残酷而严厉的说着。 “求求你,傑森,不要。”妮娜贴在傑森的背后哭泣着,全身仍惊惧的发着抖。“没事了,我不要紧的,真的不要紧了。”她勉强的说道:“放了他吧,傑森,放了他!他没有说错,你不必要为了一个低下的仆人而杀人。” 傑森闻言整个人僵住,妮娜的哭喊像是一把刀剜着他的心头肉般剧疼,他疯狂的扯住自己的头发。 一股羞愧夹杂着不舍与愤怒的情绪将他击溃,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他刚才在房门口所想的,与眼前这个男人并无不同。 一股蚀心的酸楚淌在他的心口,几乎要沖出他的喉头,全身的血液就如巖浆般滚烫,几欲从身上爆裂开来。 他心中只有狂怒,为了自己龌龊的思想以及眼前这该死的男人。 戴恩趁着这个空档贴在墙壁想窜逃出去,傑森随手将一只花瓶朝他头顶砸去,花瓶砸中了墙壁,在戴恩的面前摔个粉碎。 “啊!”戴恩与妮娜同时惊呼出声。 “不要离开我,傑森!”傑森原想再追出去,但妮娜的请求留住了他的脚步。 妮娜的呼唤唤回了傑森的理智,他歎了一口气朝门口吼道:“下一个港口滚下我的船,否则我就要你的命!” 戴恩闻言狼狈的窜逃出去,但在临去前那阴险的回眸一瞥,却是屋内的两人都没来得及注意到的。 在房门再度关上后,妮娜全身的力气似在这一时间耗尽,她瘫软的贴俯在他的背上,隐隐低泣着。 *** “喔,老天……” 傑森转过身面对妮娜,眼眸中交织着複杂的情绪,他轻轻的抱起她,走向她的床。他将她放在床垫上,正要起身,妮娜却开始恐慌,以为他又要去找刚才那个男人。她慌忙的紧抓住他的肩,一双眼慌乱的注视着他。 “不要离开我,傑森。”她再次乞求,啜泣的声音听来惹人心怜。 他抿了抿双唇,抬手为她轻轻的擦拭着脸颊上的灰尘、泪痕以及血迹。 “那该死的混帐!”他咬牙说道。 妮娜紧张的握紧了他的手,他的表情又放柔了许多。 “我不会离开你的,傻丫头。”他向她保证。 他的手指温柔的在她的脸颊滑动,他的黑眸漾着与她感同身受的恐惧。 “一定很痛吧?来,躺好,放松下来,我为你处理这些瘀伤,它一定痛得要命吧?” 妮娜凝视着他,温柔甜蜜的感觉立即占满她的心房,为她驱走了惊慌、害怕。她的脸颊眷恋的贴着他的厚掌,不舍地在脸颊及肩膀之间摩掌着。 “噢,真是太好了,你终於来了!”她轻喃道。 “你知道我会来?”傑森讶异的盯着她看。 她摇摇头,“我不确定,但我很害怕的时候,我确实是唤着你。”她解释着,带着瘀血的唇角有着笑容。 “噢,好痛,这会儿可笑不得了。” 突地,她摀住唇角,靦腆的笑了笑,姿态纯真而诱人。 傑森凝视着她,心怜的着她发疼的唇角。 “药箱在哪里?”他柔声的问着,眼睛於房内四处找寻着药箱。 此时的妮娜哪里管得了那微不足道的伤口,她觉得这样被他抱在怀里是无比的幸福,尤其是她亲眼见到他为她所生的愤怒,以及此刻的温柔。 “傑森,谢谢,你对我真好!” “别多说话了。来,躺好,我们若不快些处理伤口,它就要肿起来了。”他站了起来,走到盥洗台前弄湿一条毛巾,拧乾后,拿着毛巾走回她的身边。 “丫头,稍稍抬起头来。” 她依言抬头,让他轻柔的擦拭着她的脸庞,非常谨慎的拂拭那受伤的部位,“除了这儿,你还觉得有哪儿不舒服吗?”他关心的询问着,注意到她的胸口也被抓伤。 “老天,那该死的混帐东西,他弄伤你了!”他怒火犹炽的说着,但动作却极为轻柔,他撕开她破损的衣衫,擦拭着白皙肌肤上的红爪印。 “下次再让我看到他,我一定要宰了他。” “不值得的。”她柔声说道,眼神转为黯淡。 “杀人是要上绞刑台的,为了一个卑微的仆人而杀人,是会被人笑话的。”她故意赌气的说着。 “胡说,你值得的!”他拂开她额前的短发。 “你纯洁、美好得让我感到自卑,我发誓要守护你,如果有哪个男人意欲染指你,我都会要了他的命!” 妮娜注视了他许久,感觉就快要被他黑眸中的柔情给融化了,她觉得全身滚烫。 “傑森……” 她唤着他,却不知道为何要唤他,她只觉得心口有某样东西就快要爆开,逼得她不得不找个出口。 他现在就想要她,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欲火,像一团猛烈的火焰般吞噬着他。他咬住牙,抗拒着想吻她的沖动,霍然站起身走了开去。 他现在不能吻她,因为他一旦吻了她,就再也放不开她,他想要紧紧的拥住她,与她在柔软的床上翻滚,让她永远也离不开他。 他知道妮娜也与他有着同样的渴望,他可以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热情的邀约,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他如果这样做,又与戴恩有什么分别? 他只不过是更卑鄙的利用她的感情罢了,他还能给她什么? 承诺?爱情? 她太纯洁了,根本不明了事后的代价,她以为这就是爱情,所以她愿意全然的付出。但是他不能利用她的纯洁以及感情占她便宜。 不论她的美多么扣人心弦,她的娇躯又有多么诱人,她都还只是一个孩子。 “傑森?” 妮娜再次唤他,看到他背过身去着实令她心慌,她以为他又要拒绝她了。 傑森的后背明显的僵硬挺直,他因难的开口说道:“丫头,你好好的睡一觉,我待会儿再过来看你。” “还是不行吗?我不够资格是不是?”她挫败的大嚷,强烈的自尊心容不得她一再惨遭他的回拒,她转过身面对着墙壁,拉起棉被遮住半敞的身体。 “回去吧,你不用再来了。”她背对着他低吼,摀住唇的手又发起抖来。 傑森脸色凝重的回头,当他看见她缩成一团的身子时,他的心莫名抽痛着,他快步的走向她,由后抱住她。 “丫头,对不起。”他搂住她颤抖的手臂,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凝着泪珠的碧眸,他的心又是一阵的抽痛。 “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才好。”他看着她紧握着的手臂。“在社交圈里,有着许多你无法理解的事情,男人、女人,他们所追求的只是一种感觉……”他紧张的盯着她,翕动的唇角几欲开合,终究化成了最后的一声歎息。 *** 妮娜疑惑的望着他,她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她,虽然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却知道那极为重要,事关他们两人的关系。 “我想知道,你可以继续说。”妮娜睁着一双无邪的绿眸望住他,恳求道。 “哦,不!”他拒绝,走了开去。 “这些是你不需要知道的,它对你没有任何的帮助,忘了它吧,刚刚是我一时失了魂。” “因为我只是一个低下的仆人,所以没有必要知道上等社会的事情,你是这个意思吗?” 妮娜有些恼怒,他以为他是在瞧不起她。 傑森没想到妮娜的反应会这么的激烈。 “我是为你好,丫头。”他缓缓说道:“别对社交圈抱着太多的幻想。”他靠近她,抬起她的下颚。 妮娜仍是一脸的不解。 “你纯洁、美好,我不想让那些事情污染了你洁净的心灵。”他凝望着她,锁住她肿胀的红唇。 “上流社会的人都很龌龊吗?”她眨动着一双大眼,表情更为迷惑。 他讪笑了两声。 “不能这么说,丫头。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了,可会引来轩然大波的。” “可是你明明说……” “没错,我说你纯洁,一个身心均纯洁的处女,而这是在社交圈里找不到的。”他讪笑道。 “噢!”她惊呼一声,没想到他提的居然是这个? 一时间,她的耳根又烧得通红,不知该如何应对。 半晌后!她问道:“因为我是处女,所以不能上你的床,你的意思是这样子的吗?”她的眼底有着深深的迷惑。 “喔,老天,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曲解了我的本意。”傑森紧张的澄清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伤害你,在你未认清事实时,我不能碰你。” “事实,什么样的事实?”她愈听愈胡涂了。 他坐到她的床边,黑眸紧盯着她。 “丫头,无法否认,我确实疯狂的想要你,我从来就没有碰过一个像你这么有活力且吸引人的女孩,但是我不能碰你,否则我将会无法控制接下来的场面。 我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面对一个我想要的女人时,一个吻是不足以满足我的,而我却不认为你可以在没有爱情的前提下付出你的身体,所以我们两人之间并没有共识,这也就是我不能碰你的原因,你能明白吗?丫头。” 妮娜发觉她的双颊越来越烫。 “那么你不能爱我吗?”妮娜更迷惑了,“你已经有了妻子吗?”她紧张的问着。 “不,我还没有结婚。”他很快的否认,随即解释道:“但是你必须明白,当一个男人要另一个女人时,这里面不一定需要爱情,它可以是任何的形式,或者需索。比方说,感觉、又或许只是金钱……”他费力的解释着,希望能让她明白他的意思,但显然他愈是解释愈是糟糕,他看见她皱起了眉头,愤怒的表情又回来了。 妮娜认真的听着傑森解释着,但不论他如何说明,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告诉她,他并不爱她,他看上的只是她的身体,而他所能提供的就只有金钱…… “你认为我配不上你是不是?因为我只是一个穷酸的低下仆人?”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僵硬,感觉自尊心再一次受到伤害。 “丫头……” 妮娜拍打掉他伸过来的手臂,眼眶中的泪水几欲溃堤而出,她抖着声音嚷道:“你少瞧不起人了,你以为我希罕你的爱情吗?” “该死!丫头,我说这些全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会弄不懂?” “闭嘴,”她吼道。愤怒让她完全失去控制,她听见自己继续嚷叫:“老实跟你说吧,你以为我很穷、很需要你金钱的接济吗?别说笑话了,告诉你吧!我有一张画着藏宝图的羊皮毯,而我相信只要找到它所指示的地方,很快的我将会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员,到那时你再来与我谈什么是爱情吧!” 傑森原本沉重得再也不能沉重的表情,在这一刻有了戏剧性的转变。 他几乎是跳起来的,一手握住她的肩,用不可置信的语气,紧张的问着:“丫头,刚刚你说些什么?再说一遍,” 第六章 戴恩从妮娜的房里逃出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心想,依傑森护着那个女仆的模样看来,他与那个女仆之间一定有什么暧昧关系,否则他怎会为了一个女仆和他大打出手? 事实如依他所想的,那么他定要想尽办法丑化这件事,让傑森再也无法在社交圈里风光,至少再也不能成为贵妇、淑女们心中的完美情人。 当然这么做的目的,除了怀恨之外,更是因为他畏惧着傑森,他怕等不到下一个港口,他很可能就会死在傑森的枪下,所以他必须先发制人,反咬他一口,只要他能获得船上贵族的拥护,那么他的安全也就无虞了。 但他怎么都没料到,竟然会得到这么意外的收穫! 当他听见妮娜因气愤而抖出藏宝图的事情时,他的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当然知道妮娜指的是什么! 可不就是最近传言中的四样宝物之一——羊皮毯! 天啊,有谁想得到,大家遍寻不着的宝物,竟然流落到一个低下女仆的身上? 戴恩眼底闪烁着狡猾的光芒,现在可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既然知道船上有这只肥羊,说什么他也不能错失这个发财的好机会! 他悄悄的往后退去,却在转角处不慎撞倒一只大花瓶。 花瓶摔落的声音,在寂静的长廊里听来格外的响亮,一个惊慌,戴恩拔腿就跑! *** 当傑森想再由妮娜口中确定所言时,长廊外一声巨响惊扰了他们的对话。 傑森以飞快的速度奔向门边,却来不及看清那道黑影是何人。 “该死!”他咒道。 傑森表情凝重的走回房间,深邃的黑眸中有一丝不安。 “出了什么事?”妮娜仰头注视着他,由他凝重的表情中嗅出隐藏着的危险气息。 他皱起眉来,双手紧握她的肩。 “再告诉我一次,你所指的藏宝图是张羊皮毯吗?”他谨慎的问着。 “那是我的东西,”她防御性的嚷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很可能会要了你的命!”他厉声说道,担心的神色表露无遗。 “告诉我,现在它在你的身上吗?” 妮娜的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着,想看出他是否只是在吓唬她而已,但是当她看到二道愈来愈紧皱的眉头,她有些动摇了。 “那是安蓓拉修女留给我的……它怎么会要了我的命?”她仍是不愿意将羊皮毯的下落说出。 “妮娜!”他第一次正经八百的喊她的名字,口气却是相当严肃。 “别那么大声,我的耳朵没有聋!”她也大声的吼回去,眼底有着受伤的神色,但看到他担忧的眼神后,再多的疑惑也化成了疼惜与不舍。 她爬起身来走下床。 “非得交给你不可吗?”她又问了一次,然后蹲去。 “为什么它会要了我的命呢?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才行。”嘴里虽是这么说着,但她仍是将手探进了床底下。 傑森看见她自床底拿出一只木盒。 妮娜小心翼翼的将木盒抱在胸前,仍舍不得交给他。 “让我看看。”傑森朝她伸出手。 妮娜将木盒抱得更紧了些,她抿着唇,像是一个即将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般挣扎着。 “我不会抢了你的东西,我只是想看一下。”他安抚的说着。 她专注的凝视着他,想从他眼神中寻找一些类似谎言或者欺骗的蛛丝马迹,但她愈凝视就愈是发现他紧张的神色全然来自於对她的关心,僵持了半晌后,她终於屈服。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以及眼神居然能取得她的信任,只见她把怀中的木盒递给了他。 傑森接过木盒,一眼就看到木盒上刻着妮娜两个字,他抬头朝她看了一眼。 “我说过了,那是我的东西。”她重申道。 傑森很快的将木盒打了开来,里面确实有一张羊皮毯。 他伸手将羊皮毯取了出来,想起了自己曾见过它一次,他再度看了妮娜一眼。 “我似乎见过它。”他问道。 “对,你见过它,在你指称我是贼的那天晚上。”妮娜不怀好意的提醒他。 他的唇微微上扬,“我记得的可不是这个,记忆中,那个吻要比这句话来得令人印象深刻。” 他故意提醒着她,他们曾有过的美好回忆。 他的提醒让她再度脸颊飞红,但她也不甘示弱的回嘴道:“那你的记忆八成出了问题,我记得可……” “闭嘴!喔,老天,我们可不可以停止再继续争吵下去,你知道我一直希望至少我们可以相处愉快的。” 妮娜瞪了他一眼,“这恐怕有点困难……唉,算了!”她本想继续说下去的,但他的眼神制止了她。 傑森不再理会她,他将羊皮毯摊了开来,细细端详着,然后又将它取到光线底下探看,就这样来来回回数次,他依旧瞧不出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一张破旧的羊皮毯!”他低喃道。 妮娜将所有的过程看在眼底,她的绿眸瞇起、眉头紧皱,接着轻咬着食指,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傑森听见了她的呢喃,回过头问:“你瞧出了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妮娜思索着要不要告诉傑森这张羊皮毯古怪的地方,沉吟了半晌后,她决定先问:“你是不是该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认为它会伤害我?” “如果它是一张普通的羊皮毯,那就没什么事情了。可是它若真如你所说的是一张藏宝图的话,那么很可能很快的就会有人来攻击我们的船只,因为刚才确实有人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而且我可以更简单扼要的告诉你,现在全世界都在寻找四样宝物,据闻它们关系着一批无以计数的宝藏,而其中有一件便是羊皮毯。” “喔,老天!”她惊呼着,表情充满了惊喜。“这么说,这是真的了!我将要发财了,是不是?”她双手轻拍着,整个人跳了起来,晕陶陶地旋转了两圈后,突然跑向傑森,兴奋的搂抱着他的颈项,猛亲他的唇。 “我要发财了!喔,傑森,你是这么说的吗?我要发财了,是不是?老天,我就知道安蓓拉总喜欢给我惊喜。” 他朝她紧皱眉头,扳开搂住他颈项的小手。 “丫头,你疯了吗?难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他对她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这小妮子显然天真得近乎无知! 妮娜两眼发亮的注视着他,“我怎么会听不懂呢?我听得再清楚不过了。”她随即仰天大笑了起来。 “傑森,我要发财了呢!你知道吗?这对我来说,简直就如同灰姑娘拿到了仙女棒一样哩。” 她现在有个沖动,好想向他要一个吻,一个深情的吻。但是,她知道,他办不到。 他说了,他不爱她! 算了,她现在没有心情再去哀伤那些! 她耸了耸肩,续道:“从小,我就因孤女的身份而老是被人欺侮,不论我做了什么事,一律是不对、不被允许的。在修道院里,我简直就被当成了是撒旦的化身,没有人喜欢我,她们嫉妒我的容貌、聪明,更嫌我顽皮,在修女们的眼里,我是多么的不可饶恕,除了安蓓拉外,几乎没有一个人喜欢我。但是你知道吗?安蓓拉总是对我说:妮娜,你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孩,你拥有一颗纯真、洁净的心灵,你的坦白与勇於追求,是世间罕见的宝藏……”她的思绪飘向了遥远的记忆。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傑森附和道,注视着她的黑眸无比深邃。 “错了,刚开始,我也是这么自傲着,但当安蓓拉过世之后,我所有的优点一下子全变成了缺点。修女们认为我的勇於追求是不知检点,我的坦白根本没有人相信,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我是个孤女,我没有钱可以奉献,我所说的话就全变成了屁,我诚心诚意所做的每一件事部被她们嘲笑为虚情假意,当男人的眼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竟说这都是我的错……而这一切不公平的待遇,就只因为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没有钱!”她气愤的说着,到最后几乎是用嚷的。 傑森凝视着妮娜片刻后,皱起眉问道:“所以你认为钱才是万能的,即使要以性命为赌注都值得?” “是!”她坚定的回答。 妮娜的回答让傑森的两道浓眉凝结在一起,“可是你又怎么确定这件破羊皮毯就是那张藏宝图?”他拿起了羊皮毯再一次的端详。“我怎么看都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妮娜对他咧嘴一笑,“所以这更足以证明,它是属於我的。”说着,她从他手中取饼羊皮毯。 “傑森,你过来看看。” 傑森疑惑的走到她的身旁,只见她一手轻抚过毯面,毯面立即出现一些线条。 “哦,我的天!”傑森惊呼出声,不敢置信的瞪视着羊皮毯。 羊皮毯经过妮娜的手轻抚后,很快的半张毯面的线条完全浮现。 “你瞧,这是不是张地图?”妮娜问着。 傑森更加的靠近她,他仔细的看着那些线条,然后眉头愈锁愈紧。 “这是哪里你知道吗?老实说,我的地理常识并不怎么样。”妮娜在他身旁着急地道。 他只瞥了她一眼,然后又专心的研究着那些线条。 “丫头,恐怕你要失望了。”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些线条,“我实在看不出来这图所指的地方……” “怎么可能?你不是海盗吗?海盗不是要看许多地图的吗?”说着,她突然绿眸一转、手一伸,将羊皮毯给抢了回来,紧抱在胸前。“你想独吞,是不是?”她指控道。 他沉默地凝视她片刻,妮娜惊讶的发现他的眼神中夹杂着受伤以及愤怒。 “你不信任我,是不是?”他愤怒的问道,站起身来,与她拉开一段距离。 “到现在你还认为我只是一名无恶不作的海盗,我一心只想盗取别人的财物?那你居然还敢与我单独相处,你不怕我为了那张藏宝图要了你的命?”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气愤,妮娜忍不往往后退,他的神情变得更可怕了。 “你何不乾脆夺门而出?甲板上有备用的小艇,你可以很快的逃离我的视线,我保证绝不追你,但你也很可能会淹死在冰冷的海水里。”他突然中断恶意的警告,原本只是用来吓她的话,却让他想起了更糟的状况。 “该死!” 突来的一声低咒,又将妮娜吓退了一步,但他很快的转身往房门口奔去。 “你要去哪里?”她惊问,飞奔过去。 “待在这里!”他回头命令道,口气里有着无法忽视的焦急。 “在我没有回来以前关紧房门,谁也不能让他进来,听到没有?”他厉声说着,然而就在看见她与他一样焦急的眼神时,他的口气缓和了许多。 “听话,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回来,”抛下话后,他便奔了出去。 第七章 当傑森追到甲板上时,发现确实有一艘小艇失去了踪迹。 “该死!”他再次低咒。 望着漆黑的海面,他的浓眉愈皱愈紧。 这儿离下一个港口并不远,只要有一般的航海技术,任何人都可以很轻易的到达下一个港口,并寻得与陆地联系的管道。 也就是说,如果刚才的窃听者顺利到达下一个港口并与人取得联系,那么他们就必须备战了,而他相信这场战役很快就会发生。 那么另一个问题又来了,他必须先把妮娜送离这艘船,他不愿意她身陷任何危险之中。 想到这儿,他匆匆走下甲板,再度往妮娜的房间走去。 *** “老天,你到底在做什么?” 妮娜惊恐的看着傑森放下一艘小艇。 “你不会真的打算把我扔到海里头去吧?”她看着漆黑的海洋,恐惧正无限的扩张。 傑森一脸的坚决。 “算了,我愿意将宝藏一半与你分享,你打消这个念头吧!”她哀求道。 “闭嘴!你这样大声嚷嚷,是想要引来更多人的注意吗?”傑森不耐烦的斥道。 他将一件救生衣穿在妮娜的身上,开口对她解释:“如果我预计的没错,很快的这艘船就会受到攻击,所以现在我要你马上离开这里。” “我?”她无法相信的眨眨眼,以为他在跟她开玩笑。 “有问题吗?这儿离港口并不远,你只要操控得好,三小时就可以到达港湾,然后你便去找一位名叫……” “等等、等等!”她举起手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你不能这么做!” 他疑惑的盯着她,只见她摊开双掌,一脸挫败。 “我不会游泳,更别说是操控小艇了,你简直在开玩笑!” “老天!”他申吟了声,随即很快的再拿起一件救生衣穿在身上。 “看来,我得送你离开才行。” 妮娜不禁为他对她的关怀而动容,只见他正全神贯注的整理着小艇,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她眼底悄悄滋长的爱苗。 他是真心为她担心! 她的心激动不已,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此刻的感觉,一种被疼爱、被关注的温馨,惹得她眼眶发热,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完全陷入他不经意流露出的款款柔情之中,於是她近乎癡傻的眼光紧紧追随着他忙碌、矫捷的动作。 他宽阔的肩,结实的手臂,紧绷而结实的臀,全然落入她的眼帘,光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她就能感受到渴望他抚慰的飢渴;一思及她与他将在黑暗的海洋中度过三个时辰,她更是慌乱得不知所措。 “可以了。”他站起身来,将手伸向她。 “上艇吧,丫头。” 突然迎向他的视线,使她双颊无端的染上红晕,为了掩饰尴尬,她很快的垂下眼睑,怯怯地将小手交给他。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只是小心的将她扶上小艇。 妮娜小心翼翼地坐下来,他等她坐好以后,缓声说道:“坐好了,咱们准备离开了。” 傑森慢慢的放下小艇,等到小艇完全与船身月兑离以后,他才在她的身旁坐定。在坐定时,他的手臂碰到她的,她不由自主的微微瑟缩了下,飞快的看了他一眼。 然而他却无动於衷的继续操控着船只,妮娜不禁感到沮丧。 打从刚才他决定送她离开开始,她就非常在意他的存在。 原来,只有她独自编织着与他在一起的情梦,而他根本不当一回事。 她不禁开始为自己的情绪感到疑惑…… 她告诉自己要镇定,千万别像个笨蛋似的,她与他又不是刚刚才认识,更不会为了他一点小小的仁慈就心怀感激的几欲献身。 不!她一定要驱散这种感觉,如果她真这么做的话,肯定会被他当成一则笑话看待,而她绝不能傻得不顾自己的颜面。 “你在想什么?”他突然开口,原本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在黑暗的海洋中听来,更增添令人窒息的魅惑。 她用舌尖舌忝着干燥的上唇。 “没什么!”她很快的否认。 他闷笑了一声,“通常这么快否认,就表示你心里有鬼。”说着,他弯身越过她的身体,她因他突然的靠近而屏息。 她有些懊恼的瞪视着他,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海面上,他还能看出什么名堂来。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有股想直接跳下海的沖动。 他侧头瞄了她一眼。“别紧张,我只是想拿样东西。就算我真的有其他的想法,也得等到上岸才行,你说是不是?丫头。”他促狭的说道,并由她脚边的包袱内取出一件外袍来为她披上,“夜里的海风总是特别冷。”他柔声道。 他总是这样,让她永远都模不清他的想法。 “你知不知道,有时你真的很可恶!”她扬声抗议,眼眶罩着水雾,而她只是淡淡地将它归咎於海风的冷冽吹拂。“哦,我倒想听听我是如何的可恶法?”他调侃着笑问,一手轻轻的搂过她的腰,双眼凝瞒着她明亮的绿眸,欣赏它在黑夜中耀眼的美丽。 他的漫不经心引来她的不悦,一股怒火燃起,只听见一连串的怒语自她的口中迸出——“你是一个伪善的小人,你不断的勾引我,却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我,让我永远也弄不清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是想证明你的魅力所向无敌吗?还是要我乾脆跪下来求你要我?” 一阵大嚷后,四周再度恢复属於黑暗的寂静—— *** 傑森的目光在她燃烧的眸子里逗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黯然的移开视线。 “你会吗?”一声若有似无的声音逸出他的口。 “什么?”她尚未由刚才的愤怒中回复,眨了眨眼睫,她终於弄懂了他的意思。“天杀的你!”她吼道,然后抡起拳来槌打他。 她的拳头像雨点般落在他的肩膀和胸膛,他任她槌打了好一阵后,才抓住她的手,将它们包覆在手中轻抚着。“别打了,小心你的手疼。”他终於开口,口气出奇的浊重。 然而,他的温柔再一次重伤她。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失声哭泣,但身体却违背她的心意不由自主地轻颤着,最后,她仍是克制不住的任悲伤溃堤。 “该死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她趴伏在他身上痛哭失声,久久不能自己。 他的大掌在她的发顶轻抚着,细碎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我也不知道,丫头,你令我感到□徨。”他耳语着。 她抬起头来看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他困扰。 他注视着她良久,最后目光流连在她的唇上。 “我想爱你,或者我根本就爱着你,不,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说清楚,”她焦急的打岔。 “我是说,我不知道我是否有爱人的能力。爱对我来说太沉重,我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我不喜欢被束缚,但爱情会拴住一个男人,当我对你做出爱的承诺时,相对的,我也必须对你往后的生命负责,而我不知道我是否做得到这些……” 妮娜的大眼中闪着一丝迷惑。 “离开海洋,守住一个家园,那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囚禁自由的牢笼,我过不惯的!”他困扰的说着,但在说这些话的同时,心底却隐隐浮动莫名的痛楚,但他最后选择漠视它们。 她凝视着他的脸,想看出他的真诚:她可以感觉到他沉重的心跳,她终於明白了他心底的挣扎。 他要她,就与她要他一样的迫切,但他害怕往后所要承担的责任,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 很好,起码他很坦白。 “那若我说不要你负责,你就可以爱我了吗?”她听见自己这么问。 “妮娜……” “别再对我说些没用的话,我只问你要不要我?”这是她的执着,她抬起下巴,勇敢的问着。 “喔,老天,我当然要你,这是不容置疑的……” 她没有继续听他接下来的话,而直接用她的唇追索他的答案。 很快的,她的唇离开他。 他盯着她,她的绿眸仍因泪水而迷□,但却闪烁着无比的坚决,她的唇往上扬起,朝他绽开一朵甜蜜诱人的笑容。 “就这样,这样就好!别再管那些天边远的事情……” *** 她的笑容,她的言语,揪得他的心都痛了。 他以手指托高她的下巴,他的头缓缓的朝她压下,在她的唇上拂过一个柔软而甜蜜的吻。 “喔,丫头,你肯定是我今生所遇见最甜美的女孩。”他在她的唇上说着,声音沙哑低沉,扫视她脸庞的黑眸温柔无比,然后,他的吻再次落下。 他这次的吻带着一丝侵略,横蛮地占有,带给她一种奇异的震撼,她几乎在他的怀中晕眩,她的手本能的勾住他的肩膀,向他寻求倚靠。 他的唇坚定而温暖的占有她,潮湿而热切的舌滑进她微启的双唇之间碰触、轻扯,引诱着她的。 一股战栗窜过她全身,她试着将舌探进他的口中,将她的战栗一并传送给他,且到她感觉到他的身体与她共呜。 他的双臂将她紧紧的抱着,她本能的回应着他,感觉他的心在她的胸脯下剧烈的跳动着,海水偶然拍打上来沾湿他们的衣服、她的手和他的发,但他们全然忽略了这些湿冷的海水,因为他们彼此的热度几乎将他们烧融成一体。 她感觉到自己的小肮发热、胸口肿胀,一团如火般的炽热在她的胸口燃烧着,她只能紧紧依靠着他,寻求他的大掌轻抚她不住颤抖的身躯。 他的大掌隔着衣衫摩擦着她浑圆的胸脯,他在她的耳边低语道:“丫头,阻止我,要不然后悔就来不及了……” 她抬起头来注视着他,朝他嫣然一笑。 “我要你引导我,告诉我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柔声说道,他微湿的黑发。 他的眼神迷□,欲火在他的黑眸中燃烧。 他的唇再次覆盖住她的,火热、炽烈,一发不可收拾,她整个人因他狂热的吻而焚烧了起来。 妮娜感觉到他粗糙的大掌探进她的衣衫,缓缓的向上爬行,经过她细女敕柔软的肌肤,然后覆盖上她浑圆饱满的胸脯,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的颤抖着。 这就是她想要的,她告诉自己!她要这个男人,不计后果。 她听见他的申吟,忍不住微笑着。 闭上眼睛,她用心感受着他更多的。 他的手开始焦躁的解开她胸前的钮扣,而他的唇也随之落下,在每一个小扣子被解开的同时,他为她烙下永远隶属於他的封印。 他滚烫的唇,和有着柔软胡髭的下巴,以及不断碰触她的大掌,让她迷失在他的柔情之中,她本能的偎向他,想汲取包多的以及亲啄。 他的手从她的双乳间往下滑到了裤头,她的衣衫完全敞开,露出一对完美无瑕的浑圆玉乳。 “老天,你好美!”他沙哑的呢喃,急促的呼吸着。 听到他的赞美,她睁开眼睛,从浓密的眼睫下偷觑着傑森,她看见他的身体覆盖着她,他的眼眸凝聚在她的胸前,深幽的黑眸闪着两团熊熊欲火。 那么强烈、明显的焚毁她的矜持!她的灵魂在他的面前赤果呈现,两朵红晕爬上了她的双颊。这是她头一次让人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的胸脯看,羞涩却又充满激情,令她有些难为情。 他似乎感觉到她的不安,他的目光往上移,在与她的眼眸相遇时,他看到她的唇颤抖着。 他轻轻的碰触她的唇,然后用一根手指轻轻抚弄着她的,妮娜立刻倒抽一口气,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 “别离开。”他阻止,并用唇替代了手指的位置,他的黑眸依旧紧锁着她,他的舌则灵巧的在她胸前施着魔法。 她的心狂跳得更为厉害,一声细微的申吟逸出她的口,混杂着疼痛和喜悦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激起一股窜至小肮的颤抖,使她不住的喘息着。 “喔,傑森!”她颤抖的低唤着,羞怯地催促着他。 他申吟着,然后俯向她,双臂紧紧的抱住她,而后缓缓的压下,让她轻轻躺下。 小艇上到处是湿鹹的海水,当她光果的肌肤接触到冷凉的艇面时,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并更加紧偎着他。 他似乎感觉到她的寒冷,於是用那双带着魔力的大掌抚遍她的全身,她感觉到他伟岸的身躯所传来源源不绝的热力,温暖着她的肌肤,很快的沉溺在他炽热的体温中。 当他的手解开她的裤头时,她不禁为之屏息,并紧紧的闭上眼睛,她知道那一刻就要来临…… 第八章 妮娜等了许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四周除了海涛声以及他浊重的呼吸声外,没有任何动静,於是她怯怯的睁开眼睛想明了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傑森的视线迎向她,彷彿已经等待了许久般,他对她露出一个致命的笑容。 “你总喜欢在关键时刻闭上眼睛,然而我却更希望你的参与。”他急促的呼吸着,声音低哑。 妮娜仰头注视着他,眷恋地看着他俊美黝黑的脸庞,那双深邃的黑瞳深深瞧进她灵魂深处。 她捧住他的脸,羞涩的问道:“那么我该怎么做?” “看着我,就像我看着你一样。”他低语,蓦地,将头埋入她的胸前,她一声惊呼,再次感受到他灵巧的舌。 他的手及唇熟练的在她身上游移,引得她一次又一次的悸动,他模索着她未经人事的每一个隐密角落。 他的是那么细心而缓慢,几乎要蚀尽她的骨髓,唤醒她有如狂涛巨浪般的。 她的手试着在他身上回应他的热情,探索的指尖攀附在他臂上结实的肌肉,抚过他的胸膛,移到平坦结实的下月复,然后是他的背,再来是他的臀。她弓起身子渴望更贴近他,她全身的血脉沸腾,急於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结实而强壮的大腿在她的双腿之间摩挲,他颤抖而热情的唇覆盖住她的唇…… 在迷离恍惚的幻境里,两人相结,让那熊熊燃烧的欲火化为一波一波的快感,在深沉的海洋中与浪涛一同起伏,直到他俩再也无法负荷更多。 欲火终於引爆开来,奔流成欲河,在彼此的呼喊中寻找到最佳的出口—— *** 妮娜并不希望自己和傑森的关系变得生疏,然而事情就是这样! 自他们安全上岸后,他们的对谈就变得少之又少,她不知道该如何消除这存在於两人之间的低气压,烦闷的气氛就快要把她给逼疯了,可是他却依旧保持着静默以及令人生厌的客套。 妮娜在一间小房间内踱步着,她换上了轻便的女装,正式恢复一个女人的身份。 然而她并未因这身女性的打扮而感到高兴,因为傑森今早就要离开了,而她竟然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未与他说上一句贴心话,她气恼地想着。 原本她对自己还有几分自信,她一直以为傑森若看到她穿上女装的样子,肯定会赞美她的。 但是他又让她失望了。 自从他带她来到这间小酒吧后,就极少以正眼瞧她,就连她换上女装刻意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也只是将目光逗留在她身上一会儿,接着就移开了视线。 她讶异於他的反应,一股挫折感让她有些恼羞成怒。 她就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盯着他的背影,不争气的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这时,适巧有几位男士走过来与她搭讪,於是她索性与他们调笑,心想或许这可以再度唤回他的注意力。 但该死的,他竟然无动於衷的坐在那儿,直到他的朋友,也就是这间酒吧的负责人出面为她推拒掉那些觊觎她美色的男人。 “对不起,各位,这位美人儿是我的朋友……” 妮娜耳边是欧瑞嗡嗡作响的说话声,眼底是傑森冷淡木然的反应,她的心一下一下的刺痛着。 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失落,她转身离开那个鬼地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头。她恼怒地在心里咒骂着:去死吧!傑森,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但真的不想再见他了吗? 如果她现在不赶紧出去,或许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妮娜想到了这一点,心中冒火之余不免又有点儿沮丧,心想着她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傑森,一股沉闷的低气压翻搅着纷乱的情绪,纠缠着她骚动不安的心,她眼神黯然,再也提不起劲。 蓦地,走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妮娜快速地由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门边。 她的心剧烈的狂跳着,等不及迟迟未响的敲门声,心下盘算着该如何开回与他说第一句话。 叩叩—— 就在敲门声响起的第一声,妮娜就飞快的打开房门。一见到眼前的人,她的脸色不禁黯然下来。 欧瑞尴尬的看着妮娜脸上明显失望的神情,有些无措的开口:“呃……这……傑森马上就要离开了。” “关我什么事!”她赌气的吼道,作势要关上房门。 欧瑞以一只手撑着门板,急道:“你不去送送他吗?昨晚我听他说,他将航向远方,一旦离开,或许一、二年内都不会再回到这里来。” 妮娜整个人僵住,她瞪着欧瑞直看,彷彿他所说的话她全听不到似的。 半晌后,她终於回复神智,只听她喃道:“该死的,这个可恶至极的男人!” 不等话说完,她急急的奔了出去。 “他往海湾处走了!” 欧瑞在她身后喊道,然后又摇了摇头。“真搞不懂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明明是情投意合的两个人……” *** “傑森!” 妮娜急喊着,她一直追到海湾才看见傑森,而他正准备离开,为此她还险些绊倒。 正弯身准备坐上小艇的傑森听到妮娜的呼喊后,停下了动作,站起身来。 当他面对她时,他眼底闪过一抹光亮。 妮娜停下奔跑的脚步,朝他一步一步走去。 他就站在那儿,距离并不是很远,但她觉得两人之间彷彿隔着万重山似的,遥不可及。 “昨晚睡得好吗?”在她靠近时,他突然开口。 他的语气略嫌生疏,这是自从到酒吧之后他所说的第一句话,然而她却觉得很动听,即使他看来心事重重。 “是的,谢谢。”她轻敛明眸,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 妮娜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瞟向他身后的小艇。 只见他笑了起来,但很快的收住笑容。 “我们这样的对话很奇怪,通常我们似乎不是这么有礼貌。”他说。 饼不了多久他就要离开了,而他现在居然还能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和她说话? 她想武装自己以回应他的冷酷无情,学他一样用不在乎的口气回答他的每一句话,但她偏偏做不到。 “该死的,你为什么要走?”她终於吼了出来,将自己遭受他冷落的不满一次发泄。 傑森一语不发的看着她,深幽的黑瞳流连在她脸上,最后停留在他吻过的唇上,然后移向她低胸洋装下的浑圆胸脯。 她以为他就要朝她走过来了,因为她看见他健硕的胸膛正剧烈起伏着,她可以感觉到存在於两人之间的强烈吸引力,那绝不是她的幻想,它真实的存在。 但他却再一次的把头转了过去。 “妮娜,我非走不可。”他的口气僵硬,但有种她无法确定的情绪在里头,可能是轻蔑,也可能是决心。 “昨晚是个很美的回忆,虽然短暂,但令我毕生难忘。”他沙哑地道。 他的话成功的刺激了她的泪腺,她感觉到眼前又是一片迷□。她想开口反击,但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她就要崩溃了。 他朝她靠近。 当他的唇印上她半开启的唇时,她听见自己微弱的抗议,但在他的抚触下,她很快的投降,甚至更加紧紧依偎着他,有如无依的茑萝攀附着巨木一般,紧抓着他不放。 他的手臂环绕住她,将她紧紧的拥着,恋恋不舍,紧得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然后又迅速推开她。 “对不起,妮娜,我失态了。” 一阵寒意掠过了她,她禁不住发起抖来。 直到此刻她终於明白,不管傑森之前对她的感觉是什么,那都不会是爱情。 因为他根本在逃避它,即使她曾说了不要他负责,但他依旧躲开。 “懦夫!”她骂道,再也止不住泪水。 他朝她伸出手,却被她打了回去。 她狠狠的盯着他看,不明白他怎能做到如此的绝情! 现在她只希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若时间能再重头来过,那么她绝不会轻易的受他所惑,至少她还可以保有自尊,但现在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站在他的面前,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软弱,她无法忘记他当时看她的眼神,与他大手抚触她肌肤时的感觉,以及令她几欲销魂的情潮。 羞辱与疲惫在她脑海里交织,顿时令她觉得脚似乎踩不着地似的,眼前开始一片模糊,站在她面前的傑森身形逐渐模糊,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愈来愈多,让她一时昏眩,到最后,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妮娜!” 一道划破长空的嘶吼,在她的耳际响起,只是她什么也听不见。 *** 两星期后 两星期前,当妮娜於第二天醒来时,傑森已经离开。 他走了,他依然选择离开她! 妮娜独自坐在阳台上看着一片反射着斜阳余晖,光彩夺目、绚丽耀眼的海滩,远处的海平面上波光点点,甚为美丽,这使得她不禁忆起与傑森相识的那一段日子。从最初的邂逅,到最后的黯然别离,这之间的种种争吵、误解、甜蜜以及来不及哀悼的爱情…… 她在心中想着,唇角蓦地漾开一朵久违的笑容,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她还把他当成海盗呢! 她呵呵的笑声,让刚走进来的欧瑞吓了一跳。 “怎么了?” 欧瑞放下手中的盘子,关心的朝她走了过来,这是两个星期来,他第一次看见妮娜的笑容,但是却比她不说话时更令他担心。 “没什么。”她拂了拂稍长了的金发,回过头对欧瑞说道:“你的店里还缺人手吗?或许我可以向你要份工作。” 欧瑞挥着手,忙着推拒道:“喔,不用麻烦了,店里的事都有人忙着,你尽避安心住下吧!” 她耸了耸肩。 “看来,我得再寻找其他的工作。”说着,她又转头回去欣赏着夕阳余晖。 欧瑞皱了皱眉头,朝她走近一步,忍不住开口问道:“妮娜,你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吗?” 她抬起头来,向他微笑。 “我总得工作才能买得起船票吧!” “你要离开?”欧瑞感到讶然,接着他着急了起来。“不!你暂时还不能离开,至少你得等到傑森回来以后再说。他将你交给我时曾慎重的嘱咐我,一定要将你保护周全,否则他会要了我的命的!” “他不会回来了。”她肯定的说。 欧瑞皱着眉头看她,“何以见得?”他问,但没有等她回答,接着又说:“我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敢对你保证,他一定会再回来的。” “我爱上了他。”妮娜直接说道,回眸看了欧瑞一眼,欧瑞皱起眉来,她笑了笑又转回头去。“我犯了他的禁忌,所以他不会回来了。”她下了结语。 “他只是一时迷惑。”欧瑞开口,停顿了下又道:“但我相信他很快就能想通,你该试着再给他一些时间。” 妮娜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突然而来的急促敲门声打断两人的谈话,他们不约而同的转向房门,而急冲沖走进来的人竟是—— 第九章 华特圆胖的身子在挤进门后,便气喘吁吁的拍着胸脯,“丫头,快走!”他朝妮娜猛挥着手,神情紧张。 “华特!?” 妮娜不安的站起身,欧瑞也快速的走上前去。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异口同声地间道。 华特看了两人一眼后,急道:“船长要我护送她离开,尽快!” 妮娜沖到华特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肥臂急问:“傑森呢?” 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她心底漾开来,而这种莫名的恐惧却让她心底发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恐惧。 华特不耐烦的拨开妮娜的手嚷道:“别问那么多,快走!”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妮娜跟着吼道,欧瑞则在一旁深皱着眉头。 “你真是□唆!”若不是惧怕船长那张威严的面孔,他还真想好好的海扁这丫头几拳。“你想知道有关羊皮毯的事情吧?是的话就快跟我走!”他终於把傑森所交代的话说完。 这个臭丫头害得船长身陷重围,而船长竟然还一心一意的要保护她的安全,就连他想待在船长的身旁与他一起作战,他都不允许,硬是要派他护送妮娜回到傑森的继母茱丽雅那儿。 妮娜震了一下,她已经忘了这件事情好久了,但现在有比藏宝图更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傑森! 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他绝不会派华特前来,更不会对他说起藏宝图的事。 “他出事了!他死了吗?”妮娜慌乱的猜测着。 “呸、呸、呸!”华特狠瞪了妮娜一眼,朗声说道:“咱们船长身经百战,区区六艘军舰还奈何不了他……” “我的天!” 华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妮娜及欧瑞同时惊喊出声。 现在,妮娜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带我去找他!”说着,她便在枕头下取出一只木盒,朝门口奔了出去,到了门口她回头望了一眼僵在那儿的华特,开口斥道:“快!你这只肥猪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华特一张脸顿时涨红,他尴尬的看了欧瑞一眼,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处理这让他来不及反应的场面。 欧瑞对他耸了耸肩,“带她去吧,你别无选择。” “喔,老天,我可以预见我的脑袋就要搬家了。”他衷号的说着,但眼神却闪现出激赏之色。“不过,她可真是一个好女孩,是不是?” “说得一点都没错,华特。”欧瑞拍了拍华特的肩膀。 “走吧,可别让我们幸运的兄弟太过孤单。” “你也一道去吗?” “当然,华特。” 两人相视一笑,快速的追上前头飞奔而去的妮娜。 *** 当他们的小艇仍远离傑森的船好几里时,即可听见隆隆的大炮声,以及落海的人们的呼救声,顿时令人恐惧的危险气息由四面八方袭来,令妮娜忍不住心中一凛,似乎到了此刻她才发现事态的严重性。 由於战火实在太过於猛烈,以至於小艇根本无法接近,於是华特当下做了决定,他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游过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 妮娜飞快的起身,即将失去傑森的不安让她无惧置身战场的危险,甚至连自己不会游泳她都给忘了。 “坐下!”华特吼道,然后他咽了下口水,转向欧瑞道:“看好她,我很快就回来。” 欧瑞表情凝重的看了华特一眼,“小心。”说着,他一把拉过妮娜。 然妮娜仍顽固的挣扎着,欧瑞索性将她整个人圈抱在怀中。 “记得带回我们的兄弟。”他对着华特交代。 “我知道。”华特慎重的回答,同时已经跃入海面。 “为什么不让我去?我要去见他,他就快死了……”妮娜发狂似的叫嚷着。 欧瑞发现怀中的妮娜全身都在颤抖,他只好不断的轻抚她的头发以及细声安抚着她。 “傑森没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你尽避安心的在这里等吧,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 等待的时间对妮娜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才一会儿的时间,她整个人看上去已憔悴许多。 海面上战况激烈,船舰不断碰撞掀起狂风巨浪,几度欲将小艇打翻,欧瑞强撑着小艇,但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妮娜,我需要你的帮助。”欧瑞大喊,眼看船就要翻覆。 妮娜彷彿从梦中惊醒般,整个人跳了起来。“喔,老天,我能帮什么忙?”眼看着小艇即将沉没,她脑袋里唯一的念头是稳住小艇,否则傑森即使被华特救出来,也会葬身海底。 “拉住绳索,快!”欧瑞在狂风中喊道,他自己则拚命的与海浪搏斗。 妮娜一听到欧瑞的指示,便飞快的起身,她吃力地走到绳索的源头,加上船身正狂猛的摇晃,让她几乎站不住脚,她放慢脚步,亦步亦趋地往前走,彷彿那是系着她生命的绳索。有好几次她差点跌入海里,冰冷的海水不断的袭向她全身,冷冽的冰寒让她不断的打着哆嗦,唇齿根本无法咬合;但她完全不以为意,在她心底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看好这艘小艇,等着救傑森。 好不容易她终於来到她的位置,但要拉住绳索对她而言无疑又是一项挑战,可是她知道现在除了她,没有人能帮助欧瑞保住这艘小艇,於是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拉住那重如铅条的绳索,但还是被甩出船去。她的身体跟着绳索在空中飘摇摆荡,耳里听着透过狂风传来欧瑞的嘶吼声。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她,她害怕死亡,但她更害怕失去傑森,於是她除了不断的祷告外,拚命的找寻能救命的方法,好不容易她的脚终於构住一根船桅,稳住她的位置,她总算是捡回了一命。 她感觉到双手以及双脚彷彿撕裂般的痛楚,她紧闭上眼,只能祈祷时间赶紧过去。 也许是神听到了她的祷告。 经过与风雨大浪一番的搏斗,华特的头终於冒出海面。 “快,把船长弄上船!” 妮娜再也管不了绳索,她朝傑森飞奔过去。 好不容易,他们终於安然上船,但当妮娜一看见傑森时,忍不住震惊的大叫出声,她用手按住狂跳的心,强迫自己将满月复的恐惧硬生生的吞回去。 他全身都是血迹,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傑森像是感应她的想法般,抬了抬沉重的眼皮。 他看见满脸着急的妮娜,眉头很快的皱起,咕哝了一声,又再度陷入昏迷中。 “他怎么样了?” 妮娜焦急的轻摇着他,抚着他因过度失血而苍白的脸颊。 “喔,老天!”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看见了他的胸膛一道伤势严重的伤口,上头还不断的涌出鲜红的血来。 她瞠目结舌,大惊失色。 “老天,他就快死了……” “滚开!” 华特一把推开妮娜,急着想找止血的布条。 “船长不会死,你少在那里咒他了。” 欧瑞听见华特对妮娜的怒吼,他皱起眉来朝华特大吼:“把他交给她,你去拉住绳索,否则我们四个人都得死!” 华特这才发现船只已岌岌可危。 “该死!”他咒道,赶紧往船头走去。 妮娜看着鲜血不断汨汨流出的傑森,一时慌了手脚,她脑海中只是不断的祈祷着。他不能死,他绝不能死! 情急之下,妮娜取出了木盒中的羊皮毯急忙盖上傑森胸前的伤口,并喃喃地道:“对,不会死,他不会死,他不会死……” 妮娜整个人已经慌乱,以至於她没注意到羊皮毯盖上傑森身上时所产生化。 然而那有如神迹一般神奇的力量,却让华特及欧瑞惊愣住。 当羊皮毯一离开木盒,竟神奇的平息了狂啸的巨浪,船的四周迅速恢复平静,彷彿刚才的危难只是一场梦境,而当羊皮毯覆盖上傑森的伤口时,他胸口的血液便在瞬间凝结住,很快的愈合了伤口。 “老天,我看见了什么?”华特及欧瑞同时惊喊出来,“太神奇了,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妮娜疑惑的看向他们,他们对她指了指羊皮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疑惑的缓缓低下头去,亲眼目睹这奇异的现象,她再抬起头,发现他们所在的船身彷彿被一圈光芒团团围住,隔离了战火连天的海面。 “喔,老天,这是怎么回事!?” *** 他们的小艇刻意在海上逗留了两天,直到搜寻的军舰无功而返后,他们才将小艇划向海湾。 傑森依旧昏迷不醒,而妮娜也已疲惫不堪,她的双手以及脚踝都有明显的勒痕,是那时强拉绳索所致。 这同时也为她赢得了欧瑞以及华特的赞赏,他们不得不对这个瘦小的女孩重新评价,尤其是欧瑞,他目赌了妮娜当时所做的一切,一股爱慕怜惜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傑森在昏迷的当时,他的手始终紧抓住妮娜,这使得妮娜必须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於是照料他的工作就只得由欧瑞代劳,而华特则必须护送其他贵族安全的抵达下一个港口,因而无法长留此地。 “欧瑞,其他的我来就行了。你先休息去吧,你也快累坏了。”妮娜对着正在捣药的欧瑞道。 欧瑞对她微微一笑,走近她的身旁拿了张椅子坐下。 “他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他看着昏睡中的傑森。 “是呀,至少不再发烧了。”她微笑。 欧瑞将视线移转到妮娜的脸上,他发现他愈来愈喜欢与她相处的时刻,甚至他有时会忍不住的妒忌傑森,甚至有些愤怒,因为他一想到妮娜为了他伤心难过的样子,他就莫名的升起一股不平的怒火。 妮娜感觉到欧瑞的怪异,她不安的挪了个位子。 “我的脸很髒吗?” 她伸手抹了抹脸。 “不,你很漂亮。”欧瑞凝视着她。 “欧瑞……” “妮娜,我是否可以冒昧问你一个问题?” 他眼光热切的盯着她。 “可以的,什么事呢?” 欧瑞不由自在的挪了个位子。 “你真的很爱傑森吗?如果……我是说假设,假使我向你求婚的话,你是否会答应?” 妮娜被欧瑞的一番话给吓着,以至於没有注意到傑森握着她的那只手像钳子般紧掐住她。 “你在开玩笑吧?” “妮娜,我是认真的,我在向你求婚,求你嫁给我……”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自傑森的卧榻传来,让他们两人都吓了一跳,欧瑞甚至跳了起来。 妮娜快速的旋过身,眼中不禁露出一抹惊喜。 傑森已经醒了,他现在正用那对锐利的黑眸打量着她,他缓缓的移动,似乎想坐起身,但却力不从心,必须耗尽他所有的力量才能稍稍移动。 妮娜很快的弯身想帮他,在她碰触到他的腋下时,他在她耳边发出警告:“不准离开我!” 妮娜全身颤了一下,血液为之冻结。 傑森终於坐起身,他对着正欲离开的欧瑞喊道:“任何人只要敢动我的女人,我都会要了他的命!” 妮娜一声惊喘,以手摀住口,她害怕傑森真会一时沖动杀了欧瑞。 欧瑞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旋身对上傑森冷厉的视线。 “你爱她吗?我是说你会娶她吗?”他虽然惧怕傑森,但现在他看上去还很虚弱,他应该对付得了他。欧瑞暗忖着。 “喔,闭嘴吧,欧瑞!”妮娜讶异的惊呼,她知道欧瑞这次是真的惹恼傑森了。 如果视线也是一种武器,那么欧瑞已经死在傑森的瞪视之下。 傑森的下颚绷得死紧,嘴角因愤怒而微颤,他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关节整个都泛白了。 “这不关你的事!”傑森简单的回道。 只听见身前的妮娜深吸了口气,他更加的愤怒,“给我滚出去,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他朝欧瑞吼道。 欧瑞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竟然一点也不惧怕傑森的愤怒,只听他又说道:“如果你不愿意与她相伴终生,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干涉我对她的爱?” 傑森额头的青筋爆露,怒火急遽上升,涨红的脸色显示出他有多么的生气。 “该死的,你是在找死!” 傑森的话声还未完全消散,一把利刃已朝欧瑞的正面射了过去,欧瑞反射性的闪身,利刃射在离他额头一寸的木板门上,他双眼惊恐的瞪视着它,不敢想象它差一点就要刺穿他的额头。 “你疯了!” 妮娜朝傑森大吼,心急的伸出手朝傑森的脸颊甩去,却被傑森在空中拦截住。 欧瑞由震惊中醒来,朝妮娜奔了过去,“不准……” “滚!” “你出去!” 他们两人一起朝欧瑞吼道,但视线却紧锁着对方,根本就无视欧瑞的存在。 再愚蠢的人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两个人根本是彼此相爱的,他们之间根本毫无容纳旁人的空隙。 他终究是比不过傑森在妮娜心中的地位,即使他愿意提供她安定的生活,她亦不动心,她宁可要傑森这份自私的爱情。 无言的看着两人,欧瑞只好黯然离开。 第十章 傑森紧紧的握住妮娜的手,他的黑瞳紧锁住她。 “你想嫁给他吗?当一家酒吧的小老闆娘?” 妮娜的绿眸在他脸上流转,似乎想读出他心底真正的想法。可惜,他掩饰得太好,好得让她心灰意冷。 “这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店里的生意不错,想必收入应该颇为可观。”她粗嗄的答道,用伤心的眼神瞅着他。 “该死的,你一定要惹恼我吗?”他咬牙切齿的吼道,野蛮的抓住她的手臂,无视他身上的重创。“你明明不爱他,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爱?”她呵呵的笑了两声,“那么请问阁下,你爱我吗?”她用充满嘲讽的语气问道。 他闪烁的眼眸隐约露出挣扎,“妮娜,你知道我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再问!”她跳起来吼道,傑森就快要把她给逼疯了。 “我要的是平凡的爱情,一个能守在我身边爱我一辈子的男人,你能做得到吗?”她困难地吞嚥着满月复委屈。她试着隐忍着眼眶上滚动的泪水,现在她不能哭泣,她要明白的说出她真正的想法。 “妮娜……” 傑森慌乱地呼唤她,他多想答应她好好的爱她,尤其是经过了这次的分离,他才知道他有多么的需要她,他几乎无时无刻不想着她,但是现在她还愿意相信他的话吗?在她准备嫁给欧瑞的时刻…… “不要叫我!”她歇斯底里的大喊。“我要嫁给欧瑞,我决定了。至少他能提供我所要的一切,他不像你,爱海洋、爱自由远胜於爱我,或许你说得对,你根本就没有爱人的能力。”终於她哭泣了起来。 她滴落的泪水敲痛他每一根神经。 傑森努力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想要伸手搂抱她,又被她甩了开去,但他这一回不再任她闪躲,他要留住她,将她紧紧的圈在怀中。 “妮娜,不要嫁给他,你知道的,那会令我痛苦。” 妮娜仍在心中挣扎着,她不想在傑森的怀中示弱,但身体却诚实的回应着他,当傑森的唇碰上她时,她知道她又输了。 他亲吻着她的唇、她的颊,她的颈。“你是我的,永远都是。”他在她的颈间呢喃,视线流连在她穿着低胸洋装而半露的酥胸上,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诱人的双乳以及因她的丰满而若隐若现的,他感觉到血液又快速的流窜,他的理智总在她面前失控。 他的唇下移到她的胸前,继续恳求道:“让我补偿你,妮娜,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一切!” 听到他这么说时,妮娜托起他的头,困惑的盯着他。 “你能说得更明白些吗?我怕误会了你的意思。”她紧张道。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心儿开始因期待而狂跳,扑通、扑通的声响相当清楚,他要说了,她知道…… 他的眼神相当的严肃,盯着她看的黑瞳闪亮而迷人,他看来是如此的英俊,完全掳获她的心。她最渴望他亲口向她承诺,他会求她嫁给他,并宣誓一辈子爱她,而她会很快的答应他,并允诺一辈子只深爱着他。 “我拥有数艘船只,我相信我可以提供你更优渥的生活,让你不虞匮乏,那远比一个酒吧的小老闆娘来得令你舒适许多,这是我起码做得到的……”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妮娜泄气的表情,於是他更急着道:“只要你愿意,我甚至可以给你我的姓氏……” “够了!”她吼道,弯子,头埋在双膝间颤抖不已。 她真笨啊,她怎么会以为他改变了心意呢?她怎么会以为他了解她的爱情?她早该知道他会这么说的,这个自大又自私的男人! 如果她不要对他抱着那么大的期待,如果她不是那么的爱他,或许她会答应他,冠上他的姓氏,心安理得的享受他所拥有的一切,然而现在的她做不到,她只想放声大哭,让泪水洗去她的愤怒。 这个笨蛋,她要的岂是他的财富?她要他的爱啊! “妮娜……”不知何时,他蹲在她的身边着急的看着她。 她抬起头来,很快的站起身,他也仓皇地站了起来。 “妮娜。”他着急的唤着她,虽然他不知道他哪里说错了,但她在生气却是事实。 “不!”她说道,表情像是奔赴沙场的战士般坚决。 “不?那是什么意思?”他显得非常震惊,急忙抓住她的手臂,脸上闪过各种错综複杂的表情。 “我不会和你结婚,不,正确的说法是,我不想冠上阁下的姓氏。”她设法想挣月兑他的手,可是他不放开她,修长的指尖甚至掐进她柔软的肌肤。 “为什么?难道我比不上欧瑞?”他着急地问着,然后一个更令他更恐惧的念头闪进脑中。 “你爱上了他?该死的,我去杀了他!” “傑森……”妮娜没有想到这会是傑森的反应,她甚至来不及阻止他奔出房门的速度,她的脸色一下刷白,赶紧追了出去,生怕就要来不及阻止傑森做出憾事。 *** “你这该死的浑小子!” 傑森来到酒吧,一拳就往欧瑞的脸颊揍去,欧瑞一个踉跄倒向吧台,随即很快的站起身,不甘示弱的予以反击。 一下子,酒吧陷入混乱的场面,到处是破碎的酒瓶、杯子、翻倒的桌椅,以及惊声尖叫的呼喊声,就在两人打得难分难解之际,一道尖锐的叫声响起,让打斗中的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妮娜站在吧台上头,高举一片碎玻璃抵住自己喉咙,警告道:“你们若再继续打斗,我就用这片玻璃划破我的喉咙,一个人流血总比二个人流血好!” 傑森对妮娜的举止皱起眉头,他松开原本勒往欧瑞颈项的手臂。 欧瑞拉了拉衣衫的领口,瞪了傑森一眼后走向妮娜,而傑森则快他一步的靠近。 “不准动她!” 妮娜下意识的往后退,“你也不要过来!”她嚷道,让傑森一下子面子全失。 “该死的。”傑森咒道。 “该死的是你!”欧瑞瞪了他一眼,有一种获胜的小小快感,他再度朝妮娜走去,但妮娜也很快的阻止他。“你也退后!” 傑森看着妮娜坚决而愤怒的表情,惊觉自己确实沖动过了头。他面有愧色地对妮娜软语:“你总得先下来,咱们才能谈话。” “我们不需要再谈些什么!”她拒绝。 看到傑森难过的神色,妮娜有一种快感,想不到她竟然也能伤害他。 但在看见他的胸口又淌出血来,心底泛起的是无尽的恐慌,着急取代了愤怒,她毕竟还是不忍心真正伤害他吧! 妮娜很快的抛下碎玻璃,跳下吧台朝傑森奔去。“你流血了!” 傑森的唇角隐约浮现一抹获胜的笑容,他牢牢的握住她抚着他胸前的小手,黑瞳一瞬也不瞬的紧锁着她。 “你关心我,那就代表你依然是爱我的,对不对?” 她想别过头去,但他不愿意让她如愿,他紧扣住她的下颚,强迫她面对他。 “那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他柔声的问道。 妮娜迎向他的眼眸,她以为她又看错了,他的黑瞳此时满溢着爱恋。 “我无法答应你,因为你并不爱我,你要的只是我这个人、这具躯体,你所愿意交付的也只是你的财富,而那些都不是我要的。” “那么你要的究竟是什么,能否更明白的告诉我?”他沙哑的问道,生平第一次感到紧张。 “我只要你的爱,然而你给不起这些。你太过自私,而我再也无法承受,我爱一个人,而那人却不爱我。” 她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掌上,他紧紧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然后发出含糊的声音,紧紧抱住她,紧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老天,我们错得有多离谱!”粗嗄的嗓音流泻出他满腔的悔意,让她有一种以为他在哭泣的错觉。 他的头埋进她柔软的发中,亲吻她轻柔的秀发,并在她发上呢喃!“我爱你,你怎会感受不到?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记得吗?你仍是个小男孩时,我就对你产生一股连我也无法解释的情感,虽然我曾一再的躲避,但我仍逃不出爱情的呼唤,我爱你,我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对你呐喊,我爱你,妮娜……” “傑森……”她的喉咙哽咽,太多的幸福突地向她袭来,令她有些承受不住。 她从来都不知道傑森是这么的爱她,这已经远超过她所想得到的,现在她只想紧紧的拥抱住他,再也不轻言放弃。 傑森忘情的亲吻着她,黑眸湿润闪亮。 “丫头,我获得你的允诺,你愿意嫁给我了,对不对?” 妮娜再度抬起头来,温柔的迎接他炽热的眼眸。 “噢,是的,我愿意。”她颤抖的答道。 她紧紧的拥抱他,拥住这得来不易的幸福—— *** “咳、咳……”欧瑞轻咳了数声,唤醒沉醉爱河的两人。 “看在我损失惨重的情形下,你们可不可以稍微怜悯我的感受,至少暂时不要在我面前亲热。”欧瑞不是滋味的说道,但他的唇角却挂着笑容,眼眶闪烁着晶莹。 此刻,欧瑞是衷心的祝福着他们,并为妮娜感到高兴,因为她终於找到她所追求的。 傑森这才想起了欧瑞的存在,他看了一眼四周后,快速的抱起妮娜。 “这确实不是个好地方,谢谢你的提醒。” 他的话让妮娜一时羞窘得脸红心跳。 傑森朝屋内的方向走去,到了玄关处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正在收拾残局的欧瑞说:“毁损物品的一切费用全由我负责。” “用不着你提醒,我早把它记在你的名下了,还有我的疗伤费用。”欧瑞没好气的回答。 傑森则愉快的大笑道:“兄弟,现在就是要我再送你三间酒吧,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那倒不用,你只要好好的待她,就算对得起我了。”欧瑞咕哝道。 傑森听到欧瑞的细声咕哝,不禁停下了脚步,妮娜紧张的抓着他的衣衫,以为他又要发怒了。 “傑森。”她紧张的低唤他。 傑森低头看了她一眼,飞快的低头吻了她的唇。 “她是我的,一直都是!你最好不要忘了这点。”傑森提出警告,双眼迸出骇人的光芒,然后快速的将妮娜抱离现场。 “傑森,这样不好……” 傑森回她一笑,弯起的唇角漾满了温柔。 “别在意,欧瑞能懂的。但身为我的妻子,你不能只顾着担心别人而忘了我的需求,那我可会受不了。”他抗议着,黑眸闪动着令她血液沸腾的热情。 她的眼眸闪耀着幸福的光辉,“亲爱的,你哪是这么容易让人忽视的!”她的眼中诉说着对他的爱恋。 欧瑞朝他们两人身后耸了耸肩,倚着半毁的吧台,看着眼前的纷乱。“看来,我该给自己一杯烈酒才是。”他笑着往玄关处举杯。 “敬爱情。”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水晶瑾传奇:霸爱情郎 水晶瑾传奇:夺爱骑士 水晶瑾传奇1:猎艳情挑 水晶瑾传奇3:盗情海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