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请爱我》 序 轻松一下 子容 很难表达此刻的感觉,首次坐在电脑桌前,对着空白的萤幕不知从何着手。这么说吧!很高兴子容的作品能被出版社认同,非常感谢! 子容从小就是一个爱作梦的女生,喜欢发呆,常常呆到身旁的人全对子容摇头叹息!他们曾给子容一个绰号叫──小迷糊。而子容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迷糊,子容的纪录真要说起来,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好吧!就说一个给读者们笑笑。子容可以骑着机车打瞌睡,睡到撞上人家停在路旁的车子,直到玻璃打在子容的安全帽上,子容还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啥事? 就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能出书?各位看倌看到这径,你们是不是觉得真是天下无难事呀! 作梦是自己陶醉其间,写书则是强迫各位看倌同子容作梦。像这种毒害别人的行为子容可是乐意至极,嘿嘿!(子容可不是坏人!) 对了,读者们可喜欢子容这个名字?子容、子容、子容,谢谢你们同子容念了三遍。也不是子容自恋啦!实因这个笔名是一位道深的龙缘居士为子容取的,子容一听就好喜欢,当场爱上了它,忍不住再念一次,子容!嘿嘿!谢谢你们又念了一次,(哎呀!别打我呀!)在此子容也对龙缘居士致上感谢之意。 好了,不啰峻!言归正传,首次出书真的希望能得到读者们的认同。此时子容心中不免有丝彷徨,不知当各位读者翻完最后一页时是何种反应?能否请好心的读者写信告诉子容,欢迎批评指教,更希望能获得你们的认同。在此再一次感谢! 那么我们可别浪费时间,赶紧翻开下一页吧!好戏开锣了…… 楔子 “这世上有几种人?” “两种人!” “咦?哪两种?” “男人、女人啰!” “那你算是男人还是女人?” “我是……男人!” “咦!?” “那……那算半个男人好了!” “嘎?” “再不……缺了把子的男人就是了!” “哈哈!难不成你是太监?” “去你的!你才是太监。那我算是假男人总行了吧!” “哈!炳!炳!”五、六个女孩围绕着一位个头娇小、面貌姣美的男孩嘻嘻哈哈地嘲笑着。 男孩非常不悦地睨着这群女孩。“笑、笑、笑!你们尽避笑!要不是有我帮你们垫背,你们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去!一群没心、没肝、没肺的家伙,枉我与你们姐妹十七年!”丁柔生气地骂道。 那几个女孩一听丁柔说起重话,全止住了笑。大家互相推拒着,就没一个人敢上前向丁柔陪不是。 女孩们推来推去,最后把其中一位年纪较长的女孩给推了出来。 女孩嘴角噙着笑,讨好地说:“小丁,你别生气呀!我们可没恶意,只是开开玩笑罢了!再说现在这种状况也不能怪我们姐妹呀!要怪也只能怪咱们家穷,再不,就怪娘早死好了。反正怎么说,也怪不到咱们姐妹头上呀!” “是呀、是呀!” 众姐妹异口同声表示认同。 丁柔再次睨了她们一眼,闷不吭声兀自走了出去。哼!就从不曾见她们这么合作过。 第一章 丁柔步出屋外,随手折取一枝树枝,发泄怒气地随意挥打。是呀!能怪谁呢? 谁教自己不挑个好人家出生,再不,别当最小的嘛!反正就是楣,打一出生就楣到现在!她兀自生着闷气。 丁柔是丁家最小的女孩,照理说应该是最受宠爱的。自小见过她的人,莫不称赞这小妞儿不但长得标致,还外带聪明伶俐,是个人见人爱的娃儿。 只是可惜生长在丁家。 这话从何说起呢? 丁家是四川石桥铺里的贫穷人家,一家口养七个孩子。这对一般百姓来说已属不易,偏偏又个个都是赔钱货! 丁大婶原本希望肚子能争气点,生个儿子好对她那口子交差。怎知,一个接一个的生,结果都叫人失望极了。 每回丁大叔在产房外听到娃儿的哭声,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嘴里还叨念着:“又是个赔钱货!” 也不知丁大婶是厌世了,还是难产来着,反正她还来不及看丁柔一眼,就撒手归天,留下七个女儿给丁大叔头疼。 丁大叔心里想,这七个孩子若全卖给人家为婢也卖不到几分钱,留在身边的话,说不定将来养大了,还可收点聘礼。这么一想,便将七个孩子全留下来了。 可是日子总得过呀,人家说“一分钱逼死英雄好汉”,更何况丁大叔根本不是什么英雄,所以脑筋动呀动,又动到这群女儿身上来了。 他看着一屋子的女人,真是烦透了!心想若能有个男孩多好,就算将来不成才,卖给人家为仆,价钱都比婢女要好得多!啐!一个婢女能值多少钱? 正当心烦的当儿,听见大女儿手中抱的小么女咿咿呀呀地哭出声,心中突然有了奇想:这娃儿模样长得挺好!一副聪明样,生为女孩多可惜,若能换成男孩,说不定能为丁家光耀门楣;若是不成材,将来卖人为仆,都好过女儿几倍。 于是丁大叔硬是把丁柔当成男孩养,只盼将来能卖个好价钱! 由于丁大叔一时的念头,造成了丁柔今日男不男、女不女的窘境。 这还不打紧,反正姐姐们的取笑她早已习惯了。现在最让她烦心的是,爹昨儿个居然兴高采烈地说胡员外家正在招收男仆,他正准备把她给送进去。 看来爹这回是吃了秤铊铁了心!完全不顾她是个女儿身,一心一意只希望她能卖个好价钱。 这下可好!她这一去或许真能卖几个钱,让家人舒服几年。但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丁柔想到未来的日子便犯头疼。想到必须与一大群男人挤同一张床铺,她全身不由得泛起鸡皮疙瘩。 ☆☆☆ 在京城里,柳家是数一数二的望族。 柳家先祖曾当过官,且为人正直清廉,颇受人民爱戴,声望响彻京城,各路英雄豪杰常不远千里来到京城想与之结交。再加上如今的当家柳广,商业头脑一流,广结善缘,善用人才,唯才适用,故将柳家所经营的运输事业经营得如日中天。 今日的柳家富可敌国,但柳广唯一的遗憾便是独子柳云风迟迟不肯成亲,此事令他非常烦心。 柳云风自小才华洋溢、品貌出众,是众人眼中的才子,更是长辈眼里的乘龙快婿,炙手可热的程度向日是不在话下。 而自动上门提亲的更是不计其数。只可惜,从不曾见他对哪位姑娘倾心过,成日只见他与其好友欧阳羽纶云游于山水之间。 欧阳家与柳家乃是世交,且欧阳羽纶亦是个出类拔萃的人才,按理说两人情同手足,原是一件好事,差只差在欧阳家乃一代武学世家,难免会牵扯上些江湖恩怨。 柳广生怕儿子与羽纶走得太近会招来灾祸,有些不免叨念几句,父子二人便经常为了此事闹得失和。 ☆☆☆ 城郊外有一座凉亭,凉亭背着层层高峰而立,地属隐密,鲜少有人往来。这是柳云风与欧阳羽纶的最佳练武之地。 这会儿两人正剑扫落叶,忽高忽低、随风起舞、剑光迫人,剑术之精湛令人看了为之屏息,目不暇给! 忽见柳云风一个翻身,刺出令欧阳羽纶闪躲不及的一剑,匡当一声,欧阳羽纶手中的剑不慎被击落。 柳云风收剑回鞘,笑道:“羽纶,承让了!” 欧阳羽纶没好气地瞪着他,“兄弟,你就别客套了,有谁让你来着!我可是恨不得能打掉你手中的剑,只可惜我技不如人。”他捡起地上的剑,往凉亭走去。 柳云风紧跟其后,“你说哪儿的话?谁不知欧阳家乃当今第一武学世家,而你欧阳羽纶更是艺冠群雄。”他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是呀!唯独不是你这玉面书生柳云风的对手!”欧阳羽纶莫可奈何地道。 柳云风身怀绝技是项秘密,他自小瞒着家人与羽纶一起拜师学艺,至今仍无人知晓。有谁想得到外表玉树临风、温文儒雅的柳家少爷竟怀有一身绝技。 柳云风是柳家唯一血脉,自小全家大小无不细心看护,生怕若有个闪失,恐无颜见列祖列宗。凡事皆不许他碰,不许他插手,更别谈学武了,那更是万万不可行! 但物极必反,在长年受保护的情况下,造就柳云风追求自主的个性。他向往大自然,深爱武学,对于身边的荣华富贵反倒不在意,这也是导致柳家父子俩近来渐行渐远的主 因。 两人于凉亭闲坐,观赏着此处的独特景观。 此时山中云气逐渐密集,与夕阳斜射相互辉映,形成罕见景观。只见群峰笼罩在七彩云霞之间,美不胜收。 欧阳羽纶微微侧脸,见柳云风专注地欣赏着山岚的变化,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事。 “云风,听说柳叔叔又帮你找了一门规家,打算让你近日完婚。” “我未应允任何亲事。”柳雪石风连头也没回,语调平板,显示出他对这个话题一点也不感兴趣。 此刻七彩云霞逐渐散开,山岚幻化成一片嫣红。 “只怕这回不能如你所愿。”欧阳羽纶语带玄机的说着。 柳云风收回视线,语气冷傲地开口:“我未应允的事,谁能作主?” “你可知你爹这回为你找来什么样的岳家?哪容得了你作主!”欧阳羽纶的表情贼兮兮地。 柳云风非常不喜欢见到羽纶脸上有这种表情出现,通常那即是代表将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羽纶什么都好,就是爱捉弄人这点不好。只要他毛病一犯,身边的人就活该倒楣了。 这会儿他竟又出现这种表情,难不成自己真是大祸临头还不自知? “那你倒是说说,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家?”他开始有些担心。 欧阳羽纶站了起来,走到他后头,拍拍他的肩,打趣地说:“是你柳云风才能有这等的好福气!连开国公魏平王都如此看重你,愿将女儿许你为妻,并特请当今圣上为你指婚,你说这下你的面子够大了吧!”说完便哈哈大笑。 柳云风一听,心下一惊,此事非同小可,他岂能坐在这儿任人宰割?倒不如趁着圣旨未到,赶紧离京!“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离京便是!” “不急,不急!我们何不先去探探开国公魏平王的千金是何许模样?再作定夺!” 欧阳羽纶想看好戏的成分居多。 “要看你自个儿去看,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说罢便咻的一声不见人影。 欧阳羽纶瞧着他急着逃跑的模样,哈哈大笑!“别急,别急!路上总得有我好作伴呀!缺了我,岂不无趣!”说着也咻的一声紧跟其后。 ☆☆☆ 一大早,丁家就处在离愁满满的气氛之下。今儿个是丁大叔带丁柔去胡员外家报到的日子。 几日前,丁大叔突然带了只烧鸭回家,大家高兴得如同过年过节般,围着案桌正襟危坐,望着那只烧鸭吞口水。 丁大叔笑着招呼大家用餐,大伙便不再客气地大块朵颐起来。一家子乐得合不拢嘴,不知爹是中了彩还是中了邪,居然会买起奢侈品来。 饭桌上只见丁大叔不时夹着鸭向往丁柔碗里送,让丁柔感激得吃不下饭。从小到大,爹从不曾这么疼爱她,今儿个是怎么着,突然疼起她来了? 结果一顿饭吃下来,才知原来爹已向胡员外收了二十两银子,这只烧鸭便是这么来的。 这种答案虽教丁柔心酸,但看到姐姐们都这么高兴,她也就不计较了,还是那句话──谁教咱们是穷人家的孩子! “小丁,这里是几件衣裳,前几日我经过布庄,恰巧碰上布庄老板清货,便向他要几块碎布,帮你缝制了几件衣裳好给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大姐边说边交给丁柔一个小包袱。 大姐的叫声拉回了丁柔的思绪。 她望向大姐,感激地开口:“谢谢大姐!” “胡员外可是有钱人家,哪像我们,还愁没有衣裳穿吗?小丁这一去别说是衣裳了,要吃什么就有什么,大姐你还真是庸人自扰!”三姐不以为然地说着。 “你以为小丁是去享乐的吗?她是去当仆人,仆人你懂不懂?搞不好吃都吃不饱,还想做衣裳哩!”五姐反驳三姐的话。 这话听在丁柔的耳里,心里真是酸到了极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哎哟!你们有完没完,瞧瞧我们小丁,人长得清秀不说,脑筋多灵活。到了胡员外家,一定是如鱼得水。你们用不着那么担心,我看现在还是赶紧上路要紧,要迟了时辰,反而留给人家一个不好的印象,那可就不妙了!”二姐催促着丁柔上路。 丁柔依依不舍地向姐姐们告辞后,由着丁大叔带往胡员外家。 四姐见丁柔走远了,这才说:“两天前我上市集,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事呀?”老六好奇地问。 四姐支吾其词,朝大伙看了看才说:“听说那位胡员外有断袖之癖,小丁这一去,不知可否安然无恙心?” “那可怎么办?”老六着急地直跺脚。 “放心啦!小丁又不是真男子,管那胡员外有什么癖好!只要小丁做事谨慎点,就什么事都没了。现在我们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再说吧!般不好,过个几天换我们给卖了也说不定!”三姐下着结论。 六个女孩面面相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还是那句老话──谁教咱们是穷人家的孩子! ☆☆☆ 丁柔一见到胡员外就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她从没见过这么肥胖的人,一个身子大概有她爹的四倍大!这还不打紧,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他那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打从第一眼见到她起,那对眼珠子就不曾离开过她身上,活像她果身站在他眼前似的,一副恨不得马上将她吃了的模样! 丁柔怀疑地看看自己身上的男装……并没有任何破绽啊!那他这样瞧着她看是什么意思?想了半天,丁柔下了一个结论:胡员外是个神经病! 要她为家人着想,舍身为仆,她勉强可以接受。但若要她整日伺候一个神经病,那可万万不行!看来,得赶快找个机会溜走才是上上之策。 就在丁柔这么打算时,前头忽然跑来了一群人。 “偷儿,快帮忙抓住偷儿!可别让他给跑了!” 大伙人边跑边喊,一不小心撞上了丁柔。丁柔于是顺势夹在人群当中,准备开溜! 可胡员外一双眼根本没离开过丁柔,她想乘机逃跑谈何容易。 正当丁柔想往反方向跑时,胡员外一双大手如同拎小鸡般地拎起她背后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上来。“你想跑哪儿去?你爹可是收了我二十两银子,你已经是胡家的人了,你不清楚吗?” “你放手啦,别抓着我呀!”丁柔使力地扭动身子,双手拼命地在人群中挥舞,想要抓住一个支撑物,以摆月兑胡员外的钳制。 见抓了半天也抓不到什么东西,她索性放声大叫:“救命啊!有谁来救救我呀!这儿在贩卖人口呀!” 胡员外听丁柔这么叫,心一急,动手打起丁柔的。“别叫了!再叫小心我打死你!” 柳云风与欧阳羽纶亦在这时来到石桥铺,本想先找家客栈稍作休息,谁知才一下马便听到一大群人喊抓贼。两人便将马匹交给客栈小厮,往人群中走去。 在人群推挤中,柳云风突然感觉衣袖被扯住。回头一看,扯住他衣袖的是一个小男孩,而男孩正在一名肥胖中年人手里挣扎着。 他和欧阳羽纶对看一眼,随即挥掉小男孩的手,欲转身离去。他向来不喜管闲事。 丁柔好不容易才抓住一个人,却见这人甩开她的手转身想走,她急叫道:“这位爷!你见死不救是会后悔终生的!” 柳云风闻言停下脚步,转回头再仔细地看向小男孩。这个孩子长得眉清目秀,俊美绝伦,在那白暂的小脸蛋上有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这会儿正随着其主人的思绪灵活灵现地眨动。 他小小的身子被巨大的手掌抓住,却仍顽强地抵抗;他的身材不及中年人的五分之一,好似中年人只要稍一使力,便能折断小男孩的纤细颈项。 以柳云风的角度看去,小男孩的处境岌岌可危,且由于小男孩看来机智、勇敢,柳云风当下便对他起了好感。 他望向肥胖的中年人,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胡员外见有人想管闲事,抬头看了来人一眼。不过是个书生罢了,竟想管起大爷的闲事,也不掂掂自己斤两。“哼!”他嗤了一声。 丁柔见这位爷终于肯出手相救,心想绝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急忙对柳云风说:“这位爷,请救救我!我爹将我卖给这位大叔,可你瞧这位大叔这么胖,我一见到他就头发昏、脚发软,一想到将来还必须服侍他食衣住行就全身发毛!” “还有你看看他那一对贼眼,不时往我身上瞧,好像想将我吃了似的;还有还有,你瞧他那只大手打在我的上,疼得我都快裂开了,求你发发慈悲,做做好事救救我吧!” 欧阳羽纶在一旁听到丁柔这么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这个小男孩还真不怕死,居然敢当着主人的面将主人批评得体无完肤。看来云风是惹上了一号麻烦人物! 柳云风听了丁柔的救命词,不觉莞尔。他朝胡员外欠了欠身,开口道:“请问大叔,这个小男孩你是以几两银子买来的?可否再转卖给我?” 胡员外原本一看到丁柔就好喜欢他,心想这娃儿长得秀气不说,光是他那一身皮肤,白里透红又粉女敕粉女敕地,教人看了忍不住就想咬上一口。 就算眼前排列着十个名门闺秀,也比不上这小娃儿一根手指头!只可惜生了一张嘴不好,瞧他刚刚说什么来着,想到要伺候我食衣住行就全身发毛?好!我就让他毛个彻底,不仅要他伺候我衣食住行,还要他陪我同寝睡觉! 胡员外轻视地看着眼前的文弱书生。“想管闲事?你管得着吗?” 他根本不理会柳云风,视若无睹地抓着丁柔就往胡宅走去。 丁柔双手左右挥舞,急喊着:“爷,快救我呀!爷,求求你,救救我!” 柳云风见胡员外往内走去,一个旋身挡住胡员外的去路。 胡员外鄙视地看他一眼,伸出那一只肥胖的手就想拨开他──“咦?怎么推不动!” 胡员外不信邪,使尽全身力气一推,只见他仍直挺挺站着,他生气地说:“年轻人少管闲事,让开,让开!” “若我管定了这档闲事呢?”柳云风面无表情地说着,由外表实在看不出来他的喜怒。 “喂!死胖子,人家愿意救我,你听到没?快放开我啦!”丁柔不住扭动挣扎,但就是摆月兑不了胡员外的钳制。 她着急地又对柳云风喊:“这位爷,你好人做到底,我爹以二十两银子将我卖给了他,你就给他二十两,当我欠你的,他日定还!”她生怕这一进胡家大门,就别想再出来了。 柳云风二话不说地自怀中拿出一百两,朝胡员外说:“我用五倍价钱买下他。” “我不卖!”胡员外语气坚决,钱他才不缺。 “是吗?”柳云风轻轻地按住胡员外肩头,却让他痛得不得不放下丁柔。 欧阳羽纶在一旁好言相劝:“这位大叔,说是向你买是给你个面子,你最好把这一百两收下,免受皮肉之苦!”他这招软硬兼施果然奏效,只见胡员外快速地拿了银子走人。 欧阳羽纶睨了胡员外一眼,还好他识相,否则一旦惹火云风,后果他可不敢想像。 丁柔揉搓着刚刚被胡员外抓住的地方,痛得眉头紧蹙! 欧阳羽纶走了过来,“这位小兄弟,你还好吧?” 他这一问,丁柔马上想起刚刚那位爷付了一百两银子,一百两耶!开玩笑,她就算做一辈子苦工也还不起呀! 她快步走到柳云风固前,昂首看着整整高出她近两个头的柳云风。“感谢爷肯出手相救,但爷你也给得太多了,用不着付他一百两的呀!我可先声明,我只跟爷借了二十两,是爷自作主张多给了八十两,那八十两可不关我事,我不负责的!” 欧阳羽给听到这位小兄弟急忙撇清,忍不住大笑出声,这真是太有趣了! 柳云风亦会心一笑。“这一百两全不要你负责,你不用担心。”这小兄弟挺讨喜的。 咦?奇怪了,云风何时对人说话轻柔起来了?欧阳羽纶纳闷地睨着他。 丁柔一听这位爷说全不要她负责,心中顿时放心不少,但又想人总要讲义气,借了就是借了,于是又道:“不用负责怎么行,我小丁向来说话算话,我说过向爷借就是向爷借,我一定得还爷才行!”她理所当然地说着,这点志气可不能少! 欧阳羽纶玩心大起,故意问道:“敢问小兄弟,你预备如何偿还这笔钱呢?” “这……”是呀!她哪来的钱呢?丁柔搔着头开始烦恼。 柳云风不赞同地对欧阳羽纶摇首示意,欧阳羽纶却回以贼贼的眼神。 又来了!柳云风觉得头开始痛了起来。 “要不这样好了,算爷买了我,我就当爷的书僮抵债!我除了会打杂外,烹调手艺可属一流,不管菜色多差,只要到了我手里,我都能让它成为美味佳肴。放心好了,买了我,爷不会太吃亏!” 丁柔心想,这位爷风度翩翩,高大俊雅,跟着他要比跟那胡员外好得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爹都已经将她卖出去了,没道理回去让他再卖一次! 柳云风为难地想拒绝,他此番离京,想必爹已派人追查他的下落,此时若带着一个小男孩岂不累赘,况且他向来不愿多事。 欧阳羽纶可不这么想,他玩心一向重,看见这个小兄弟机智聪明,人又长得讨喜,一路上有个这样的人作伴,也是一件好玩的事。更何况这位小兄弟自诩厨艺一流,这要是露宿荒郊野外,也不怕挨饿。 这么一想,他便代云风应允了下来。 “好吧!那二十两银子就由你薪俸中扣。折腾了半天,咱们现在可以先回去客栈休息了吧!” “是的,爷!”丁柔咧着嘴笑。 “羽纶,这──”柳云风欲开口阻止,又让羽纶挡了下去。 “你总不希望我们过两天又来救人吧!就让他跟着也无妨,路上多个伴!”欧阳羽纶下着结论。 “哪时见你这么热心来着!”柳云风颇不以为然。 丁柔眼尖,见这位爷好像不太乐意收留她,马上拱手作揖地说:“感谢两位爷收容,你们可真是大好人,是我小丁命中的福星!”她阿谀奉承地赞美着,生怕这两位爷反悔! 欧阳羽纶大笑出声。“小兄弟,你可真谄媚啊!” 柳云风睨了开怀大笑的羽纶一眼,这小子专会找麻烦!再瞧瞧眼前的小男孩,确实是一个讨喜的小娃儿,留着他也无大碍。 丁柔不以为意的耸耸肩,“那敢问爷是决定收留我了?”话是对着柳云风问。 柳云风瞧见丁柔眼里的企盼,倒也不愿再泼冷水。“你就跟着吧,路上也好做个伴。”他终于开口允诺。 丁柔一听,喜形于色,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这可真是太好了!” “喂!小兄弟,别走那么快,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欧阳羽纶在丁柔后面喊着。 丁柔这才想到:对呀!还不知大恩人怎么称呼? 停下脚步,她回头恭敬地说:“回禀爷,家人从小就喊我小丁,以后爷也唤我小丁便是。但不知两位爷怎么称呼?” 欧阳羽纶开口道:“我是欧阳羽纶,刚才救你的是我的好友柳云风,以后路上咱们就三人为伴,有什么事尽避说,不要不好意思开口。” 丁柔见他说得这么客气,好高兴自己跟对了好主子。“谢谢柳大爷及欧阳大爷出面相救,还不嫌弃地收留我,今后我力当为两位鞠躬尽瘁!” 欧阳羽纶敲了一下丁柔的头。“话别说得这么重!什么鞠躬尽瘁,咱们只是一路相伴,彼此照应。” “今后也别柳大爷、欧阳大爷的叫,既然咱们一路上需要彼此照顾,直接称呼名字便可。”柳云风说得客气。 “这怎么可以!我是爷买来的书僮,怎可与两位爷平起平坐!”丁柔大吃一惊,从没见过主人这般客气的! 欧阳羽纶又拍了一下丁柔的头。“你就别婆婆妈妈了,叫你直呼名讳你听话便是,这也好啰唆!” “哦,知道了。”丁柔觉得自己碰到了两位怪人。 走了一段路,丁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急着跑回去胡员外家门口东找西找。 只见她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小包袱,她拍拍包袱上的灰尘,将之按在心口 上,才安心地对他们说:“好了,现在咱们可以走了!” ☆☆☆ “什么?离家出走!?”魏国公的狮吼响彻国公府,骇得人人退避三舍。 为了女儿芊芊的婚事,他可谓是用心良苦。好不容易才为她觅得柳家良缘,还特请皇上为她赐婚,想不到她竟上演逃家戏码,这……这要是传开来可怎么办好? 今早小婢来报,说小姐只留了张字条,便不见人影。 字条上只写着短短四句话──不受尘埃半点侵,竹篱茅舍自甘心。 只因婚嫁迫女心,逼得小女远离京。 瞧瞧这是什么话!谁能料到,一向以温柔高雅闻名的魏国公千金,竟有这般骇人的思想。这……这太丢人了,若传了出去,还有谁愿意与国公府结亲? 在不能声张之情况下,魏国公也只能希望府里的侍卫可以早日找到这个不肖女! 第二章 三人隔日一早便准备上路,可是问题来了,他们只有二匹马,本想再为丁柔准备一匹马,可是丁柔表明不会骑马,所以其中必须有二人共骑一匹马。 “我可先言明,我只抱女人不抱男人,若想与我共骑,免了吧!”欧阳羽纶赶紧声明! 丁柔睨了欧阳羽纶一眼,心里叨念着:我不就是女人吗?大! 柳云风二话不说,走过来一把抱过丁柔上马。“出发了。” 丁柔没料到云风爷居然就这么将她抱上马,在接触的瞬间,粉颊霎时变得嫣红。 她的气息急促,心儿也怦怦直跳。 可惜柳云风及欧阳羽纶均错过了这个画面,三人上马后便往南下之路前进。 一路上,柳云风极少开口,只有丁柔与欧阳羽纶偶尔对话一二句。并不是因为柳云风不喜欢有丁柔相伴,而是他一直陷在自个儿的沉思里。 打从他抱丁柔上马时,他便吃了一惊!丁柔的骨架轻盈,不似男人的身子骨; 推敲了会儿,他归咎于因丁柔家中清贫,调理不当以致发育不良。但不知为了何因,这个想法令他感到非常不舒服,他蹙眉盯着眼前弱小的身子,若有所思。 丁柔于前座紧抱着包袱蜷缩着,刻意拉开与柳云风的距离。与男子如此亲密地坐骑,令她感到十分不自在,虽然她一向大而化之,但毕竟仍是个女儿家。 来到城郊,马匹放慢脚步,阵阵微风徐徐吹来,竟带着柔柔的幽香,柳云风正纳闷这阵阵柔香从何而来──原本走在前头的欧阳羽纶倏地停下马,掉回头朝他走来,他也赶紧拉起缰绳停下马匹,因而撞上了前头的丁柔。瞬间,鼻息间充斥着柔和的香气,他这才明白,原来刚刚的香味是由这位小兄弟身上传来的! 柳云风不觉皱起眉头,一个男孩子身上带着香气,这是何等怪异?但最糟糕的是,他竟然非常眷恋这种淡淡的柔香。这令他没来由的心烦意乱! 欧阳羽纶眼观四方,“云风你瞧,这一处风景不错,咱们今天别走了,就在这扎营吧!”说完便向自个儿到前面湖泊旁取水喝。 柳云风抱丁柔下马,抬头看看眼前的山光水色,确实是一个扎营的好地方。 丁柔四处看了一下。这儿除了眼前一潭湖水外,四处皆无住家,无垠荒草延伸至另一头的山脚下,既无隐密的树林作屏障,也无任何可遮蔽的地方。 “就住在这儿?没搞错吧!爷不是很有钱?再走不远就有落脚的地方了,不必这么委屈自己吧?”丁柔烦恼的是,他怎么和二个大男人露宿野外? 在湖泊旁洗脸的欧阳羽纶一听丁柔这么说,走过来嘲笑着,“你以为好不容易跟上两位有钱的爷,从此可以享清福,却没料到才第二天就必须露宿荒郊,觉得很失望,是不是?” 丁柔听出他话中的讽刺,顿觉气愤,反驳道:“我哪怕露宿荒郊,什么苦我小丁没吃过!这点小事我才不看在眼里,我是怕爷养尊处优惯了,受不得夜晚的风凉雨露重!”她骄傲地抬着头,加强她话中的真实性。 “哦!真是这样吗?”欧阳羽纶仍逗着丁柔。说实话这小子真是讨喜,就连生气的模样,也令人觉得非常可爱,忍不住想逗着他玩。 柳云风走到丁柔身旁,看他只着一件薄衫,不觉蹙紧眉头。“这一路上露宿郊外的机会常有,你身上这件衣服到了夜晚恐太单薄,你可另有准备防寒衣物?” 丁柔耳里听着柳云风的关怀,心头有种幸福的感觉在滋长,好生感激地看着他。 这位爷,真是一个大好人! 丁柔以感激外加崇拜的眼神看着柳云风说:“谢谢云风爷关心,我小丁身子是铁打的,很耐冻!况且四川这地方也冷不到哪去,你不用为我费心。我看既然今晚决定在此过夜,这晚饭可不能省吧?我这就去为两位爷准备!”丁柔愈说愈顺,竟忘了在这荒郊野地要去哪找吃的?只见她说完话便急匆匆地跑开。 欧阳羽纶咧嘴一笑,飞身挡在丁柔面前。“请问你想到哪张罗吃的?你又不会骑马,想必也不擅长打猎,在这荒郊野地,你要打哪找来吃的?” 丁柔呆愣了一下,接着泄气地拍着额头,“难不成今晚除了受冻外,还得挨饿?” 柳云风一跃上马,拉过缰绳,对丁柔交代:“羽纶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捉弄人这点不好!你必须赶紧适应他的脾性,免得老被他逗着玩。我们这就去张罗吃的东西,你先去准备柴火,愈多愈好,今晚还用得上。” 欧阳羽纶哈哈一笑,便与云风策马而去。 丁柔拾着地上的枯枝,心里想着云风爷,脸上净是小女人的娇柔。 真正的君子,应该就是像雪风爷那般吧?内敛卓绝、气度非凡、见义勇为、风度翩翩,哇!云风爷真是太棒了! 她想起今天一整天与云风爷共骑的情景。虽然她已尽可能地与爷保持距离,可是仍可强烈感觉到由云风爷手背传来的热度。那是属于男人才有的力量,是她这个假男子永远也学不来的。 由云风爷身上传来的特有麝香,提醒着她两人的近距离;可她愈是刻意回避,愈是能感觉到背后那股庞大的力量。一整天她的心就这么悬着,胸口莫名地发烫,心儿怦怦地鼓动着,真怕一不小心,给云风爷听见了她咚咚作响的心跳声。她只得用力地将包袱按于心口上,籍以压下胸臆间的鼓动。 从小她就未曾与男人如此接近过,虽然爹将她当男儿看待,但毕竟周遭全是女孩,对于男人的认知也是由市井之中得来。她从来就不知道,原来男人的臂膀竟是这般魁梧有力。想着想着,她整张脸又涨红了起来。 丁柔沉醉在小女人的娇羞中,以致不知柳云风与欧阳羽纶走近她身旁。 欧阳羽纶自丁柔背后一拍,丁柔险些飞了出去!还好柳云风眼快,伸手挡住她,然后他睨了羽纶一眼。 欧阳羽纶委屈的向丁柔抱怨:“怎么自从与你见面开始,我就常吃云风的眼瞪子。都怪你不好,堂堂一介男子活像个娘们似的,连捡个柴也能捡得脸红气喘!瞧,我这才轻轻拍你一下,你也能飞了出去。看样子不训练训练你怎么成,将来如何保家卫国!” “啊!”丁柔听他这一说,开始担心起往后的日子,看来男人还真是不好当! 柳云风也深觉羽纶的话有道理,转身对丁柔说:“你身子骨真是太差了,是该磨练磨练,对你有好处。” “啊……”丁柔的嘴张得更大了。这回连救星都这么说,看来真是死定了! ☆☆☆ 三个人围坐火堆旁,吃着丁柔烹调的食物。欧阳羽纶赞不绝口:“小丁呀!你真该生为女人,瞧你男人的本事没一样做得好,女人的事你倒精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丁柔听他这么一说,一口还未咽下的饭差点喷了出来! 情急之中赶忙咽下,反倒哽在喉头,不上不下难过得直咳个不停! 坐在丁柔左旁的柳云风放下竹筷,迅捷地以两指点了丁柔颈后的穴道。经他一点,丁柔竟不咳了,食道也顺畅了。她揉揉颈项,抬眼看向柳云风,眼底净是崇拜。 欧阳羽纶关心地问:“小丁,你没事吧?” 丁柔以手顺顺胸口,匆促地答了一句:“我没事了。”就转向柳云风,一脸兴奋地道:“爷,你好厉害哦!这是什么功夫?你可要教教我,居然可以用二根手指头就止了咳,真是了得!” 欧阳羽纶听见丁柔那崇拜的语气竟吃起味来。“这也没啥了不起!澳明儿我教你便是。” “羽纶爷你也会呀!哇!你也好了不起!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你愿意教我,可不许赖皮!”丁柔满脸光彩。 柳云风沉默地夹起菜肴放入口中,对他们二人的谈话置若罔闻。 欧阳羽纶及丁柔还在热烈地讨论著穴道奥妙之处。 柳雪风突然放了一只鸡腿在丁柔碗里,丁柔惊异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他只淡淡地说了句:“多吃点,你身子骨太瘦了。” 丁柔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腿,再抬眼看着俊雅的云风爷。这种被关怀的感动,使她的眼眶迅速盈满泪水,眼珠子转呀转地,竟将豆大的泪珠给转了下来。 “云风爷,你是我见过最、最、最好的人了,不但救出了我,还肯为我夹鸡腿。我爹都不曾像你待我这般好,他唯一为我夹鸭肉的一次,还是在卖了我得到二十两银子的那晚,但是还是没能给我鸭腿吃。云风爷,你怎么会对一个书僮这么好,好得让我好想哭喔!哇──”说着说着,丁柔竟然俯身在柳云风胸前放声大哭起来。 欧阳羽纶赶紧捣住耳朵。这小子的哭声可真尖锐,真受不了! 柳云风听到丁柔的口述,心头竟泛起不忍,对于丁柔无礼的举动也不介意。他轻拍着丁柔的背,“别哭了,男人怎可这般哭法!”他安慰道。 因为靠得太近,他又闻到了丁柔身上的馨香──这味道真好!骤然,他为自己脑中闪现的念头紧皱眉头,陡然起身推开丁柔,兀自走了开去! 丁柔猝不及防险些跌倒,止住泪,抬头看着云风爷走远的背影,不明所以的望向羽纶爷,“云风爷不喜欢我?” 欧阳羽纶盯着云风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转头安慰他:“没有的事,云风向来对陌生人有些距离,别多想。” ☆☆☆ 荒郊野地的夜晚可真冷呀! 丁柔缩成一团紧靠着火堆,但身体还是不停地打着哆嗦,牙齿也打颤地喀喀作向;她来回摩擦着双手,想藉以取暖,并不断地呵着热气,使双手得以暂时取得温暖。 透过熊熊烈火看着眼前的景致──好一个金色大地! 四周的草莽随风摇曳,将火苗金黄的光影折射再折射,形成一片金黄色的波动,如同金色的海浪覆盖又覆盖。 丁柔好不容易等到两位爷都入睡了才敢起身。她虽不是什么大家合秀,可与两个大男人同铺而眠也挺别扭。看来今晚是甭睡了,她忍不住疲惫地伸个懒腰,打了一个呵欠。 “怎么还不睡?不习惯露宿荒郊是吗?”柳云风无声无息地来到丁柔身旁。 陡来的声音吓了丁柔一跳,她拍着惊魂未定的心,望向柳云风。“云风爷?你也没睡?” “外头风大,怎么不到里面休息?”他瞥见丁柔身上的薄衫,蹙紧眉头。 “哦!难得有露宿荒郊的机会,我想好好地体会一下这种感觉,顺便欣赏这美丽的夜色。”丁柔假意地看着高挂在天空的一轮明月。 柳云风也抬头看一眼明月,回头对丁柔说:“明早还要赶路,还是早点歇息吧!” “我再坐会儿就进去,云风爷,你先去休息。”丁柔催促着柳云风赶紧进去。 说实话她也好困哦!好想小寐一下,云风爷若一直在这待着,可怎么办好? 柳云风走上前去添加柴火,然后月兑上的狐裘为丁柔披上。他在丁柔身旁坐了下来,之后便不再说话。 倏地,丁柔被温热的暖意紧紧包裹住。狐裘还夹带着云风爷留下的气息,那似曾相识的气味令她迷恋。这是她不曾遇过的温柔,心中突然充斥着暖烘烘的甜蜜。 满心感激地,她抬头望着柳云风,一句“谢谢”却如哽在喉,硬是挤不出口。 眼里泛着泪水,云风爷的身影在眼前逐渐模糊,她用力眨眨眼,想将泪水给逼回去。 犹记得云风爷不喜欢她流泪的模样。 是夜,四周除了虫鸣声外,再无任何声向。丁柔从没有与男人在夜空下独坐的经验,心中志怎不安,别别扭扭。她亟欲找个话题来化解这种静默的气氛。可是愈是着急,愈是吐不出一句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愈来愈诡谲,丁柔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她心虚地偷觑了柳云风一眼。不知云风爷现在在想些什么?有没有听到她剧烈的心跳声? 结果这一看令她张大了嘴,摇头苦笑。原来柳云风早已闭目养神了。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丁柔再也支撑不住。她的眼皮愈来愈重,身子愈来愈轻,意识愈来愈模糊;渐渐地、缓缓地,原本正襟危坐的身子慢慢倾斜,最后终于倚在柳云风肩头睡着了! 柳云风在确定丁柔熟睡后,微扬唇角,起身将她连同狐裘抱入营帐内! ☆☆☆ 当一道阳光透过营帐照射进来,丁柔便苏醒过来。 意识尚未清醒的她,在手触模到狐裘软毛的一瞬间整个人惊醒,一双眼瞪着身上的狐裘看,刚刚她还以为是被丛林野兽袭击,吓出一身冷汗。 丁柔手指颤抖地轻抚软毛。狐裘毛细滑柔软,她将整个脸蛋靠在软毛上,嗅着云风爷所遗留的麝香。经过昨儿个一夜,狐裘上除了有淡淡的麝香外还夹带着她的味道,这种融合后的独特香味,竟令她心儿怦怦直跳。她像一只贪睡的猫儿,摩挲着软毛,久久不肯起来。 这是昨夜云风爷为她披上的。拥着狐裘入怀,似能感受到云风爷给的温暖。像她这种出身的人,哪怕是一辈子也拥有不起这种高贵的物品。可云风爷不嫌弃她的出身低微,竟拿给她避寒,陪了她一整夜。 想起昨夜,丁柔才惊觉自己身处营帐内。奇怪了,昨夜她明明是在外头……啊! 难不成是云风爷抱她进来?顿时她又整个脸蛋通红,心儿枰枰乱跳! 丁柔看了一眼四周,早已不见两位爷,想必他们是到外头去了,都是自个儿贪睡,竟比主人家晚起。 “好美呀!”丁柔一步出营帐外,就被眼前的景色所眩。 清晨的草地受到雨露的润泽,青翠有如丝绒毯,点点水珠在暖阳的照拂下闪闪发光,与绿水镜面的湖泊相互辉映。远有白皑皑的高山依傍,近有飞鸟点缀其中,宛如一处人间仙境。 “莫怪两位爷都认为此地是一处扎营的好地方!”丁柔为眼前的景色折服。 突然她眼睛一亮,看见有只野兔躲在草丛里对着她好奇的观望。 “哈!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偏闯!可别怪我正好拿你当中午的下酒菜。” 丁柔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只野兔。 野兔见她走近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仍是两个眼睛骨碌碌地盯着她。 “乖,别动,别动哦!我会很小心,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放心好了!别动哦! 我就来了……”丁柔整个人飞扑过去,兔子竟在那一瞬间跳开,让她如倒栽葱似的朝地上一趴,吃了满嘴的泥巴不说,整张脸实在是……惨不忍睹! 丁柔起身将两手的污泥往身上一抹,气愤地找寻那只野兔。它居然没有离开,仍用那双无辜的眼在一呎外盯着她。 “你笑我?你敢笑我?待会儿我教你死得很难看。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说着又一个飞身──“哎哟!”这回她撞上了一块石头,额头肿起一大块,还渗出些微血丝。 哀着头,她再度站起身,咬牙切齿地瞪视那只野兔。“你嫌我笨是不是?居然还不跑?就这么瞧不起我?好、好、你好,我就誓死捉到你!”又一飞身,这回直朝湖面落下,“救命呀……我不会游水啊!” “这回死定了!”丁柔闭上眼睛咬紧牙根,承受着即将溺水的恐惧,准备接受死神的到来。陡然间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楼入宽厚的胸膛,“死神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熟悉?感觉怎么这么温馨?原来死也不可怕嘛!”丁柔安心地任由来人安稳地将她送达地面。 当她的双脚碰触到地面,马上讶异地张开眼。“咦!我没死呀?”她不放心地模模头、模模手、模模身体:“干的?”她傻傻一笑,抬头正巧撞见柳云风眉头紧皱地盯着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爷救了我。还好,还好!” 欧阳羽纶在一旁看到丁柔的狼狈样,早已笑不可抑,指着她的头问:“你在做什么?清晨运动吗?” 丁柔睨了欧阳羽纶一眼,没好气地拍拍身上的污泥。“笑吧、笑吧!你尽避笑,我是好意想捉只野兔给两位爷下酒,怎么知道……哇──”丁柔惊魂甫定,这会儿委委屈屈的说着,竟不觉伤心地哭了起来! “野兔?嗯……哈哈哈……”欧阳羽纶实在是憋不住笑意,虽然他一再接收到云风投来的慑人眼神,但实在太好笑了!野兔?凭他也想赤手空拳捉野兔? 柳云风搭着丁柔的肩,“没事了,快去梳洗一下,头上的伤还得包扎。” 丁柔转头再睨一眼欧阳羽纶,才心甘情愿地去梳洗。 随后三人准备起程,欧阳羽纶询问着柳云风接下来预备怎么走。 柳云风思考了一下才道:“以地势来看,咱们现在应该到了云阳附近,我想我们就往南走,到湖南看看。” 欧阳羽纶但笑不语。云风这家伙表面上从不关心家中事业,可行动上却常泄露心事,瞧这会儿往南走,不就是最好的证明。按理说此番外出是为逃婚,应该避开十六路才是,但云风所走的路线,虽非经十六路,却总不会离驿站太远。他分明是想乘机巡视各分路经营情况,以确实了解家业的营运状况。 三人上马后,一路往南而行。才坐上马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丁柔竟打起盹来。 欧阳羽纶朝后头看了一眼,只见丁柔整个人倚在云风身上睡着了!说也奇怪,分明是两个大男人,怎么坐在一起也能成为这么美的画面。若说云风高大俊逸,那么小丁则是俊俏有余,貌胜潘安。瞧他现在头上缠着绷带竟也能这般抢眼,鲜少瞧见男人能长成这般模样! 欧阳羽纶放慢速度,拉近与柳云风的距离,“这小子昨晚肯定没睡,哪有一大早就打盹的道理!” 柳云风体贴地拉拢丁柔身上的披风,转头对他道:“他是累坏了,经过昨天一整天的劳碌颠簸,对于初次坐骑的人来说,肯定非常辛苦。昨夜又是初次露宿,难免不习惯,难得的是不曾听他有所抱怨,只是这会儿他怕是再也撑不下去了。” 欧阳羽纶翻了翻白眼。“喂!我又没说他打盹不行,你干嘛唠唠叨叨说了一堆,一副好生不舍的样子。你呀!对那些名门闰秀若能有待他一半的好,今儿个就不用浪迹天涯了!”欧阳羽纶不以为然的说着。在他看来,小丁是缺少磨练,凭小丁的机伶,若再加以训练,想必日后定有一番成就。 柳云风经他这么一说,心头竟无由地翻腾起来!想起今早的画面他还余悸犹存。 一早他与羽纶到四周探勘地形,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工夫,竟差点失去小丁。 当时他回到扎营地没见到小丁,正担心着他的安危,居然就瞥见他落水的画面。 那时他完全凭着直觉飞身接下他。现在想来还是冷汗涔涔。若是当时他晚一步……他紧闭上眼,不愿再多作深想。 柳云风警觉到欧阳羽纶正投以好奇的眼神,连忙掩饰地斥道:“你少胡扯了,小丁怎可与姑娘家相提并论!” 欧阳羽纶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小丁虽不是姑娘,可他也不像个男人! ☆☆☆ 三人于傍晚下榻湖北戴家沟,他们先找了一处客栈休息。刚吃过饭,欧阳羽纶便提议到外头看看。 柳云风见小丁一身疲惫不堪,便要他先行休息。于是丁柔上了楼,欧阳羽纶及柳云风则外出了。 丁柔一到房间,便吩咐店里小厮提几桶热水上来。机不可失,趁着两位爷都不在的时间,赶紧梳洗一下! 柳云风及欧阳羽纶于市集之上观察当地的民情风貌。正在闲逛时,瞧见一家店,客人络绎不绝。抬头一看,牌匾上有“怡情坊”三个大字。柳云风视而不见,走了开去。 欧阳羽纶又将他拉回来。“咱们进去凑凑热闹!” “没兴致。”柳雪风不理会他,转身想走。 “别那么扫兴,走啦!看看何妨。”欧阳羽纶说着便自个儿走了进去。 柳云风摇头苦笑,只得随他入内。才一进门,便被悠扬琴声所吸引。抬眼一瞧,见阁楼上有位姑娘正在抚琴。琴声缓缓宣泄着哀怨,声声扣人心弦,令人闻之动容。 当下,柳云风对烟花之地竟有如此纯净的乐声惊异不已,早忘了先前的排斥,与羽纶一同入座。 一位女侍端来一壶茶,两人皆感惊奇,难道此处不卖酒?欧羽纶正欲开口发问,女侍即巧笑道:“两位爷是生面孔,应当不是本地人,所以不明白本店规矩,本店只可品茗,不可饮酒,只许听琴,不许扰人。” “哦!有这般规矩?倒属罕见,想必店家是位风雅之人。”柳云风赞赏着。 女侍与有荣焉地回道:“回禀两位爷,阁楼上抚琴的正是我家主子!” 两人同时望向阁楼,更为惊奇!没想到店家会是位女流之辈,而且还是位貌若桃花眉如柳的美人! 只见阁楼上人儿拨动琴弦,轻唱道:“老父田荒秋雨里,旧时高岸今江水;佣耕犹自抱长饥,的知无力输租米。自从乡官新上来,黄纸放尽白纸催!卖女得钱都纳税,病鼻虽寒聊免缚。去年衣尽到家口,小女临岐两分首……” 欧阳羽纶听得动容,有感而发:“看来又是官租之累的受害人!” 柳云风也起怜悯之心,叹道:“年年强收租金,压得百姓直不起身!可悲啊!” 绑楼上的美人这时也注意到来了两位生面孔,于是朝柳云风及欧阳羽纶点头微笑,以琴声表达欢迎之意。 “好一个奇女子!”欧阳羽纶赞道。 这时,陡然自门外走进一个差役,直往阁楼上去。差役对着姑娘大声吼叫:“不是告诉过你,不可唱这些蛊惑民心的曲儿,怎么老说不听!看来我不封你的馆,你是不知收敛!”说着便举起刀将琴弦划断! 欧阳羽纶看不过去,飞身上阁楼,打落差役手中的刀。“从未听说连唱个曲也得受限制。想不到这儿的地方官竟是这般欺民!” 唱曲的姑娘不慌不忙的站起,朝差役屈膝一笑,再由袖口拿出五两银子交到差役手中,“这位官大爷,您别忙着生气!我这就听您的话,不唱便罢。听说邻家客栈酒菜均属一流,您不妨先到那儿小酌几杯。切莫扰我客人失了兴致!” 差役看看手中的银两,压下声音朝她说了些话,便自行离去。 那姑娘随即转身,朝出手相助的欧阳羽纶欠身微笑。此位爷一脸刚毅,满身正气,一看便知是个侠义之人。“谢谢公子相救!” “哪儿的话!我倒没帮上什么忙。” “不!肯为我等出面已属不易,爷定是位性情中人。不知可容翩翩为爷奉上一杯茶,以聊表谢意?” “岂敢、岂敢,姑娘这边请。”说着便领着她,走向柳云风的座位。 坐定后,翩翩边冲着茶边解释道:“想必两位公子是从外地来的,所以对本地不熟悉。这里的地方官是位冬烘先生,所以只得由着差役为所欲为,其实说穿了,他们也不过就是要酒喝,顺他便罢!”她莫可奈何地笑笑。 欧阳羽纶听她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原来是自己多事了。 柳云风问:“这么说,像今天这种情况时常发生了?” 翩翩点点头,“不足为奇!这儿的百姓除了要缴租、要还债,更要忍受种种额外的剥削。” 欧阳羽纶听得义愤填膺。“这太过分了!” 翩翩笑道:“只怪朝网不振,莫怪地方官昏庸。” 此话一出,两人皆对眼前这位姑娘敬佩三分。有此大思维,绝非一般百姓所能领悟,想必是经过一番寒彻骨,方能体会! 第三章 两人由怡情坊回来时已是戌时未,丁柔早已累得沉沉进入梦乡,故亦没有机会见到柳云风入房巡看时所流露出来的关怀神情。 原本他只是想确定小丁是否安好,可当他走近床榻,瞧见小丁熟睡的模样,一颗心陡然躁动起来。 眼前的小丁和衣安稳地睡在床榻上,想必是累坏了,连外衫都未月兑就睡着了。 柳云风心中顿时泛起一丝不忍。 丁柔一个翻身,掀开了被褥。柳雷文风急忙将被褥重新盖上,要是着凉可就不好了! 丁柔似感觉得到有人帮她拉被褥,竟报以甜蜜的微笑。柳云风当场震了一下,瞧着那张可人的娇颜,宽慰地微扬唇角。 说也奇怪,他从未对任何人付出关怀,但就是无法淡化对小丁的关心,这是怎样的心态,他不愿多想。 “爷,真好!”丁柔梦呓着。她的小脸在被褥上摩掌,姿态极为撩人。 柳云风心跳加剧,他小心翼翼地靠向丁柔,在确认她仍是熟睡后,轻抚着她的额头。她嘴里的爷指的是哪一位? 他朝床上的人儿露出难得的笑容,暗笑自己竟会与他计较这些! 陡然察觉自身的失常,柳云风蹙着眉头紧盯着眼前熟睡的人儿。他看着小丁稍嫌瘦弱的身子,心想或许就是因小丁实在太瘦弱了,自己才会对他产生奇特的感觉。 当下他决定再过些时候等小丁养胖了,一定要教他一些功夫。他那身子真是太弱了! ☆☆☆ 棒日一早,丁柔以为今儿个又要继续赶路,一大早便上马厩洗马。 柳云风在房内找不到丁柔,着急得四处找寻,最后终于在马厩找到了丁柔。 “为什么一大早便来洗马,我误以为你出事了,到处找寻!”柳云风忍不住责备。 “我以为咱们一大早便要用马,所以起了大清早来洗马。这有什么不对吗?” 丁柔不满地鼓着腮帮子。 她以为自己这么勤劳会得到云风爷的赞赏。哪知道他非但不夸她,还怪她!真是好心没好报,早知道就多睡会儿,干嘛一大早就起来干 活! 丁柔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娇俏可爱,煞是好看!柳云风闪了一下神,转过身去。 “我不是怪你,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丁柔听得心里头喜孜孜地,早将他的责备抛到九霄云外。“爷在乎我?”她俏皮的问。 柳云风却被这一句话震慑住。在乎?是呀!他是在乎他,可这不是很奇怪吗? 他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小男孩? 丁柔见他不回话,吐了吐舌头。看来是说错话了,她赶紧说:“爷,我这就去叫店里小厮为爷准备早膳。”说着便快步跑了开去。 柳云风回首看着丁柔跑远的身影,对自己的情绪反应感到不解,怀疑着自己是不是得了隐疾,否则为什么会对一个小男孩产生情悸?他又皱起眉头,没道理呀! 昨天遇见的翩翩小姐,貌若桃花,都不曾令他有动心的感觉,他怎么可能会对眼前这个小男孩感觉这般强烈? ☆☆☆ 丁柔跟着柳云风及欧阳羽纶再次造访怡情坊。 三人入了怡情坊,要了一壶上好茶,凝神静听台上的优美琴声。 丁柔于早膳时知道两位爷要带她来见见这位绝色佳人,便一路不高兴到现在。 入了怡情坊,丁柔还是嘟着小嘴,心里暗骂着:男人都是一般样,就连云风爷也不例外,全都喜欢这种烟花之所,净是一些急色鬼! 翩翩于阁楼瞧见两人,一曲弹罢,便走过来与他们同坐。一入座就发现今天多了位姑娘,想必是为掩人耳目,所以特地乔装成小男孩。 翩翩善意地朝丁柔笑笑,丁柔则不屑地转头视而不见。翩翩愣了一下,掩嘴而笑。看来这位姑娘一定是中意两位公子其中之一,这会儿肯定是吃起醋来了!这么想着,她便试探性的问:“这位姑娘是两位公子的……” 柳云风震了一下,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丁柔。 欧阳羽纶听翩翩称小丁为姑娘,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丁柔也给吓坏了,张大眼瞪视着翩翩! “翩翩,这回你可弄错了,小丁是个男孩子,不是姑娘家,你别让他那一身细皮女敕肉给唬住了!”欧阳羽纶取笑道。 “哦?”翩翩不解地看着丁柔。这明明就是位姑娘,而且还是位具有闭月羞花之姿的大美人,为什么硬要指她是男孩呢? 丁柔马上虚张声势地抬高下颚,“我千真万确是个男孩,你少侮辱人!” 这不是欲盖弥彰吗?翩翩噙着笑看她。 “小丁是云风自一位员外手里救下的,当时他正被父亲卖与人为仆,所以错不了的!”欧阳羽给再加以补充说明。 “哦,那可真是失礼了,小兄弟可别同我一般见识才好!”翩翩还是不信。男孩女孩难道她还分不清楚!但这些年来在江湖打滚的经验,练就了她看人眼色说话的本事。 丁柔深吸一口气,稳住即将蹦出胸口的一颗心,她抬眼瞧柳云风一眼,见他未表示任何意见,这才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若让云风爷发现她是位女孩,肯定不愿继续带她同行,所以她绝对要保住这项秘密。 她万般无聊地呆坐在椅上,眼看他们三人有说有笑,心中颇不是滋味,只见翩翩不时掩嘴而笑,一双媚眼老在云风爷身上打转。看得她心中一股火渐渐狂烧! 这个翩翩怎么这么不知羞啊!天又不冷,靠云风爷那么近作啥?瞧瞧她那一双手,若有似无的碰触云风爷,真是个骚娘们! 这云风爷也真是的,只不过是一个烟花女子罢了,瞧他将她捧成了天下第一才女似的!她有什么好?她就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丁柔偷偷地狠狠瞪了翩翩一眼,若是可以的话,她真想叫她滚开! “云风爷,外面好热闹呀!咱们去瞧瞧可好?”丁柔恨不得能马上将柳云风拖离此地。 柳云风宠爱地看着小丁,知道他没有耐性坐在这儿听曲。“给你两个时辰,你就去逛逛市集吧!” 丁柔一听云风爷要她自个儿逛市集,泄气地嘟着小嘴,闷不吭声地猛灌着茶。 “怎么不去?”欧阳羽纶看着神色怪异的丁柔问。 “现在我觉得这曲儿唱得好听,不想去了!”丁柔用力地瞪他一眼,再抬头正瞧见翩翩嘴角噙有一丝窃笑。 她心里头真是呕到了极点,正想反击,偏偏耳边又响起柳云风赞美翩翩的言词。 “原来你也喜欢听曲,那可别错过翩翩的曲儿,错过了可真是人生憾事。” 人生憾事?丁柔气恼地瞪视着翩翩,有股酸味在胸臆间发酵。她几乎冲动地想将翩翩撵走,可是她凭什么?她也只不过是个小书僮罢了! 翩翩不停地为丁柔斟茶。瞧她饮茶的模样,好似与那茶水有着深仇大恨,狠狠瞪着杯子,恨不得能将它一口吞下似的,大剌剌地一口气便将它喝个精光。翩翩一再帮丁柔斟茶,嘴角的笑容也更加深,看来这位姑娘是打翻醋坛子了。 “翩翩姑娘胆色才艺均属上乘,没想到连茶道也如此精湛。”柳雪风轻啜一口,评论道。 “就只可惜了这好茶,瞧咱们小丁牛饮的模样。”欧阳羽纶取笑着。 丁柔心里原就不是滋味,这会儿见羽纶爷居然当着云风爷的面笑她,哪吞得下这口气,不过是泡个茶,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简单的事,人人都会! 丁柔不服气地睨视翩翩。弹琴唱曲她不行,泡个茶总没问题吧?心中这么一想,手便不自觉地夺走翩翩手里的水壶。这突来的举动连她自个儿都愣了一下,可已是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泡起茶来。 翩翩不以为意,对着丁柔笑笑。柳云风则怪罪地看了丁柔一眼,欧阳羽纶则干脆敲她一记脑袋。 只见丁柔费了半天的工夫,终于将泡好的茶端给两位爷。 她满怀希望地看着云风爷饮下自己费心泡的茶,就等他也夸她一句。 可是云风爷喝茶怎么也会皱眉头?瞧他刚刚好像不是喝得这般痛苦呀! 欧阳羽纶啜了一口,马上吐出来,不仅仅是皱眉,连高挺的鼻梁都皱起来。“小丁,你可真是好功夫!这等上品茶叶,你也能将它泡成这般苦涩。” 丁柔这才恍然大悟云风爷皱眉的原因。 原来自己真是这么笨!看看人家翩翩小姐,人长得美,声音又甜,又会弹琴,又会唱歌,还泡得一手好茶,也难怪云风爷这般喜欢她,与她有说有笑。 再瞧瞧自己,一身男装,既不会弹琴,又不会唱曲,现在连个茶都泡不好,更别谈其他的了。云风爷一定嫌我笨,哪里会喜欢我?想到这里,丁柔就觉得好伤心,心中的疼痛与挫败同时袭击她,不争气的泪水在眼眶中滚动。 鼻头一酸,手也软了,一个不小心茶水倒偏,滚烫的热水烫着她的手。 “哎哟!”丁柔因为突来的疼痛而松开了正握着水壶的手。滚烫的热水就这么溢散开来,烫着了丁柔来不及闪躲的腿。“好烫!”她痛得大叫。 柳云风心头一紧,不作他想立即拉过丁柔的葱白小手,想瞧个仔细。只见握在他手中的小手整个通红,其中还有些许水泡。他整个眉头都拧住了。“怎么这般不小心!” 翩翩立刻命人拿来膏药,牵过丁柔的手,为她涂上。“这烫伤得小心照顾,以免日后留下难看的疤痕。我想你腿上的伤必定不轻,要不要先进我房内上药?” 丁柔脸色惨白,来自腿上的疼痛与灼热感令她几乎昏厥,若不是硬撑着,只怕这会儿她早已痛得昏厥过去。但一丝细小的声音正提醒着她,千万不可泄露了身分! “谢谢!不用了。这点伤不碍事!”丁柔咬着牙忍痛拒绝。 柳云风眉头紧蹙,看着小丁惨白的脸色以及半湿的下半身衣衫,不消说也知道他腿上的伤一定不轻。 瞧他还逞能拒绝翩翩的好意,柳云风不假思索地抱起他。“翩翩姑娘请带路!” 陡然被柳云风抱进了臂弯,丁柔除了震惊他的举动外,还有一丝虚荣的窃喜。 看来云风爷对她还是挺关心的,她抬起头得意地对翩翩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但喜悦的情绪很快就过去,因为她突然想起这么一来不就泄底了?她暗叫声糟,不行,不行!说什么也不能冒这个险,她还不想这么早就离开云风爷。她求救地看向欧阳羽纶,“没什么的!你瞧,我一点都不疼。” 欧阳羽纶接收到丁柔的眼神,虽然他不清楚小丁为何拒绝上药,但还是配合地开口:“瞧你们一个个紧张的!如果连这点小伤都受不起,哪还算是男儿?是不是呀?小丁!” “嗯!”丁柔咬牙忍痛地用力点头。 翩翩顿时了悟丁柔不肯上药的原因,也同时了解这两位公子当真不明白眼前这位小兄弟是如假包换的姑娘。看来她得为这位“小兄弟”解围才是,伤口若再不处理,只怕日后这其中一位公子要后悔莫及。 她坚持道:“被我这热水烫着,绝非一般外伤可以比拟!我为求茶水能显出好味道,便加重了热水的滚烫度。只怕现在若不处理,明日连走路都有困难。我看这样好了,若小兄弟认为在我的闺房敷药不合适,那就到工人房吧!小兄弟以为如何?” 柳云风不忍小丁受皮肉之苦,马上答道:“也好。那么翩翩小姐请带路。” 丁柔叫苦连天:“云风爷,这点小伤我自个儿上药便可,你还是放下我吧。” “我帮你上药方便些。”柳云风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不给拒绝。 欧阳羽纶轻蹙眉头,瞧这两人还真像一对情侣,连换个药也这般啰唆。难怪翩翩要误以为小丁是位姑娘。 翩翩看穿丁柔的心思,掩嘴轻笑,看向柳云风。“换药这种事还是由我来比较适合,毕竟女孩子家总是比较心细。” 柳云风也觉得不好坚持,上药要紧。于是放下小丁,由翩翩扶着小丁入房。 翩翩将丁柔带进一间房间。房间里除了梳妆台外,还摆了一只琴。丁柔左右瞧着,这哪像工人房?“你家工人都住这里?” 翩翩转身去拿药,笑道:“这是我的房间,我若不说去工人房,你愿意同我来上药吗?” 丁柔怀疑地看着翩翩,不解她是什么意思? 翩翩走过来,要解下丁柔身上的衣物,丁柔急忙跳开。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我自个儿来便行!” 翩翩颇觉好笑,“姑娘,咱们同为女人,你何须瞒我?我虽在风尘中打滚,可也懂得洁身自爱,怎会轻易让一个男子入我闺房!若我不是笃定你是位姑娘,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进来!” “你早知道我是女的?”丁柔吃惊不已。 翩翩肯定的点头,嘴角噙着笑。 丁柔微侧着头打量着翩翩,猜测着她的用心。她打一开始就没给过翩翩好脸色,没道理翩翩会愿意帮她,只除了一个原因──她狠狠瞪了翩翩一眼,“那你为何这么好心帮我?是不是想我帮你掳获云风爷的心?你想都别想,我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感激你的,更不会帮你。” 翩翩嘴角的笑容蔓延开来,好久不曾如此开心了。“是吗?那我可真是伤心。” 她蹲轻柔地为丁柔上药。 都说了不帮她,她怎么还这么好心? 翩翩看着丁柔腿上的红肿及水泡,轻蹙眉头。“这伤得小心照料,千万别碰到水,以免日后留下疤痕。这药的疗效还不错,记得按时上药。” 敷上药的伤口隐隐传来刺痛,丁柔不禁低呼出声。 翩翩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着丁柔。“依我看你还得痛上好些天呢!” 丁柔此时对翩翩的看法有了转变,但嘴里还是坚持道:“我不会感激你的,你白忙了!” “我很喜欢你的个性,有话直说是一种幸福。做个朋友好吗?”翩翩起身,轻笑道。 丁柔一时语塞,她听不懂她说的话吗?“你会不会揭穿我的谎言?”对!她一定是这么打算。 “不会。”翩翩开始收拾药品。 “你不喜欢云风爷?”丁柔换另一个角度想,说不定她真是位朋友。 翩翩又是一阵轻笑。“喜欢啊!” 丁柔泄气地往后倒,那她到底安什么心? 翩翩努力憋着笑,好久不曾如此开心了。 ☆☆☆ 接下来的日子,丁柔简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柳云风。虽然她腿上的伤还未痊愈,但她仍是坚持不肯待在客栈休息。 翩翩答应丁柔保密的事,也确实做到。只是偶尔会在丁柔面前说一两句令丁柔心惊胆跳的话,她似乎爱上了这种游戏。这令丁柔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数日后,丁柔的伤大致痊愈,三人又准备起程。他们来到怡情坊向翩翩告别。 丁柔心中是窃喜的,因为到目前为止,翩翩并没有对云风爷表明心迹。 翩翩来到丁柔身旁附耳道:“凡事没有不劳而获的,想要拥有就必须极力争取; 只是守护,那是没用的。别忘了有话直说是一种幸福。” 丁柔圆睁着眼盯着翩翩,原来她一直在耍着自己玩。但也到这时她才真的接纳翩翩,只恨分离时刻在即,之前没能把握这段友谊,有些儿遗憾。 虽然大伙心中诸多不舍,离情依依,但人生本是这般,潮来潮往,真正能在生命之中驻留的又有几人? 翩翩看着离去的人影,心有所感,“过尽千帆皆不是。” ☆☆☆ 三人告辞了翩翩,继续南下。一路上翻山越岭,碰不着几户住家。丁柔哀怨地想着,看来今晚免不了又要露宿荒郊。自从跟了云风爷他们两人,她便有心理准备,三天两头露宿郊野是免不了的。但一想到必须忍受寒风吹袭,那种冻死人的感觉如今想来还真令人害怕。但继而一想,有云风爷的温馨照料,那么受点冻也值得! 柳云风观看天色,心想该找地方歇脚,再走下去,天色很快就暗了,到时山路难行,反而危险。 他策马走到欧阳羽纶身侧。“依你看,咱们目前身处何地?” 欧阳羽纶停下马,观看附近山形,片刻后转向云风。“看来咱们已到了四川与湖南交界的石堤镇外。” 柳云风思考了会儿,下定决心。“那么再走不远应该有一处驿站,咱们今晚就先到那儿歇息,明早再走。” 丁柔听柳云风一说,喜出望外。原来今晚不需露宿郊野。太好了!那就可免了受冻之苦! 欧阳羽纶不解云风为何做此决定。“这么一来,不就等于通知家人咱们的行迹。 你认为如此妥当吗?” 柳云风何尝没有想到这一层,可是他实在不忍见小丁受风寒之苦。上回的记忆犹新,他不想再冒一次险,所以断然下此决定。 他拉过马鞭,马儿立即嘶喊一声。“不碍事。咱们只停留一宿明早便走,就算他们快马加鞭去通风报信,只怕也跟不上咱们的脚程。” 丁柔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云风爷,咱们一路南下,是为躲避仇家吗?” 柳云风经丁柔一问,心中竟有个奇异的想法。小丁若是位姑娘,他是不是便可带他回京,结束这趟出走。他摇摇头,止住这个荒谬的念 头。看来他必须离小丁远点,要不病情只怕会日益加重。 丁柔见柳云风默不作声,转而望向欧阳羽纶寻求答案,“羽纶爷?” 欧阳羽纶见云风若有所思,便代他回答:“咱们这一路上不是为躲仇家,是躲云风的岳家。” 丁柔听闻此言有如五雷轰顶般,一时头昏眼花,心头也莫名地抽痛起来,痛得好生难过。她的手不自觉地紧拉胸口衣襟,希望能纡解胸臆间那股压力,只见她整个眉头都拧住了。 原来云风爷是有妻室的人,她还能妄想些什么?但此刻心真的好痛,虽然她知道不该对云风爷存有妄想,但就是管不住心中滋生的情意。她眷恋云风爷的体贴、云风爷的冷傲、属于云风爷的麝香。想到这些都专属于某人而不是她,想到有那么一个女人早就享有了这些,她的心就莫名的抽痛,痛得似乎快将胃里的东西呕吐出来。 柳云风首先发现怀中的小丁不对劲,立即停下马,以双手扶着他的肩,将他转过身面对他。发现小丁脸色发白,额头上冒着冷汗,身上不停地传来抖动,全身似无半点力气,他心急起来,“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他倾身向前,一手抚着小丁的额头,另一只手扶着他的纤腰,生怕他一不小心跌下去。 丁柔眼前早已一片模糊,她好想就这么倚在云风爷的怀中,细诉她的相思、她的爱慕。但心中一个小小的声音提醒着她:别妄想! 柳云风情急地看着怀中的人儿,整个人似无半点生气,一时间好像完全瘫软了。 他好生着急,是病了吗?他将小丁包往怀中带,用自己强健的身体支撑着小丁。 丁柔整个人几乎被圈在柳云风怀中,她陡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这个意识令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急遽转红,她嗅着云风爷的气息,云风爷吹吐的气息在她耳边盘绕,她没来由的又是一阵悸动,只是这回的悸动令她全身发烫,红晕扩散直到胸前。 她羞怯地想推开柳云风的手,他却不给拒绝地执意护住她的身子。 这一幕完全没有遗露地进了欧阳羽给的眼底。他眯起眼打量着小丁。他没有看错,这分明是女孩儿的羞赧,小丁怎会对云风显露这种神态?疑云在他心头成形。 自与小丁初识至今,他的表现确实有太多疑点,难不成他真是女儿身? 丁柔娇羞地推拒柳云风的呵护。“爷,我没事了,刚刚只是头突然有点儿晕。” 柳云风见她脸色确实恢复红润,便放开她。 丁柔赶紧回身,嘴里仍不忘探询:“爷既已成亲,为何不陪在少夫人身侧,反倒让岳家四处追寻?”她苦涩地问道。 柳云风挑高眉头,小丁的误解竟让他感到一丝不快。“别道听涂说,我至今尚未娶妻,何来岳家之说?” “可是……羽纶爷不是说……”丁柔愈听愈糊涂。 欧阳羽纶为证实心中的猜想,便将前因后果告知丁柔。他眼里的疑云随着丁柔脸色的转变逐渐清晰,到最后嘴角已扬着笑。 欧阳羽纶的一席话让丁柔心中思绪千百转。刚开始她先松了一口气,原来云风爷尚未娶妻,心中有如放下千百斤重担般轻盈。继而一想,也不对,不管云风爷有没有成亲,她与云风爷身分始终不相当,怎可妄想,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可别不自量力了!她有什么资格爱上云风爷? 她仰起头,瞧见雪风爷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如今他正直视前方,当然没有发现她眼里盛满的爱恋。能跟在这个男子身旁,也是一种幸福,纵使他今生未必属于她。 爱人总不是罪过吧?她今生只求能持在云风爷身边,只是若真有那一天,他找到了今生的伴侣,那她将情何以堪? 柳云风见小丁半晌不出声,低下头又问了句:“真的没事?” “没事。”何苦自寻烦恼,今日不知明日事,如今的相随已是一种幸福。丁柔给自己也给柳云风一个保证的微笑。 欧阳羽纶这时已经非常确定小丁是位姑娘。除了姑娘家能有这般妩媚之姿外,男人是没本事做得来的。从她刚才的表现,显而易见她已对云风动了情。这下可好玩了!云风躲开父母的逼婚,却自个儿掉进另一个爱情漩涡。有趣,有趣!他那抹贼贼的笑容又浮现脸庞,最后整个笑开来。“哈哈哈哈!这一趟果真不虚此行,看来往后的日子可好玩了。”他大笑着驱马奔驰前去。 柳云风及丁柔互看一眼,莫名的看着前头的欧阳羽纶,均不明白他话中涵义。 第四章 在人群聚集的市集上,魏芊芊好奇地观看每一处摊贩。从来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好玩,出府近一个月了,这种享受自由的感觉真好,比起在家刺绣弹琴要有趣多了! 魏芊芊太专注于眼前的新奇事物,以致忽略了身旁的两名彪形大汉。大汉互换一个眼色,便从她后背一拳将她击昏。 “哥,这妞儿长得真标致,就这么送给主子是不是可惜了点?”一个大汉说。 “你在胡说什么!小心被人听到,小命不保。”另一个大汉出言警告。 原来这两个大汉是远靖镖局的人,远靖镖局名为镖局,实际上却尽做些不法勾当。他们将掳来的姑娘,由当地县镇运至另一个县镇,再以高价卖给当地人口贩子,以赚取立一中高额利润。 “我不说就是,那咱们今天可以回去交差了吧?”大汉压低声音。 “快回去吧!别再耽搁了,免得误了今晚的行程。” 余糸糸魏芋芋醒来时人已在马车上。她吃惊地发现自己手脚均被草绳捆绑着,张着骨碌碌的大眼,惊慌地想不起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这马车又欲将她带往何处?是谁掳了她?不可能是爹,爹不会将她五花大绑。那么她是遇劫了? 这可糟了!怎么会这般不小心,就不知掳她之人作何打算?为色?为财? 当初她只是不想任人摆布婚姻,所以才逃出家门,却没料到竟会遇劫。 远靖镖局的主子是个不多话之人,行事怪异,更对女人深恶痛绝。他将所有掳来的姑娘贩卖到各处,以报心头那股怨气。 这会儿马车正往湖南而行,此次欲将马车上的姑娘贩售予辰州的范老爷。范老爷以闻名于辰州,如今府中已纳妾十二人,但仍嫌不足。 他非但,而且还挑得很,他所要的姑娘一定得是黄花闺女,且面容姣美。 这也是他非得要亲自运送的主因,为能谈个好价码,首要之务便是保护车上的姑娘在交予范老爷手中之时仍为完璧。 ☆☆☆ 夜凉如水,柳云风独自来到庭园赏月,自从进了驿站,他便想起家人。一路上因怕泄露踪迹,始终不敢传家书回家,然而心里总是惦记着。 这驿站的后园有处流水池,池里有几条锦鲤,池旁植满垂柳。皎洁的月光透过柳枝照射在波动的流水上,形成另一个波动的月儿,经月儿反射出来的柔光再搭配闪闪发光的红色鱼鳞,煞是迷人! 丁柔辗转反侧,心思总绕着云风爷打转。断不了飞驰的思绪,她干脆起身至户外走动,或许吹吹风,思绪便能平稳。她漫无目的地走着、逛着,突然眼睛亮了起来,心直扑通扑通地跳。 前头不正是云风爷,这么晚了,他还没睡?丁柔兴奋地举步想走过去,又觉不妥,停下脚步。她心里别扭得紧,愈是在意,愈失分寸。 她来回踱步,在深吸一口气后,鼓足勇气走上前去。 可才刚刚跨出一步,又退了回来。不行,不行!云风爷一定不愿有人打扰,才会一个人到花园静思。 就在丁柔裹足不前时,柳云风发现了她,一向冷傲的脸上布着一丝温柔。“小丁,你也还没睡?一起来这坐坐。” “嗯!”丁柔听到柳云风的叫唤,兴奋地跑过去。 “睡不着?”他语气轻柔地询问。看见小丁有一些发丝垂落下来,他未经思索便举起手拨弄着小丁稍微松散的发。 两人同时为这个举动震慑住。 柳云风蹙紧眉头,该死的!他怎么老是对小丁做出一些违反常理的举动。他紧握拳头,压抑着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情悻。近日来他面对丁柔时,身体的紧绷日益加剧,这令他愈来愈心烦气躁。 每每柳云风一个小小的举动,总让丁柔怦然心动,喘息不已。就像此时,云风爷不过是帮她拨个发,竟也让她险些换不过气。 为掩饰擂鼓般的心跳声及满脸羞红,丁柔急忙转过头去。“是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于是起来走走。爷,你也是吗?” 一阵凉风吹来,柳枝沙沙作向。丁柔头一扬,随手攀折一根柳枝,蹲来,将柳枝放入水中任水流洗涤。 柳云风也随着丁柔坐在身旁的石块上。“大概有那么一点思乡,所以无法入眠。” 此刻的丁柔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更加柔美动人;徐徐晚风轻掠过她的发梢,些许散发旖旎飘动,竟成一幅瑰丽的景致!柳云风欣赏着丁柔不经意的举动,心中爱怜之情更甚,这使得他非常难堪。 丁柔看着水面波动,带走刚才折下的柳枝,有感而发道:“想必爷的家人定对爷关怀备至,才会令爷这般挂念。哪像我,一家七口大概没人会再提起我,这就是富人与穷人的差异。只是……只是我也好想家哦!”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悲从中来,眼眶蓄满泪水,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丁柔的泪水触动了柳云风心上最柔和的弦,他不舍地搂住丁柔,将她带往怀里安慰着。“别难过了,我想你的家人还是念着你的。人的情感是没有阶级之分,只是有些人善于表达,而有些人却缄默成性罢了!饼些时候,我们到你家中走走,可好?” 丁柔一听柳云风要送她回去,整个人跳了起来,心急地摇头。“不好、不好!我才不要回去。爷,你不会是不要我了吧?我知道你们带着我很累赘,我又不会骑马又不会功夫。可是……可是你若送我回去,搞不好我爹又把我给卖了──” 还未待丁柔将话说完,柳云风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再次将丁柔搂入怀中,隐身于石后。丁柔不解状况,还欲开口,柳云风一只手捂住丁柔的嘴,另一只手指着前方走来的两个人。丁柔了解地点点头,柳云风这才放开她的嘴,但身子仍与她相靠着。 丁柔脸红地憋着气,心头的鼓动实在太大声了,若让爷听着可就糟了! 柳云风靠着丁柔柔软的身子,这姿势是磨人的。他无法克制心中翻腾的情绪,丁柔身上的芳香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身子因而僵硬。该拿他如何是好呢?小丁之于他的威胁是愈来愈大! “路上辛苦了!明日就将任务交给我,你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一个男子对另一个男子说道。 “这一路还真不好走,每次一遇到寒风侵袭,连马儿都不想动!何况路上除了要防盗匪外,还得防野兽觅食;且山路崎岖难行,几次都想歇脚又怕延误行程坏了信誉,对咱们头家不能交代,只得忍着一路奔波。现下好不容易终于可将任务卸下,我真是需要好好休息一阵子。”另一男子笑说道。 “是呀!这也没办法,谁教咱们就靠这一行糊口,哪像头家可轻松了,整日镇守京城,即可丰衣足食,金往银来!哪里知道我们这些下人的甘苦。”男子接口抱怨,两人哀声叹气地渐行渐远。 柳云风走出石后,盯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丁柔望一望柳云风又看一看那两人,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不就是一般人的埋怨发牢骚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云风爷,刚刚那两人有什么不对吗?” 柳云风回过神,对着丁柔笑道:“没事。天色太晚了,赶快回去休息,明早还得赶路。” “哦!晚安,云风爷。”丁柔不情不愿地说,其实她才不想睡呢!若能与云风爷聊一晚上,她也不会觉得累。 “嗯,晚安。”柳云风目送丁柔进房,心中竟有份不舍。 ☆☆☆ 一大早欧阳羽纶将马匹牵至门外,就等云风上路。 柳云风与丁柔一同步出门外,丁柔向欧阳羽纶微笑道:“羽纶爷,早!” “早!昨晚睡得可好?我想驿站应该是比郊野适合你。”欧阳羽纶话中有话。 丁柔误以为他在嘲讽自己吃不了苦,睨了他一眼。欧阳羽纶则回以大笑。 柳云风走至欧阳羽纶身旁。“羽纶,有件事与你商量,我们路上再谈。”说着便与丁柔骑上马背,继续三人的旅程。 走了一段路程后,欧阳羽纶靠近柳云风问:“有什么事吗?” “昨晚无意间听到两名运输工谈论运输上的困境,颇有同感。陆运确实有着许多不便,我在思考若能经由河道,将部分陆运改为河运、或者海运,是否可行?” 柳云风说出心中想法,与欧阳羽纶商讨。 欧阳羽纶讶异地看着他,思考着他这个想法的可行性。“目前的十六路已足够使用,经商之人也早已习惯,若改由水路,是否会造成运输上不可知的变数?” 柳云风也认为他的思虑正确,要改用陌生的水路,在人、事、物上确实有一定的困境,但却不是不可行。“羽纶,我想先熟知河道情况,再作定夺。” 欧阳羽纶亦同意他的看法。“我赞同你的决定。那么我们必须往东而行。” “是的,我们改往东走。”柳云风应声,策马奔驰。 丁柔虽听不僮两人的对话,但她觉得云风爷真是好了不起的人,原来昨晚云风爷是记住了工人们的苦处,想办法帮他们解困,而不是因为工人们抱怨而生气呢! 这种好东家打哪找?丁柔心中对柳云风又多了一份崇拜与爱慕。 ☆☆☆ 一路风尘仆仆,三人来到一处小庙宇稍作休息。小庙宇的陈设均已破旧,梁柱上的色泽早已斑驳,看得出来这是一座香火不盛的庙宇。丁柔意外地发现供桌上竟供奉着水果及干粮。 “爷,你们看,这儿有水果及干粮哩!”丁柔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伸手拿了一粒水梨。 水梨才刚到嘴边,便被柳云风打落。“未经主人同意怎可随意取食!”他以责怪的口气告诫丁柔。其实他更不放心这些食物是否安全。 “可是这儿是荒郊野地,哪来的主人?这些水果一定是上一批过客留下的!一来,是为了供奉神明,祈求保佑一路平安;二来,就是为 了留给下一批过客止饥解渴。这是常有的事,为什么不能吃?”丁柔抗议着。 欧阳羽纶哪会不知云风那点心眼,可他玩心大起,故意逗弄丁柔,“云风,小丁说得也没错。这儿的主人就属这尊菩萨了,而菩萨一向以慈悲为怀,不会与她计较这几个水果,你就让她解解馋吧!她可不像咱们是顶天立地的男儿,禁得起挨饿受冻,你瞧瞧她这一身冰肌玉肤,若是饿着或者冻坏了,可有人要心疼的。”他说着说着已走到丁柔面前,对着她的雪白肌肤啧啧称奇、赞叹不已。而眼角却瞟向云风,注意着好友的反应。 丁柔原先还直点头,心里着实感谢羽纶爷替她说话,怎知话说到后头却变了样。 她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睨视着欧阳羽纶,这分明是欺负人嘛!“羽纶爷,你说这话有所差池,我小丁可也是与你们一路走了过来,未曾抱怨过一句话,怎可说我吃不了苦?这水果我不要了,谁希罕!”丁柔不服气地反驳。 柳云风早习惯他俩的斗嘴,只是这回羽纶看小丁的眼神却令他极不舒服。他若无其事的挡在两人之间,阻断了羽纶的视线。 欧阳羽纶见到他的反应,憋着笑绕过他,信手欲搭住丁柔的肩,丁柔却一个闪身,躲掉欧阳羽纶的手。欧阳羽纶莞尔一笑,“哦,是这样?那咱们就不动它啰!” 他再也忍不住地大笑出声。这实在太有趣了!看来是该通知柳叔叔准备办喜事。 柳云风盯着好友一路大笑的背影,心中极不是滋味。莫非羽纶已经发现他对小丁产生不该有的情愫?他懊恼地握紧拳头,为何近日只要事关小丁,他就无法克制情绪,如同刚才只差那么一点,他就要出手打掉羽纶那双盯着小丁的眼及那只不安分的手。 丁柔看着欧阳羽纶走远的背影,不解他为何老是突然大笑。“云风爷,羽纶爷经常是这般笑法吗?好恐怖!” 柳云风转向小丁,看着他俊俏的脸庞,这个日日夜夜困扰着他的身影。他到底该如何是好?任其病情继续恶化?或是干脆将小丁遣移身旁?哦,不!他紧闭双眼,手握成拳,他无法想像失去小丁为伴是何种情境。“咱们也该上路了。”他一旋身便往户外走去,留下呆愣的丁柔。 “又要走了?”丁柔不舍地看看庙宇,虽然只是一个破庙宇,但对长途跋涉的她来说,这休息也未免太短暂。 柳云风回过头,看出丁柔脸上的倦意,心中顿感不忍。“离这儿不远就有一个城镇,我们会在镇上停留数日,届时便不必再忍受奔波之苦。” 他深邃的眼眸中有着极温柔的情感,顿时化解了丁柔一身的疲惫。 云风爷要是再以这种眼神与她说话,她难保下一次不会直接扑进他的怀中。 “哦!”意识到脸上的热潮,她随意答了一声,便窜出庙外。 柳云风才要上马,丁柔突然记起小包袱尚在庙宇之中,匆匆入庙拿了包袱又匆匆出来。 才上路没多久,原本晴朗的天色一下子乌云密布,雷声隆隆。柳云风看着天际暗叫一声:“糟了。”话还未落下,突来的滂沱大雨已让 他们闪避不及。 欧阳羽纶及柳云风以最快的速度就近找了一处茅屋避雨。经突然的大雨一淋,三人早已全身湿泳。 柳云风瞧见丁柔衣服早已湿透,顺手丢给她一套衣物。“先到后头将衣服换上,以免着凉。” 话才一落下,便瞧见抱着衣物的丁柔胸前有二处隆起,他误以为是丁柔于上马前又进了庙里偷拿水果。 他微怒地斥责丁柔:“人不可言而无信,刚才不是说好不取那些水果,你怎么又取了来?” 丁柔才刚要进内换衣,突然被柳云风骂得莫名其妙,回过头愣愣地答:“我是没拿,怎么了吗?” “还说没有!瞧瞧你胸前,不是水果那又是什么?”说着他竟走到丁柔面前,以手指着她的胸前。 丁柔低下头看着柳云风所指之处,一时面红耳赤起来,娇羞地嗔道:“我是没取那水果,爷少瞎猜!” 柳云风见丁柔无认错之意,更加愤怒地指责:“那你将藏于胸前的东西拿出来,以证明你并无说谎。” 拿出来?丁柔脸都红到脖子上了,这会儿是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倒是一旁的欧阳羽纶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云风义正辞严指责丁柔的模样,再瞧丁柔一脸尴尬的样子,竟捧着肚子,笑弯了腰! 丁柔转头看着笑弯了腰的欧阳羽纶,再睨一眼不知所以的柳云风,跺着脚急喊:“就说我没拿,怎么爷不信!”说着便娇羞地躲到后头去了。 ☆☆☆ 柳云风手里提着一篮水果,表情尴尬地走在大街上! 少见大男人肯出门买水果,况且还是一位身着华服的有钱公子爷,这更为罕见。 自他出现在水果摊前乃至目前为上,已不知有多少人对他投以好奇的眼光。四周更出现妇人家七嘴八舌的声音,让他举步维艰。 一到辰州,柳云风首先想到的事,就是去帮丁柔买水果。自从那一场大雨过后,丁柔就一直避着他,不愿意再与他说任何一句话,甚至未再瞧他一眼。这种情况令他有种失去心中至宝的感觉,仿佛有某样东西自他身上抽离。他闭了一下眼,不愿再为这种感觉作分析,也许他是怕承认另一项事实。 截至目前为止,他还是不明白,丁柔胸前若真不是水果,为何不干脆取出来给大家瞧瞧,以示清白? 但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最要紧的是别再让他生气,他无法继续承受他的不言不语。所以他来买水果,若这份诚意能打动他的心,那他才不在乎身旁这些闲言闲语。 说来最气人的莫过于羽纶了,瞧他居于中间者,倒乐在其中。非但不居间协调,反而加油添醋,让他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好不容易回到客栈,他笔直地往丁柔房间走去。 叩叩!“小丁,我可以进去吗?”他忐忑不安地叩门。 “不要爷进来,爷走开!”丁柔一听柳云风要进来,赶忙以身体压住门,不让他走进。 这倒不是与他生气,而是经过那件事情后,丁柔羞于见到柳云风。一想起他指着她胸前的画面,她就整个脸蛋烫红直到耳根,甚至可以听得到心跳如擂鼓般震动,更别说再与那双深邃的眼眸接触,只怕她届时连站的力量都没有。 尽避一路上她刻意避着与云风爷接触,但爷似乎并不明白其中缘由。瞧,这会儿爷竟来敲她的门。 说来都怪她太不小心,大姐曾仔细吩咐,教她要于胸前系紧布条,是她贪图一时轻快,才会出这么大的糗!这会儿若是让云风爷给想明白她是个女儿身,只怕到时再也不能跟着云风爷,那她可真要怪死自个儿了。 欧阳羽纶陡然听到隔壁房一声巨向,探头一看,只见云风手里正提着篮水果,呆愣地被拒于门外。 他倚在门前,睨着眼笑云风。“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原来是我们的柳大公子吃了闭门羹。” 柳云风紧抿着唇,那双深邃的眼眸燃起不悦。眯起眼,顿时把闷气发泄在羽纶身上。“真是枉我们兄弟一场!” “嘿嘿!可别对我发脾气,得罪人的是你,活该受罪的也是你,不干我事。我回房去就是了。”看来云风的火气已在爆炸边缘,为免遭池鱼之殃,他决定回房。 丁柔在房内听到门外的对话,没想到羽纶爷这么没义气,忍不住替云风爷抱不平,她急匆匆地打开门出来,对着尚未入房的羽纶说:“羽纶爷,既为兄弟,不是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这会儿你怎么可以弃云风爷不顾!” 柳云日风盯着丁柔的身影,嘴角微扬。这会儿他对羽纶道谢都来不及,怎会再与他计较。 “这么说你也不会为了一点小事,与我闹性子了?”近来柳云风对丁柔说话的语气愈来愈柔和,这是两人都未发现的转变。 丁柔听见背后的熟悉声音,这才想起她因何拒云风爷于门外。瞬间,她的脸蛋又是一阵通红,心儿又不听使唤的怦怦作响。“我没敢与爷闹性子。”她用细蚊声般的声音陈述,说完便一溜烟逃回房里去。 柳云风凝视着丁柔的背影,心中沉甸甸的感觉终于放下,嘴角的笑容加深。 欧阳羽纶瞧着这一对傻愣子,不解云风当真不明白小丁是女儿身,或是不愿拆穿。他试探性的笑说:“是呀,兄弟之间本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最好再能有情同感、有爱同受。是不是呀?兄弟。” 只见柳云风脸色霎时凝聚,回头望了羽纶一眼,眸里的深沉令人无法理解是怒是惑?只见他蹙紧眉头,转身走了开去。 ☆☆☆ 晚饭后,三人享受着柳云风好不容易买回来的水果。 丁柔心满意足地啃着水梨,拿了一个给柳云风,又拿了一个给欧阳羽纶。 当丁柔将梨子拿给欧阳羽纶时,柳云风眯起了眼。近来他愈来愈不喜欢见他俩如此接近,似乎觉得羽纶愈来愈碍眼。 “想不到你还真去买水果!这一个大男人提着篮水果走在大街上,岂不成了街角一景?”欧阳羽纶吃着水果还不忘消遣云风。 柳云风闷着气睨他一眼。“要吃你就快吃!哪来这么多话?” 丁柔一想到云风爷为了她上街买水果,心头就喜孜孜地。再一细想羽纶爷话说得没错,让云风爷上街买水果实在太委屈他。她咬了一口水梨,知道云风爷如此重视她,令她甜到心坎里去了。“云风爷,以后买水果的事就交给我办,一个大男人提着篮水果上街是不大好看。” “还不都是为了你。”柳云风的语气中,全无隐藏对丁柔的重视以及无可奈何。 丁柔心虚地低下头。“其实我也不是与爷呕气啦!只是……只是……”一时之间,她也找不出适当的解释。 “只是什么?”柳云风眼眸闪着奇异的光彩,他屏息等待丁柔的回答。他始终有种感觉,小丁身上似乎围绕着某些疑团,只是一时之间他无法确认。 丁柔涨红了脸,模样更为娇俏。“只是不想爷这么误会我。”这理由行得通吗? 她偷瞟一眼云风爷的反应。 柳云风听到丁柔的解释,眼中的神采瞬间转为黯淡。“我是不该误会你。” 丁柔吁了一口气,还好!看来又过关了。 欧阳羽纶对着两人连连摇头,为何云风如此不开窍?难道真是当局者迷?也罢,他不想点破,一切就静看两人的造化。 第五章 柳云风欲探勘湖南水路情形,一大早便独自整装正欲出发。门才一开,丁柔亮丽的脸蛋便出现在眼前。 “爷,早。”丁柔朝阳般的笑容、俊俏的脸庞均显示她有备而来。 “小丁?一大早你要去哪?”柳云风见丁柔一身劲装,不解地问。 “我是不清楚呀!爷,您说咱们今天上哪?”丁柔嘻皮笑脸地。 “你怎会知道我今天要出门?我昨天没说啊!”他原想今天去探勘水路状况,以考量陆运转水运的方案是否可行。但因事前工作尚未做好,所以他想自己先去探访,不想惊动羽纶及小丁,好让他们歇息几天,这一路奔波也够累人了。 “爷是没说,可我注意到了,昨儿个爷去了马厩看了马儿的状况,这不是说明今日要出门。”丁柔闪动着一双慧黠大眼,胸有成竹的说着。 柳云风失笑,好一个聪明的小丁!“那就一起走吧,若你确定不再休息的话。” “嗯!”丁柔猛力的点头应允。她才不在乎能不能休息,能跟在云风爷身边,她就觉得很快乐,怎么会累? 柳云风怜爱地揉揉丁柔的发,摇头笑笑。其实他心里是有那么一丝丝窃喜,私心里,他是希望能与小丁多些独处时刻。 另一个厢房的欧阳羽纶,倚在窗台看着云风的马匹跑远,嘴角浮现惯有的笑容。 其实昨儿个不是只有丁柔发现云风的计划,只是他希望能让他们单独相处,看看那只驴能否开窍,及时发现身旁的俏佳人。 既然无事可做,他当下决定今儿个就好好休息一天,等待两人带回佳音。 ☆☆☆ 柳云风与丁柔来到沅江河堤,沅江水流湍急,对岸峭壁矗立,夹带着涛声四起,形成一幅雄伟的景致,好不壮观! 河堤风大,丁柔立于堤堰上任强风吹拂,看来险状丛生,但她脸上的神情竟是益发光彩。“爷,你瞧这儿好美呀!打小我就没离开过石桥铺,也从没见过江河,没想竟是这般壮观,今日一见才知天地之大!”丁柔为眼前所见的景色震撼着。 柳云风走近丁柔,报以微笑。“是呀!天地之大。小丁你可知道?如今在你眼前的只不过是条小河道罢了。真正的河道,其浩瀚是你无法想像的,譬如长江三峡一带,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又云‘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你可否体会那般的景象?”他巧妙地以身形为丁柔挡住迎面而来的强风,让丁柔得以安全无虞地欣赏美景。 丁柔听得如痴如醉,对他所描绘出的景象表现出心向往之的神情。她眼神发亮地看着他。“这是真的吗?世间真有这样的地方!” “一点都不假,若有机会,我可带你去瞧瞧,体验一下人在山水间穿梭的美妙感觉。”他是真的希望能与小丁行遍大江南北,走尽千山万水。 “真的?爷肯带我去?”丁柔难掩兴奋之情,扯着柳云风的衣袖雀跃地说。 柳云风宠爱地点头应允。近来他看小丁的视线愈来愈无法转移,虽然心中也有矛盾与挣扎,但总敌不过最衷心的爱恋。也或许他已不计较自己染有怪癖,他满足于与小丁相处的每一时刻,小丁是男是女,早已不是最要紧的事。 柳云风沿着河堤一路前进,详细地记录沅江的水性以及地域设施等相关资料。 丁柔闲坐堤防旁,吹着风、听着涛声,发着呆、想着与爷的未来。想着想着,不一会儿竟打起盹来。 柳云风正疑惑为何小丁半天没有发出声向,回头一瞧只见小丁早已俯膝而睡。 他摇头笑笑,走近丁柔身旁坐下,让丁柔的身子倚靠着他歇息。 他又嗅到她身上的柔香,疑惑地低头看向身旁的人儿,进入眼帘的是她娇俏的睡容。她甜甜的脸蛋正因美梦而柔美地微笑着,弯翘的睫毛,小挺的鼻梁,娇艳欲滴的红唇再加上白净如玉的脸庞。 他下意识地抚上她的脸庞,在手触及细致的肌肤时,他如触电般急收回手,忍受着自心底窜起的那一股骚动,以及身下的紧绷。是恋,可永放心底;是欲,该如何了得? 他紧闭上眼,与心底顽劣的骚动相抗衡。但身旁的人儿似乎不明白他的处境有多艰难,在他即将崩溃之际,丁柔又更加挪近他的身旁,以吸收来自他身上的热度。 丁柔在睡梦中发出娇吟,又再一次地挑战柳云风即将溃堤的意志。 风愈来愈大,丁柔身着单薄衣衫,禁不住狂风恣意吹袭,睡梦中的她打了个轻颤。柳云风感受到她的轻颤,以手圈住她,将她更往身上拢紧。丁柔软若无骨的身子倚在云风的腿上,引来他身下的刺痛。他将手固定在她纤细的小蛮腰上,不敢妄动分毫,生怕再一个动作,一世英名将付诸流水。 丁柔经他这一揽乱转醒过来,转动着骨碌碌的大眼探视。但当她嗅到属于他的麝香时,她便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倚在云风爷身上,脸上娇羞地嫣红。她索性假寐,享受着片刻的幸福。但心跳却不合作地激烈跳动,她屏住呼吸,藉以平缓心跳,只为多享受一些幸福的时刻。 “醒来了?”柳云风察觉到丁柔呼吸的乱象。 倒忘了爷是习武之人,这点小伎俩休想骗得了他。她不甘心地抬起来,嘟着小嘴。“是醒了。” “那么该走了,天色已晚,羽纶还在等着。”柳云风因欲念无法得到抒解,声音显得低沉而紧绷。他霍然站起,留下一脸错愕的丁柔,昂首阔步而去。 ☆☆☆ 魏芊芊一路上始终找不到月兑逃的机会,她被两个大汉盯得死死的,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待她非常客气,出了京城后便解开她身上的绳索,给予她适度的自由空间。 远靖镖局一行人进了客栈,依照惯例分为两桌入座,主子独自一桌,魏芊芊与两位大汉同一桌。 自魏芋芋踏入客栈那一瞬起,欧阳羽纶的眼光便锁在她身上。并非他轻佻,而是她脸上的愁容锁住了他,看着她的愁容,他好似被不明物体重压心头般,沉甸甸地直让他喘不过气来。 魏芊芊昨晚从两位大汉口中得知,午后便要将她交予范老爷,看来眼前是她逃月兑的唯一机会,若再不赶紧把握住这个机会,恐再也没有逃月兑的可能!但她该如何月兑困呢? 何等飘逸优雅的女子,着实世间罕见!欧阳羽纶衷心赞赏着。更难得的是她眼中所透露出的慧黠,令人对她产生想一探究竟的欲念。 正在魏芊芊苦思对策之际,陡然她感到左上方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正循她的方向直视而来。顺着感应往左上方瞧,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英姿焕发的公子爷,他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黑发下是两道又黑又浓的眉毛。不可思议地,由他的眼底竟看到与她相似、对世情的嘲讽。双眼下则是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唇微抿着,两边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正朝自己点头微笑。 魏芊芊忙转回头,一时间无法适应突来的急遽心跳,这人竟能勾动她不易被牵动的情绪,这……她鼓起勇气,再一次迎向欧阳羽纶炽热的眼神。这位公子爷看来应是正义之人,或许正是能救她解困之人也说不定。 当她正专注地思索该如何传达求救讯息时,右肩突被重物敲击。“啊!”她痛得惊喊出声。 抬眼一看,邻桌远靖镖局的主子,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旁,刚才她就是被他的剑柄所伤。 坐在阁楼上的欧阳羽纶蹙起眉头,当他瞧见那名男子以剑柄敲向她肩头时,他几乎在那一瞬间想砍断那只握剑的手。但他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因而只得按捺住这股冲动。 魏芊芊惊惧的脸色落入欧阳羽纶的眼,他眯起眼,注视着拿剑的男子。 “女人天生命贱!”男子由齿缝迸出辱骂话语。 “你……”魏芋芋头一次遭人辱骂,脸上浮是窘迫的神情。她使劲朝男子挥掌而去。 男子轻而易举地握住她的手,凶狠地瞪视着她。“原以为你有别于一般女子,今日看来是我错估了你,枉我一路礼遇待你。”男子鄙视地将她摔向地上。 魏芊芊怒目而视。“强掳掠夺,贩卖人口,你竟敢自称礼遇?好个寡廉鲜耻之徒!” 男子怒极,抽剑刺向魏芋芋。欧阳羽纶见势,以竹筷射向男子落下的剑,男子尚未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时剑已落地。欧阳羽纶临空而下立 于魏芊芊身旁,扶起倒地的魏芋芋,对她点头示意。 魏芊芊见他出面相救,心中一块巨石陡然放下,对这位陌生男子有说不出的感激。 “不准动我的女人!”男子出声,额露青筋。两名大汉也随之站起,包围住欧阳羽纶。 魏芋羊惊异地张口结舌,不知对方竟如此无耻。“你少胡扯,我才不是你的女人!这位大侠,我是在市集之中被他们掳来。听说今儿个便要将我贩卖予一位范老爷,大侠你定要救救小女子!”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口气将事情交代完,生怕眼前这位大侠会就此掉头而去。 欧阳羽纶眯起眼,愤怒的神色毫不遮掩。 “哦,掳人?贩卖人口?”一想到这位飘逸的仙子落入豺狼手中,他胸口那股愤怒的火苗快速蔓延。 “姑娘请宽心,再也没有人能从我欧阳羽纶的手中带走你!!”他对魏芊芊保证。 “想管闲事?找死!”说话的是两名大汉,他们分别自左右进攻;只见欧阳羽纶将剑柄轻轻一扫,两名大汉便往外飞去。 为主的男子一见情势,便知他功夫底子极深。深知不敌,但明攻不如暗斗,他于腰间取出小针,射向欧阳羽纶及魏芊芊──晃眼间,欧阳羽纶已搂住魏芊芊的纤腰,足点轻功翻身于阁楼之上。而小针均已落入他之手,只见他指间夹满无数根小针。 魏芊芊双瞳发亮地瞧着他。她深居闺阁,虽然常见府中走动的官仆,但今儿个还是第一次参与打斗之中。欧阳羽纶的优雅及神技,使得一向好奇心重的魏芋芋惊叹不已,对他的好感又加深许多。 欧阳羽纶不屑的评论:“雕虫小技也敢在大庭广众下献丑?使用暗器?我就让你这辈子休想再危害江湖。”说罢衣袖轻轻一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将小针反射回去,那名男子来不及闪躲,只见针针均中掌中穴位。 “啊──”男子眉头紧蹙,咬住牙由齿间迸出一句话:“我定会报今日之仇!” 说罢便旋身离去,两名大汉也跟着快速离开。 欧阳羽纶确定人已走后,转身面对魏芊芊。“姑娘受惊了。” 魏芊芊屈膝行礼。“谢谢公子搭救,小女子铭感于心!”她表情羞赧地低下头去。 欧阳羽纶因她娇羞的神态而略略闪神,好一个绝色佳人。“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只是在下有件事不明白,以姑娘的穿着看来应是名门之后,按理说出门应有护卫才是,怎会于市集之上让肖小有机可乘?”他提出疑惑。 魏芊芊抬头迎视他困惑的面容,不知何因,她竟不想对他有所隐瞒。“我此番乃私自逃家,至今家人并不知我的去向。” “逃家?”这回欧阳羽纶可傻了眼,他正跟一个逃家之人浪迹天涯,怎么又遇到另一个逃家之人?况且这回还是一位娇柔的小姐! 他还来不及问及她因何逃家,丁柔便由门口走了进来。 “爷,那依你看,以水路运输反而可以节省时间及人力,是不是这样呢?”丁柔边走边发问。 眼角余光瞥见欧阳羽纶,她高兴地朝阁楼上的他打招呼:“羽纶爷,刚刚我与云风爷去了一趟沅江,你就不知道那风光有多好……” 正当丁柔兴高采烈地转述时,陡然发现他身旁多了一位仙女般的姑娘。“咦? 打哪来的姑娘?难不成我们才刚离开一会,你就耐不住寂寞,跑去诱拐人家姑娘了?” 她仔细地打量着这位美人儿。 欧阳羽纶瞪她一眼,瞧瞧小丁说这什么话?也不怕把人家姑娘给吓坏! “不许胡闹。”柳云风轻责地拍了下丁柔的头,转而询问羽纶:“羽纶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姑娘……” 欧阳羽纶笑着转向魏芊芊。 “那两位是我的同伴。咱们下楼谈可好?” 魏芊芊点头应允,随他下楼。 柳云风朝魏芋芋点头示意。“刚才失礼,请别见怪。这小子向来有口无心。” 魏芊芊柔顺地摇首。“没有关系。刚刚承蒙这位公子搭救,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怎会计较这种小事。”她同时也打量着丁柔,这位小扮看来颇亲切,应是不难相处。 丁柔听她这么一说,好奇地睁着铜铃般的眼,脸上尽是兴奋的神采。“刚刚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姑娘,你说羽纶爷刚刚救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魏芊芊望着丁柔那渴望得知答案的表情,嘴上不禁噙着一丝笑容。她将刚才的情况描述得惊心动魄,只见丁柔时而捂嘴,时而紧闭双眼,时而尖叫,时而惊喘。 柳云风疑惑地以眼神询问欧阳羽纶,欧阳羽纶则是抬高剑眉,兴味盎然地注视着魏芊芊。 看来这又是一位麻烦人物,她可不像外表般乖巧,瞧她这会儿不就是故意逗着小丁,以报刚才小丁的口舌之快。 ☆☆☆ 丁柔好崇拜魏芊芊,原来她是为了抗婚而逃出家来。“哇!好精彩哦,你是说你逃出家后,又从京城被掳来湖南?而你居然还能捱到现在,才让羽纶爷救了你? 看来你还真是幸运。想必这一路上一定很不好过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呀?受伤了吗?”丁柔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关心她是否受伤。 丁柔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而每个问题都是欧阳羽纶关心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 她每问一个问题,他的心就揪一下,他也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魏芊芊巡视着三人关怀的眼神,不疾不徐地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们才刚结识,可我总觉得好像与各位相当熟识了,很希望能与各位一路为伴,不知可否?” “可以,可以。这没啥问题,两位爷都是大好人,而且功夫极好,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丁柔慷慨应允,完全忽略了柳云风为难的脸色以及欧阳羽纶眼中的神采。 魏芊芊嘴角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很高兴你们愿意收留我。我名唤芊芊,自小从未离开京城。从前在家时,总对外头的世界非常向往,一心一意希望能到外面来看看这个世界,倒没想过会遇上掳人、贩卖人口这种事。不过还好,就如同这位小扮所说,我其实满幸运的,这一路上他们除了掳我的当天捆绑我之外,其余的日子里,待我均极为客气。” 魏芊芊的话让欧阳羽纶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表情也柔和多了。 芊芊姑娘,你离家已有段时日,这对从未出远门的人来说,你的确算是幸运。 可你是否想过,你的父母这会儿正担心着你的安危,或许现在返家,他们不会再强迫你婚姻之事。毕竟一个姑娘家在外行走,总不太方便。”柳云风委婉地拒绝魏芊芊的同行。 丁柔皱起眉头。“不好,不好。万一芊芊的父母坚持己见,芊芊这一回去,不就是羊人虎口。”她睨着柳云风,不解云风爷为什么会要芊芊返家。 柳云风板起脸对丁柔斥责:“虎毒不食子。芋羊的父母定会为她做最好的安排,这不劳你操心。”三个男人带着一名女子,怎么说都不方便,这就是他强烈反对的原因。 欧阳羽纶见他如此顽固,心头生着闷气,反讽道:“既然是虎毒不食子,那你这一路为的又是什么?难道柳叔叔没能替你做最好的安排?” 柳云风没料到羽纶会反驳他,一时语塞。丁柔则拍手叫好,芊芊则安心地微笑。 看来这事已成定局,只怕他一人反对也于事无补。 ☆☆☆ 晚膳时,柳云风提出今日勘查沅江的情形。 “那么依你的看法,水路与陆运是可相辅相成,其便捷性更胜于当前十六路?” 欧阳羽纶提出质疑。 “我是这么认为,就不知你的看法如何?”柳云风边回答他,边夹菜往丁柔碗里送。 丁柔皱着眉头看着碗里满满的菜肴,睨了柳云风一眼。嘟着嘴,勉为其难地吃着碗里的菜肴。 每回一上桌,她就开始头痛。云风爷总喜欢将一大堆菜肴往她碗里送,日子一久,云风爷似乎已成为习惯。刚开始时她为这份温柔而感动,可日子一久,就不得不为腰带渐宽而伤透脑筋。 同桌的魏芋芋惊异极了,不是说小丁是书僮吗?她为这般的主仆关系甚为不解,世间竟有这样的主仆关系? 欧阳羽纶发现芊芊盯着云风及丁柔出神,了然一笑。他也夹起菜,往芊芊碗里送。芋芋抬起眼对上欧阳羽纶的眸子,羽纶回以一个了解的笑容。芊芊急忙低下头去,对于自己的失态感到羞赧。 欧阳羽纶对着魏芊芊开口:“对于你所看到的均不必惊讶,小丁虽名为书僮,但可没人将他当书僮看待。他在云风眼里,可比我这个老朋友还有分量呢!我与他结识二十几年,从来没吃过他为我夹的菜肴,可小丁就不同了,一路上我早都习惯了。”他取笑着。 柳云风为丁柔夹菜已成为一种习惯,经羽纶这一说,他才惊觉到自己在芊芊面前失态了。“之所以特别照顾小丁,实因小丁身子太过单薄;他自小家境不好,长期缺乏照料,我希望他能长得更健壮些,所以对他的饮食特别注意。” 丁柔听柳云风这么一说,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原以为她在爷的眼中,是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意义。现在看来云风爷只是觉得她身世可怜,同情她罢了!瞧她还在妄想些什么? 魏芊芊一听柳云风的解释,也同情起丁柔,她是不该心存阶级之分。想着,她便善意地夹了一道菜肴,也往丁柔碗里送。“小扮是该多加餐饭。” 欧阳羽纶窃笑地看着丁柔满脸愁容,若不是明白小丁是位姑娘家,他肯定会为那一道菜肴生闷气。可这会儿他只是幸灾乐祸地看着丁柔为碗中的菜肴伤透脑筋。 第六章 近日丁柔喜欢绕着魏芊芊打转,这是柳云风两人始料未及的。丁柔似乎对芊芊着了迷,这令柳云风颇不是滋味,这种被忽略的感觉令他坐立难安。而欧阳羽纶更不用说,丁柔阻断了他与芊芊独处的每一个机会,他几乎想将她一把撵开。 这日,她又缠着芊芊要她抚琴。芊芊的琴声好美,她坐在一旁听得都醉了。好羡慕芊芊有一双巧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是她长得好似仙女般轻柔飘逸,说起话来柔柔地,举手投足间无一不美,光是听她说话都会醉呢! 反观自己,粗手粗脚的,看了便教人心烦,像这样的她如何能与云风爷匹配? 哎呀!她又想到哪里去了,只是看着这么完美的芊芊,丁柔心中有那么一丝丝自怜。 常听说书的提起,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若常与芊芊接近,是否就能感染上一点点的美好?那么届时当爷发现她是女儿身时,是不是就能对她有那么一点好感而将她留下?这也就是丁柔的想法。 正当丁柔沉醉在美好的幻想中,柳云风正朝她这个方向笔直而来。 “好美的琴音!”他已来到丁柔跟前。 丁柔自幻想中醒来。“爷?”没料到近日忙于勘查水路的柳云风会陡然出现,她眼神发亮地注视着他。没想到她才想着他,他竟出现在眼前,这可是心有灵犀? 柳云风在丁柔身旁坐下,贪恋地看着数日不曾细看的容颜。“近日都在忙些什么?” 这几日小丁不再紧跟着他,少了小丁的话语,竟让他仿佛若有所失般不自在。 就拿今日来说,原本应与船商约谈,但他一上午脑海里全都是小丁的影像,令他无法专注思考。于是他索性取消约定,顺着心意以解相思。相思?病重了吧。 “听琴、练字、学棋、画画。”丁柔讨赏似的夸耀着近日所学,希望能从柳云风口中得到肯定。 柳云风挑高眉头,表情玩味。“这么忙?”他爱怜地揉揉小丁的发。小丁的发丝乌黑柔亮,接触于指间的感觉如丝缎般滑手,他喜爱这种接触。 “爷,芊芊好厉害,琴棋书画无一难得倒她。而且她还答应全教给我。”丁柔盼着柳云风能对她另眼相看。 “哦!堂堂一介男子,功夫底子你不在意,竟对琴棋书画有着莫大的兴趣?也罢,你也确实不适合习武。”他不忍小丁因练武而将那身白玉般的肌肤毁伤。 丁柔吐吐舌头,她得意过头,竟忘了自己是男儿身分。还好,爷似乎并未多想,以后凡事还得注意些。 魏芊芊走了过来,朝柳云风点头微笑。“近来很忙?”她不经意地看向他身后,确认无人时,表情黯淡了些了柳云风了然一笑。“羽纶下午要走一赵驿站。”他点出芊芊心之所系。 被他一语道破心思,芊芊霎时娇颜红似云霞。“我陡然想起房里还有些事,先行告退,不陪你们了。”说罢,她便急速往房里走去。 丁柔不似柳云风观察入微,她不解芊芊陡然的娇羞,疑惑地盯着芊芊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嘴角噙着笑的云爷,心头陡起一个念头,为着这个念头,胸臆间泛起酸涩的滋味。“爷,你觉得芊芊如何?”她试探性的问,紧握的拳微微渗着汗水。 “一位不可多得的女子。”柳云风对魏芊芊的评价极高。 如当头棒喝般,丁柔脑中顿时嗡嗡作向。“是啊!”她的语气颤抖且酸涩,眼眶竟不争气地泛着水雾。她不得不承认芊芊确实很好,只是……只是云风爷若对芊芊有意,那她又该如何自处? “怎么了?”柳云风发觉身旁的丁柔表情怪异,关心地询问。 丁柔语气哽咽,一时无法收拾氾滥的情绪。“没事,只是突然觉得头有点疼。” “头疼?”柳云风紧张地抚着她的额头,测试体温正常后才稍为宽心。 “我看可能是着凉了,这儿风大,还是回房歇着吧!”他关怀地说。 丁柔站起身来,一个失神踩着一个小窟窿,险些绊倒。幸而柳云风及时将她扶住,她便顺势往他身上倒去。此时她没有任何娇羞,她只想一心占有。 这简直是考验着他的耐性!原以为自己对小丁的迷恋是因时时相聚所致,但由这几日的疏远证明,事实比他想像中更为严重。这些天来,他非但无法削减对小丁的思念,反倒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存有小丁的影像,思念有如排山倒海般来势汹汹,令他无处躲藏。 如今思念的人儿在怀,他却无法尽诉相思。这是老天与他开的玩笑?倘若他开口要求小丁就此陪伴他,可会吓坏了他?哦,不!当然不 行,他怎可因自己的病态而误了小丁的一生! 丁柔见他半天不作声,以为他为她的不当举止生气,赶忙起身。“爷若没事,我先回房了。”她逃了开去,再不走只怕管不住眼中的热潮。 柳云风望着跑远的身影,因胸臆间的情绪无法得到抒解,暴怒地以手击向石柱。 ☆☆☆ 河道探勘已大约完成,欧阳羽纶提议今天去试乘航道,以便了解水性,有助于往后运输时的困难排解。 魏芊芊要求同行,顺道一览河川风光。 四人来到沅江的河堤口,正待船家将船驶近上船。丁柔头部陡然传来一阵抽痛,想是昨晚因心中惦着云风爷无法成眠,因而染上风寒。她微蹙眉头,心想可不能让这点小风寒扰了大家的行程。揉揉发鬓处,手指力道加重了些,硬是将抽痛给忽略掉。她一向不是娇贵的身子,不怕这一点小病痛。 今日江水平稳,船行驶于清幽的山林间,人眼是一片的青翠。暖阳自树梢筛下点点光影,投射在河面上形成点点光波,经河面的折射,如同万点珍珠在河面上跳跃,煞是美丽。 小船于汪中缓缓前进,此时魏芊芊要与丁柔两人在船舱内,而欧阳羽轮及柳云风则走至甲板上。 “看来今日是出船的好天气。”柳云风道。 “是啊!如此的山水景致,若能加上一壶好酒,再下盘棋,可真是一种享受。” 欧阳羽纶附和着。 魏芊芊自船舱走了出来,恰巧听到欧阳羽纶的话。“这倒不难,刚刚我们在舱内看见了好酒也瞧见了棋盘,就不知船家是否肯割爱?” “哦!有这回事?那.我这就与船家商量。”欧阳羽纶说着便往船头走去。 柳云风与魏芊芊下策一盘棋,丁柔与欧阳羽纶则在一旁观棋。刚接触棋艺的丁柔,倘无法理解云风爷及芊芊的盘局,对于自小便在粗鄙的环境中成长的她来说,棋艺这门高深的学问是她所陌生的。虽然她求知欲念旺盛,但毕竟才疏学浅,想习得这门学问并非一日可得。 柳云风对魏芊芊的棋艺相当佩服。“芊芊,果真棋艺如人,高深莫测,才一转眼,便让你将了军。” 魏芊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笑吟吟地道:“云风你太谦虚了,你于棋中处处礼让,布阵谨慎有道,这才是真君子呢!” 丁柔看着他们两人相互褒扬对方,心中百味杂陈。瞧他们有多登对啊!出身相当、才学相当、品貌相当。可这么匹配的两人,怎么看在她的眼里竟是这般难受! 丁柔心痛如绞,观棋的兴致也没了。随着对柳云风日益加深的情感,她的自卑也愈来愈强烈;现下在芊芊的比较之下,她更是一点自信都没了。原本她就知道两人处在不同的世界,希冀的也只是能伴随在他身侧,可近来她愈来愈不安,因为她发现光是伴随在爷身侧,已不能满足她的心。 悄悄地,她离开三人,独自来到甲板的另一端。她意兴阑珊、百般无聊地倚在船舷,看着眼前的山川美景。真奇怪!几日之前所感到震撼的壮观景致,怎么今日竟成千斤重的负荷,压得教人直喘不过气! 丁柔无心于眼前美景,因为眼角总不由自主地瞟向云风爷所在的方向,贪婪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一身白衫随风轻飘,以及儒雅的风度、高贵的举止,配上芊芊一身粉红的娇女敕、柔情似水的言谈……真是一对才子佳人,瞧!多登对呵。 丁柔愈看愈伤心,愈看愈难过。她陷于哀怨中,悲泣着她那可怜不被人知的爱恋。原来爱一个人是这般辛苦,看着云风爷与芊芊谈笑风生,心头竟这般疼痛!哎呀,真是好疼! 丁柔紧抱下月复,蜷缩地弯,发白的脸色显示着她的疼痛。她紧咬牙,手指掐陷入娇柔的肌肤,希望藉以转移下月复带来的疼痛。但疼痛如排山倒海而来,似不罢休。 糟了!竟忘了月事这一回事,这会儿可怎么办?哎呀,真是好疼呀! 每个月总有这几天,让她苦不堪言。且昨夜似着了风寒,一早头便隐隐作痛,原本就不舒适的身子这会儿又碰上月事来潮,简直是雪上加霜。 往常遇到这种时候,总有姐姐们在一旁照料,可这会儿没了姐姐的照料,且又跟着两个大男人,这可怎么办好? “小丁?怎么啦,不舒适吗?肚子痛是不是?我们返船回去看大夫可好?”一连串的问题,柳云风问得急切。他人虽在下棋,但心思却 不曾离开小丁,刚才小丁的异状他尽收眼底。 丁柔错愕于云风爷发现的速度,抬眼看他,由她痛得不能凝聚焦距的眼瞳看来,似看到一个焦急的云风爷,他的脸色可不比她好看呢!在这种时刻,难得她还会感觉心底像是注入一股蜜糖般,甜丝丝的。 她用力挤出一丝笑容,想给他一些安心。“大夫?”她连忙摇头,这可不行。 “我只是犯了一点小毛病,不碍事的,等会儿就没事了,你别忙!”她想直起身子,证明她的话不假,奈何这要命的疼痛坚持不放过她,又来一阵绞痛,令原本蜷缩的身子更加缩紧了些,额头上的冷汗再一次戳破她的谎言。 “有病就该找大夫!”柳云风坚持。她这算小毛病?都已痛得直不起身,还嘴硬。 魏芊芊与欧阳羽纶都关心地立于一旁,焦虑的看着丁柔。丁柔见柳云风一脸坚决,情急之下,她拉着呆立在一旁、面露担心神色的芊芊衣角一把。 魏芊芊突被丁柔扯动衣角,望向丁柔求助的眼神、苍白的脸色,不知为什么,她似乎能明确的知道丁柔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她弯靠近丁柔轻问:“很难过是吗?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丁柔见芊芊弯,便一把拉过她靠向自己,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些话。 只见魏芊芊以惊讶的眼神盯着丁柔,一会儿后了解似地点头,帮丁柔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担忧的神色已然宽慰许多。 她抬起头,对上两双焦虑不安的眸子。“快帮我扶起她,她需要歇着。” 魏芊芊思索着该如何应付他们两人的询问。进入船舱后,她说道:“我想我们是否可以将行程往后延,小丁家族染有一种胃疼症,这种病痛一犯起来是要人命的,但又没有药物可治。唯一的办法就是多休息,吃些镇定止疼的药物,待疼痛过去后,一切又会如同往常,毋需担心。只是疼痛期间不适宜劳累奔波!” 柳云风及欧阳羽纶听得讶异极了,两人面面相觎。世间有这种病症?小丁也未免太可怜,除了家世堪怜外,还患有这种罕见病症,更无药可医! “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客栈。”欧阳羽纶下着结论。 “我去请船家尽速回航!”柳云风放下话便飞也似的离开。 魏芊芊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影像在她脑海逐渐清晰,她了然于心地露出笑靥。 ☆☆☆ 厢房内,魏芊芊坐于床榻前,以温湿的毛巾来回地拭着丁柔的额头。她开口询问:“姐姐,为何你要隐瞒身分呢?” 丁柔一听芊芊唤她姐姐,慌忙起身捂住芊芊的嘴,探头看向房门外可有人。 魏芊芊嘴角噙着笑。“别看了,我遣他们两人去抓药,没这么快回来。姐姐还是赶紧躺下,身子要紧。” “抓什么药?”丁柔急问,不会泄底了吧? “姐姐莫担心,只是平常镇定止痛的药草,姐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魏芊芊仔细地瞧着丁柔。她若换回女装,必是一位绝色佳人。 丁柔哀怨地看了芊芊一眼,委屈的说:“没办法呀!自小爹就把我当男儿般养,我都已经快忘了自己是个女人,就除了每个月的这个时候!况且我与你的情况不同,你是名门闺秀,与两位爷地位相当,你们可以是朋友,但我不一样,我是云风爷买来的,他们若知道我是个女人,肯定不愿带我一起上路,或许会送我回家也说不定,云风爷就曾这么说过。那我岂不是更可怜了,回去又让爹爹再卖一次,谁知道这回又会卖给什么样的人家?倒不如就这样跟着云风爷,日子反而安稳许多。”她解嘲地说着,眼里是不经意的哀怨。 魏芊芊听着丁柔的话,泪水蓄满眼眶。原来她的身世不是骗人的,这是怎般的心情?想想自己从来就不曾为衣食烦心,怎能体会丁柔的处境,她从来都不知道,世上居然还会有贩卖自己女儿的人! 她安慰丁柔:“姐姐,依我看云风及羽纶倘若知道你是女儿身,也绝不会再将你送回去,你大可放宽心。”她原本想点破云风的心意,继而想想,这事且留他们两人自行处理,她不必多言。 芊芊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叫得丁柔面红耳赤起来。“芊芊,这声姐姐我承受不起。我姓丁单名一个柔,可是从没人这么叫过我,就连我家人也喊我小丁。 偷偷的告诉你,其实我挺喜欢这个名字,听说这还是村长为我取的。要不这样好了,私底下你就喊我丁柔好不好?还有一个请求,千万别把我是女孩儿这件事告诉云风爷,我不想冒这个险,求求你。”丁柔恳求地望着芋芋,直到芊芊点头应允,她才放心地吁了一口气。 “那么私底下我喊你柔儿,你就叫我竿儿,可好?”忆起初次见面时,她就认为这位小扮好相处。一段时日下来,她也不排斥她总绕着自己打转。对于她,她从未细想男女授受不亲这事,原以为是因为小扮年少,如今才知那是姐妹般的情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丁柔好满足。家中虽然有六位姐姐,可没一个喊过她柔儿。柔儿,真好听的名字,她满足地咧嘴而笑。“嗯!”她用力地点头,为这份友谊满心喜悦。 ☆☆☆ 夜半时分,柳云风翻覆难眠,心中挂念着丁柔。不知现在小丁的胃还疼不疼? 想着想着,便起身往丁柔房里探询。 来到丁柔房门口,便听见丁柔咿咿呀呀的申吟声,他赶忙推门进房。 “小丁?”柳云风走近床沿,惊惶地瞧着床上的人儿。 丁柔躺在那儿,脸色苍白,额问冒着冷汗,双眼紧闭,眉间因疼痛而打结,下意识地紧咬发白的唇齿,偶尔由齿缝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向。他伸手按了一下丁柔的额头,因丁柔额间的热度而骇惧地收回手。糟了,三更半夜去哪里找大夫?这可怎么办好? 柳云风赶紧取来凉水为丁柔冰敷,他来回地擦拭她的脸颊,但仍不见丁柔解热,她额头上仍不断地冒出豆大的汗珠,他心急如焚,他的煎熬不亚于她。他在房中来回踱步,慌乱的脚步声并着丁柔的申吟声,扰乱他的心绪。一向待人处事冷然的他,再也止不住心头窜起的害怕。是了,他怕极了就此失去她。 再一次走近床榻,他看着丁柔密密实实包里着的身驱……,一定是穿得太厚了。 他开始动手解开她的衣物。当柳云风一层一层解下丁柔身上的衣物时,眉头再次蹙起。哪有人这么穿衣衫的,这一层又一层的包里是什么?难怪她的汗水不断冒出。 陡然间,柳云风像被针扎到手似的急甩开手,吓退了一大步后便整个人呆住。 “怎么会……”突来的震撼实在太大了,万万没想到小丁竟是……这个发现令他惊喜交加,一时间心情无法平复,他来回在房里踱步……怎么会? 怎么可能?小丁竟是位姑娘! 自与小丁相识以来,这段日子里的相处、片片段段的回忆、对小丁所产生的莫名情绦,如今都有了最好的解答。原来并非自己病了,而是本能的嗅觉早已嗅出小丁是位姑娘,并且早已深刻地爱上了她! 柳云风挨近床榻坐下,看着沉睡中美丽的脸庞。此时她凌乱的发散在枕上,身子因他的解衫而露出一小撮春色。洁白如玉的肌肤在白色亵衣下,一点都不吝啬地展现它的美好。他心跳加剧,身下传来的紧绷令他血脉债张。听着她因身体的不适偶发一两声申吟,他握紧拳头提醒着自己,不该在此时存着非分之想。 按捺住身下的冲动以及欲奔腾而出的,他继续为床榻上的人儿擦拭身子。 纵使有排山倒海而来的,他也不该在此时失了礼节。 在眼前的是曾在日夜困扰着他的人儿,谁能料到如今竟化身为姑娘。是为补偿他多日来的相思之情吗?但她心中又是怎生地想法? 在与她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曾有那么几次,他几乎无法克制自己欲轻抚这俏脸蛋的。只因怕他的举动吓坏了她,而强制收敛心性。他如此的小心翼翼,只怕引来不必要的误解,但万万没想到,这个无时无刻不影向他喜怒的人儿,到头来竟是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柳云风微颤的手轻抚上她柔软的脸庞,手指划过如柳的眉梢,来到弯翘的睫毛,顺着直挺的鼻梁,轻碰柔女敕的双唇。他闭上眼,感受着来自指间的悸动,心头的鼓动似乎即将跳出胸口。他又瞥见她胸前那一小块春色,他的心跳极快,双手微微冒汗。他心荡神驰,却不得不强压下来,身下陡然传来一阵轻颤,他一凛,慌忙站起。 “好热……我好热……水,我要水……”床上的人儿陡然发出声响。 “小丁?”丁柔的呼唤再次将他拉回床榻。“水来了。”他将一杯温水缓缓喂入丁柔口中,眼眸里蓄满深情。 水一下肚,丁柔清醒了些。她眯起眼睛,怀疑地看着眼前的柳云风,呐呐地自言自语:“我生病了吗?还是眼花了?我竟然以为爷就坐 在我的床前。” “你是病了,但没有眼花。现在感觉舒服些了吗?”柳云风面有担忧之色。 “真是爷!”丁柔惊坐起,不相信地伸手触模柳雪风脸颊,想藉以确定其真实性。不料却被他反握住柔荑,紧握着不放。 他的力道令丁柔受惊,急缩回手。柳云风却加重力道,更加紧握不放。他将她的柔荑贴放在心口上,万分怜惜地说:“感觉舒服些了吗?现在是大半夜,没法去请大夫,只能先以冷敷降低你身上的热度,待天一亮,我便立即去请来大夫为你诊治。” 丁柔以为自己看错了,云风爷眼里竟盛满着爱恋?她满心疑窦地盯着他瞧,是哪里出状况了吗?为什么云风爷表现得这样古怪! 她纳闷地看看爷,又瞧瞧自己。不看还好,这一看吓得她差点滚下床榻,还好有柳云风及时将她扶着。 “爷……爷看见了吗?”丁柔嗫嚅地说不出话。脸红得抬不起来,连呼吸都给忘了,憋着气等待着那羞人的答案。脸上的红潮一路来到胸前,那一小块隐隐约约的春光,如今遍布着红色的斑点,看来更加引人遐思。 柳云风的呼吸急促,才刚平缓的情绪此时又蠢蠢欲动。他别开眼远离床边,不希望吓着了她。他克制住欲火的侵蚀稳住身下的不适。“我什么也没看见,如果你指的是衣服内的景观。”声音是低沉而沙哑的。 “可爷你……那……我……我的衣服……怎么会?爷……爷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丁柔急得都快哭了,当然不是因为云风爷看去了她的身子,而是担忧着这是不是表示她再也不能跟着他。 她哀怨地看着十尺以外的柳云风,瞧他逃离得有多远!她咬着下唇,作一个深呼吸,该来的总是要来。“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她泫然欲泣,悲伤着将来没有云风爷的日子肯定是很难过的! 柳云风不解她的反应,难道让他发现她是女儿身,有这么难以接受?莫非……莫非她早已心有所属?他为这个想法而嫉妒。眯起眼,他重新打量她。“为什么要骗我?”这句话是由齿间迸出。 丁柔完全误解他的反应,她为眼前的状况懊恼不已。 “你怎么会到我的房间呢?”她好懊恼自己如果不是睡那么熟就好了。看来现在已经没法补救了。 柳云风误以为她在怪罪他不该冒犯她,他的心刹那间变得冰冷。“真是对不住,冒犯了。”他不想多作解释,反正无益。 丁柔哭丧着一张脸。她发现床边的盥洗用具,以及身旁退热用的手巾,看来她是发了高烧才会引来爷,真是痛恨死她的身子了。她呐呐地开口:“昨晚爷若不管我就好了,我是宁可病死,也不想让爷知道真相。不过现在说这些全都无济于事。”她心里再补上一句:反正都要与爷分开,说什么也来不及补救了! 柳云风蹙着眉,盯着丁柔表情的变化,听丁柔无奈的话语,当下整颗心都冻结了!看来一切都是他”厢情愿,原来她心中根本没有他的存在。之所以刻意隐瞒身分,也只是为了避开他的骚扰罢了。她说宁可病死,也不愿让他知道真相呀! 痛心、难堪、嫉妒一一袭来,他承受着万蚁钻心之痛。他握紧拳头,指尖掐入手心,手心传来微微的温热。他不能再留下了,紧闭着眼,想断绝心中所念。强忍心头的疼痛,再一次爱恋地看向她。“你刚退烧,需要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说罢便旋身兀自离去。 丁柔温热的眼眸盯着房门,久久无法移开视线。直到泪水模糊了眼前的景象,直到胸前已潮湿了一大片,直到眼眸酸涩不已,直到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 早已明白的不是吗?为何到头来还是这般难受?难道在心底仍希冀着什么?云风爷之所以会对自己好,也只不过是同情、可怜罢了!这会儿一旦明白自己是位姑娘,就急着躲开了不是吗? 她悲伤地想着,与云风爷相处的时日不多了! 她不甘心呵!但不甘心又如何? 第七章 一大早,魏芊芊便来到丁柔的房间。“柔儿,你起来了吗?昨夜里可有再犯疼痛?”她一进到房间便呆住了。丁柔整个眼睛红肿,像是大哭过一场。她着急地问着:“怎么了?很疼是不是?” “芊儿,我完了,这回真的完了。云风爷就要送我离开了!”丁柔一见到芊芊,如将溺水之人见到浮木般,紧拉着芊芊不放。 “怎么回事?你且慢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不解昨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大早,丁柔便哭着说云风要送她离开?难道昨夜里出了什么事? 丁柔哽咽地说:“都怪我不好,发什么烧嘛!要是不发烧就好了,那云风爷也不会发现我是个女孩儿,也就不会赶我走了!现在可怎么办?我真的不想离开呀! 芊儿,你帮帮我,好不好?” 魏芊芊将丁柔的话加以整合,所得的结论就是丁柔的秘密被揭穿了。 她嘴角噙着笑。这不是再好不过吗?“哦!云风知道了你的秘密是不是?那他怎么表示?他对你说要送你走?”她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在她看来,云风若知道这个秘密,必定十分高兴才对。 丁柔难过地摇摇头。“云风爷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可就因为他什么也没说,我才伤心呀!他肯定不高兴我骗他,这可怎么办?”丁柔不安地在房里来回踱步,看得芊芊眼花缭乱。 “好了好了,别再走了,我们别净在这里猜测他的想法,干脆去试探试探他的反应,不就一切都明白了。”她眼神里闪着一抹淘气。 “怎么试探法?”丁柔紧张地问。她迫切地想知道云风爷是怎生的想法?希冀着奇迹的出现。 “来,柔儿你坐下,让我来好好为你打扮打扮。” 魏芊芊回房拿来一件浅绿色的衫裙及女孩儿的钿头、银篦、头簪、脂粉等,开始为丁柔变身。 丁柔坐于铜镜前,让芊芊为她梳妆打理。她的心里七上八下,怎么都坐不安稳。 一思及待会儿要以这般模样去见云风爷,心中就紧张万分。不知她的女装扮相好看否,有没有芊芊的一半儿美。 看着镜中的影像,镜中的人儿似乎还长得不错。可是她实在没啥信心,自小便穿男装长大的她,今天换了女装会不会像在耍猴戏? 说实话,曾有好几次,她都幻想着自己穿着美丽的衣裳,在云风爷面前翩然起舞。而云风爷则回以多情的眼神凝望。那样的画面多美啊!是痴人妄想吗? “好了,大功告成!”魏芊芊满意地左右瞧看眼前的俏姑娘。她果然没看错,丁柔长得娇俏动人,女装扮相更是俏丽万千;她绝色的脸庞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样的人儿站在云风面前,哪怕他不惊艳! 丁柔自凳子上小心翼翼地站起,生怕弄皱了这身美丽的衣裳。她仔细地拉拉裙角,慢慢跨出一小步,低下头看看衣裙是否让自己给踩脏了,接着伸手别扭地模模头发、模模脸颊,这涂了脂粉的脸是怪不舒服的! 她怯怯地抬起头来,用着询问的眼神担忧地看着芊芊,希望能在芊芊眼中得到肯定。 魏芊芊瞧着丁柔的举止,起先愣了一下,继而会心一笑。“放心吧!我从来就没见过比你更动人的姑娘。你在这等会儿,我现在去唤他们两人。”说着便笑着走出房去。 丁柔哪敢乱动,这女孩儿的衣服可真麻烦,衣裙一层又一层地,连走个路都不好走。难怪从没见姐姐们用跑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头上插的发簪好重呀!顶着这么重的头,路都走不稳了。她尝试着走几步路看看,脚才一踏出,便险些摔倒。 她泄气地盯着脚上的葛屦,这没事干嘛穿这么小的鞋?自小就不曾裹足的她,硬是把一双大足塞进小小的葛屦内,教她怎么走路?算了,为了爷,什么苦她都忍了,只要能讨他喜欢就好! 就不知待会爷见了会不会喜欢?不放心地,她又往铜镜里瞧自己的影像,看样子好像还可以。 等会儿该与爷说什么好呢?求爷千万别将她送走?不行!这样求他也未免太没志气了,可是若不求他,他真狠下心将她送走,那她岂不是永远见不着爷了! ☆☆☆ 柳云风自丁柔房里回来后,再也没有合眼。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他细细回想两人初次见面直至目前的情景,发现丁柔心中的人选除了他之外,唯一的可能人选便是羽纶。对于这个猜测他心如刀割,一位是有着比兄长更甚的情感,一位是心之所系的人儿,他该如何取舍? 当魏芊芊与欧阳羽纶带着嘲弄的神情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一脸肃然的云风。 魏芊芊以询问的眼色看向羽纶。欧阳羽纶点头允可。 “不好了,云风!柔儿一早便又发着高烧,你说这可怎么好?”魏芊芊语气惊慌地陈述,偷觑了一眼云风的反应。这是与羽纶事先套好招的。 “柔儿?”柳云风的眉抬了一下,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随即,又换上一脸肃然。 欧阳羽纶没有错过他瞬间的反应,他接续道:“是呀,就是小丁!原来她本是位绝色佳人。真不知我们这些日子来,都错过了些什么?”他仔细地观察云风的反应。 柳云风不喜反怒,“你以为你错过了什么?”柔儿!原来她叫柔儿,柳云风的心淌着血。 经一番内心交战,他选择了弃爱情保友情,但这是因为丁柔心中的人不是他,他的痛只能随时光遗忘。“今早我已交代掌柜去请大夫了,大夫等会儿便会过来,如果没什么事,我想休息了。”说着他便合眼做出休息状。相见不如不见,此时相见情何以堪? 欧阳羽纶不解地瞧着云风,云风的反应着实出乎他意料之外。刚刚他还拍胸脯对芊芊保证,云风之于丁柔绝对是有情的。可这会云风的反应,倒教他不明白了。 魏芊芊不高兴地睨了羽纶一眼。刚刚瞧他说得自信满满,这会儿却碰上冷板凳,回头怎么跟柔儿解释才好?她微嗔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云风听了铁定会很高兴,可我怎么一点都瞧不出来?”跺一下脚,她生气地走出去。 欧阳羽纶来到云风床榻前,一把拉开被子。“到底怎么了?难道小丁是位姑娘这件事对你来说没有半点惊喜?你当真对她丝毫没有感觉?” 柳云风愤怒地站起。即使他已有割爱的打算,也无法平心静气地与羽纶讨论丁柔。他不想对任何人解释,也无从说起。总不能告诉羽纶,其实他是遭丁柔拒绝了。 不!为着那么点私心,他一句话也不能透露。 “我今天有事待办!”说着,兀自昂首离去,留下一脸错愕的羽纶。 ☆☆☆ 当丁柔得知云风爷连来看她一眼也不愿意后,便整天闷不吭声。 原来爷是这般讨厌我,当他发现我是女孩儿后,竟连见都不愿意见我。那我还能巴望什么?待在他身边又有什么意义?算了吧,既然事已至此,也就不再有所冀望。 想守着爷也得爷愿意才行,如今他选择避不见面,不是已经给了答案。为什么她还不想死心,真傻! 她等了整整一天,柳云风始终没有回来。吃午饭时,欧阳羽纶及魏芊芊故意找话题问丁柔,丁柔还会勉强回答,可是到了晚饭时,饭桌上仍不见柳云风的身影后,丁柔便再也不说话。 像这会儿丁柔倚在靠窗的凳子上独坐,她在等柳云风。她不解他这么避着她是什么意思?哪怕是一句话,一句断她念头的话也罢,总比这样等待来得好些吧! 此刻她心头好痛,一股沉甸甸的闷气在心中扩散开来,漾着酸涩的苦汁淌进心中,在心中发酵滋长。随着时间的消逝,扩散的速度也逐渐加快,腐蚀着她仅存的一点点意念。 失望、烦躁、难堪、伤心,种种情绪冲击着丁柔,教她坐立难安。只要有一点声向出现,丁柔便整颗心揪起。她会错以为是隔壁的云风爷回来了!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下垂头丧气。 就在这样的等待中,经历了几番失望之后,她全身乏力的坐在窗前,望着那扇似乎永远不会开启的门发着呆。 咿呀一声,隔壁的房门终于有了声响。 他回来了!丁柔在听到隔壁的声响后,眼中马上不争气的泛着泪水,她紧咬着唇,不让泪水溃堤而出。 他应该会过来吧?丁柔在心底问着。下意识地找寻铜镜,赶忙再照照镜子,整理一下仪容。 他会来看我吗?在等待了一天后的现在,她的自信已消失殆尽。 我美丽否?她给自己一个鼓励的笑容,站起身来,模模自己的脸庞。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着急的找寻芊芊留下的胭脂,拿起胭脂在脸颊上涂涂抹抹,生怕不能让爷瞧见最美丽的她。 这时的丁柔心情是志下必不安的,她早忘了着女装的不适。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一刻钟又过去了,依旧没有人来叩门。她盯着房门看,祈祷着能听见叩门的声响。 爷见她房里灯亮着,应该会过来看看吧!丁柔不断地在失望后再给自己希望。 她要自己记得爷一路上对她的好! 再等一下吧! 或许他有事情绊住了也说不定?爷对她该有那么一点情的,对吧? 又过了一刻钟,门依旧悄悄的,无任何变化。四周悄然无声,丁柔跌回椅凳上。 难道是我刚刚听错了,其实爷还未回来?这时丁柔不死心地又给自己另一个解释。 是吧!又是听错了。丁柔在无奈的笑容里哭丧着一张脸。 昂首企盼,再也止不住心中澎湃汹涌的情绪,她鼓足勇气,准备走出房门去瞧瞧。 打开房门,深吸口气,她举步维艰地迈开步伐。得到的答案若不是肯定的,那么她将跌入万丈深渊,处于万劫不复之中。她再一次深吸口气,似要藉此取得莫大的勇气。 她勇敢地抬起步伐走了出去。来到隔壁房门,瞧着房里头的灯亮着,那么爷确实是回来了!她轻颤了下,闭上发热的眸子。 在心中默念着爷的名再一次地深呼吸,鼓起瞬间的勇气,举起那有如千斤重的粉拳,就要叩下房门──咿呀一声,当她手举在半空中还来不及叩下时,门在瞬间打开了。柳云风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望着她。乍见丁柔之时,他的心口猛然震动,眼瞳中闪过千百种复杂的情绪! 好美呀!原来她是这般的动人,他忍不住低声叹息。原就知道她的面容姣美,只是亲眼所见,感受更为强烈,可这么美的人儿竟不属于他? 今天一整天,他用尽所有的自制力不去想她,可好难呀!他甚至到酒楼买醉,仍无法削减对她的思念,酒楼中的胭脂俗粉怎可与她比拟?他因而忿然离去。 他一人独步街头,承受着寂寥与失落。放弃,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无法想像当他目睹她依偎在羽纶怀中是怎样的情景?他因而痛彻心肺,但他更没有勇气面对她,怕她给他一个不愿承受的答案。于是逃避成了唯一的办法,他只要躲开与她相处的时刻,她便没有机会告诉他,她心底根本没有他! 可笑呀!他竟是这般懦弱。可她还是来了,来做什么呢?若是她开口要他成全或者请求离去,他该如何是好? 丁柔立在门前,半晌都挤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眼底蓄满泪水,不争气呵! 柳云风的眸子闪过一丝不忍,随即换上冷漠的神色。“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找我有事吗?”声音是冰冷的,冷得令人发颤。他武装起自己,不让自己显出一丝懦弱。 他的态度刺伤丁柔不堪一击的心。她听到自己赌气地说:“我来问爷,预备什么时候让我回乡?”哦,不!求爷留下我!求爷!爷……丁柔在心底呐喊。 柳云风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他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丁柔的眸子,静默了一下,他终于开口:“过两天我就送你回去。”躲了一整天,依旧逃不掉她离开的决心,都这么晚了,她就只为了问他何时送她回乡!他此时心如刀割。 柳云风的回答让丁柔倒退了一步,勉强挺起胸膛,她又倔强的开口:“不用再等了,明日爷便可遣人送我回乡,不劳爷亲自跑这一趟。”该死的!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逞什么能?求爷呀!开口求爷! “你就这么急着离开?”柳云风心痛不已,指关节因用力握拳而泛白。 “反正早走晚走,都是要走!”闭嘴!傍我闭嘴!这不是真心话,求爷让你留下来,告诉爷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为妾为婢你都愿意,只要爷肯留下你! “我懂了,你可以安心回去休息了。”柳云风目光如炬的瞪视着她,随后旋身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丁柔呆立在门外,全身微颤着,她心神迷离,感觉自己此时仿佛站在流沙上,随时都会被吸陷下去般,久久无法移动,直到突被屋里的巨大声向震醒。 这声向好似来自桌椅破裂的声音。她望着那扇阻隔两人的门,任由眼泪如泉涌般扑簌簌而下! ☆☆☆ 接连着两三天,柳云风都是一大早便出门,回来已是大半夜。他刻意的回避引来欧阳羽纶及魏芊芊的怀疑,但两人见丁柔整日深锁眉头,也不敢多问。 欧阳羽纶始终猜不透是什么原因,让原本看好的一对璧人如今形同陌路。 魏芊芊更不忍见丁柔镇日在忧郁中度日,于是提议由羽纶陪伴去逛市集。 “柔儿,你瞧这珠花戴在你头上,可真漂亮!”魏芊芊打从一出门就拉着丁柔到处看,希望丁柔能就此放开心情。 丁柔摇头笑笑,不表示意见。她感激芊芊的好意,但实在提不起兴致。 自那晚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云风爷。云风爷刻意的回避让她松了口气,至少她不会那么快离开爷的身旁。就算爷再也不瞧她一眼,至少待在这可随时知道爷是否安好。 “柔儿,这是京城货,你瞧这等绣功,很罕见的!”魏芊芊热心地拿给丁柔看。 丁柔又是摇首。 “柔儿你瞧,那儿有人耍杂技,咱们去瞧瞧。”魏芊芊拉着丁柔往人群聚集处走去,丁柔任由芊芊带领着。 突然有位差爷向前挡住两人的去路。 欧阳羽纶跟在她们后头,一见有人挡住去路,便立即飞身向前,拔剑抵住对方的喉头。 差爷急着拱手道:“小姐,魏国公特派小的前来请您回去!” “羽纶,住手!”魏芊芊听到差爷表明身分,急喊着。 羽纶在听到对方表明身分后便呆住,魏国公?难道芊芊就是云风婚配的对象? 怎么会这样巧?他直盯着芊芊看,不相信自己心仪的女孩竟是云风的婚配对象! 魏芊芊未发觉他神色有异,对着差爷开口:“你一直跟着我?” “回禀小姐,我是刚刚发现小姐的踪迹,便马上过来请安。”差爷据实回答。 魏芊芊下意识地咬牙,早知道今天就不出门了!她对着差爷道:“我现在还不想回去,你同我爹说,我一切安好,请我爹娘勿挂心便可。” “可是……小姐,魏国公交代小的,说找不到小姐便不能回京,所以还是请您同我回京吧!” “我说过我不回去!”魏芊芊拉着丁柔往羽纶身后站。 “小姐,请不要为难小的!” 魏芊芊躲在欧阳羽纶后头,贴在羽纶背后小声地说:“羽纶,快想办法带我们离开!” 欧阳羽纶接触到她柔软的身子,如触电般全身一震。他收住紊乱的思绪,提气一蹴。“小心!”他左右夹起丁柔及芊芊,足点轻功带走她们。 魏芊芊在离开同时对差爷喊:“对不起,你同我爹说,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 回到客栈后,气氛变得更奇怪,这回连欧阳羽纶都不吭声了! “到底怎么啦?为什么人人都阴阳怪气的。”魏芊芊看着面前的两人问。这种死寂的空气像是瘟疫似的传染给每一个人。 欧阳羽纶用深邃的眼神盯着她。“你坚持不回去的原因是什么?” 魏芊芊被他一问,瞬间红了脸庞。怎好让她开口回答,不想回去是为了不愿意这么快与他别离。 “是因为云风吗?”欧阳羽纶的一句话让芊芊及丁柔同时瞪大眼,惊吓地看向他。 魏芊芊不明所以,直问:“这是何来的说辞?” 丁柔也紧张地肃起耳朵倾听,芋芋回不回去与云风爷有什么关系? “你早就知道云风是你的婚配对象,所以才借故与我们同行,原因只为让云风回心转意,好回京与你成亲。这也就是近日来云风举止怪 异的原因,是吧?现在我终于全弄明白了!”欧阳羽纶难过的下定论,这是他思前想后所得的结果。 丁柔惊慌失措地站起,打翻了桌上的茶杯。她睁着铜铃般的大眼,不敢置信地盯着芊芊,原来芊芊就是爷的……她挫败地跌回凳子。如果爷的对象是芊芊,那她真该死心了。爷有什么理由在拥有芊芊这般玲珑剔透的美娇娘后,还挂心她这个粗枝大叶的女孩?她想哭,但落不下一滴眼泪;她想笑,喉咙却更加发紧。这就是不自量力的后果吧! 魏芊芊愣在原地,张口结舌地来回看着他们两人,刚刚羽纶是指……云风就是她婚配的对象吗?这……“你说云风婚配的对象是我?”魏芊芊指着自己。不会吧!这其中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欧阳羽纶已被嫉妒冲昏了头,他不信芊芊一无所知。“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口气中充满讥讽。 魏芊芊被羽纶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着急的想安慰丁柔,向她解释她真的不知道;她更想让羽纶明白,她是一点都不在意指婚对象究竟是谁,因为她早就将一颗心系在他的身上。但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她只能发泄怒气地高喊:“那可真是太巧了!”扔下这句话,她气得掉头回房去了。 欧阳羽纶怒瞪着芊芊的背影,握紧拳头。半晌,他一拳击向桌子,然后旋身离去! 丁柔看着眼前破裂的桌子苦笑着。哈,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她无心为羽纶哀悼不成形的恋情,只因她的心,已如眼前的桌子般破碎不成形! 第八章 月明星稀,这是一个十五的夜。丁柔拎着那只姐姐为她准备的小包袱,穿着芊芊为她换上的女装,她要离开了。选在这个时间是一种巧合吧!月圆人不圆,她注定孤寂。 着女装是一种纪念,纪念着她曾以女儿身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也该结束了,留下来只是徒增伤感。 当她于下午获知芊芊就是云风婚配的对象时,她就打定主意离开。之前,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守着爷,哪怕是一日也罢,她都能满足于现状。她也曾想过,只要爷肯留下她,为妾为婢她都不在意。可那全是骗人的,当她发现爷属于另一个女人时,她再也不能自持。尤其那个女人又是她情同姐妹的好友,是个她最不忍伤害的人,她又怎能留下? 她在确定爷尚未回来后,即快步走出房门。她低着头,不愿再回顾眼前种种,生怕一抬头,她就再也走不了。此去何去何从,她一点把握都没有;或许从此流离失所,但她一点也不在意,没有爷的日子,怎样都无所谓。 她低着头走了出去,却出师不利地撞上一道墙。她揉揉额头,眼角余光却瞥见一双男人的葛屦。猛抬起头,倒抽一口冷气,对上一双日夜思念的眼瞳。 深邃的眼瞳里有她的倒影,她看不见黑眸中满溢的深情,因为她的眼眶发热,不争气的泪水在眼眶里滚动。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淌下 一滴眼泪。都已经决定离开了,别再迟延,再不走,就对不住芊芊了。 她绕过伫立不动的柳云风,往门口方向走去。陡来的臂膀将她往熟悉的怀中带。 “这么晚了,去哪里?”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也是她熟悉的。 与他靠得如此接近,鼻翼间嗅的全是来自他身上的麝香。由他身上传来的热度,瞬间化解了冰寒的身子。多熟悉呀!多怀念呵!这个曾拥着她策马奔腾的胸膛,这个曾为她挡风遮雨的臂弯,今后都将不再属于她。 别离了,我的爱。心好痛呀!她紧闭上眼,咬着下唇,泪还是淌下了。 “我要离开了。”她幽怨的开口。原来她也是可以这么女人的,她对自己解嘲的想。 搂着她身子的臂弯一震,加重了些许力道,将她更往怀中带去。丁柔的手臂因他的用力而发疼,她的鼻翼抵着他的胸膛险些窒息。 他轻叹一声,声音里有着深情及无奈。然后他陡然的放开她手臂,“这个时候?” 听不出他话中的任何情感。 陡然离开他的怀抱,四周的冰冷不留情地袭击着她的身子,她颤抖了一下。 “这个时候走,对大家都好。”是呀!对大家都好。她顿时豁然开朗,“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在离开的前一刻还能再见他,也算得上是上苍的仁慈。 她露出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大刺刺地往柳云风身前一站,洒月兑地开口:“感谢爷多日来的照顾,丁柔多有不是的地方,爷包涵了。”她甜甜一笑,只为留给他一个好印象。 柳云风蹙起眉头,他不喜欢这个时候看见她笑。离开他有这么快乐吗?她的意中人不是羽纶吗?这么快离开又是为什么? 他眯起眼,看着着女装的她,这是她换回女装后,见到她的第二回。她比他记忆中更美、更俏。原来她的发是这样长,她的腰身似比记忆中更为纤细。他皱起眉头,看来他为她加的饭仍嫌不足。她太瘦了,那腰身,不及盈盈一握。近日她的脸颊明显的消瘦许多,但无损她的美艳。此刻她站在风中,身影是如此娉婷袅娜,这就是多日来与他相处的小丁?他对自己之前的鲁钝感到不解。 晚风徐徐吹来,又是带着一阵令人心神荡漾的柔香,身下因刚刚接触而起的反应仍未平息。他懊恼地发现,几日来的回避丝毫不减对她的思念,或许更甚。 她要离开?她竟选择悄然离开?若不是他今日早回,那么他是不是就此失去她。 这个警觉令他心烦意乱,“谁准你离开了?”口气是不容置喙的。 “我。”欧阳羽纶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另一扇门前。 柳云风怒瞪着他。原来她不是一个人走?只差那么一下,他又做傻事了。 “羽纶爷?”丁柔惊讶欧阳羽纶的出现。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她并没有告知任何人她要离开呀! 欧阳羽纶走近丁柔,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丁柔疑惑的盯着他,他为什么要替她承担云风爷的怒气?难道他看不出来云风爷正在气头上吗? 柳云风将他们的举止视为眉目传情。短短数日,他们竟已如此的心灵相投?他胸间燃起一把熊熊妒火,即将在理智边缘爆发而出。 他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喀喀作响。他是曾下定决心,舍爱情而就友情。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羽纶竟想就这样悄悄地带她走? 四下除了蛙鸣,再也没有任何声向。气氛异常诡谲,两人对立的姿态是如此明显,处于三人周围的空气,好似于刹那间冻结。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丁柔可以感觉到两人僵持的情况异常紧张、一触即发。她下意识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向,生怕牵一发而动全身。 欧阳羽纶是有意挑衅云风的。今夜他因芊芊而失眠了,听到屋外的声响,他本来只是出来探询一下,没想到竟碰上他们两人。由他们的对话中可得知丁柔正准备离去。 他能明白丁柔离去的理由,却不能体谅云风的作为。这小子若是肯早点表明心迹,那么丁柔也不用受苦,而芊芊也不会存着复合的念头。该死的!所有的问题全出在这小子身上,教他怎能不一肚子火。 “你就这样带她走?”柳云风怒不可遏地质问羽纶。 “有何不妥?”欧阳羽纶迎上云风的盛怒。 “爷!?”丁柔惊声叫喊。只见他们两人已凌霄而上,一时之间风驰电掣,两人交手于刀光剑影之间,看来惊心动魄。 丁柔一步又一步的后退,惊慌地看着正在交战中的两人。她不断地摇首,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原因造成情同手足的两人反目成仇?是她吗?为什么?她也只不过爱上了爷,这有错吗? 泪不断的淌下,如果真是因为她,她何不干脆自我了断?思及此,她捂住嘴,转身欲离开这伤心地。才一回身,不料竟被埋伏于暗处的黑衣人所掳。 ☆☆☆ 当丁柔醒来时,她身处在一间火红的厢房中。她不解地瞧瞧四周,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来到这儿? 昨夜,她正要离开时,不巧遇上了爷……然后……然后……然后……糟了!爷受伤了吗? 她惊跳起,想起了昨夜惊心动魄的画面。“哎哟!”一个踉舱,她又跌回床榻上。她疑惑地将视线往下移……这是什么? 丁柔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四肢全被铐上铁炼。哦!对了,后来她被人掳了! 但掳她的人是谁呢?又为什么掳她?她全身上下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呀! 她再抬起头来,仔细地打量这个房间。她是没见过所谓有钱人家的厢房是啥样摆设,但以她的眼光来看,这分明是有钱人家的厢房。梁 的四周刻满了金红色的花纹,窗棂是桃红木所制,门槛上挂着一块大红巾,就连被褥及枕套都是俗气的火红。 是呀,好俗气的华贵!简直就像是一间庸俗的新房,怎么会这么没品味?丁柔竟批评了起来,忘了她如今的困境! 癘窸窣窣的脚步声夹带着谈话声传来,丁柔赶紧闭眼假寐。 “姐姐,听说老爷昨儿个又纳妾了!”说话的是一名美貌少妇。 另一位少妇以手指捂住嘴,示意她不可多言。“这可不关咱们的事,老爷的事,向来没有我们多嘴的份。” “但是都已经有十二个姨太了,难道老爷还不知足?”美貌少妇忍不住埋怨。 另一个少妇左右瞧瞧,在确定没人后,以神秘的口吻说:“我听说这次的姨太还没有确定,昨天人口贩子的主子在看过人质后,非常生气,直说是掳错人了。但是老爷一瞧人家姑娘长得标致,硬是要给留下。” “啊!可这样行吗?” “行不行又能怎样?咱们不是一进来就出不去了。” “是呀!当初又何尝是咱们愿意?” “唉!” 哀怨的尾音消逝在长廊的尽头。丁柔猛然坐起,原来她是给人口贩子掳了。 这下可糟了,难道她就这样坐以待毙?不行,不行,得想个法子!看着铐着四肢的铁炼,她深锁眉头。 说实在的,她着实惊慌,但心头却念着云风爷现在是否安好?他们两位爷气消了吗?言归于好了吗?有没有人受伤?当他们发现她不见时是何想法?他们应当不明白她遭人劫掳了。她好着急呀!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成了人家的姨太!可该怎么办呢? 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这回的步调较之前沉重许多。丁柔再次闭上眼假寐。 沉重的步调由远而近,最后在丁柔的床榻前停止。丁柔紧张的控制呼吸,生怕对方发现她早已苏醒过来。 床榻前的人毫无动静,丁柔却更为紧张。模不着对方的意图,她不敢贸然行动,这种坐以待毙的感觉令她有些沉不住气。 “醒了是吧?快告诉我,你是谁?”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些微的不耐。 既然对方都看出她的假寐,她也不再作态。她睁开眼,凶狠的瞪视着床前的男子。“我才要问你,你是谁?”床前是一个紧抿着唇的男子,看来非常难以接近。 男子凶狠地回瞪她,对于她的答非所问非常愤怒。“我在问你话,如果还想活命的话就快说!” 丁柔分不清他的话是恐吓还是真实?但她毫无惧色的反击,“你就是人口贩子,对吧?看你那一脸贼相就能猜出七八分!罢刚我听人提起,说是你掳错人了。既然掳错了,还不快快送我回去?本姑娘可以不跟你一般见识,只要你今后好好做人,我是不会与你计较的。”够仁慈吧! 男子眯起眼,注视着这个胆大的女人。他甚少遇见不惧怕他的女人,除了……可恨! 他一拳击向丁柔右边的梁柱,他在生气!有那么一瞬间丁柔是害怕的,但只有一瞬间,因为丁柔注意到他的右手似乎已经废了! 一般人都是以右手出拳,除非是左撇子。但明显的他不是左撇子,因为他的左手并不是那么有力道。与两位爷这些日子的相处,她非常清楚练武之人不该只有这般力道。瞧那梁柱仍毫无损伤的立在那儿,不是吗? 这个发现让她有了联想,莫非这人就是当初劫掳芊芊的那个人?那个被羽纶废了手的人?这么说,他原本要掳的对象是辛辛?他要报仇? 真该死!当初是羽纶爷太仁慈,真该当场要了他的小命!留着这种人,祸害一个。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绊住他,只要绊住他,芊芊就得以安全。丁柔下定决心要保护芊芊,即便她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只因芊芊是云风爷的新娘,她情同姐妹的好友。 “怎么?你不高兴我的提议,那也不打紧,反正我也不是那么想回去。要不,这样好了,我就跟着你……跟着你……”丁柔想不出她为什么要跟着这种人渣的理由,总不能告訢他,跟着他只是为了绊住他吧! 男人盯着支吾其词的丁柔,突然对她产生兴趣。除了她的胆大之外,更为她少有的男儿气魄。 “你想‘跟着我’?”男子挑高眉头,打趣地道。 “是呀!我……”咦!不对,他话里有话。 “我是说跟着你,好看住你,不再让你有机会抢杀掠夺、掳人勒索、贩卖人口!你可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丁柔气冲冲地说着。 “你很在意?为什么?”他再次挑高眉。 为了不让你去找芊芊麻烦,笨!听着他的口气,活像是她看上他似的,好恶! 丁柔没好气地瞪视着他,“为江湖除害!” “哈哈哈!”男子再次大笑起来。他决定不把丁柔交给范老爷了。 ☆☆☆ 当柳云风及欧阳羽纶发现丁柔失踪后,着急的找遍了辰州的每一条巷子,但几日来均无所获。 两人的态度陷入空前的冷漠,自那夜后各自怀着心事,谁也不愿先向对方求和。 三人虽同住一个客栈,却形同陌路。魏芊芊不想为鲁钝的羽纶作解释,却也不愿再加深羽纶的误解,所以她避云风也避得老远。 魏芊芊见他们两人的交情如此恶化,着急在心中,但她更为丁柔的安全烦忧。 丁柔这一走是去了哪儿?她不可能在短短数日即不见踪迹,她没有那样的脚程! 那么她是发生意外了?这个想法随着几日来均无丁柔的消息,愈来愈令芊芊胆战心惊! 柳云风的脸色更是难看,几日来的不眠不休让他看来颓丧许多。他的忧心不难理解,但也只能怪他自己,谁教他对丁柔表现得如此阴阳怪气,才会使得目前情势如此混乱。 柳云风在身心俱焚的煎熬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日夜追寻那个令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可是几日下来,始终寻不到她的踪影。他懊悔自己当时被怒火攻占了理智,才会让丁柔有机会离他而去。 几日来,身旁少了她的倩影,他这才明白,丁柔早已占据他整颗心,他是不可能再将她拱手让人的,那会比要了他的生命更为痛苦。即便她的心中没有他的存在,他依然决定将她锁在身旁。就让他自私这么一回吧! 但是否觉醒得太晚,她人早已不知去向。 这日傍晚,柳云风依然不死心地打探着丁柔的消息。他认为丁柔不至于在短短数日内离辰州太远,她一定是躲起来了。 突然,耳边传来两人的对话,引起他的注意。 “这主子也真奇怪,明明钱财上手了,却偏偏不要。跟范老爷作对有什么好处? 他可是咱们的财神爷!” “这你哪懂?主子是看上了那个叫丁柔的姑娘,他好不容易看上的人,哪肯轻易放手。” 柳云风似乎听见了在心里日夜回荡的名字,心顿时揪了起来,眉挑得老高,竖耳倾听。 “可是范老爷也不是好惹的人,坏了他的好事,咱们不一定能占得了便宜。”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耗到现在还不能离开辰州。你没瞧见咱们主子是愈来愈焦躁了。” “那你说,谁最后能得到那个美人儿?说实在的,那娘们还真是漂亮,看得咱们兄弟都蠢蠢欲动起来,差只差在她那性子火爆得很,要不,咱们就先上手了!” “小心说话,到时小命不保。” “哎呀!你担心什么?咱们主子如今是只纸老虎,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他的手早废了。” “还是赶紧闭嘴吧!范府到了,当心让有心人听到,咱们的小命一样不保!” 两名大汉走到了一座府宅,由正门进入。柳云风盯着这座府宅看,难道丁柔就在里头? ☆☆☆ 夜里,柳云风决定探访范家府宅。 他施展轻功,跃上屋脊,稍微探勘了一下范宅的配置。范宅分为一堂四院,院内各有一个中堂,中堂内各有两室,一室各有四房,房的两边各有东厢及西厢,另有无数小绑分布其中。 看来范宅人口众多,因为各房均有烛光透出,可见每房都有人住。要在这样的府宅寻人,恐得费上一番工夫。 柳云风选择由西院开始探寻,因为他刚才瞧见今早的两名大汉正由此走出。他足点轻功,在屋檐上飞跃,很快的来到了西院。 正当他想跃身下地时,忽然耳边传来丁柔的声音。他紧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找去。声音来自东边一座闺阁,闰阁满布触目惊心的火红。 ☆☆☆ “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怕待会儿那个男人又来了吗?你要是再靠近,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丁柔吃惊的连连后退。 几日来人口贩子与范家老爷展开一场争夺战,乐得丁柔轻松自在。闲暇之余,她还可与府中的十二金钗闲话家常。 由十二金钗口中得知,范老爷是辰州有名的恶霸,十二金钗若不是由人口贩子手中得来,便是范老爷强行娶来。丁柔听了如此恶行,更是深恶痛绝,但也替自己庆幸,得以在此婬威下幸免于难。 但今晚她似乎在劫难逃,一下子他们全都对她失去了耐心,刚刚她才撵走人口贩子的走卒,这会儿又来了个范老爷。 范老爷碍于人口贩子的反对,始终不能将丁柔纳为妾,且由于人口贩子严密看守,纵使他有意侵犯,也不得其门而入。但今晚,他似乎是有备而来。“宝贝,跟了我也没什么不好,吃好穿好自有你的,而且我还会将你捧在手掌心上。乖,听话。” 看来今晚真是她的灾难日。范老爷一步一步的靠近,贪婪地注视着丁柔的雪白肌肤。 丁柔害怕的惊叫:“快来人呀!有人要非礼我呀!”她着急的嘶喊,但任凭她叫破喉咙,也没人出面搭救。 范老爷面露邪恶且得意的笑。“别叫了,我早说过与我作对,没一个有好下场! 你那个护身符早被我下药毒死了。他的属下也都向我臣服;要不是他的属下泄露他残废的秘密,我还真不敢动他。瞧,这会儿我不是将他摆平了,所以宝贝,别想和我作对!来,乖,让我好好疼你。”范老爷邪婬的脸孔,在丁柔眼前逐渐扩大……丁柔节节后退,退到了墙角,再也没有后路。她眼角余光瞥见桌上燃烧着旺盛烛火的油灯,她心一横,反正人口贩子已死,再也没有人会威胁芊芊的安危,她可以放心了。 至于她,她是宁死也不愿失了身子,对云风爷,这是她唯一可以坚守的心意。 这辈子她虽与云风爷有缘无分,可也没打算委身他人,更不会让眼前这糟老头给糟蹋。她抬起头,愤恨地瞪视着眼前逼近的范老爷。“凭你也想得到我?你是哪根葱? 简直是笑话!”她的手移近油灯,紧握手中。 范老爷仍不知死活的逼近,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邪笑。丁柔紧闭上眼,凝聚全身的力气,一鼓作气地将油灯往范老爷身上扔去。 就在一瞬间,火苗夹带着灯油在范老爷身上迅速燃烧。范老爷惊惧不已,瞪视着丁柔,几个翻滚,瞬间将闺阁染成一片火海。 火海里夹带着范老爷的惊恐嘶叫声,及衣物家具燃烧的焦油味。 丁柔惊惧的闭上眼,接受死神的来临当柳云风到达时,所见到的即是如此惊心动魄的画面。他心一凛,奋不顾身地冲入房内。房内早已被烈火盘据,熊熊大火遮挡了他的视线,他心急如焚,祈求丁柔尚能安然。 “柔儿?柔儿!你可听到我的呼唤?快回话!”柳云风四下寻不着丁柔的身影,更往房内走去。火焰开始袭击他的身体,四周的温度愈来愈高,再不久他将与丁柔永埋于这火海之中! 也许是上苍感念他们一片深情,也许是丁柔舍不得就此离开他的身旁。丁柔身旁的梁柱陡然倒下,竟奇迹似的阻隔火海,留下一个小空隙在他们两人之间。 柳云风惊喜地在火海里发现丁柔,飞身过去将她紧抱在怀中。她的鼻翼间尚有气息,他感动的淌下了泪,不敢稍作迟延,他抱起她冲出火海。 第九章 云峰山上有一深谷,深谷之中有一处隐密的洞穴,洞穴内黑暗而潮湿,四周的石壁上随时可见千年的钟乳石,或吊或挂,呈现着各式各样的风姿,洞穴是迂回且幽暗的。 洞穴的尽头有一潭冷泉。冷泉的上头有一小方月光,仔细一看恰是山崖的衔接处。 凛冽的空气充塞着四周,这儿一向人迹罕至,但今晚却出现了一对受伤的男女。 男子忍住自身的痛楚,模黑地频频在女子及冷泉之间来回穿梭。 听说这一潭冷泉有神奇的疗效,能养百伤治百病。但因它奇寒无比,没有几人能忍受这冻寒之苦,所以鲜少有人来到此地。 柳云风连夜赶到此地,只为治疗丁柔身上的伤。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冰冷的石台上,来回地以冷泉冰敷在她的双颊以及四肢。 他心焦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丁柔。她全身上下满布骇人的灼伤,他不敢再随意移动她,深恐就此失去她。她的命是他好不容易才保住的,不能再让她有所差池。 他颤抖着手解下她的衣物,对于眼前满身灼伤的人儿不忍卒睹。他紧闭上眼,承受着内心锥心泣血之痛,谨慎地取下她的衣物,让她果身于天地之间,感受着四周的冰寒,以减少灼热带来的刺痛。 他凝聚心神检视她身上的伤痕,所见之处皆触目惊心。看着她遍布全身的伤痕,他心痛如绞。 这是他带给她的,若不是当日他被妒火蒙蔽心智,她不会离开他的视线,更不会遭遇到这样的痛楚!他以冷泉轻柔地擦拭着她的全身,原该细致柔白的肌肤,今晚看来是如此令人心惊。 他颤抖的双手抚遍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谁能料到,他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遍了她。他懊悔,他痛心,他焦急,但都于事无补,丁柔依旧昏迷。他轻唤她的名,想唤醒沉睡中的她,但她听不见他的呼唤,依旧选择沉睡。 柳云风不断地以冷泉冰敷她的身子,竟奇异地发现不过片刻,红肿已然消退。 她身上的水泡,也消逝得极快,原本因灼烫的焦黑,竟也神奇的消失。他睁大眼,惊喜着冷泉的疗效果真如此神奇。 看着她红肿消退却体温遽降,生怕冰寒伤了她的身子,他毅然决然地月兑下衣物抱着她,给予她最自然的温暖。此时最不该有的悸动自他身下传来。真是该死的他,居然这么坦白地陈述内心的渴望。 汹涌而来的欲火焚烧着他的身子,丝毫不惧周遭的冰寒地冻,执意在他胸中点燃。怀中的人儿感受不到欲火的威胁,更往他身上挪去,吸收来自他身上的热度。 他如坐针毡般坐立难安,心中有如万蚁钻心般的难耐。明知不该趁人之危,怎奈难挡,他终也克制不了情怀的滋长,低下头吻上她逐渐红润的唇。他的手指在她发中穿梭,感受著有如黑丝缎般的发由指间流泄而过的轻柔触感。 “柔儿。”他轻唤。一种满足涨溢心间,他贴着她的面颊来回摩掌,却惊喜地发现她的两颊多了两道冰柱。她要醒了吗?柳云风满心期待地轻晃她的身子,雀跃地唤着她的名,一声声。 ☆☆☆ 丁柔沉睡了好久。她去了缥缈的世界走了一回,原本该放下的心因沉甸甸的情感走得极不洒月兑。 她始终听到有人呼唤她的名,可能吗?但叫声却愈来愈急切,愈来愈明显,她频频回头,好似听到爷的呼唤!那语调里带着哀伤,带着惊恐,她死了吗? 可她现在真不想死!原来死也是很痛的。她的喉咙好干,她好想回应对方的呼喊,可是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向! 咦!她来到了哪里?全身开始舒坦开来,冰寒取代了灼热,再也没有灼热的刺痛焚身。她感受到周遭的冰冷,这儿就是地府了吗?原来地府也没有想像中可怕,但爷的呼唤仍不绝于耳。 她好想他呀!好想告诉他她的害怕!版诉他,他是她今生的最爱;告诉他,她为他保全了身子;告诉他,爱上他今生无怨无悔! 冷,她好冷。凛冽的气流贯穿她的身子,她几乎要冻结了,她急需要一丝丝的温暖,迫切地。 陡然间,她找到了热源,高热的温度温暖着她冰寒的身子,她向温热处靠去,汲汲索取温暖的来源。 有人在轻抚着她,指间的碰触引来全身一阵酥麻,但那种感觉又好温馨,好甜蜜。那是一种被呵护的疼爱,有人爱着她吗?她是个连爹娘都不爱的人,不是吗? 但那确实是爱的感觉,原来被爱是这样的醉人。又在唤她的名了,她急着回应,喉咙却依旧干紧。她好着急,急得流下了泪……突然,有人往她背后一推,“还不快快回去,在这儿流连什么?” ☆☆☆ 天亮了!柳云风发现冷泉有了波影,抬头看向上方,由冷泉上方照射下来的光线得知,天确实亮了。 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她已沉沉睡了一夜,为何还不醒来?她身上的伤痕大都已不复见,有的只是些微的白点,再也找不到昨夜惊心动魄的痕迹。他满意地露出微笑,牵起她的柔荑探向她的脉搏,她的脉息规律平稳,应该快醒了。 柳云风怀中的丁柔终于苏醒过来,她慢慢地睁开紧闭的眼,在接触到第一道光线时,受不住扁亮地的再度合上眼。 “柔儿?”柳云风惊喜地呼唤。她醒了,她终于醒来了!他感动地加重手臂的力道搂紧她。 “好痛!”丁柔因他的紧搂而痛得发出声音。 柳云风赶紧放松手臂的力道,焦急地询问:“这样好些了吗?”真是不小心,居然弄疼了她,他怪罪着自己。 这一次,丁柔听见了柳云风的声音,她瞬间惊醒过来。“爷?”真是爷!丁柔不敢置信地死盯着他不放。 这怎么可能?爷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吗?她转头看向四周,这是哪里?怎么每回她醒来,景象总是如此怪异。 她皱着眉头,看着一片诡谲的世界。这儿没有青天白云,没有花草树木,没有虫鸣鸟叫声,更没有任何人烟。有的只是一条条好大的冰柱,成串成串地由上头的石壁吊挂下来,末端还滴着冻死人的水。瞧,它又滴在她的身上,难怪她要感到冷了。 她又发现了一潭水,水面还冒着烟,上方有一道光线斜照下来,光线与水气融合后,形成一道七彩烟雾,由水面返照回上方的洞口。 四下巡视一番后,丁柔的视线再次落在柳云风身上,她不相信地再眨一次眼。 “真是爷?”她以青葱般的手指轻碰他的双颊,以确定眼前是真正的爷,而不是幻觉。 她的手来到了他的浓眉。爷的浓眉今日看来乖顺许多,不再是紧紧蹙着,爷在笑。爷的深邃眼眸现在看来乌黑而充满光彩,眼角是向上扬的,爷在笑。爷挺直的鼻翼下,难得地多了两道深沟,爷在笑。爷的薄唇朝上画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爷在笑! 丁柔的手抚遍了他的轮廓,她如得珍宝般,细数着眼前不一样的柳云风。“爷?” 今日的爷好似回到从前那个温柔体贴的爷,哦!不,更甚从前,从前的爷是不爱笑的。 “是我。我等你醒来等了好久,等到心都快跟冰石一样冻结。真好,你终于醒了!”他低下头,轻点丁柔的朱唇。 丁柔因他突来的碰触而浑身颤抖着,她睁大眼睛,爷这是做什么?他要吃了她吗?可她不好吃呀! 柳云风对着怀中睁着一双骨碌碌大眼的丁柔叹了口气。“柔儿,这时你应该闭上眼才对!”他宠爱地开口。 闭上眼?“爷,我要是闭上眼,你就会把我给吃了,是吧?”丁柔提出心中的疑问。 柳云风瞬间整个脸蛋通红,血脉债张。丁柔怎么把话说得如此坦白,反倒叫他深感惭愧。“你怕吗?”他以炙热的眼神屏息等待丁柔的回答。 “怕!当然怕。”丁柔说得理所当然,忽略了柳云风眼神瞬间的黯然。她口未停地继续说:“爷,人是不可以吃人的。虽然这儿冰天雪地,没什么食物可吃,但咱们可以再到别处去找找,说不定就给咱们找到了吃的,你说是不是?”她天真的说着,尽可能地想打消云风爷怪异的念头。 但爷是怎么了?爷怎么低着头发着抖。是饿坏了吗?好吧,既然爷想吃,那就让他吃吧!“那要不你吃好了,我是不会痛的。”她勇敢地伸出手,然后紧闭上眼,以齿咬着下唇,等待柳云风将她给吃了。 柳云风再也受不住的大笑出声,瞧他爱上的是怎样一个宝贝。她对男女之事竟是如此无知,一股暖流注入他心头,甘甜美味。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她,以手撩拨她的发。她的长发盖住了胸前的粉红,经他这一撩拨,露出了右边的娇女敕。他的心跳陡然加剧,眼光直盯着那一朵蓓蕾,移不开视线。 他的笑声让丁柔好奇地张开眼。“爷又不想吃了?”她问着身旁瞬间僵硬的云风爷。爷今天真是好怪,他在看什么呀! 柳云风以丁柔陌生的眼神与口吻对她耳语:“想,我好想!”他对她的渴望是从好久以前就开始了,如今这么近距离且亲密地拥着她,怎么会不想?想得他全身都发痛,神经都紧绷了。 他在她耳边吹来的热气令她全身发热,一阵酥麻瞬间遍布丁柔纯净的身躯,她全身一颤。这种感觉令她全身乏力,一颗心几乎蹦出胸口。对这种陌生的亲近感到羞赧,她低下头想躲开那股来自她全身的燥热。 “啊──”丁柔突然一声尖叫,恐惧地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躯,这是……“啊──”又是一阵尖叫。她慌忙地以手遮住双眼,怎么爷也是……光溜溜地! 她自柳云风身上跳了开来,躲入一块冰石后方,避得老远。她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光果的身躯,这可真是羞死人了,她怎么会没穿衣服? 她虽然不是名门闺秀,可也懂得男女授受不亲这回事,这么私密的身躯怎可给人看光了去。她的脸颊熨红着,她的心急遽地跳动,她不敢抬眼看爷此时的反应,只知道她的内心里有种陌生的情愫正在滋长,令她既害怕又期待。虽然她并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期待此件么?但她却可以感觉到有一种奇妙的情绪在她内心发酵。这种感觉令她口干舌燥,全身滚烫,甚至早已忽略了周遭的冰寒。 她因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咽下一口口水,终于想起应该先将衣物穿回。她情急地四处找寻原来的衣物,急得快流下泪水,这儿根本不见她原来的衣物!一阵冰寒的气流陡然袭来。 冷,好冷!这时她终于感受到周遭的凛冽,也终于能体会果身处于冰窖是怎样的感受。她的身子因禁不住冰冷而颤抖,凛冽的气流在她身边盘旋,她的牙齿打着颤,全身的战栗令她头昏欲裂! 柳云风一个飞身,来到她的身旁,以狐裘包裹住两人的身躯。“别怕我。”他抵着她的发,在她额间低语安抚着她的惊恐。 她自他身上跳开的那一刹那,他仿佛再次感受失去她的痛。他当然明白她的惊恐,但他却再也不想放开她。他将她紧密地与他一起包里在狐裘之内,自成一块两人的天地,隔绝了周遭的冰寒。 丁柔抬起眼却对上他愈来愈靠近的眸子,心跳愈来愈急遽。她的双手因紧张而紧紧握着,在这冰冷的环境中,手心竟然冒着汗。她口吃地找到自己的声音,“爷,为什么?我们会……会……会这个样子!”她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问出她的问题。 她与爷靠得如此接近,连话都说不完整了,爷还要她别怕他? “昨夜我赶到范宅时,已晚了一步,当我找到你时,你早已昏迷在火场。幸而有这一潭冷泉,才能及时保住你的命。”柳云风说着昨晚的情况,心头还是惊恐不定。他抚着她的长发,看着活生生的她,觉得能与她相偎真是最大的幸福。 丁柔想起昨晚的情景。是了,差一点她就再也见不着爷了,她抬头看向他,眼眸里蓄着泪水,记忆一下全浮上心头。她百感交集,不知爷如今的体贴是因她的劫后余生,亦是对她真的有那么一点情。“爷,你怎么会去了范府,又怎知我在火场里头?”她凝视着他,依恋着他的体温及气息。她嗅着爷身上的麝香,早已忘了她与爷的赤果,将身子紧紧靠在爷的怀中,屏息等待爷的回答。 他重重地喘息,咬紧牙根,抵抗身下的窜动。他不想吓着她,尽避他的血脉早已债张地诉说着他的饥渴。“当时我是凭着直觉冲入火场,我没有思考的时间。能找到你,那是上苍给的福气!”她的雪凝肌肤柔软而密合地熨烫着他的身子,她在折磨他,考验他仅存的些微意志。 丁柔不信地猛摇头,她难以接受。爷竟在没有把握的状态下冲入火场!她无法想像,若是她当时并不在里头,那么爷是否会因此而葬身火海。这个假设令她瞬间失去血色。“爷不该是莽撞之人,为什么?”泪水在她的眼眶中转动,她的鼻头发酸。她不要这种假设,她宁可烧死也不愿意让爷冒这种危险。 他低头看进她的眼眸,灼热的视线像一团火炬,几乎要将她吞噬。他以低沉而沙哑的嗓音轻喃道:“只因为你是丁柔。”我的爱!他在心中诉说着说不出口的爱语,千万遍。 丁柔成串的泪珠扑簌簌地落下,爷说只因她是丁柔……那么爷是在乎她的。尽避爷并没有爱上她,但对她来说却足够了。爷竟冒着生命危险进火海救她,而这只因她是丁柔!她胸臆间被幸福所涨满,曾几何时有人这么关心过她、在乎她。 柳云风低下头亲吻她脸颊上的泪珠,她全身一颤,闭上眼睛,陶醉在爷的温柔中;当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她柔软的肌肤,以及那红馥的芳泽时,她全身不停地颤抖,陌生的情愫刺激着她每一根神经。 她可以感觉到爷将她搂得更紧,他的唇又碰上了她,但这回她并不惊惧,似乎在瞬间有些明白过来。她轻叹口气,却感觉在张开口的瞬间,他原本轻舌忝她唇瓣的舌灵活地窜进她的口中,纠缠着她的舌,着她口中敏感的柔软。 他轻抚她的脸颊、颈项以及胸前柔软的浑圆,在她的心湖撩起波波涟漪。她发出细微的申吟,为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惊异着,原来刚才爷并不是真想吃了她。突来的觉醒令她耳根烧红,男女之间竟是如此地私密。 虽然她并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她信任地将双手攀附上他强壮的颈项,犹如溺水之人攀附唯一的浮木,给予他全心的信任。 他的唇轻拂着她雪凝的肌肤,升高的一发不可收拾,虽然他已渴望她好久,但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该在此时占她的便宜。她对男女之事是这样的无知,他还没有给她一个隆重的婚礼,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了她,对她非常地不公平,他宁可等待另一个恰当的时机。 看着在他怀中瘫软的身子,此时要离开必须用尽所有的力气,但他还是抽离身子,将狐裘留给她,他一步一步后退,让全身的燥热暴露在凛冽的环境中,瞬间冰冻他的炽热。 她的喘息尚未停止,心律尚未平整,她还来不及意会发生了什么事情,爷就又离开了她。她瞪大眼睛看着正在整装的爷,难道刚才的一切全是假象?爷并不是真心想亲近她? 已整装好的柳云风走近丁柔身旁,发现丁柔的两颊居然又多了两道尚未凝结的泪。他轻拭她的泪,居然还是温热的。 “柔儿?”他轻唤。他不明白她的泪代表了什么?是因他刚才的轻薄?亦是她的懊悔? 丁柔因柳云风的体贴,心又暖和起来,这种乍冷乍热的感觉令她再也承受不住。 对!她必须问清楚爷的想法,她不能任由情感如此飘忽不定。 “爷对我可有一丝丝的喜爱?”她怯怯地开口,生怕他给她一个破碎的答案。 柳云风叹了口气,将她紧搂在怀中。“何止是喜爱,那根本不足以形容我万分之一的情感。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早已占据我整个心头!”真是个傻丫头呀! 丁柔整个脸蛋瞬间嫣红,她娇羞地低下头,“可是爷……爷刚才……刚才……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儿枰枰直跳,想起了刚才的画面。她还是未出嫁的姑娘,怎会如此失了礼仪?但她其实是不在意的,只因对方是她的爷! 柳云风再叹一口气,真是折磨呀!他好不容易平息的欲火,她硬是要将它撩拨。 “别问那么多,以后你便能明了。现在站起来,让我再好好地仔细看看你!” 丁柔睁大眼睛,不太明白地问:“刚才不是给爷全看光了吗?”话一说完,她又想起自己的莽撞,抚着烫红的双颊,连忙低下头去。 柳云风低笑,好久不曾再见这么灵活的她。“我想看活生生的你!”他凑近她的耳边低语,在她的耳鬓厮磨,轻咬她的耳垂。他在惩罚她,为她不断地引起他的骚动;他要她也感受到他所受的折磨,知道他此时的忍耐有多痛苦。 丁柔慌忙站起,耳边的湿润未退,今日爷带来的震撼与惊异实在太大了,她有些不胜负荷。 看着她脸蛋烫红地逃开,柳云风不禁大笑出声。他站起身,将她旋身转向他,低下头爱恋地亲吻她额头。不急,这事尚可等待时机成熟,他要给她一个难忘的夜! 四周的空气依然凛冽,两人却是炽烈如火,因为他们都已经感受到彼此的爱恋。 第十章 在镇上的欧阳羽纶及魏芊芊,焦虑地等待柳云风他们两人。云风自昨日出门后,便也跟着失去踪迹。云风不可能会在此时不告而别,即使他与羽纶依旧未解开心结,但以他的为人,就算要到其他镇上打探丁柔的消息,也该会先行告知才对。 魏芊芊在厢房内来回踱步,她好着急,不知云风是不是因为有了丁柔的消息,才会因此而耽搁?她瞥见站立在树下的羽纶,正朝她的房内望来,内心非常矛盾,几日来,她不肯与羽纶言和,两人仍处于冷战中,但另一方面她又在期待着羽纶能及时想明白,体会她的一片真情。 但事实证明男人都是愚蠢的,云风是这样,羽纶也是这样。她向来都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她想要的便会极力争取。这回羽纶的误解,已为大家带来太多的磨难,不该再继续恶化下去了,总得有人退一步才行。 她鼓起勇气走出房门,朝羽纶站立处走去。欧阳羽纶见她走出房门,竟欲回避; 她刻意与他擦身而过,他却依然默不作声,只发出有如细蚊般的轻叹。魏芊芊见他如此,仍是气在心头,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解风情?难道他真的看不出来她对他的情意,硬是要将她冠上莫须有的罪名? “你认为云风最有可能去了哪里?”她鼓起勇气在他身后开口。总不能再这样冷战下去吧? 欧阳羽给全身一震,旋身看向她。他挑高眉头,“你很在意?”他的怒火一触即发,他当然也关心云风及丁柔的安危。但自她口中听到云风的名字,就是令他莫名地妒火攻心。 魏芊芊气极,怎么会有人如此冥顽不灵?“我在意,我当然在意。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吗?咱们说好一路四人相伴的,不是吗?今日有人出了事,失去踪迹,难道不该在意?人之相交,贵在知心,你若不是铁石心肠,就该在意的!” 芊芊难得的动怒令欧阳羽纶羞惭。这几日来他也心急丁柔的安危,毕竟丁柔的失踪他避不开责任。当日若不是他多事,或许丁柔不会就此离开。若是丁柔因此而遇上危险,那可就是他的罪过了。 “你对云风当真只存朋友之情?并无其他?”他降低语气询问,眼瞳一瞬也不瞬地紧盯着她表情的变化。 魏芊芊恼怒地再睨他一眼。“除了朋友之情,你认为还该有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丁柔的心系在云风身上?我是那种夺人所爱的不义之徒?你也太瞧不起我魏芊芊了!”真是可恶的男人! 听了她的话,欧阳羽纶松了好大一口气,但他不放心地再作试探。“娥皇女英也不是没有前例,她们一样相处得宜。”他屏息地等待芊芊的回应。 魏芊芊听到羽纶将她与丁柔喻为娥皇女英,当下气得差点呕血。她瞪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得咬牙切齿:“我魏芊芊要的是一份唯一,若连最自私的爱情也须与人分享,那么我宁为王碎、不为瓦全。” 欧阳羽纶见芊芊转身想离开,一个箭步将她挡下。他明白自己说错话得罪了她,情急地开口:“芊芊,对不住。请原谅我的莽撞,实因当我得知你就是云风的婚配对象时,就已乱了章法。我无法不在意,因为云风是那样的出色,而你又是那么的出尘,我很难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心平气和地看待我们四人的友情。我为我刚才的话向你致歉,我是不该低估了你。” 魏芊芊眼眸中泛着泪光,她凝视着眼前的伟岸男子,她该再信任他吗?他可会负了她的真心?她抖动唇瓣,说出心头深处的期许:“娥皇女英是我这辈子最不能接受的事。我要的是一份自私的、无杂质的爱情。倘若今生遍寻不着,我宁愿与茅庐竹舍为伴,不受半点浊世尘埃沾染!”她炽热的眼神熨烫着他的心。 欧阳羽纶撼动着,看着眼前柔弱的身躯竟包里着这般刚烈的性子,他爱恋地执起她的纤纤玉手,双手紧握地将她的手摆在他胸膛之上。“我以这儿向你保证,给你的绝对是一颗完整的心,当然那是指在你的认许之下。”他等着她的回应,芊芊可会接受他的感情? 魏芊芊凝视着他,泛在眼眶的雾气瞬间化成泪珠潸然而下。“你不计较我的自私?不后悔今后再无缘另觅佳人?” 欧阳羽纶满足地将她搂入怀中,他等待这一刻已等了太久!“此生有你相伴,已是最大福气。齐人之乐向来是我所不齿的,刚才的比喻,也不过是为了试探你罢了,绝非我的本意。”他的脸庞逐渐靠近她的,闻嗅她身上淡淡的芳香,动容地亲吻她娇女敕的双颊。她是如此地美好,气息甜美得不可思议。他找到了她的芳泽,以唇不断地来回摩掌她的唇瓣……“芊儿,我回来了。你瞧,我与爷全都回来了!”丁柔冲进客栈后院所见的,就是这种场景……她一时红了双颊,找不到遁藏的地方,一转头又跌进柳云风的怀中。她抬起头来瞧他的反应,她没忘记芊芊可是他婚配的对象哩! 爷一脸喜形于色,眼瞳中竟是欣喜的光芒,可一点都不像失了恋的人。 “爷?”丁柔还来不及开口,就被柳云风捂住嘴给抱了出去。 柳云风领着丁柔至客栈前头饮酒,对于刚才所见表现得不以为意。 “爷,后头……”丁柔指着后院,找不到该说的词。 柳云风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看来真是雨过天晴了。”他满意地将眼光调向后院。羽纶这小子原来是因情感不顺,才会乱箭伤人。以刚才的情形看来,他们两人是把误会给冰释了。他满意地将眼光调向丁柔,嘴角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如果羽纶不再是劲敌,那么一切都将出乎意外的完美。 丁柔盯着一脸豁然开朗的柳云风,心中非常纳闷,难道爷还不明白芊芊究竟是何人?她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触怒了他,毕竟男人都很难接受自己婚配的对象意属他人。“爷可知芊芊本是你的婚配对象?” “哦?有这回事?”柳云风放下酒杯,惊异地看着丁柔。原来这才是羽纶不满的主因,他哈哈大笑,一向以整人为乐的羽纶,终也会有这一天,看来他必定受了不少磨难,可真是大快人心。 丁柔看着突然大笑的柳云风,更加迷惑。“爷?你还听不懂吗?芊芊她是你的……” 柳云风楼过她,以唇堵住她尚未完结的话,给她一个令她再也无法思考的深吻。 半晌,他满足地离开那片诱人的芳泽。“芊芊是谁都不再是要紧的事,如今最要紧的,是我们四人都得到了幸福。天下间还有比这更令 人快乐的事吗?你又何必再提起那些过往?”他看着满脸嫣红的丁柔,满足于眼前的幸福。 “说得好极了!”欧阳羽纶与魏芋芋自后院来到前头,正巧听进他们两人的对话。 魏芋芋娇羞地与欧阳羽纶同时入座,刚才的情况让丁柔给撞见,她的、心情一时之间还无法平复。 “风暴过境,雨过天晴了?”柳云风笑问,为两人各斟上一杯酒。 “哪来的风暴?今日没有下雨呀?”丁柔不解地看看外面的天色。 丁柔此话一出,引来在座三人的笑声,化解了尴尬的气氛。柳云风宠爱地抚揉丁柔的发,给她一个赞赏的笑容。 “柔儿,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里?”魏芋芋关心地问。 丁柔搔搔头,靦腆地开口:“这个呀!事情是这样的……” 丁柔将一切述说了一遍,却换来在座三人愈来愈苍白的脸色。 柳云风整个眉毛都拧了起来,他并不知道丁柔当晚是遭人掳劫,那么这些日子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恐惧? 当他听到丁柔诉说着火场当日的情形,他的胃开始翻腾,想到她竟为了保全清白,差一点葬生火海,他的心就更为绞痛。悔恨、愧疚如烈火般烧灼着他,他的愚蠢给她带来了什么? 丁柔说得正兴起,却发现在座三人脸色惨白。她不解地看看他们,反过来安慰道:“你们怎么啦?瞧你们一个个脸色苍白,我这不是没事了吗?爷不是救了我吗? 你们瞧,我连一点小伤都没有呢!” 柳云风激动地拥她入怀,再一次确定她的安好。“对不起!”他喃喃自语。 “对不起!”欧阳羽纶也开口,为自己的卤莽感到愧疚不已。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柔儿是代我受罪。”魏芋芋哽咽道。 “哎呀!你们全都怎么啦?什么对不起?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该死的人全都死了,大家应该高兴、该帮我庆功才对。我误打误撞地帮江湖除去两个大坏蛋,你们说我是不是很厉害呀?”丁柔说得神气活现,急着邀功。 “说得是!”三人听了丁柔的自吹自擂,破涕为笑。还能再见到如此灵活的她,真是幸运。 柳云风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他要以一辈子的爱来补偿丁柔这些日子所受的苦。 ☆☆☆ 欧阳羽纶及柳云风商酌,将手边的水运发展勘查告一段落,详细情形待回京后再作考量。他们是该回京了,当初离家的原因如今已不存在,现在的他们是归心似箭。 这日四人又故地重游,坐上船再一次巡礼沅江。只是这回的情状显然有异于上回,明眼人一眼即可看出这是两对热恋中的爱侣。瞧他们相依相偎地站在船舷欣赏眼前的明媚风光,显而易见地,他们正沉醉在彼此的爱恋之中。 “爷,你可还记得曾说过要带我去看什么……柳暗花明……还有那个什么……万重山的?”丁柔想起那段与爷在河堤上的往事。 柳云风爱恋地将她的身子楼紧。是呀!他曾想带她行遍大江南北,走尽千山万水,只是没想到当初只是个梦想,现在这个梦想终可实现。 “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另一句是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他笑着重复一次。他抚模她的发丝,她的发丝随风飘扬,柔亮光滑的黑丝厮磨着他的鼻翼,带着阵阵发香,令他陶醉其间。 “你可知这二句话的意思?柳暗花明,是指原本已是无望的前景,突然间又演变成光明的未来,就如同我们现今的状况,原本碍于眼前的问题皆不复存在,立于咱们眼前的又是一片光明。而轻舟已过万重山,又如我们的心情,穿越重重障碍后,终于也能得到彼此。”柳云风心满意足地解释着,没料到昔日初无心的二句话,正巧说尽了他们的感情路。他将脸颊埋入她的发丝之中,感受着丝缎般的柔软触感,一只手执起她的柔荑轻握入他的大掌之中,他将给她一生安全无虞的幸福依靠。 丁柔抬起她的小脸蛋,惊异地望着他。“怎么爷有如此大的学问,我们也可与水山相比?” 他还未开口,魏芊芊已离开羽纶来到丁柔身旁。“我们有些女孩儿的话要说,云风,你可否避一避?”她娇笑地强制要人,牵起丁柔的 手走了开去,留下一脸无奈的云风。 欧阳羽纶也走了过来,循着云风的视线看着两人的背影。“咱们也该谈谈。” 柳云风笑而不答,随他走至甲板的另一角。 河道风大,冷飕飕地吹拂着两位佳人的云鬓及衫裙。丁柔眯着眼贪婪地欣赏着过眼的一物一景,如今她的心是雀跃的,几日来爷无微不至的照顾,令她感到既窝心又甜蜜,现在呈现于她眼前的任何事物,对她而言全都美好得不可思议。 “柔儿,可记得当日若不是你突来的病痛,你这个女孩儿的身分,还不知要隐瞒到何时,看来真该感谢那一次的病痛呢!”魏芊芊取笑着丁柔。看来丁柔是愈来愈习惯女孩儿的装扮,如今她看来是如此地娇艳动人,可看不出以前的小男孩身影。 丁柔想起以往,好似许久以前的事了。近来她沉醉在爷的温柔里,感觉是那么理所当然,她几乎快忘了自己曾那么害怕离开爷的身旁。“是呀!那日若不是有你在,我可真不知该怎么办呢!” 魏芊芊盯着丁柔的笑容许久,开口说:“你可曾想过回京后的情形?” 丁柔睁大眼睛看着芋芋。她从没想过这件事,爷要回京了吗?那她怎么办?爷与芊芊的婚配可还算数?她涩涩地开口:“爷要回京了吗?那你……”问不出口,这好像夺人夫婿似的。 魏芊芊摇首笑道:“我从来都不是你们之间的问题。柔儿,你很爱云风是吗?” 她说得云淡风轻。 “嗯!”丁柔用力头点,一点儿都没羞怯的样子,一双大眼闪动着幸福的神采。 “那么就信任他,完完全全的信任他。不管回京后你遇到什么难题,都不要忘了信任他。”魏芊芊有她的顾虑,柳家人多嘴杂,不是单纯的丁柔应付得来的。况且一回到京城,她就必须与丁柔分开,所以她必须事先叮咛,免得丁柔日后吃亏。 丁柔虽然听不懂芊芊话中的涵义,但她还是直点头。爱爷就相信爷,相信爷,爷就会爱我?是这样的意思吗?她模糊地想着芊芊的话。 另一方面,欧阳羽纶与柳云风解开心结后,热烈地讨论著回京后的婚礼事宜,他们决定选在同一天完婚,到时将是京城的一大盛况。 ☆☆☆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喜庆欢乐声中。 最近京中盛传的喜事,莫过于首富柳家即将为独子柳云风办一场盛大婚宴,以及魏国公府与欧阳世家的联姻。 这两桩喜事可忙坏也乐坏了京城里的人,为了这盛大的婚宴,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马,从采购、置装、设宴、到婚礼当天的林林总总,全都要求精致完美。这可让大家赚足了一笔钱财,饱了荷包,笑开了眼。 ☆☆☆ 丁柔蹙眉倚在湖畔。她来到柳家已有数日,未到达柳家时她已有心理准备,她早知道爷是有钱人家的公子爷,但还是低估了柳家庞大的财富。 初见柳家巨宅,她即惊讶于竟有人住在如此华贵的府宅,哪怕是她用一整天的时间,也走不完柳家的每个角落。 其实也没那种机会,她一进府就被一大群人绕着转,伺候着、关怀着、询问着,没一刻空闲。 她不知道大伙儿都在忙些什么?有人在她背后窃窃私语,有人拉着她为她量身段,有人忙着为她梳妆打理,有人询问她的身世,有人常对她掩嘴而笑,有人干脆来个怒目相见。她好彷徨、好害怕,她急着想见爷,可是爷都在忙些什么?他不要柔儿了吗?为什么一回到柳家,爷就失去踪迹? 正当她的思绪飘到五里外时,突被耳边的一声轻唤给震醒。 “柔儿?你怎么会一个人坐在这里?要是着了凉,那可怎么好!”声音来自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她的身旁还紧跟着两个丫头。 她记起她,慌忙站起。眼前这位正是云风爷的娘,她来到柳府的第二天,云风爷曾为她慎重介绍过。 柳夫人关怀地询问:“娟儿呢?她跑哪去了?怎么会没有人服侍你呢?转回头得好好说说她们才行!” 丁柔惊慌地连忙解释:“不关她们的事,我是想找云风爷,所以才……才趁着她们都忙,偷溜出来!”她靦腆地低下头,她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柳夫人亲切地牵起她的手“原来你是想找风儿,这几日风儿冷落你了是不是? 别怪他,他正为婚礼的事情忙着呢!”柳夫人呵呵地笑着,由衷地喜欢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儿。 想起云风回京后,独排众议坚持娶出身低微的丁柔为妻,对于所引发的不满声浪,他一概置若罔闻,甚至要挟他爹,若不同意这门亲事,他即刻带丁柔离京。 想起儿子的固执,她的嘴角不觉扬起一个会心的笑容。风儿可是柳家的宝,谁会为了计较他的婚事,而冒着失去他的风险?况已向来是风儿说一,没有人敢说二; 他是早料准了结果,才肯带丁柔回京。别人不懂他的脾性,她这为娘的可清楚得很! 瞧着眼前的丁柔,她可是满意极了。儿子眼光一向不凡,眼前这个娇俏动人的姑娘,哪是一般闺秀可比拟?她满意地点头微笑。能擒获他儿子的心,可见她必有过人之处。瞧,这些日子风儿为了张罗亲事,连她这个娘都不曾见过他呢,可见他对这个婚礼有多重视。 出身平庸又如何?柳家可不需要靠联姻来扩大版图,那些反对的声浪只不过是妒嫉罢了。谁都想来攀这门亲事,只可惜能掳获他儿子心的,就只有眼前这位俏姑娘。 ☆☆☆ 婚礼?爷忙着准备婚礼?爷要娶亲了? 丁柔仿彿陷入绝境般的无助。她兴高釆烈地随爷回京,从未曾想过爷可能娶亲一事。之前她一直沉醉在爷的温柔中,怎知爷一回到京城就全变了样?先是把她交给一大群女人,接着就无影无踪,再来就是夫人告知她爷要娶亲了! 自从那日在湖畔与夫人相遇后,这几日发生的事她都已无任何知觉。她的心陷入空前的死寂,不知晨昏,不觉冷暖,镇日茫然不知的度日。 爷不该在给她希望后又将一切收回,那可比之前的失落更令人痛心。她觉得自己有如一只小麻雀,突被放入金碧辉煌的笼子,再也飞不出去。而那个捕获她的猎人,则对她失去兴致,任凭她在笼中自生自灭。 她的身旁总有一大群人围绕,这批人走了,又来一批,叽叽喳喳的声响不绝于耳。她无心倾听她们在讨论些什么,有如离了魂的躯壳,任凭她们摆布。她的脑袋是空的,不愿再去细想过去总总;她的知觉是麻木的,再也负荷不了过多的忧伤。 她们在她身上拉扯,宽衣穿衣,一件霞被已然上身,她却毫无知觉。她们在她头上戴上千斤重的凤冠,她只觉颈项因突来的沉重险些承受不住。最后有人在她头上盖上红绸缎的头巾,她才因而感到眼前乌黑一片。她们要将她带去哪里?唉!无所谓了,去哪不都相同! 她坐上轿子,轿前锣鼓喧天,轿后人声喧哗,她的知觉陡然苏醒过来,这才觉得怪异,是喜庆吗?她瞧见自己身上的嫁衣,她是嫁娘?这是怎么回事? 她拼凑不起眼前的状况,她浑浑噩噩地过了好些天,这些天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柔儿,盖头可不能掀开,这是会折了福气的!”轿身的小窗子探进大姐的头来,警告着正要掀开盖头的丁柔。 丁柔认出大姐的声音。“大姐!”她惊喜着,大姐怎会出现在京城,在她的身旁? “嘘!不要开口,新娘子说话可会让人取笑的!”大姐再次提出警告。 丁柔纵使有满月复疑问,也只得吞咽下去。她的脑中飞快地运转着,已没有先前的难过了,一颗心好像一点一滴地复苏了过来。她有某种预感,虽然影像有些模糊,但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那是一件喜事,一件天大的喜事。她的嘴角漾起一丝笑容,冰冻的心开始雀跃,某种特殊的期待正在酝酿,她已开始感受到新嫁娘的羞涩。如果那是真的…… ☆☆☆ 夜幕低垂,明灯高挂。院中此起彼落的人声喧哗已没有先前嘈杂,新房内服侍的仆人也一一告退,只留下丁柔一人忐忑不安地坐在床 沿。 案上燃烧着喜气洋洋的龙凤烛,火光摇曳着,柔和的烛火照亮了整个新房,照亮了床沿上娇柔的身影。红绸缎的头巾下,是一双不安分的手,手中的红丝绸正不停地被主人扭捏拉扯着,显示出新嫁娘的不安与惶恐。案桌上另备有丰盛的酒菜佳肴,就等着这对新人品尝。 丁柔听见沉稳的脚步声正朝房内而来,她整颗心都揪起来,所有的疑问马上便可得到解答,她既期待又惶恐。 咿呀一声,门开了。脚步声来到了她跟前停止,她看到一双葛屦,那是她熟悉的脚型。 她的眼眶温热,心儿枰坪直跳,手因紧握而泛红。 当他拿起秤杆欲掀去她的红绸头巾时,她却紧握着他拿秤杆的手,那温热的气息也是她所熟悉的。“爷?”错不了,但她仍再一次确认,剧烈跳动的心几乎蹦出胸口。 头巾落了下来,那张娇颜因红色烛光的照染,更显柔媚动人。 “是我。”柳云风的音量低沉且干紧。他小心翼翼地解下她的凤冠,让她的颈项得以舒展。他在她身旁坐下,一只修长的大手覆盖上她的柔美。 丁柔缓缓地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凝视着眼前高大英挺的新郎。看着几日不见的爷,一下子满月复委屈全涌了上来,泪潸然落下,她抖动着唇角,诉说着他的不是:“爷,你骗了我!”真是好气好气他,明明就已经要与她成婚了,居然还瞒着她,让她这些日子过得简直生不如死! 柳云风心焦地吻去她双颊的泪水,不明白他是哪里骗了她?“怎么了?新婚之夜可不能落泪呀!”看着她伤心流泪的模样,可真是心疼死他了。他一边说,一边为她拭泪,接着地亲吻她的脸庞。 丁柔闭上眼睛,陶醉在他的温柔中。当他碰触她时,她已然忘了先前的委屈及恐惧,但她还是提出质疑:“这些日子丢下我,是去了哪?”她有些埋怨地瞅着他。 他抬起头来盯视着她,不明白地询问:“没有人告诉你我去了哪?”他曾交代仆人送回家书,难道柔儿没有收到? 丁柔圆睁着眼,她想不起来这些日子她身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 她想起这几日来的空寂,眼眶又泛起水雾。 柳云风不舍地以双手环抱她,宽广的胸膛隔着衣衫熨烫着她,他轻抚着她散落的发。“别哭了!听我说,这几日我去了趟石桥铺,请来 了岳父及姐姐们,安排他们在另一座宅第定居,以方便你往后回家走动,却因出门时有事耽搁了,所以没能亲自告诉你,让你担心了。”他牵起她的柔夷放在唇边摩掌,刻意地贴近她,与她的身躯密实紧靠着,感受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丁柔听到他的解释,心下好生感动更觉得惭愧。没想到当她怀疑着爷的心息时,爷竟然默默地为她的家人做了这么周详的安排。“爷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贴着他宽厚的胸膛,听着他稍嫌过剧的心跳,感觉竟是如此温暖。她满足地叹息,依恋着这个属于她的臂弯。 他轻声叹息,更加搂紧她。“我不是早说过,只因你是丁柔。”这傻丫头准备与他聊到天亮吗? 她眼瞳灼灼闪烁,追根究柢的探询:“那代表什么?” 柳云风却再也忍不住了,身下的硬挺诉说着他债张的情绪,他俯去,吻住丁柔娇艳欲滴的唇瓣。 丁柔的身体因他的碰触而抖动一下。她推开他,羞怯地避开。她无端地喘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着期待以及些许不安。今夜的爷是那么地陌生,哦!不,她想起在冷泉旁的那一天,爷也是这般怪异,她的心有如小鹿般乱撞。 她的黑眸闪着光影注视着他,光影中有他更为深邃的眼眸,他们屏息地盯着对方,今夜的气流是如此令人骚动不安。 她看来是那么地甜蜜可人,两片红唇因情绪激动而颤抖着。柳云风的眼光闪动着某种特殊的光芒,他紧抿着唇,咽下唇边的一丝叹息。他好想一亲芳泽,仔细地品尝她的甜美。 “你好美!”他由衷地赞美,缓慢地靠近她,嗅闻着她的芳香气息。她雪白凝脂的肌肤在火红的霞被下,更显透明娇女敕。他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颈项,她的颈项雪白纤细,他忍不住低下头轻啄她粉女敕的肌肤。 丁柔打了个哆嗦,感觉到爷热烈的气息吹拂在她的颈项问,那是一种令人全身轻飘飘的美好感受,她闭上眼沉迷在前所未有的激情中。 柳云风在她的唇边舌忝吻摩掌,诱哄着她张开唇。她一声轻叹,他的舌已于瞬间探入她的口中,与她的小舌缠绵,汲取她口中的甜蜜。 她全身颤抖,身子有些虚软,不由自主地攀附着他的颈项,脑中已是一片模糊,无法思考。 柳云风感到全身燥热难当,他站起身来褪下衣衫。丁柔张口结舌地盯着他,她虽看过爷光果着身子的模样,可是当着她面前解衫又是另一回事。她粉颊烫红地转过头去,因为羞赧也因为体内莫名的骚动。 他缓慢地解着她的嫁衣,她紧张地开口:“爷为什么娶我?”爷的手每碰触到她的肌肤,都会引来她一阵轻颤以及娇吟。 柳云风以口代手解着她的亵衣,听见她的问话,他直起身来,慎重地开口:“你可后悔嫁了我?” 他的眼光炽烈如火,问的是疑问句,口气却是不容置喙。 “怎么会?”丁柔一句话尚未终结,柳云风又俯去,这次他含住她胸前的一朵蓓蕾。 丁柔惊呼一声,全身窜起一阵痉挛。“爷?” “放松,尽量将身体放松,我不会伤害你的!”柳云风安抚着她,额上冒着豆大的汗珠,他竭尽所能地克制身下的骚动。 丁柔发出细微的申吟,她不懂爷在做什么?只觉得她无法顺利呼吸,只能不断的喘息着。 她的身躯是虚软而燥热的,她的神智已经不清。她不断地发出申吟,不断地感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惊奇。 他的唇与手抚遍她的完美曲线,以赤果的身躯熨烫她的,直到两人都再也无法承受更多的热潮。 “我爱你。” 他抬起头以炽热的眼神望向她,慎重地吻上她的唇,他等待她已经等得太久了,再也无法等下去。 丁柔模糊的意识听到了最甜美的话语,她的眼角淌下一滴泪,陡然间想起许久之前有人曾告诉她有话直说是一种幸福!芊芊也曾殷勤叮嘱:爱他,就要相信他! 是啊!为何她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如今想来,她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白白浪费了多少时光。绕了这么远的路,受尽内心的煎熬,全只因她的不坦白、不信任。 但可喜的,终于要结束这种磨难的日子。今后再没有彷徨,再也不会不安,她终于获得他的爱。她要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再也没有疑 虑。她要坦白告诉爷,在一开始她就深深地爱上了他。 柳云风缓缓地进入她,她感受他轻柔的占有,喘息地拱起身,投入他所带领的旋律之中……夜还很漫长,案桌上烛光摇曳,光影照染着床上两心相许的人儿。案桌上还摆着美酒佳肴,这对佳人尚未饮用……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倾情系列:爷,请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