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恋错中错》 第一章 “林枫儿究竟是谁?” 这是许多人共同的疑惑,也是大家都好奇关心的事。 对于最近突然窜红的林枫儿,媒体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想挖出关于她的任何讯息,只是每每徒劳无功。 于是就有更多的流言和揣测,被大肆夸张渲染。 但林枫儿一概置之不理,依旧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无论别人对她而言,或是她对别人而言,都像是空气一般,存在,却虚无。 每天,有无数多的人,在收听林枫儿主持的广播节目,欣赏她所编写的戏剧,读她所出版的书,透过电脑e?mail寄信给她,在电脑网路上和她交谈……透过一切她所允许的方式来接近她。 然而,却没有人见过林枫儿,连她的上司兼经纪人庄文,也都是透过电脑网路与她联系,沟通讨论所有事宜,无缘真正见她一面。 林枫儿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伴侣,是取名为阿法小子的机器人,阿法小子的外型就像一只可爱的特大号猫熊,拥有比人类更聪明数百倍的矽晶脑袋。 阿法小子,既是林枫儿的宠物,也是她的爱人,更像是父母,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同时是事业的最佳伙伴,因为阿法小子不仅是机器人,本身就是一部超级电脑,处理所有传讯进来,或传输东西出去,还能够辅助林枫儿创作。 也难怪媒体曾经揣测: “究竟有没有林枫儿这个人,她会不会根本就是虚构的?只是一部电脑,或是原本预计要到二十一世纪末才能研发出来的生化人,被某个科学怪人提早在二十一世纪初就研发出来了?” 但愈多的揣测和捕风捉影,只是让林枫儿更加神秘,也更加有名气,却也让林枫儿不堪其扰。 其实她倒也不是故意拿跷,而是她生性不喜人群,在一次巨大的伤害后,更加独来独往,离群索居,最后干脆不和任何人来往了。 靶谢人类科技在二十一世纪初有了飞跃式的进步,电脑的应用无远弗届,也才使得林枫儿能在阿法小子的相伴下,将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足不出户,而能知天下事,能和世界各地的人通讯,查询资料,毫无阻碍。 她拥有配备齐全的个人工作室——包括舒适的居住环境、书房,当然还有全套最新设备的录音间。 每天,视心情好坏,林枫儿灵感来了,就坐在阿法小子的腿上,打开阿法小子肚子上的电脑萤幕,泡杯茶,边吃零食、边写文章,阿法小子环抱在她背后的两只浑厚有力的大掌,是最合人体功学的舒服靠背,坐再久也不怕腰酸背痛。 没灵感时,林枫儿就窝在斜躺成贵妃椅模样的阿法小子身上看看书,甚至睡个觉,或者上网路瞧瞧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林枫儿每天唯一固定的工作,是准十二点整,进到录音间里,自己制作节目,配上自己送播的音乐,透过阿法小子体内的电脑连上庄文传播公司的专用频道播放出去,和听友在空中相会。 她必须承认自己真的有点自闭,而且自闭得很快乐,在私属的天地里工作生活,不需要与世周旋,更不需要理会任何烦扰的事务。 只要对外通讯系统一关,谁也拿她没辄,若不犯法,她有权拒绝所有外来的干扰。而且,阿法小子还会为她过滤信件,和不必要的八卦资讯。 “林枫儿你究竟长什么样子?美不美?气质一定很好……” “或者是你太丑了,所以不好意思见人?” 这类问题,大概是寄e?mail信件来的读者、听迷们,最常提到的,希望美化她的人,和刻意诋毁她的家伙,都有。 林枫儿叹口气,面对大批由e?mail投送进来的信件,老是问这些没有营养的问题,干脆命令阿法小子照例全数销毁,不作答也罢。 哎,外貌真的那么重要吗? 都什么时代了?美容整型手术那么发达,若真希望有一副傲人外表,存够钱,找个名医,往手术台上躺,一个月后出院,包管月兑胎换骨,变成理想中的模样,但——那又有啥意思呢? 即使麦可·杰克森又隆鼻子,又丰额垫下巴,还漂白全身皮肤,人们也没忘记他是黑人的事实,而他在摇宾音乐史上的地位,也未因是个黑人而被抹杀,更未因整容后就提高。 以高标准来看,林枫儿的确不算美女,可能连美女的边都不太沾得上,却也绝不至于丑到难以见人,长着两颗小虎牙的脸庞上,唯一迷人的,是那对慧黠灵俏的眼眸,但身材可就有点e?ve?ry?day,像颗圆滚滚的小陀螺。坦白说,若只看影子,就像阿法小子的缩小版。 对于自己长得挺爱国、只勉强堪称可爱的脸蛋,和实在很抱歉的身材,林枫儿不太在意。反正她是靠脑袋靠才华,又不靠外貌吃饭,不让别人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倒也不是怕献丑,实在是同情听迷读者们脆弱的心灵,怕太过打击了他们的美好幻想。 她无意成为偶像,但一旦被当作偶像,似乎就被责任加身。 罢开始,保持神秘,是无心插柳,但凭个性孤僻行事,愈来愈成名后,真个是不保持神秘也不行了,为免却一切麻烦,所以就干脆一路神秘到底。 ***.转载制作***请支持*** 十一点二十分,林枫儿喝口茶,试听待会儿节目中准备播放的音乐,觉得有点饿,从网路上有外送服务的餐厅点了一份意大利面当宵夜,付钱方式当然就从银行帐户直接扣。 意大利面很快送到,阿法小子替她把面拿进来,还从冰箱取出小蓝莓,浇上蜂蜜和软绵绵的鲜女乃油,就成了林枫儿最爱的食物。 “能不能再告诉我一次,那是什么滋味?” 阿法小子哀求着,一副口水快滴下来的样子。 这类问题,没有味蕾的阿法小子起码问过千百回了,但每次林枫儿一吃东西,它还是痴痴地仰望,再问一次。 林枫儿坐在阿法小子怀里,吃得满嘴女乃油,打个饱嗝,勉强腾出个空档来说: “呃,就像的感觉。” “唉——”阿法小子发出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林枫儿不管吃什么东西,每次都这样回答,然而就像阿法小子无法想像食物滋味一样,它也无法理解什么叫“的感觉?不过看主人那种过瘾极了的表情,也就认定那必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一种感觉。 但事实上,林枫儿压根儿是随便回答的,她,还是处女呢。 “唉——”阿法小子又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自怨自艾,希望自己终有一天也能享受一下什么叫“的感觉”。 林枫儿舌忝舌忝指尖,了解地模模阿法小子毛绒绒的脑袋。 毫无例外,每次阿法小子都是以两声长长的叹息,伴随她吃完一餐饭。 显然阿法小子今天的状态很正常,没有任何中电脑病毒的迹象。 她伸个懒腰,电话却在这时响起来—— 阿法小子把手掌伸到她耳际,里面藏有最先进的多媒体传讯系统和无线电话器,还能清楚看到对方的影像。 不过刚吃饱,林枫儿可不想看到庄文那张愁眉苦脸,怕反胃。 “枫儿,求求你好不好?这已经是我打的第九十八通电话了……” 庄文无助哀告的声音,像被倒了一千万债务般凄惨。 林枫儿吃掉最后一颗蓝莓,说: “你太夸张了,才九十五通而已嘛,我的电脑有很清楚的记录哟,你就再打三通以后,我再和你通话吧!” 林枫儿说完,就要切断通话。 庄文急得大叫:“我的姑女乃女乃,祖女乃女乃,就算我记错,把九十五当九十八,但人脑哪能像电脑那样对所有事都分毫不差?” “我做事,向来要求绝对精确。” “是——这是很少人能达到的高标准,你的才干的确没话说,但是,枫儿啊,求求你和邱老见个面好不好,是讨论剧本的事,又不是要你曝光,或和媒体见面,一切我都会安排得很隐密,很妥当,我保证,好不好?” “当初我要求不曝光,你同意了,而且还要我愈神秘愈好,保持新鲜感,让人们永远感到好奇,不正是你的主意吗?怎么这会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林枫儿又咕嘟喝茶漱漱口,一边还盯着阿法小子的另一只手掌,里面是电脑游乐器,她很爱玩二十世纪的老game俄罗斯轮盘。 “可是对方坚决要和你讨论后再决定,哎,对这个大戏的计划,我可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谈得有一点眉目呀!” “照你这么说的话,如果我不答应见面,约就签不成,电影和电视剧也都甭拍了?” 天哪,她总算开窍了。庄文露出欣慰笑容,加把劲儿地说服着: “你不是一直希望能把那部新小说改编拍成电影和电视剧吗?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机不可失呀!除了背后有德信集团支持的邱老外,谁能有这么大手笔,一口气拿出十亿来,拍摄那样非得大成本制作的电影?而且还打算请红透半边天的杜文靖来主演,他的档期已经排到三年后了,你大小姐知不知道?是邱老才有可能半途插队,请他暂时放下手边轧的戏,先接这个大计划,他要求无论如何要和剧作家面对面讨论剧本,这是他一向的惯例……最近经济很不景气呐,我的大小姐,祖女乃女乃,你行行好吧……” 杜文靖?哼,他算哪棵葱,他有惯例?别人就没有吗?凭什么得听他的?林枫儿挺不服气地,一闪神,就错过破俄罗斯轮盘纪录的时机,得重玩一盘。 “免谈!不拍就不拍,我相信总有识货的人会出现!”林枫儿气恼地说。 时钟恰好敲响十一点五十九分,提醒她该进录音室了,她二话不说,就切断通讯,并且关闭系统。 痹乖,真个是员工属下,比上司老板还跋,这还有天理吗? 在这世界性经济大萧条的当口,敢像林枫儿这样的,大概还没几个吧! 哎!没办法,谁叫她红嘛,拿人钱财,人家还得听她的,做人就要做到这样才够酷。 这就是林枫儿心目中的天理,强者说话总是比较大声,弱者只好靠边站,大自然界,物竞天择,不也正是如此? 要嘛,就凡事第一,在万人之上,要嘛,就是拥有绝对的专业,无法被取代。 林枫儿属于后者,她虽然并不是最最优秀,凡事赢得第一的人,但出版的书,总能挤上销售排行榜,编的剧,高潮迭起,艺术性强,每有新戏推出,很能吸引原本不屑看连续剧的知识份子,连广播节目,都有一批死忠的观众,哪天不听就像有什么事没做完,睡都睡得遗憾。 新电影不拍就不拍嘛,有啥了不起? 林枫儿跋得一点都不愧疚。 她只是凭感觉做事,不愿丝毫勉强自己罢了。 阿法小子好以拥有这么性格的主人为傲噢。 ***.转载制作***请支持*** 午夜十二点整,广受听迷爱戴的“枫林小语”准时开播。 “枫林小语的朋友好,昨天过得如何?现在已经是凌晨,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当昨天终于过去,即使有再大的悲伤,都该让它随太阳下山,迎接凌晨新的开始,不是吗?很高兴咱们又在空中相会……” 林枫儿柔美的嗓音巧笑倩兮,透过阿法小子的声霸系统略微修润之后,播送出去。 平常少有时间收听什么广播节目的杜文靖正开车在回家路上,收音机转呀转地,碰巧就转到了“枫林小语”的频道上。 林枫儿轻柔的声音,不知怎地,竟能让他浮躁的心情妥贴下来,安慰他无以言喻的寂寞和忧郁。 他的寂寞和忧郁是从不让别人知道的,只藏在心灵深处最隐微的角落。 不过,现在他可没时间去疗养什么寂寞和忧郁。 再想不出办法来解决那件令人抓狂的事,他可要“化轰”跳楼了。 杜文靖不认识林枫儿,也没演过她编写的剧,但据可靠消息说,这个女孩跋得很。 一般而言,即使再大牌的资深编剧所写出来的剧本,在实际拍摄时,多少都会被删删改改,被导演重新诠释。 但林枫儿却从来不吃这一套。 要她编剧?可以,一定要是由她执笔改编自己的小说,而且,完全得照着她的剧本内容演,忠于原著,否则就免谈,让她的经纪人伤透脑筋。 但林枫儿小说改编演出的戏剧虽不多,也完全不肯改本,却几乎只是照着内容导戏就成,竟像是票房保证,部部叫好又叫座,也使许多片商信心大增。 这回,邱老会看上林枫儿的作品,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奈何这林枫儿显然不太领情。 这倒反而激起杜文靖的斗志,很想挫挫她的锐气,会一会被誉为创作女王的林枫儿,看她究竟什么地方比别人了不起,会骄傲到让邱老都甘愿拿他的老脸,去贴她的冷。 而这件事,还大大地牵扯到他,让他一想起林枫儿,就像被火烧到般,坐立难安。 偏偏这几天,周遭的每个人,总在他跟前林枫儿长、林枫儿短的提着,还一副理所当然是在帮他的样子。 而他就像哑巴吃黄连,一味苦笑,简直都快得内伤了。 哎,事情虽非林枫儿惹出来的,但归根究底却真是因她而起。 林枫儿,林枫儿,虽说不知者无罪,但他却莫名其妙地因此而将落入万劫不复的悲惨地狱。 他和这个不认识的“名女人”之间的“糊涂帐”,该怎么清算啊? 他得好好想个办法来挽救一下自己才行! 事不宜迟。他脑中灵光一闪,心动不如马上行动,何不先试试投石问路? 听到“枫林小语”开放现场callin时间,他随即拿起大哥大打电话。 可是一路上,他不停地拨,总是占线,直到节目结束,还没能拨进去。 见鬼!他暗暗诅咒! 天知道“枫林小语”是真的如此受欢迎,所以拨热线的人多到害他打不进去,或根本就是林枫儿搞鬼,自己安排枪手,免得节目太冷场,丢脸! 这种烂花招,身处影剧圈的他,太清楚了。 这样极尽所能地诋毁一个与他素无怨仇的“名女人”,实在挺缺德的,杜文靖有点罪恶感,但为了加强决心,他还是说服自己,愈尖酸刻薄愈好,绝不能心软,一步输,全局败。 神啊,反正我只是在心里骂爽的,又不讲出来,构不成毁谤,死后也不必下阿鼻地狱割舌头才对,杜文靖这样安慰自己。 他不信邪,连着几天,同一时间抢着拨电话,却还是很难成功,总有人比他捷足先登。 他懊恼了,花一笔钱,买了最新研发出来的高传讯大哥大,终于在第四天后,硬是压过别人的波讯,插拨callin进去。 “嗨,林枫儿,我是杜文靖,听说你很跋噢?”他劈头就单刀直入。 在录音室里的林枫儿愣了愣。 杜文靖?哦——哦——不就是那个很臭屁的影视红星? 他要干么?口气听来,不很友善噢。 林枫儿对阿法小子调皮地眨眨眼睛。 “你身为剧作家,有什么理由拒绝和男主角面对面讨论剧本?我是因为敬业,希望把角色诠释好,才会如此要求,而你竟不接受?莫非你是浪得虚名?怕经不起考验?” 杜文靖摆明就是要挑衅的嘛! 若非在节目中,林枫儿肯定不会给他太好受。 但暂且饶他一回吧! 杜文靖还要继续放炮,林枫儿及时打断他的话,很有风度地说: “对不起,杜先生,现在开放callin所谈的主题,是完全快乐锦囊,你离题太远了。” 杜文靖根本不管她,依旧口气霸道地嘲弄着说:“你那么怕见到我,为什么呢?” 天底下,竟有这么自以为是的家伙? 闹场也不是这么闹法的呀,林枫儿冷冷地回答:“我并不怕见你,却是真的不屑见你。” 说着,林枫儿就切断通讯,接了其他callin者的电话。 简单一句话,却比刀还利,口气不愠不火,无半点迟疑。 炳!这女子真够辣,有意思,杜文靖愣了愣,反而笑出来。 如果处心积虑想当他新娘的邱珊珊有这么反应灵敏的话,或许他会多喜欢她一点,未来的生活可能也不会大无聊吧? 问题是——邱珊珊是那种最标准的木美人,美则美矣,缺少灵气,听笑话,没啥反应,即使笑也得遮住嘴巴,盖需维持形象是也。 谁规定的?二十一世纪的复古风潮下,受过严格训练的美女,讲究笑不露齿,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举手投足都是模特儿般的身段。 那邱珊珊在影剧圈待久了,大概以为有人会随时拿镜头对着她,所以每个pose都那么“美”得十分职业化,让杜文靖一看就累得想打呵欠。 奇怪了,pose又不是他摆的,他跟人家累什么累? 人家摆pose的邱珊珊不以为苦,还自得其乐,他杜文靖也未免太难伺候了。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啦,天生父母养的他就是这副个性,凡看不顺眼的,就觉伤神,一伤神,就想歪脾气骂人,要不就干脆闭眼睡觉,不见为净。 总归一句话,当男人看一个女人不顺眼时,她就什么都不对劲。 明明气质优雅,他搞不好说你不够活泼。 善于化妆打扮,他却嫌你不够自然。 你温柔体贴,他反而编排你是小媳妇性格。 撒个娇,他骂你是任性兼无理取闹。 你纯洁,他认为那叫蠢。 你沉默,他怀疑你心机太重。 你说话,他又嫌你多嘴。 脾气太好,罪名则是性格呆板。 ……总之的总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最糟糕的是,当他不想娶你,却又非娶你不可时,所有的优点,都会在一夕之间,变成罪不可追的缺陷。 这桩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婚姻,正是杜文靖的心头大患,也是使他迁怒林枫儿的主因。 为了这桩乌龙婚姻,他最近心情够郁卒的。 正愁乌龙气没处发,他就来陪林枫儿过过招,一方面足以除忧解闷,另一方面,或许将使所有的难题迎刃而解。 嘿,等着瞧吧,他在心中暗暗筹划着,没人知道他要打什么算盘。 只听他喃喃地微笑着自言自语:林枫儿,且请接招了! 第二章 其实杜文靖并非穷极无聊,而是费尽心思,想让自己已经够倒霉的处境,稍稍有点挽回的机会。 这一切错综复杂的事件,归根究底,还是得怪根本与这些事毫无关系,却又牵连重大的林枫儿。 谁叫她那么神秘兮兮,却又名气愈来愈大,成为最近的热门话题? 若非如此,几周前的一个私人聚会中,酒酣耳热之际,在大伙起哄语言相激下,杜文靖也不会突然脑筋短路地拍着胸脯说:“好,只要邱老能说服林枫儿依照我的方式,面对面和我讨论剧本,我就和珊珊合演这部戏——” “太困难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太多人试过了,无论花多少钱,提出多优厚的条件,林枫儿都不可能答应的。” 大伙儿都摇头,表示不可能。 邱珊珊嘟着嘴,撒娇地哼了一声。 她是一代影后,声势直逼二十世纪未的林青霞,纵横二十一世纪初的影坛,像张曼玉、王祖贤、周慧敏……等人和她根本没得比。这几年虽然已经很少接戏,但还是媒体注目的焦点。 正是她缠着杜文靖,处心积虑要再度复出,和杜文靖成为银幕爱侣,再创影剧生涯的新高潮。 “不是我不帮你喔——我是很有诚意为你的复出跨刀,但大家都说那不可能嘛,你也听到了,是不是?”杜文靖老神在在地说,又豪饮数杯龙舌兰。 这不知死活的家伙,仗着酒量好,这个晚上已经混饮了好几种烈酒,而喝混酒是最容易醉的。 “天底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如果我拿出十亿来拍一部戏呢?” “哗!十亿?” 群情愕然,只有林枫儿的经纪人庄文笑不拢嘴。 “没错!”邱老豪气干云地,拍拍杜文靖的背,把他拉到密室里去研商。 他也不知怎么喝得神志不清地,反正也是很当回事的,就跟人家进去了。 “你,呃,邱老,你真的——要拿出——十亿嘎?” 杜文靖醉得有点大舌头了。十亿耶——他从影以来还没演过那么大手笔制作的戏呢。而对演员来说,这的确是很大的诱惑。 “是的,十亿,但是还有附加条件,如果我真把事情谈成了,你得在一个月内和珊珊结婚——” “结——呃——呃——婚呃?” 杜文靖猛打几个酒嗝,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小杜真是艳福不浅啊!” 许多人发出羡慕之声。 杜文靖目光已经有点模糊了——现场好像有很多人,又好像没几个人,只觉耳朵嗡嗡嗡地。 “我,呃,我——” 杜文靖还没想出来要怎么回答,回头看见邱珊珊姣美的脸庞羞红、满眼期待,一时无法狠下心肠,只能我,我,我,我了半天。 “怎么,你不敢赌吗?”邱老激他。 “小杜,跟他赌啦,跟他赌啦,反正又不吃亏。” “赌赌看那林枫儿是不是真性格到金钱买不动,实在太有趣了,小杜跟他赌啦……” 好像是庄文在敲边鼓。 庄文也在?杜文靖有点疑惑,想想又觉得很理所当然,庄文是林枫儿的经纪代理人,要改编她的作品拍电影,他在,而且态度积极,很正常嘛! 杜文靖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因为邱珊珊那可怜兮兮、艾艾怨怨的眼神,让他一时心软,不忍拒绝,还是谁在他耳边嘀咕说,放心啦,林枫儿不是那么容易请得动的,还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让他一时豪性大发,竟拿自己的终身大事,赌一个不认识的名女人会不会为钱屈服放弃原则,总之,在大伙儿的起哄下,他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点头撂下了话。 邱老喜出望外,马上对媒体发消息,不过当然没提这段暗盘。 杜文靖还感激不尽,因为两个大明星的婚姻内幕,竟是一场赌注,传出去,对杜文靖和邱珊珊都名誉有损。 杜文靖清醒后,差点没精神崩溃。 一时“酒醉戏言”,竟成了“改变一生命运”的卖身契! 想到自由自在的单身贵族生涯,即将毁于一旦,他怎不捶胸嚎啕? 但即使痛哭三天三夜,都消灭不了他内心的懊悔,唉…… ***.转载制作***请支持*** 倒霉的林枫儿,此事与她何干?却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卷进这档事来的。 邱老把那夜的戏言,全数当真,一边积极着手进行婚礼的事,一边马上就要林枫儿的经纪代理人庄文尽快把情况搞定。 “影后邱珊珊复出,演技更加精进,加上林枫儿的剧本、小杜的名气,和最好的导演,这部电影,必定能成为旷世钜作,比乱世佳人还要轰动,这也将使我们在国际影坛扬名立万、改写电影史……” 邱老得意而自信地描绘远景。 其实八字还没一撇呢。 邱老原已淡出电影界,但这回为了女儿邱珊珊,再度亲自出马,同时也抱着想为自己的电影生涯,留下最后一笔辉煌纪录的野心。 庄文唯唯喏喏,心里却暗暗叫苦。 他原以为没问题的,一试再试,却屡踢铁板。他以上司之尊加压,林枫儿还是不甩他,甚至威胁说要换掉老板,这是啥世界啊? “怎么,交代的事,还没办妥吗?你有没有跟她说,如果可以,还想请她在戏里轧一角呢?名剧作家亲自演出,必能使电影更有气势,未演先轰动。” 但瞧庄文的反应,邱崇原皱皱眉,对他的办事效率显然很不满意。 “有啊,说了无数次,可是,可是,唉!” 庄文面有难色地直叹气。他有权代理林枫儿作品所有延伸权利,像改编成电影电视剧什么的,直接签约再告知都可以,因为这是当初的协定,但是协定中还包括林枫儿有权当唯一的编剧者,而且只是编剧,并不改稿或露面。 男主角的当然人选杜文靖在一旁闲闲纳凉,甚至还悄悄打了几个呵欠。 天下事就这么不公平,身为帅哥,即使打呵欠,满眼迷蒙充水,模样依旧帅得叫人心动,反观西装笔挺的庄文,即使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仍是一副糟相,仿佛随时会被衰事附身! 可不是?在一旁的邱珊珊瞧着庄文可怜,动作优雅地递过去一杯水,庄文伸手来接,竟就一拨给打翻了,西装湿了大半,忙着找纸擦拭,一派狼狈样。 邱珊珊依偎在杜文靖怀里,捂着嘴,背过脸去偷笑。 杜文靖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这林枫儿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这般千呼万唤地,还是请不出来? 杜文靖从影以来,在邱老的戳力栽培下,在华人区里,可算得上是红透半边天的巨星了,谁不希望能在他主演的戏里轧上一角呢?偏偏这林枫儿毫不买帐。 事实上,杜文靖还怕她真的一口答应呢。 反正这整件事,就是荒唐透顶。 “谁知道林枫儿开麦拉费司行不行?她或许很有才华,但不一定就长得美丽!自古以来,女人的美丽和才华,有时候是正好成反比的。” 杜文靖手揽着“未婚妻”邱珊珊,耸耸眉毛,有点嘲弄地说。 “不不不,林枫儿可谓才学兼备,而又美貌绝伦,我可以拍胸脯保证,她可能比不上年轻时候的邱珊珊小姐,但也不相上下了才对。” 庄文频频擦汗,连忙解释。其实他是睁眼说瞎话,他根本不知林枫儿长得圆还扁,当她的上司兼经纪人两年多以来,还都只是透过电脑网路和她通讯、讨论事情,她的作品一概由他安排所有出版或签约改编剧本,但通常是存在光碟片里寄来给他。 但林枫儿的形象,是他一手塑造出来的,此时,他怎能自己打嘴巴,承认自己根本还没见过她呢? 况且此番将作品改编成电影的事若能谈成,是一笔极大的收入,他当然奋力想要达成。再说,邱老的交代,他何敢轻忽,岂非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但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句句像是赞美的话,听在邱珊珊耳里,分外剌耳,她细声细气地笑着,脸色有点不自在。 邱珊珊是那种外形美艳性感,却努力想表现得像大家闺秀的女子,当她在影坛叱陀风云一时,她的举止风范,穿着打扮,还主导流行的走向呢。 然而岁月毕竟不饶人,星海沉浮,江山代有美女出,曾经红极一时的她,这几年虽仗着老爸的威权,影响力依旧在,但毕竟已淡出银幕。 她的年龄大了杜文靖将近七岁,虽保养得不错,但女人一过三十,青春的少女气质,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和风韵,偏偏她恋着杜文靖,怕在他身边显老了,更是矫揉造作,打扮举止言谈,都刻意装得年轻,反倒失掉本身的特色和美感。 也难为她了,为爱情可以不顾一切,个性还算善良体贴,只是杜文靖很难消受她那紧迫盯人式的温柔。 那夜杜文靖“酒醉戏言”后,在她的苦缠、邱老的恩威并施,和杜母的眼泪攻势下,只有举双手投降的分。 于是邱珊珊俨然已是杜太太的身分,愈发怕人家看出她比杜文靖年长的事实。 死庄文,不会说话就别说,免得嘴里生疮,舌头长脓!邱珊珊嘴里还笑着,心里却已将庄文骂得狗血淋头。 “等你们的婚事办完,希望林枫儿这边的事也搞定,新戏就可以轰轰烈烈开拍,呵呵呵……” 邱老是愈看这女婿愈顺眼,虽然女儿三十五岁婚姻才有着落,但总算是嫁了人,让他了下一桩心愿。 邱老一手按在庄文肩上,施压地说:“能不能请出林枫儿,就看你了。” 唉,庄文清除了心虚地点头,又能如何? ***.转载制作***请支持*** 虽然林枫儿完全是无辜的,但若不是她和她的创作,以及广播节目,成了最近的热门话题,也不至于引发那夜的荒唐事。 杜文靖怀疑自己根本就是被设计的,而且背后主谋要不是邱老就是邱珊珊,搞不好还加上个老狐狸庄文,三人串通好,引他入瓮。 于今,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日在场那么多人——说实在话,他根本搞不清楚当场有多少人,总之邱老一口咬定有很多人可以作证——想抵赖也无从抵赖,况且,黑白两道通吃的邱老也容不得他反悔。 人人都羡艳已极,杜文靖却百口莫辩。 虽然邱珊珊年岁不小,却明媚动人,又家财万贯,还对杜文靖爱得死心塌地,真应了“娶某大姐,坐金交椅”的古谚。 是福是祸,都还很难说,自从四年前一次失败的婚姻,杜文靖对于爱情一事,早已心灰意冷,虽还女人不断,却都是逢场作戏,点缀无聊生活罢了,这会儿,竟要他重做新郎,岂不天大玩笑? 但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肯将这件事当玩笑看,反倒很认真地筹办起来。 一个是目前炽手可热的影视巨星,一个是电影界大老的千金,这世纪婚礼,怎能草率轻忽? 邱家一手包办所有事宜,杜老太太则是为儿子这匹野狼终于再结第二春而笑颜逐开,整天忙进忙出。 只有准新郎官反倒无所事事,臭着一张英俊的脸,邱珊珊也不敢去烦他,生怕做不成他的新娘。 杜文靖真是后悔不迭,不过就是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在男人的本然作祟下,加上气氛浪漫的醇酒美人——邱珊珊的确是美人一个,只是唉,木木的——突然天雷勾动地火,曾和邱珊珊有过一夜缠绵。 但这种例子,对杜文靖放荡惯的生活中也实在大多,太不足挂齿了。 没想到邱珊珊竟至动了真情,静静吃三碗公半,之前也没见她有啥死缠活缠的动作,或预谋什么,只是一味任杜文靖自由来去,甘心做个等在窗口下的温顺女人,于是两人相安无事地,还若有似无地维系了毫不互相约束的“男女朋友”关系,未料最后杜文靖竟落得娶她的下场。 哎,他这匹野马真是栽得太不值得了。 杜文靖现在是一想起林枫儿就有气,虽然他压根儿不认识人家。 反正这个婚若是不得不结,他也绝计不肯演林枫儿的戏——和迟“木”美人邱珊珊合演银幕爱侣,他一世英名岂非毁于一旦? 总之,他就是觉得自己像一只任人摆的大乌龙,这祸还是由自己口中出的,怨得了谁呢? 就算打鸭子硬上架,他也只得认了,啊!天首不公,莫此为甚。杜文靖好同情自己哦,想那邱珊珊马上要到如虎似狼的年纪,他若不多吃点壮精补阳的东西,怎堪她夜夜狂? 想他一闻美女香就可以随意流口水的“狗脸岁月”(杜文靖是属狗的),可能会就此断送,只被迟“木”美女邱珊珊一人蹂躏,视为禁蛮,他就不禁悲从中来。 而且女人老得快,再过几年,比较善良的朋友,会说他们像姊弟,那些没人品的,就会同情地笑他们恰似姨侄,照这样下去,不出十年,两个人一起出门,他杜文靖岂非就像牵个阿妈上街? 哇!愈想愈恐怖! “阿靖,你乖乖哦,人家喂你吃点心嘛,来,嘴张开——” 邱珊珊还爱娇地赖坐在他腿上,嗲声嗲气地说,叉起一片鸭舌,送进杜文靖嘴里。 在场的邱老呵呵大笑,直说他们小俩口感情真好,对杜文靖眨眨眼,拍拍他的背,一脸的欣慰。 苦啊!歹命的杜文靖,笑得有够难看,咬牙切齿地用力嚼那片鸭舌,用力地吞,觉得被嚼碎的是自己的心,咽下去的,是自己的泪。 不行!大丈夫男子汉的一生,岂可操纵在别人手里? 嗯哼,他必须有所作为,改变自己涂炭悲惨的命运。 杜文靖好好地暗笑着,“补救之道”能否奏效,就得看他计划对林枫儿发动的心理战术,威力有多强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邱老一千人还在伤脑筋如何请出林枫儿来。 杜文靖却主动出击,表示愿意协助庄文,尽力去游说林枫儿。 “我就不相信林枫儿是铁石心肠,让我来想办法打动她。” 他所表现出来的诚意,让原本怕婚事泡汤的邱珊珊感动零涕,抱着杜文靖猛亲,小不忍,则乱大谋,杜文靖嘿嘿嘿笑得好忍耐。 庄文更是感激得快跪下来了。 想到那十亿元中,千分之七的剧本版权费,他的眼球就变成$$的形状,毫无保留地,自动提供所有他知道的,关于林枫儿的一切大小细节。 于是杜文靖不知怎么神通广大地,利用少许资讯,竟很快地辗转查出林枫儿的住处。 杜文靖到花店订了一个月的花,让兑货员每日按址送去,但送者既不署名,也不指名送给谁,下场当然是林枫儿拒收,连大门开也不开,送货员无可奈何,只好就把花放在门口,几天下来,门口花满为患。 “主人你总算有爱慕者了,我好幸福呀!” 阿法小子觉得有必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 “别人送花,你幸福个什么劲儿?” “我以主人的荣耀为耀,一点都没有嫉妒的不良反应,所以我当然是非常幸福的。” 林枫儿白了阿法小子一眼。 即使林枫儿住的是独幢别墅,与其他人家并不紧邻,也从不往来,但一个门口堆满鲜花,也够惹眼的。 为免引起邻居好奇,发现她就是林枫儿,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林枫儿只好等送货员离去,就要阿法小子悄悄开门,去把花拿进屋里来。 “奇怪,主人你不是说来路不明的花拒收吗?” “是我主人,还你是主人?嗦!” 林枫儿没好气的,那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送花行为,已经严重干扰到她自在而孤闭的生活方式。 偏偏那送花者还很不识相,每天“枫林小语”的callin时间一到,他必定打电话进来,开口就问: “嗨,林枫儿,是我,花收到没有?” 他不说自己是谁,林枫儿从阿法小子的语音分析系统也可知道他就是杜文靖。 般这种低级阴谋,水准太差了! 林枫儿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找杜文靖厮杀一番,但那可不就着了他的道? 她才不上当呢! “花?什么花?这位听众真幽默,你那么希望送花给枫儿,枫儿很感谢,但还是请你把花送给你的爱人,或亲朋好友吧,通常愈是在我们身边的人,我们愈是容易忽略了他们,你的好意,枫儿心领了……” 林枫儿装蒜到底,口气淡淡地,一笔带过,马上转换话题。 但杜文靖却还要故意万分亲匿地说:“枫儿呵,能不能告诉我,用什么方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打动你的心?” 林枫示意阿法小子切掉杜文靖的胡言乱语,但阿法小子还想听下去。 林枫儿敲了一下阿法小子的头,用力切断通讯。 “主人你干么对人家这么绝啦?人家送花给你呐!” 节目结束后,阿法小子抚着自己的头抗议。 “杜文靖好有名哦,他又那么帅,天底下没得找了啦!” 阿法小子叽哩呱啦地,一副崇拜的样子,倒显得林枫儿不识货了。 “那种花心大萝卜型的家伙,给我提鞋,我都嫌他不够格。” “主人你就是这么会挑,所以才到现在还嫁不出去,资料显示,现在男女比例是一比六,物以稀为贵,男人不好找啊,有人追就不错了,你还那么捡吃——” 喝!真是造反了,阿法小子俨然父母长辈般对林枫儿耳提面命起来,哩嗦一大串。听得林枫儿又好气又好笑。 “谁告诉你,送花给女性,就是在追她了?” “我读过很多言情小说,言情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好啊,原来你偷看我从百大书房借来的言情小说光碟书?难怪那天我要看,却到处找不到!”林枫儿嚷嚷,很难置信。怎么机器猫熊也爱看言情小说啊? 阿法小子讪讪笑着,有点不好意思。 它只是想进一步了解一下“的真谛”,因为它体内的百科全书虽有解释,但总是讲得模模糊糊,还冰冰冷冷的,一点都没有办法给人家“很过瘾”的那种感觉。 “主人你不要每次都写推理小说和科幻小说嘛,也换换口味,写写言情小说好不好?”阿法小子涎着脸要求。 “言情小说?哈!那种雕虫小技。” “那你就写嘛,好不好?求求你啦!” “才不要,全是谈情说爱,我干么要写?” 其实林枫儿是嘴硬,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写言情小说,可怜她连恋爱都没谈过,要她瞎掰爱情的缠绵徘恻,岂非太强人所难? “主人这你就不了解了,虽是谈情说爱,但很多人生的道理,都在里面呢!” 阿法小子不只看出兴趣,好像也看出不少心得咧,说得理直气壮。 “什么人生的道理?无趣,那都是给小女生看的。” “那主人你为什么还要巴巴地去租一大堆来看?” 阿法小子很不给主人面子,直言不讳,黑乌乌的猫熊眼还斜睨一下。 “我,我——你管我那么多,我闲来无聊,看看别人都在写些什么,读些什么,不行啊?难道还得跟你报告?笑话了!去打扫房间,我要睡觉了。” 被自己的机器猫熊逮到小辫子,林枫儿一时辞穷,觉得很丢人现眼,就装出主人的威风,来欺压无辜“下人”。 阿法子委委屈屈的去整理房间,叠床铺被,一张嘴还不甘心地嘀嘀咕咕: “每次都这样,那么凶,难怪嫁不出去,一大把年纪了,才第一次有人送花,还不懂得珍惜……” ***.转载制作***请支持*** 杜文靖的初步计划不算太成功,但也不完全没有收获。 几次对话,他已经更模熟林枫儿的个性了,至少,他这样觉得。 他召开记者会,表明自己一定能以诚意打动林枫儿的决心,让她了解自己对于电影艺术的敬业态度。 媒体和群众都乐观其成,新闻炒得热闹滚滚。 又是“枫林小语”的callin时间,杜文靖再度打电话进去。 他现在是每天都callin,而且直接表明身分: “嗨,林枫儿,我是杜文靖,我用e?mail寄去的信,你都收到了吗?” 最近杜文靖吃饱撑着,竟一日十封信,都是希望林枫儿出面和他讨论剧本的请求。 林枫儿后悔当初为了省事,给上司庄文太大的权限,他可以作主处理所有的作品权,包括未经她同意就签约给人家电影版权,才会惹来这一身骚。 对于杜文靖寄来的e?mail信件,林枫儿完全拒不回信,现在当然也懒得回答他的话了。 不劳阿法小子,林枫儿一听到是杜文靖,马上切断通讯。 “线路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杜先生的电话断了,既然他已不在线上,我们就接听其他人的电话……” ***.转载制作***请支持*** 杜文靖还是不死心,连着几天,耐性十足地继续寄信,也继续callin。 “枫儿,我是杜文靖,能不能请你公开表示,究竟有什么条件呢?说出来,我一定照办,好吗?所有的听众都可以作证。” 于是,情况再度重演,林枫儿毫不客气地切断通讯。 “很抱歉,可能线路有问题,方才那通电话断了,现在我们再接另外一通电话——” “林枫儿吗?我是你的死忠听友兼读者,照我看,杜文靖他是很有诚意的啦,你还是考虑看看,和他讨论剧本也不是要你的命嘛……” 嘿,有callin者在帮杜文靖讲话了。 而且人数愈来愈多。 林枫儿气得脸都歪了。 阿法小子瞧主人的脸色,打死也不敢再帮杜文靖说话。 这杜文靖何苦这样死缠烂打的? 愈是如此,林枫儿就愈不肯被人牵着鼻子走,她也卯上了。 “嗨,我是杜文靖——” 现在只要一听到是杜文靖callin进来的,林枫儿就连让他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咔一声切断,也不找藉口解释说是线路出问题了。 收音机传来林枫儿和其他callin者的对话。 杜文靖得意地对自己大笑。他猜,他的计划一定很快就会达成目的。 他不厌其烦地表达“诚意”,媒体也很配合地大肆宣扬,杜文靖的努力“听得见”,也“看得见”,包括邱老、邱珊珊和庄文都对杜文靖佩服得五体投地。 影评人对于杜文靖重视剧本的敬业认真,再度予以肯定,也期待林枫儿能早日首肯,让众所瞩目的新电影能顺利开拍。 ***.转载制作***请支持*** 又是另外一天,杜文靖决定使出杀手锏,让害怕曝光生活被打扰的林枫儿再也无法忍受,像避瘟疫一般,避他愈远愈好。 “枫儿,虽然你一直避不见面,但我却牢记今天是你的生日,要不要看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无论你身在何处,凌晨两点四十六分,也就是你出生的时辰一到,请你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就会看到我的祝福,记住,是凌晨两点四十六分噢,不要忘了。” 这是什么意思? 正在录音室里主持“枫林小语”的林枫儿,听到callin进来的陌生男子像念台词似地吐出这段话,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谁说今天是她的生日来着?乱讲,混淆视听嘛! 她马上直觉反应,一定又是杜文靖在搞鬼! 可不是?接下去的话,揭晓真相,那陌生男子继续说: “抱歉啦,林枫儿,因为杜文靖的callin老是断线,我是受人之托,替他念这几句话而已,别见怪啦……” 林枫儿觉得自己快被这王八蛋搞得神经衰弱了。 接下去,还连着好几通电话,都是听友好心来提醒林枫儿: “记往,是凌晨两点四十六分噢,不要忘——” 想当然,很多听友也都听到这些callin内容了。 林枫儿烦不胜烦,努力镇定地做完节目,一点整,“枫林小语”结束,她松一口气,脑海却不由自主地浮起杜文靖央人转callin的那些话。 当他是疯子!要不然自己一定会“花轰”。 她是怎么倒了八辈子霉?最痛恨受到干扰的她,要来受这种荼毒? 什么跟什么嘛?太没天理了,我不犯人,人却来犯我?林枫儿气恼地打着电动游戏,在最新出版的《星际大战》里,把一干外星人,都当作是杜文靖,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击,痛歼一番。 阿法小子很识大体地,噤声闪到一旁去,免得扫到台风尾。 但它对“两点四十六分”可是记得牢牢的,很想很想看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就怕林枫儿一声令下,突然说:“给我滚去睡!” 哎,阿法小子才担心着呢,林枫儿果真就这么吼了: “今天不准你睡床上,给我去窝里躺好。” 太残酷了!阿法小子臭着一张猫熊脸,磨磨蹭蹭地向墙角的巨大熊猫屋去。 林枫儿杀尽外星人后,气略略消了,不想受到任何影响,刻意提早上床,但两点四十六分——根本与她生辰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却偏偏愈是想忽略,愈是像烙印似地,提醒她记得。 她睡不着,下意识地频频看表,又看看窗外星空,反倒不自觉地像在等待了。 两点四十八分了,天空却平静如昔,林枫儿觉得被愚弄了,生起闷气。 却在此时,如墨的天空,忽然咻咻飞升烟火,烟火爆闪,如花散开,竟而化为“祝林枫儿生日快乐”几个大字,熠熠生辉。 在此同时,当然正也有许多听友纷纷守在窗口,从不同的地方看到这个精采画面。 而阿法小子更是宁可犯上,也不愿错过这一幕。 林枫儿哭笑不得,不知该气得当场吐血,还是该感动得痛哭流泪。 真不晓得怎么会有人像杜文靖这般穷极无聊。 最近由于他的行迳,媒体更加注意起她。 报纸几乎每天都有相关报导,甚至还预测下一步杜文靖会怎么做? 大家都极为关注林枫儿会不会受到杜文靖感动,终于愿意和他讨论剧本,让这部可预见将是百年来最大手笔的电影计划顺利达成!仿佛林枫儿若拒绝到底,电影未能拍成,反而是她的错。 林枫儿是反感到极点了。 这下可好,明天的新闻,必定又绕在她的身上做文章。 她觉得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绳索捆住,一直要将她拖出去见光死,因此抗性也愈强,她的个性是无法接受任何勉强的。 一怒之下,林枫儿竟将播了七百多个日子从未休假的“枫林小语”喊停了。 她可真舍得呵,这么受欢迎的节目。 媒体更把这新闻炒得热闹滚滚。 但对林枫儿来说,无论是创作,或做节目,都只是好玩,她并不留恋名利,也讨厌任何压力,她并非怕事,而是痛恨被干扰,所以为了逃避死忠听友们的抗议声浪,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来个失踪,搭飞机度假去也。 这下,连庄文也不知上哪儿连络她了。 对多数人而言,这种结果,真是始料未及,却是杜文靖所预谋乐见的。 很有意思,他虽和林枫儿素未谋面,但凭揣测,竟好运地,真将她的性格模得如此透彻,他是以自己的性格去揣度的,愈是叛逆性格强烈的人,愈是不可能被外力左右,在别人的威迫下就范,因此表面上,他仿佛是在请求林枫儿现身,其实正好相反,他的种种作为,只会更加导致林枫儿的排斥。 炳,大概连林枫儿都没想到这才是他真正的用意,她,还是着了他的道。 邱老、庄文一干人等跌足不已,慨叹事与愿违,但他们也不能怪杜文靖是吧?毕竟他“真的”很努力了。 “也不能怪林枫儿啦,毕竟人有拒绝或接受的权利嘛!”总算有人说句公道话了。 邱老也是很明理的人,只是不知如何安慰空欢喜一场的女儿。 杜文靖则是一听说林枫儿结束广播节目失踪的讯息,也赶紧闪人要紧,他可不敢现在去面对邱珊珊那哀怨欲哭的表情,万一一时心软,搞不好又做出后悔莫及的决定。 现在邱老总没有任何藉口,还要他娶邱珊珊了,愿赌服输,是赌者必备的品德,但赌注牵涉到情感一事,就很难丁是丁,卯是卯,为了宝贝女儿,难保邱老不会拉下老脸说:“看你一直这么努力要说服林枫儿,显然你对娶珊珊,与她合演电影的事,也很认真看待,现在事虽有变,但反正婚礼都筹划得差不多,除非你完全只是杷这件事当赌注,一点也不喜欢珊珊,否则婚还是可以结,电影还是可以拍,我们可以另外找剧本来……” 这可不就又堵死自己了?像他这么心软的人,在这节骨眼上,怎么拒绝得出口?那岂不明白承认,是把邱珊珊的爱情当赌注耍,完全是毫无诚意的?那他对林枫儿所用的那些心机,又该如何解释?岂不马上被识破。 丙然邱老是正有此意,盘算着趁热随棍上,却遍寻不着杜文靖。 嘿,他才不笨咧,在风头上,还是避一避吧! 这场赌仗,打得耗费心神,也该休养生息一阵。 于是,他也飞机一登,出国度假去。 他以为只要一、两个月,让时间冲淡冲淡,这件事将就此圆满落幕,他和林枫儿、邱珊珊之间的复杂纠葛也会一笔勾销。 但事实上,这才是刚刚启幕,真正的故事,仍未上演,好戏还等在后头呢! 第三章 在希腊某小岛的乡村湖畔,林枫儿除了最简单的行李和超薄的手提电脑外,什么也没带,连阿法小子都嫌太占空间、惹眼,而留在家里。 对她来说,有了手提电脑,一上网路,无论身在何处,空间距离其实都是四通八达,没太大差别的。 透过网路,她与阿法小子虽形影分离,“精神”却是同在的。 她照样可以遥控阿法小子,命令它做这做那,指令打进去,阿法小子体内的程式就会启动,帮她处理所有的事。 在国外的消费,也可以从网路上的银行帐号报销,连信用卡都不必,她还能进入阿法子的电脑系统里,查询自己的小说本月销售量多寡,算出自己这个月又赚进多少钱,也能隔洋阅读国内的报纸、杂志。 徜徉在湖光山色里,心旷神怡,不远处,就是海天一色的湛蓝。 她喜欢这个地方,主要还是因为讨厌人群,多数观光客,喜爱的是瘫豆流设备的度假中心,这种远离二十一世纪文明,残留二十世纪古老色彩的破旧地方,是很难受到青睐的,却正中林枫儿下怀。 每天,顶多会看到的,是一些善良的村民村妇,以及孩童。 不被打扰的感觉,真好。 林枫儿又开始计划写下一部书了。 写作原就是她的兴趣,没有必要为任何没营养的原因放弃,不是吗? 但她可没料到,无巧不巧地,杜文靖竟也到这僻静的地方来度假。 像杜文靖这样的公众人物,无论走到哪儿,都有可能被认出来,即使外国人不是知道他,但华人满天下,出国旅游的风气之盛,从二十一世纪初开始,又逐渐高居世界之冠,所以希望到绝不会碰到熟人,也不会被认出来的地方,可就难上加难,最后旅行社就为他安排了这处最安全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意味着荒凉偏远,鸟不拉屎,鸡不生蛋。 不不,应该说鸟最爱拉屎,鸡倒不一定勤于生蛋的落后地区。 当旅行社安排的车子将他载到此处时,他的脚才刚跨下汽车,头顶就先被从上空掠过的鸟丢下一坨湿热的见面礼。 幸亏古堡改建而成的旅馆,外观气派,内部设备还算先进,才让他不至于太沮丧。 老板这一年来可能只做到他这么一个旅客,态度分外殷勤。 杜文靖每日闲饮美酒佳肴,听老板太太自己弹钢琴献唱——希腊人好像天生具有艺术细胞似地,音乐和歌声都颇具水准。 他不需轧戏,不需熬夜,日子倒也惬意,只是生性好热闹的他,很快就耐不住无聊寂寞。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遇上投宿于小岛上偏远农家的林枫儿了。 那天适逢假日,他在当地小酒馆混到半夜,还意犹未尽,与当地人几乎是已经打成一片,小酒馆要关门了,当地人好客,一些从农村到小镇赶集的人们,就邀他这个外地人既然来到这个小岛,不如到乡间走走,认识一下传统的希腊农村。 蚌性很五湖四海的他,大件行李还寄在古堡旅馆,马上打点个小包裹,就跟人家走了。 很不幸地,林枫儿就住在那儿。 那已经是第二天,才大清早地,活力充沛的杜文靖就喳喳呼呼地,邀群喝伴,在碧绿如茵的湖泊上,驾游艇戏耍。 几个阿婆年龄的村妇,穿着少得不能再少的泳装,和杜文靖比看看谁的游艇冲得快。 这一幕若发生在保守的二十世纪,可能要成为惊世骇俗的新闻了,但现在可是百无禁忌的二十一世纪,所以一点也没有败坏风俗的顾虑。 她们一个个环肥燕瘦,有的还身材胖硕,熊腰虎背,长期在大太阳底下耕作,肌肤即使松弛,仍显得健美,给土种自然原始、毫不做作的生命质感,没有或恶心的感觉,她们是那么充满赤子之心地戏耍。 就是嘛,谁规定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就该墨守成规,活得灰灰黯黯,缺少炫丽色彩?她们比年轻人还练达自在,甚至还很勇于表现自己,骚首弄姿,争奇斗艳,玩得好不畅快。 这有趣的一幕,深深吸引了坐在湖畔树下的林枫儿。 活泼生命的自然展现,力与美的完美结合,有不同的形式,任何美好的心灵,都会懂得欣赏。但她向来是个旁观看,从不加入,只是看得入迷。 杜文靖拿着掌上型微软摄影机,追逐她们的身影笑厝。 林枫儿就是在当下,发现了他——几乎也在同时,杜文靖发现了她。 两人四目交接。 林枫儿脸上唯一美丽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她当然可以一眼认出杜文靖来。 杜文靖本人比在银幕上的形象,更高帅挺拔,有点桀傲不驯,吊儿郎当地,林枫儿最讨厌这种靠外表取胜,却自命不凡的家伙。 不过,隔着距离,林枫儿大半张脸和身子,又被树影遮住,杜文靖并没看清楚她,即使看清楚了,也不知道她原来就是被他耍弄得只好逃家的林枫儿,否则他一定马上脚底抹油开溜,不会还热情洋溢地向她跑过去。 当然,他一点都没发现林枫儿闲闲地把不挺长的腿,突然往外一伸。 “哎唷喂呀!” 杜文靖被林枫儿的腿绊倒,以膜拜的姿势,朝前跌了个狗吃屎。 他身量高大,一把撞到地面,发出吓人的巨响。 湖畔坡陡,泥湿土滑,大帅哥的一张俊脸!正面趴进了泥洼中,成了个黑面将军。 杜文靖费劲爬起来,以为起码可以等到一句对不起,却只等来那群骚阿婆们的哄笑。 至于那林枫儿则连抱歉的神色也无,还是那般闲闲地依树而坐,吃她心爱的零食。 杜文靖抹掉一些脸上的乌泥,终于能够露出眼睛来,瞧瞧这个“特殊”到不懂抱歉为何物的女子—— 真难得这种地方,还有年轻女孩,岂非如稀世珍宝? 虽然这女孩长相实在平凡得有点抱歉,但体念她年轻不懂事吧,年轻,很多事都是可以原谅的,不是吗? 原本计划发个脾气以示男子汉尊严的杜文靖,登时打消念头,第一次见面,总要给人家一点好印象嘛,因此他还是努力挤出黑人牙膏般的笑脸,开心地打声大大的招呼: “嗨!” 可惜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嗨了半天,如沉大海。 难不成这女孩是聋子兼哑巴? 哎,太凄惨了,在这种母猪赛貂婵,年轻缺货的阿里不达之乡,他何敢强求?已经很不以貌取人,“不捡吃”到这种地步了,竟还碰上个聋哑学校出来的? 那她总该懂得手语吧? 杜文靖在心头琢磨半天。他倒也不一定是见色心喜的人,但即使是避难式的度假,出国旅游,若完全没发生点浪漫艳事,可以吹嘘一下,拍摄回去影像都是些年近古稀的阿公阿婆,人家还以为他是被下放到老人安养院了,岂不被笑掉大牙?也太对不起他的风流性格。 不行,不行,得想点办法。 嗯,好吧,出门在外嘛,不要太挑剔了,于是杜文靖就跟人家用比的,以自创的手语,表示:你好吗? 林枫儿依旧对他视若无睹。 咦——总不会还是个瞎子吧?杜文靖在心里嘀咕。 他掏出随身纸笔,想了想,不知她是哪一国人,瞧着像东方人,要不就是中国人,要不就是日本人,不太可能是希腊人,反正他也不会希腊文,因此决定用英文,在上面写着:“canyouspeakenglish?”递给林枫儿。 林枫儿瞧了纸片一眼,还是面无表情。 糟糕,难不成遇到文盲了?那他的运气可真不是普通的好。 正进退两难时,那群泳装阿婆已经涌向他来,拉走他,摆各种pos要他摄影。 要论脸皮厚,杜文靖绝对在世界排名之前。 人家林枫儿都摆明不理不睬了,他还丝毫不以为意地老是要去找她搭讪。 向那群阿婆打听后,他现在已经知道她不仅不聋不哑不瞎,还是个中国女孩,而且来自台湾,那不就是同乡吗? 那天瞧林枫儿一人在树下喝茶纳凉,他就跑过去,坐在人家对面。 “嗨,我叫杜文靖,可以请教芳名吗?” “不行!”林枫儿回答得干脆。 杜文靖愣了愣,眸中迅速燃起怒火,搞不懂这一脸抱歉相的女孩到底跋什么跋,但愈是如此,他就愈是要逗惹她,看她如何! 她愈是态度冷漠,他就愈是嘻皮笑脸,她愈是不理人是吧?哼,他就愈是要她理他,这不是犯贱是什么?但杜文靖偏偏就是那种贱性难改的大男人。 他吊儿郎当地耸耸肩,戏谑地说: “你很特别哦,搞不好是第一个到这种地方度假的中国女孩,而我恰好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中国男人,你说,我们不是挺有缘的吗?” “你常自以为能言善道吗?”林枫儿总算是以反问回答了,虽然口气还是冷冷的嘲讽。 “哪里,你过奖了,我最不会说话了,我最会的——应该是做人。” 天哪,怎有这么大言不惭的人类? 林枫儿果真受了太大的剌激,当场把一口茶喷出来,吐得杜文靖满头满脸。 哎,对方虽然不怎么美丽,但总是女孩,在某些情况下,男性让女性,仿佛也是很天经地义的,所以杜文靖很认分地掏出手帕来擦拭,而不是给对方一拳。其实若不是勉强按捺着,他倒真是挺想这么做的。 “奇怪,我总觉得你的声音听来挺熟悉的。” 杜文靖擦干茶渍后,还很不识相地掏了掏耳朵问。 当然熟悉啦,哼,林枫儿很庆幸做广播时的声音,都被她以阿法小子电脑里的多媒体声效略微改变了,否则现在就掩饰不了身分了。 “这就是你惯常用来搭讪的说辞吗?不嫌手段太老了?” “用来对你吗?喔——”杜文靖装出一脸恍然,点点头,邪里邪气地说:“我都还没决定是不是有必要这么做,倒先被你识破了,不过,你说得一点都没错,我向来对于不同等级的女人,就采用不同等级的搭讪辞——” 杜文靖话没说完,林枫儿的杯子不知怎地突然向前飞,砸向杜文靖。 “好奇怪,今天的风可真大,连杯子都会飞哦——” 林枫儿慢条斯里地说。 被砸个正着的杜文靖,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了,不过转念间,他又风度翩翩地笑了,而且笑得挺坏的,继续未完的话题: “斯斯有三种,而通常呢,女孩也有三种,一种是有波无脑,一种是有波脑又好,这都没什么问题,最麻烦的,是第三种,无波脑坏的女孩,常常自视太高,如果又加上长得实在有点抱歉,那她这一生,可能就真的会过得很抱歉了,对于这第三种女孩呢,我通常是采取比较同情的态度,搭讪时所采用的手段,也会尽量降低标准——” 杜文靖这一串话,说得万分惊险,边说边躲,且闪且逃,时而还要腾手来捕接不明飞行物,而话还未及全部说完,就撑不下去了,已经被林枫儿愤丢过来的杯盘器具砸得落荒而逃。 饶是如此,杜文靖还是乐此不疲。 很奇怪,他就是爱逗这个每次看见他就板着一张脸的怪女孩。 她愈是冷漠高傲,他就愈爱找她聊天打屁,很希望能把她逗笑,但最后的结果,常是惹得她七窍生烟,而自己也被气得差点当场吐血身亡。 美其名为聊天,多是杜文靖自搭自唱的时候多,林枫儿回答的时候少。 或许是太无聊了吧,能找个懂中文的人讲讲话也好,否则杜文靖真难以解释自己干么老是在这个连中文名字也吝于透露,对他脸色总是不甚好的女孩面前受窘。 这实在太不像他了。 这女孩跋个二五八万的,长相平凡,身材五短,夸张点说,站起来,身高才到他肚脐上方一点点,有什么吸引人之处呢? 唯一令他能够赞美的,就只是那对美丽睿智的眸子,仿佛深不可测,有一股吸引人渴望跳进去一探究竟的魅惑力。 反正他就是学不乖,一次三次忘记前车之鉴,忍不住去撩拨她。 林枫儿真是恨死了他的阴魂不散! 她都已经逃家避难流亡海外了,竟还在这里碰到他,难不成她还岂避再避? 笑话,她又没犯法,充其量,只是不想被人招惹,但安宁的度假光阴,却又叫他给破坏掉!怎不令她懊恼? 难不成他上辈子和她有仇啊?才让她在这一世里,受尽这个家伙的迫害。 说迫害,一点都不夸张。他已经严重干扰到她,带来巨大的精神威胁。 下次他再敢来,就拿锅拿铲,把他给轰到地中海去喂鲨鱼! 林枫儿歹毒地想着,在幻想里,愈歹毒地凌迟他,才能略消她心头之恨,虽然她并不肯定地中海到底有没有鲨鱼。 ***.转载制作***请支持*** “他乡遇故知,多么难得的事,我们干吗不好好相处呢?” 这天,林枫儿在凉荫下不知忙些什么,不知死活的杜文靖又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林枫儿只觉浑身血液强强滚,把她的新仇旧恨给煮沸了。 “其实我们又无怨无仇,又在这举目无亲的异乡,同为中国人,四海之内皆兄妹,就算当不成兄妹,起码也该变朋友吧!” 杜文靖又油嘴滑舌地,吊儿郎当,没一句正经。 无怨无仇?我们的怨仇才深呢!无怨无仇,见你个大头鬼!林枫儿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反而很难得地对杜文靖露出灿烂而又意味深远的笑容。 嗯,虽然实在笑得不怎么迷人,但对杜文靖却已经是很大的鼓励了。 有志者事竟成。国父他老人家说得果然没错。抱歉女孩愿意笑得这么给面子,显然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至少杜文靖是这么以为的,因此忍不往觉得很感动。 “既然如此,为了庆祝我们友情的开端,我请你去附近那家小酒店喝一杯,怎么样?我可是很诚恳的喔,像我们这么有缘分的人实在不多,懂得惜缘是很重要的……” 杜文靖讲得兴高采烈,一点都没察觉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自弹自唱。 如果聪明点,他应该警觉到情况有异,先溜为妙。 平常,林枫儿岂会任他疯言疯语,完全不反唇相稽?没砸他东西,还送他一朵意味深长的灿烂笑容? 太不正常了。而且她还背过脸去,和一只希腊小岛上常见的绿蝎子说起话来:“真是太有缘了,怎么又见到你这没品的家伙呢?啧啧啧,前几回你来惹我,我总好心放你一条生路,自己避开就算了,你倒又一次次地自己寻上门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本有慈悲心,奈何你太烦人,据说蝎子是有毒的,与其留你危害人间,不如早日替你送终,我打,我打,我打打打……” 林枫儿嘴里喊着打,果真拿起一根藏在身后的木槌子,往前乱槌一通,结果蝎子一下也没槌着,那机灵的小家伙,早就逃之夭夭,倒是杜文靖闪避不及,被猛槌得一身乌青满头包,痛得龇牙咧嘴,还因为躲避时,不慎撞到某颗牙齿而缺了一小角。 “哎唷,疼死我了……你不知道这种蝎子是没毒的吗?” 杜文靖苦着一张脸,几近气若游丝。 “噢——那种蝎子没毒呀?早说嘛!” “你又没问我,哎,那只可怜的蝎子,真好运,没遭到你的毒手。” 杜文靖的意思,其实是想提醒她,遭到毒手的是自己,为了让她明了她干了什么好事,还怕她眼睛散光兼近视,故意夸张地抚着痛处。 “其实也不管它有毒没毒,干扰到我就是欠揍,没被一棒槌死,算是运气!” 林枫儿面无表情,说得十分稀松平常,对杜文靖的痛处视而不见,干净利落地拍拍手上的灰尘。 难不成她是双目被蛤仔肉糊住了?杜文靖气得横眉竖目。 “它运气,我倒霉,你瞧,被你槌得浑身是伤的人,在这里呐!” 杜文靖像个悲怜自己的孩子,直接挑明地指着伤处,脸上一副“看你还抵赖”的委屈表情。 “哎唷——是我把你槌成这个样子哪?”林枫儿这才发现了新大陆似地。 “没错!”杜文靖很严肃地点点头,语气煞是肯定,还不忘强调一句:“好痛噢!” 杜文靖心想,这下子,这个从不懂得说抱歉,却长相很抱歉的女孩,总该识大体地还他个公道,态度谦卑而又万分尴尬地鞠躬哈腰说声:“对不起”了吧? 但还真是很抱歉。林枫儿不仅毫无愧色,反倒疑惑地瞪着杜文靖。 “怪了,我打蝎子,你干么没事在这里碍手碍脚?害我没打到蝎子,反而打到你,唉,你应该躲开呀!” 奥嘎嘎?这反成了他的不是了? 真是打人的喊救命,天理何在啊?杜文靖简直要捶胸顿足了。 “又不是三岁小孩,真是的,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你也真够不平凡的了。” 林枫儿略带埋怨,半含嗔怒地,又把槌子挥了挥,像在责难被她不小心宠得太厉害的子孙似地。 杜文靖觉得自己一定是痛得神志不清了,猛然一个呼吸不顺畅,差点脑充血。 “下次乖乖记住,要明白进退的道理,别傻傻的,还自己站到棍子边去给人家槌,懂吗?万一不小心就这样被乱槌打死,不是太划不来了?” 林枫儿还假好心地劝慰人家,一脸的无辜和善良,什么感人的表情都有了,可就是独独缺少抱歉这一项。 杜文靖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既然你很认同我的话,觉得没什么好辩解的,我也就不想太责怪你,算了,现在不必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已经感到非常抱歉,那么我先走一步,你自己躺在这里好好的继续反省一下,没有人会怪你。” 林枫儿很尽力地又教诲了杜文靖一番,趁他还未完全丧失理智抓狂之前,施施然离去,连一句再见都懒得多浪费口水。 一直忍到冲进屋里,林枫儿才放声大笑。 她和杜文靖结下的梁子,总算多少讨回一点本,还没算清的,暂且让他记帐好了。 所谓天理昭彰,善恶有报,至于那未报的,就也别急在一时,静待时机来到。 林枫儿心情愉快地从冰箱拿出小蓝莓,浇上鲜女乃油和蜂蜜,一小口一小口勺着吃,心想他杜文靖即使不因此残废,大概也去掉半条命,得在床上躺个几天,这次的教训,应训很够让杜文靖回味一阵子了。 只要他不再来惹她,或许她会考虑就此前帐一笔勾销也说不定。 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慈悲为怀,林枫儿乱感动一把的。 她本来不是爱记恨的人嘛! 但问题是,平静不了几天,杜文靖大概又皮痒了,发现她爱吃小蓝莓,竟提着一大篮登门而来,俊帅的脸上贴了不少ok绷,小腿里着石膏,手里拄着拐杖。 林枫儿难得地对他点点头,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眼里盯着的却是那篮鲜翠欲滴的小蓝莓。 这种水果在希腊可是罕见之物,都得特别进口,价格贵得吓人。 林枫儿的存货,都是阿法小子从遥远彼方,层层密封装箱邮寄来的。 看到那么一大篮新鲜欲滴的小蓝莓,林枫儿眼睛都亮了。 “他乡遇同胞,一点意思,请笑讷。”杜文靖一副前嫌尽释的态度。 “不好意思啦,这怎么好意思?不过,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多礼,我若不收,又好像显得很不近情理,那么——就谢谢啦!” 看杜文靖笑得挺诚意的,林枫儿决定就很大方地满足一下他吧! 而人家既然都这么多礼了,奉一杯茶水,好像也是不能省的。 反正她恰好是在边喝茶边玩电脑游戏,所以也顺便倒点壶里的残余赏他。 “你在玩什么?”杜文靖好奇地凑过去。 “俄罗斯轮盘。” 林枫儿头也不抬,简短地回了一句,继续玩她的。 这回换杜文靖眼睛发亮了。 这种上个世纪的game,正是他的最爱,没想到在这里能欣然相逢,像遇到老朋友一样,他开心万分,兼技痒难耐。 “借我玩一下啦,一下下就好。” 杜文靖苦苦哀求,虽然这个抱歉女孩时常惹得他怒火上冲,但喜欢玩“俄罗斯轮盘”这么好的优点,也值得为她加几分了。 “你会玩吗?” 林枫儿刚又破了自己的纪录,心情挺好的,抽空抬起头来,很睥睨地瞄着杜文靖。 “如果你敢接受挑战的话,我们就来个双打,怎么样啊?”杜文靖挑了挑眉毛说。 竟然问我会玩吗?这不知高人就在面前的矮丫头,如果你不知死活,竟敢答应,看我怎么杀得你片甲不留。 “真的假的?来呀!” 双打?那不是太棒了?林枫儿高兴得忘记对方是仇家,在二十一世纪里,会玩这种超级困难的古董game的人,已经快绝种了,怎不令她喜出望外? 两个势同水火的,马上各据林枫儿的超薄型手提电脑一方,接上两只滑鼠,厮杀起来。 饼去,林枫儿每次玩“俄罗斯轮盘”都是单打独斗,要不就得和阿法小子对擂,但它毕竟是电脑,所出的招,都是照程式设计的规律来,太没意思了,她一直期盼,有朝一日,能有人和她来个双打。 杜文靖何尝不是如此? 他周围会玩“俄罗斯轮盘”的朋友,有如凤毛鳞爪,他是每遇一个,就挑战一个。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打遍天下无敌手,未料在这僻野国度,竟遇到真正的行家。 他们缠斗得天昏地暗,夜色降临,也顾不得吃饭。 第四章 太过瘾了,杜文靖打从娘胎出来,从没玩得这么尽兴。 他未泯的童心,得到极大满足。 这个抱歉女孩真是太叫他感到开心了。 林枫儿也不得不对杜文靖另眼看待。 她原以这家伙,不过是个脑袋空空如也的草包,竟把比中国麻将还高深的“俄罗斯轮盘”模得如此透彻,功力和她难分高下。 “哼!想赢我?下辈子吧。”林枫儿在二胜三负后,总算又扳回一局,十分洋洋得意。 “我不过是让你,否则你以为你可以和我打个平手啊?哼,如果你求我,或许我可以透露一点秘诀,简单教你几招。” 杜文靖嘴硬地反击,事实上,他好几回都差点节节败退,是勉强苦撑,才挡到现在的。 “是噢——承让了。” 林枫儿伸了伸懒腰。男人嘛,要里子,也要面子,林枫儿虽然对这要不得的大男人主义挺不屑的,但初逢棋鼓相当的角色,惊喜之余,多少萌生了一点相惜之意,勉强忍耐一下好像也不吃亏到哪里去,就算了。 她向来是没啥兴趣争第一的,她从小就不爱与人比强弱,反倒更在意于不断超越自己,这正是她独特睿智的地方。 “肚子好饿哇!”杜文靖被“承让”得自觉心虚,连喊肚子饿转移话题。 林枫儿这也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早扁得前胸贴后背,咕噜咕噜叫着。 “天哪,我也快饿昏了。” 两人相视大笑。 杜文靖很自然地拉起林枫儿的手,就往外冲,可怜现地,月色下,单瞧两人那拖在地上的影子,活似七爷牵着八爷,跌跌撞撞地,急着找地方去祭五脏庙。 但这半夜里,何处去找吃的?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乡村农户们,早早就熄灯入寝。 除非打算抓咕咕鬼叫的猫头鹰充饥,否则只好考虑喝点西北风填肚子。 于是两人又跌跌撞撞跑回屋子里。 林枫儿饿得慌,像颗小陀螺似地满屋子转来转去,翻箱倒柜,只找出一包半的饼干,和杜文靖带来的那蓝小蓝莓。 “将就点,就这样了!” 林枫儿毫不做作地吃了起来。 杜文靖更是狼吞虎咽,好似美味佳肴,连桌上的饼干屑都舍不得放过。 “奇了,从不知道加了蜂蜜和鲜女乃油的小蓝莓配饼干这么好吃。” “你不要挤那么多鲜女乃油嘛,留一点给我啦!” 两人争着鲜女乃油,边吃边笑得直不起腰,笑疯了,竟把鲜女乃油和蜂蜜当武器去喷对方,互相追逐,抹得满头满脸。 “嘿,让我逮到了,看你这下子还往哪里逃?啧啧啧,太可惜了,这么珍贵的营养品,都浪费在你脸上了。” 杜文靖紧紧抱住还想逃开的林枫儿,半开玩笑地,就要去舌忝她脸上的鲜女乃油和蜂蜜。 林枫儿笑躲着,愈是挣扎,杜文靖愈是不肯饶她,柔软的舌果真就在她脸上滑蠕起来,不知怎地,就吮向林枫儿的唇。 这一触及,就像天雷勾动地火,两人心中都是强烈一震,傻了。 “哎呀!”林枫儿羞红了脸,挣月兑杜文靖的怀抱。 杜文靖也给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脸色胀红,像个犯错的小男生似地,期期艾艾地解释: “对不起,我绝对无意冒犯你,我该死,我,我一点都没想到要轻薄你,我不是故意的……” 林枫儿心狂跳,脸发热,脑晕眩,窘得只想找个地洞躲起来。 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友好关系,怕又要毁于一旦了。 向来凡事满不在乎,放浪不羁的杜文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慌措,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搞的,脑海一片混乱,他痛恨自己的轻率,怪罪自己的忘形,气责自己的语无伦次,他口若悬河的辩才,竟找不到适切的语言来道歉。 “对不起。” 他只能喃喃这样说,悄然离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好久好久,林枫儿都无法平息起伏的思潮。 她应该生气的,可是,她心中竟然一点气也没有,甚至还有一丝丝微妙的异样情绪。 以前她是烦透了杜文靖,将他列为拒绝往来户的榜首,现在她是害怕见到杜文靖,尴尬羞乱,不知所措。 连着几天,她都足不出户,把自己关在赁居的屋舍里,以免碰到杜文靖。 之前她不管走到哪儿,刻意躲着他,却总是冤家路窄,防不胜防,即使窝在家里,他也会敲了门,嘻皮笑脸地说:啊,真不巧,又撞见你了? 林枫儿挺担心杜文靖仍会那样出其不意地,又不小心出现来撞见她,一颗心上上下下,翻翻腾腾。 不过这回,她是白操心了,敲门声一直未曾响起,只有渐凉的风拂动窗棂。 她应该能够安宁了,却不知怎么搞的,反而有点嗒然若失。 回家去吧?这个假也度得够久的了。 阿法小子独个在台湾寂寞难耐,已经频频传讯来催促了。回去吧,至少那里有她熟悉的环境,有一只忠心的大猫熊在殷殷盼着她。 念头既起,她马上打点行李,订妥机票,退去租屋。 明日就要离开,出去走走,透透气吧,她心中百味杂陈,整理不清,浑浑噩噩走到湖畔,却又遇见最不想见的人。 秋风将起,这个小岛将会变得凄风苦雨,杜文靖和一干阿婆村妇正在湖边嬉戏宴饮醇酒佳肴,欢享夏日最后的晴阳。 杜文靖也看见她了,震了几秒,表情复杂,随即又换回吊儿郎当的夸张神态,愈发嘻皮笑脸地举了举葡萄酒杯,嗨了一声:“算命的说我运气会变好,果然没错,连着几天一直没能撞见你,你倒自己来撞见我了。” 这可恶的家伙!侵惹得她不得安宁,自己倒在这里醇酒阿婆的,好不快活。 林枫儿面无表情,转头就走。 杜文靖追上来,却是一脸正色。 “对不起,真的,唉,这几天我一直想找你,却不敢,怕你给脸色看,我——”杜文靖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态度十分诚恳,反倒不像平时的他了:“你又重门深锁,我也不敢造次,怕再冒犯了你……” 林枫儿脸色稍微好一点。 “天晓得,我可以发誓,那天我只是好玩,你知道,就像小孩子玩疯了,就百无禁忌,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真的,就像我和这些年龄足以当我妈的阿婆玩在一起,我就是那种很容易玩疯了的人……” 杜文靖努力解释,深怕辞不达意,把所有想得到的话都一股脑儿地挤出来。 林枫儿倒抽一口冷气。 按理说人家都抱歉到差点没跪下来求饶了,自己也该尽释前嫌,原谅人家,因为就像他说的,不过就是像小孩子玩疯了,难免失掉分寸,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但他愈解释,一股莫名的怒意,就愈是奇怪地腾升上来…… 林枫儿美丽的眼眸浇起一团冷冷的怒火,撇开杜文靖,反身要走。 杜文靖又被激怒了,他挡在林枫儿面前,所有的诚恳和讨饶消逝无踪,脸色难看,咬牙切齿地说: “抱歉小姐,我所有的耐性已经全部用完,从现在起,你放心,我绝不会再自讨没趣,”说着,他又摆上他那一号吊儿郎当的神态,笑得坏坏地说:“我们犯不着和对方生气的,不是吗?你和你那莫名其妙的骄做,其实更适合远远滚到天边去当女皇,免得在凡界受到沾污,这样岂非各得其所?女皇陛下,容微臣带着卑贱的灵魂先行告退了。” 林枫儿气得挥身发抖。 杜文靖夸张地鞠躬哈腰,倒退走没几步,突然听到远远传来尖锐的呼救和嘈杂声。 原来有几个顽皮的孩童偷偷驾走杜文靖停在湖畔的游艇,他们在这儿土生土长,原是深谙水性,善操船舶的,但那游艇是全电脑化最新设备的装置,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孩童怎会操作呢?游艇一直冲向危险水域,那些阿公阿婆在岸上慌张呼吼,却无人敢去救,一方面这时节的水流森冷湍急,年近古稀的他们搞不好下去就心脏麻痹,一方面,那危险水域处处漩涡、巨石,任凭再识水性的人下去,也是马上惨遭灭顶。 老天保佑。 杜文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林枫儿也忘掉所有个人情绪,一心里只想着救孩子。 游艇在危险水域里不断打旋,绕不出来,艇上的孩子们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攀住游艇,深怕被甩下水去。 天哪,如果有个会操作的人在那游艇上头就好了。 “电脑!” 杜文靖反应快,拉着林枫儿冲回去打开那部手提电脑接上网路,对外求救。 “那样太慢了!” 林枫儿说。 从国际通用的电脑网路连接搜救单位,虽方便又快,但仍得穿过好几个路径,万一又遇到网路拥塞,或官僚作业的调配延宕,起码得浪费几十分钟。 阿法小子又在这最紧急的情况下,发挥奇效。 它体内的电脑网,能够直接连上希腊当局,向距离最接近这座小岛的搜救单位求援。 为今之计,只能期盼那部超级游艇的性能够好,挺得住长时间的旋绕和巨石撞击,直到喷射飞船赶来。 九分钟后,喷射飞船已到。 “太危险了,你不要——” 林枫儿试着阻止要跨上喷射飞船一起去救孩子的杜文靖。 “我最清楚那艘游艇的性能,我去是以防万一——”杜文靖深深看了林枫儿一眼,那深潭般的明眸煞是迷人,哎,真是狗改不了流口水,这种时候,杜文靖还有心情开玩笑,自我满足一下,他咽了咽唾沫,油腔滑调地吃起没啥营养的嘴皮豆腐:“你好像挺关心我的噢——既热如此,安啦,为免让你望穿秋水,哭瞎美丽的眼睛,跌入从此看不见眼中钉的悲惨处境,我这个超大型的障碍物一定会安全回来的啦!” 林枫儿简直被他气得哭笑不得,真想狠狠踹他一脚。 杜文靖哈哈大笑,早逃之夭夭,爬上喷射飞船了。 靶谢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文明,轻巧灵活的喷射飞船已取代笨拙的直升机,成为救难的最佳工具,还能直接降落水面,不必像直升机一样,只能盘旋在上空,被救的人靠吊绑的绳索爬上去。 危险水域毕竟真是太过湍急,运喷射飞船都无法稳稳降落,停在水中,只能浮升在水面几公分处。 那些被旋转得虚弱晕眩的孩子,根本没力气从还在急旋的游艇爬上悬空的喷射飞船。 “放我下去好了。” 杜文靖义无反顾地跃下去,幸好只是咫尺距离,但重力加上游艇快速旋转的离心力,杜文靖半个身子被甩出去,差点翻落水中。 杜文靖攀着艇身,艰难地爬到前头的电脑控制室,试着稳住游艇,对抗湍流的飞旋速率。 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把每个孩子都送上喷射飞船,只剩杜文靖还在艇上。 但以重力排压对抗湍流的游艇,也几乎残破不堪了,突然一个激烈冲击,艇身直接撞向巨岩,碎裂开来—— ***.转载制作***请支持*** 属狗的杜文靖,端地好狗运。 就在游艇碎裂开来的瞬间,拍惯武打动作片的杜文靖,一个飞跃,纵上喷射飞船,躲过劫难。 这千钧一发的镜头被留下来了。 因为喷射飞船上,随行的还有媒体记者。 在西方人粗糙的印象里,中国向来就带着玄思异想的神秘色彩。 在萤幕上扮演正义侠士的杜文靖,登时成了现实世界里,勇于舍身救人,武艺高超的救难英雄。 这下子,红透华人世界的影星杜文靖,可望扬名国际了。 但是,他却恳求媒体记者,不要报导这件值得大肆渲染的好事。 但那媒体记者抢着机会,还是一路跟着他,希望为他做独家专访。 看看推却不过,他淡淡地耸了耸肩,眉毛一挑,又露出吊儿郎当的邪恶笑容,凑到那看来十分正派的记者耳边,小声地表示: “坦白说,我真正想救的,不是孩子,而是我那部造价高昂,性能卓越的游艇,哎,可惜——” 杜文靖哎叹不迭,仿佛有多么舍不得那毁得连碎片也找不回来的游艇。 那媒体记者闻言,脸色变了变。 “这些话我可只告诉你一个人喔,如果你真那么诚意要为我做独家专访,虽然我是受之有愧,却还是觉得很荣幸。” 他这么一说,那媒体记者似乎有点迟疑了。 “做专访这么重要的事,嗯,我想想看,我们最好找个地方详谈,走走走,我请你喝杯酒,在气氛轻松下,比较好讨论细节,嘿嘿,还是粉味的哟!” 杜文靖眨眨眼,一副很四海的样子,马上要和人家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 那媒体记者反而退却了,原有的热情登时降到冰点,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满脸不屑,勉强维持礼貌,只差没露出讥诮之色。 “很高兴你告诉我事实,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因而救了那些孩子,所以,我不会把真相说出去,以免伤害了你的声誉,当然,如你所愿,也不会再有独家专访了。” 那媒体记者原就正派的一张脸,更加严肃了,坚决婉拒杜文靖的邀请。 “你当真不去?去嘛,我们搭喷射飞船的便车,嘿嘿,还可以省一点钱,离开这个方圆之内一千里只有丑女和老太婆的地方,到雅典去见识一下希腊女人的火辣热情……” 杜文靖色迷迷地,口水还在嘴边淌呀淌的,只怕都快滴下来了。 那媒体记者很忍耐地维持着风度,却已毫无笑容,板着一张脸,冷冷地点个头,算是告别,连手都不愿握一下,掉头匆匆离去。 “歇歇歇——别那么不给面子嘛——”杜文靖嚷嚷着,很没品地抱怨:“不懂得享受人生,在这地方住久了,正常男人都会变成太监……” 般不好人家已经觉得很给他面子了呢,杜文靖在心里暗笑。 那些受了惊吓的孩子,已经安全无虞,杜文靖轻松地点了根烟,缓缓走回上坡路。 暮色苍茫下,方才一直不见人踪的林枫儿,正迎面而来。 “嗨,真巧,你又来撞见我了!” 杜文靖朗声打个招呼,还吊儿郎当地眨了眨眼。 林枫儿但笑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呃,我很守信吧,没有害你望穿秋水,哭瞎眼睛。” 杜文靖觉得自己好像无所遁形似地,又是一派油腔滑调,打破尴尬的沉默。 “你表现不错。”林枫儿口气平静,毫无尖锐讥讽。 不会又有啥阴谋吧?嘿,他小腿上的石膏可才拆下不久,林枫儿“反常”得太厉害了,竟然直接赞美他?要小心,要小心,曾经一朝遭蛇咬的杜文靖内心擂鼓似的。 “我是来告别的。” “噢——” “明天一早的飞机。” “噢!” “那么,再见了。” 林枫儿仍然是一脸的暖暖笑意,甚至还摆摆手,不再说什么,反身走回自己的路。 她已经走远,杜文靖一脸的呆相,才回过神来。 “嗨——你就要走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杜文靖隔着一段距离喊。 林枫儿停下脚步,回眸一笑。“或许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林枫儿大声回答后,又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然后转身,慢慢跑下小路。 “有缘?会吗?” 杜文靖耸耸肩,搔搔脑袋,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第五章 避风头该也避够了,杜文靖结束假期,老神在在地回到台湾。 事隔这么些时候,热潮早过了,需要大量新鲜话题的媒体,早千回百转,炒作其他新闻了。 事件冷淡下来,当初的赌,条件没达成,邱老也不太好意思去旧话重提。 反而是邱珊珊闻说杜文靖回来了,马上又心头活络起来,找机会去接近他,哀哀怨怨地诉说衷曲。 杜文靖就怕面对这种小媳妇姿态。 他七尺昂扬之躯,落拓的性格,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这种足以掐死人的温柔,损她不是,要骂她也开不了口,赶她,显得小心眼,揍她嘛,下不了手,躲她的话,又像是怕了她。 难难难啊!哎! 那么,就忍她、让她、不管她,看她如何? 她老姑娘一个,现在可改变策略,不甘心只做“等在窗口下的女人”了。 她打算主动出击,每天,杜文靖接的通告在哪里,她就带着各种补品,赶往那里的摄影现场探班。 反正这影剧圈里,人人识得邱珊珊,她来去自如,也没有人会去挡她。 况且,她要舍下脸皮,摆明落花有意,即使流水无情,也在所不惜的痴情花角色,局外人也不会狠心破坏好事,反倒乐得欣赏戏外戏,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兼吃她探班带来的美味佳肴当点心。 只苦了杜文靖,他自己已经是死缠烂打的高手了——和林枫儿过招,就是个最佳实例,但遇到邱珊珊这种软绵绵的超级大麻粮,徒呼奈何? 有时候,实在烦透了,气不过,想扁她,才举起手,她不仅不躲,还顺势把身子依偎过来,造成是你把她揽进怀里的假相;你的二字经已经梗在喉头,还来不及骂出来,她已经用嘴来接,吻得你满脸口水。 反正她就是打定主意要黏着杜文靖,杜文靖是欲哭无泪,生不如死。 哎,简直比致命吸引力还要恐怖十二万分。 遇到那种杀气腾腾,要和负心汉同归于尽的婆娘,负心汉还可以一边庆幸负心有理,一边与她斗智对决,那至少还挺好玩的,但被一团黏答答的麻曙附身,硬汉杜文靖的泪水,只能往肚里吞。 坦白说,杜文靖还宁可是被恶鬼附身,那至少还有可能花点钱请黄大仙来驱鬼降魔,但被比他还当有的麻曙附身,哪里去找破解的符咒呢? 不过,话说回来,有时候杜文靖也感到挺享受的,毕竟邱珊珊人长得可是美美的,身材一级棒,又善于装扮,抱在怀里,软玉温香,很能满足男性的,带出去,又绝对不失面子,她不仅体态高雅,而且品味不俗,总之,若以世俗的标准来看,他杜文靖是很不吃亏了。 虽然相处起来,颇黏腻乏味,但只要不必娶她,还保有单身身分,杜文靖也略可忍受啦! 总之,属狗的杜文靖标标准准是一匹不愿被驯养拘住的野狼犬,只要脖子不被套牢,随时落跑的功力很是高强,常常一转身就溜得不见影迹,撇下邱珊珊一个人,咬破银牙和泪吞。 *9 *9 *9 眼见年华老去,拖一天,就跌停板一天,行情就快跌破谷底了,轿子却还没人抬,邱珊珊只好使出杀手锏。 她竟以不完全自杀方式,一哭二闹三上吊,威逼她老爸再去向杜文靖提亲。 “你说什么?”杜文靖掏掏耳朵,反问得实在有点太大声。 蹦起勇气三顾靖庐的邱老,才开了口,就被吓得老脸狼狈,提在两手上的礼物,失手掉落下来。 “哈,我是说!蠢女儿的意思是说——呃,我想,嗯,我,哎,我什么都没说呀!” 邱老支支吾吾地,连礼物也来不及捡起,就落荒而逃。 “女儿啊,我看咱们就算了,好不好?”邱老苦口婆心地劝解着。 “这样人家还以为一代美女邱珊珊,已经沦落到嫁不出去的地步咧!” 邱珊珊头上扎着象徵相思病的白色头巾,哭得两眼红肿,背过脸去,很不能原谅没有达成使命的邱老爹。 她还是口口声声要死给她爹看,当然每次都没死去。 杜文靖这回是吃了秤舵了,绝不轻言心软,宁可壮烈成仁,也不肯放弃自由。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就在邱珊珊已经绝望,而杜文靖对自由的未来满怀希望之际,半途却杀出个程咬金。 林枫儿出现了!带着她新书改编的剧本,和一脸笑意。 希腊行,湖畔救难的事迹,令林枫儿对杜文靖的印象改观不少。 尤其他为善不欲人知的态度,实在挺难得的,勉强算好人一个。 虽然她还是对他很有意见,旧恨新愁未消,但像她这么善良的人,总觉得,好人,就应该要给他好报。 因此,当她和杜文靖告别之时,内心就已暗暗决定,要给杜文靖来个特大号的惊喜,所以笑得那么意味深远。 她回台湾后,足不出户,连夜赶工,改写剧本,累得也跟着不眠不休的阿法小子差点报废,体内的电脑几番消化不良而死机,一对黑乌乌的猫熊眼也简直要滴淌出黑色的血泪了。 阿法小子恨不能拉白布条抗议罢工。 奈何二十一世纪初的机器人守则明文规定:凡非人类者,一概不准罢工。像这种歧视机器电脑人的法律,很引起非议,目前不少正义之士在积极推动改革,但在革命尚未成功之前,像阿法小子这么有品德又守法的优秀分子,只好认分地被林枫儿这种不知体恤下人的主子凌迟了。 写完剧本后,她马上通知庄文碰面,第一次见到她的庄文双眸闪动$$的光采,雀跃得马上带她一起去见邱老。 当时,邱老正打算藉新戏杀青为由,说服着要宴请男主角杜文靖到家里去,目的是想要再为女儿制造点机会。 林枫儿和庄文施施然走了进来。 “她就是林枫儿,带着改编好的剧本来了。” 庄文乐不可支地介绍着。 “嗄嗄嗄——不会吧?” 她?不是在希腊碰见的那个抱歉女孩吗?杜文靖嘴巴大得合不拢,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没错,就是我,林枫儿。” 林枫儿施施然一笑,以为自己的主动出现,不知是多大的恩典。 这特大号的惊喜,果然是够震撼的。 邱老喜不自胜,开心得简直要飞起来了。 杜文靖则惊愣得说不出话,整个人硬梆梆的,像从墓冢里挖出来的秦俑。 “小杜,小杜,你怎么了?” 邱老和庄文惊叫,摇晃着杜文靖。 “想必是太惊喜,兴奋过度了。” 邱老等一干人立下判断,急着救人。 氧气筒、心肺复苏术、口对口人工呼吸……所有想得到的急救花招都用上了。 杜文靖还是回不过神来,眼睛直瞪瞪地。 “这该怎么办呢?” 大伙儿急得不知所措。 林枫儿是那种饱读群书的杂学家,当下冲过去,就给杜文靖几个狠狠的巴掌。 “对对对,把他打醒就好了。” 邱老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怕林枫儿力气太小,赶忙过去帮着打。 他是黑道混过来的大家长,人虽老,力气不小,一个大大的巴掌用下去,杜文靖人歪了歪,险些跌倒,脸上马上现出五指印,但一口气总算恢复过来,人,也清醒了。 “你你你你你……” 清醒过来的杜文靖指着林枫儿,你你你了半天,脸色苍白。 “我知道你很感动,但不必特别谢我,没关系。” 林枫儿笑得颇可爱,脑后的小马尾还甩了甩,她觉得自己风度实在不错,为善不欲人谢。 “可是他小子怎么面无笑容?还脸色苍白呢?” 邱老有一点大惑不解。 “人突然受到太大的刺激,难免的啦,没啥好担心,可见他多么在意达成这件事,多么渴望成为邱老的女婿,和邱珊珊小姐共谱银幕情人梦……” 庄文这马屁精很自以为是地说,还不忘洋洋得意地补充一句: “当然,这都得归功于林枫儿小姐。” 坦白讲,林枫儿不太听得懂前一段话,什么女婿,什么银幕情人梦的,因为这段暗盘是不为人所知的,她只知道媒体报导的部分,以及杜文靖当初表现得很烦人的诚意和愿望。 现在,她人出现啦,剧本也改写好啦,说是归功于她,反正也没错,于是,她仪态万千地点点头,当然还免不了要客气一番,很谦虚地说: “哪里,哪里,这也是我的荣幸,况且我的荷包也会因此赚进不少呢!” 林枫儿就是这么实事求是。 钱财人人爱,但取之有道。林枫儿不为五斗米折腰,这回,虽说是她心甘情愿现身,但揭开神秘面纱的牺牲也不小,她该拿的钱子儿,一毛也省不了。 “当然,当然。” 邱老当场命令属下把该汇的钱汇出去。 庄文踌躇志满的双眼又闪起$$的绚烂光彩,嘴里不忘再表功兼讨好一番: “邱大美人这下病可痊愈了。” “是呀,太谢谢你了。” 邱老感激不迭。不过谢的可是她林枫儿。 终于可以达成宝贝女儿的心愿,邱老满足得几乎要老泪纵横了。 总算可以告慰老妻在天之灵,否则宝贝女儿屡屡自杀,万一哪回真成功了,将来,他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提起女儿,他这才想到还没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连忙拿起大哥大。 “邱老,您是要打给珊珊小姐吗?那么就不必了,我早已经通知她——” 庄文的话语未歇,只听得门口已经响起叩叩叩的高跟鞋声。 邱珊珊才接到庄文的电话,高兴得马上扯断那条白色相思带,火速赶来。 对邱家而言,林枫儿的出现,带来美妙的喜剧收场,对杜文靖来说,却是悲剧的开端。 他真恨自己方才怎么没有当场气绝身亡。 他无着脸上的五爪痕,表情像陷在梦厝里,扭曲得不像样。 邱珊珊这团身材曼妙的大麻曙,已经又俨然是杜家娘子的气派,黏在杜文靖怀里,心疼不已地用口水为爱人的脸消肿,一点也不害羞。 邱珊珊好生得意,她之前还担心林枫儿不知会不会长得很漂亮,当然要比她漂亮是不太可能啦,但只要有点漂亮,就是危机一桩,何况林枫儿是公认的有才华,美女加上才女,与她在同一部电影里演出,即使只是第二女主角,威胁也太大了。 而且她还得担心杜文靖会不会被勾引,甚而移情别恋,那怎么得了? 所以一见林枫儿原来是这般模样,她喜上眉稍,差点当场捧月复大笑。 幸亏她邱珊珊演技高妙,受过最佳训练,连忙控制脸部肌肉,硬把上扬得太夸张的嘴压弯下来,脸埋在杜文靖的怀里,尽量笑得含蓄。 林枫儿看了,真是百般不是滋味。 她是多么聪明的人,当然看懂一二,向来不怎么在意外貌美丑的她,第一次感到在这方面受了伤,而且内伤不轻。 她活了二十几岁,第一次怨叹父母给她这么一副勉强不算丑,却实在太不出色的外貌。 但更令她不是滋味的,是杜文靖的态度,就算他多么爱邱珊珊,也没必要宠溺她到这种地步,像死人一般,任她嘲笑一个来帮他们这么大忙的人呀! 要表现他们的相亲相爱,也不需要夸张到这种地步,不小心看,还当是两团特大号人形麻曙黏在一起。 但她和人家气啥气,没道理嘛! 谁不知杜文靖风流成性,媒体最爱报导的就是他的花边新闻,太多女人和他都曾过从甚密,这是人尽皆知的。 林枫儿虽不知暗盘的事,但见此光景,不必人说,也知道杜文靖与邱珊珊已经是公认的爱侣,否则哪会有如此露骨的亲热画面? 像杜文靖这样的花心大少,本来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一直水火不容,连朋友都还称不上呢。 林枫儿是个明理的人,她此番出现,本就只是抱着让“好人有好报”的善意来的。 现在,任务达成,她也该功成身退了。 被邱珊珊恶意嘲笑就罢了,只能怪父母遗传基因不够完美。 林枫儿向来是如此懒得与世周旋,和人争较,除非真把她惹恼了——像杜文靖之前那样!否则她总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她还是有点气不过,她这么大的善心壮举,人人言谢不迭,就只男主角杜文靖连屁也不放一个——原谅她在心里骂粗话,因为她实在相当火大。 杜文靖就算是超级大白痴,没有感动得痛哭流涕也就罢了,看她的眼神,仿佛还满含怨毒。 什么跟什么嘛! 就算她很大方地跟杜文靖说:“不必特别谢我!”杜文靖就算再不懂得感恩,一时太惊喜,突然得了哑巴症,起码也可以点个头致意一下,不是吗? 但她左等右等,等到的却是邱珊珊细声细气地说: “林枫儿小姐,请问——你演过电影吗?” 敝了,干么问这个? “我对写剧本兴趣十足,对演戏可就敬谢不敏了。” 林枫儿疑惑地摇摇头。演戏?像她这样的女孩?不不不,她很有自知之明。 “那——阿靖,依人家看,林枫儿小姐是不会有兴趣在戏里轧一角才对,我们是不是要重新考虑第二女主角的人选?” 般半天!原来邱珊珊还以为林枫儿不走,是赖着在等这个承诺呢! 邱珊珊只好很抱歉地先发制人。 邱珊珊觉得也不能太怪罪她过河拆桥啦! 她邱珊珊虽说个性温柔,但这部新电影可是她复出的第一炮大戏,草率不得。她林枫儿固然有点才华,但凭良心讲,face还真是长得挺抱歉,演第二女主角虽说可以衬托她的绝美盖世,但实在弊多于利。 “你太瞧不起她了,她才会演戏呢,把人玩弄在手里的功力,卓别林都比不上!” 半天没吭气的杜文靖,这可说话了,却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么一段尖酸嘲弄的言语。 没谢她,竟然还如此说她?林枫儿又气又委屈,她的一番好意,怎么会换来这样恶意对待呢? 杜文靖的脸色也是一阵红,一阵白。 这个抱歉女孩难不成是天生出来克他的?而且把他克得死死的。 他三番两次差点栽在她手上,好不容易月兑离了“险境”,她偏又跑出来和他作对,推他跌入地狱! 要叫他不恼怒是不可能的。 大概是事发突然,太受震惊了,杜文靖丝毫没想到,这一切阴错阳差,根本不是林枫儿的错呀! “我就知道,你当时那样笑纹纹的,必定没安好心眼!” 林枫儿的出现,就像一颗炸弹,炸得杜文靖失去理智了,像疯狗一样乱咬。 可是现场除了林枫儿没人知道他在吼什么吼。 但这岂非天大误会?林枫儿哪里没安好心眼了? 她真心真意是来帮他完成心愿的呀! 若说她曾经得罪他,也不过就是曾用槌子槌得他一身是伤,谁叫他一直来惹她呢?归根究底,错不在她,而且他现在伤也好了,男人家竟这么小心眼?还在记恨呀?她此番自动现身,还不够谢罪吗? 林枫儿愈想愈痛心,气得浑身发抖,她最受不了被冤屈眼泪当场很不争气地滚下来。 “瞧你,怎么回事嘛?阿靖,人家林小姐可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你怎么还把人家气成这样——”邱珊珊嗲声嗲气地,搞不清楚状况。 林枫儿更加悲伤了,连邱珊珊都还懂得感激,她原意要帮的杜文靖,却是这样反似恨她入骨,这杜文靖,不是畜牲,是什么? 不,是比畜牲还不如! “我一辈子不要再见到你这个王八蛋!” 林枫儿恨恨地甩了杜文靖一个耳光,眼眶红红地跑了出去。 “你这臭婆娘,竟敢又打我——” 杜文靖咆哮。一天里被甩了这么多次耳光,也难怪他光火啦! “这还是便宜你!” 林枫儿也不甘示弱,边跑还回头吼了回去。 啊啊啊?这是什么话?想他杜文靖到底是犯了什么衰运?堂堂七尺之驱,竟屡遭这个矮冬瓜似的抱歉女孩修理?虽说好男不跟女斗,但这未免太损威严了,太过分,太过分了,她还当他是病猫咧,士可杀,不可辱,不威吓她几句显然是不行的,他怒气冲天地大吼: “你跑,好,你跑,跑得愈远愈好,下次再让我撞见,我一定让你好看——” 杜文靖的狂怒之声在身后传来,林枫儿泪如雨下,跳上自己的蓝色小轿车,飞也似地就往前冲。 等邱老、庄文等一干人追出来,她的车子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林枫儿满心愤怒委屈,加足马力冲剌,漫无目的地开快车,只希望从此永远飚出杜文靖的世界。 ***.转载制作***请支持*** 但天下事无奇不有,想见一个人时,可能总是见不到,希望逃离一个人时,搞不好反而命中注定,一辈子和那人月兑离不了关系。 反正老天爷好像就是打定主意,不让人如愿,唯恐天下不乱似的,专爱捣蛋作怪,曲曲折折地整人,磨得大家都不好受。 希望和杜文靖两人,从此老死不再碰头的林枫儿,能否如愿?还很难说。 但像杜文靖这样用尽鳖计,想把自己从戏言承诺的婚姻枷锁中解救出来,原以为跳出魔掌了,但命运辗转,因缘巧合,却终究还是落入邱珊珊怀里。 事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 林枫儿前脚才走,邱珊珊一秒都等不下去,马上迫不及待地,就进行起婚礼的事,反正之前的准备都是现成的,连帖子都印好了。 “亲爱的,陪人家去送礼饼嘛,好不好?” 邱珊珊爱娇地腻着杜文靖。 “不好!”杜文靖用吼的回答。 邱珊珊被吓了一跳,也不知道她的超级大帅哥怎么这般火气旺盛?心想待会儿记得要下人炖些凉补的给准夫婿降降火才行。她依旧温顺如绵羊,甜蜜蜜地说: “那人家就自己去喽?” 虽然这样当新娘好像有点委屈,但邱珊珊可不这么想,对于这个等于是被自己硬拗来的丈夫,她欣喜都来不及了,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那是比什么都更快乐的,不是吗? 邱珊珊哼着歌,走出门去。 平常无论到哪儿,都有司机接送,今天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心情特别好,兴致一来,就放了司机一天假,自己开着装满喜饼的红色子弹轿车,扬长而去。 这子弹轿车可是二十一世纪最尖端的跑车,是划时代的革命性创举,速度可以快到像子弹发射,才刚问世,天价一般贵,爱骚包的邱珊珊就买了一部。 空有驾照,技术其实不挺优良的她,还猛开快车,但若不如此,怎对比得出来她的红色子弹轿车的性能绝佳? 一部部轿车都远远被抛在身后了,邱珊珊好生得意。 但车子行经九弯十八拐,连续几个急转弯,邱珊珊未察迎面而来的一部蓝色轿车,竟还忘形地加足了马力—— 事情当然发生了。 但究竟是怎么发生了,就像天机一样,难以揣摩。 至少这是二十一世纪人类知识尚无法解释的。 天体运行,奥秘诡谲。或许在卯年卯月卯天卯时的卯个瞬间点上,九弯十八拐,就变成像是中国方阵学里的九曲阵吧,九转回肠,绕行金、木、土、火、水、太阴、太阳……虚实相应,又相生相克,恰似一个虚虚实实的引力场。 总之,命格坐属太阴的邱珊珊,无巧不巧地,就在那要命的一刻,撞上了九弯十八拐里,拟似九曲阵太阴星座方位下的那个弯。 在那一瞬间,九弯十八拐,已经不是原本的九弯十八拐,它形成了奇诡的引力场,时空是可弯曲的,可折叠的,在剧烈的高速冲撞下,红色子弹轿车被山壁弹飞起来,又重重摔下! 由于车子性能太好,竟丝毫无损。 在里面的邱珊珊也幸运地毫发无伤——不,只能说是完好,至于魂魄,当下被撞得出窍,逸出人类存身的三度空间,向第四向度、第五向度、第六向度……甚或哪个不知所终的向度飘去…… 迎面而来的那部车,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那正是林枫儿所驾驶的普通蓝色轿车。 当日,林枫儿怒气难抑,毫无目的狂飚了两个多小时后,情绪稍稍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正飚在往宜兰的九弯十八拐路上,因而折转回去,打算找庄文解约,同时拿回剧本。未料就在那个急转弯时,发现了那部红色车影正飞速向自己撞来,惊得猛踩煞车—— 车子在九弯十八拐的那个弯口上来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回转,虽避过了被撞上的命运,却撞向另一边山壁,但它薄弱的钢板,如何能和红色子弹轿车相提并论?登时撞得面目全非,变成一堆烂铁,在里面的林枫儿当然更是无法幸免,被夹挤在烂铁堆里,当场气绝身亡。 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气绝身亡的只是肉身,至于她的一楼幽魂,就在肉身毁坏的刹那,月兑窍而出,飘飘渺渺地浮荡着……飘进了邱珊珊那已无灵魂存在的完美躯壳中…… 第六章 反正无论如何解释,不懂的人,就还是永远不懂。 那虽与所谓的借尸还魂大不相同,但勉强差堪比拟,不懂的人,就当作是新版的借尸还魂也罢。 总之,当邱老、庄文和杜文靖获报赶到车祸现场,警方正指挥相关人员,努力想办法把尸体从烂铁般的蓝色轿车里挖出来。 而“邱珊珊”——暂且这么叫她吧,否则真也不知该叫她啥?林枫儿的灵魂,邱珊珊的肉身,唉,多奇妙的组合啊!“邱珊珊”还陷在昏迷中,但那部子弹轿车未免太神勇了,坚固到怎么也挠扳不开,所以只好用拖吊车,把那部还好端端的子弹轿车,连同睡得十分香甜的“邱珊珊”,一并拖到原车厂去想办法。 总之的总之,解铃还得系铃人,那部从德国原装进口的子弹轿车,最后还是火速电请德国原装技师来台“技术支援”,因为那恐怖的一种,把车门卡死了,而全电脑化,车身为太空梭外壳同级品的子弹轿车,是连电锯也锯不开的。 唉,这就是科技太发达的麻烦。 饶是如此,还是费了三天两夜的时间,才把车门打开,而在这之前,其实“邱珊珊”就已经从昏睡中醒来,发现自己人在里面,很是莫名所以,车外还有一大堆人像看猴子一样地看着她,她大声呼救,外头的人也大声说些什么,却因车子隔音设备太好,里面听不见外面,外面也听不见里面。 “邱珊珊”是又急又慌,又饿又累,外面的技师们也是不眠不休,却是无可奈何! 直到第三天中午十二点整,车门才终于被打开。 被救出来的“邱珊珊”十分虚弱了,只问一声:“我为什么在这里?” 就又以很美妙的姿态昏倒了——这回,想当然尔,她是饿昏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邱珊珊”作了一场虚虚渺渺的梦,醒来,却发现人事全非,仿佛又跌入另一场包不可思议的梦中。 “我告诉过你,我是林枫儿,不是邱珊珊,你要我说几遍才会懂?” “邱珊珊”简直快抓狂了。 无论她怎么解释,就是没有人相信她就是林枫儿,一口咬定她才是邱珊珊。 邱老看女儿一场车祸下来,竟变得疯疯颠颠,不禁老泪纵横。 “邱珊珊”甚至不认邱老为父,也不记得有关邱珊珊的很多事情。 “大概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得了失忆症,还有,呃,有点——精神崩溃吧?” 医生也检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这样说。反正连续剧大部分也都是这么演的,无论有没有办法找到医学根据,类似的问题,都推给受了太大刺激、失忆症和精神崩溃准没错。 不过“邱珊珊”就算死过一千万回,恐怕也忘不了杜文靖这个足以令她一提起,就恨得咬牙切齿的畜牲——对,就是畜牲。 杜文靖虽很不愿娶邱珊珊为妻,但于情于理,发生这么重大的事,不来探望,也实在有点说不过去,所以他来了,带着一束花。 “邱珊珊”一见到杜文靖,马上就把脸别过去。 她发过誓,和这个畜牲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所以她根本看也不要看到他。 “喏——祝你早日康复。” 杜文靖颇绅士风度地把花递送上去。 “我不要,你拿走。” “邱珊珊”瞧也不瞧,口气甚且不太好。 杜文靖先是有点愕然,邱珊珊几时敢如此娇蛮?她对他总是百依百顺!“我可告诉你,如果是平时,你休想叫我送花给你喔——” 这倒是实情,这辈子杜文靖还是第一次送花给邱珊珊。他以为这么做,即使没有达成“花到病除”的效果,起码邱珊珊也会高兴得跳起来才对呀! “你真的不要?”杜文靖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一遍。 “邱珊珊”连答也不答,只是很倔地摇头。 哎,女人家真是麻烦,大概是假装不好意思一下下啦,于是,杜文靖恨勉强降尊纡贵地,弯下腰,把花直接塞进她怀里。心想,这下,你可高兴了吧。女人! 未料她竟挥手,把硬塞进她怀里的花,向杜文靖摔回去。 好险!杜文靖身手敏捷,一把接住花束。他脸色更惊了。这哪像是邱珊珊?这东西飞摔过来的场景倒似曾相识——像——像——他一时也想不出来。 或许人在病中,特别容易——歇斯底里吧?哎,杜文靖叹口气,在心里唱着要忍耐,继而也就很伟大地自动原谅了她,甚至还稍稍低声下气地说: “你是不是怪我没有亲你,嗯?” 杜文靖说着,果真很尽责地俯,在“邱珊珊”的脸上轻轻一啄。 哇!这下可不得了了 “邱珊珊”翻——脸——了! “我不想理你不行吗?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一直来招惹我?我是和你有仇啊?你这个——这个——这个——畜牲,对,就是畜牲!” “邱珊珊”气呼呼地,一直用力擦抹着脸上方才杜文靖亲吻过的地方,仿佛那点口水有毒似地,嘴里咒骂不绝。 哇嘴,她病得不轻呐!杜文靖被骂得心头七上八下地。 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怎能随便被一个弱女子骂是畜牲呢?不行,即使她是病人,也绝对不行,开玩笑,还没嫁过门,就想爬到丈夫头上? “你这婆娘,是嫌我对你太好了,是不是?”杜文靖很威武不屈地把袖子卷了起来。 “杜——文——靖,你最好赶快从我面前消失,我——警——告——你。” “邱珊珊”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脸色黑黑的。 邱老赶紧出面打圆场,他把杜文靖拉到一旁悄声地说: “好女婿啊,珊珊她病得什么都忘了,才会这么不可理喻,看在我的老脸上,你就别和她计较了,好不好?” 瞧他老人家都快声泪俱下了,杜文靖也不好太发火,但觉得还是该表示一下做丈夫的尊严才是,于是说: “好吧好吧,这次我原谅你,但下次绝对不可以再这样没大没小。” 杜文靖话没说完,迎面已经飞来无数杯盘,点滴瓶、药品,食物、饮料一应俱全,打得他抱头鼠窜,连邱老也惨遭鱼池之殃。 ***.转载制作***请支持*** “无论花多少钱,都没有关系,你一定把她医好。” 邱老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呀! 眼见就要把她嫁出去了,怎么还发生这么惨的事呢? 他要医生用最好的药物,来治好宝贝女儿,否则小心医院被他派人给拆了。 唉,遇到这种黑道大家长,院方真是伤透脑筋。 “她其他的情况都很正常,很稳定,只有一点点撞击的皮肉伤,我想是不需要住院,回家静养,定时服药,定期回来复检,可能还比较好一点。” 医生小心建议着,当然是被邱老给吼了回去。 但听到能回家,“邱珊珊”高兴极了,马上拆掉点滴,跳下床就要走,阿法小子那大猫熊见主人这么久没回去,一定急疯了。 “你要去哪里?” 邱老连忙拦住她。 “我要回家。” “可是你的病还没好呀!” “医生说我回家休养比较好,我听到了。” “可是,可是——” “如果你不让我回家——哼,我就——学于枫,上吊自杀。”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邱珊珊”威胁地说,马上拿起连在点滴瓶上的那根塑胶管子绕在脖子上。 这可又触及邱老的心头大痛。不过,这点总算多少又有点像女儿,大概是听到可以回家,病情就稍稍恢复了,也罢,回家就回家,他哎歇一声,终于勉强同意。 “歇歇——不是要回家吗?你去哪里?” “回家呀!” “邱珊珊”一副你怎么问这种蠢问题的表情。 邱老摇头叹息,又是一脸老泪,女儿口口声声要回家,却抵死不肯跟他走,最后,僵待不下,为了女儿的安全,邱老只好来硬的,命令随身保镖,把“邱珊珊”给架回家。 “你放开我,你有病啊?神经啊?你干么抓我?我要告你绑票!放开我啦!” 平时说话优雅的小姐竟这么口不择言地骂人,又张牙舞爪地,令那保镖好生害怕,吓慌了手脚,放开她。 “邱珊珊”马上拔腿就跑。 为免太剌激病人因而等在外头的杜文靖,这下可真的恼了。 不给这婆娘一顿教训,显然是不行了。他快步追过去。 可怜那“邱珊珊”怎跑得过长腿高人杜文靖?若在以前,以林枫儿之躯,虽是小陀螺一个,却是风轮似的短跑健将,但养尊处优的邱珊珊之躯,空拥有修长细致的双腿,美则美矣,不堪驱使呵! 只见杜文靖轻而易举地就一把捞起了“邱珊珊”,拦腰扛在肩上,她双拳猛捶,双腿猛踢,却如花拳绣腿,给杜文靖搔痒都还嫌不够力。 从未有哪一个男人敢这样对她,“邱珊珊”又惊又气又恼又羞,被杜文靖强壮的臂膀紧紧箝着,挣月兑不开,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那肌肤相近之亲,那逼迫而来的男性气息,那完全不理会她抗拒的霸道……他凭什么?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呵? ***.转载制作***请支持*** 唉,有啥不可以?老天爷若高兴拨弄命运,还管人们同不同意吗? “邱珊珊”问天无语,只觉悲从中来。 究竟是着了什么邪魔歪道?“自己”竟落得如此晦气? 天底下,就有这么离奇诡谲的怪事! “邱珊珊”既懊丧,又惊惶。 被黑道大佬挟持为押寨女儿,已经够悲惨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要参加“自己”的丧礼。 敝事荒谬滑稽,莫此为甚。 但她可笑不出来。 躺在棺木里的“自己”,经殡仪馆化妆师的妙手处理后,神容相当安详,就像足睡着了一般,并没有如报上所形容的那样死相恐怖。 “神秘才女初现身,当日魂归离恨天! 盛大丧礼,择期举办” 报端大标题所指的要礼就在今天举行。 想她林枫儿也是有够歹命,真该去算一算,是否八字真不那么背?才揭开神秘面纱,现身见人,竟就倒霉地挂了,岂非比布袋戏里跑龙套的还不值。 可那活着的“邱珊珊”一出现,则万人空巷,除争睹影后风采外,更对她竟能死里逃生,毫发无损,视为奇谈,原已淡出影坛的过气影后,突然又声名大噪,成为焦点。 不过她林枫儿虽死犹荣啦,丧礼可谓盛况空前。 治丧委员会由邱老主持,所有的钱,也都是他拿出来的。 由于林枫儿一直是那么神秘,遗世独立,无人知道她有无父母亲友,搞不好“林枫儿”这三个字也只是笔名。唯一能证明她身分的,是那本刚出炉的剧本,和当日见过她的几个人。 对于拿出这笔钱来,邱老丝毫不心疼。 女儿能大难幸存,完美如初;林枫儿却当场死于非命,不得不令邱老慨叹世事之无常,生命之坚韧与脆弱了。 虽说林枫儿不算是被“邱珊珊”撞死的,没有刑事责任,不必坐牢,但她总也月兑不了关系。 所以,尽己之力,把丧礼办得比王储还风光,邱老认为自己是责无旁贷。 杜文靖很难弄清自己的心情。 对于林枫儿,他算是才刚认识,却又明明相处过一小段鸡飞狗跳般的日子,两人见面就斗,互相争吵,只差没动手!不,林枫儿槌过他,他是没齿难忘,于今那缺了一小角的牙,还来不及去补呢,幸亏不太明显,否则他这个萤幕大帅哥还混啥混。 他必须承认自己有点怀念她,即使她长相抱歉,身材五短,又泼辣凶悍,但吵归吵,想起来,也挺好玩的,起码使那段避难假期颇有聊,而且,她还会打俄罗斯轮盘呢,唉,没想到这样的珍世奇才,竟死了! 不用说,邱老、庄文、杜文靖,一致同意,他们应该把林枫儿的遗作,好好拍成电影,以告她“在天之灵”。 而丧礼完,当务之急,就是先举办婚礼,把杜文靖和“邱珊珊”送作堆。 “我的想法呢,这应该也可看作是林枫儿的遗愿之一吧?”庄文说。 他很以林枫儿的发言人自居,反正谁也不知道,他和邱老、杜文靖同样都只见过林枫儿面。身为经纪人的他,理所当然是“会”比大家更了解林枫儿一些嘛! 邱老看了杜文靖一眼,杜文靖未置可否。 “这么冲冲喜,把晦气尽去,无论对小杜夫妻,或对即将开拍的电影都好,新婚燕尔,情浓意蜜,演起爱人来,更加入味三分,是不是呢?呵呵呵……” 般半天,原来庄文的真正用意,还是在此,电影大卖座,他这经纪人,好处可多咧! “既然如此,贤婿,你怎么说?” 邱老很用力地问。但愿这一冲喜,女儿的病就会好起来。 都既然如此了,他还能怎么说?杜文靖只是叹了口气。 哎,就算给那最近反常万分的臭婆娘赚到吧——杜文靖仍以为“邱珊珊”邱珊珊呢。 对于这一点,杜文靖虽是很怨叹,但天命如此,难不成还能把老天爷拖来海扁一顿吗? ***.转载制作***请支持*** 唉,但这到底是怎么个天理昭彰法呀? 经过这一大串非凡打击后的“邱珊珊”,原以为自己之欲哭无泪,已经坚强到金刚不坏,再也没有任何打击,可以使她悲极而泣。 可不是吗?眼见“自己”被“死埋”,千呼万唤也无法“活回来”,林枫儿的肉身既已入土,在想不出任何对策前,她也只好认分地,暂时安住在“邱珊珊”体内,走一步,算一步。 她都已经这么“逆来顺受”了,老天爷到底还要怎么整她,才觉得过瘾啊? 硬是被押到了邱家住下,活似软禁般,黑道大佬之家,门禁森严,严密的保全系统,兼之到处是满脸愤肉、身形彪伟的大汉防守,“邱珊珊”是插翅也难飞。 但这也就罢了。 仆佣成群、锦衣玉食,人人对她毕恭毕敬,公主般的生活,日子虽不自由,却还是挺新鲜过瘾的。 她才勉强忍耐住下来,试着习惯了这种千金大小姐的日子几个月,硬要当她老爸的那个很“慈祥”,却没人不怕他的家伙,竟要她即日与杜文靖成婚。 这岂非直如晴天霹雳?轰得“邱珊珊”泪如雨下。 不要不要不要……一千万个不要,他整她还不够吗? 她恨死杜文靖了,那个——那个——奇怪,她怎么老想不出来那个词儿—— 畜牲,对,就是畜牲。她抹了抹泪,想起来了。 若不是因为那个畜牲,她林枫儿于今还好端端地在写书创作,主持广播节目,日子逍遥自在,也不会沦落到身、灵分家,寄居在陌生的美丽躯壳里,莫知所终。 认陌生人为父也就罢了,反正他对自己也真是百般呵护,就当作多认了个干爹,但要她嫁给个——畜牲,那是万万不可能! “你要我嫁给那个畜牲?休想!” “邱珊珊”哭得实在是有够凄厉的,吓得邱老爹差点落荒而逃。 幸好这阵子,他原就不小的胆量,已经被女儿的诸般怪行径,吓得更大许多,所以他稳了稳心神安慰着劝说: “我知道林枫儿的事,给你带来很大的冲击,但是善良的女儿啊,你真的不必内疚自责,人不是你撞的,为了帮助你早日走出梦魇,我们还是——” “我不要嫁给仇人,我恨死他,恨死他了!”“邱珊珊”的脸埋在枕头,哭得更声嘶力竭。 看到女儿的反应,邱老跌足痛心,想她当日不顾一切也要嫁给那杜文靖,费尽多少心思,这一场车祸下来,不仅性格举止变了个样,竟连抵死也要把人家硬拗来的丈夫也当仇家看? 不成不成,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他一定要救她。 从小到大,他无事不顺着她,若在之前,女儿真要突然翻脸悔婚,有他这个老爸撑腰,谅那杜文靖也莫敢罗嗦半句,然而现在,女儿颠颠狂狂,连老爸都是很勉强才认的,病得如此之重,又快四十的女人了,还嫁给谁去? 杜文靖能不弃婚而逃,已经是很给面子,这么个讲情重义的俊帅男子,女儿嫁过去,应该不会太歹命才对。 即使“邱珊珊”哭得泪眼婆娑,让他这个当老爸的闻之鼻酸,但冲喜之说,搞不好还真的有效,为了女儿终生的幸福,绝不能让她因一时心神丧乱,而做下错误的抉择。 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底——风风光光地把她嫁过去。 第七章 可怜的“邱珊珊”! 她不是没想到要脚底抹油逃婚去,也试过要以死相胁,然而,邱老早已料到,在他严密的防发下,“邱珊珊”根本动弹不得,搞怪不了。 泪水攻势无效,那么就改以暴力相向,发狂愤怒,见人骂人,见物摔物,弄得全家上下鸡犬不宁,看他们怕不怕? 才一天下来,邱家能摔能拆的,都被摔了拆了,若非“邱珊珊”之躯,力气实在娇弱,堂堂豪门宅第,搞不好会变成废墟。 唉,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女儿出嫁,一切都要用最好最新的,这倒也干脆。 新屋别墅装潢两个月,“邱珊珊”也足足闹死闹活了两个月。邱老眉头也不皱一下,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女儿将来的幸福,只管任她吵,任她闹,邱老依旧处变不惊,稳如泰山。 不过婚礼当天,新娘子总要扮得美美的,才好嫁出门去呀! 昔日爱漂亮如命的女儿,却把美容师一个个都给轰了出来。 唯独这一项,邱老发威了,命令彪悍的部属出马,押住恶形恶状的“邱珊珊”,让那些美容师能发挥长才,以免女儿将来“病好清醒,恢复神志”后,会怪罪他这个老爸没有好好克尽案职。 这样总算才使得“邱珊珊”改头换面,没有以演出疯女十八年都不必整容的恐怖模样出嫁。 好事不怕拖,只怕命来磨。 无论如何,林枫儿的世纪丧礼完满落幕后,“邱珊珊”的世纪婚礼也随即登场,俪人双双进了洞房…… ***.转载制作***请支持*** 其实对于杜文靖来说,结这个婚,他的不甘愿,绝不在“邱珊珊”之下。 甚至还满心的x□+¥x-#*○◎x。 但这一连串的变化,林枫儿之死,他不能说毫无责任,若非他自以为聪明,玩那些心理战术,逼得林枫儿“出走”,阴错阳差地,又把她“好心”得给招惹出来,今天那个小陀螺必然还活得好好的。 而且,邱珊珊于今的疯癫痴狂,神志错乱,认真推究起来,也是因他而起。 对抱歉女孩,他真是抱歉已极。 而对邱珊珊,他同样难遣其疚呵! 好好一个姑娘家——虽说已是老姑娘,却变成如今这般,虽然他压根儿不相信冲喜之说,但面对邱老那哀告恳求的无助眼神,他怎么也说不出个“不”字。 这回人家可是没逼他,是他自个儿叹气点头的——唉!想起来,他就还是很想叹气,再叹一声气吧——哎——唉—— 也罢,如果娶了她,真能让她的病好起来,也算功德一件,就当做善事吧! 现在花轿抬进门,新娘已经入了房,杜文靖啊——你为何还满心念思,犹豫不决——到底在等什么呢? 喜气洋洋的洞房里,新娘子也是满心忐忑,浑身不安地。 从硬被扮作新娘,送上花轿,婚礼遵循古俗,鼓呐笙萧,一路浩浩荡荡,将她抬至礼堂,浑浑噩噩踏向红毯的壁端开始,她就在内心预谋各种应变的策略。 发生这一串变故,命运已经够坎坷了,竟连婚姻都要被操纵嘎? 都什么时代了——二十一世纪了那!开玩笑! 二十一世纪的黄花闺女,婚姻还凭父亲决定,传出去,岂非给人笑掉大牙,她脸要往哪儿摆呀! 对她这么凡事独立自主的新大女人主义者而言,更是奇绝的讽刺,亏她昔日还在广播节目中,大大鼓吹赞赏女性婚姻自主的观念呢!唉,愿谅她吧,她以为她还是林枫儿呢! 她可是向来最有原则的人,这被邱老爹逼迫一嫁,岂非正是自打嘴巴?唉,林枫儿的灵魂,邱珊珊的躯体,没有精神错乱,还很清楚自己的原则,实在也难为她了,请大家支持她一下吧! 不过,“邱珊珊”很清楚,事到如今,身边是不会有任何人支持她了,一切得靠自己。 她依旧悲伤,也依旧愤怒,但现在可没时间悲伤慎怒,迫睫而来的,是更严重的——恐惧。 是的,她好害怕喔,虽然毫无经验,但据她的知识理解,所谓洞房之夜,会干些什么?不笨的人,一定都知道。 虽然只是想像,但一想起来,她就脸红心跳兼要抓狂。 天啊,她好同情自己,那个吃她够够的家伙,与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而她竟要任由仇人来玷污清白吗? 她上辈子是干了什么缺德事,注定这辈子要遭受这种凌辱啊? 再说,提到清白,那就更叫人难为情了。 在性解放的二十一世纪,女孩成熟得早,十二岁若还是个处女,人家会说你挺守身如玉;若十六岁还是处女,人家会半讽半敬地说你是濒临绝种的动物;若到了二十岁,也还是处女,那就不只是个笑话,还是个天大的笑话,人家已经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哪里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而若超过二十岁,竟还是个处女,人们大概就会直接建议你去妇产科——检查看看自己是不是石女! 很不幸地,她很可能就是最后那种——即使不是石女,但至少真的是处女——起码林枫儿还是。 婚礼决定得如此匆促,她几乎是才被告知,就被梳妆打扮强押进礼堂的,根本没有时间去请医生检查了解一下“邱珊珊”的“生理状况”,呃,例如还是不是个处女什么的——她好后悔喔,早知拚搏不过,就别白白浪费时间和力气去摔东西,发那顿惊天动地的脾气,还不如用那点宝贵时间去找医生研讨研讨。那么样学苦旦哭天抢地的,好伤元气哟! 但现在后悔已来不及了,她对邱珊珊的美丽身体是如此陌生,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没怀孕——因为生理期才过,唉,真难解释那究竟是林枫儿的月事,还是邱珊珊的,反正女性生理的困扰,都是一样的。 如果惯爱嘲弄她,欺负她的杜文靖,发现她竟是个肉脚,搞不好会笑得在地上打滚,这种奇耻大辱,会使她一辈子翻不了身的。 不行,无论如何,她得想点办法,来应付这恐怖的一夜,应付那个据说已成为她丈夫的仇人。 她已经想了各种无数恶招,但左等右等,等得都快打瞌睡了—— 杜文靖就还是一直蘑菇。 他其实也不见得就那么讨厌邱珊珊,否则两人之间,也不会有过那么一段,日后还藕断丝连。 但是,生性极端叛逆的他,心中容不下丝毫勉强——这点他和林枫儿还挺像的,一想到是命运逼他做了这个抉择,而非本人意愿,他就昂扬不起来,意与阑珊。 未料他逃婚逃了小半辈子,结果还是成了瓷中龟,让那婆娘手到擒来,现在她不知该有多得意,在心时偷笑暗爽,一想到这点,他就好怨叹。 哎,天下竟有像他叛逆到这款,性格拗到这款的人类,也真是够绝的。嘿,他就硬是绝到底,绝不便宜了那婆娘。 最后一个客人都走光了。 明知喝酒最易误事,他这个新郎倌,却找各种藉口理由,很不甘愿乖乖就寝就擒,还是迟迟不肯进洞房,拿了酒在书房里独酌。 他本来只是想多赖一会儿,“惩罚”一下那婆娘,让她在等得心焦如焚时,好好反省反省,深刻体认得到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没想到,喝着喝着,竟给他困去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好个洞房花烛夜,却是一夜无语,新郎新娘各睡各的。 新妇嫁来第二天,向婆婆请安道早,是咱们中国人的规矩,在二十一世纪照样不能免俗。 这做婆婆的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还道是春宵苦短,良人书寝,舍不得下床暖。 那很顾全大局的管家妇,连忙着人分头去叫醒新郎和新娘。 当仆佣敲门,请新娘子起来梳洗时,“邱珊珊”还穿着白纱礼服,趴在桌上,睡得稀里糊涂。 “别吵啦,人家还要睡呐——” “邱珊珊”转个方向,原欲再睡,隐约听到吃吃笑声,突然才清醒过来。 奇怪,那佣人在笑啥?“邱珊珊”揉揉眼睛,好生疑惑。 “已经请人去叫醒杜先生,杜老太太在厅堂等很久了。” 那佣人说着,又忍不住吃吃偷笑。 拥有林枫儿灵魂的“邱珊珊”如今是何等聪明敏慧,脑袋一转,突然就懂了。 那佣人岂非在嘲笑她——新婚夜,竟“独睡”得如此“惨烈”? 新婚娘子才入门,就失宠?这是多么大的不幸啊?那佣人眼里笑里尽是怜悯和嘲弄。 “邱珊珊”顿然感到齿冷。 杜文靖竟敢如此对她?让她枯等一夜? 她还是他明媒正娶回来的新娘呢,他竟敢在新婚夜丢下她? 这真是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不给面子了! 昨晚一直害怕杜文靖进来“侵犯”她,而担心了一整夜的“邱珊珊”,原打算抗拒到底,若杜文靖真敢“玷污”了她清白,甚至不惜与他同归于尽,连梦里都在摩拳擦掌,定要叫他好看。 于今情况却完全改观,出乎意料。 哎,女人心,海底针,“邱珊珊”都忘记了她昨夜如何万般祈祷杜文靖最好不要进房来,杜文靖真的很有默契地如她所愿,她却反而很不高兴了。 是啊,想她“邱珊珊”勉为其难嫁给他杜文靖,已经是万般委屈,满月复酸泪了,杜文靖竟还这样羞辱她?太可恶了。 “邱珊珊”可是一点也不知道,这个新娘宝座是人家邱珊珊费尽千辛万苦才拱出来的,她则是被迫才平白捡了便宜。 她,与他,从此真的誓不两立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新郎与新娘,在厅堂相遇。 杜文靖态度冷冷淡淡,以为她“邱珊珊”还是昔日那个超级大麻曙,不论被如何糟蹋,还是会热情澎湃地黏上来,送上一个甜死人的吻。 “邱珊珊”看见他,却是满眼愤怒委屈,一副待会儿你就知死的吓人表情。 “什么时候给我抱个孙子啊?”杜老太太笑咪咪地。 那“邱珊珊”虽是满月复血泪仇怨,却还是很识大体的,她狠狠瞪了杜文靖一眼,脸上则很守媳妇本分地羞答答笑得很含蓄。 杜文靖则是狠心虚地傻笑着,知道自己干了——不,什么好事都没干,倒是喝了一肚子闷酒,睡疼了脖子。 已经是中午时分,早餐也甭吃了,干脆就摆开午宴。 席间,“邱珊珊”和杜文靖一直悄悄打呵欠。 杜老太太瞧在眼里,不仅不生气,显然还很满意,睡这么晚起,还精神欠佳,眼眶黑黑,可见昨宵儿子媳妇是多么尽力。 “瞧这小俩口多么恩爱甜蜜哟!” 杜老太太乐呵呵地说,频为儿子媳妇夹菜,多吃点儿才有体力继续奋斗呀! 在旁侍候的仆佣又吃吃偷笑。 杜老太太还当他们是颇有同感,其实是做下人的,假装守本分,不敢点破真相,却又故意笑得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唯恐天下不乱。 忍忍忍忍……忍字心上一把刀。很有耐力的“邱珊珊”直忍到出了厅堂,还别着气。 风雨前的宁静。 奇了,这女人今日表现得太特别了。 杜文靖敏感的鼻子,隐隐可嗅到某种危机。 “你是什么意思?”她发难了。 “什么‘什么意思’?” 杜文靖还想装蒜。 “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那个意思嘛——” “邱珊珊”支支吾吾地,实在很不好意思说那是什么意思。她怎么能开口质问:新郎昨夜为什么没进房?那不是摆明了就是等着要人家进房来?多羞啊! “你那个意思是——昨夜——很想我喽?” 杜文靖当然了解她问的是什么意思,但其实误解了她的意思,又笑得坏坏的。 “臭美啦你!” “邱珊珊”满脸羞红。她才不是那个意思呢,她的意思是——他是什么意思要害她那般丢人现眼的,被佣人嘲笑。 有意思喔——这个超级大麻曙什么时候竟然还会脸红?而且反骂他臭美?杜文靖倒生起逗逗她的兴趣来。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杜文靖说着把她拖进怀里,低下头去要亲吻她—— “你不要公然猥亵噢!” 杜文靖热呼呼的气息,令“邱珊珊”脸红心跳,用力要推开他。 “公然猥亵?你是我老婆呐!” 杜文靖好笑的,这婆娘当真是给车祸撞呆了?以前她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投怀送抱咧! “我只是问你,昨夜,昨夜,为什么——不进屋里来,你,你安的什么心?” “邱珊珊”脸红到脖子去,为了让杜文靖具体明了她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问这很难启齿的问题。总要先搞清楚,才好决定怎么复仇嘛,是不是? “你果然就是这个意思嘛,春闺难忍寂寞,好嘛——算我理亏,为了补偿昨夜,今天日色虽然还早,咱们还是能把握良机温存去!” 杜文靖说着不仅不放开,还将她拦腰捧起来,就要往屋里走。 “哎呀,不要脸,放开我,你真不要脸,公然猥亵啊——” 这是大庭广众呢!别墅院子里,佣人来来去去的,“邱珊珊”羞急难当,她完全还没适应自己是杜太太这个角色,直觉就是被人轻薄了,拾手就给杜文靖一个巴掌。 “嘿!你这婆娘——” 杜文靖被打得一愣,超级大麻曙何时变成泼辣小蛮女了? 他这一愣,“邱珊珊”也挣月兑开掌握,随即踹他一脚,落跑起来—— “你这臭婆娘,给我回来——” 杜文靖被踹得有点火大,追过去,定要给这臭婆娘一顿好揍,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子。开玩笑,他可是堂堂大丈夫呢,怎能容许悍妻嚣张? 这阵子,“邱珊珊”的身躯已经训练得比较敏捷多了,转身躲进庭院某个角落,娇喘微微。 “臭婆娘,给我抓到,准扁得你开花!”杜文靖诅咒着,压得骨节嘎嘎作响。 听得“邱珊珊”娇心惶惶,屏着气息,缩在角落,不敢声张。 “咦,少女乃女乃好,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有没有扫到你?” 好死不死,一个在庭院扫落叶的佣妇瞧见了,连声打招呼,连声抱歉的。 发现那臭婆娘的行踪了,杜文靖一个箭步冲过去。 “看你还往哪里逃?” 杜文靖一把将悍妻抓进怀里,那佣妇还当是新婚夫妻闹捉迷藏玩儿,空旁笑嘻嘻地。 “放开我,你这臭王八、畜牲,你放开我,放开我呀!” “邱珊珊”口不择言地骂着,挺怕杜文靖真的在大庭广众下就扁她,用力挣扎着。 这不骂不挣扎还好,听见她又骂什么王八、畜牲的,原本只是唬唬她,半游戏半逗弄她的杜文靖,火气真就给激起来。 “你敢打我,你敢——” “邱珊珊”满脸惊惶,杜文靖像抓小孩似地,将她翻趴在他怀里,紧紧箝住,扬起手来,对着她微隆的,真就毫不留情地揍下去。 “不打你是不会乖的!” 在打人呐!唉,这杜文靖竟然一派态度悠闲,力道适中,眉梢挑荡高高的,嘴角笑得好可恶。 “哎唷,你打我,你……哎唷……呜……你这王八臭乌龟,哎唷……呜……” “邱珊珊”又气又委屈,她几时受过这种羞辱? 这个据说是她丈夫的家伙,一定是妖魔鬼怪变的啦,她哭得凄凄惨惨,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 但她才不要那么笨,暂且忍辱偷生,她一定要想法子还以颜色。 昨夜在她的幻想里,若无法同归于尽——因为那样好像有点狠,而且她还挺怕死的,也不敢真的杀人!预备就修理修理杜文靖后,脚底抹油溜走算了,回家去找阿法小子,她虽是已经改头换面,正也可重新做人。 在邱家铜墙铁壁似的监控下,她逃婚不成,但当逃妻总也可以,杜家并没有什么保镖之类的横脸大汉,昨天她早就捉模得一清二楚,打定主意怎么看准机会逃走现在机会还没开始找呢,她却完全改变心意了。 第八章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邱珊珊”饮恨含悲地,很为自己的处境伤感,眼见杜家大门常开,走出去不再回来容易得很,但此仇不报非“娘子”。 绝不是她“邱珊珊”歹毒,而是林枫儿精神向来如此,“只有”多数时候采取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人生态度,并非“全部”时候。 能退一步,饶了人家,也省却自己麻烦时,就悲悯为怀,退一步,凡事芹芹菜米,不必太计较。 但她不光火则已,真要光火了,修理人起来,绝对是以智取,不以力敌,步步为营,总要给他设计得很恰如其分——不多不少,刚好够本,让对方得到十足十的教训,自己也得到满分的平衡。 “邱珊珊”一口吃着一个淋了鲜女乃油和蜂蜜的小蓝莓,在心里谋划计策。 她相信复仇雪耻的机会很快就会来了,她等着。 ***.转载制作***请支持*** 杜文靖其实也不是很坏的人啦,才当新郎,就揍了新娘,虽是一时失控,总也还懂得愧疚,而且自己在新婚夜,就故意冷落人家,再怎么也说不过去——难怪那婆娘会发飙啦! 他颇自知理亏。 再说那“邱珊珊”终究是“带病之身”,才会从温柔黏人变成泼辣凶蛮,原也情有可原,虽令他不很满意,但还可接受。 至少日子不会那么闷。 其实杜文靖对于“邱珊珊”的变化,还有些些窃喜呢,才嫁过来两天,就表现得如此有趣,辣劲儿十足,想来,日后的生活当不会如往昔想像般,那么了无生趣,死水一潭了。 小小教训她一番,她应该也已知道分寸,懂得举案齐眉的夫妻相处之道了吧? 那么,给人家吃过苦头,好歹也该给人家一点甜头,高压怀柔的婚姻政治,杜文靖这个新大男人主义者是奉行不悖的。 于是傍晚时分,杜文靖很好心好意地,特别走到花园,让正在散步的“邱珊珊”撞见。 “昨天喝醉了,嗯哼,不太记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呃,不大有理性的事,嗯哼,也说不定。” 听清楚。这可已经算是道歉,对杜文靖来说,这可算是万分难得了——绝对是破天荒第一遭。 “有吗?怎么会呢?”“邱珊珊”一脸天真笑得好甜蜜。 “嗯,那就好。” 痹乖,不知怎地,杜文靖感觉有点毛毛的,不过:瞧此光景儿,这婆娘似乎略略恢复大麻曙的温柔特质了,于是他点点头,恩赐般地开口说: “去帮我放个洗澡水,记得,水要烫一点!” 杜文靖其实心虚虚的,双手盘胸,故意粗声粗气地,装出很大男人的气派。 “洗澡水吗?好——啊——没问题,等着哦——” “邱珊珊”笑纹纹地,扭身走进屋里。 嗯哼,这还差不多,果然又像是那团熟悉的大麻曙了。 杜文靖好生得意,大摇大摆地跟在她身后,也要进屋去,却才一脚跨入,“邱珊珊”就反手把门用力一推,夹得他哎哎呼痛。 “咦?我还当你早该进屋了,怎么人还在外头?很痛喔?人家不是故意的啦!”“邱珊珊”还是那么笑容可掬的样子。 杜文靖抚着痛处,哎,既然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也只好算了。 “邱珊珊”很尽职地进浴室去放洗澡水。 杜文靖百无聊赖地,看见桌上有只美丽的杯子,杯中装有水,宿醉醒来,一整天里,都感口干舌燥,于是他端起杯来,就一仰而尽。 “哇!‘雪特’!这是什么呀!” 那水已一半下肚,一半却马上被喷了出来,杜文靖差点涕泪泗流,连忙冲往浴室。 却才冲进去,就一脚踩到肥皂,再加上地面湿滑,他整个人就向前滑跌了过去。 这浴室足有十来坪大,的确也够他滑,够他跌的。 他那急于维持平衡双手,像受惊的鸭子般胡乱划着,模样还挺具喜感的,差点直直撞上墙壁,幸亏杜文靖反应敏捷,连忙双手挡着墙面,却因后作用力一个反弹,摔在刷得挺亮丽洁白的马桶边。 “怎么回事儿?到浴室来跳探戈啊?老公你真好兴致!” “邱珊珊”坐在按摩浴白旁边的椅子上,笑咪咪地问着。 但杜文靖喉舌咸辣得回不出话来,浑身又疼又湿,就按摩浴白里的水要先漱口再说。 “哇——” 那水烫得杜文靖叫出来。 “人家先放热水嘛,你不是说洗澡水要烫点?不过也应该还好呀,温度足以烫舌烫嘴,却还不至于烫伤才对呀,顶多是有点难受喽!” “邱珊珊”满脸无辜状,笑得眼睛都眯了。 杜文靖则是一身狼狈,很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天哪!这婆娘,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变喽! 这从来只是任他好恶揉捏的大麻曙,不仅变得泼辣,竟还敢设计反击修理他? 这岂不是太太太太太太——怎么说呢? 杜文靖先是讶怒,继而却忍不住大笑起来,眼神炯炯如狼。 “邱珊珊”原是自在得意,而且警戒在心,提防着杜文靖再度恼羞成怒——她最后一记绝对令他铭记在心的毒招,就是准备这时候用的!未料他却不怒反笑,亮晶晶的眸子,瞧她心头叮叮咚咚,擂鼓似地紧张起来。 就在她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前,杜文靖已经一把抱起她来。 “我看你是真的年久失修,欠整理了!” 杜文靖笑得邪邪的,坏坏的,把她整个身子浸入那够烫却烫不伤人的热水中,而自己也泡进浴白里。 热水漫出来,溢了一地。 “哎唷——干什么呀——”“邱珊珊”惊呼。 “你说呢?” “你你你——你敢碰我,你敢——”她紧张得都结巴了。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不敢吗?” 两个人在满缸热水里翻腾,“邱珊珊”满手乱挥,想爬出浴白,却被杜文靖缠得紧紧的。 被水浸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邱珊珊”的胴体曲线毕露,美目顾盼,盈盈流光,充满惊惶与愤怒。 杜文靖紧抱着她在水里,眯着眼,盯着她,突然有一时的眩惑,觉得那美丽而闪耀着怒火的眸子,似乎唤起记忆深处的某种悸动,却就是想不起来。 昔日大麻曙的眼睛,大则大矣,常显得散涣迷离,几近无神,何时竟变得这样弈采焕然,甚至——咄咄逼人? 人家不都说眼睛是灵魂之窗吗?那这场车祸也未免太厉害、太神妙了,竟将大麻曙昏睡的灵魂给撞醒了不成? 林枫儿,林枫儿那美丽灵活的眼眸,突然闪进杜文靖的脑海。 莫名其妙,怎么在这种时候想起她呢?怪哉! 杜文靖甩甩头,想甩掉这莫名的恍惚眩惑,这一出神,就给了“邱珊珊”有机可乘。 她用力地在他手臂上狠咬一口。 “哎唷喂——”杜文靖痛得大叫,松开掌握。 “邱珊珊”乘机就翻身爬出浴白,向浴室门口跑去。 “你这恶婆娘——” 杜文靖痛得咬牙切齿,追过去,一把拖回浑身湿淋淋的“邱珊珊”。 “你,你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畜牲啦……” “邱珊珊”满嘴乱骂,张牙舞爪地抗拒着。 然而她愈是抗拒,杜文靖的征服欲就更激昂。 他又将她一把抱进浴白。 “如果你是男人,就不要对我用武力!” 杜文靖一副想把她吞吃下去的样子,吓得“邱珊珊”无处可躲。 “我就是要对你用武力,怎么样?” 杜文靖使劲抓住她,霸道地只想征服她,征服这个一直要逃离他掌握的女人。 她整个人被他缠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不得不承认她很美,美得令他神驰,尤其在抗拒中,与的摩擦,更具挑逗和诱惑。 他壮实的怀抱如铜墙铁壁,软玉在怀,不自觉地,他腾出一只手来为她宽衣。 “你,不要,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这样是非礼呀,你不——!”“邱珊珊”又惊叫。 “非礼?老公非礼老婆,天经地义!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你要不要去法院按铃申告?” 她那羞急的模样,令杜文靖又笑出来,这婆娘何时变得娇羞若此?还怕他非礼她?她不是该求之不得吗? “你你你,你不可以乱来,不可以——” 水气氤氲,泡在热水中的“邱珊珊”巳一丝不挂,浑身软绵绵,而且脸红心跳,眼神迷蒙。 杜文靖也是浑身光溜溜。 凌乱的衣衫,有些被抛在瓷砖地面,有些在偌大的按摩浴白上冉冉飘浮。 “有什么不可以,嗯?” 杜文靖的声音,嗯,怎么搞的,竟变得有点温柔? “珊珊,珊珊,你真的很美……” 即使三十几岁的身躯,依旧如此玲珑有致,肤若凝脂,吹弹可破,杜文靖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天生尤物,这一番“修理”,原是半真半假的游戏心态,但原始的却因此而狂热起来。 “我不是——”“邱珊珊”低喊,柔唇却已被杜文靖的唇封住。 温泉水滑,柔意缠绵,杜文靖的唇热而湿润,舌尖伸进“邱珊珊”的香唇中,在细齿编贝间,微而缓,缓而急,如蛇信般探索着,轻轻的吸吮,深深的品味,他厚实的手掌,缓缓抚模她的全身,轻轻揉着丰满的乳峰,渐渐探向那敏感部位! “邱珊珊”娇喘着,浑身发烫,害羞到无以复加,从抗拒,到无法抗拒,她完全不知所措,只能被引导着,逐步弃守,让身体渐渐展开,放松,跌入陌生的感官刺激和尖锐的愉悦中——那敏感的抚触,让她失魂,申吟,如柔软羞涩的蓓蕾,收缩,而又恣放—— 敏觉她的反应,杜文靖一震,既惊讶,又新鲜,但他无法多思考什么,他已经迷醉了,更沉陷在深邃的里,心跳快速,再次迎上去,侵略,攻占……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就是洞房花烛夜该做而没做的事吗? 这就叫做——爱吗? 这曾经想像,却是完全超乎想像的—— “邱珊珊”害羞得环抱着水珠柔润的胴体,她浑身还一丝不挂呢。 “把身子裹着,不要感冒了。” 杜文靖温柔地把一条大毛巾披在她的娇躯上。 她的脸垂得更低,像只利爪尽藏的小猫,缩了一下。 “看着我。”杜文靖抬起她的脸。 “哎呀!你没穿衣服啦——一” “邱珊珊”又紧张地埋下脸,杜文靖也还是浑身光溜溜地。 “难不成你不敢看我?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再假就不像喽” 杜文靖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好玩。 她的羞涩赧颜一点都不像装的,但怎么会这样呢?太有趣了。 “谁说不是!” “邱珊珊”抗议——她不仅第一次看到他光溜溜,也是第一次面对面看男人光溜溜,他怎么可以怀疑她,说她是装的? “你这可不就又看我了?还假装不敢看?”杜文靖笑得好可恶。 他分明又是故意逗她的!哎,真真假假,他也被弄迷糊了。 “你——好可恶!”“邱珊珊”粉拳伺候,身上的大毛巾滑落下来,她又惊呼一声,连忙抢救,却被杜文靖抱入怀里。 赤身相偎,果程相见,这男人竟如此霸道地占有了她,在如此出乎意料的情况下,她该生气,狠狠生气,更把他恨个够才对,怎么她一点都气不起来,内心还漾着异样的情绪——甜甜的,喜悦而畅然。 之前在希腊时,那翻腾的异样情绪,虽很不一样,但也有些近似,她恍恍然若有所思,被逼迫着,微仰着脸,凝视那占有她的——唉,仇人。 杜文靖刹然又觉眩惑而心荡神驰了,那晶亮亮地,直似要望入他灵魂深处的眸子,让他顿觉无所遁形。 长这么大,女人堆混得不要混了,他杜文靖,竟而有种害羞与尴尬,心里甜滋滋的,温柔而缠绵。 “怎么样?这顿‘修理’够让你回味了吧?” 杜文靖又吊儿郎当,笑得坏而邪恶,藉以掩饰自己的柔情蜜意。 “你——” 他竟这样说,方才那一切,只是在“修理”她? “邱珊珊”有点气结,随手拿起肥皂、水瓢、洗发精……任何东西,就向他扔飞过去。 杜文靖且躲且闪,又叫又笑,落荒而逃。 其实,杜文靖的确挺不好意思的。 他从来没有那样“失去理智”地强要任何一个女人。 而方才他真的是用强的——占有了她。 虽然早八百年前,他们已有过无数床第缠绵,而理智也告诉他,大麻曙绝不可能是处女。 但这次,不知怎么搞的,自己倒真像是在胁迫一个毫无经验的处女就范,也因此使他更觉赧然,更想掩饰那种被她凝视得无所遁形的感觉。 想来,他又惹恼了这个泼辣货了。 她不是说“如果是男人,就不要对我用武力”吗? 而他完全用的就是武力! 虽然那过程是如此甜蜜,而撼动心魄!但她的感觉会与他一样吗? 杜文靖突然想起林枫儿来。 是呀,那对眼神——那深邃魅惑的深潭,令人无所遁形的凝视…… 然而,怎么会呢? 林枫儿的影像又闪进杜文靖脑海。 林枫儿——他曾经喜欢过她吗? 不,那不见得就是爱情。虽然她的确曾经重重触动他的心弦。 如果时间长一点,缘分深一点,或许他可以弄清楚那是不是爱情,可惜——他们缘分太浅。 落拓浪荡惯了的他,处处花心,处处留情,每份情意都是真的,却也都是空的,这些年来,他流浪于温柔乡,醉卧女人堆,说是醉生梦死也好,说是麻木不仁也好,他就是对爱情失望——失望于自己无法在任何女人身边安定下来。 何必呢?婚姻的前车之鉴,阴影犹在,他的风流成性,不受拘束,伤透了前妻之心,他不是没有良知的人,既知改变不了自己,宁可离婚姻圈套愈远愈好,露水姻缘,逢场作戏,他的态度总是摆得很明白,愿者上钩,绝不勉强,更不玩任何爱情骗子的游戏和花招。 对于那团死命要黏给他的大麻曙,他一迳的态度,何尝不是这样? 正是因为如此,之前,他才费尽力气要逃离她所设下的婚姻枷锁,他既无心与她偕老一生,何必害她日后伤痛欲绝?步上前妻的后尘? 却也正因为这一顾虑,导致最后林枫儿以死牺牲。 命运的乖舛作弄,煞是愁人呵! 但现在可怪了。 百般抗拒勉强娶来的妻子,竟燃起他的爱意和从未有过的强烈欲念。 而在那热情缠绵的过程中,林枫儿的意象,又莫名其妙地浮现,挥之不去,仿佛他既是与妻子交欢,又恰似占有林枫儿。 他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怪病还会传染的?那团大麻曙,把她的疯颠失常,也传染给他了吗? ***.转载制作***请支持*** 之后几天,杜文靖藉口筹拍新片的事,溜了个无影无踪。 当然那也不完全是假的,为告林枫儿在天之灵,邱老一干人决定等婚礼结束,就马上筹柏林枫儿剧本的电影,而男女主角杜文靖和“邱珊珊”只能先放一周结婚假,其余的就等新片杀青,再好好地去度蜜月。 但即使避在片场里,杜文靖仍想念着“邱珊珊”,忘怀不了那火辣热烈的缠绵,连日来,仿佛都还没能从那喜悦的恍惚感出来。 但他就是有点畏怯,畏怯“邱珊珊”对他的抗拒,畏怯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而且,他还搞不清楚自己怎么回事,既突然迷恋起现在的“邱珊珊”,却又强烈地怀想起林枫儿。两个影像,常在心头徘徊,交缠。 ***.转载制作***请支持*** 哎,这到底是怎么个天理昭彰法啊?! 命运绕来转去地,最不可能成为她丈夫的人,竟成了她的丈夫,而且还“强行占有”了守身如玉的她。 “邱珊珊”站在镜子前,望着陌生的“自己”。 这一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明明是林枫儿,怎么会变成邱珊珊? 她并没有得了失忆症,她脑袋清楚得很,记得车祸前后的所有经过,蒙蒙渺渺的昏迷中,她茫然浮荡,无所归依,飘呀飘地,隐约看到邱珊珊安静如布偶地躺在那里,她飘过去探看,突然被一股力量吸进邱珊珊体内…… 她原以为那只是梦,她熟悉梦与潜意识的心理分析,即使在梦中,她都暗自好笑,分析自己大概是一时受邱珊珊伤害太深,所以希望自己丑小鸭变天鹅,才会作这种怪梦。 醒来后,她却笑不出来了。 是的,她记得这一切,却无法理解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无论她怎么解释,怎么失控发飙,就是没有人相信她的话,哎,这件事若发生在别人身上,告诉她,她也万难置信的,又怎能怪别人不信呢? 于今,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无论是法律上、形式上,或实质上,在婚姻簿里,她都如假包换地是杜文靖的人了。 她应该生气,应该愤怒,应该把杜文靖碎尸万段,才能消心头之恨才对,荒谬的是,她心头却反倒洋溢着甜蜜感,像梦幻似的喜悦。 哎,老天爷一定是了“花轰”了。 想到那迷人心醉的第一次,“邱珊珊”又脸红心跳,浑身烫热。 原来做——爱,感觉是如此美好。 她是初识情滋味,而又得到极大满足,体会了人间至乐。 虽是在羞恼脸红的情况下,又摔东西,气走了杜文靖,但他说的:“这顿‘修理’够让你回味吧?”的确一点也没错。 她每想起来就要脸红,却又忍不注要一再回味。 哎,“修理”就“修理”吧!她这个新大女人主义的奉行者,倒有种心甘情愿被杜文靖“修理”,在他怀里当个小女人的喜悦。 世事难料,女人的心更难料,前一刻,还当杜文靖是不共戴天的仇家,必诛之而后快,这一刻,所有的仇怨仿佛都烟消云散,“邱珊珊”竟盼念起杜文靖了。 “如果他好好的来道个歉,我就无条件地原谅他,谁叫他是我的——” “邱珊珊”自言自语地,“老公”二字说不出口,脸又红了。 她原想,杜文靖应该马上就会又回头来逗她开心,可是盼呀念地,他竟一直没出现,连夜里也没回家。 “邱珊珊”盼得心急,嘴里脸上,却还得装出若无其事、满不在乎的样子,免得又被佣人们取笑。 ***.转载制作***请支持*** 终于,在外避了三天的杜文靖,又回家来了。 这三天,他其实并不好过,流浪了三天,想了很多,满头满脑地,都是那婆娘的情影,真难以理解,对那团大麻曙,他杜文靖原本避之犹恐不及,现在却会想念她,而且想念得很厉害。 其实每一刻,他都恨不得飞回她身边,但他实在有点怕又被她“无情”地轰出房门。 有时候,男人也是挺脆弱的咧! 而且,对于自己那失控的行径,杜文靖还是颇难释怀。 虽说他是个标标准准的新大男人主义者,但还是非常尊重女性的,即使两人早已几经云雨之欢,对方又是自己的老婆,但她仍是拥有身体自主权的,没有一个男人有权力去胁迫一个女人,即使是丈夫,也没有这个权力呀! 这件事,真叫他想起来,就要尴尬脸红。 叫他如何有颜面去面对人家呀? 哎,可是今早,他实在太想她,想得熬不住了,猜测事情都过了三天,纵或他千错万错,老婆大人总也该气消了吧? 于是他就鼓起勇气,回来“领罪受死”,就算千刀万剐,他也认了。 “嗨,你好啊!” 杜文靖踅进房门,这招呼打得可是小心翼翼,颇有先试探一下军情的意味。 “邱珊珊”正在吃她的小蓝莓,以慰藉心焦如焚的等待。一见了他进来,新闺怨,旧仇恨突然又一股脑儿的翻腾汹涌。 “咦?怎么你——也爱吃小蓝莓啊?” 杜文靖有点惊呀,这婆娘几时爱吃起小蓝莓了?以前怎么不曾见过?那吃法还和林枫儿如出一辙—— 哎,又是林枫儿! 对于“邱珊珊”的各种“违常”的心理状态、行为习惯和爱好喜恶,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她对死去的林枫儿心怀愧疚,所以产生模仿行为,自我催眠,在潜意识里,相信林枫儿会因此藉由她而“复活”——这是一种深沉的赎罪心理。 杜文靖暗自叹口气,故作轻松地,也拈起一颗小蓝莓放进口中。 “邱珊珊”呕气地把装小蓝莓的水晶盘一推——他吃过的东西,她——不——吃——了。 “还在生气啊?” 杜文靖涎着笑脸。哎,真搞不懂自己的男性威严哪儿去了?以前哪回不是邱珊珊做小伏低地讨好他,他还不见得领情呢! 现在看到“邱珊珊”眼里尽是委屈、怨气和怒意,他连脾气都发不出来。 “那天,呃,那天,我,呃,实在也不是故意的,是你太诱人了嘛!” 杜文靖搔搔脑袋,哎,他真想说的是对不起,偏就是出不了口。 “邱珊珊”还是那样瞪着他,一语不发。 杜文靖嘿嘿笑得好无辜的样子,又说: “你那天表现得像个处女似的,我实在忍不往,所以才,才——其实你也一点责任的,你总不能完全都怪到我身上啦,喔?” 喔? “邱珊珊”闻言,心头升起一股恍然大悟的悲凄。 原来,他果然还是发现了她原来是个肉脚——所以才会一去三天,扔下个新婚妻子,自己逍遥去?“邱珊珊”更加地羞恼难当,杜文靖没当场笑得在地上打滚,恐怕已经是很忍耐,很给面子了。她自卑得低下头来,掩饰自己的难过。 “你——哎——我,哎,这——, 杜文靖舌头都打结了,真搞不懂这团大麻署怎会变得这般难以讨好?难以侍候?他都说得如此了,她还是没有半点原谅他的迹象。 突然地,杜文靖灵机一动。对付大麻署,还是得用大麻署法则,她最虚荣,最爱听甜言蜜语了,嗯,用力赞美她风骚热情,嘿嘿,准没错! 于是杜文靖改变策略,又笑得坏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说: “你那天的表现真是可圈可点,装得可真像,就像个处女,那么被动,那么女敕角儿的模样,嘴里说不不不,反应才热情咧,根本是你故意诱惑我的,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抵挡得了这种诱惑,你好性感好性感……” 杜文靖想,这会儿,大麻署总该破涕为笑了吧! 丙然,“邱珊珊”抬起头来,却是满脸羞愤,连声音都抖抖颤颤地: “你要笑就笑好了,不必要这样嘲讽我!” 咦?捺会按尼?杜文靖咽了咽口水,难不成是还赞美得不够?好吧,就再给你加料,哄死你这团爱吃甜的大麻署,他眨眨眼睛说: “我算见识过够多女人了,你却比我所见识过的女人,都还要够劲、风骚、热情,害得我无法煞车,只好硬上了,其实我也不想靠自己力气大,真是被你诱惑得按捺不住啦——” 但他不赞美还好,愈赞美愈糟,因为这个洁身自爱的“邱珊珊”,可不是那个风骚虚荣、轻佻妖娆的邱珊珊啊! 这样的赞美,听在“邱珊珊”耳里,根本就是恶意轻薄——而且,他究竟有过多少女人,她管不着,但将她与那些女人相比,就让她受不了! 原来,他只是想轻薄她,就像是轻薄其他女人一样,那天他以武制胜,只是想要征服她,让她就范,“邱珊珊”的羞恼更甚,怒不可抑,从齿牙间迸出话来: “你,你这王八蛋!” 这下,轮到杜文靖恼了,他可真是傻眼了,不知自己的好声好气赞美,又怎么得罪这团阴阳怪气的大麻署? “你不是男人,你根本不配当男人,男人不会逼迫不愿意的女人,你只是靠你的力气比较大,其实你根本满足不了我!我所用的男人,就属你最最别脚!” 她气得浑身发抖,理智被怒潮淹没了,口不择言地,挑最恶毒最伤人的话来反击。 “你——你这个恶婆娘!” 杜文靖也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这么按捺着性子来道歉,虽然没有明说对不起,但态度可是一直很好的,奈何这臭婆娘竟如此气焰嚣张,得理不饶人。 包叫他伤心的是——原来之前的一番浓情烈爱,都只是他自以为是? 原来从头到尾,她仍一心要拒绝他,只是他用男性的力气去糟蹋了她?!她恶毒的话,恰似一把利刃,切中他原就耿耿于怀的心虚处!她究竟经过多少男人? 她竟这样拿他和别人比较来嘲笑,她,是他的妻子呢! “你以为你多高贵?你才是我见过最菜的女人,这门艺术,你连幼稚园都毕不了业!”杜文靖气急咆哮。 “邱珊珊”则是满脸泪痕,自卑的痛处被切得伤痕累累。 “你滚,你滚——” 又是满天飞来的不明飞行物。枕头、梳子、皮包、杯子、茶壶……统统被摔向杜文靖。 “应该滚的人,是你!” 杜文靖铁青着一张脸,对摔过来的东西避也不避,一把抓住“邱珊珊”还要摔过来的一只古董花瓶,咬牙切齿地说: “哼,这东西很贵的,起码比你这高贵的女人,还要贵得多。” 杜文靖说着,却把那只古董花瓶摔碎在地上。 “邱珊珊”流着泪眼,扬起手就要甩杜文靖一个耳光。 “如果你再敢打我,我就——杀了你!” 杜文靖脸色坏得吓人,紧紧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摔,“邱珊珊”被摔倒在床铺上。 “啊!” 或许怒气攻心,兼屈辱羞恼,哭倒在床上的“邱珊珊”突觉头疼欲裂,痛叫出来,昏厥过去。 “你怎么了?怎么了?珊珊,珊珊……” 杜文靖急疯了,天大的气也消了,连忙冲过去,抱住她,连迭声地叫着。 天啊,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怪婚姻啊? 一个火爆浪子和一个倔强美女碰到一起,还能不天翻地覆吗? 新婚第一天,新郎新娘各睡各的铺,新婚第二天,新郎狠狠揍了新娘一顿,新婚第三天,新郎连家也不回,挨到第五天终于才又出现,这会儿,却又像斗鸡似地吵得不可开交,威胁说要杀新娘?把个新娘吓昏了。 躲在房门外偷听的佣人们吓得噤声缩脚地,发现杜文靖突然卷风似地冲出门来,慌忙一哄而散。 ***.转载制作***请支持*** 医生很快来了。 而“邱珊珊”则在此之前就醒了,被杜文靖猛灌了几口白兰地,呛得在床上猛咳。 医生检查了一下,认为应无大碍,想只是小俩口吵架,受了刺激才昏厥的,就开点镇定剂,交代几句就走了。 “我不要吃你手上的药!” “邱珊珊”满脸倔强,脸上泪痕凌乱,就是不肯吃杜文靖喂她的药。 杜文靖叹口气,看她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心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他真是好哀怨哦,以前只有那大麻署看他脸色的分,现在勉强娶了她,他倒得看她脸色,而且是很难看很不给情面的脸色,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手慌脚乱地,频频向来房里探望的杜母求救。 杜母不仅没有生气媳妇的娇气,反而开心得很,没想到他这野狼般不羁的浪荡子,这会儿竟这般低声下气地,去喂妻子吃药——昔日那个下堂媳妇儿,可没这个好运道呢,岂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有女人管得住她自己也管不了的儿子,那抱孙子可能大大地有望了,所以杜母只差没笑出来。 “媳妇啊,如果生气呢,就好好教训阿靖才是,干么自己气得昏倒?多亏啊,太划不来了嘛。”杜母笑眯眯地接过药去,向着媳妇说:“来,把药吃了,好好静养,下回,阿靖再敢欺负你,你才有精神和体力对付他呀!” 奥嘎嘎?杜文靖哭笑不得,她可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呢,没帮儿子,还帮外人?显然他这个儿子做得太失败了。 但看着“邱珊珊”碍于婆婆情分,不得不把药吞进去,杜文靖也松口气。 风水轮流转,他杜文靖竟会被个女人克得死死的,还加上母亲帮衬,情势逆转成这样,看来是很难挽回喽! “阿靖啊,好生照顾着我媳妇儿,我还指望她,比指望你更多哟——” 杜母朝儿子笑得好暖昧,也不管儿媳反应如何,迈着莲步,就款款出门去。 杜母一走,气氛马上变得沉默尴尬。 “我帮你泡杯牛女乃,喝了更好睡,好不好?”杜文靖说。 哎,反正低声下气就这一回,看她病得这样,做丈夫的也只好表示一下关心,但下不为例! 没想到人家“邱珊珊”还不领情呢,她别过脸去说: “不要,如果没事,我要睡了,请你出去。” “这不只是你的房间,也是我的房间呐,搞清楚!”杜文靖提醒她。 “好,你不走,我走!” “邱珊珊”脾气可真倔,说着竟真要下床来。 “好好好,我走,行了吧?” 杜文靖又叹口气,只好投降认输,夫妻间的烂帐,只得等她病好了,再来清算,他和她,还很有得算咧,哼,除了他以外,她还有多少男人?以前的管不着,婚后若还要叫他戴绿帽子,他真的会——杀了她! 杜文靖走后,“邱珊珊”眼泪又不争气地滚了出来。 她究竟跌入什么样的炼狱啊?要受这样的折磨? 为什么他们从来就没能好好相处?好不容易她已经放下仇恨,真心要将杜文靖当老公看,他却还拿那些不三不四的话来羞辱她? 不知怎么搞的,已经吃了镇定剂,她竟还是睡不着,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情绪起伏,因而也就愈想愈觉悲凄。 在这世间,她真是无依无靠了,连自己的肉身,都弃她而去,尘埋入土,她究竟何去何从呵? 世间连个亲人都没有,唯一能证明她存在,对她忠心不贰的,只有—— 对,阿法小子! “邱珊珊”想起阿法小子。 这一连串的混乱下,她一直没有机会联络上它。 她原打算修理杜文靖这个大仇家后,就逃之夭夭,溜回去找它的。 没想到事情竟这样演变——他占有了她,却又想叫她滚,瞧他说得多凶恶,竟还威胁说要杀她? 不,她怎忍得下这口气?杜文靖委实欺她太甚! 如果她现在走,岂非就像是真的怕他了? 与天生个性吃硬欺软的邱珊珊恰恰相反,拥有林枫儿灵魂的“邱珊珊”是绝对吃软不吃硬的,她一定要报这一箭之仇。 对,叫阿法小子来,没将他杜文靖碎尸万段,至少也打得他遍体鳞伤,满地找牙! 二十一世纪就有这个好处,虽然机器佣人还相当昂贵,不见得家家户户都有,但电脑可就和所有家用电器一般平常。 “邱珊珊”果然不是软脚虾,眼里还噙着泪,却已化悲愤为力量,站起身,悄悄蹑进杜文靖的书房,打开电脑,连上网路。 只要阿法小子一来,一场人与——呃,该算是人与熊?还是人与猫呢?嗳,总之是人与机器熊猫的世纪大战,可能免不了喽! 第九章 当阿法小子接获失踪已久的主人讯息,差点儿喜极而泣,又当它闻悉主人现今的处境,简直无法不一掬同情之泪,问题是,阿法小子没有泪腺,因而只能揉着黑眼圈干嚎啸吼,圆滚滚的熊猫脸,扭曲得很滑稽。 它火速打点,听命前去和主人会合。 当它拧着包袱出现在杜家大门时,一干仆佣虽不很欢迎——因为机器仆佣正是抢人类仆佣饭碗的最大仇敌——却还是让它进来了。 大伙儿都当它是新少女乃女乃闲极无聊,买来当宠物仆佣玩儿的,没人疑惑它这一来,究竟身负什么恐怖的任务。 仆佣们的不悦反应,掩饰得很正常。 反倒是阿法小子发出不正常的惊叫! “你你你……你说你是!——主子?” 阿法小子黑黝黝的猫熊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惊叫一声,跌倒在地上,指着“邱珊珊”不敢相认。 “邱珊珊”点点头,满眼含悲地、连说带比地,把详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阿法小子的熊猫脸色,也如走马灯似地,变幻不定。 “邱珊珊”努力说给别人听,但却无人肯信的一番遭遇,阿法小子却还满能接受的,人类自以为明智,以貌取人,殊不知外貌是最不可靠的;反而是电脑,以相貌以外的人格特质、思考逻辑来辨认人,还比较客观,不像人类那般固执顽冥。 阿法小子听着听着,表情从惊惶、而讶异、而呆愣、而茫然、而略有所思、而若有所悟……而——最后竟哈哈大笑,滚在地上,笑得爬不起来。 “你这个熊奴才,笑什么笑?” “邱珊珊”杏眼圆瞪。 “好好笑,太好笑,真好笑,笑死电脑了!”阿法小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花轰’啦?小心我真的把你轰出去。” “邱珊珊”被它笑得莫名其妙,只好拿出主子的威严来。 “没想到你真嫁得出去,人家的心意总算没有白费。”阿法小子笑得好欣慰。 它一直就希望主子能快快找到心上人嫁个好婆家,这是老主人夫妇临终时的遗言,交代在它电脑资料库里,这么多年来,它不敢或忘,偏偏女主子像得自闭症似的,不仅不交男朋友,连个女性朋友也无,害它空着急,却连拜托人为她牵牵红线的机会也找不到。 这下可好,阴错阳差地,倒成就了好事一椿,而且还是嫁给了杜文靖——它从来就对那个大帅哥满心好感,觉得他是当姑爷的最佳人选。 “嫁人的是我,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你?” “人家当然高兴喽,主子嫁了,我这个电脑丫鬟就也要陪嫁过来——” “你什么时候变陪嫁丫鬟了?你根本就没有性别嘛!” “没有性别,就是最好的性别,可男可女,既然主子嫁给了男人,我这个贴身仆佣理所当然就是陪嫁丫鬟没错呀!” 阿法小子竟满脑子十八世纪的封建思想旧观念?怎么搞地? “真是天生奴才命,当陪嫁丫鬟有什么可得意的?别惹我骂你犯贱,以前你起码还像个机要秘书,日理万机,陪姑娘我作节目写书,现在却以当丫鬟为荣,你是有病呀你?” “那——可——不!”阿法小子洋洋得意地,抿着嘴笑说:“虽是丫鬟,好好侍候姑爷,难保不会被收作偏房!” “作梦,谁说的?” “邱珊珊”疑惑地盯着阿法小子,难不成被废弃太久,它有点短路; “才不是作梦呢,小说都是这样写的。”阿法小子很不服气地说。 “邱珊珊”简直要昏倒了,她不在的时候,它到底看了多少古典言情小说,竟中毒这么深?把她奉为圭臬的新大女人思想,尽皆抛开了? “你竟低级到甘愿作妾?” “那阶级至少还比仆佣丫鬟的高一级,怎么见得就低级了?” “你休想,我不会准的!” “哼,人家一听你传讯息来,说身陷危机,马上抛下一切就来,根本不管这里是龙潭虎穴,一味地忠心耿耿,”阿法小子揉着它的黑色熊猫眼,委屈万状地说:“未料!你却连个妾都不让人家当,好歹人家也侍候你多年,员工当久了,没调薪,总也该升个职位,满足一下人家的上进心呀!” “邱珊珊”被它气得真想一头撞死。 “找你来,是要你对付杜文靖的,你趁早给我死了那条心!” “对……对……对对对付姑爷?” 阿法小子也太夸张了,惊得抚住心口,一副快要吓昏了的娇模样。 “少在那边装模作样的,快快给我恢复中性本质,否则我叫人拖回工厂里去,把你重灌软体,改成最普通的无思考型机器人送出去!”“邱珊珊”威胁说。 阿法小子吓得熊猫眼都快变白的。它这一型机器电脑是昔日双双拿下诺贝尔奖的老爷夫妇秘密研发出来的,比目前国际太空总署的最新型电脑机器人还先进得多,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而主子她竟不惜把它给毁了? 哇喔!可见主人有多么痛恨姑爷了! 这可怎么好呀? ***.转载制作***请支持*** 阿法小子来的第二天,一周的结婚假已经过完,预计开拍的新戏也张罗差不多了。 演员们都依通告的时间抵达片场。 “你真的不多休息几天吗?我可以请导演先拍其他部分的——” 开拍新戏的第一天,疼女儿的邱老也来了,得知女儿曾经气得头痛昏厥,一直劝着要女儿休息。 “我早就没事了。”“邱珊珊”说。 以前,当她还是林枫儿之身时,很有自知之明,总将喜爱扮演的各种人生和角色,透过创作来满足,现在,能够亲身演出自己的戏,好玩极了,她才不要放弃呢! 好吧,既然要演,那就得好好化一下妆喽! “结婚真像是维系青春的仙丹呢,珊珊小姐,几日不见,你更年轻漂亮,皮肤也更有弹性,更好上妆了呢。” 苞片的化妆造型师羡慕地说,过去邱珊珊的戏妆都是她一手包办,对她的皮肤肤质十分清楚。 化妆造型师是说真的,大伙儿还以为她是冲着邱老和杜文靖的面子,在阿谀奉承,连忙帮衬着说:“是啊,是啊,珊珊小姐丽质天生,有了神仙美眷般的婚姻生活,当然会更加美艳动人……” 其实那些人心里却在悄悄讪笑呢! 谁不知道邱珊珊如何倒追杜文靖的历史呢? 徐娘半老,偏爱吃女敕草——虽说杜文靖也三十了,但社会往往就是这么残酷,老男人娶年轻女孩,是人人钦羡的佳话,相反地,老女人若找上了年轻男人,可就会被人当作笑话了。 包何况,这老女人还打算在银幕上扮俏,演一个二十几岁的娇媚女性呢? 所以化妆造型师虽赞叹“邱珊珊”变得年轻了,但即使再美,还是得厚厚涂上粉,加上灯光柔化,才能勉强遮掩年纪。 对于和老婆演对手戏,杜文靖原本不抱太大希望,因为昔日影后邱珊珊是以美貌取胜,演技却属平平,而且还常忘词,记不得剧本,总是一再ng。 第一天开镜,大伙儿却有点跌破眼镜,除了外型吃亏老了点外,“邱珊珊”将角色诠释得非常好,不仅没忘半句台词,还总能帮其他演员提词、带戏,把进不了情况的演员很自然地带进剧情中。 当然嘛,剧本原就是她写的,谁会比她更熟悉? “邱珊珊”很能公私分明,在戏里,对着杜文靖含情脉脉,丝毫不觉勉强,反倒是杜文靖有点太进入状况——不,应该说搞不清楚状况,他还私心窃喜,以为这团“变款”的大麻署已经完全原谅他,不计前嫌了。 因此下了戏、回到家后,他故态复萌,很大男人地吩咐老婆说: “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分上,你就去做点东西来给我当宵夜,我看煮得怎样,好的话,就勉强吃两口!” 啥!显然这家伙过去是怎么对待邱珊珊的,简直比欠揍还要欠揍! “邱珊珊”觉得除了报自己的私仇外,很有必要为昔日的邱珊珊讨回一点公道,于是她笑得万分妩媚,点了个头,就去“准备”了。 “主子,你——哎,你当真要这么做?” 在“邱珊珊”的威吓下,阿法小子不得不为虎作伥——林枫儿正是属虎的,但又忍不住要求情。 “少嗦,叫你狠狠替我扁他一顿,你不肯,我只好亲自出马,非整得他跪地求饶,难消我心口怨气!” “邱珊珊”哼了一声,把一大包乌漆抹黑的药粉,调进黏稠稠的炒鳝糊中。 “他是你老公呐!可能也是我未来的——” “少在那边痴心空想,作春秋大梦!” 若非阿法小子没有痛神经,槌它也是白槌,只是疼了自己的手,“邱珊珊”真恨不得槌它一顿,把它槌醒。 哎,大概得怪杜文靖长得太过一表人才、风流惆傥,连机器电脑熊猫一见了他,也春情大发。 “邱珊珊”很快布好了一桌酒菜,阿法小子被遣去请杜文靖进来。 现在就只等奸计得逞了。 “姑爷啊——” 走在前往餐厅的路上,阿法小子几番欲言又止,杜文靖疑惑地看着它。 “我是,哎,人家是想说——你大概不太爱吃炒鳝糊吧——?那炒鳝糊不太新鲜,你要小心喔!” “炒鳝糊?太棒了,我最爱吃炒鳝糊。” 杜文靖听说有炒鳝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没听到最后一句话,往餐厅的脚步迈得更快。 阿法小子肥嘟圆滚的身体,在后头追得好辛苦。 “邱珊珊”早在那儿侍候着了,把餐厅气氛弄得挺罗曼蒂克。 美酒、佳肴、月光、烛火,还有娇妻在怀,人生还有什么比这更满足快乐?更叫一个男人得意忘形的呢? 席间,“邱珊珊”不断劝酒劝菜地,尤其一直要杜文靖品尝那道炒鳝糊,但每回杜文靖一把筷子汤匙伸往炒鳝糊时,在旁侍候的阿法小子就发急,要不就故意引开杜文靖的注意力,要不就用最别脚的方法,假装撞掉筷子汤匙,气得“邱珊珊”只好先把阿法小子支使开。 “你再去拿瓶酒过来。” “好啦——但是——这盘菜有点冷了,我顺便去重新热热喔——” 阿法小子藉口端起炒鳝糊要走。 “先摆着,姑爷一口都还没吃呢!” “邱珊珊”翻了翻眼白,瞪着阿法小子,意思是说——你这变节的机器猫熊,你给我记住! 阿法小子只好很委屈,又很担心地走出餐厅。 “邱珊珊”笑吟吟地,才要归座,杜文靖突然一把将“邱珊珊”拉进怀里,坐在腿上。 “邱珊珊”哎呀一声,脸红不依,好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怎么一碰到杜文靖就浑身酥麻,像喝醉似地,力气又小,怎么也挣月兑不开。 杜文靖才觉好笑呢,这团大麻署以前最爱黏在他腿上,怎么也赶不下来,这会儿倒脸红不依,仿似坐在他腿上会长痔疮似地,杜文靖就是那种你不要,我偏要的反骨个性,故意把老婆挟得更紧,不让她有逃掉的机会。 “你——你先尝口炒鳝糊嘛!” “邱珊珊”依在杜文靖怀里,无法不脸红心跳,连声音都娇媚起来。 杜文靖点点头,张开嘴等着,半天,却没等到任何东西。 而“邱珊珊”也疑惑地盯着他,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喂,嘴巴已经等得很酸了呐!” 杜文靖只好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奇怪,以前大麻署是最以此为荣的呀!难不成一个车祸,把这个习惯也忘了? “喂你?” “邱珊珊”杏眼瞪起来。这岂是她这么个新大女人该做的事? 杜文靖瞅着她,把嘴张得更大了,模样挺像一只大嘴鸠。 “邱珊珊”勉强忍气吞声,在心里哼着,好,喂你就喂你,吃了,你就“知死”! “邱珊珊”于是笑眯眯地舀起一瓢炒鳝糊,就要喂进杜文靖嘴里。 谁知阿法小子又进来了,拉着一把小提琴!那模样就甭提有多逗了,肥嘟嘟的机器熊猫,踮着脚尖,用胖大的掌,做样子拉着一把小小的小提琴!——音乐当然是从体内的多媒体电脑声霸播放出来的。 哎,想扮演好二十一世纪电脑丫鬟的角色还真不容易,炊膳粗活样样来之外,竟还得充当桌边音乐家? 杜文靖见状大笑,那瓢好不容易才入口的炒鳝糊,当然很好运地就被喷出来,洒了一地。 ***.转载制作***请支持*** 有个阿法小子从中作梗,杜文靖有好几回都逃过一劫,让“邱珊珊”的设计落空。 真真是引狼入室,“邱珊珊”原是希望阿法小子来,能助她一臂之力,复仇雪耻,没想到反而来坏她的大事,气得她头痛频频发作。 “好好好,这种卖主求荣的奴才,休了你也罢!” “邱珊珊”气汹汹地,真打算将阿法小子遣走。 “主子,你真的变了,真的变了。” 阿法小子悲伤已极。以前当她还是林枫儿时,何曾真把它当奴才看待?现在却开口闭口地都喊它是奴才,脾气坏到这样,还是非不分,要它为恶,如若不依,就要——毁了它。 “你才是变了,以前的你,多么地忠心耿耿,现在呢,却处处和我作对!” “人家所做的,不过是希望你们夫妻和好啊!”阿法小子分辩着。 它体内的是非判断程式,和脑矽晶基因,指导它这样做才是对的呀。 而且那脑矽晶基因,还是老主人模仿女儿林枫儿的基因复制出来的,目的就是希望阿法小子能和独生女合得来,像手足一样,成为最佳伙伴。 正也因为如此,在过去的岁月里,阿法小子和林枫儿能够配合无间,不会像一般的机器仆佣那么笨拙,只能做些粗下的工作。 但身为机器电脑熊猫的它,虽有相当高的悟性和思考力,行为法则终究是不可能月兑离体内电脑程式的设定范围。 “邱珊珊”的命令,在阿法小子体内的矽晶电脑判断下,都是错的,要叫它怎么执行呢? 这在过去绝对不会发生的。 阿法小子真是苦恼极了。 它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林枫儿成了“邱珊珊”之后,竟如此性情大变? 但无论如何,作为一只忠心尽职的电脑熊猫,阿法小子是宁可死谏,也不要苟且偷生。 这还是以前林枫儿和它之间的默契。 于是阿法子小子虽畏怯主子的威权,仍鼓起勇气说: “你变得好歹毒,满月复心机,你自己都不懂得反省!” 阿法小子但愿能劝醒主子。 但它不劝还好,劝得不中听,正所谓忠言逆耳,“邱珊珊”一听,更加暴跳如雷。 “你去死,你这个臭奴才!” “邱珊珊”张牙舞爪地跳起来,不由分说,马上就要关闭阿法小子的电源—— 却在这时,“邱珊珊”又犯头疼了,忽然一个倒葱栽,软了下来——可能怒急攻心,气顺不过,竟休克了。 “主子,主子,来人呀——”阿法小子惊慌呼救。 它毕竟是机器电脑,即时反应,抢过去,在医生未到前,连忙先为主子进行心肺复苏术,才保住了“邱珊珊”一命。 ***.转载制作***请支持*** 杜文靖冲进来时,“邱珊珊”已经幸运地月兑险了。 阿法小子像犯错的小孩,在一旁不知所措。 体内的自责程式,让阿法小子羞愧得无以复加,都怪它顶嘴犯上,才将主子气得昏厥。 阿法小子低垂着硕大的熊猫脸,它是这么敬爱着帅毙了的姑爷,如果从此得不到原谅——那,那它也不想活了。 阿法小子的手,悄悄要按向肚脐眼中央的自毁装置: “谢谢你,阿法小子,谢谢你救了她,幸亏你急救得当,否则——” 杜文靖感激地,如果不是它,后果真不堪想像,想到可能失去“邱珊珊”,杜文靖忍不注打了个冷颤。 “没有啦,没什么啦,那都是奴婢该做的。” 阿法小子抬起眼来,惊讶而羞涩地笑着。哎,它都不知道自己中了古典言情小说的毒有多深,表情羞答答地,不安地扭着一对厚厚的熊掌。 泵爷不仅没骂它,还感谢它?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主子——哎,阿法小子更加肯定自己没帮错人,是主子太不知惜福了。 “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杜文靖在阿法小子原预备去按自毁键的熊掌上重重握了一下,再表示谢意。 啊!泵爷竟握了我的手,我好幸福喔!阿法小子开心得熊脸都红了,蹦蹦跳跳出房门去。 “头还疼吗?” 杜文靖难得不吊儿郎当地,满脸正色,语气温柔,眼底尽是关怀。 “邱珊珊”摇摇头。 “来,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 杜文靖握着水杯,把她扶起来。 “邱珊珊”嘟着嘴,把脸别开。 “不吃药,不行的。”杜文靖又将她的脸转过来,装出一脸凶相。 “我偏不要!” “如果你不吃,我就当众强暴你,我说到做到。”杜文靖扬起眉梢威胁。 最近他已经慢慢模清楚“邱珊珊”完全不同以往的“突变”性情,脾气倔强,却羞涩如处子,保守得紧,若当众被强暴,不如叫她去死。 “邱珊珊”估量地盯了杜文靖几秒,发现他很可能真会说到做到!只好很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药吞下去。 “这样才乖。” 杜文靖满意地放下水杯,想想又说:“明天我陪你去做个彻底的检查——” 杜文靖话没说完,“邱珊珊”忙着抢白,满脸的抱怨: “我还被检查得不够呀?每周复检一次,每天吃不完的药,也不知吃的是什么乱七八糟药,我正常得很,你们偏说我精神崩溃,我记忆力好得很,偏又说我丧失记忆!” “好,那你说,你是谁?”杜文靖再试着问一次。 “林——枫——儿”“邱珊珊”回答得斩钉截铁。 杜文靖叹口气,又是同样的答案。望着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心中阵阵抽痛。 邱珊珊?林枫儿?哎,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爱的是谁?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性格拗到极点的小女人正在逐步侵蚀他心中最柔软的部位。 至于为什么?杜文靖自己也无法理解。 或许真爱就是这样吧?没有任何道理,说得出道理时,反而不一定是真爱了。 “你发什么呆呀?” “邱珊珊”仰起略微苍白的脸庞。 又是这样一对眼神!杜文靖甩甩头,觉得自己都快像她一样精神崩溃了。 为什么这婆娘总是一再勾起他的回忆,让他怀想起林枫儿?哎,那个已经入土为安的小陀螺呵! 不行,他不能再想着她,想着一个过世的人,太没道理了嘛,即使“邱珊珊”受潜意识的自我催眠,相信自己就是林枫儿,希望籍此让林枫儿“复活”,减低罪疚感,但那是一种心理病症,他提醒自己,绝不能因此被混淆,“邱珊珊”是“邱珊珊”,林枫儿是林枫儿,岂能混为一谈? “我说,我真的是林枫儿,不是邱珊珊,你听见没有?” “邱珊珊”怀着希望,但愿这回杜文靖会相信她。 “好好好,我相信你,但这是我们的秘密,好吗?对外你还是别——” “你敷衍我,你根本还是认为我有病在胡说!” “邱珊珊”又生气了。杜文靖看她的眼神,明明还是一副对她充满同情与悲哀的神色。 “只要你按时服药,定期复检,病总会好的。” 杜文靖没有辩解,他的确是不相信,只是敷衍罢了。 “是不是要我承认我是‘邱珊珊’,我就可以不吃药,不复检了?” 不相信算了,但是对吃药复检已经烦透了,因此改变策略。 “不行!除非你真的好了!” “我是真的好了嘛,我刚才说自己是林枫儿,是故意闹你的,我是邱珊珊,我不喜欢吃药,那些乱七八糟药好苦,好难吃喔!” “药哪有好吃的?没听说过良药苦口?” 杜文靖好笑地,怀疑自己哪来这么好的耐性,竟甘愿低声下气地劝服一个女人吃药?简直嗦唠叨地像个欧吉桑了。 “邱珊珊”恼怒地挣月兑杜文靖的怀抱,躺下床,把背向他,面向墙壁。 显然苦口婆心是没用的,对付这倔强的恶婆娘,看来还只得用狠招,杜文靖嘿嘿又笑了说:总之,你如果没有乖乖地给我按时吃药、定期复检,除了当众强暴你之外,嗯哼,我还要将你送进疯人院!” “疯人院?你敢!” “邱珊珊”翻身坐起来,美目圆睁,心里擂鼓。 “你看我敢不敢?” 瞧她的反应,杜文靖好生得意,终于又找到第二种会令这个泼辣货害怕的事物了。 “邱珊珊”好恨自己为什么会落入这任人宰割的田地。 杜文靖不忍心再逗她了,轻轻点一下她的鼻子,扶着她躺下,说: “现在你躺下来,好好睡一觉,嗯?我还有事去办,晚上再来看你。” 杜文靖走后,在含有镇定剂成分的药物作用下,“邱珊珊”很快睡着。 没多久,又满心烦乱地醒过来,陷在忧郁的情绪里。 无论她做什么争辩都没用,不是吗?他要怎么做就怎么做,要不相信她是林枫儿,我是说到嘴破也还是不相信的,她真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背向着墙壁,悄悄落泪。 对于最近情绪时而高昂,时而低落,时而头痛昏厥,醒来后又若无其事,“邱珊珊”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现在,拍片已成为她很重要的精神寄托。或许因为那剧本是林枫儿写的,因此在完全投入角色扮演时,她感觉与昔日的自己最接近,情绪也较稳定。 其余时候,她变得很容易激动,泼蛮凶野,甚至就如阿法小子讲的——歹毒、满月复心机,但时而恢复冷静时,又对自己怎么会有那些歹毒想法和泼蛮行为,着实难以理解。 原本自制力颇强的她,自从驻进“邱珊珊”体内,不仅脾气暴躁,还很容易失控,甚至歇斯底里。 对于这些,连她自己恢复正常时,想起来,都受不了,旁人当然也受不了,只是都当作她是车祸后“大病未愈”,很忍耐就是了。 但更怪异的是,“邱珊珊”发现自己竟愈来愈年轻漂亮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最早与她一样,有着相同发现的,当然是“邱珊珊”的化妆造型师。 三十八岁的“邱珊珊”就算保养再好,也不可能连小细纹都日渐消失呀! 化妆造型师明明记得,之前,她都得很费工夫地,才能遮掩住“邱珊珊”细细的鱼尾纹和脸上淡淡的瑕疵,但最近,每为“邱珊珊”化妆,她都有惊奇的发现。 渐渐地,其他人也都略有察觉。 和以前的邱珊珊比起来,“邱珊珊”就像月兑胎换骨似地。 她不仅演技进步——关于这项,旁观者还容易为她找到解释,阅历多了嘛,又肯努力的话,当然是会进步啦!但丰满修长的优美体态,原先多少看得出少妇模样,丰臀丰胸已略显下坠,现在却坚挺如昔,整个人显得青春眺达。 “小杜啊——你是用啥咪碗糕滋养你老婆呀?” 拍片休息时间,有些人半真半假地开起色眯眯的玩笑。 “哪有?” 杜文靖搔搔脑袋,遥望从那边施施然走过来的“邱珊珊”。 坦白说,他天天看着她,除非变化太大,否则不太容易察觉什么,但听到别人这么一提,他眯起眼,仔细瞧,发现那婆娘好像真变得年轻多了。 杜文靖不免沾沾自喜,心头快活。 从新片开拍前几日,两人大吵一回后,表面上是暂时维持和谐了,但杜文靖心结未解,一直都避免再侵犯她,不敢,也是不愿,除非大麻署回心转意,主动求他,否则——他男子汉大丈夫是很爱面子,很重视尊严的。 纵或夫妻俩曾几度宴饮,“邱珊珊”很顺服地准备好酒好菜——他大爷还不知道她暗中是打算设计他呢,若非阿法小子从中作梗,不知死几回了!但杜文靖顶多是温存温存,最后都很有理智地悬崖勒马,没有更进一步的需索。 “邱珊珊”在这方面根本还未真正被开发,因此,在对杜文靖心结也未解的情况下,当然也不会有春闺寂寞的困扰,只是略觉怅然若失。 反正她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啦! 有时候,莫名其妙地,想起杜文靖,她就恨得咬牙切齿,想设计整死他,有时候心情平顺,又觉得他其实没那么可恨,甚至有点可爱,坏坏的,又不真的坏,吊儿郎当,却又从没见他真的胡作非为。 对于这个夺走她初夜权的男人,“邱珊珊”的感觉是复杂的。 或许,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吧? 第十章 “邱珊珊”发现自己生理上的奇特变化愈来愈明显。 每天,她都会听到旁人赞美她愈来愈年轻,换作别的女人一定高兴极了,她却愈听愈心惊。 在邱老为女儿准备的嫁妆里,除了珠宝、股票和房地契外,还有昔日邱珊珊最最珍爱的一些相片簿——邱老深知女儿最以美貌自豪,从她还是童星,就逐年按时间顺序,为女儿保存了一本又一本的相片簿,一式二份,一份自个留着,一份就让女儿带着陪嫁过去。 “邱珊珊”逐本翻阅那些相片簿,对照之下,发现自己大约已经恢复到邱珊珊三十岁时候的模样了——即使那还是比林枫儿的实际年龄大,但也就是说,在短短日子里,原就比实际年纪看来年轻多了的“邱珊珊”,至少又年轻了七、八岁。 时光似乎在她身上倒流了。 这是多么荒谬怪异的事! 化妆造型师每为她化一次妆,就要赞叹一次,追根究底地问:“珊珊小姐实在保养得太太太太好了,真不可思议,你是用什么保养品啊?” “你猜呀!哼,开玩笑,秘密怎能随便公开?”“邱珊珊”只能尴尬地笑着,故作轻松刁钻地说,其实内心压力大得受不了。 所以现在,她已经拒绝让化妆造型师为她化妆,凡事自己来,为的是可以将自己化得老一些,免得外貌的变化太明显。 但她的日愈年轻,还是很难完全遮掩的。 “你究竟用了什么秘方呢?” 好多好多人都想套问出秘密。 她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故弄玄虚地,笑而不答。 外传她用青春活泉,但青春活泉是什么东东?却没人知道。 许多广告公司开出天价,请她为化妆保养品做广告。 她都以拍片太忙而推拒。 现在她盼望未演先轰动的电影能早点杀青。 否则以这样无法预料的速度年轻下去,搞不好演到最后,人家还以为之前演同一个角色的人,是她的妈妈呢! 用化妆品遮老固然不容易,遮掩年轻则是好办些,却也挺费劲儿的。 “邱珊珊”为了掩人耳目,索性在睡前用胶带在眼角脸上贴出些皱纹,第二天才好上妆抹粉,但原就细致白哲的皮肤,比以前更有弹性,因此妆才上好没多久,故意挤贴出来的人工皱纹又平复了。 “邱珊珊”好生烦恼。 “怎么办啊?” “邱珊珊”颦眉叹息。变年轻了的她,不生气、不发飙时,垂睫轻叹的样子,还颇楚楚可怜呢! 阿法小子也爱莫能助。前几回,“邱珊珊”生气发飙时,它都差点被遣走,送到工厂里去报废处理,但“邱珊珊”恢复冷静时,却又很“正常”地将阿法小子视为心月复,任何心里话,都会向它说。 “人家体内资料库也查不出来什么原因呐——” 虽然查无所据,但阿法小子还是很爱主子的,体内资料库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连着好几天,透过网路,几乎查遍了世界上所有可能相关的医学资料,包括内分泌、脑病学、人类生理工学、基因工程学、细胞变体学……却仍找不到任何解释,或类似的病例个案。 “我想,嗯,主子,你一定是得了——嗯,得了一一” 阿法小子根据连日查询来的资料,分析归纳了半天,摇头晃脑地,欲语还休。 “你快说呀,卖啥么关子?” “邱珊珊”扬起一股希望,亮晶晶的眸子看着阿法小子。 阿法小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无所谓,你坦白说,我已经受过这么多的打击,再大的打击,也击不垮我了。” “邱珊珊”重重呼吸,抱着做最坏打算的决心,虽然她很怕死,但若命运就是要她死,起码也得知道真相,才好和阎王打交道,谈谈交易呀! “看来,你一定是得了怪病!” 阿法小子摊了摊肥厚的熊掌,终于得出结论。 “邱珊珊”差点从椅子上摔翻下来。 这不是废话吗?她当然知道自己得怪病,哪还需要阿法小子说? 迸今中外,曾听说过老化症的,有些人内分泌失调,细胞病变,机能系统异常,导致加速老化,实际年龄还很年轻,却未老先衰,有了数倍于年龄的生理状态,二十世纪就曾有个小女孩,才十岁,却已经像七十几岁老太婆一样,满脸皱纹,满头白发,弯腰驼背,齿牙动摇。 这已经被列为少之又少的稀奇怪病,而像“邱珊珊”这般愈活愈回去的,不更是稀奇古怪中之大古怪,还能是什么? 真真是废话! 不过阿法小子接下去提出的推论,却还颇有参考价值: “照这种速度下去,大概再过半年,你就可以恢复实际年龄了。” “你是说——哎唷!” “邱珊珊”惊骇地,太激动了,真就从椅子上跌下来。 照计算,“邱珊珊”的生理年龄原本是三十八岁,从发生车祸起到结婚后,又拍片一阵子了到现在,经过才一年多,不知不觉间就年轻了八岁;林枫儿现在的实际年龄是二十二岁,那岂非说,只要再过半年,“邱珊珊”又会年轻第二个八岁? “没错,你的年轻细胞代谢速度,就是呈等比级数在推进的,而且速度会愈来愈快,也就是说,你变年轻的速度,刚开始是缓慢的,不知不觉就会愈来愈——” “不要说了!” “邱珊珊”都快哭出来。阿法小子很体贴地将她扶回椅子上坐好。 “人家只是就事论事嘛!” 阿法小子体内的电脑银幕,还很尽职地将等比累进的变化速度,绘成图形,清楚显示在它圆胖肚围上的银幕里,以便解释得更详细。 这都是按照测得的数据统计归纳来预测的,准确度应该是很高的。“邱珊珊”就是连怀疑也不必了,所以才会这么哭丧着脸。 “病因呢?我要知道病因才能对症下药呀!”“邱珊珊”失控地叫。 阿法小子只能摇头,抱着几近疯狂的主子,很怕她又昏厥。 “有没有什么治疗或解决的方法,你说呀”邱珊珊激动地槌打着阿法小子。 阿法小子还是摇头,对这闻所未闻的怪病,它真的毫无办法,主子要槌它,也只能让主子槌了,只是不舍得她痛啊——反正它又不会痛。 “主子,你别担心,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喔。” 阿法小子好同情主子的遭遇,但它只是一只机器熊猫,又不是医生,能想出什么办法咧? “邱珊珊”只是哭,唉,怎么搞的?果真是愈活愈回去了,变年轻了的“邱珊珊”,也变得更加脆弱爱哭,遇到挫折就掉泪。 自从发生“借体还魂”的怪事后,“邱珊珊”对任何玄灵异象,原已见怪不怪,相信这一切都是人类知识所知太少,才不能理解冥冥之中的诸多现象。 但这怪病,也太怪得匪夷所思了吧?“邱珊珊”愈想愈悲切,哭得凄凄惨惨。 “主子,你该准备去片场了,时间已经迟了。” 阿法小子现在又是她的机要秘书,精确地照料着她的食衣住行和所有事情,还尽责地陪主子去片场,随时候传。 “邱珊珊”抹抹泪痕,妆又月兑落得差不多了,只得赶紧重新敷粉,不过哭过一阵,神容憔悴了些,也比较老了,丑了些。 “邱珊珊”叹口气,总算因哭得福,心情没那么沮丧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你今天哭过?” 在片场里,杜文靖还是眼尖地发现,她总是尽量垂着脸,低着眼,有点魂不守舍的。 “没有啊!哪有?” 还说没有?眼睛有点红红肿肿的哦?” “那是——是化妆的关系嘛!” “我看是刚好相反,那是化妆都掩饰不了的关系吧?” “我——人家,人家在培养情绪嘛!” 杜文靖还想说什么,但导演叫大家准备,“邱珊珊”连忙籍此月兑身。 不过,她还是马上得面对杜文靖,因为先拍男女主角的对手戏。 这一场剧情是,男主角和女主角因故争吵,抛下女主角绝尘而去,女主角伤痛欲绝。 拍这种哭哭啼啼的戏,多少都要藉用一点人工泪液,否则若遇到几次ng下来,别说双眼哭得红肿难看,还真是会欲哭无泪呢! 但情绪正在低潮的“邱珊珊”一想起自己那惨痛离奇的怪遭遇,就不禁悲从中来,不需籍助人工泪液,当场就给它哭得人人闻而鼻酸。 一次ok!导演真是太满意了。 杜文靖心里却老大不高兴。他原想趁ng时,追问方才没问清楚的事,这下可好,她大可以承认眼睛红肿,都因这场戏,再问,反倒显得自己多心了。 导演乘胜追击。马上接下去拍女主角因伤心脆弱,暗恋她已久的第二男主角,趁虚而入,要强暴她的情节。 虽只是一场点缀性的高潮戏,但“邱珊珊”和第二男主角演得好,连工作人员都看得十分投入。 在一旁闲纳凉的杜文靖却愈看愈不是滋味,有种大约叫做酸水的液体,很自动地就一直冒上来。 和正牌老公演对手戏,哭得不需要人工泪液,和别的野男人眉来眼去,她倒笑得好甜蜜。 明知是戏,但杜文靖却瞧得火眼金睛似的。 不行,他无法忍受,就算是戏也不行,开玩笑,男子汉大丈夫,怎能眼睁睁看着愈来愈显得年轻美丽的老婆被别的男人轻解罗衫。 每当情节快发展到重点,人人屏息以待,好怕破坏了两个演员好不容易才培养到最高点的情绪,杜文靖这老兄偏就是给他出状况,一下子不小心撞到桌子,发出哎唷一声,一下子又啪啪啪地打蚊子。 演员的情绪,就泄气似地,得一次又一次重新培养。 实在ng太多次了,虽然杜文靖是红大牌,导演也只得商量地,找人请他去喝杯咖啡了。 眼睁睁看着不行,那眼不见为净,总就可以了吧? 还是不行。在片场外头喝咖啡的杜文靖坐立难安,见不着,反有更多莫名想像,被戴绿帽子,还不知是怎么个戴法的,那怎么行? 杜文靖放下咖啡杯,就又冲回片场,恰恰撞见香艳场面。 他怒发冲冠,这次更夸张,不管戏到高潮,蛮不讲理地就冲进镜头可以拍摄到的范围,硬把衣冠不整的第二男主角和酥胸半露的“邱珊珊”拉开。 导演气坏了,摔本不拍。 不拍?最好!杜文靖窃喜不巳。 ***.转载制作***请支持*** 但要真的不拍,是不可能的。 这部电影已经花费无数成本,拍了三万多尺底片,怎能喊停就停? 况且这部电影之所以会赶着开拍,多少是为了纪念已故的林枫儿,拍片又不是儿戏,怎能不高兴就因细故停摆? 杜文靖自知这种要求说不过去,而且可预期的,这的确会是一部空前成功的好电影。 于是他提出修改剧情的要求,那剧情在他这个专业演员的专业眼光中,是可有可无的,不过是扇情作用,删掉也不会破坏整出戏的结构。 这一提,导演还未置可否,他们夫妻俩倒先吵起来了。 一干人等,只好让他们夫妻俩先去协议清楚。 “你不晓得林枫儿的剧本,是从不修改的吗?” “邱珊珊”昂着美丽的头,丝毫不畏缩地,望着高大的杜文靖。 这风骚的臭婆娘,平常那么百般抗拒他,却就那么希望和别人演床戏呀? 有些话和家务事,是不足为外人道的,杜文靖恼怒地把“邱珊珊”拖到一旁去谈。 “平常不过开玩笑,唬着说要强暴你,你怕得没处躲,这会儿那个野男人要当众强暴你,你倒欢迎得很?” 杜文靖气得眼珠子都要着火了,却怕别人听见,刻意压低声音。 “你‘花’什么‘轰’啊?那是演戏,又不是真的。” “难道你就那么爱演被强暴啊?” “那是应剧情需要——” “如果你不是爱被强暴,只要应剧情需要,那就把剧情改掉。” 这杜文靖霸道起来,可真不是普通霸道。 “你以为我是谁,霸王啊?总之,我不会准许破坏剧本的完整性,这对创作者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侮辱!” “删改剧本,是每部电影都会碰到的,那未免太稀松平常了,有何侮辱可言?你少强辞夺理,我一定要删改。” “休想,林枫儿的剧本,不——准——改!”“邱珊珊”可也是个硬角色。 “删掉强暴的部分,对整个剧情发展,根本毫无影响,你干么坚持?” “就算不影响剧情发展,我也不会同意的,反正你休想动我的剧本任何一个字。” “你的剧本?啥!你又不是林枫儿,你跟人家坚持什么意思的?除非你根本就是希望被强暴!” 简直是强辞夺理嘛!妒火真的会使人失去理性,一点儿也没错! “我就是林枫儿!我就是林枫儿!”“邱珊珊”不顾一切地嚷了出来。 为了逃避那些乱难吃的苦药,已经好一阵子她不敢再矢口坚持自己是林枫儿,免得杜文靖又要把她抓去彻底检查,也免得别人在传言她精神崩溃疯颠了,用怪异的眼光看她。 但现在她可不管那许多了,为了护卫林枫儿剧本的完整性,她是会拚到底的。 因为她声音太大了,片场里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 唉,这下,她大概又会被当疯妇看了。 听到她又一口咬定自己是林枫儿,杜文靖顿觉一阵心痛。 她的病显然完全没有改善呵! 由于协议破裂,戏就只得照演。 杜文靖气得在片场里走来走去,恨不得拿出丈夫的威严,惩戒那对即将要在他面前演出热辣场面的“奸夫婬妇”。 但他又自知理亏,搞不好还会落得个二十一世纪大沙猪的恶名,那新好男人形象不也就毁于一旦? 瞧着姑爷唉声叹气,阿法小子有心助他一臂之力,它可也很看不惯主子被野男人强暴,虽明知是戏,反正就是看不顺眼! 想什么法子咧?有了! “场记,场记,准备打板了!”导演吼着,开麦拉一声令下。 “邱珊珊”和第二男主角随即就位。 眼见又是情绪最高点的阶段,第二男主角正要对醉酒的女主角伸出魔掌—— “主子——吃药时间到喽!” 只见原该在片场外候传的阿法小子不传自到,端着水杯,迈着圆滚滚的身躯过来。 最高点的热情,马上又降落冰点。 “你这熊奴才,出去,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邱珊珊”怒斥,拉了拉松开的衣领。 “那可不行,你得先吃药!” “我待会儿再吃!” 这不过是“邱珊珊”的推托之辞。其实这阵子以来,她根本都不吃药的。 从她不再一直强调自己是林枫儿以来,杜文靖就没盯那么紧,非要亲眼看她吞了药不可,所以话只是说给杜文靖听的,阿法小子也很配合地为她瞒天过海。 但这回阿法小子可不打算配合了。 “不行,主子你每次都说待会儿再吃,但没有一次是真的吃。” “你说啥?” 杜文靖和“邱珊珊”异口同声。 “主子,为了你的身体好,人家不能再替你隐瞒下去了啦,抱歉——” 阿法小子一副很尽忠职守的样子,对“邱珊珊”欠个身,然后转头对杜文靖俯首认罪似地说: “姑爷,这阵子,主子她一颗药也没吃喔!” 杜文靖双手盘胸,盯着“邱珊珊”。 “好好好,你这个熊奴才,竟然敢出卖主人!” “邱珊珊”恼羞成怒,气呼呼地,准备给阿法小子死得恨难看! 虽然在旁的一干人等,根本听不懂这对夫妻和一只机器猫熊间,究竟在吵什么东东,但这阵子以来,早看惯他们一下子吵吵闹闹,一下子又如胶似漆的新世纪神仙眷侣样了,大伙也就很懒得管,索性退开,让他们去吵个够! “邱珊珊”追着阿法小子跑,要按隐在它肚脐间的自毁装置。 “救命啊,姑爷——”阿法小子情急地躲到高大的杜文靖身后,不知悄声地咕哝了几句什么。 杜文靖原本毫无笑容的表情,顿时浮起一抹熟悉的坏坏的笑。 “你还记得我说过,如果你没有好好按时吃药、复检,我会怎么做——一 “邱珊珊”脸色飞红,低下头来,那么恐怖的威胁,她怎会不记得? “那你说呢,现在该怎么办?” “我,我,我——你总不会当真要——” “我绝对是当真的!”杜文靖说得斩钉截铁。 奥!“邱珊珊”瞪大眼睛,难不成他真就要当众强暴她,然后送她进疯人院? 太恐怖了,她拔腿就要跑,杜文靖眼明手快,拦腰一捞,就把她给抱进怀里。 “邱珊珊”奋力挣扎。 “你最好乖乖的,那我还可以找个比较隐密的地方,你如果再挣扎,我就在这里——”杜文靖压低声,对“邱珊珊”耳语:“强暴你哦——” “邱珊珊”吓得动也不敢再动。 演戏被强暴,终归是演戏,但现下,杜文靖的意思,可不是演戏。 “抱紧我。”杜文靖口气霸道,吩咐得很大男人。 但泼辣的“邱珊珊”可丝毫不敢违抗,双手环紧杜文靖的脖子,把身体靠得很近很近。 要命!怎么屡试不爽,身体一碰上对方,体内就起物理变化呢? 杜文靖和“邱珊珊”显然都感同身受,血液已经快要强强滚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杜文靖抱着很是乖顺而满面羞红的正牌老婆,根本不管他人惊愕的眼神,公然离去。 至于那个还等着强暴“邱珊珊”的第二男主角则张大着嘴,不晓得人家杜文靖已经要下手为强,先去和她相好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番云雨,千般恩爱。 在阿法小子的不断撮合、不断推波助澜下,“邱珊珊”和杜文靖之间的“心结”也渐渐不解自开。 其实本来也不是真有什么过节,不过就是两个天生反骨性格的倔强男女撞在一起,免不了会像斗鸡一样,没拚个你死我活,腥风血雨的,已经是叨天之幸,可以看作是相处甚欢,应该放串鞭炮,以示安慰了。 即便是两人如胶似漆,也仍是天天忽晴忽雨,从早到晚,没有不吵个几回,闹得不可开交的。 话又说回来,那没吵架的日子,多闷人啊! “邱珊珊”是认了,命运硬是安排给她的这个男人,占尽了她生命中的无数个第一——迫她第一次现身,抢走了她第一个吻,也迫她第一次献身,还在大男人主义莫名其妙的强烈嫉妒心作祟下,让从不被删改的林枫儿剧本,第一次遭到删改的命运。 哎,命啦,或许一切都是命,个性强到极点,硬到极点、又自闭到极点的林枫儿,若不是遭遇这般离奇坎坷的命运作弄,怎么可能变成现在“邱珊珊”这款认命态度? 最受不了大男人主义的新大女人主义者,对于杜文靖这款大男人的嫉妒心,虽是勉强接受,却也接受得有点甜蜜哟! 不过甜蜜的日子里,隐伏着暴雨欲来的威胁。 事情果如阿法小子所推断的,才过了半年,“邱珊珊”已经又年轻了八岁,不化妆看起来,活月兑月兑就是相片簿里,昔日邱珊珊二十二岁的娇俏模样。 为了掩饰,“邱珊珊”得费尽心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能尽其可能的把自己化妆得老一点。 杜文靖不是没有察觉老婆愈来愈年轻漂亮得离谱。 “邱珊珊”总推说是自己保养有方,二十一世纪的美容圣品已经发展得多进步多进步之类的,男人不懂啦,他也的确不懂,只好将就地相信了。 毕竟拥有美娇娘,总比被人笑说娶个阿姨要快活得多。 连邱老都说女儿是因为爱情的滋润,才变得愈来愈年轻貌美,这都是他的功劳,捧得他晕陶陶,更乐于无条件接受“事实”。 “邱珊珊”和杜文靖是愈来愈有白头偕老的心意,但照这样下去,别说白头偕老了,不用多久,她大概都可以当老公的女儿了。 另外,让她困扰的,是头痛的情况也日愈严重,无日无之,几乎连戏都快拍不下去了。 “告诉你多少次了,别再尽忍着吃头痛药,走,现在就给我去彻底检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杜文靖押着“邱珊珊”就要离开外景地点。 “不去不去不去……” “邱珊珊”真拗起来时,除非将她一拳揍昏拖去,否则杜文靖也实在拿她没办法。 杜文靖改以哀兵策略,苦口婆心地。 “等戏拍完,就去。”“邱珊珊”的语气也缓和下来。 最近,他们俩的争吵,为的都是这一椿。 其实“邱珊珊”很担心如果这一离开,只怕永远没有机会完成这部戏了。 她内心的隐忧,只有阿法小子能理解,它只能背着所有的人,难过到整张猫熊脸都扭曲了,人前却还是悠然自在地,一心一意照顾着主子和姑爷。 所幸这部电影已经接近杀青,再等也没几日,而且全身健康检查,起码也得耗上几天,万一查出来病症,马上又得治疗,搞不好没完没了的,拖个一年半载,那电影岂不是就给悬挂在那儿,缺个小尾巴,完成不了? 因而杜文靖气恼归气恼,满心忐忑耽忧,也只得暂时随她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邱珊珊”硬撑到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心情一松懈,头倒没疼,人却软绵绵地昏倒于片场。 杜文靖十万火急地将老婆送往医院。 做了所有的检查,脑部电脑断层显示,邱珊珊”头部有奇怪的阴影和血块。 那可能是之前车祸的遗害。血块,正是造成“邱珊珊”常常头痛昏厥的罪魁祸首。 至于那团阴影是不是恶性癌细胞肿瘤,就得开刀后才能确定了。 手术足足进行了二十五小时。 杜文靖满眼充血,神容憔悴,等在医院,曾合过一眼,但求老天爷帮忙,若有任何劫难,就报在他身上,他宁可以自己的命,去换回妻子的命——不,他们要双赢,要不就双输,要就同生,要不就同死。 虽然这种想法,实在有点滥情,挺没男人骨气的,但杜文靖已经打定主意。 ***.转载制作***请支持*** 那团阴影既不是良性瘤,也不是恶性瘤,总之是一团奇怪的分泌物所凝结而成的,连同血块起被取出来,医生们研究半天,也没弄懂那是什么东东,只好泡成标本,留待更进一步化验和研究。 至于“实际芳龄”二十二岁的“邱珊珊”正值青春活力最最旺盛的时候,开刀后,体力恢复很快,既不再头痛欲裂,也不莫名其妙昏厥。 甚至她发现自己也没有再继续变年轻的迹象。 在“邱珊珊”躯体内久了,她愈来愈习惯,愈来愈能与之融合为一,不分彼此,所以管她是林枫儿也好,还是邱珊珊也罢,反正她就是杜文靖的老婆“邱珊珊”是也。 梦魇既除,她心情愉快。大病初愈,老公不准她乱跑,“邱珊珊”只好让阿法小子充当贵妃椅,让她斜躺着玩“俄罗斯轮盘”。 “搞不好就是那团分泌物在作怪,老化症是老化激素分泌过了头,你这怪症则是反其道而行,分泌了年轻激素。” 阿法小子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主子不和它双打,嫌它技术太有规则,不够刺激,阿法小子闲极无聊,只好就在那边搔头苦思,煞有其事地推断起来。 “不过,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嗯哼,大概只有天知道了!”阿法小子一副先知先觉的嘴脸。 这不是废话吗? “邱珊珊”白了阿法小子一眼,从它另一只厚掌上的水晶碗里,拈一颗淋了蜂蜜加鲜女乃油的小蓝莓吃。 “你们在聊什么老化激素、年轻激素的?” 杜文靖碰巧进来,顺手也拈了颗小蓝莓吃,好奇地问。 嘘——“邱珊珊”悄悄向阿法小子使了个闭嘴的眼色。 “没有啊,人家我是说,人家是说——呃,那小蓝莓的滋味,呃,到底是——呃,尝起来,感觉像,呃,什么?” “像的感觉。” 杜文靖和“邱珊珊”异口同声,相视而笑。 好加在,差点就把主子的秘密曝光,阿法小子也笑得好安慰。 虽然阿法小子转得很硬,不过杜文靖没兴趣追究下去,因为他发现新大陆似地叫了起来: “原来你会玩‘俄罗斯轮盘’?” 痹乖,没想到“邱珊珊”竟也这么深藏不露?以前他真是小看她了,还娶她娶得好勉强,婚后才猛然发现,她的优点一箩筐呢! “我早就会玩了,至今打遍天下无敌手。”“邱珊珊”头也不抬地,继续玩着她的破纪录之举。 “真的假的?那你敢不敢接受挑战?玩双打,谁输一盘,就月兑一件衣服。” 杜文靖很不服气地,眼神好臭屁,又好睥睨。 夫妻俩果真就一同挤进阿法小子的怀里,互相厮杀起来,把个贵妃椅坐得简直要变型了。 阿法小子可也没闲着,它心惊肉跳地想到一个很恐怖的问题——万一那不知流落在第n度空间的正宗邱珊珊的灵魂又回来了,要讨回她的身躯时,那可怎么办? 这么严重的问题,或然率会有多高呢? 阿法小子捻须苦思,悄悄用体内的电脑推算着、推算着—— 窗外蓝天,似乎有只眼睛正在白云里眨了眨,莫非老天爷真是有眼? —完— 后记 美美的科幻,感性的浪漫子桑 据说,我的脑袋有点刁钻古怪,有点天马行空,有点浪漫得不可救药,朋友的评价,似褒似贬。是的,无论在生活或创作里,我总希望不要平凡枯燥,可以简单,但不许无聊。 总想把更多更多的东西,加在创作里,让读者朋友们分享,即使是言情小说,也不一定要在固定老套的模式里打转。 听到太多人说,女性读者会很排斥科幻的东西,因为女孩子的脑袋缺乏理性,逻辑观念薄弱,难以理解科幻世界,甚至一提到科幻,好像就给人冷冰冰、不够温柔多情的感觉,所以感性的女孩们,宁可在古典的温存里寻找美丽的梦幻和寄托。 然而我却不信,这不是摆明歧视女性,认为女性的脑袋不够聪明、不够灵活吗?谁说科幻小说就冷冰冰?谁说科幻就无法温柔多情?谁说感性的女孩,只能在古典的温存里寻找美丽与浪漫? 试着经营“新世纪预言书系列”,就是想对这般spp(ムㄚㄙㄅㄚ)的偏侠看法,来个小小的叛离,和大大的颠覆。 只是,这样的用心,读者朋友明了多少呢? 《梦孩儿》是“新世纪预言书系列”的第一本,而《狂恋错中错》则是第二本。 当一个绝顶聪明的男人,遇上一个绝顶聪明的女人,而双方又铁齿倔强到非要对方先俯首称臣时,若再加上个暗恋男主角,却又对女主角忠心耿耿的机器猫熊介在中间,那可真是非闹得天翻地覆,风云变色不可,连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在一旁干着急,想帮忙,却又愈帮愈忙。嘿,但搞不好正是非如此不可,总要错里来,错里去,才能错错得对? 总之的总之,《狂恋错中错》希望能带给读者全新的阅读享受。 其实,当作者也挺可怜的,市场震荡反应如何,有时不仅只是影响一本书上架的寿命,还可能把作者伟大的志愿和用心,震得支离破碎。 作者的心灵,有时是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呀! 但子桑可以指天发誓,绝不是在争取同情票,而是万分诚意地,希望国内的言情小说市场,能有一些新地声音、新的风貌、新的景象……天哪,我的口气好像有点悲愤而可笑了。真是滑稽死了!一定是昨天吃的那只虾在肚子里作怪,所以才害我突然连说话都变得张牙舞爪,仿佛在做垂死的挣扎。 好吧好吧,子桑承认,有一肚子的玄怪科幻点子想写,如果读者不支持的话,这个系列恐怕很快就得咬破嘴唇和血吞,然后沈殿在肠胃里消化不良,转而发展其他类型的作品,但……哎,那多可惜呀! 新年新希望,子桑的期盼是,“新世纪预言书系列”能被大家接受喜欢,你们的呢?在此也祸福每个人都能心想事成,新所红包赚得满满。 (编注:子桑沮丧得快得忧郁症了,诸位喜爱子桑的读者们,赶快写信来支持她,用力地给她加油打气吧!否则子桑一旦“弃笔”,咱们言情小说界又要少掉一个“智多星”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新世纪预言书1:梦孩儿 新世纪预言书2:狂恋错中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