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痞恋人》 第一章 铃——铃—— 静置在床头柜上的电话突地响起,急促的铃声,在这间十坪不到的小套房内,显得格外刺耳响亮。 “喂——”一抹秀丽身影急忙从浴室出来,随意绾起的乌黑长发还残留水气,白皙姣好的曲线仅用一条浴巾裹住。 “芷芹,你在忙吗?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妈,我刚刚在洗澡啦。”范芷芹没好气地回道,一点也不意外听到母亲的声音。 “电话拿来,让我跟她说。”母亲没来得及再说话,话筒里紧接着传出父亲威严的嗓音。 “芷芹?你在听吗?”范守中拿过话筒。 “爸,可以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吗?我待会再打回去。”范芷芹好声说着,水滴沿着她的颈项从发间滑落,浑身湿答答的让她很不舒服,为了接这通电话,她根本来不及拭干身体便冲了出来。 “有什么事比我找你重要吗?”以为女儿又要借此逃避他的逼婚连环call,范守中霸道地回绝。 “……好吧,有什么事就现在说吧。”闻言,范芷芹重新拿起欲挂上的电话,语调相当无奈。 对于父亲这几天密集扰人的逼婚攻势,她实在快受不了,于是她决定先忍住一身湿,跟父亲谈清楚这件事。 “爸打这通电话来,是要提醒你赶快订好这个周末回来的车票。” “这礼拜六我有事——” “我不管你这礼拜还有什么事要忙,除非是约会,不然,我一定要在星期六晚上以前见到你。”范守中不容置喙地打断她。 “可是我已经答应班上的小朋友,要在这个礼拜六带他们去动物园玩,我不能临时放他们鸽子呀。”她为难地说着。 “到底是你的家人重要,还是别人家的孩子重要?”范守中完全听不进她的理由。 “我早在一个礼拜前就承诺他们了,我不想让他们失望。”范芷芹头疼地解释着。 “你只是个幼稚园老师,何必把自己累得像个保姆似的,竟然连假日都不得休息。”范守中不以为然的说。 “爸,我会尽量在下个月空出时间回家一趟,到时有什么事情再说好吗?”她退一步说,不想继续在工作这话题上打转。 其实之所以让工作占满她的私人生活,除了身边没情人陪伴外,绝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躲避家人的催婚。 自从大学毕业后,父亲便无所不用其极地逼她回家相亲,或帮她介绍一堆他们认为最适合结婚的对象。 爸妈为她未来生活着想的苦心,她不是不能体会,只是这种令人窒息的逼婚方式让她相当反感。 她今年不过二十四岁,正值青春年华,她都还没好好享受单身的自由,怎么甘心就这样步人平凡的家庭生活? 其实地并不排斥结婚,如果现在就能遇上“对”的人,她当然愿意与对方携手一辈子。 不过问题症结就在于,目前她心中认定那个对的人还没出现,而她也不想像个没人要的老女人,急着将自己销售出去。 “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小表头,你连爸妈都不要了?知不知道你已经快半年没回家了?如果你真那么喜欢小孩的话,就听我们的话赶快结婚,自己生一个——”范守中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范芷芹下意识抚上泛疼的太阳穴,稍微将话筒拿开些,待父亲说完后,她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这礼拜六我会回去的。” 案亲连续几天这么闹下来,简直令人不堪其扰,她决定利用这次机会,回去和家人好好沟通一番。 只是明天班上的小朋友们,要是知道郊游被取消,一定会很难过。想起那一张张失望的小脸,她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的?”范守中闻盲愣了下,喜出望外地问。 “嗯,我说到做到,爸,我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有什么事见面再说吧。”范芷芹急着想挂掉电话。 “太好了,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嘛。”范守中兴奋的笑说。 他脑中还有一大堆想好的台词没搬出来呢,没想到女儿这次竟然这么快就妥协了。 “那需要我带些什么回去吗?”她最后问。 尽避无法忍受父母亲的唠叨,但她心里清楚他们这么做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好,光是这么想,她就不忍心再拒绝他们的一番“心意”。 “不用了,只要你人回来就好。”范守中的语气仍是掩不住喜悦。 匆匆断线后,范芷芹赶紧走回浴室。 在浴巾外的肌肤早已干了,月兑下浴巾后,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沐浴饼后的她,看起来格外清新动人,微卷的长发直泄而下,一身光滑细致的肌肤及完美曲线,更教人移不开眼。 从小,在别人赞叹的眼神中,她便知道自己是美丽的,只是,她从不认为自己的美貌有什么好值得炫耀。 对她而言,漂亮的外表是父母亲赐予的,幸运的她,不过是得天独厚遗传到父母亲全部优点。 随和的个性及美貌,让她不论在何处都相当吃得开,但她却厌恶凭借这项优势去占别人便宜。 相较于那些自恃貌美,总爱摆高傲姿态的人来说,她不爱出风头且沉稳的个性就显得独特许多。 也因为她在学生时代,始终不热中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到处参加联谊,致使她至今仍是小泵独处,甚至连个恋爱都还没谈过。 或许在她内心深处,并无外在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排斥婚姻,先前种种的逃避行为,只是用来抗议父母亲,老强逼自己去接受他们的观念罢了。 这次父亲这么急着要她回去,想必又会对她使出连珠炮的逼婚论调,一想起到时可能面临的场面,范芷芹美丽无瑕的脸蛋,不禁纠结起来。 她匆匆吹干头发,换上睡衣后,立即躺上柔软的大床。 不久,身体的疲累,令她沉沉睡去。 jjjjjj “我回来了。” 在坐了将近四小时的火车后,范芷芹终于一手提着轻巧行李,一手拿着父母亲喜爱的糕点,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家门口。 只是—— 家里什么时候跑出这么多人来? 范芷芹看着客厅里这十几位衣着光鲜亮丽的人,不禁愣住。 满屋子充斥着笑闹声,小小的客厅,被一群陌生人给挤的水泄不通。 “这就是你女儿呀,长得真漂亮呀!”其中一名中年妇女看见芷芹,首先笑着开口。 “是啊,比我们想像中更标致、更有气质哩。”另一名妇女也跟着大声附和,语毕,还以手肘轻轻暗示身旁一名脸色白皙、留有落腮胡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仅是面无表情地淡瞟了她一眼,没表示任何意见,继续喝他的茶。 “芷芹,你可终于到家了,快过来这边坐。”范母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盘水果,见着女儿,开心地道。 “妈,他们是——” “芷芹,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跟夏医生打招呼。”范芷芹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围绕在人群里面的父亲叫过去。 夏医生?难道是那名神情阴郁的男子?此刻,范芷芹终于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她回家的原因了。 眼前这堆像是专程来挑媳妇的三姑六婆,个个目不转睛直盯着她瞧,如此熟悉的阵仗—— 唉,她早该料到了。 只不过父亲以往要帮她安排相亲时,总会事先通知她一声。岂料,这次父亲竟然不顾她的感受,硬是先将人请来家里,教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她,此时只能气在心里却不能表现出来。 为了保全家人面子,她根本无法当场赌气掉头就走。 “你好。”范芷芹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父亲指定的位子坐下,呐呐地朝正对面的阴郁男子打招呼。 “嗯,我是夏耿伟。”阴郁男子微微牵动嘴角,低沉地回应着,一双深沉的丹风眼快速扫过范芷芹后,闪过一丝光彩。 “芷芹,夏先生目前正在台北的宏扬医院实习,再过一年,就要正式升为主治医生了,呵,真是位不可多得的有为青年呀。”范守中热情地为女儿介绍。 “喔。”她不以为然地应了声。 上次是有为的大学教授、再上次是有为的公务员主管,没想到这次又来个不可多得的有为医生了!对这些父亲自以为不得了的头衔职称,范芷芹一点特别的感觉也没有。 她唯一的择偶条件无关乎对方的身份地位,只在乎两人间互动的气氛及交流,然而这点,却也是最为父亲所诟病并且不屑的。 “听说范小姐也在台北教书?”夏伯母满意地看着这位气质恬静的女孩。 “我只是在一所私人幼稚园任教而已。”她据实以告。 几次相亲下来,她已经知道很多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总爱挑选从事教师或公务员的乖女孩当媳妇。听对方的口气,想必是听闻了些不实传言,而误以为自己是个捧着铁饭碗的教师吧。 语毕,范芷芹的坦承,却惹来父亲一记白眼。 “呵呵,真是太巧,既然你们都在台北工作,那么夏先生明天下午回台北时,就可以顺便载小女一程了。”打铁要趁热,范守中赶紧导人正题,为双方制造更多相处机会。 “是啊、是啊,小伟你别老是闷不吭声,好歹也说句话嘛。”夏伯母也急着暗示自己的宝贝儿子主动些。 小伟?听到夏伯母如此唤着自己那位年近三十的儿子,范芷芹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大家一头热,根本不在乎她心里感受,范芷芹受不了地开口拒绝。“不用麻烦夏先生了,我明天搭火车回去就——” “可以,这是我的荣幸。”忽然,夏耿伟沙哑地一口答应,阴郁的眼神顿时炯炯有神起来,瞧得范芷芹极为不自在。 “呵呵,真是太好了,那么小女就麻烦你多多照顾。”范守中爽朗地笑开了眼。 “哪儿的话,我们家小伟生性害羞,不懂说些花言巧语讨好女孩子,范小姐你可要多多包涵了。”夏伯母说着,极为自然地握住宝贝儿子的手,脸上散发出慈爱的母性光辉。 从这对母子间的互动即可看出,夏耿伟是个月兑离不了母亲怀抱的乖乖牌,而夏伯母对宝贝儿子的掌控及宠溺,更是超乎常人。心里光是这么想着,范芷芹便下意识地排斥这场荒谬的相亲大会。 “不,我就是欣赏夏先生这种忠厚老实的个性,女孩子家如果要找对象,就是要找像夏先生这样的才会幸福美满。” 范守中这句话是刻意说给女儿听的。 忠厚老实?范芷芹听了差点没昏倒,难道父亲看不出来,眼前这位夏医生的个性,有多阴郁深沉吗?尤其是他那双故作冷漠,却又拼命偷偷盯着她看的眼睛,更是教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唉呀,范先生你真是太客气了,都是我们家小伟有福气,今天才有幸认识你们的千金。” “好说好说,是你不嫌弃。” “呵呵,如果这两位年轻人能就此看对眼的话,那才真是我们两家人的大福气呢!” 双方家长就这么客气来、客气去的,成串的场面话更是不绝于耳。 怒气过后,范芷芹反倒沉住气,冷眼旁观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阿谀奉承,对于父亲方才的擅自决定,她不再那么耿耿于怀了。 倒是对面那道不时扫向自己的贪婪眼神,非但没让她因此产生好感,反而彻底打碎了心中对他唯一仅存的基本印象。 范芷芹刻意避开他探究的眼神,努力甩掉心中不住涌上的厌恶感。 算了,反正明天过后,她依旧会过回自己原来平静的日子,她相信只要自己私底下向夏耿伟表明态度,这场可笑的相亲大会,一定会就此结束。 jjjjjj 礼拜一清晨,迎着早晨清爽的微风,范芷芹骑着她的小绵羊摩托车,欲往幼稚园上课,只是一路上脑子里想的,竟全是这两天来的闹到。 昨天她认命的听从父亲“建议”,搭乘夏耿伟的便车回台北,然而整整三小时韵路程,他的话却不多。 为避免车内的气氛过于尴尬,她试图找话题和他闲聊,无奈夏耿伟生性孤僻寡言,两人话题交集不多,聊没几句,竟有些冰炭不投。 于是范芷芹也跟着不言不语,只管自己发怔,最后,倒也乐得干脆闭上眼睛休憩。 一路上,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回到台北。 夏耿伟冷淡的态度,让她觉得是自己之前误会他了,看采,他并无想像中的热中于这场相亲。 思及此,范芷芹不禁松了口气,既然郎无情、妹也无意,那么她就更有理由采对付父亲后续关心的电话了。 正当心里的压力卸下时,她的小绵羊摩托车像是同时感应到主人放松的心情,引擎竟无声地跟着缓下速度,没二会儿功夫,车子就在半路上抛锚。而她此刻狼狈的窘况,真是应验了“乐极生悲”这句话。 “真是的,还好今天提早半小时出门。”范芷芹无奈地对着奄奄一息的小绵羊摩托车摇头。 她吃力地将车子牵到路边的停车格内,拿出手帕擦干额际的汗水后,她看了下时间,心中暗忖着,离她最近的捷运站大约在前方三百公尺,如果走快一点的话,或许不会迟到太久。 范芷芹看了眼脚下的平底鞋及身上装扮,不禁庆幸自己今天还好穿的是裤装,她随意扎起长发,锁好车子后,便小跑步往捷运站去。 她努力跑着,突来的运动量使她险些喘不过气来,尽避早巳满脸通红,她仍是维持速度往前跑去。 路经一处工地时,看到墙面围起警示标记,于是她一面注意地面上的坑洞,一面加快脚下步-伐,只想赶紧远离危险地带。 “危险!快让开!”忽然,身旁傅来一声叫喊。 范芷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到自己被人用力推了一把。 “呃——” 突然被狠狠用力一推,她险些重心不稳。 下一秒,头顶上方便掉下好几块砖头,直击地面,在她面前碎了一地。 “你没事吧?” 范芷芹还未搞清楚状况,方才警告她的声音再次响 起。 “嗯,我还好……”范芷芹转身看向出声者。 然而,当看到眼前这名男,的瞬间,她竟有些愣怔住了。 男人那深刻的五官搭配深邃瞳眸及个性浓眉,不禁令人想多看两眼,尤其是那一身经过锻链的结实胸膛及古铜肤色,更是教人无法将眼神自他身上移开。 “工地里到处是死角,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男人拍拍身上的灰尘,好心提醒她。 “我因为赶着上班,所以一时没注意,不过还是谢谢你‘’‘’‘” 范芷芹受到惊吓的心情尚未平复,她小声嗫嚅着,并试着将眼神自他仅着一件黑色背心、且肌理分明的胸膛上移开。 看这男人身强体健的身材及穿着,应该是在工地里工作吧。 “阿彻,下面没事吧,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这时上面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这里没事。” 男人应了声,即刻转身打算离去。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范芷芹叫住他。 男人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受伤了。”范芷芹指着他手臂上的伤口,愧疚地开口。 没想到自己的不小心,竟让他跟着受伤了。 “只是小伤,不碍事的。”男人此时才发觉,自己手臂上被划出好几道伤口。 “这里有药膏或绷带吗?我来帮你包扎伤口吧。”范芷芹主动提议,希望能为这位先生做些什么。 “不用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男人不痛不痒地笑着开口。 “可是……” “你不是在赶时间吗?”男人提醒她。 经他一提,范芷芹才想起自己还赶着上课的事。 “下次经过这里时,记得小心点,”男人见她一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为难模样,丢下一句话便离去。 阿彻……刚才上面的人,好像是这么叫他的…… 范芷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离开。 第二章 这学期幼稚园因为招生不足,团长为了节省经费,便将所有才艺课程重新调整一番。 而范芷芹负责的英文会话课,也从这星期开始,全部集中在上午上课,对于这忽然空出的下午时间,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该如何排遣才好。 范芷芹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无聊地翻阅桌上的杂志,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盈满一张英挺脸孔。 现在当她骑着小绵羊摩托车经过工地时,总会特别小心注意自身安全,而她的眼神,也总会不知不觉地往里头搜寻,那位名叫阿彻的男人身影。 然而除了几名常会看到的固定脸孔之外,她再也没见过当天那位救她一命的男人了。 不知道他手臂上的伤,好点了没? 就在她神游之际,床头传来一阵电话铃声,范芷芹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接起电话。 “芷芹,夏医生这几天有打电话给你吗?”不出她所料,话筒彼端传来的正是父亲的声音。 “没有啊。” “没有?怎么会这样?这么多天了,他都没再和你联络吗?”范守中像是不相信女儿的话,不死心地追问。 “没有,自从礼拜天他送我回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最好永远不要联络。她心里这么想。 “芷芹,你老实告诉爸,是不是你对人家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不然夏医生怎么可能没再打电话给你?”范守中认为,事情没有如他预期的顺利发展,肯定是女儿得罪了人家。 “爸,就算我对他没有好感,为了顾全你的面子,我也不会对他说出太难听的话,你这么说我未免太不公平了。” 面对父亲无端的指控,范芷芹觉得很委屈,没想到父亲竟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夏医生,说出这种误会她的话来。 “什么叫没有好感?你以为自己的条件有多好?凭你一个月三万块不到的薪水能够嫁给一名准医生,算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还好意思嫌人家不配你?”范守中口不择言的责骂起女儿。 “我没有嫌弃他的意思,我只是对他没有感觉而已。” 不想和父亲在电话里为了这种事情吵架,范芷芹语气委婉地解释着。 “感觉?你以为自己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呀,等你人老珠黄,没资格和人家谈条件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感觉呀、恋爱啦这些东西究竟值多少了。”范守中讥讽女儿的愚蠢。 “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于婚姻这件事我也自有分寸及规划,请你至少给我几年时间慢慢来,不要逼得这 芷芹小姐?范芷芹不禁感到纳闷,在她认识的人中,有谁会这么称呼自己? “我是范芷芹,请问你是……” “咳,芷芹小姐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夏耿伟。”电话那头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喔,是夏先生啊,请问有什么事吗?”谁会记得他声音呀。范芷芹愣了一会儿,才勉强笑道。 见鬼,她本来还以为这人从此就这么消失了,没想到他却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打电话来—— “芷芹小姐在忙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夏耿伟口气听起来很客气。 “还好,请问夏先生找我有事吗?”范芷芹再问一次,实在受不了他迂回的说话方式。 “是这样的,我想告诉你,那天回来的路上,和你聊得很开心……” 聊得很开心?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段三小时的车程,她好像是一路睡回台北的哩! “呃,夏先生,很抱歉打断你,我现在正好有事要出门,有什么话改天再聊可以吗?”听到这里,范芷芹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扭扭捏捏的家伙该不会是想 “请问芷芹小姐这礼拜六有空吗?”夏耿伟突然着急地问。 “呃……”果然—— 此时,范芷芹真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早一点出门,那么她就不会接到这通电话了。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和你共进晚餐?”复耿伟接着自以为绅士地提出邀约。 “当然——”不行? 撇开对他没有任何好感这个原因外,两人之间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相处情景,早令她失去和对方周旋的耐心,如今又加上父亲紧迫盯人的态度,更让她对这场莫名其妙的孽缘深恶痛绝。 尽避她在心里面呐喊了千百遍不行,但只要一想起方才答应父亲的事情,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无奈就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不定,他早就和父亲串通好,所以他们打电话过来的时间,才会如此凑巧…… “嗯?”听她吞吞吐吐的,夏耿伟感到不明所以。 “我是说,当然……可以。”范芷芹困难地牵动嘴角。 也好,如果夏耿伟执意对自己纠缠不清的话,她倒是可以借此机会,和他出来面对面说清楚。 心意既决,在确定和夏耿伟见面的地点、时间后,范芷芹立即挂掉电话,然后迫不及待地出门透透气。 jjjjjj 变完书店,也买了几本幼教的书,之后范芷芹像是刻意,也像是无意识地,就来到了这不知道经过几十次的建筑工地。 “荣鼎建设……”看到四周围起的警示布条写着建设公司的行号,她在心里默念着。 她再抬头一看,心想,这至少几十层楼的钢铁架构,像是要盖出一栋商业大楼来。 这附近原本就是商业住宅混合区,放眼望去,就属这栋大楼最为显眼壮观,届时完工的话,想必能替附近居民带来无限商机。 她边小心翼翼走近工地,边好奇打量这栋建筑物。 不过短短几个星期,大楼兴建速度之快,令她啧啧称奇。原本才刚动工的基本架构,如今已有了些微雏形。 看着里头那些挥汗如雨、晒得一身黝黑的工人们那么辛苦地工作,她不禁打从心底佩服起他们来。 在她的观念中,职业是不分贵贱的。不管是位于社会高阶或低层,只要是凭借自己双手努力打拼的人,都会令她深受感动,获得她的尊敬。只是她亲爱的老爸,似乎颇不能认同她这种不切实际的观念。 从小,家里的经济状况只能算是过得去。 案亲年轻时是开计程车的,日子一久,那种一天跑没几趟生意的挫折,便消磨了他年轻气盛的意志。不得志的父亲,直到后来才在朋友的介绍下,在家乡附近的小学当起警卫室的校工。 相较自己卑微的工作及学历,父亲总是特别尊敬那些从事高层职位的人,于是便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能嫁给那些有身份地位的人。 想当然耳,父亲对于她仅能担任私立幼稚园老师的工作,更是颇有微词。 然而公家机关的职务不好考,在不想忤逆父亲及不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私立大学外文系毕业的她,最后选择在幼稚园担任英文老师。所幸工作这两年下来,喜爱小孩的天性,让她任职的十分愉快。 “小姐找人吗?”当范芷芹正沉浸于自己的思绪时,身旁突然传来一道询问的声音。 “喔,不是,我只最刚好路过这里,二时好奇跑来随便看看。”范芷芹转身看向出声的年轻人,尴尬笑道。 从年轻人奇怪的眼神中,她便知道自己的回答十分笨拙。 有谁没事会刚好路过工地,还跑进来瞧瞧的? “这里很危险又脏乱,不适合你这种娇滴滴的女孩子来,小姐没事的话,还是赶快离开吧。”年轻人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好心劝诫。 “喔,我马上离开。”人家都开口赶人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赖着不走。 范芷芹干笑着,作势就要离开。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道低醇富有磁性的嗓音,蓦然从她身后响起。 “啊,是你——”听闻那热悉好听的声音,范芷芹心一惊,她急忙转身看向采者,眼中满是惊喜。 她终于见到他了!那个名叫阿彻的英俊堡人! “对啊,是我,请问小姐来这里有事吗?”没想到会再次见到这位行径怪异的女人,石彻不禁心生好奇,仔细打量起她来。 “我、我是……” “这位小姐说她刚好路过这里,顺便进来看看的啦。” 当她支吾其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方才那位年轻人好心替她开了口。 语毕,便扛起两袋水泥往楼上去。 “……”真是丢死人了。尴尬之余,范芷芹不禁在心里,再三感谢那位年轻人的“好心”。 “小姐,这么危险的地方,并不适合让人路过参观。”石彻面无表情地再重申一次工地的危险性。 “我知道。”范芷芹小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着他清湛却无一丝温度的眼睛,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狂跳。 “知道就好。”瞧她一副小媳妇的模样,石彻不禁莞尔。 “你的伤好点了吗?”她接着关心道。 他突如其来的微笑,让她当场看傻了眼。没想到他笑起来竟如此迷人…… “早就没事了。”他伸直手臂。 范芷芹抬眼,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早巳愈合,因而宽心许多,不过那些伤,却在他结实的手臂上留下淡淡的疤痕。 一道道伤痕留在那漂亮的古铜色肌肤上,显得相当刺眼明显。尽避他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范芷芹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还有事要忙,抱歉。”石彻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语毕,便转身要离开。 “请等一下,先生!”好不容易才遇上这难得的机会,范芷芹见他又要离去,急着喊住他。 “嗯?”石彻闻盲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我……你……”她慌乱地结巴着。 不知为何,只要一触及他深邃的眼瞳,她的舌头就像是打了结一样,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石彻。”他淡淡道出自己的名字, “嗄?” “我叫石彻,请问小姐怎么称呼?”他重复一次。 不可否认,眼前这位奇怪的小姐长得很漂亮,也算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她那和美貌不太协调的怪异举止,却让他觉得相当可惜。 “范芷芹,叫我芷芹就可以了。”原来他叫石彻呀。范芷芹没想到他会主动介绍自己,她高兴地回笑道,并在心里反复默念咀嚼他的名字。 “范小姐,请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还要工作。”石彻虽然客气地说着,却大有立即走人之势。 “请问石先生有女朋友吗?”忽然,她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 天啊,她在说什么呀!这可是她生平头一遭,对异性说出这么大胆的话—— 此话一出,范芷芹真想当场拿起地上的砖头砸死自己算了。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种私人问题,范小姐,我们应该还不熟吧。”她的问题着实令石彻感到讶异。 这女人不只行为怪异,脑袋更是诡异的超乎常人。唉,这社会变动之快,果真不是他所能想像。他一向不排斥女人主动采取饱势,只不过眼前这小妮子的惊人之举,仍是教他大开了眼界。 看来,她应该是那种对自己外表很有信心的女人,认为凡是她看上眼的人,就全该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如果有的话也没关系,没有的话当然更好,虽然我们才第二次见面而已,不过……我却有个不情之请。”范芷芹赶紧从自己制造的乱阵中清醒过来,脑袋快速运转着,胡乱瞎掰了个理由。 石彻只是盯着她瞧,等待她接下来还会不会说出更令人吃惊的话。 “我想请你假扮我的男朋友。” 事情都已走到这个地步,范芷芹心一紧,一句连她也不敢置信的话,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好不容易能再见到他,如果让他这么走了,她一定会后悔死的。 “喔?”果然有创意,石彻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不会太麻烦你的,只要礼拜六一天就可以了。”转念之间,范芷芹忽然想到拒绝夏耿伟的好借口了。 “这种事,我恐怕爱莫能助。”石彻不假思索拒绝。 这是她惯用来钓凯子的把戏,还真只是用来甩掉身旁苍蝇的手段? “为什么?难道你礼拜六还要上班吗?”范芷芹急问。 “没错。”他这礼拜六的确是需要过来勘察施工进度。 不过拒绝她真正的理由,却是他认为自己没必要,和一个思想行为月兑序的女人有所牵扯。尽避直觉她和一般女人不太一样,举止虽然怪异却很有趣,不过,光是这点魅力,倒还不至于叫他跟着冲昏头,答应她这种事。 “放心,只是请一天假而已,我不会害你被炒鱿鱼的。”见他不为所动,范芷芹柔性劝说着。 “要不然,我再赔偿你请假的损失好不好?你的工头一天给你多少薪资?我可以比照这里工作一天的日薪,再加两倍给你。”语毕,范芷芹不禁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建筑工人的日薪应该不会太多吧!总不可能花去她大半月的薪水……她暗暗在心底祈祷着。 “工头?”石彻闻言,只觉好笑,难道她以为自己是 “是啊,两倍日薪耶,我比你的工头还有良心吧!怎样?这交易够划算吧?”范芷芹见他态度有所转变,乐得抓住机会极力劝说。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石彻听到这里,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着。 “我当然知道啊,就是因为有你的劳心劳力,这栋雄伟的建筑物才有完工的一天。”范芷芹照实说着。 闻言,石彻眼中难有的光彩随即隐去。 原来她早就知道,他是设计这栋大楼的建筑师,那么,她也知道自己是荣鼎建设的负责人了……呵,这不过是她搭讪男人的把戏而已,他竟然还差点相信这女人刚才说的话—— “虽然你目前还只是个小小堡人,可是也不用妄自菲薄,你的工作就像一只小蚂蚁一样,有你们底层的团结和努力,才有这栋伟大的建筑,换个角度想想,这栋大楼不也是你个人骄傲的成就吗?” 她故意委婉说着,甚至搬出平常用来教导小朋友们要努力向上的箴言。 虽然眼前这位气势不凡的男人,目前还只是个小小建筑工人而已,不过她不会因此而瞧不起他。 相反的,他的气魄以及认真的工作态度,倒教自己相当看好他将来的发展及前途。 范芷芹滔滔不绝往下说,丝毫没注意到男人的脸色在瞬间丕变。 “我相信只要肯努力,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打败你家的工头,当上这里的主管,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往更高位爬呢!”范芷芹径自说下去。 第三章 “你说完了吗?”石彻不客气地截断她的话。 他不过想确定这名女人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已,没想到她话匣子一开,竟天花乱坠地间扯一堆。 “呃,抱歉,我好像说太多了。”范芷芹以为他不喜欢别人提及自己的职业,她连忙住嘴,尴尬地吐吐舌。 像他这种浑身是傲气的男人,最在乎自己的尊严,她刚才胡乱说了一大串,肯定伤到他的自尊。完了!经她方才这么一胡扯,他一定认为自己是个啰唆又讨人厌的女人。 天啊,她真是恨死自己这张口无遮拦的嘴了。此时,范芷芹为了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悔不已。 “你真的很特别。”石彻看进她清澈的眼底说道。 他粗糙的大掌,不禁轻抚上她柔女敕的脸颊。看她这副天真的模样,不像最在说谎,她应该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 特别?范芷芹闻育睁大双眸,不解地看着他。然而,却无法从他微微牵动的嘴角得知答案。而且直到下一秒,她才迟钝地意识到他突如其来的亲呢动作。 她感到双颊一热,一股颤栗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她知道此刻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 “请问这是赞美……还是讽刺?”尽避烧红了小脸,她仍是鼓起勇气问出心中的疑惑。 “都是。”紧紧盯着她美丽的脸蛋,他回了句不算答案的答案。呃……这家伙还真是诚实。唉,即使不用问,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愚蠢,不过他要是再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的话,她难保自己不会做出更愚蠢的事来。 “先不管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想问你,是不是愿意答应我刚刚提出的请求?”她指的是请他假扮男朋友的事,即便快要被他眼里的火焰给融化了,范芷芹仍是努力保持最后一丝理智,紧张地问道。 “好啊。”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不疾不徐地说出。 咦?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好……啊?! “你的意思是答应了?!”她兴奋叫着,简直不敢置信。 没想到他竟然会一反刚才坚决的态度,愿意帮起她来了—— “嗯。”石彻好玩地看着她激烈的反应,忽然觉得捉弄这女人所带来的乐趣,远比他想像得更多。 反正他也很好奇她找上自己的理由,或许答应帮这忙,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 “你放心,只要一天就可以了,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包个特大的红包给你。”范芷芹高兴地拍胸脯保证,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句话听起来有多暖昧。 “不过……”兴奋之余,她不禁感到好奇。 “还有什么问题吗?”他笑问。这女人情绪转换之快,让他打从心底佩服。 “你刚刚不是还很坚决地拒绝我吗?为什么现在突然改变心意了?”范芷芹真的不明白。 “诚如你刚才所说,你比我老板有良心多了,请假一天还可以赚到两倍日薪,你说,我为什么要放过这么好的交易?”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这么说。 不是他坏心喜欢撒谎,他只是照着她编好的故事情节去演而已。助人为快乐之本嘛,更何况,他也不忍心拆穿这天真小女人的美梦。 “所以你是为了钱才这么做的?”她恍然大悟。 “当然。”事实上,他根本不将那几千块钱放在眼底。 “很好,你肯认真努力赚钱是再好不过了!”范芷芹为他感到开心。 他原以为自己肤浅的答案,会换来她失望的表情,没想到她的反应却再次超乎他预料之外。 “这还得感谢你给我这么好的机会。”他心口不一地说。 “哪里,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嘛,你用不着这么客气。”她干笑着。 其实只有她知道,自己一来想利用这件事拒绝夏耿伟的纠缠,二来是顺便拉近她与石彻之间的距离。光是这么想着,范芷芹反倒觉得自己像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你不觉得我很没用?”石彻故意这么问。 她怎么可能认为他是个没用的男人——如果没有他,她还真不晓得该如何应付星期六的约会。 “不会啊,我倒觉得你是个好人呢!” jjjjjj 为了空出明天的时间,石彻整个下午忙着和工头确定明后两天的施工进度。 当地拿着设计图向大伙解释想要的空间概念时,从楼下传来一声:“这里有位美女,指名找我们家阿彻哟!” 大伙闻言,个个鼓噪起来,并戏谴道:“去吧,阿彻,你已经忙了一整天,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对呀,你这工作狂难得有约会,赶快去吧!”由于石彻平易近人的个性,加上大家共事已久,这些单纯的年轻人说起话来,总是没大没小的。 于是石彻就被大伙拱了出来,被眼前这名一头热的女人抓来服饰店,为了明天的“表演”试穿衣服。 “你觉得这件衬衫怎么样?” “还好。” “那这件细格纹的呢?” “嗯……”他面有难色。 “怎么,不喜欢吗?”范芷芹见他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为了替他省钱,她可是事先做好功课,才向家长们打听到,这个便宜又大碗的地方。 “不是不喜欢,是场合不对。”石彻看了眼周遭环境。 他不晓得这小妮子是哪根筋不对,竟然带他到大卖场的花车抢购衣服…… 虽然他不是那种非名牌不穿的人。衣着之于他,不过具有保暖作用而已,选择衣物时,他只注重衣服穿起来舒不舒服,因此衣料质感的好坏,向来是他选焙衣着的首要重点。 “这里的衣服很便宜耶,幸运的话,还可以挑到便宜而且看起来又很有质感的衣服。”范芷芹说着,还拿起一位欧吉桑试穿过却不要的衣服往他身上比着。 “我不习惯在这种地方买衣服。”石彻连忙阻止她在自己身上继续比画,耐着性子说,可当双手一触及她手上的衬衫时,手中那粗糙及不透气感,不禁令他轻蹙起浓眉。 “不习惯?”难道他是在暗示自己,这里衣服的价格对他来说太高了? “我懂了,走,我带你去另一个可以挖宝的好地方!”范芷芹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她放下手中衬衫,窃笑地抓着他的手往卖场出口走去—— “小姐,可以先透露一下,你打算带我去哪里挖宝吗?”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任她为所欲为,石彻无奈问道。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两人便在人满为患的巷口内努力穿梭着。 为避免她娇小的身子被挤到外面,石彻干脆一把握住她的小手,任由她带着自己在礼拜五晚上,和全台北市的人在着名夜市里人挤人。 “到了,就是这里。”范芷芹好不容易抢到一个好位置,她兴奋地开始在老板用力的叫卖声下,找寻每件可能适合他的衣服。 原来……她说可以挖宝的好地方是指夜市啊!自从他回来的这两年来,还不曾好好逛过台北的夜市。如今,他倒是托眼前这名正努力和老板杀价女人的福,见识到台湾夜市的活力及魅力。对于这新鲜的一切,他心里虽然感到相当有趣,不过看着眼前拥挤的人潮,以及透过麦克风传来的刺耳叫卖声,他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找到了,就是这一件。”忽然,范芷芹从杂乱的衣服堆中,用力抽出一件蓝格纹衬衫,她高兴地大喊着。 “就这件吗?”他看也不看便问。 “嗯,这件衬衫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她笑说。 “老板这件多少?”她转身向老板问道。 “一件三九九,买两件算你七百就好,小姐,这衬衫跟百货公司专柜卖的一模一样,多挑几件送给男友才划算哟!”老板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过来,显得更加刺耳。 “不用找了。”石彻快速丢下一张千元大钞,便抓起她的手,往人潮稀疏的方向走去。 “喂,老板还没找钱耶!”范芷芹被他拖出那面令人窒息的肉墙后,上气不接下气地叫住他。 “我今天刚领薪水。”他头也不回地抓着她的手,直往前去。 “话不能这样说,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是要省吃俭用些,才会存得住呀……”她不能认同地发着牢骚。 唉,都怪自己,要不是为了帮她的忙,他也无须多花这笔钱的。“对不起,都是我——” “你饿了吧。”他突然停下脚步。 “咦?”正低头喃喃自语的她,一不小心撞上他结实的手臂。 “我还没吃晚饭。”他指着前面的自助餐店说。 “呃,也好,反正衣服也买到了,先吃饱再说吧。”经他一提,范芷芹才发觉自己的肚子也饿了,她乖乖地跟着他走进店内。才刚下班,又被自己拖着到处跑了一整晚,他一定累坏了吧。 两人才刚坐定后—— “糟糕!”还没动到筷子的她,忽然大叫起来。 “怎么了?”石彻停下筷子,不解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 “对不起,我好像把衣服弄丢了……”她眉头纠结地嗫嚅道,脸色比苦瓜还难看。 “算了,没关系。”石彻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那件有着“大印花”的蓝格纹衬衫不见了。 “怎么能这样就算了,那是你用血汗钱买来的耶。”范芷芹说完,便起身想要回头去找那件衬衫。 “我说没关系。”石彻连忙抓住她的手,示意她坐下。 “那……明天怎么办?你还有其他衣服吗?”范芷芹愧疚地问。 其实……她仔细打量起他来,发现他现在身上穿的这件polo衫,看起来质料还不错,反正他体格好,穿什么都好看,或许明天的场合这样穿也可以。 “没有。”他故意这么说。 “我还是回头找找看好了。”她的脸果然在一瞬间,纠结得更加苦情…… “不用,我随便跟朋友借一件就可以了。”捉弄够之后,他最后才笑着说。 无端被她折腾了老半天,跑遍全台北人最多的地方,直到此刻,他心里的怨气才消了些。 jjjjjj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约到心上人,夏耿伟整整提早了半小时,便出现在预约好的五星级饭店的餐厅内。 今天他梳了个整齐的油头,原本凌乱的头发,此刻平稳地服贴在头上,中分的发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略显僵硬严肃。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原本已经忐忑不安的心越加烦躁—— 约莫七点钟,他终于如预期般的在餐厅门口,看到那抹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范芷芹身着一件优雅浪漫的黑色小礼服,微卷的长发披肩,全身散发出一股清纯又性感的诱人魅力,脸上精致的淡妆,将她原本无可挑剔的五官,衬托得更加娇艳动人。 我的美人儿啊……夏耿伟一时看傻了眼,不禁在内心赞叹着。打从第一次相亲看到她后,他的视线就再也无法自她身上移开了。 不过因为自己生性害羞,不善言词,在送她回来台北之后,尽避心里急着想再见她一面,却迟迟不敢提出邀约。 还好范伯父三番两次打电话过来鼓励他,说芷芹小姐其实对他也很有好感,这才让他鼓起勇气约她出来。 夏耿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姣美动人的曲线,直到看见她纤细的小手竟然挽在一只……碍眼的手臂上?! 他着急地顺着手臂的主人身上看去—— 咦?那一脸笑得神态自若,英姿焕发的男人是谁? “夏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范芷芹优雅地来到他面前,礼貌地打着招呼。 看到他瞪大双眼,还有那张合不起来的嘴,范芷芹不着痕迹地和石彻交换了个眼色,暗自得意着。 看来她的计划成功了! “这位是……”夏耿伟呆问着。 “他是我交往了近半年的男朋友,石彻。”范芷芹大方地介绍。 “男、男朋友?”夏耿伟听到自己的心碎了一地。为什么范伯父从没跟他提过这件事…… “夏先生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石彻配合地跟他寒喧。 “夏先生介意让我男友一起用餐吗?”范芷芹问。 “呃、两位请坐。”夏耿伟尽避心里有百万个疑问及不满,还是力持镇定,假装有风度地招呼着。 输人不输阵,想他夏耿伟也是个堂堂医生,他千万不能被看笑话。 只不过他光是在气势上,就输了这男人一大截,而且他和芷芹小姐不论是外表或气质,简直是该死的相配极了 如果他们真是一对的话,他该拿什么和人家比? “呃,请问芷芹小姐,我之前怎么没听令尊说过你有男朋友的事?”夏耿伟决定先搞清楚状况再说。 “我们才交往不过半年时间,我是想等感情稳定之后,再告诉我爸这件事。”范芷芹极为自然地回答。 “是吗?”他阴沉地说着。 哼,原来范伯父还不知道这小子的存在,依范伯父这么向着自己的情况来看,他还是很有机会反败为胜的。 “虽然芷芹觉得还不是时候,不过,我打算下个月亲自南下,登门拜访她的父母亲,让他们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石彻忽然接着说。 语毕,他深情地看向她美丽的小脸,甚至伸手轻轻抚模她的脸颊。此话一出,连范芷芹都吓到了。没想到他倒挺会演戏的嘛!范芷芹若有深意地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是吗?那真是恭喜你们了。”夏耿伟言不由衷地干笑,除了这句客套话,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两人之间极为自然的互动及亲昵表现,叫他只能气在心里,却不好表现出来。 “请问石先生目前在哪高就啊?”夏耿伟不死心地追问。 他将来可是个人人尊敬的医生哩,看这小子年纪不过和自己差不多,他就不信他的成就有多高? 闻言,范芷芹心跳漏了一拍,她紧张地看着他。 “呃,我们要不要先上菜——”她扯开话题。 “我目前在建设公司上班。”石彻回道。 “喔,请问是那家公司啊?”夏耿伟眯起眼再问。 台湾建设公司那么多,有名的不过那几间,他就不信这小子有什么本事捞到知名建设公司的职位。 “荣鼎建设。”他淡淡笑道。 呃……石彻这么回答也对,虽然只是个小小堡人,不过他目前的确是在为荣鼎建设工作。范芷芹见他不慌不忙地应答,虽然难免替他捏把冷汗,却也同时心慑于他与生俱来的气势及魄力。 “喔,那石先生在贵公司担任什么职位呢?”瞧他那副结实的好身材,说不定这小子只是个招摇撞骗的小堡人。 当范芷芹已经双手冒汗,不知该如何化解这场尴尬时,只见石彻意味深长地笑着,接着开口:“我是——” “欢迎石先生大驾光临啊,怎么突然跑来了也不说一声。”餐厅的总经理不知何时忽然冒出来,见着石彻的人,热络的像是他是这里的常客一样。 “林经理好久不见了。”石彻仅是淡笑道。 “小陈,马上通知厨房,先上石先生平常爱吃的那几道菜,顺便再拿瓶七四年的红酒来。”林经理马上吩咐侍者。 “林经理,你真是太客气了。”石彻仍是笑着。 “哪里,有什么服务不周到的地方,还希望石先生多多包涵。” 两人继续热情地寒喧着,不顾一旁早就看傻的范芷芹与夏耿伟…… 第四章 用餐席间,气氛异常诡异,三人皆有默契地不再说话。 勉强吃完甜点后,夏耿伟急忙借口还有事,便匆匆离去。 直到他走得不见人影之后,范芷芹紧盯着石彻看了许久,才开口:“人都走远了,我们也不用演戏了。” “看样子,他还不死心。”石彻凭直觉说道。 “怎么可能还没死心?你没看到他刚才那副挫败的模样吗?”范芷芹倒是松了口气。 虽然过程稍微惊险了些,也差点就穿帮,不过最后总算是圆满落幕了。 石彻的确是看到夏耿伟为之气结、说不出话的表情,但是也同时注意到他临走之际,那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中,有着浓浓的不甘心。 见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他也不好破坏她的兴致,仅是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看着她。 “看什么?” “你心情好像不错。” “我确实心情不错,不过,你好像还欠我一个解释。”范芷芹忽然精明地眯起眼道。 虽然她不是聪明的女人,不过还不至于迟钝到,连刚才发生什么事都不清楚。 “什么解释?”他佯装不解。 “你怎么会认识这间餐厅的经理?”不给他机会装傻,范芷芹直接点明。 “如果我说我是这里的常客,你相信吗?” “不相信。” 她想也不想地否决,他一个月的薪水只够吃自助餐度日,怎么可能会是这家高级饭店的常客。 闻言,石彻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是他要故意欺骗这女人,实在是她自己不肯认清事实啊…… “那如果我说,其实我就是荣鼎建设的负责人,也是设计双子大楼的创始者,你相信吗?”石彻再问。 “当然不相信。”范芷芹毫不考虑地摇头。 看吧,他都实话实说了,她却仍是执迷不悟。 “那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从头到尾,他根本不打算要隐瞒自己的真正身份。 原本,他还想在夏耿伟和她面前表明身份的,因为他实在太想看到两人知道真相后,那大为吃惊的表情。 谁知道,半路竟杀出个林经理来…… “别再开玩笑了,你说,林经理这么热情招待你,是不是因为你那位有钱朋友的关系?” 范芷芹还记得,当看到他一身西装笔挺出现时,那种震撼的感觉。 在她逼问之下,他才说出自己那一身高级名牌服饰,是跟一位有钱的好朋友借的。 “嗯,你还真不是普通聪明,一猜就中了。”石彻言不由衷地道,实则在心里为她的自以为聪明,深叹一口气。 “你朋友常带你来这里用餐吗?”范芷芹单纯的脑袋只能这么想。 “是来聚过几次会。”他淡淡答道。 “这也难怪那个林经理会以为你是有钱人。”经常和凯子朋友出入这种高级餐厅,难怪他会被误以为也是上流阶层的人。 包何况他打扮起来,还颇有上流贵公子的气质呢。就连此刻的她,光是静静坐在他身边,都有一种自己正在和某企业精英约会的错觉…… “是吗?”他皮笑肉不笑。 “对了,说到这个,我还要感谢你今天帮我这个忙。”范芷芹举起酒杯向他致意。 “下不为例。”石彻先是一饮而尽。 “不管怎么说,谢啦!”正当范芷芹也跟着要干杯时,她忽然一边啜着杯里的红酒,一边蹙起眉,只差没呛到。 “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事情?”石彻好心替她拿下酒杯。 她顺了口气后,小心翼翼地挨近他耳边,紧张地问:“是啊,我突然想到,夏耿伟该不会没风度到没付钱,就开溜了吧?” 她脸色凝重地看向桌上卡片上写的套餐价格。 jjjjjj 这天范芷芹下课后,经过超市时,她一看时间还早,心下突生一个意念,便进去选焙一些生鲜材料。 回到家后,她一将食材放上桌,立刻穿上围裙,动作迅速地准备起午餐来。 一阵忙乱之后,她仔细地把热腾腾的饭菜一一放人餐盒内,再装进保温袋中,便心情愉快地提着饭盒出门。 来到热悉的建筑工地前,她看看手上腕表,已经一点多,现在正是工地放饭的时间。 “先生请问……” “你要找阿彻吗?”范芷芹还没问出口,年轻人便接着笑说。 “呃,最啊。”没想到这里的人都认识她了……范芷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点头。 “阿彻,你那个漂亮的女朋友来啰——”年轻人二话不说地往里头大声叫着。 这一喊,立即引来工地里所有人的注目。 不久之后,石彻便在众人暧昧的眼神中,来到她面前。 “你不会又刚好路过这里吧?”石彻一见着她,故意调侃道。 无论他如何再三告诫,她总是说来就来,而自己似乎也已渐渐习惯她在这里出现了。看她双颊被烈日晒得红通通的,看起来好可爱,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替她拭去汗水。 “不是,我是特地来谢谢你上次帮我的忙,顺便送饭给你的。”面对他偶有的亲呢动作,范芷芹的心还是止不住狂跳着。 “送饭给我?” “不只送饭给你,我还要正式请你吃顿饭做为答谢呢。” “没想到只是演出戏,竟然还可以额外赚到两顿饭。” 石彻直视她的笑脸道。 其实上次夏耿伟真如她所说的,位子订了,大餐也吃了,最后却只是拍拍便走人。于是他便趁她上洗手间时,干脆好人做到底,自行先结账,让她以为是夏耿伟付的款。 之后,他则借口感谢她让自己吃了顿免费餐点,而轻松拒绝掉她所承诺过的两倍日薪。 只是没想到,回绝了一样“报酬”,现在她又耍出两样“大礼”来。 此时范芷芹则是专心研究起他脸上的表情,她可以把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当成是答应了吗? “地点、时间让你选,够体贴细心了吧?”范芷芹故意试探。 就怕你到时反悔了。石彻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范芷芹见他不说话,便当地答应自己的邀约了,接着就把便当盒放在他的大掌上,灿笑道:“这给你。” “我已经叫便当了。”他故意这么说。 “女朋友的爱心便当哪有外面做的好吃,阿彻,你的这一份就让给我吧。”话一说完,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句风凉话。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成他女友了?石彻还来不及反驳,只见一名年轻工人不客气地当着他面前,将原本属于他的外卖便当大刺刺地拿走。 “快打开看看呀。”范芷芹由衷感谢这些人的热情配合,她催促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一拿出饭盒,就看到盖子上有个奇怪的卡通图案。 “面包超人啊,你不知道吗?”范芷芹反问道。 她那质疑的眼神,像是他不知道面包超人是何许人也,是件不得了的事一样。 “管他什么肉包超人,只要不是hellokitty就好。”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你不要小看面包超人,他在小朋友圈中可是很有名的。”范芷芹急着为面包超人辩驳。 因为时间来不及的关系,她才没仔细选饭盒图案,看样子,他好像不怎么喜欢面包超人…… “够了,我肚子饿了,请不要再说些让我食欲不振的话。”他佯装不耐地道,然而,当他闻到从饭盒里面飘来的阵阵香味时,一股暖流竟悄悄地滑过他心底…… “那就不打扰你用餐,我先走了。”范芷芹满意地看着他大口大口吃着自己的爱心便当。 “等一下。”临走之际,石彻忽然叫住她。 “嗯?”范芷芹转身看他。 “外面太阳大,小心晒出雀斑来。”石彻边说,边摘下自己头上的那顶白色鸭舌帽,然后牢牢地帮她戴在头上。 如果她粉女敕的脸颊上要是真长出雀斑来,一定会很丑。 jjjjjj “你确定要在这里吗?” “是啊。” “这家店看起来好像有点……”贵耶。 “你该不会反悔了吧,要不然再换一家好了。”石彻故意凉凉地道。 “没关系,就这家吧。”范芷芹深吸了一口气,便拉着他走进这家装潢高雅的日式料理店。 是她提议要请他吃饭做为答谢的,当然不能临时反悔。 只是她怎么也没料到,这家伙竟然狮子大开口,指名要来这家颇具盛名的高级料理店。 她暗自捏紧荷包,不禁怨起自己,当初何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最近幼稚园上课的堂数减少了近三分之一,连带薪水也跟着紧缩,还好她物欲低,除了基本开销外,每个月还可以固定存下一些钱…… 不管了,说要请吃饭的人是她,就算再贵、还是要刷爆她的卡,这笔钱都得硬着头皮花下去。 “欢迎光临。”进人店内,服务生一看到石彻,机灵地和他交换眼色后,便面带微笑地引领他们走人一间包厢。 “喂,我们又没说要包厢,在外面的位置吃就可以了,包厢是不是要另外加价啊?”两人走在服务生后面,范芷芹扯扯他衣袖,轻声问道。 “我和朋友经常来这里用餐,这家店的老板跟我很熟,应该是会算我便宜些,不会另外加价的。”石彻闻言忍住大笑的冲动,好心安抚她。 “为什么不早一点说你是这里的熟客,害我紧张死了。”范芷芹着实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家伙穷归穷,倒幸运地有个凯子朋友处处罩着他…… 两人坐定后,石彻随意点了几样菜,服务生便恭敬地退出去。 “没想到你日子倒过得比我还好。”范芷芹感叹道。 “这话怎么说?”他轻啜了一口热茶。 “至少我就没来过这种地方。”听说要来这家店用餐,还必须提前一个礼拜预约呢,由此可见他朋友的影响力有多大。 “你不觉得我这样子像个吃软饭的?”他试探道。 他不明白,如果她认定自己只是个穷酸工人,只会靠着朋友到处吃喝玩乐,为什么还要一再接近他? “不会,在看到你那么认真地工作后,我就知道你是个上进的人,我相信你会有更好的成就。”她说出心里的话。 虽然还没实际看过他在烈日下工作的样子,不过每当她送饭过去时,总要等上好一会儿,才见他匆匆自里头出来休息,那专注忙碌的模样,让她深刻感受到他对于工作的用心。 石彻听完,只是牢牢地看着她好半晌,不说一句话。 两人就这么彼此凝视着,时间像是瞬间停止了一样。 “打扰了,上菜。”下一秒,服务生突兀地打断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不一会儿,一道道精致佳肴陆续上桌。 两人也打破沉默,边自在地聊着天,边享用餐点。 “说说你自己吧,为什么你父亲这么急着要你结婚?” “在我们亲戚里面,和我同辈分、差不多年纪的人,全都成家立业了,只有我行情这么差,甚至连个恋爱都还没谈过,父亲看了当然会着急。”说到这个,范芷芹不禁心情沉重起来,但她调侃着自己,借以掩饰心中的落寞。 “不是你行情差,只是你还没准备好面对婚姻或是一段感情。”他安慰道。 她外表看似开朗外放,不过却鲜少提及自己的事。虽然两人是因为她的主动才能有进一步认识,可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他总觉得开朗的外表只是她的保护色,他始终无法看进她的内心。 “反抗父亲为我安排的所有相亲,可能只是潜意识里的叛逆因子在作祟吧,他看中的人,不论是好是坏,我都一律讨厌到底。”不知为何,她竟然这么容易地把心里面的话全对地说出来。 “这么偏激?”他笑道。 “当然,不管对方是医生、律师、老师或什么天王老子,我全都不看在眼里,他越要我嫁给有权有势的人,我就偏偏选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范芷芹负气地说,豪爽地饮尽杯里的酒。 “如果你是我女儿,我早痛打你一顿了。”都几岁的人了,还和自己父亲赌这种气。 “是啊,如果我也有这种女儿,我一定很后悔为什么要生她出来气死自己。”范芷芹闻言笑了起来。 “所以你愿意接近我的原因,只是为了气你父亲?”石彻像是想到什么,认真地看着她眼睛。 话一出口,他竟然为了这想法的可能性而感到一股不悦。 “如果我说是呢?” 范芷芹觉得自己好像喝太多了,她怎么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两团火…… “那你可能找错对象了。”石彻眯起眼淡淡地道。 饼了好半响,范芷芹才忽然笑着说:“呵,其实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从遇见你之后,自己就失常起来” “何以见得?”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早就习惯她做出一些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来。 老实说,他倒还没见过她正经时的模样。 就连此刻也是。 “你应该感到庆幸的,我可是从没和任何男生逛过夜市,虽然我厨艺好,却只有我爸一个男人尝过我的手艺,而且——”范芷芹说到这里顿了下,又喝下一杯清洒 “其实我很小气的,偷偷告诉你,你可是第一个让我请客的人。”语毕,她朝他投以一抹灿烂的微笑。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哕?”石彻不禁失声笑道。 看着她略显迷蒙的双眼,他开始怀疑,这女人是苎借机向他告白,还是真的喝醉,连自己说了什么也不清楚? “当然。”范芷芹感到自己脸颊烫得不像话,全身轻飘飘的,可头却重得叫她喘不过气来。 “看样子,你的酒量并不好。见她紧蹙眉头的模样,石彻确定她此时的意识不会是清醒的。 “我觉得好热……”范芷芹边叫嚷,边拿起桌上的湿毛巾,粗鲁地往脸上抹。 “我来。”石彻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抢过毛巾。 他扶好她的肩膀,温柔地将毛巾按压在她晕红的脸颊上。 “谢谢,舒服多了。”冰凉的触感瞬间抚平她脸上的燥热,范芷芹舒服地轻叹一口气。 “你真不是普通的麻烦。”石彻佯装不耐地抱怨。 靶觉他粗糙的大掌轻轻划过她脸颊,他英挺的俊脸就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 她顿时心跳加快,双颊更是红得像蕃茄似的。 发现她直直盯着自己不放,石彻放下毛巾,转身看着她。 “你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他刻意嘲弄道。 “我哪有……”忽然发现他倾身靠向自己,范芷芹紧张地结巴起来。 “喂,你再一直靠过来、只会让我更热……” 石彻只是邪佞笑着,将她的话当成耳边风,一寸寸逼近她柔软的身躯。 “你想干嘛?”范芷芹不敢直视他炽热的目光,此刻她的脑筋根本无法思考。 他想……亲吻自己吗? 范芷芹无辜地闭上双眼,等待那令人期待又心慌的一刻来到—— “打扰了,上甜点。”就在这一秒,包厢的木门忽然被唰的一声打开—— 范芷芹一睁眼,目光便对上一脸暖昧的服务生,她的脸颊瞬间烧红。 “麻烦你了。”石彻则是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微笑道。 第五章 “阿彻,你女朋友怎么还没来啊?”中午时刻,所有人都吃完了便当,建筑工头小黑,正等着抢石彻爱心饭盒里的卤蛋做为加菜,却迟迟不见范芷芹到来,他好奇地跑进办公室问道。 这间名为办公室的地方,是石彻为了方便随时和大家沟通、开会,而临时设立的。 除了一张用来画图的制图桌和几张椅子外,里头简单干净地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摆设。 “范小姐目前还不是我的女朋友,而且,这问题你应该去问她本人,才能获得解答。” 面对小黑的疑问,石彻头也不抬地看着设计图答道。最近,老被他们这么叫着,连他自己都快习惯大家这样称呼她了。 “还不是?天啊,你们两个搞了这么久,你竟然还没将她追到手?” 小黑不可思议地惊呼,没想到像老板条件这么好的男人,竟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 “你吃饱了吗?”石彻忽地抬眼冷冷问。 “当然吃饱了,这里就只剩下你还没吃,我本来以为你女朋——不,是范小姐会送饭过来,所以叫便当的时候没订你的份。” 小黑精明地发觉上司脸色怪怪的,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吃饱了还不快上工。”石彻命令道,然后将视线再次调回设计图上。 “老板,遵命。”小黑一刻也不敢逗留,识相地立即脚底抹油,上工去也。 待闲杂人等离开之后,石彻专注的眉头才稍稍放松下来。然而,他原本平静的心,却因为小黑方才那几句无心的话,开始悄悄鼓噪起来……心底那股莫名情绪,更随着闷热的天气越加烦躁。 他看向时钟,发觉已经快下午两点,而休息时间也早就过了,惊觉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此时他才感到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 经小黑这么一提醒,专注于工作的他才发觉,芷芹今天怎么还没来? 一想起这有趣的小女人,他脑海中就浮现起,当天在包厢内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 尤其,当他想到她害羞地闭上双眼、满脸期待地等着地下一步动作时的表情,他就不禁失笑。 其实他心里明白,如果没有那道突如其来的甜点,他一定会依照自己当时的心意,当场亲吻她。 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自己对她产生的异样感觉代表些什么,但他越来越习惯每天看到她的笑脸、吃她送来的便当,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管她今天是因为什么事情才没来,此时他只知道,自己空虚的胃极需要她来填饱。 心念一转,石彻立即放下手中的设计图,起身离开办公室。 jjjjjj 来到一栋旧式公寓前,他看到楼下大门没关,便直接上楼来到范芷芹租赁的三楼小套房门前。 “她应该在家吧。” 石彻按着门铃有好一会儿了。 约莫几分钟后,范芷芹才一脸睡意地前来开门。 “你在睡午觉?”石彻盯着她疲惫的容颜。 “嗯。”她睡眼惺忪地应了声,身体是醒了,脑袋却还是昏昏沉沉的。 “光是说声‘嗯’就算啦,我的午餐怎么办?”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石彻心中突生一股不悦。 话说完,他霸道地想要进屋去。 “等等,你怎么会来这里?” 直到现在,范芷芹整个人才完全清醒过来,她急着挡在门口不让他进去。 “因为我饿了。” 原来她根本忘记自己还在等她送饭过来!石彻有种不受重视的感觉,他强压下心底那股怒气,不让口气听起来像个被遗弃的小孩。 不理会她的阻挡,石彻推开她挡在门边的手,执意进到屋里面去。 “你不可以进去。”范芷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表情惊慌地阻止他。 “为什么?”她的拒绝,让石彻更觉不爽,他沉着声问。 “现在不太方便嘛……” 范芷芹不自在地顺了顺有些凌乱蓬松的长发,径自干笑着。 “里面有人?” 石彻盯着她一脸倦容,及身上那件宽松的睡衣许久,他低沉地问道。 “呃、是啊……”范芷芹老实说。 “是男的?”他眯起眼紧盯着她问。 “咦?你怎么知道?”她讶异地点点头。 可恶!他为了等她的便当饿了一下午,她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和别的男人在这里厮混—— 石彻心里倏然燃起一股熊熊怒火,未经思考,他用力拉开她的手,气冲冲地走进屋内—— “嘘,小声点,不要吵醒他——” “老师,他是谁?”一道稚女敕的童音传来。 石彻一进屋便愣怔住了,只见一名身着面包超人图案睡衣的小男孩揉着睡眼,好奇地指着他问。 “怎么是个孩子,难道他是你的学生?”石彻记得刚才清楚地听到那小男孩唤她“老师”。 “不然你以为还会有谁?”范芷芹关上大门,没好气地走到小男孩身边,她那神情像是在抱怨他吵到小孩了。 “他怎么会在你这里?”石彻好奇地问。 原来和她一起“睡午觉”的人,只是个小孩子……当弄清这一切不过是场误会事后,石彻忽然感到释怀多了。 “他父母亲因为工作到南部出差,为了方便这几天上下课,昨天晚上先寄住在我这,后天才会接他回去。”范芷芹边说边牵着小男孩的手走到厨房,倒了杯牛女乃给他喝。 “这孩子是不是很麻烦?”石彻挑眉问道,看她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应该是被这顽皮的孩子给折腾的吧! 虽然小男孩乖乖地喝着牛女乃,他却直觉这孩子不似外表那样乖巧听话,尤其那双灵活的眼睛,老是在他身上转呀转的,那样子像是在研究自己似的。 “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这么说,他听了会在意的。”范芷芹轻斥。接着抽出几张纸巾,温柔地替小男孩擦拭嘴角。 “他还那么小,哪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石彻不置可否地嗤道,又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干嘛这么在乎一个陌生人的心思? 从没见过她有如此温柔的神情和动作,石彻心里面不禁有些吃味起来。 “我今年已经五岁又四个月,不小了。”小男孩忽然不甘心地反驳他。 “人小表大。”看,这小表果然心机深沉,石彻心想。 “你不是饿了吗?我煮碗面给你吃吧。”范芷芹不知道他为何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过看样子他好像不怎么喜欢小豪,她只好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老师,小豪也要吃你煮的面。”小男孩扯着她衣角撒娇地说。 “恶心。”石彻简直快看不下去了。 “好、好,你们先到客厅看电视,我马上就好了。”范芷芹慈爱地轻轻揉他头顶,笑着赶人。 之后的几十分钟里,石彻只是紧盯着电视机里的卡通节目,不发一语。已经饿过头的他,心情原本就不太好,再加上身旁那道碍眼的视线不时朝他射来,让他更觉心烦气躁。 “小表,专心看你的电视。”石彻最后终于受不了,他转身对那道视线的主人说道。 “我叫施柏豪,狮子座o型,偶像是qoo和面包超人,叔叔你呢?”小豪首先释出善意。 这算什么自我介绍?无聊。石彻不理会他,径自将视线调回电视上。 “我知道你刚刚跟老师说我的坏话。”小豪见他无动于衷,不死心地冒出这么一句。 “小表,谁说你坏话了——”石彻闻言,恶狠狠地反驳。 “你刚才明明跟老师说我很麻烦。”小豪理直气壮地控诉他的罪行。 “这不叫说坏话,这叫说实话。”石彻懒得搭理他。 他真不明白,自己为何放着正事不做,跑来这里和一个小孩子斗起嘴来? “马上向我道歉,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小豪宽宏大量地说。 “门都没有。”道歉?呵,石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道歉的话,叔叔你会后悔的。”小豪再给他一次认错的机会。 “要是真听你的话跟你道歉,我才会后悔。”石彻根本不把这小表的威胁放在心上。 正当这一大一小对峙不下时—— “面煮好了,你们快过来吃吧。”从厨房传来范芷芹的叫唤声。 石彻闻言便将电视关掉,径自来到厨房。看着桌上一大碗香喷喷的什锦面,他二话不说地大口吃起来,不再搭理身旁的小表。 “好吃吗?要不要再来一碗?”范芷芹盛起一小碗给小豪后,看到石彻已经快速地解决掉他的份时,她开心地问。 “嗯。”他递上空碗。 此时小豪光是拿着筷子还不开动,闷闷地看着两位大人间的互动,觉得自己有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 “小豪怎么还不吃面?”看石彻对自己的手艺这么捧场,范芷芹才心满意足地将视线调回始终动也不动的小豪身上。 “他那点小鸟胃可能光看就饱了。”石彻见状,故意刺激他道。 “你胡说,我才不是小鸟胃!”这招激将法果然奏效,只见小豪立刻不甘示弱地低头猛吃。 “你别再取笑他了,要是他噎到了怎么办?”范芷芹担心地轻拍小豪的背,要他吃慢点。 “小时候母亲为了逼我吃饭,都是这么激我的。放心吧,这小表只是在装模作样而已。”石彻忽然觉得,这孩子倔强的模样还挺像小时候的自己,他笑着道。 “原来叔叔小时候也跟我一样爱装模作样。”小豪停下筷子,讥笑道。 “闭嘴,小表,赶快吃你的面。”石彻佯装凶狠地怒斥着。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只听老师说的话。”小豪不怕死地挑衅。 “你好样的,这么伶牙俐齿。”幼稚!他才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一个小表头给激怒。 小豪只是转身看向范芷芹,认真地说:“老师,刚刚看电视的时候,叔叔答应我吃完面后,要带我们去游乐园玩。”小豪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完后,得意地看向石彻瞬间铁青的脸。 “是真的吗?”范芷芹笑着看他。 她当然知道石彻被小豪设计了,不过,她就是喜欢看他和小豪两人互相恶整的样子。 难得见到他也有赤子之心的一面,看他那么认真地和小豪斗嘴,她只觉得石彻好可爱。 “你别听他乱说。”石彻立即不悦地否认。 “是男人就遵守承诺。”小豪再度爆出一句,令石彻气急攻心的话。 小豪那得意的神情,像是在告诉他:“看吧,我早说过你会后悔的。” “反正我下午也闲着没事,你就带我和小豪去游乐园走走嘛。” 范芷芹一时兴起,也加入战局瞎搅和。 嗤,怎么连这女人也站在臭小表那边?石彻没想到自己竟然为了一顿午饭误入虎穴…… 见石彻不为所动的样子,范芷芹忽然想到,于是开口说道:“还是……你待会几要赶着回去上工?” 闻言,石彻不置可否地放下碗筷,大步走到门口,无视于小豪那一脸失望的神情。 他生气了吗?小豪见他作势离开,不禁为自己玩笑开得过大感到后悔。 “你真的要回去了?”范芷芹知道他还有工作要忙,虽然她不想耽误他处理正事,可是一看到小豪脸上那浓浓的失落,不忍心里的难过,再问一次。 这孩子平常寂寞惯了,虽然老是故意做些顽皮捣蛋的事,但她知道,小豪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要引起大人们的关心、注意而已。 范芷芹看到小豪皱着眉头,一脸逞强的模样,不禁心生一股疼惜。 石彻打开了大门,临走之际,转身对小豪撂下一句:“你不是要去游乐园吗?还不过采穿鞋子?” jjjjjj 不久,三人便来到市立游乐园。 一进入园里,小豪便兴奋地拉着两人,挑战各项刺激吓人的游乐器材。 石彻更是舍命陪“小人”地玩遍所有项目,直到小豪累得叫不出声,也走不动了,三人才尽兴地坐下来休息。 “你们坐一下,我去买饮料。”范芷芹见石彻被小豪缠得紧紧的,她主动提议道。 “找要喝qoo的苹果汁。”小豪连忙指定。 “没问题,石彻,你呢?” “冰水就可以——” “叔叔也要qoo果汁。”小豪自以为是地打断他o “你堂堂一个男子汉,不能这么贪喝垃圾饮料。”范芷芹走远后,石彻好心劝诫他。 “我还不是男子汉,我今年只有五岁又四个月而已。”小豪皮皮地笑着反驳。 “是,你年纪还小,原谅我高估你了。”嗤,从没见过这么爱黏人的小孩。 两人又是一番唇枪舌战起来,直到累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此时太阳快下山,天边一片彩霞,橘红的余晖淡淡地映照在两人疲倦的脸上。 “叔叔,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半晌,小豪又开口。 “你这家伙不只烦人,还有满肚子的怪问题。”石彻嘲弄道,故意用力拨乱他的头发。 “你是不是喜欢范老师?”他问道,小小的脸上带着无比的认真。 石彻闻言呆愣了会儿。“关你什么事?”他那小脑袋瓜到底装了些什么? “这有关我未来的幸福,请你慎重地回答我这个问题。”小豪严肃地说。 “你在胡说些什么?”石彻当地是在开玩笑,于是故意随便敷衍着。 “如果你不喜欢范老师,那我就接收了。” “接收你的头。”石彻闻言大笑起来。 “我喜欢范老师,等我满十八岁以后,就要娶她进门当老婆。”小豪认真地宜示着。 “小表,只怕你到时美梦破碎。” “怪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小豪气呼呼地瞪着他。 “因为范老师是我的。”石彻淡淡地道。 “哼,我就知道你偷偷暗恋老师,刚才还死不承认?” “我哪有不承认,我只是不想跟一个五岁的小表头谈论感情的事情。”石彻恶质地嘲弄他。 “算了,如果我的情敌是你的话,我愿意忍痛退出。”小豪故作悲愤地退让。 “不必了,小表,你尽避来跟我抢吧,我才不怕你咧。”石彻笑着抱起他小小的身子,往前方范芷芹的方向走去。 “叔叔?” “又么了?” “谢谢你今天带我来游乐园玩。” 小豪忽然丢下这句话后,便挣开他的怀抱,跑向范芷芹。 jjjjjj 三人回到家后,石彻先把早巳熟睡的小豪轻轻抱上床,再小声地来到客厅。 “没想到你们两个还相处的不错。”范芷芹笑着看他。 “我也没想到带小孩会这么麻烦。” “因为父母亲忙于事业的关系,小豪平常不是待在幼稚园里,就是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其实他很孤单的。”范芷芹向他说着小豪的家庭背景。 “你当幼稚园老师,是因为喜欢小孩吗?”石彻看着她晶亮的眼睛问道。 “除了这点外,多半也是因为,我在他们身上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吧。”范芷芹落寞地道。 石彻记得她曾告诉过自己,因为小时候她父亲忙着开车赚钱,母亲也在工厂上班的关系,每当她回家忘记带钥匙的时候,就会跑到隔壁大姐姐家睡午觉,直到母亲下班。 “你在看什么?”有好一会儿,范芷芹见石彻只是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却不发一语,她不禁疑惑的开口问道。 接着她像是被定格了般,动弹不得地任凭他的俊颜逐渐朝自己逼近。 下一秒,她只感到自己的唇上,多了一道温热柔软的气息…… 第六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石彻滚烫的唇离开她的之后,范芷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她抚着狂跳不已的胸口,只觉自己脑袋一片空白,傻愣愣地看着他,嘴巴一开一合地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为什么要突然亲吻自己? 对于两人之间的进展,已经习惯采取主动的她,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给吓着。 上回包厢内那个未完成的吻,曾让她事后感到十分惋惜,没想到才隔没多久,他竟然出乎意外地先吻了自己? 那热烫又令人心慌的触感,似乎还留在她的唇边…… 范芷芹看进他带笑的眼底,好半晌,她才努力迸出一句话来:“你为什么要吻我?” 石彻从头到尾,只是凉凉地欣赏着,她脸上各种丰富的表情,然后耐心等待她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答案的。”他不答反问,语毕,无视于她惊讶的表情,一把轻轻将她拥入自己怀里。 范芷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她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用着比蚊子还要小声的音量开口:“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石彻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满意地看着她的神情在瞬间转为失落,他刻意顿了一下。才缓缓接着说:“不过,我还是得诚实面对自己的心情。” “你的意思是说,你喜欢我?”听完他的话,范芷芹的心情复杂的像是一下子被泼了桶冷水,一下子又洗了趟三温暖一样。 她紧张地看进他眼底,急切地想要获得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啊,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石彻坦然地笑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对女人说出这种话的,虽然曾经交过几位女友,不过主动大胆的她们,还不曾教自己心甘情愿对她们说出喜欢、甚至爱的字眼。 如今连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对眼前这位美得有些过分、却老是在状况外的女人,说出类似爱的话语来。 “真的吗?”范芷芹高兴地大叫。“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可不准你反悔喔。” 打从第一次见到石彻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从此以后,眼底就只能容下他一个人了…… “听你这么说,我怎么有一种被设计的感觉?”石彻轻点她可爱的鼻头,佯装无辜地道。 “总之,你刚才深情向我告白的话,已经全被我收音了,就算你要后悔也来不及了。”范芷芹像个女土匪般得意笑着。 “嘘,小声点,如果你这张小嘴现在能安静一点的话,我会更爱你的。”石彻以手指轻轻抚过她柔女敕的唇瓣,低沉地道。 为什么要她安静一点?范芷芹感到狐疑。 当她再三咀嚼他话里的涵意时,她才恍然大悟的开口道:“咦?等等,你刚刚是不是说了‘爱’——” “闭上你的嘴。”语落,石彻不顾她的话还没说完,便低头牢牢堵住那张兀自喋喋不休的嘴。 谁教她根本不把自己的话当成一回事,那他只好以一记火辣辣的热吻以示惩罚了。 “唔……”面对他突来的热情,范芷芹情不自禁地娇吟一声。 她生涩的反应令石彻更加深了他的吻,只因她香甜柔软的双唇,几乎叫他舍不得离开。 直到现在,石彻才终于明白,当你渐渐习惯一个不良“习惯”之后,就再也戒不掉了…… jjjjjj 范芷芹放下一头微卷长发,揽镜自照好一会儿,确定全身上下都很完美之后,便拿起皮包走向玄关。 “铃——铃——”临至玄关,电话突然响起。 懊不会是彻打来的吧?范芷芹这么想着,便急忙月兑下鞋子,走回客厅接电话。 “彻吗?我正要出门——” “芷芹小姐,是我,夏耿伟。”电话那头竟传来一道,范芷芹几乎以为不会再出现的声音。 “夏先生不好意思,我正急着出门,有事下次再说好吗?”范芷芹没想到他会再打来。 不过不管他有什么事,她也不想去了解,因为现在她正急着出门赴石彻的约,他们约好看七点的电影,眼见时间已经六点四十分了。 “芷芹小姐,我对你是真心的,请你不要用这种借口来敷衍我好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落寞。 “夏先生,你应该知道我阜就有男朋友了,请你不要再说出这些令人困扰的话来。”她慎重地重申一次。 直到此时,范芷芹才发觉,原来石彻当初说的没错,夏耿伟竟然还没对自己死心! “芷芹小姐,你应该知道令尊非常期待我们两个在一起,难道你忍心见他老人家失望吗?”苦肉计没用,夏耿伟狡猾地搬出他的背后靠山来。 “夏耿伟,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已经有要好的男朋友了,而且你也见过他本人,不管我父亲多么支持我们在一起,我都不会动摇的。”他的苦苦纠缠让范芷芹不禁动起怒来。 眼见时间快来不及了,她话一说完立刻挂掉电话。 断线之后,她立刻出门,在路口急着拦下一辆计程车,匆匆赶往电影院。 来到戏院门口,只见石彻早已买好了门票和饮料等着她。 “对不起,等很久了吧!”范芷芹下车后,快步跑向他。 她原本的好心情,因为刚才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受了点影响…… “没关系,电影还有五分钟才开始。”石彻笑着迎向她,脸上无一丝不耐。 “我们快进去吧。”范芷芹挽着他的手道。 石彻见她神情有异,像是有心事般,临进戏院前,他看着她轻声问道:“你没事吧,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可能是太久没运动,才跑一下就累了。”范芷芹试图忘掉刚才不愉快的事,她笑着说。 “看来我得抽出多点时间,来训练你的体力了。”石彻故意暖昧地用只有两人才听得懂的语气说。 直到范芷芹如预料中的烧红了脸,他才笑着牵她进入戏院。 电影正好开始上演,两人模黑进入里头之后,位子还未坐定,一阵扰人的音乐铃声,忽然自范芷芹的皮包内传出。 这时候会是谁打来的? 前排座位的人,个个面有愠色地转身看向两人,范芷芹尴尬地向他们致歉后,立刻接起手机。 “喂?”她用着小小声的气音说话。 “芷芹小姐,请你再给我——” 吓——听到夏耿伟的声音,范芷芹惊慌地连忙挂掉手机。 奇怪,夏耿伟怎么会有她的手机号码? “是谁打来的?”石彻见她神色慌张,担心地问。 “呃,是打错电话的。”她不想让石彻知道夏耿伟纠缠自己的事,以免事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是吗?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石彻根本不相信。 “我、我哪有……”她不自觉模着脸。 “走。”石彻二话不说拉着她走出戏院。 “你要做什么?电影才刚开始耶——” 走出戏院之后,石彻立刻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不说,我们电影也不用看了。”石彻不喜欢她有事情宁愿放在心上,也不说出来让他一同分担。 “真的没有嘛……” “是不是和那通电话有关?” 初见她时,他就察觉她有些不对劲,直到刚才那通突来的电话响起,一见她慌张的神色,更让他确信自己的猜测没错。 见她还是不说话,石彻心里尽避着急,还是极为耐心地诱导她说出实话。 “芷芹,那通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你要是不说的话,只会让我更担心。” “是夏耿伟打来的……”敌不过他的逼问,也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范芷芹最后只好照实说了。 “他一直这么骚扰你?”石彻闻言有些气怒。 第一次假扮芷芹男友和夏耿伟见面时,他便直觉这人心术不正。 尽避他外表看起来斯文,但围绕在他周围的那股阴郁气质,加上那双老游移不定的眼神,反而给人一种心机深沉、不怀好意的负面印象。 尤其当夏耿伟看见芷芹和自己一同出现时,那眼中浓浓的愤恨与不甘心,让他意识到,那家伙绝不可能就此轻易罢休的。 “刚才出门前他有打给我,只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没理会他,就直接挂断电话,没想到他不晓得从哪里查到我的手机号码,还挑在我们看电影的时间打过来。” 两人美好的约会就这么无端被他破坏了,范芷芹一说到他,就一肚子气。 “他对你还不死心?”女友被人骚扰的事情让石彻心里很不爽。 “可能是我父亲曾说些让他觉得有希望的话,他才不肯放弃……”说到这里,范芷芹顿时明白,到底是谁泄露她的手机号码了。 唉,老爸竟然狠心将她推入火坑…… “你干脆把家里的电话和手机号码换掉,不然就搬来和我一起住,知道吗?”石彻想也不想,就把闪过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月兑口而出。 和他……一起住?这不就成了同居吗? “换号码很麻烦耶,而且我们男未婚女未嫁的,就这样住在一起不太好吧?”范芷芹羞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关于前者,你可以当我随便说说,至于第二个提议嘛,我倒希望你能考虑清楚,然后接受我的建议,不过,无论你最后选择怎么做,我都不会让他再接近你一步。”石彻看着一脸烧红的她说道。 仅此一次,以后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机会骚扰芷芹。 jjjjjj 范芷芹觉得很奇怪,自从那天之后,夏耿伟这个人像是凭空蒸发一样,不曾再有后续的骚扰动作。 当她以为夏耿伟还会持续好一阵子打扰自己时,没想到一切反倒像没事了般,自此风平浪静。 倒是石彻老要自己搬过去与他同住这件事,反而成了她的困扰。 随着交往的时间越久,两人的感情也越显稳定,不过石彻对于彼此之间关系的确定,反而要求的比自己还多。 原本石彻打算找个时间陪她回家,让她的家人知道她目前正在和他交往,以杜绝芷芹的父亲老是将她往外推。 他甚至还计划两人先订婚,等他做完双子大厦的工程,也就是六个月后,就马上结婚。 如果是以前的她,初听到他对于两人未来规划的想法时,一定会很犹豫。可当石彻紧紧抱着自己,从他口中传来那一字一句,关于两人美好未来的低沉声音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已在瞬间被融化。 那时的气氛和心里的感动,教她几乎当场答应,和他一起实现两人的梦想,可一想起父母亲对自己的期望时,已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案母亲为她辛苦了大半辈子,她当然不想伤他们的心。但要是让他们知道石彻的职业,她与石彻之间的交往,一定会遭到严重反对。 因此,每当石彻提出要她带他回家见父母亲的事时,总是被她以各种借口委婉的拒绝。 她曾想过,自己的一再拒绝可能会伤到他的自尊,但为避免事后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及反对声浪,她也只有狠心这么做了。 “铃——铃——”范芷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烦人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是爸打来的。”范芷芹看到来电荧幕,显示着家里的号码。 这是石彻之前为了杜绝夏耿伟的骚扰,替她更换的新话机。 “芷芹是你吗?”电话一接通,范守中急着确定。 “爸,当然是我哕,不然还会有谁啊?”她马上转换好情绪,以轻松的口气说着。 案亲最近很久没打过来了,老实说,她还真是有些想念父亲的碎碎念呢! “是吗?我离你那么远,你做了什么事、或交了哪些坏朋友,我哪管得着、看得到。”范守中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爸,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范芷芹闻言,不知为何心里一惊,竟有种心虚的感觉。 她隐约察觉父亲这通电话不像是打来问候她的,那话中有话的意思,好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你别装傻了,别以为天高皇帝远,你在台北做了什么好事我会不清楚?”他可是有个比征信社更有效率的“眼线”哩。 “爸,你有话就直说吧。”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案亲打来的目的,她心里大概猜着七八分了,用后脑杓想也知道,父亲肯定是从夏耿伟那听到什么风声。 “你说,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和夏医生交往?”女儿忤逆自己的心意,让他十分不高兴。 “爸,我已经听你的话和他见过面、也吃过饭了,但我对他就是没有到可以交往的男女之情呀。”范芷芹试着和固执的老爸沟通自己的想法。 “哼,就算你对夏医生一点感觉也没有,也犯不着作践自己和个流氓一起鬼混啊!”范守中把从“报马仔夏”那听来的话,拿来反问她。 “流、流氓?”范芷芹被父亲的这番话弄糊涂了。 她并没有认识什么流氓之辈的人物啊? “你还装蒜,爸妈这么辛苦地将你拉拔成人,没想到你竟然堕落到去当黑道大哥的女人——” 黑道大哥的女人?范芷芹听到这话,觉得实在太荒谬了。 “爸,你所谓的流氓或黑道大哥指的究竟是谁,我真的一个都不知道、也不认识。”范芷芹直接问,不想再一径地妄自猜测了。 “你别跟我说,你和那个名叫石彻的家伙混了那么久,却不还知道他是在做什么的。”听女儿那副口气,好像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范守中听到这里,不禁怀疑起,说不定自己的宝贝女儿也是被人骗了。 “爸,石彻跟我是在建筑工地认识的,他有一个正当职业,绝不是你听来的什么黑道大哥。”这个夏耿伟未免太没风度、太没口德了,竟然这么污蔑石彻! 范芷芹忽然好想一脚将夏耿伟踹到外太空去,省得他再回来跟父亲乱嚼舌根。 唉,她原本是想选案亲心情好的时候,找机会好好告诉他自己和石彻的事,再求得他的谅解,然后答应让他们在一起。 如今整个计划全被那个猪头夏耿伟给破坏殆尽了,现在就算她想好好跟父亲解释,只怕也有理说不清了。搞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后,现在父亲对石彻的印象,只会更坏而已…… “你被人家骗了不赶快清醒,还帮着数钞票?根据我打听来的消息,你身边的那个‘狼’人,好像是什么恒什么帮的首位继承人耶!”见女儿执迷不悟,范守中的情绪由气愤转为担心。 “爸,你去哪打听来这些消息的?”范芷芹觉得好笑,父亲是个生活再单纯简单不过的人,他什么时候有了帮他打探到黑道消息的可靠线人,她怎么都不知道。 不过,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可笑的天方夜谭,肯定是夏耿伟自己编来好向父亲造谣的。 “当然是夏医生派人去调查的呀。”范守中话才一出口,就后悔的想咬掉自己舌头。完了,他之前可是答应过夏医生,不把他抖出来的。 唉,范芷芹闻言再次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夏耿伟,这梁子我范芷芹是跟你结定了—— 范芷芹将电话换边,深呼吸口气后,好声好气地对着父亲道:“我根本没听过什么恒什么帮的鬼东西,爸,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石彻是个很单纯的人,我们彼此很相爱,也打算在半年后结婚,你就不要再为我操心了。” 范芷芹希望父亲能听得进她心里的一番话。 “既然你说他很单纯,那你究竟知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只要女儿能说出他的底细来,他也无话可说了。 “他是……” “是什么啊?不过是个职业有这么难以启齿吗?总不可能是个路边要饭的、或月兑衣舞男、还是什么建筑工人吧?”范守中玩笑地说着,他才不信自己的好女儿真会挑到一个卖龙眼的。 “是后者。” 什么?范守中忽然听到从话筒中飘来一声细微的回答。 “我的乖女儿,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石彻那家伙到底是做什么的,你再说一次吧。” “咳,他服务于荣鼎建设,目前正参与公司旗下负责的一项工程,也就是双子大厦的建设。”范芷芹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堆,双手不自觉发抖着。 荣鼎建设?嗯,他好像经常在各大报看到这间公司的消息,至少是间颇具知名度的公司。 “那他究竟在公司担任什么职位呀?”范守中好声地问道。 “是、是建筑工人。”即便隔着电话看不到父亲的脸,范芷芹仍是双眼一闭,豁出去了。 “范——芷——芹——” 丙然,话筒彼端立即传来一声暴斥。 第七章 寂静的夜晚,盈月高挂天际,窗外少许蝉鸣声陪伴如墨的星空,这厢窗内的激情,也正好平息…… 狂烈燃烧的欲火得以宜泄之后,床上紧紧相互纠缠的两人,仍是舍不得放开此。 待两人气息逐渐缓和,石彻轻抬起怀中人儿羞红的脸,他柔声地道:“芷芹,你今天怎么了?” 今晚的她,突然变得好热情。方才在他怀里时,那一声声不停轻唤他名字的吟哦声,简直发挥了最佳催情效果,不但让他更为兴奋,也让他更疯狂地爱遍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 虽然石彻爱死了热情如火的她,然而芷芹这一夕之间的转变,却也让他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面对他的疑问,范芷芹低头不语,只是更加紧紧地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 虽然她并没有将父亲所说的话放在心上;也压根不相信那些荒谬的传言,然而当她断线之后,却发现父亲对石彻的质疑,就像一根根的刺,悄悄扎进她心底,教她一夜无眠。 她和石彻交往也有好一段时间了,有关他的事情,自己却知道的少得可怜。 除了他的职业、他有一个很要好的有钱朋友、还有……还有石彻很爱自己、也打算和自己共组家庭之外,其余的,她完全不知道…… 她心里总有个小小的声音不断问着自己,要是石彻真如父亲所说,和黑道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甚或是其他连自己也无法想像的背景,她该怎么办? 一整天,她就这么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搞得精神不济。 直到石彻今晚跑来找她,并紧紧将她拥在怀里,这才平息了她的焦虑。 那一刻,被他以爱包围的真实感受让她了解到,无论眼前这男人是她所认同的石彻,抑或是拥有另一种身份的石彻,她都绝对无法承受没有他在的日子…… “如果你再不老实说的话,我就要惩罚你了。”石彻见她不肯松口,恶意威胁道,说着,双手便贪婪地在她姣美的身上游移起来…… “呃,不行啦,我已经没……”体力了。范芷芹极力忍住那阵忽然席卷而来的快感,她努力拍掉他四处肆虐的手,低声求饶着。 “那你还不快说?”石彻只是想吓吓她而已,他当然知道,方才两人“激烈”的运动早已耗尽她大半体力。 “那我问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老实告诉我喔?”范芷芹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正经语气问着。 瞧她神情这么严肃,石彻当然配合地点头应允。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夏耿伟没有再来骚扰我了?”这根本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问题,但为了避免石彻误会,她只好先旁敲侧击一番。 “有我在,他当然不敢再碰你一根寒毛。”石彻自负地说着,说完,还轻啄一下她甜美的唇。 “是你叫他不要来找我的?”她还记得父亲说,石彻好像私底下“警告”过夏耿伟…… “我老实告诉你好了,其实那天从戏院回来之后,隔天我就将这件事情做了解决。”石彻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既然她问了,他就照实回答。 做了解决?范芷芹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好可怕,好像是道上的人才会用的专业术语…… “解决什么?你把他怎么样了吗?”否则他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还一状告到父亲那里? 范芷芹听了不禁冒起冷汗来。 “对付像他这种小角色,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出马。”石彻不明白,芷芹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在替那个夏耿伟担心似的?他隐忍住内心的不悦,故意这么说。 吓——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还有——”手下?范芷芹立即倒抽了口气—— 石彻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不禁联想起父亲说过的一些话。 “是小黑硬要替我打抱不平的,隔天当地知道你被骚扰的事情之后,就二话不说带着其他人去找夏耿伟,我也是事后才知道这件事。” 他没说的是,小黑曾是跟着他从巴西来到台湾打拼事业的忠心部下。主子的女人被欺负了,他当然要代替主子给那名不知死活的人一顿教训。 唉,想起小黑那冲动鲁莽的性子,他就感到头疼。 “天啊,他们没做出什么伤害夏耿伟的事吧?”范芷芹听到这里,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没想到建筑工人的世界竟如此黑暗,虽然够义气,却不免沦为莽夫之勇…… “没事,看在我的面子,他们不会做得太过分,顶多只是给他个口头警告。”石彻知道她误会了,笑着解释。 事实上,小黑他们只是对他呛呛声,顺便秀出自家名号来,没想到夏耿伟竟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颤。 “是吗?”范芷芹不禁松了口气。 石彻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看了范芷芹好一会儿,才说:“除了夏耿伟之外,你最近还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听小黑说,这几个月来,巴西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虽然他早就不管事了,不过如果事情扩散到台湾这边来的话,势必会波及他身边的人。 他在这里没什么亲人,而小黑他们几个,大场面见多了,个个警觉性也高,倒不令他那么担心。 真让他感到担忧的是,如果巴西那边真的出事的话,自己终究无法独善其身,而芷芹也极可能因此遭受连累… “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范芷芹听了不明所以。 “没事,有了一次经验,我当然要把你看紧点,省得那些苍蝇在你身边四处乱飞。”他故意开玩笑地说。 “好可怕喔,没想到你是这么善嫉的男人。”范芷芹笑了起来,因为他的话心底滑过一股暖流。 石彻闻言,只是无言地抱紧她,看着她纯真无心机的笑容,他只觉自己的心,早就已经被她轻易掳获。 然而尽避芷芹嘴上说没事,他心里还是很不放心。 芷芹生性善良、不会怀疑他人,加上生活圈很单纯,每天只有往返幼稚园和家里,要是真有人想对芷芹不利的话,如此固定的生活作息,反倒成了最佳的下手机会。 为了避免芷芹受到任何伤害,他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心爱的女人。 “芷芹,其实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坦承很久了,只是不晓得该从何开口。”石彻认真地看着她。 他一直明白芷芹是碍于自己“建筑工人”的身份,才不敢让她的父母亲知道他们交往的事。 无端被她误会了这么久,他早就想找机会跟她说清楚了。如此一来,他就不用继续在她面前戴着面具,也可以用自己原来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保护她。 “是什么事?”范芷芹心里面那好不容强压下来的念头,因他异常严肃的神情再度悄悄浮起。 “我并不是你表面上看到那样的人。”他低沉说着。 范芷芹闻言心一惊,心脏瞬间飞快地跳着,双眸眨也不眨地凝睇着他。 “我根本不是什么建筑工人,其实找的真实身份是荣鼎建设的负责人,双子大厦就是我设计的。”他轻抚上她柔女敕的双颊,看着她睁大的双眸,一字一字慢慢地说。 “咦?什么?”范芷芹一时间呆住了。 她还以为石彻会说出,其实自己是什么恒什么帮的总舵主呢。 还有,她怎么觉得这些话听起来很耳熟?啊,是了,上回在餐厅时,他好像就曾说过这样的话了。 “你怎么又在开玩——”范芷芹未竟的话,止于那双清湛的瞳眸里。 “咳,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她直视他的眼,想要再确认一次。 “千真万确。”他说。 至于自己另一个身份他选择先不提,毕竟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而且也跟他的现在和未来,一点关系也没有。 “真的?”她不死心。 “需要我拿出名片吗?”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范芷芹见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倏地涌上心底—— “芷芹,我从来没有想要隐瞒这件事,是你自己一再误会我。”石彻就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即便他觉得自己也很无辜,还是很有耐心地跟她解释。 “我哪有?”是他欺骗自己在先,竟然还诬赖她,范芷芹气愤地轻捶他胸膛。 “我有说过我是建筑工人吗?” “没有……”在她印象中,他好像没这么自我介绍过。 “我是不是曾说过,我就是荣鼎建设的负责人、双子大厦的设计者?”石彻反问她。 “好、好像有……”她没气道。 原来她的男人才是真正年轻有为的企业精英,没想到自己坚持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注定和有钱人牵扯不清,如果爸妈知道他真实身份的话,应该会高兴的放鞭炮庆祝p巴。 “被你误会了这么久,应该生气的人是我才对吧。”他佯怒,轻敲她光洁的额头一下。 “好像是……”她嗫嚅着。咦?怎么事情演变到最后,自己反倒成了加害者? “那么既然误会解开,我是不是可以陪你回家提亲了?”见她态度软化,石彻紧接着抓住机会道。 他可没忘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这……” “还犹豫什么?难道我这么上不了台面?” “不最啦,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种误上贼船的感觉……”范芷芹不懂,明明自己才是被蒙在鼓里的人,为什么他却能表现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 “现在才反悔已经来不及了,我决定下个礼拜就陪你回家一趟,顺便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他霸道地做了决定。 “等等,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干脆全部说出来好了,放心,我承受得起的。”范芷芹只是开玩笑地说着。 石彻闻言,深邃的瞳眸却在瞬间黯了下。 懊告诉她实话吗?看到她的笑脸,最后石彻还是压抑下这样的念头。 在他还没将整件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他还不能说。 等到时机成熟了,他自然会一五一十地全部向她坦承 jjjjjj 夜色正浓,沁凉的秋风轻轻抚过她脸颊,让人凉意四起,范芷芹拉过身上的薄外套,一手提着购物袋,快步走过巷道。 这几天,石彻不间断地接送她上下班,等工作忙完了之后,再来接她一同出外用餐,或者干脆在家陪她一整夜。 石彻愿意这样终日和她腻在一块儿,范芷芹当然觉得开心。 不过她却发现,石彻这些天来有些心神不宁,担心她这、担心她那的模样,像是害怕她会随时消失似的。 虽然地说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夏耿伟再来骚扰她,她却认为是他多虑了。 自从她告诉父亲石彻的真实身份后,父亲马上一改先前责骂反对的态度,大力赞成他们继续交往,而且还私底下找过夏耿伟及他父母恳谈一番,代她表明心意,委婉地拒绝了他们,算是替她平息了这场纷扰多时的麻烦。 如今她根本不再担心骚扰事件重演,所有烦人的事情皆获得了解决,而她更能无忧无虑地做着喜爱的工作,专心等心爱的人将她迎娶回家。 正因为如此,面对石彻滴水不漏地保护着自己,她不免怀疑,石彻是否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否则,他这几天何以如此反常? 范芷芹一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晚上两人用完餐后,石彻还有要事得忙,于是送她到家门口,再三确定她进门之后,才放心离去。 而她则是无聊地在家看了一整晚的vcd,直到夜已深,正打算上床休息时,她才发觉片子已经逾期未还。 二十四小时的租片中心就在附近巷口,为了不造成人家的麻烦,范芷芹便拿起已延误几天的片子出门。 从租片中心出来后,范芷芹路经一家便利商店,又进去购买了一些日常用品。 外面夜深风凉,刚才急着还片,她一时忘了多添加衣物就赶着出门。 此时迎面而来一阵风,凉爽的气息将她从思绪里拉回,她忽然感到一阵困意,于是加快原本缓慢的步伐,想快点回去休息。 深夜的巷内除了几盏微弱的灯光外,静得吓人,当她穿过小巷口时,忽然发觉身后僖来一细小声。 范芷芹下意识地转过身—— 只见一只小猫像是受到惊吓般,突然从垃圾堆里跳出来。 范芷芹松了口气,原来不过是只猫而已…… 她没事干嘛自己吓自己,这条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家,安全得很,心里这么想着,她刻不容缓地加速前进。 她忽然发觉,怎么才十几分钟的路程,此刻走起来,却漫长地像是没有尽头?都是石彻经常疑神疑鬼的,搞得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范芷芹暗自咒骂着。 忽然,身后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范芷芹心一惊,她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却只见身后一片漆黑,什么东西也没有。 她心里惶恐起来,她十分确定自己刚才的确听到一阵脚步声,只是当她发现的时候,那脚步声也顿时停止。 “是谁?”范芷芹故意大声喊道,想借此为自己壮壮胆。 回应她的,只是一片寂静的黑幕。 “夏耿伟是你吗?”她力持镇定地道。 如果真有人跟踪她的话,她倒宁愿那人是夏耿伟,至少她还可以确定他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范芷芹接着听到距离自己几十公尺处,那缓缓移动的脚步声,此时她已经慌得全身无力,双脚像是千斤重似的,怎么也迈不开步伐。喀滋—— “呃……”一道刺眼的灯光,忽然射向她眼睛—— 瞬间,范芷芹什么也看不到,耳朵只听见一道像是按下快门的声音。 之后,那道令人心惊的脚步声,便消失了。 第八章 石彻端坐在办公室内,研究小黑送来的最新资料,时而眉头深锁,时而陷人沉思。 “老大,根据调查指出,自从两年前你决定回来,不再插手恒帮事务后,帮内恶斗便持续到现在。”小黑解释这几个星期来所调查的结果。 “连络上岳昕了吗?”石彻问。 “还没,需要我马上替你联系吗?”小黑一改先前轻浮态度,一派正经问道。 他沉吟了会儿,才道:“不用,我们目前无法掌握恒帮的实际状况,要是这边先有动作,只怕给听带来麻烦。” 其实石彻另一个身份,便是纵横巴西的极道组织“疽帮”老大——岳千行的长子,也是恒帮的继承人。 恒帮是巴西黑道界的龙头,也是唯一由华人组成的地下帮派,领导人岳千行,除了拥有在华人圈呼风唤雨的能力之外,也是首位跨越种族藩篱,将势力范围扩张至巴西极道的人。 人行短短数十年,岳千行凭其果断无情的做法,顺利铲除所有不利于恒帮的眼中钉,势力快速扩充,让狂妄自满的他,更具野心地将帮会触角,从狭隘的毒品贩卖、地盘吞并等犯罪勾当,计划性地延伸、并深入政商两界。 恒帮在他带领之下,成为纵横巴西黑白两道,最具影响力的地下组织。 这一番丰功伟业,造就岳千行不可一世的狂妄性格。 冷心绝情的他,曾有过不少女人,却从未有人能攫获他的心。 众多女人当中,能获得岳千行认同的,只有分别为他生下儿子的石芸燕、章瑾亚、及王若婵三名女子。 石彻是大老婆石芸燕的独子,岳昕、岳少凯则分别为章瑾亚、王若婵所生,是石彻同父异母的弟弟。 两年前,岳千行才过完六十大寿没多久,便因肝癌去世,不到三个月,石芸燕因无法承受丧夫之痛,也跟着走了。 原本无心继承父业的石彻,料理好母亲后事后,不顾众人反对,招来恒帮所有重要干部,当众将领导恒帮的重责大任,移交给他的二弟岳昕。 他深知,岳昕遗传自父亲武断果决的性格,绝对比自己更适合坐上恒帮领导人的位子。 母亲死前唯一心愿,便是要他放弃恒帮,月兑离黑道生活。 之前为了保护母亲免于恶斗,他甘心屈就于黑社会。 一心想摆月兑黑道的他,在无后顾之忧,及获得岳昕允诺,一定致力恒帮内部改革之后,才毅然决然带着几名忠心部下来到台湾。 小黑便是跟随他来台湾的部下之一,也是他在工作上的得力助手。 两年来,石彻凭着过人的毅力及才华,在台湾建筑界闯出一番成绩,除了傲人成就,他谜样的身份背景,更成为业界不可或缺的八卦话题。 “小黑,马上和德叔联系,有任何消息或动静,立刻通知我。”石彻不容置喙下达命令。 “是。” 小黑一退出后,办公桌的电话立即响起。 “石彻。”他接起电话。 “阿彻,是我,婵姨。”话筒传来一道中年女子的声音。 婵姨?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婵姨有事吗?”即便心里感到讶异,石彻却以十分冷淡的口气回应道。 他一向和王若婵母于不亲,来台湾这两年,彼此关系更形同陌路。 当年母亲执意待在父亲身边,他也只有随母亲委屈留在岳家,但他心里一直唯恐婵姨或其他人对母亲不利。 双方关系在王若婵母子几十年来的暗中较劲下,一度到达一触即发的地步。 彼此交恶的紧张气氛,一直到石芸燕去世,石彻离开恒帮之后才停息。 “阿彻,这么久不见了,你在台湾过得好吗?”这么久没联络,王若婵自然先寒喧一番。 “托你的福,还算过得去。”他口气依旧冷得可以。 “自从老爷和你母亲过世后,这些年来我一人孤单守着岳家,偌大的宅院简直冷清得可以,唉,说实在的,心里还真想念当初大家在一起热闹的日子呢。”她忽然感伤地说。 “婵姨难得打长途电话来,不是想缅怀过去的事吧。”他无情打断,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早模透婵姨的个性,若非紧急事故或关系到自身利益,她绝不可能主动和自己打交道。 “当然,婵姨除了关心你的近况之外,拨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是想提醒你一件事。”王若婵干笑着,依旧维持好风度。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若非直觉她要说的事必定和恒帮有关,他也不会耐着性子陪她耗到现在。 “事情是这样的,婵姨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说,阿昕自从接管恒帮之后,整个人就变了样。”王若婵语带忧心地说。 阿昕变了样?这怎么可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石彻尽避不相信她的话,但这几个星期无法联系上昕的情形,不免让他担心起来。 “你也知道,恒帮本来就有几个干部不服阿昕,自从他上任后,不但无视帮规狠心将他们踢出帮外,还揽权自重,导致帮内反对他的声浪日渐严重。”王若婵细说原由。 “阿昕做事一向很有分寸,既然他现在是怛帮的领导人,大家应该听命于他才是,怎么反倒处处阻扰他?”石彻相信二弟并非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详细情况婵姨也不是十分清楚,我只知道,阿昕当时发现有人打算找你回来恒帮,一怒之下,竟不顾情分,狠心将这些跟了你父亲几十年的忠心部下,全赶出帮外。”王若蝉说得义愤填膺。 “真有此事?”石彻对她所言仍抱持质疑态度。 “不管你信不信,婵姨必须警告你,阿昕一直把你当成心月复大患,怕你有天终会被反对他的人说服,回来抢他帮主的位置。”王若婵接着说出更惊人的话来。 “阿昕绝不是这种度量狭隘的人。”石彻嘴上这么说,同时也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阿昕早就变了,现在他将权势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贪权至此,更甚当年你父亲。”王若婵语重心长地感叹。 听到这里,石彻只是沉吟着,好半晌不说一句话。 他从小和昕一起长大,两人感情也最要好。兄弟之中,唯有昕对恒帮最具企图心。 但他天性纯良,并且在自己来台湾前曾承诺过,待他继位后,必定致力恒帮内部改革,将恒帮化暗为明、由黑漂白,转型为全新的正派组织。 这曾是他和昕私底下的协议,尚未获得恒帮内部其他人的赞同,因此他猜测,这些不利昕的传言,极可能是些守旧干部为了拉他下台编造出来的。 当年的承诺言犹在耳,石彻不相信昕真会沦为的俘虏,因贪恋权势辜负他的期望。 王若蝉见他沉默不语,又道:“我听少凯说,阿昕为了要彻底铲除你这个眼中钉,最近甚至派杀手到台湾取你的性命。” 如此耸动的一句话,石彻听来只觉荒谬,心里却同时联想起,之前昕到有关帮内恶斗的传言。 “总之,婵姨希望你能把这番话听进心里,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希望你能提高警觉,避免不幸的事情发生。” 之后,王若婵又苦口婆心地劝诫他一番,才肯断线。 结束通话后,石彻原本平静的心,顿时波涛汹涌起来。或许婵姨方才那番话,只是想挑拨他对昕的信任,姑且不论蝉姨目的究竟为何,她都已经成功在他心里投下一颗大石…… 沉思半响,石彻决定不再理会心里烦乱的思绪,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他一定会好好查个清楚。 jjjjjj 这天两人在外面用完餐后,石彻一路陪着范芷芹散步到家。 一整晚,范芷芹话不多,一脸眉头深锁的模样,像有心事困扰着她。 “你今天好像不是很开心?”临到门口,范芷芹转身上楼前,石彻忽然出声喊住她。 范芷芹蓦然停下脚步,看着他不发一语,眼波之中的流转,像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应该告诉他昨晚的事吗?可她又不希望石彻担心……但如果再不说的话,她今晚铁定和前几天一样,会害怕的一夜无眠。 “你心里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石彻见她犹豫好半晌,于是拉近彼此距离,望进她眼底轻问。 范芷芹看着他令人心安的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道:“彻,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被跟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石彻脸色瞬间丕变,他握紧她双肩,焦急地追问。 “前两天大概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去附近还片子,回来时,觉得身后好像有人跟着,可我回头一看,却什么人也没有,不过……”说到这里,范芷芹忽然停下来。 “不过什么?”石彻接着问,口气十分焦急。 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他只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虽然我没有看到任何人,不过我十分确定自己被跟踪。而且当我发现身后有人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被拍了照……”范芷芹心有余悸地说,她还记得当时自己脑袋一片空白,待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之后,她早巳吓得拔腿就跑。 “你确定自己被拍了照?”石彻闻言心一惊。 “我确定。”范芷芹用力点点头,当时那一声再清楚不过的快门和突来的闪光灯,还让她当场呆愣好一会儿,以为自己被怎么了。 见她十分肯定的样子,石彻在心里暗自推想,依照情况看来,那人绝不是普通歹徒。 他一路跟踪芷芹到家却没有任何行动,直到被发现,也无任何伤害她的念头,反而匆匆拍照后便离去。由此可见,那人必定受命于他人,本身并没有加害芷芹的意图。 芷芹交友一向单纯,善良的她不至于得罪他人,那么跟踪她的人究竟是谁?这么做到底有何目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希望你能提高警觉,避免不幸的事情发生。婵姨先前那番话忽然浮上心头,令石彻不禁蹙起浓眉。 不可能!虽然他直觉那人是冲着自己来,但他绝不相信,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会是昕—— “怎么办?彻,这几天我害怕的睡不着觉,甚至不敢单独出门。”范芷芹紧紧埋进他温暖的怀里,寻求安全感。 “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石彻感受到怀里人儿的轻颤,他心疼地指责。 “人家怕你担心嘛……”她嗫嚅道,她也没想到自己最近会这么倒霉,先是无端被夏耿伟骚扰,接着又被歹徒跟踪,先前夏耿伟的事已经带给石彻不少麻烦了,她不希望他老替自己烦心啊。 “听着,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必须在第一时间让我知道,明白吗?”石彻抬起她的脸,口气异常严肃。 “嗯。”这次经验已经够她吓的了。 “还有,没有我陪,以后不准这么晚自己出门。”石彻轻敲她额头以示惩罚。 “我知道。”她乖巧地点头,经过这次之后,她再也不敢一个人半夜出门了。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那你……今晚可以留下来陪我吗?”范芷芹睁大无辜的双眼,撒娇地问。 石彻最近忙于公事,已经好些天没留下来陪她了。 发生这样的事,石彻当然恨不得将她绑在自己身边,时时刻刻保护着,但他却不能这么做。 “对不起芷芹,我最近公事比较忙,待会还得赶回公司处理一些事。”他抱歉地说着,不忍看她失望的表情。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到每天失眠,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我可以等你忙完后再过来陪我。”她苦苦哀求。 “如果你真的睡不着的话,就随时打电话到公司给我,好吗?”石彻心疼地看着她,好言说着。 “喔……”范芷芹难掩心中失落,不想让他太为难,只好闷声应允。 “这才是我的乖女孩。”石彻在她额头上轻啄一下。 直到见她上楼,看到她屋里的灯亮了之后,石彻才安心离去。 一出公寓大楼门口,走没几步,石彻立即敏锐地察觉身后有人。 “是谁——”他大声斥道,旋即回身,快速移到身后的电线杆,自黑暗中揪出一个人。 “哎哟——轻点呀……大少爷……” 大少爷?这声音不是—— 石彻闻言,连忙看向那人的脸—— “德叔?怎么会是你?”石彻看清来者后,感到万分讶异。 “哎哟,你德叔不过是想看看,能够获得大少爷青睐的女孩长得什么模样,没想到人没看清楚,这把老骨头反倒差点被拆了……” 眼前这位年约六十,被石彻唤作德叔的老人,便是岳千行生前最信任的人,也是在岳家待了近三十年的老管家。 “德叔,你是什么时候来台湾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石彻赶紧扶起老人家,边查看他有无大碍,边追问。 “我是前天一个人回来的,恒帮那边并不知道我回台湾的消息。”德叔拍拍身上的灰尘说道。 “德叔,恒帮最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台湾这边一直无法联络到你?”一连串不寻常的事件接踵而来,石彻急着一次问清楚。 “不瞒你说,详细情况我也不是十分清楚,我只是听闻到一些对大少爷不利的风声,便冒险赶来台湾通知你。”德叔莫可奈何地说。 “冒险赶来?”石彻不解,德叔在恒帮一向受人敬重,其地位更无人能动摇,他不相信有谁那么大胆,竟敢动德叔一根寒毛? “半年前,当帮内出现一批反对昕少爷的声浪时,昕少爷曾为此开除好几位帮老。”德叔续道。 没想到这件事是真的?石彻闻言深感讶异。 “这件事过后不久,我也跟着被命令离开恒帮。” “听为什么这么做?”石彻不由得一颤。 “这我也不晓得,一接到命令,我还没来得及问昕少爷原因,紧接着便有专人将我接至一栋宅院。”德叔细说自己这半年来的遭遇。 “后来我发现自己的行动被人监视,甚至连电话也被监听,于是我就这样和外界失去了联络。” “直到有一次意外从送饭的人口中得知,恒帮内部恶斗越形严重,甚至还传出有人将对大少爷不利的消息,当时我根本无从证实消息虚实,情急之下只好装病,之后从医院潜逃出来,再想尽办法赶回台湾。”德叔说到这里,顿了下。 “德叔,你认为这一切是昕的意思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过混乱,令人一时无法理清头绪,石彻想听听德叔的看法。 “这命令的确是听少爷下的没错,不过,我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德叔叹了口气,才缓缓地道。 “事情没查清楚之前,的确不能妄下定论。”他相信昕的为人。疑虑自他脑海中剔除,石彻宽心的说。 “对了,大少爷,方才那位小姐是你女朋友吗?”德叔像是想起什么,忽然这么问。 “有什么问题吗?”他不答反问。 “我是认为,为了你和那名漂亮小姐的安全着想,你们这几天最好不要联络或见面,以免那些想对你不利的人有机可乘。”德叔提出他的看法。 他冒死赶回台湾的最终目的,便是捍卫他这个从小看到大、视为亲生儿子的大少爷的安危呀! 石彻闻言,沉吟好一会儿,才道:“我明白了。” 第九章 夜已深。 “芷芹,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吧。”话筒传来石彻温柔的声音。 “那你今天会过来吗?”明知他会拒绝自己,也早知道他拒绝自己的理由,范芷芹还是忍不住再问一次。 “对不起,这阵子公司有些问题急着处理……” “喔……” 石彻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她咕哝一句,他无奈地深深叹口气。 天知道,他现在恨不得马上飞到芷芹身边,紧紧抱住她,告诉她这几个礼拜发生的事,以及自己不能陪她的原因,但,他却什么也不能说。 为了芷芹的安全着想、为了不让她担心,他只能强压下心里的冲动,残忍拒绝她的请求。 “芷芹你听我说,等我这次忙完,我再带你出外好好玩一趟,补偿这些天对你的疏忽。”石彻温柔地哄着她。 “我才不要出外玩,我倒宁愿你每天抽出一点时间陪我,就算只有一小时也没关系。”范芷芹说出心里的话。 之前石彻无论再忙,每天晚上仍会尽量抽出一些时间跟她吃饭或陪她散步、聊天。 但这个礼拜来,石彻每天窝在公司,两人只能借由电话以解相思之苦,连面都见不着。 当她提议主动带便当去公司看他,他还以安全为由,不准她随便乱跑。 这些天除了上课外,她每天待在家,简直快闷坏了。 见不到情人,这对还在热恋中的人而言,根本是一大酷刑,不到一星期,她已经快受不了,没想到石彻反而比她还能忍,那云淡风轻的口气,像是有没有她都无所谓。 有时她真希望,两人能回到以前每天腻在一起的日子,甚至,她还私心认为,如果石彻不是荣鼎建设的负责人该有多好。那么,石彻就不会每天被公事缠得没空陪她了。 “芷芹乖,听我的话,快去睡吧。”石彻对她的抱怨只能愧疚在心。 没人知道,其实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啊!敌方在暗、他在明,既然对方的目标是自己,说什么他都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害芷芹置身于危险之中。 如果芷芹因为自己被连累、甚至出事的话,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难道都不想看到我、亲亲我、抱抱我吗?”见他又要敷衍自己,范芷芹忍不住埋怨起来。 不公平,她想见他都快想疯了,而他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我当然想。”他不假思索地道。 他发誓一定要赶快理清这一切,唯有确定恒帮和昕没事,他才能确保芷芹的安危,也才能放心和她见面。 “既然你也想看到我,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如果你不方便过来,我可以搭计程车去找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会不会遇上危险。”范芷芹急着提议,如果他真忙得无法抽身,她干脆主动去公司找他算了。 不行!他现在人可是在自个儿家里,并不是她以为的还在公司加班呀! “芷芹……”石彻未竟的话,在见到开门而人的德叔时,全吞了回去。 “找现在正在忙,待会再打给你。”石彻说完,不待她回应,便挂上电话。 “大少爷刚才在和范小姐说话吗?”德叔一进门,劈头就问。 “这么晚了,德叔你也应该休息了。”石彻答非所问,自从德叔知道芷芹和自己的关系之后,老爱拿这件事亏他。 “尔幻年轻人啊,一淡起恋爱就不得了,什么都不顾,只管自己尽兴。”德叔摇摇头说。 石彻埋首于文件,将他的话当成耳边风。 “什么时候能吃到大少爷的喜酒啊?呵呵,德叔打从你出生之后,就盼望这一天赶快来。”德叔笑嘻嘻说。 他的大少爷终于长大了!没想到这次冒着生命危险赶回来,还能见到大少爷未来的妻子,呵呵,这趟算是不虚此行了。 “德叔,我们现在正处危险时期,怎么一点也不见你正经的样子?”石彻无力地看着眼前这位眉开眼笑的老人。 “我冯其德活到这把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软禁的这半年我都能熬过来,还跑回台湾看你,你说,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难倒你的德叔?”他得意洋洋地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德叔的胆量和智慧在恒帮的确无人能出其右,他也是自己从小唯一佩服崇拜的人,不过好汉不提当年勇,他们到现在连欲加害自己的敌方是谁都搞不清楚,德叔却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整天就拿芷芹的事开他玩笑。 看他那副自信的表情,石彻不禁怀疑,这老人会不会太乐观了点? 叮咚——叮咚—— 正当两人抬杠之际,屋内响起一阵门铃声。 石彻看了眼墙上挂钟。 “这么晚了会是谁?”他道。 “我去看看是谁。”德叔立刻来到玄关。“喔,是小黑来了。”他从荧幕显示器上,看到来者正是小黑。 “快让他进来。”石彻心想,小黑这么晚过来,一定有重要事情。 不一会儿,小黑便行色匆匆地进屋。 “老大,事情有新的进展。”一见到石彻,小黑立刻说出重点。 “快说。” 两人神情之严肃,让一旁的德叔也敛起笑容,一脸正经地加入他们。 “这几天我依照你的吩咐,派人暗中调查之前跟踪范小姐的人,而那名歹徒方才正好被我们的人,在范小姐家楼下逮个正着。” “继续说下去。”石彻听了便道。 这礼拜他安排了一批人,在芷芹家楼下轮班守夜,一来,是为了避免跟踪事件再度发生,二来则是料定对方势必还不死心,定会再回来的心理。 为了揪出幕后主使者,他安排了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陷阱,没想到今天果然被他抓到那名歹徒。 “在我们逼问之下,他说自己只是奉命行事,完全不清楚谁才是真正幕后主使者。”小黑顿了下,续道。 “不过根据我们调查,那名喽哕受雇于台湾黑道的杀手集团,至于这个集团在近几个月内,曾和恒帮有过密切联系。” “这么说来,这件事的确和昕少爷有关了?”德叔听到这里,神色蓦然转为苍白。;“这是我这几天调查到的最新资料。”小黑接着将文件拿给石彻。“如果消息正确的话,对方应该会在这几天有所行动。”他判断道。 石彻则是快速扫向手中资料,神情异常凝重。 “大少爷,那名想置你于死地的人到底是谁?”见少爷沉默不语,德叔立即发觉事态严重。 石彻想也不想,立刻放下文件命令道:“芷芹很有可能遭遇危险了,德叔,我必须赶过去一趟,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小黑我们走。” “是,老大。” “大少爷——”德叔想唤住他们,人却早已离去。 jjjjjj 范芷芹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依旧无法人眠。 自从自己被跟踪后,她已有好一阵子无法安心睡觉。 尽避石彻总在电话里安慰她、陪她聊天,但光听他的声音却见不着他的人,心里反倒更觉怅然若失。 石彻明明近在咫尺,她却觉得他离自己好远。 虽然理智告诉自己,石彻需要的是个成熟明理的女朋友,但她心里总有个声音不断响起,像在嘲笑自己懦弱。 两人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为何要为一些外在因素,弄得彼此这么痛苦? 范芷芹越想越不甘心,如果她不跟石彻抗议的话,这种情形究竟要持续到何时为止?这个念头一起,她立刻起身换下睡衣,来到梳妆台前整理仪容。 现在不过十一点多,她决定主动出击,到荣鼎建设给石彻一个惊喜。 铃——铃—— 正准备出门之际,尖锐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懊不会是彻打来的吧? 范芷芹马上接起电话,语气相当开心。“是彻吗?” “请问是范小姐吗?”出乎意料,电话彼端传来一道陌生男音。 “你是谁?”有了多次被骚扰的经验,范芷芹已经懂得随时提高警觉。 “范小姐,我是小黑,你应该听阿彻提过我吧?”那人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小黑? 范芷芹忽然想起之前石彻曾提过,小黑当初为了替他出口气,还找人教训夏耿伟一顿呢。 虽然她经常到双子大厦找石彻,不过工地人来人往的,她实在对小黑这人没什么印象。 换句话说,她连小黑长得什么模样都不清楚,更遑论认得他的声音?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尽避戒心松了泰半,为了保险起见,她仍是小心翼翼地问。 “阿彻刚才在工地出事了!” “彻出事了?”范芷芹听了大为震惊。 罢才不是还好端端地和她在电话里聊天吗?怎么会忽然出事了? “他要不要紧?”她急问。 “他正要离开工地前,可能一时疏忽,才破砸伤头。” “你们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赶过去。”范芷芹听到这里,心都凉了一半,根本无法思考。 “我们还在现场等待救护车——” “嘟……嘟……”不等他说完,范芷芹早已挂断电话赶往建筑工地。 片刻后,一辆计程车飞快来到双子大厦。 范芷芹匆匆付完钱,立即下车小跑步进工地。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范芷芹走进里头,只见四周一片漆黑,一个人影也没有,心里不免感到一阵疑虑。 她模黑走上未完工的水泥阶梯。 人该不会全部跟去医院了吧?既然通知她来,总该留个人告诉自己,他们去哪家医院啊。 她在心里咕哝着,没注意到地面上有个东西。“吓——”她觉得自己好像踢到什么,不禁尖叫出声。 待眼睛适应了眼前的黑暗,范芷芹定睛一瞧,才发觉不过是个空油漆桶,教她虚惊一场。 “是谁?”心里的恐惧才刚平复,她接着又听见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范小姐吗?”前面楼梯口站着一名男人,居高临下看着范芷芹。 “小黑吗?彻呢?他伤得怎么样了?”范芷芹马上认出是电话里的声音,她焦急问道。 她欲看清来者,无奈那人将手电简直朝她眼睛射去,刺目的光线几乎令她睁不开眼。 “没想到彻眼光这么差,竟然看上这样一个蠢女人?”那人看清范芷芹后,恶劣讥讽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范芷芹开始感到不安。 “不过一通电话,就能让你自投罗网?”那人说完便开心大笑。 “你到底是谁?”直到此刻,范芷芹才惊觉自己误人陷阱了。 一股冷颤从脚底直窜心头,她不由得心慌意乱起来。 “我是谁等你上天堂之后,再去问你的彻吧!”那人阴狠撂下话,接着一步步朝她逼近。 范芷芹闻言,想要掉头逃跑,无奈那人速度更快,轻而易举便追上她。 “救——”范芷芹来不及求救,下一秒,便被人用手帕从身后捂住口鼻。 强烈刺鼻的味道顿时传来,她只觉眼前一暗,接着便失去知觉。 “来人!”那人一把抱起不醒人事的范芷芹,朝身后命令道。 “是!”黑暗中立即出现几位凶神恶煞般模样的人。 “把这女人绑起来。”他吩咐。 几名彪汉拿出绳索,二话不说便将范芷芹牢牢捆绑在角落。 “彻,只要再解决掉你,恒帮便永远是我的!”语毕,那人拿出手机拨下一串号码,嘴边逸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jjjjjj 石彻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路狂飙至范芷芹家。 冲上楼后,他急忙按下门铃。 “芷芹你在家吗?”石彻一连按了好几分钟门铃,却无任何回应。 “该死!”石彻咒骂一声,不顾隔壁邻居诧异的眼光,一脚踢开公寓大门。 “芷芹?”石彻打开屋内所有的灯,直接冲进卧室。 “老大,看采我们晚了一步。”小黑环视空无一人的屋内,不得不落下结论。 “该死!”芷芹可能遭遇不测的事实,让石彻的心瞬间跌人谷底—— “立刻出动所有人力,寻找芷芹下落。”他不容置喙地下达命令。 “是。”小黑拿出手机开始联络。 石彻看向稍嫌凌乱的床,他知道芷芹如果不是走得很匆忙,便是在熟睡之际被硬绑走的。 芷芹这次被抓走,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想起芷芹命在旦夕,石彻一颗心不由得往下掉…… 此时石彻身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彻,这里很危险,你千万不要过来——”石彻一接起手机,便听到芷芹惊慌的声音。 “芷芹你在哪里?”石彻心急如焚地问。 “我没关系,你千万不要中他们的计——呃——” 范芷芹没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一记响亮的巴掌声。 “芷芹——”石彻恨不得将那伤害芷芹的人碎尸万段。 “听见你女人哀嚎的声音吗?”一道沙哑阴沉的声音接着响起。 “听着,如果你敢动芷芹一根汗毛,我绝对会让你付出双倍代价!”石彻沉着声道。 “你的女人都快去见阎罗王了,你还有心情威胁我?”那人冷笑道。 “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但你绝不可以伤害芷芹。”石彻口气转为阴鸷,一双拳头握得死紧。 “哟,局势怎么反倒换成你来跟我谈条件了?”那人阴沉地道。 “你要的人是我,要是你敢伤及无辜,我绝不饶你!”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要取你的命。”那人忽然狂笑起来。 “限你十分钟内一个人来双子大厦,记住,要是你敢报警或耍任何花招,我就让你连这女人最后一面都见不到!”那人恶狠狠地说完,立刻断线。 第十章 直到被人以冷水浇醒,范芷芹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方才那道响亮的巴掌打在她脸上,由于力道过重,让她痛得晕死过去。 即便现在意识清醒,她仍足足有好几分钟时间,几乎说不出话,脸颊更是浮起一道火红五爪印,让她疼得当场飙出泪来。此时她浑身被紧紧捆绑,面对跟前这几位彪形大汉,尽避心慌意乱,却不得不力持镇定。 她还记得自己昏迷前,依稀听见,这坏人在电话里威胁石彻单独前来。 这些人像是针对石彻而来,看他们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如果石彻真独自赶来救她的话,一定会被自己牵累的。这一切究竟是么回事?看他们一个个面露凶光的模样,像是在混黑社会的,她不明白石彻怎么会得罪这些人? “你到底是谁?我和彻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范芷芹为了套出他的话,愤恨地问。 “这女人还真哕唆!”为首那人冷声斥道。 其中一名大汉见老大心情不爽,再度握拳直往范芷芹脸上挥去—— “住手!这女人那么娇弱,要是被你打死了,这游戏还玩得下去吗?”那人厉声斥道。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落下,范芷芹睁开紧闭的双眼。 “你千方百计骗我过来,究竟有什么目的?”明知她极可能因为惹毛这位“大哥”,死得很难看,她仍是不怕死地挑衅。 “你倒挺有胆量的。”那人忽然自黑暗中起身,一步步逼近范芷芹,乌黑的双眸在她身上仔细打量起来。 “反正我人在你手上,要宰要杀随便你,我只求一个答案,不想死不瞑目。”面对他的逼近,范芷芹浑身泛起冷颤,她尽量不让自己语带恐惧。 直到现在,她才看清楚他的脸。那人身形精壮高大,年纪看来不超过三十,深刻的五官像是混血儿,老实说,其实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范芷芹不明白,他外在条件这么好,为何会误人歧途?更奇怪的是,这人眉宇之间,总让自己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感觉像是…… 范芷芹不晓得,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那巴掌而眼花了,她竟然将这男人和石彻联想在一起——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好,我就帮你完成死前遗愿,让你走得瞑目。”那人忽然冷笑道。 “彻和你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本人的确没得罪过我。” “那你为什么——” “要怪就该怪他身上流的血。”那人阴狠地说道。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范芷芹被他弄糊涂了。 “范小姐,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不晓得石彻原来的身份吧?”那人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阴险地笑道。 “我当然知道石彻是荣鼎建设的负责人。”觉得他的笑声很刺耳,范芷芹气呼呼地说。 “哈!这是他在台湾用的新身份,你知道他过去在巴西是做什么的吗?” 总不可能和你一样在混黑道吧? 此话,范芷芹只敢在心里嗫嚅着。 “他是恒帮帮主岳千行的长子,也是恒帮的继承人。”那人咬牙切齿地说出。 “恒——帮?”范芷芹闻言,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愚蠢的女人,恒帮就是纵横巴西黑道的地下帮派。”那人见她一脸狐疑,没好气地解释。 他都亮出自家门号了,没想到这女人依旧搞不清楚状况? “怎么可能?彻怎么可能和黑道有关系?”她不敢置信地呢喃道。 范芷芹顿时想起父亲先前说过的话,原来夏耿伟说得没错,石彻真是无恶不作的黑道大哥? 她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那你又是谁?”她颤着声问。 “哼,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嗤道。 自小,他遗传自母亲混血儿的外貌,让他在全是华人的帮派里备受歧视。 为了母亲,为了替自己争一口气,他从小力争上游,帮父亲在外面南征北讨、出生人死,却从未获得父亲一声赞美或认同。反观石彻,从小便对恒帮兴趣缺缺,更未曾参与过帮内事务,却集宠爱于一身。 他原以为,只要不停努力,便能改变父亲对自己的观感,但父亲最终仍是不肯正眼看他。 令更他痛心的是,父亲终究还是将恒帮交给石彻,交给一个连他死后,都不肯冠上他姓的儿子—— “既然是亲生兄弟,你为何要置他于死地?”范芷芹闻言虽感震惊,却也十分不解。 原来他是石彻同父异母的兄弟,怪不得自己会有方才的错觉…… 提及过去的恩怨,他便感到一阵心浮气躁。“这不关你的事。”他以眼神示意手下。 范芷芹还有一堆疑问没问出口,嘴巴随即被人以胶布贴住。 “老大,已过十分钟。”一名部下提醒他。 “我知道。”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耐心尽失。 “要怪,就怪你那没用的男人吧。”他忽然拿出手枪顶住范芷芹的头,阴沉地笑道。 被冰凉的手枪用力抵着,范芷芹此刻已经无法思考,一颗颗冷扦自额际滑下,她认命的闭上眼—— “放开她——正当扳机扣下那瞬间,一声严厉的斥喝自黑暗中爆出。 一听见熟悉的声音,范芷芹震惊地睁开眼,当她触及石彻那双清湛的瞳眸时,眼帽立刻不争气地掉下来。 “你总算来了,大哥。”那人见着石彻,笑得一脸邪佞。 “岳少凯,我再说一次,立刻放了她!” 兄弟久别重逢,无任何温馨感动画面,唯有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要你的女人可以,拿你的命来换。”岳少凯威胁道。 石彻看见她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印,及那双恐惧无助的泪眼,感到心里一阵抽痛。 他心一横,双手高举,一步步慢慢靠近他们,打算以自己换回芷芹。 “唔……”范芷芹见状,想要出声制止,无奈嘴巴被人以胶布贴住。 看他手无寸铁走向自己,她眼泪落得更凶了…… “我已经站在你面前,你是不是可以放她走了?”来到两人前面,石彻停下脚步冷冷地道。 “放开她?我岳少凯是那种说话算话的人吗?”岳少凯冷眼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嗤道。 语毕,不用他开口,身旁的人便将范芷芹拖到后面。 岳少凯也立即把枪口指向石彻脑袋。 “我早就不管恒帮的事了,为什么还找我麻烦?”石彻冷静看着胞弟。 “你不要恒帮就算了,凭什么把它让给岳昕?”岳少凯忿忿不平地道。 “所以你为了得到恒帮,到意制造不利昕的谣言,甚至挑拨我和昕之间,等我们自相残杀、两败俱伤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继承恒帮?”石彻痛心道,原来,三弟才是沦为奴隶的人! “我当初的确是这样计划没错,只是没想到被岳听提旱一步拆穿。”他气愤难消地说。 “昕为了保护德叔和其他人免于斗争,不顾反对将他们赶出帮外,你却顺水推舟让他替你背黑锅?”石彻狠狠瞪视他,三弟的所作所为,他早巳暗中调查清楚。 “废话少说,岳昕现在下落不明,只要再除掉你,恒帮便是我的!” 语毕,他将枪口对准石彻太阳穴—— 范芷芹见状,奋力摇头—— “全部不准动!”四周忽然扬起一道声音。 岳少凯心一惊,转身一看,竟是小黑带了一票警察冲进来—— “可恶!你竟敢搬救兵来,这次你是死定了!”岳少凯见自己的人被团团包围住,气急攻心地扣下扳机—— 只见石彻动作更快,猛地自身上掏出一把水果刀,往岳少凯手臂刺去—— “呃——”岳少凯瞬间血流如注,连枪带人倒在地上。 一阵混乱之际,石彻趁势跑向范芷芹,替她解开身上的绳索及胶布。 “芷芹你没事吧?”石彻见她无力站起,用力将她一把抱起来。 “我、我没事,你呢?”范芷芹心有余悸地问。 “抱歉,是我连累你了……”石彻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 “没关——”范芷芹话没说完,眼角余光瞄到躺在地上的岳少凯,正拿起枪指向他们。 “彻,小心后面!”范芷芹大叫。 石彻闻言,抱着她忽然往右闪躲——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范芷芹听闻枪声响起—— 而后她和石彻两人纷纷倒地,还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范芷芹只见自己身上染上怵目惊心的血迹—— “彻——”范芷芹接着发现石彻不知何时,已昏迷在自己身边。 之后,所有岳少凯的同伙,包括岳少凯皆被带人警车。 “大少爷——”同一时间,德叔也神色担忧的跑向他们。 此时范芷芹泪已流尽,她紧紧抱着石彻逐渐冰冷的身体,感到眼前一黑,跟着昏死过去—— jjjjjj 在众人祈祷、期盼之下,石彻终于在中枪后第三天转醒。 他觉得自己像是睡了一世纪之久。 “谢天谢地,感谢老天爷、岳老爷、及石夫人保佑,大少爷终于醒过来了!” 石彻一睁眼,便看到一脸喜极而泣的德叔,及如释重负的小黑。 “老大,你还好吧?”直到此刻,小黑凝重的表情才笑了出来。 “大少爷,这几天你昏迷不醒,真把我们吓坏了,还好卡在月复部的子弹取出来了,再加上小黑输的血,这才从老天爷那把你救回来……”德叔一高兴,就碎碎念个不停。 “芷芹呢?”他声音低沉地问道。 “芷芹小姐就在这——”德叔笑着转身,却不见方才身后的人影。 “咦?人呢?刚才明明还在这里的啊……”德叔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芷芹没事吧?”尽避伤口还没好,石彻仍挂心芷芹的安危。 “芷芹小姐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这几天精神好多了。”德叔道。 “大少爷,你昏迷这几天,芷芹小姐可是不眠不休地照顾你,等你养好病后,一定要好好对待人家呀……”德叔径自叨念着。 “那她人呢?”石彻醒来最想见到的人便是她。 “喔,芷芹小姐可能是看到你醒来,一时太高兴了,偷偷跑出去擦泪吧。大少爷,芷芹小姐待会儿就会过来看你,你就安心休息吧。”德叔劝说。 “是吗?” jjjjjj 两个星期后 “芷芹,你好了没呀?”范守中敲敲房门喊道。 “来了。”范芷芹整理好仪容后,无奈的打开门走出来。 石彻中枪之后,她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亲眼见到石彻清醒过来,她才放心离开。 她接着以身体不适为由,跟幼稚园请了一个月的假,隔天简单收拾行李后便搭车回老家。 经过这一连串事件,范芷芹觉得自己好累。 她要的,不过是段再普通稳定不过的感情,然而石彻三番两次的欺骗,已经深深伤透她的心。 他的欺骗,不仅让两人置身危险,她甚至因为他一度昏迷不醒,以为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石彻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她,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不想再过这种担心受怕的日子。 见到石彻醒来的那一瞬间,她便知道,自己无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和他在一起。 所以她选择暂时离开台北,给自己一个安静的时间和空间,好好思考两人未来的关系。 “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待会儿对方要是看见你这面无血色的脸,不以为自己和个女鬼相亲才怪!”范守中急忙唤来妻子,赶紧替女儿打扮一下。 他满意的看着女儿的脸色,在爱妻的巧手之下变得红润、有气色,嘴角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 他范守中发誓,这次一定要把宝贝女儿风风光光嫁出去!范芷芹像个没有生气的洋女圭女圭,被父亲带到隔壁村一家有名的海产店。 “芷芹啊,乖乖坐着等,爸上个洗手间马上回来。”一落坐之后,范守中见对方还没来,随便掰个借口先离开。 “喔……”范芷芹低头应道。不用想也知道,父亲这招不知用了几百次的尿遁法,是为了制造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反正在家里闲着没事,出来透透气、交交新朋友也好,顺便气气石彻。 只希望等一下过来的人,不是第二个夏耿伟,想起父亲的眼光,范芷芹不禁头疼起来。 饼了好一会儿对方还没来,她无聊地喝下杯里最后一口果汁,起身打算走人。 她抬眼一看,竟在门口看到一抹令她又爱又恨的身影。原本跨出的脚步,像是当场生了根,范芷芹呆愣地看着石彻缓缓走向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极力稳住狂乱的心跳,故作冷淡地道。 几个礼拜没见,他不但没因为自己的离开受影响,反而变得更意气风发,根本看不出来他才刚受过伤。 “我是特地来向岳父大人提亲。”石彻深情地看着这张令他朝思暮想的容颜。 闻言,范芷芹感到心一酸,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我父亲不会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提亲。”范芷芹好气自己为何这么的不争气,他不过简单说句话,自己就轻易动摇了。 “可这场相亲是你父亲精心安排的。”他伸手抚上她泫然欲泣的小脸。 “要嫁的人是我,又不是他……”范芷芹不甘心地道。 “芷芹,不要再气了好吗?我发誓绝不再对你隐瞒任何事。”石彻好言相求。 “你真的敢发誓?” 早在石彻住院时,德叔便将他过去和恒帮的恩怨,及他为了保护她,不得已欺骗她的前因后果,一一向范芷芹解释了。 但,她就是气不过嘛!她曾经给过石彻机会坦白,如果当初他肯说出一切,也许就不会白白挨那一枪了! “我发誓。”他信誓旦旦地举手道。 “说谎的话,就变壁虎。”她追加道。 “说、说谎的话,就变壁虎。”石彻难得结巴起来,这算哪门子的誓言?直到见到范芷芹绽开灿烂的笑容,石彻高兴地站起身,不顾餐厅众人惊讶的目光,狠狠将她紧拥人怀,并献上一记名为思念及爱的热吻! “我爱你!” 当范芷芹沉醉在他甜蜜的吻里,石彻忽然在她的耳边,轻声倾吐一句最美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