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酸恋人》 第一章 圣斯高中 春雷刚过,雷声依旧在远处响,雨滴打在地上,暖暖的空气涨满了新香味,扑鼻而来。 此时钟声响起,成群的莘莘学子们,纷纷自学校鱼贯而出。 顶着毛毛细雨步到校门,冯小怜看见门口停了辆高级黑色轿车,连忙回避转身,刻意绕道而行。 经过大片操场,冯小怜快速步出后门。 “哼……”轻快的歌曲自小巧的唇瓣逸出,即便不成凋,却丝毫无损她愉快的心情。 简单朴素的白衣褶裙,突显出她纤细窈窕的身材,白净无瑕的脸蛋镶着一双水灵大眼,当她笑起来时,嘴角那对浅浅酒窝更是迷人。 进入圣斯高中已经快一学期了,即便冯小怜谨守本分念书,与同学问的相处也十分融洽,奈何学校里,还是有些人看她不顺眼。 冯小怜心底明白,是自己优越的家世背景,造成她与同侪间无形的距离。 客气点的同学,即便真心想与她做朋友,也总有所顾忌,深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千金小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性情直爽一些的人,冷嘲热讽是时有的事,伙同他人搞些小团体来对付她,更是让她应接不暇,无法专心于课业。 诸如此类事件层出不穷,冯小怜为绝后患,干脆平民化一些,避免自己的行为举止过于招摇。 早上在来学校的路上,她已告诉司机老刘,今后她想和其他同学一样,尝试以公车代步。 无奈尽忠职守的老刘不敢私自做主,下课时间一到,仍是准时开着那辆豪华房车,来到校门口迎接他的小主人。 “刘伯真是的,都叫他今天别来了,偏偏他老人家就是不懂什么叫偷懒……”冯小怜踩着路边洼地里的水渍,喃喃自语着。 虽然明白刘伯等不到她的人,此刻一定相当着急,但她实在管不着那么多了。 已经一学期了,每当看见同学们在下课后,成群结伴相约逛街看电影,而她却只能乖乖回家做功课时,她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欣羡。 她好羡慕她们,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上课、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种单纯的快乐与欢笑,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对于自己如同玩偶被摆布的日子,冯小怜已经快要麻痹了,她多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女孩子,能和其他同学一样,过着无忧无虑学生生活。 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出门总有专人服侍着,这还是她生平第—次,能够如此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向是父母亲眼中乖宝宝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叛逆行为,竟能带给自己如此大的乐趣。 此时,冯小怜犹如被久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好不容易才能挣月兑出牢笼,呼吸到名为自由的新鲜空气,她当然要好好把握这难得偷来的时光。 她畅怀地深吸一口气,踩着雀跃的脚步,边欣赏沿途风景。 走着走着,天色已逐渐灰暗,没什么方向感的冯小怜,不知不觉地走进一条暗巷。 “咦,好像迷路了……”拐来绕去约莫几十分钟后,冯小怜发觉,自己始终在同一巷弄里打转。 周遭一切对她来说,是全然的陌生,直到此刻,她才警觉事态不妙。 随着天色渐暗,冯小怜开始恐慌起来,她着急地模索着出路,无奈内心的恐惧教她顿时失了方寸。心里越是紧张,大脑与双脚更是不听使唤地跟着慌乱起来。 学校最近常在宣导,附近巷弄内偶有不良歹徒出没,要大家放学后尽量结伴同行,避免独自误闯入烟稀少的地方。 现下冯小怜根本不晓得自己身在何处,眼前所及,净是一片断垣残壁,萧索凄凉的景象,让她不禁联想起校方的警告。 她快步走着,双眼睁得老大,小脑袋瓜不时左右探望着,像是害怕歹徒会随时从巷内跑出来袭击她。 忽然,冯小怜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几抹人影,她心一喜,不加思索快步跑去。 “太好了,是学校的同学!”她迎上前,惊喜地发现眼前这几位男女,同样身着圣斯高中的制服。 冯小怜兴奋伸出手,朝眼前正背对她的一名女学生开口:“同学,对不起,我好像迷路了,请问——” “冯小怜?!”其中两位男同学看到她时,异口同声喊道。 冯小怜不解地迎上他们诧异的眼光。“呃,我是冯小怜,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是……” “哟,我没看错吧,这么晚了,怎么学校的乖宝宝还在外面溜达呀!”曹美琪一见到冯小怜,先是微微一惊,而后不甚友善地开口。 “说曹操曹操到,阿琪,你刚刚说那个抢你男友的人,就是她吧!”其中一名高瘦男孩指着冯小怜喊道。 抢……男友?冯小怜闻言呆楞住了。 “呃,同学,虽然我们同校,可是我并不认识你们呀。” 看来,她好像问错人了。隐约察觉情况不对,冯小怜意识往后退步,轻声问道。 “对,就是她!阿凯就是为了这女人,前天才约我出来谈分手!”曹美琪忽然大叫。 无缘无故被男友抛弃,心情已经够恶劣了,没想到,老天爷竟然让她在此遇见自己的头号情敌!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她捻熄手上的烟,恶狠狠地瞪着冯小怜无辜的小脸,而后眼神一使,身后两名男生立刻向前抓住她肩头。 阿凯?阿凯是谁?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根本不认识你男朋友,又怎么可能抢走他?”冯小怜一楞,紧张地反问。 忽然被人团团围住,不明就里的恐惧,顿时淹没了冯小怜整个人。 她努力想要挣月兑出他们的箝制,却只换来皮肉疼痛的代价。 她今天怎么这么倒楣! 不过是想借此呼吸自由空气,岂料乐极生悲,半途迷路也就算了,没想到还误入虎口,连问个路,也会碰上她不认识的仇家! “还否认?你敢说你不知道吴家凯是谁?为了你,他竟然不顾我跟了他两年多的情份,执意跟我分手,说什么从今以后要认真念书,好考上大学跟你匹配!”曹美琪用力以手指点着她额头,气急败坏地叫骂着。 吴家凯? 难道是上个星期,到教室送情书给她的那位……高三学长? 混乱之际,冯小怜忽然想起来了。 不过,她甚至连吴家凯的脸都记不起来,竟这么被人冠上横刀夺爱的罪名,她实在觉得自己好委屈。 “对呀,凯老大甚至为了你,宁愿放弃青龙角头位子不做,还说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现在都不出来跟我们混了!”另一矮胖男生接着补充。说着,还用他那肥油的手,毫不客气地在冯小怜粉女敕的脸颊上用力捏一把。 “别说么多废话,大姊头,今天既然让你逮到她了,一句话,只要你开口,我们兄弟一定替你讨回公道!”高瘦男生急着插嘴,面露凶光的脸上,写满了邪恶的算计。 “对,我们一定你教训她!”矮胖男生急着附和,可他的眼睛却贼溜溜盯着冯小怜漂亮的脸蛋猛瞧,一脸婬秽。 “你、你们要做什么?”冯小怜闻言惊叫。 完了,她这次真是自找罪受呀! “做什么?呵,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曹美琪恶劣地笑道,阴狠地再朝两人使眼色。“我就不信,阿凯会喜欢一个残花败柳!” 冯小怜还来不及理解她话中意思,随即被两人用力扑倒在地—— “不——救命啊——” 瞬间,冯小怜惊觉自己即将被侵犯,于是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曹美琪则是无动于衷地在旁观看,唇边逸出一抹冷笑。 “放开她!” 一道低沉有力的嗓音,倏地自空气中划开,即时解救了将被羞辱的落难人儿。 “你是谁呀!这没你事,快滚开!”曹美琪没料到会有人刚好路过这里,神色略显慌乱。 “该滚开的人,应该是你们。”向擎怒斥。 他迅速放下沉重的背包,月兑下军帽,往前用力拉开在地面成一团的人。 分开他们后,向擎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可怜女孩,倏然怒气攻心,俐落地在一胖一瘦的男孩肚子上,各补上一记重拳。”哎哟——”两人马上吃疼地再度跌到。 “我警告你,最好别多管闲事,惹毛了我,我绝对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曹美琪见自己的手下几乎痛昏在地,尽避已慌了手脚,却仍死命叫嚣着。 “圣期高中?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新任教官陈泓达,正是我军中的学长。”向擎斜睨了她制服一眼,似笑非笑地道。 “你骗肖!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无力爬起来的肥胖男孩回叫道,迟钝的身躯却悄悄后退着,似有随时落跑的准备。 “等你们明天被记大过或退学,就知道有没有这么巧的事。”向擎根本不将这几个小毛头放在眼底,也懒得和他们斗嘴,干脆上前扶起冯小怜。 “冯小怜,今天算你好狗运,改天要是再让我遇上了,我就不信还有谁救得了你!”曹美琪撂下狠话。 她虽然心有不甘,不过看来这家伙不是吓唬她的,若被阿爸知道她被记过或退学的话,下场一定会更凄惨。 曹美琪死命拖着两名无用的小喽哕,气呼呼地离开现场。 混乱过后,冯小怜仍然心有余悸…… “谢谢你,大哥哥。”她吃力地扶着他肩膀站起身,真心感谢道。 然而一抬眸,当两人眼神交会时,空气似乎在那瞬间停滞住了。 眼前男子有着浓眉深眸,直挺的鼻梁,饱满的双唇,以及刚硬的脸部线条…… 呃,没想到这位见义勇为的大哥哥,长得还真帅,甚至不输给她的商大哥呢!思及此,冯小怜竟没来由地—阵脸红,小脸垂得好低。 而男子的神情,却是一脸若有所思…… 向擎,你别傻了,这女孩不是“她”,她们只是神韵有些相似罢了! 仿佛意识到他灼热的注视,冯小怜不自在的移动了子。 “别动,你的脚受伤了。”向擎也同时迅速收回自己思绪,平淡地道。 “呃……”直到现在,冯小怜才发现自己的膝盖破皮了,她紧皱着眉心,强忍住疼痛。 “有手帕吗?”他急道。 “嗯……”冯小怜赶紧自口袋取出一条洁净的手帕。 向擎熟练地她拭净伤口,接着以手帕代替纱布,轻柔地包扎她的伤处。 从未和陌生男人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冯小怜只感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紧张地说不出话。 她是怎么了,她喜欢的人应该是商大哥才对呀,她怎么会对一个救了自己的陌生人脸红心跳? “请问,大哥哥是现役军人吗?”她困难地吞了口口水,小声问道。”嗯,我今天休假,本来想到附近找朋友,没想到会刚好撞见这桩意外。”他边在伤口处打了个结,边道。 虽不明白她这么问的原因是什么,向擎还是回答了。 这女孩拥有一张和“她”极为神似的脸,照理来说,他应该感到厌恶才对,但他却意外发觉,自己在面对这张天真无邪脸蛋时,竟一点怒气也没有。 甚至,他还庆幸自己刚好路过这里,让她免于遭受到暴行。 对于自己为何会对她产生这些莫名的情绪,向擎一时也厘不出个头绪。 可能因为,她不过是个小女孩吧。 原来他正在当兵呀,难怪身形如此矫健…… “那,当兵辛不辛苦呀?”冯小怜侧头想了会儿,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你又不用当兵,为什么这么问?”向擎笑道。对于女孩的问题,他只感到兴味。 没想到她注意力这么容易被转移,看来,刚才的事情并未对她造成严重伤害。 “因为商大哥毕业后也会当兵啊。”一想到她的商大哥,冯小怜便笑开了眼。 “商大哥?”是她……男朋友吗? 看着她灿烂的笑靥,向擎的胸口竟漾起一抹奇异的感受…… “是啊,他是我的……” “小姐!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蓦地,一道低沉沙哑声音,打断了冯小怜的话。 “刘伯……”一见到刘伯,冯小怜脸上的笑容瞬间退去。 “小姐你到底跑哪去了?我在门口等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事了!”刘伯快步迎上前,再三确认他的小主人安全无恙。 “刘伯,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走路回家,没想到却迷路了……”说到这,冯小怜刻意隐瞒差点被欺负的事。 见刘伯一脸苍白焦急的模样,她觉得很愧疚。她低垂着头,忏悔的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没关系,只要小姐没事就好了,不过这位先生是……”刘伯慈爱地模着她的头,完全不计较被她放鸽子的事。 “喔,这位大哥哥刚好路过这里,看我迷路了,才好心过来关心我……”冯小怜觑了眼向擎脸上那不以为然的表情,马上露出哀求的眼神。 如果刘伯知道她方才遭遇到的事,回去一定会告诉爸妈的,她可不希望爸妈为此担心。 而且万一他们要是追究起来,到时这件事一定会搞得全校人尽皆知。 “小妹妹,既然家人来接你了,就赶快回家吧。”对于她的请求及顾虑,向擎了然于心。 闻言,冯小怜紧绷的心情瞬间放松,连忙回以一抹感激的笑容。 看到她阴郁的小脸瞬间转为晶亮,向擎感到莞尔。 “对啊,小姐,我们快点回去吧,不然时间晚了,要是老爷问起,我可没办法帮你了。”语毕,刘伯朝眼前这位气势非凡的陌生男子道了声谢,便拉着冯小怜上车。 “可是……”冯小怜上车后,赶紧探出头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却看见那位帅气的大哥哥,早已转身离去。随着车子的发动,只见那道伟岸背影,离她越来越远…… jjwxcjjwxcjjwxc 四年后 今天下午三点后就没课了,冯小怜婉拒同学的邀约,直接回到家。 只因她发觉父亲近几个月来明显消瘦了,整个人不但显得阴郁憔悴,深锁的眉头更是日益加深。 案亲的身体一向硬朗,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竟让父亲在短短几个月内,瞬间苍老许多。 罢好今天下午没课,她才赶着回来,希望能找个时间好好与父亲聊聊。 一进家门,她便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只见爸妈两人坐在客厅里,脸上表情相当凝重。 “爸、妈,我回来了。”冯小怜乖巧地问安。 “小怜,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啊?”章静娴一见宝贝女儿,赶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坐下来吧,我正好有事情想跟你谈谈。”冯令祥示意她坐下,口吻异常严肃。 “爸、妈,发生什么事了吗?”冯小怜轻声问道。 她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安,一种不好的预感直袭上心头。 “小怜啊,妈问你一件事,你可要老实回答。”章静娴先是看了丈夫一眼,接着率先开口。 见她点头,章静娴口气虽然委婉,却十分笃定。“你喜欢子洛吧?” 女儿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她就这么点心思,做母亲的哪会不清楚呢! 因为两家交情颇深,十几年来,彼此来往十分密切,小怜更是从小就黏商子洛黏得紧,老爱在这位大她好几岁的大哥哥背后跟进跟出。 直到小女孩长大了,双方家长便乐见其成为两人定下婚约。而这举动,无疑加深冯小怜成为商子洛新娘子的渴望。 冯小怜闻言顿时烧红了脸。“妈,你问这个做什么?”没想到母亲会忽然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叫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不管你喜欢商子洛也好,不喜欢也罢,反正再过两年等你大学毕业了,你们就把婚事给办了。”冯令祥突然打岔。 案亲坚决的口气叫冯小怜感到讶异。 “可是,爸,为什么要这么急?”她不明白。 从小,她就知道父母为自己安排了这桩婚事,而她心底,也一直期待能够成为商大哥的新娘子。 不过再两年大学毕业后,她也不过才二十二岁,她虽然喜欢商大哥,可是她还有好多事情想做。 她不想这么早就步入婚姻生活。 她相信,商大哥也一定不想这么早就安定下来的。 “小怜,不是我们要逼你,你爸会决定这么做,也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呀!”章静娴怕女儿会拒绝婚事,急忙解释。 “苦衷?爸,究竟发生什么事?难道是公司出问题了吗?”她猜测。 可她心底却暗自希望,事情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糟糕。 “小怜,不瞒你说,爸这几年在大陆投资的生意几乎全亏本,我打算卖掉这边公司部分的股票,把大陆的工厂全收了。”冯令祥语重心长地道出。 “怎么会这样……”冯小怜不敢置信。 她一直以为,父亲在大陆所做的投资相当顺利,岂料事情的真相,并未如她所看见的那般光鲜亮丽。 “都怪我短视近利,没十成把握却跟着别人盲目投资,这会儿把大半辈子努力而来的心血,全赔进去了。”冯令祥痛心道。 “都怪你那些酒肉朋友,好好几家工厂被他们搞得乱七八糟,现在出了问题,却连个人影也不见。”章静娴一想起那些没良心的人,情绪就激动起来。 听到这令人震撼的消息,冯小怜久久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才迟疑地看着父母亲说道:“所以……你们要我一毕业就和商大哥结婚,是为了……” “就算卖掉股票,也只能暂时解决那边的问题,真正令我心烦的是,我连自己最在乎、奋斗近三十年的公司,也快保不住了。”冯令祥指的是,自己在台湾白手起家的“冯氏企业”。 “你爸的公司,顶多只能再撑两年……”章静娴最后说道。 “我明白了,到时,你们要我怎么做,我都没意见。”冯小怜深吸一口气,艰难地道。 两年后,只要她和商大哥结婚,一旦获得庆东集团的资助,公司的问题,就都能解决了吧。 一想到自己梦想已久的婚姻,最后竟然成为一场变质的交易,她的心,不禁泛起苦涩…… 第二章 今天是冯令祥五十大寿。 为了迎接到来的贵客们,一大早,冯家上上下下便忙进忙出张罗晚宴及会场。 原本该是开心大笑的好日子,此刻,冯令祥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自从大陆工厂的问题解决后,冯氏企业因此元气大伤,营运状况甚至比预料中还要糟糕。 当年,商氏的“庆东集团”刚在业界起步时,冯令祥曾从旁给予不少协助,商子洛的父亲为了感谢他的恩情,便执意摄合孩子们的这桩事。 这几十年来,随着“庆东集团”的日渐壮大,他的公司反而在自己投机的心态下,几乎弄得血本无归。 冯令祥唯恐商家知道冯氏企业的危机后,会因此解除婚约,于是便用尽心机手段、甚至人情,来保住他的公司。 像今天这场名为庆生,实则为公司寻找金援的庆生会,即使他不愿意,也得拉下脸皮来应付着。 在这两年里,就算情况再艰辛困难,他也得咬牙撑过去。 “爸,你还好吧。”冯小怜来到父亲书房,悄声问道。 虽然父亲嘴上不肯多说,但自从知道家中近况,早已不复以往这件事后,她多少能体会父亲心中的烦忧。 面对父亲的烦恼,她尽避忧心,却也爱莫能助。 她只能私自期望,自己两年后的婚姻,能够真的助父亲解决问题。 “我没事,客人都到齐了吧。” “全都到了。”她回道。 “那我们赶快下去吧。”冯令祥深吸—口气后,站起身。 会场内早已宾客云集,众人一见冯令祥,纷纷上前祝寿。 冯小怜则一人到处闲晃,晶莹的双眼不停在会场搜寻着。 商大哥怎么还没来呢? 她已经有好一阵子不见商大哥了,自从上礼拜得知商大哥退伍后,她就好期待能够快点见到他。 不过宴会都已经开始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不见商大哥的人? 冯小怜拿着酒杯来到庭园,正想到前方的椅子坐下稍事休息时,一阵刺耳的交谈声不经意地传入她耳底。 “听说冯令祥在前几个月,已经把冯氏企业的大半股票让给别人了。”一名穿金戴银的贵妇人娇笑道。 “不是听说,这件事,所有业界的人早就知道了。”另一位浑身名牌的女人纠正道。 “那么,冯氏企业不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吗?” “是呀,我老公说冯氏已经不行了,冯令祥就算再努力,也撑不了几年的。”名牌女人斥道。 “可是冯令祥的女儿,不是和庆东集团继承人有婚约吗?”贵妇人不甘心自己消息落后,反驳道。 “呵,光有口头上婚约有何用处?” “这话怎么说?商子洛不可能对自己未来的丈人见死不救吧?”贵妇人提出质疑。 “哟,我说阿桃呀,你这八百年前听来的消息,早就有所生变啦!” “怎么,难不成庆东那边的人想悔婚?”贵妇人闻言双眼一亮。这么八卦的消息,她怎可错过? 悔婚?!冯小怜听到这两字,呼吸几乎在瞬间被夺走—— “那个商子洛早就有要好的女朋友了,原本打算一退伍就和她结婚,却遭到父母亲的反对,不过,商子洛那小伙子还真有志气,为了得到父母亲认同,居然绝食抗议,听说到现在还和家人闹得僵持不下哩!” “难怪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却不见商家人来。”贵妇人恍然大悟。 “冯氏这次可死得难看了,商子洛将来可是庆东集团继承人耶,依我看呀,商氏夫妇是疼儿子出了名的,就算再怎么生气反对,终究还是会顺自己宝贝儿子的意。”名牌女人说得不亦乐乎,活像剧本是她写的。 “也对,商家今天竟然连派一个人过来祝贺也没,由此可见,他们早就不把这桩婚事看在眼底了。” “唉,我还真同情冯家那位天真的小姐呀,婚事快飞了都还不知道哟……” 之后她们还说了些什么,冯小怜完全听不真切,她只是悲痛地忍住泪水,往后院跑去—— “是真的吗?商大哥早就有喜欢人了……”来到一僻静隐密处,她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嘤嘤啜泣着。 如此难堪的真相,竟然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她多么希望,她方才没经过那个地方,那她也就不会听到这么令人震撼的消息了。 商大哥不爱她,这事实所带给她的冲击,更甚其他—— “小姐,你没事吧?” 蓦地,一道嗓音打断她哀伤的思绪。 “我没事,请你离开。”伤心不已的冯小怜,不管来者是否为父亲的贵客,她口气不佳地赶人。 就算他低沉的声音并不讨人厌,甚至还有些吸引人,然而此时此刻,她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你是……冯小怜?”男人像是发现什么,不死心地再次开口。 “是又怎样?告诉你,我现在心情非常糟糕,麻烦你离我远一点好吗?”冯小怜头也不抬地斥道。 以为来者是个想和她搭讪的登徒子,冯小怜失去仅有的耐心,不客气地拒绝他的关心。 “态度这么恶劣?小妹妹,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向擎嘲弄道。 一开始他并没有认出冯小怜,他只是纯粹出自于好奇,过来关心一下这个伤心不已的女人罢了。 当她不友善地想要赶他走之后,他再仔细一瞧,才发现原来眼前这名泪人儿,竟是冯小怜。 原本他是陪朋友过来参加宴会,想借此认识一些政商名流,这对于他刚起步的事业,将会有当大的帮助。 当朋友告知有这场晚会时,当下闪过他脑海的第一个画面即是,当年那个貌似羽凝的小女孩。 他心底明白,自己之所以愿意过来这里,主要原因是他内心深处,渴望知道有关她的消息。 尽避时间匆匆流逝,没让他忘了四年前的那个巧遇。 必于冯氏企业日渐衰败的消息,他早就有所耳闻了。 他不禁好奇,当年那个天真的小女孩,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尤其,在遭遇这样的变故之后……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恶——”冯小怜闻言气极了。 失恋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已经够令人伤心了,没想到还落得被人嘲讽的下场,她恼羞成怒地瞪向来者。 当她双眼一触及向擎那张性感帅气的脸庞时,仅是微微一楞,而后防卫性地往后退一步,依旧一脸愠怒。 “你该不会是忘了我吧,小妹妹?”从她的反应看来,向擎十分确定,冯小怜并没有认出他来。 “先生,你跟女孩子搭讪,都是用这么老套的方法吗?”冯小怜稳住情绪后,反嘲道。 即使她觉得眼前这男人很眼熟,心里面对他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不过这几个月来,家里头来来去去的人那么多,其中不乏像他这种条件优秀的企业家二代,也许自己曾经和他打过照面也说不定。 何况正在气头上的她,此时根本没有心情理会这位无聊男子的搭讪。 “没想到你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唉,真枉费我当年好心救你了。”她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好歹他也算是她救命恩人呀!向擎不禁暗自嘲笑自己,真是自作多情了。 虽然不敢妄言,自己拥有让人念念不忘的魅力,但他一向在女人堆里吃得开,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次,向擎倒是难得踢到铁板了。 小妹妹……救我?话中若有似无的暗示,随着那张熟悉深刻的五官.逐渐在冯小怜的记忆里慢慢扩大。 “难道你是……当年那个救我的大哥哥?”她不确定地开口。 “我叫向擎,还有,别再叫我大哥哥了。”他今年不过二十六岁而已,她这样大哥哥地叫着,总让他觉得好像在和小女孩玩办家家酒似的。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竟然能够在这里遇见你。”冯小怜原本不善的态度霍然转为惊喜。 “这么多年不见,你过得还好吧!” 她可终于想起来了,向擎双眼带笑地问道。 “嗯,我很好……”经他这么一问,一股委屈倏地窜入心底,冯小怜呐呐地说道。 “是吗?那你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我……哪有啊?”想起刚才自己狼狈的模样全被他看到了,她觉得很丢脸,干脆否认到底。 “还说没有?看你哭得这么伤心,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你被抛弃了?”他故意开玩笑地说着。 “为什么连你也要取笑我……”闻言,冯小怜强忍住的泪水不禁潸然落下。 “我不是这意思!”向擎见她盈眶的泪珠大有爆发之势,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原本见她心情沉重,想要逗她开心而已,没想到却适得其反,反倒把人家惹哭了。 “还说不是,你一定也跟那些人一样,都在暗地里笑我对不对?” “我没有啊。”他觉得自己好无辜。 “骗人,我就不信你没听说过我和商家的婚事,现在人家不要我了,连你也是过来看我笑话的对不对?”她哭得好委屈。 下意识地将这几个月来的压力及失恋的打击,一股脑地全向眼前这位无辜的男人宣泄。 和商家的婚事? 经她这么一提,向擎才想起,之前他听到有关庆东集团和冯氏联姻的传言。 只不过他根本没料到,婚事已经有所生变了。 “什么婚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向擎口是心非地否认。 只因,他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喂,你别哭了,要是被人看见,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他简直对女人的眼泪没辙,而且眼前这位哭得梨花带泪的人儿,还是个失恋的小女孩。 “从没见过这么不会安慰人的人……”依旧止不住泪水,冯小怜闷声埋怨。 “……”向擎无语。 “我喜欢商大哥好久好久了,可是他喜欢的却是别人,这种痛,你永远都不会了解的……”冯小怜越想越难过,越觉得自己好委屈。 “我的确不懂你们女孩子家的心思……”向擎好声安慰着。 可他心里却对她所说的话感同身受。 曾经,他也用尽心力地去呵疼一个女孩,然而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 “拜托你不要再说话了,好不好?”冯小怜抬起泪眼。 现在她只想好好痛哭一场,他这些笨拙的安慰一点效用也没有。 “好吧,既然那么想哭,就好好哭吧,我不吵你了。”向擎无奈地将她轻搂进怀里。他温暖宽阔的胸膛,可不轻易借给女人哭的呀。 冯小怜依偎在他怀里,一股充实的安全感包围着她,叫她更是忘情地哭肿了双眼。 “唉,女人果真是麻烦的生物……”尤其是天真又多愁善感的小女孩。 向擎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看着她红通通的鼻子,心底感到莫名的心疼。 他情不自禁地俯身亲吻她光洁的额头,小巧的鼻子,满是泪痕的双颊,而后,则是缓慢又轻柔地,吻住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双唇…… jjwxcjjwxcjjwxc 两年后 “爸,你找我有事吗?”刚家教回来的冯小怜来到窄小的客厅,坐定后即刻询问。 “你应该知道商子洛回国了吧。”冯令祥面无表情地说着。 才两年时间,岁月便无情地在他脸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此时的冯令祥,不再是以往那个意气风发的商场巨人,如今在冯小怜眼前的,不过是位形容憔悴的普通老人罢了。 “这我知道。”她轻道。 尽避隐约猜测到父亲心里面的意图,她还是选择装傻。 两年了,冯氏企业在父亲辛劳的奔波下,不但没有起色,反而随着经济不景气而每况愈下。 为了维持公司表面的正常运作,冯令祥忍痛卖掉住了二十几年的房子及家产,甚至辞退所有佣人,一家三口从原本的大宅院,搬进这间老旧公寓。 一夕间遭逢这些变故,冯小怜被迫在短短两年内,从一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降为每天必须为三餐打拼的普通人。 “你知道?哼,既然知道的话,那你该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吧。”看到女儿那毫不在乎的态度,冯令祥不禁动气。 “……我不明白爸的意思?” “不明白?两年前要你出面劝商子洛对那女孩死心,你说做不到,之后要你跟他去美国念书,又来个抵死不从,你到底存的是什么心?难道非得看到我辛辛苦苦一手创立的冯氏倒下,你才甘心吗?”冯令祥怒斥。 “爸,我当初不是故意不帮你,我只是不愿夺人所好啊。”父亲赌气的话语,深深刺伤了冯小怜的自尊。 她一直明白,父亲对于她当年漠视的行为极不谅解。 当初商大哥为了解除婚事,不惜和家人闹翻,而她凭什么要求商大哥,来履行这桩没有感情的婚约。 商大哥根本一点也不爱她呀! 为了成全商大哥,她唯有辜负父亲的期望了。 “哼,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吗?亏我白费了你二十几年,到最后一点用处也没有!“冯令祥只要一想起,是女儿的愚蠢害得自己落魄至此,心底积压的怨气便一涌而上。 “爸,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好吗?我已经毕业了,等我工作有了着落,你就不必这么辛苦了。”事已至此,就算她解释再多也没用。 现在她只希冀自己能快些找到工作,这样一来,或许就可以减少父亲心底的怨恨了。 “你以为上班赚来那点钱能有多大帮助?我要的是一笔千万资金,一笔可以让我重振冯氏企业的庞大资金!”冯令祥嘲道。 这些年来经过连番打击,他之所以全都咬牙撑过,为的就是希能在有生之年里,再次看到他的冯氏企业败部复活。 冯小怜不明白父亲何以如此执着?回归简单平淡的生活,不也很好吗? “总之,这次你只准听我的。”冯令祥蛮横的道。 “爸……” “听说商子洛早就和那女人没有往来了,我和他父母亲对你们的婚事依旧相当看好,如果你再不把握这次机会的话,就别怪我不顾多年的父女情份!” 闻言,好半晌冯小怜才心灰意冷地开口。 “……如果我说做不到呢?” “呵,做不到也无所谓,除非你有本事在三个月内,为冯氏企业筹措出一笔八千万的资金。” 第三章 晚餐时间。 冯小怜盛装来到一间五星级饭店,出席她今天的第三场饭局。 自从上礼拜答应父亲所提出的条件后,冯小怜便马不停蹄地参加父亲为她安排的各式饭局。 面对这些永远也应付不完的交际应酬,尽避冯小怜心底感到厌烦,却只能默默承受。 她心里明白,在她下定决心为冯氏筹措资金的那刻起她,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从小到大,她未曾对父母亲的要求有过任何意见,因为她深信,他们之所以这么安排,都足为了自己好。 然而经过这些变故之后,父亲骤然转变的态度,叫她不得不怀疑,他是否只把自己当成利益交换的工具。 包甚,她以往顺从父亲为自己做任何决定的态度,是正确的吗? 除非你有本事在三个月内,为冯氏企业筹措出一笔八千万的资金。 案亲那句残忍的话,不但自此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更是无情摧毁她对父亲多年来的孺慕之情。 几经思量后,冯小怜决定走出父亲长年来以亲情压力所带来的阴影。 反正只要在三个月内筹到八千万,她就可以获得渴望已久的自由了。 “冯小姐,不知道你对王某今天安排的一切,还满意吗?”王志泉举起酒杯,双眼紧盯着冯小怜胸前细女敕的肌肤直瞧。 闻言,冯小怜迅速收回远飓的神思。“谢谢你,王先生,不过我想请问,你之前说过会考虑——” “这事不急,来,我敬你一杯,我们待会儿再慢慢聊。”王志泉猛然打断她,殷勤地斟满酒杯。 他觊觎冯小怜的美色已经很久了,之前一听说她为了父亲急需到处筹钱,便自告奋勇主动约她吃饭。 几次下来,他先是假装有意借她这笔钱,然后试图以斯文有礼的假面具掳获她芳心。 岂料这女人根本不买他的帐,每次见面开口闭口全是借钱的问题,真是让他倒尽了胃口。 要不是看在她还颇具姿色的分上,他早就拍拍走人了。 “对不起,我不能再喝了……”冯小怜婉拒。 她觉得头好昏,全身忽然发热,连意识都模糊了起来。 “来,喝下这最后一杯,待会儿我再送你回去休息。”王志泉赶忙递上酒杯。 眼见先前在酒里下的药,已经开始发挥效用,他心一喜,贼溜溜的双眼几乎笑成了一直线。 “可是,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尽避头昏脑胀,冯小怜依旧不忘自己来此的最终目的。 “乖,赶快喝完这杯酒,之后你说什么、要什么我都答应。”王志泉一脸邪婬地撒下大谎。 “真的吗……” “我发誓!”王志泉毫无廉耻地保证。 眼见冯小怜呆呆地喝下杯内最后一滴酒,王志泉这才心满意足地扶好她。“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喔。” 他连忙丢下这句话,而后头也不回地跑到柜台办checkin。 此时冯小怜全身无力地瘫软在椅上,她突然觉得喉咙好干,便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猛灌。 “冯小怜?你怎么会在这里?” 意识混沌的她,恍惚之际,好像听到有人在跟她说话。 冯小怜努力睁开双眼想看清来者,无奈眼皮有如千斤重,怎么也撑不开。 “我的头好昏,身体也好热……”她喃喃自语着。 下一秒,她猛然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铁臂拦腰一抱,接着,眼前便跟着一片黑暗…… “嘿嘿,等了这么久,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刻了。”王志泉抛高手里的钥匙,兴奋地奔回座位。 “咦?人呢?”只见座位上早已空空如也,王志泉简直不敢相信,人就这么跑掉了? “妈的!这贱人竟然给我落跑!”他气得破口大骂。 jjwxcjjwxcjjwxc 向擎盯着床上的人看有好一会儿了,当下,他心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思绪。 自从两年前那失控的一吻之后,他不曾再见过冯小怜。 期间,仅是偶然从业界得知,冯令祥当初为了保全冯氏企业,几乎变卖掉所有家产,一夕之间,没有了权势及财富,冯家像是从天堂掉入地狱,成了平凡人家。 自此他就不曾再听过,任何有关冯家的消息。 这两年来,为了向“他们”证明自己的能力,他一头栽进证券业,凭着自己过人的毅力及天分,在短时间内,光是靠买卖股票,就赚进了上亿的财富。 不过几年的时间,更无须花钱买经验,他便看尽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当他轻而易举地达到“短期致富”的目标时,非但没因此感到快乐,每当夜深人静时,他内心反而越觉空虚。 深藏在心底的那两张相似容颜,是不经意地浮上脑海。 舒羽凝,他学生时代的初恋情人,却也同时是教他初尝爱情滋味,及遭受到背叛的女人。 这么久了,当年对舒羽凝的怨恨,早已烟消云散,甚至,他连对方的一切也记不真切了。 每当两张神似的容颜重叠在一起时,唯一能够清楚烙进他心底的,反倒是眼前这位躺在他面前,却和他只有数面之缘的冯小怜。 “……喉咙好干,我想喝水……”意识朦胧之间,冯小怜感到浑身燥热,她无力地张口申吟着。 向擎蓦然收回神思,倒了杯水,喂她喝下。 冯小怜双眼紧闭,双手紧攀着他,贪婪饮尽杯里的水,而后满足地放开他双臂,再度躺回柔软的大床。 向擎见她额际布满汗水,起身从浴室里拿来一条湿毛巾,细心为她擦拭着。 “冯小怜,你醒了吗?”见她意识依旧混沌,向擎不确定她到底清醒了没。 但对于他的叫唤,冯小怜没有任何反应。 “好热……好热……”药效未退,冯小怜只觉自己像在火炉里面般的难受,她喃喃呓语着。 燥热难耐,她下意识地伸手扯开身上衣服,衣料顿时滑落,露出她只着胸衣姣美的上半身。这举动却差点在瞬间夺走向擎的呼吸—— “你给我住手!”向擎倒抽一口气,连忙将她褪至腰际的上衣拉高。 眼前昏迷不醒的人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稚女敕青涩的小女孩了。 她玲珑有致的完美曲线,及呼之欲出的傲人上围,在提醒着他,现在的冯小怜,已经蜕变为一个成熟动人的女人了。 “不要,我好热……” “不可以——”向擎朝她怒吼。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么拼命地阻止,可是在替她捍卫自己的贞操啊! 两人就这么相互拉扯着,好半晌,向擎忽然发现她原本白皙的肌肤,渐而转为晕红,就连呼吸也越渐急促。 “该不是被下药了?”他立刻怀疑。 向擎紧接着从她极为不寻常的反应里,印证了心里的猜测。 是谁这么可恶,竟然对一个弱女子做出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当他闪神之际,冯小怜竟然再度动手褪尽身上所有衣物,小手更是粗鲁地拉扯着肩带,想褪掉唯一蔽体的胸衣—— “该死!”向擎粗声咒骂着!他忍不住咒骂起自己,没事干嘛自找麻烦! 他火速抱起冯小怜往浴间去,之后拿起莲蓬头高挂至墙上,让沁凉冰水由上而下,冲刷着她滚烫的身体。 “嗯……”浑身燥热倏然获得纾解,冯小怜情不自禁地轻叹一口气。 她舒服地痴靠在向擎怀里,汲取他身上独有的清爽男人昧。 “我求你别再动了——”向擎一面痛苦地忍住亟欲爆发的冲动,一面出手制止她在自己身上乱模。 “好……”冯小怜忽然星眸微睁地瞅着他瞧,胡乱应了句。而后双手攀附至他肩上,胸前的浑圆,若有似无地摩擦着他炽热的胸膛。 “冯小怜,你知道现在跟你说话的人是谁吗?”向擎感到喉咙一紧,沙哑地问着。 “知道啊……”她轻声地回道。 “知道抱着你的人是谁吗?”他猛然收紧双臂,着火的双瞳热切地看进她的眼底。 冯小怜甜美的脸蛋染上一层美丽的红晕,冷水湿透她乌黑的秀发,白色的胸衣早已湿透,呈现出她诱人完美的曲线。 眼前的冯小怜,综合了女孩的纯真及女人的娇媚,微张的红唇更是该死的性感极了。 冷水不断冲刷着两人,却依旧烧不了向擎内心猛窜的欲火。 “那你说,我是谁……”他低嗄地问。他可不想抱一个,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 “你是向大哥啊……”冯小怜朝他嫣然一笑。 向擎仅有的理智,因她这句话顿时全然崩溃—— “这是你自找的——”他低喘着。 语落,滚烫的双唇随即牢牢覆盖住她的—— jjwxcjjwxcjjwxc “当兵辛不辛苦呀?” “你又不用当兵,为什么这么问?” “你一定也跟那些人一样,都在暗地里笑我对不对?” “喂,你别哭了,要是被人看见,还以为是我欺负你……” “我喜欢商大哥好久好久了,可是他喜欢的却是别人,这种痛,你永远都不会了解的……” 都已经过这么久了,她怎么会突然梦见向擎? 而且连两年前的那个吻,都真实的不像是在梦境里? 她仿佛可以感觉到他紧拥在怀里的温暖,他轻捧着自己的脸,吻去她脸上泪水,温热的双唇如火般地,熨烫了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好奇怪的一个梦。 然而,却莫名地温暖了她心口……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缓缓洒进屋内,照亮一室阴暗。 “嗯……”冯小怜睁开睡眼,思绪还停留在方才的梦境里。 待意识逐渐清醒,她才猛然发现身上竟然只着一件白色浴袍,而浴袍下的自己却是…… 一丝不挂?! 紧接着更令她感到震撼的是,那双紧紧攀附在自己身上的铁臂—— “醒了吗?” “吓——”在冯小怜还未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前,耳边竟传来一道极具磁性的嗓音。 “向……”大哥? 她睁大眼看着这位刚才还出现在她梦境里的男人。 “昨晚睡得还好吧?”向擎苦笑道。为了这磨人的小女人,他可是失眠了一整夜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冯小怜猛力推开他的怀抱,惊叫道。 她连忙跳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抽起棉被裹住自己,完全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一件浴袍。 “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吗?”看到她这一连串极为摘笑的动作,向擎忍住大笑的冲动。 她这是何必呢? 懊看的、不该看的,他昨晚已经被逼着全部一一欣赏过了。 冯小怜闻言气恼极了,她双颊倏然通红,双手仍是死命抓着棉被不放。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在——”冯小怜看了眼屋内陌生的摆设,心里又是一惊,她急忙改口:“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是什么地方?” “昨天是我把你从饭店带回来的,这里是我家。” 饭店?他家? “我昨晚的确是在饭店用餐,可是为什么却对你的出现一点印象也没有……”冯小怜努力稳住情绪,仔细地回想有关昨晚的一切。 她原本是和王志泉在餐厅里吃饭,然后她只记得自己最后好像喝醉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根本完全想不起来。 “你被下药了。”向擎见她一脸困扰,干脆好心为她解惑。 “下药?”她惊呼。 “我昨晚也在那家饭店谈生意,离开的时候,刚好看见你昏迷为醒地趴在餐桌上。”向擎耐心地解释着。 昏迷不醒? 从小在父亲严格的教导下,她品酒的功力及酒量还算不错,昨晚她不过喝了几杯红酒,怎么可能因此昏迷不醒?看来他所言不虚,但是谁在酒里下药? 难道是王志泉?思及此,冯小怜霍然—颤。 她真笨,一心只想着跟他借钱,不但没察觉出对方不轨的意图,自己甚至差点被——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想起两人暧昧地共躺一张床一整夜,她惊慌地抓紧身上棉被。 她该不会已经—— “除了今天,好歹我也曾经救过你一次,你实在不应该再怀疑我的为人。”向擎慵懒地站起身,为自己倒了杯水。 为了她,他昨可是破天荒当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那我们怎么会睡在同一张床?”冯小怜依旧感到怀疑。 “我说过你被下药了,药效一发作,你昨晚简直不受控制地——” 冯小怜猛然打断他。“我要听的不是这些,你只要告诉我,你昨天到底有没有对我……不规矩?” 语落,她立刻羞红了脸,音量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你说呢?”向擎坏心地把问题丢还给她。 “我……”冯小怜恼怒地瞪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事,应该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毕竟你也是当事人。” “……”冯小怜快要被他气哭了。 没想到事隔两年再次见面,当年那个温柔的向大哥竟然变得如此放荡,甚至以言语取笑她为乐—— 如果昨晚的梦境全是真的话,那滚烫的亲吻、炙热的拥抱、以及触电般的碰触都是真的话,那她的确已经—— 冯小怜根本不敢再想下去,她哭丧着脸,不发一语,双眼含泪带恨地看着他可恶的笑脸。 “没有,我们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所以拜托你不要再哭了。”向擎赶在她泪水即将溃堤之时,急忙月兑口而出。 当然,如果那些失控的亲吻、,都不列入她所谓失身标准范围内的话。 第四章 “没有?”冯小怜对他突如其来的话感错愕。 “怎么,很失望吗?”向擎开玩笑地说。 事实上,昨夜的他简直失去理智,面对小怜的挑逗,他像是着魔般地疯狂吻遍她全身,她热情的回应,撩拨起他不顾一想立刻占有她的。 他狂妄的掠夺,惹得身下的人娇喘连连,最后,当他再也克制不了亟欲爆发的冲动,打算一举进入她生女敕的娇躯时…… “啊……商大哥……” 她忘情的叫喊声,有如一盆冷水,当下浇熄他内心欲火。 “商”大哥?该死的!就是这句话,有如当头棒喝,当场敲醒鬼迷心窍的他,教他临时踩了煞车。 他居然被冲昏了头,竟把她一开始说的“商”大哥听成了“向”大哥!也多亏她在紧要关头喊出这句真心话,否则他向擎可就成了一个强占良家妇女的狂了。 这还是他头一遭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却落得只能看、不能吃的下场。 “没有最好。”冯小怜咬牙切齿地说,忍住想把棉被往他脸上丢的冲动。 “请你把衣服还给我。”天气这么闷热,冯小怜紧紧裹着一条厚重棉被,额际早已渗出一层薄汗。 向擎从衣架上拿出她衣服。 “快点换上,免得‘着凉’了。”他忍不住嘲笑。 “无聊……”冯小怜抢过衣服,快速越过他进入浴室。 原本,她还想说些什么的,但当线触及他脸上那浅浅的笑意时,原才紧绷的心情,竟奇异地松懈下来。 那熟悉温暖的笑容,仿佛在多年前,就已牢牢刻画在她心底…… 可他们,不过才萍水相逢三次而已。 不论是第—次被同学欺负、第二次她失恋、还是昨晚被人下药,每次相遇的情景,却总教她觉得无比尴尬。 没想到阔别两年不见,向擎早已从当年那个温柔的大哥哥,蜕变为一名成熟性感的男人…… 两年前的那个吻,忽然跃入她脑海,冯小怜不自觉轻抚着双唇。 当时因失恋难过得伤心欲绝的她,根本不觉得自己偎在向擎怀里的情景有多暖昧,她只感到他的胸膛好温暖、好有安全感。 就连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尽避吓着她了,心底却不会觉得讨厌,那甜甜的滋味让自己不禁沉浸在美好的气氛里。 当时她的伤痛,似乎也因这个吻,被轻易抚平了…… “你还没说,你昨天是跟谁一起用餐?”突然,向擎低醇的嗓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是元大银行的王志泉……”她连忙收回思绪。 “为什么?”其实他心底早已有了答案,但他却希望,冯小怜能亲自告诉他有关自己的事,而不再只是经由传言得知她近况。 “我父亲的公司目前急需要资金援助,我原本以为,王志泉会答应借我这笔钱的……”冯小怜停下动作,幽幽说道。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吗?”他没想到,她那小小的肩头,竟要背负如此沉重的担子。 “父亲本来就把重振公司期望放在我身上,是我让他失望了,所以我认为自己有责任帮助父亲完成心愿。”她淡道。 须臾,她快速换好衣服,走出浴室。 “你父亲不是想借由联姻方式,来获取庆东集团的资助吗?”这是他在两年前参加冯家宴会所听来的。 冯小怜当时还为了庆东集团的商子洛,伤心地哭倒在他怀里,这件事,他可永远忘不了。 “商大哥对我根本没有男女之情,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所以我根本不会要求他履行这桩婚约。”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向擎闻言,不自觉月兑口而出。 之前两次邂逅,她开口、闭口都是商大哥,就连差点擦枪走火的昨晚也是…… “我……”面对他的质疑,冯小怜好半晌出不了声。 是啊,她曾经好喜欢好喜欢商大哥,当她知道商大哥早已心有所属时,她也为此伤心了好久。可两年过去了,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爱作梦小女孩了,这期间她所经历的变故,已教她尝尽人情冷暖。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喜不喜欢商大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当初的痛,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痊愈了。 见她无言以对,向擎只将她的沉默当做是默认。 “你这么做,是为了成全他和另一个女人吧。”他蓦然出声道。 “除了口头上的婚约关系,对商大哥来说,我甚至连第三者都称不上,又何来的成全?”她淡道。 然而转念一想,如果商大哥因此得以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那她也会感到很高兴的。 “因为得不到庆东集团的资助,你才帮着想办法?”向擎转开话题,下意识不想再听到她谈及商子洛的事。 然而他却也不明白,冯令祥怎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女儿,终日在外抛头露面,为他到处筹钱? “……这是我和父亲之间的协议。”半晌,冯小怜才困难地道。 她不懂自己为何要告诉他这些,她只知道,自己需要好好宣泄,这些日子来所受的委屈及压力。而每次当她心情沮丧或有事时,向擎总是刚好出现在她身边吧。 “协议?” “如果我不履行婚约,就必须在三个月内,为冯氏凑齐到八千万的资金。” “哼,这真是我听过最荒谬的事了。”向擎闻言斥道。 没想到冯令祥竟自私到,把女儿的幸做为换敢利益的工具…… “如果能因此换来自由,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冯小怜说得云淡风轻。 “你真的觉得无所谓?”他不信。 为了她所谓的自由,她可是差点被人设计得逞。 闻言,冯小怜明亮的水眸瞬间黯淡下来。 “谢谢你又再次救了我,我想回去了。”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今天也不会完好如初地站在这。 她定定地看着向擎好一会儿,而后转身走到门口。 “那你打算怎么做?”望着她纤细的背影,他忽然开口。 闻言,冯小怜停下脚步,不做任何回应。 “继续寻找你的金主吗?”不知为何,见她那副漠然的态度,他就不禁动怒。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说出多么残忍的话时,已经来不及了。 冯小怜纤弱的身体微微一僵,好一会儿,她才深吸口气道;“不到最后关头,我是绝对不会放弃。” “经过昨晚的教训,你应该知道那些愿意五条件资助你的人,要的是什么。”他犀利地指出事实。 他可没把握在她每次遇难时,总适时出现。 冯小怜转过身,看着他好半晌才接着说:“当初答应我父亲时,我就已经做好最坏打算。” 语毕,她打开房门准备离去。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随时在这里。”此话一出,连向擎也对自己如此月兑序的行为感到不解。 闻言,冯小怜欲踏出的脚步顿时停住,她连忙回过身,讶异地看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jjwxcjjwxcjjwxc “铃——”冯小怜才一踏进家门,耳边即传来一阵响亮电话铃声。 “小怜,你可终于回来了!” 冯小怜一接起电话,话筒彼端即刻传来章静娴的声音。 “妈,发生什么事了?”从母亲焦急的口吻中,冯小怜直觉家里出事了。 “昨晚你爸的心脏病又发作了,现在还在加护病房内——” “你们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冯小怜闻言一颤,洁握话筒的手忍不住颤抖着。 “济东医院,七楼的加护病房。” 币下电话,冯小怜即刻冲出大门,拦了辆计程车往医院去。父亲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病例了? 昨天出门前,他还耳提面命地提醒自己筹钱的事,没想到一夜之间,所有事情就全变样了? 冯小怜心急如焚地坐在车上,一思及父亲那憔悴苍老的面容,双眼便不争气地盈满泪水。 来到医院后,她匆忙赶到加护病房前。 “妈,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经过急救之后,已经没事了。”章静娴直到看见女儿的人,一颗吊得老高的心这才平复下来。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爸吗?”冯小怜着急地问。 “进去吧,你爸醒来有好一会儿了。” 尽避父亲已无大碍,冯小怜心底的恐慌仍未减退,她来到病房前,轻声开门而人。 “爸……”她呐呐地叫喊着。父亲那张苍老的容颜,教她此刻难过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可来了,我还以为自己这条老命,撑不到见你最后一眼……”冯令祥一见到女儿便刻意嘲讽道。 “爸——” “小怜,刚才你爸一醒,公司的股东们就已经来过一趟了。”担心小怜不知道丈夫此时心情欠佳,傻得顶嘴惹他生气,章静娴急着插嘴。 冯令祥才刚从鬼门关回来,身体相当虚弱,没想到冯氏股东们一听到他住院消息,便二话不说赶来了解情况。 “他们来做什么?”冯小怜不安地问。 “这些没良心的人,一知道你爸情况不乐观,不顾他人还躺在病床上,竟当场威胁你爸退让董事一职,不然他们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出售手边持有的股权。”章静娴愤恨地说着。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做?”冯小怜颤声说着。 这些人好歹曾经和父亲一同为公司奋斗了十几年,辉煌时期,他们更是从中分取不少利益。 现在父亲只是身体不适住了院,他们竟然柔机以冯氏的前途,来威胁父亲让出董事的职位? 了解状况后,冯小怜心底着实为父亲感到难过,难怪他心情会这么不好。 “哼,我在商场混了二十几年,什么过河拆桥的事没见过,但我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落得被人背叛的一天!”冯令祥恨恨地道。他气得抡紧拳头,情绪激动地差点喘不过气来。 “好了,你就别气了。”章静娴见丈夫如此气愤,却一点忙也帮不上,她无助地转向女儿问道。 “小怜,你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 “你立刻给我去找商子洛,现在也只有他们能够帮忙了。”冯令祥虚弱地命令着。 “可是——” “怎么?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冯令祥睨了她一眼。 “……” “难道非得看到我被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气死在这张病床上,你才满意吗?”冯令祥见女儿百般不愿模样,倏然怒气攻心。 “是啊,小怜,商子洛从小就很疼你,只要你肯开口.他一定会帮你爸度过这次难关的。”章静娴见状也跟着劝说。 虽然她对女儿的固执感到莫可奈何,但基于爱女心切,倒也未曾逼迫她定要和商子洛在一起。 然而如今情况却不同了,冯氏即将面临被收购的危机,她实在不忍心看见丈夫辛苦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白白落人别人手里。 包何况,如果能借此机会,再次撮合小怜和商家的婚事,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知道了,你们让我考虑一下吧。”沉默了好一会儿,冯小怜最后语重心长地道。 jjwxcjjwxcjjwxc 冯小怜离开医院后,并没直接去找商子洛寻找协助,她转而搭上计程车,独自来到一处位于市中心的高级住宅区。 站在门边思忖许久,她才终于鼓起勇气按下门铃。 不久之后门被开启,来者在见到冯小怜之后,笑着说道:“我没看错人吧。” 尽避嘴里这么说着,向擎清湛的瞳眸却无一丝讶异。那笃定的眼神,像是早就料定,她迟早会过来找他。 “我之所以来这边,只想确定你早上说的话还算数吗?”冯小怜站在门外,神色不安地问着。 既然这样的话,我不介意再救你一次。 她甚至还能清楚地记得,在自己离去前,向擎是这么跟她说的。 闻言,向擎漂亮的双眼仅是一眯。“先进来再说吧。” “……”她无话,依言缓缓走入屋内。 即使他的双眼依旧透出浅浅的笑意,冯小怜却始终猜不透,此刻他心底的真正想法。 “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见她闷不吭声,他首先发出疑问。 我想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 向擎记得,早上她是这么回绝自己的。 “昨天晚上我父亲突然心脏病发,没想到公司的股东们一得知消息,竟然找上门来,并且以将出售冯氏大部分的股票,来胁迫我父亲立刻退休。”冯小怜一鼓作气地将事件始末完整道出。 案亲突然发病这件事,已经让她不胜烦恼了,没想到后来又牵扯出这一连串的麻烦。 连番的打击及压力接踵而至,她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 “所以你才想到来找我?” 他的问题,让冯小怜觉得好羞愧。 可是只要一想到卧病的父亲,她心底便感到一阵惶恐,她好害怕,年迈的父亲会随时丢下自己和母亲不管。 “……我知道自己欠你很多,我也不想一再地麻烦你,但我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冯小怜卑微地低垂着头,根本不敢抬眼看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难道你不怕我之后借此威胁你做不愿意的事?”他意有所指地问。 “天底下本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肯助冯氏度过难关我已经很感激了。”冯小怜不安地抬头看向他好半晌,而后缓缓的道:“可是以我目前的能力,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还你这笔钱,不过只要你开口,我、我可以——” 冯小怜困难地想要发出声音,无奈到嘴的话,此时全都卡在喉咙里。 她心底明白,如果再欠向擎一次人情的话,就算他的最终目的,和之前那些对她另有所图的人一样,她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只要能为父亲保住冯氏企业,而自己最后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已经无所谓了。 “先别急着承诺做不到的事,虽然我也找不出个为何要帮你的理由,不过既然你都来了,我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向擎一见她态度忸怩,便知道她那小脑袋瓜想到哪里去了。 罢才那句玩笑话,不过是想试探她而已。 他很好奇,冯小怜为了那自私的父亲,究竟肯牺牲到什么程度? “你的意思是说,你愿意帮我了?”她顿了一下。 “当然不是无条件。”他淡笑道,英俊的脸孔露出一丝诡谲。 与其让冯小怜去和那些觊觎她美色的大野狼求助,这件事倒不如他亲自出马还比较有用。 “没关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等我想到再说吧。”最后,他撂下一句别有深意的话。 第五章 不过一个礼拜时间,向擎凭着他过人的手腕及人脉在暗中操盘,以最低价格,陆续从冯氏股东那里收购其所有股权。 而后以自己作为担保,替冯令祥从银行那边贷款了近上亿元,作为重整公司的资金。 接下来的几个月,向擎还派出自己公司旗下的几位主管精英,为冯氏企业重整内部核心、人事的重新调整,新产品的研发并降低其控管率。 成功地在短时间内,为冯氏企业重新塑造一个专业且清新的形象。 最后,向擎则以当初向其他股东收购再低一倍的价格,将一个全新、前景无量的冯氏企业,转卖给冯令祥。 至今,冯氏企业的股票仍在向擎暗中护盘下,不断高涨。 冯氏奇迹似地起死回生,不但跌破许多业界人士的眼镜,更气死了若干因当初贪图短利,而今为之气结的冯氏前股东们。 这段期间冯令祥的身体逐渐好转,在向擎的帮助下,他终于如愿看到冯氏企业重振往日雄风,待病情一稳定,更是迫不及待回到公司主持大局。 冯令祥在业界早久仰向擎名声,但他却没想到,自己女儿竟有这么大能耐找来这名股市大亨。 泵且不论女儿是以什么方法请来向擎帮忙,对冯令祥来说,身为向弘集团二公子的向擎,他的身价及背后势力,并不输给庆东集团的商子洛。 即使冯小怜不肯透露他们之间是何种关系,冯令祥却对两人往后的发展,抱持乐观态度。 因为向擎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即证明了他和小怜,绝不可能仅止于普通朋友的关系。 jjwxcjjwxcjjwxc “你过来找我,不只是专程来看我家地板的吧。”低沉的嗓音,忽然自冯小怜耳边响起。 “当然不是。”灼热的气息令冯小怜全身一颤,瞬间烧红了脸。 她不明白为何最近一面对向擎,自己就会莫名其妙地脸红,甚至心跳加快,奇怪的是,以前暗恋商大哥时,她也不曾有过这么“激烈”的反应…… “那……请问小姐到底有何贵干?”向擎皮皮地问。 “我是特地来向你道谢的!”冯小怜连忙收回神游的思绪,紧张地说明来意。 这几个月来,冯氏企业不但顺利解除危机,更在他推波助澜下,改头换面成为一个体制良好、而且能够永续经营的公司。 这几个月来他为冯氏所做的,简直超过她当初所预料。 向擎当初大可借她一笔钱了事,根本无须花这么多心血重新改造冯氏。 她实在不明白,他们之间除了几次意外的交集,什么关系、交情也没有,他为何如此帮自己? “我不懂,我们之间非亲非故的,你为什么要帮我?”冯小怜顿了下后,才问出深藏已久的疑惑。 “严格说起来,我其实也应该谢谢你给我这机会。”他回了句令人模不着头绪的话。 “咦?” “我之所以会愿意花这些精力在冯氏上,说穿了,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罢了。”向擎忽然敛下笑容,淡淡说道。 冯氏企业内部的恶斗,是导致其逐渐衰败的主因,如不及早根除,再多的资金协助也只能治标而已。 最终,还是挽救不了一个内部腐败、体制不良的老旧企业。 当初他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愿意接下这个挑战。 而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借此向“他们”证明自己的实力。 听完他的回答,冯小怜楞住了。 “你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我好过一些吧。”沉吟了会儿,她转而看向他墨黑的眼瞳道。 即便他说的一派轻松,她却能感觉到,他那放荡不羁的外表下,其实隐藏了一颗温柔体贴的心。那种温暖熟悉的感觉,一如记忆中的他,不曾改变。 “别忘了,我可不是无条件帮你的。”此刻的向擎,又变回了那个爱开她玩笑的大男孩。 “……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主要原因。”冯小怜闻言顿了会儿。 “你说吧,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回报你为冯氏所做的一切?”她再次鼓起勇气问道。不管是什么条件,只要向擎说出口,她绝无异议。 “我说过,等我想到再说吧。”瞧她那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活像他是个推人入火坑的混世大恶魔。 “你——”冯小怜闻言不禁动气。她都已经委屈地自己送上门来,这男人该不会是在耍她吧? “放心,我不是在耍你,只是机会难得,我可要好好想一下自己想要什么,再做决定。”他的薄唇边噙着一抹浅笑,依旧卖着关子。 其实为她做这些事,他本没想过要任何回报。 为她解决烦恼,让她一如从前那样无忧无虑地笑着,仿佛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要不是她老在自己耳边嚷嚷,他也不会一时兴起说出这句玩笑话。 “我要你现在就想。”冯小怜气急败坏地说。 她今天非得要到一个答案不可! 语落,空气顿时凝滞住了。 两人只是沉默不语地互相对峙着—— “那就搬来我家。”忽然,向擎率先打破沉默。 “吓——你说什么?!”冯小怜忍不住瞪大双眼。 “我这里什么东西都有了,你只要人过来就可以。”他这么说。 “为什么要我搬进来?”她激动的情绪仍未平复,反而因为彼此的鸡同鸭讲越显激烈。 “既然你这么急着报答我,而我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你干脆搬来这里住,每天除了为我洗衣烧饭,还可以顺便提醒我,你,冯小怜还欠我一个大人情。”这番话他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搬来和他同住?洗衣烧饭?他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免费的煮饭婆? “请你不要再开我玩——” “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冯小怜不吭声。 “我还以为你今天是专程来感谢我的,没想到我都如你所愿开口了,你却一点诚意也没有。”向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错愕的表情。 闻言,冯小怜挫败地低垂着头。 耐操的女佣?免费的煮饭婆?!从小娇生惯养的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有服侍人的一天。 不过转念一想,他会说出这种奇怪的话,还不是被自己硬逼出来的,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心急了。 事情再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他所提出的条件,并不是自己原本所想的,必须和他、和他……想到这里,冯小怜又不禁脸红起来。 “我看还是算了。”见她一副天人交战的模样,他故意开口激怒她。 “给我一天的时间向家人报备,明天我一定准时搬进来。”下一秒,冯小怜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说道。 jjwxcjjwxcjjwxc 几天后。 冯小怜觉得自己真的被向擎耍了。 因为工作忙碌,向擎每天早出晚归,三餐都在外头解决,根本就不需要麻烦到她。至于他的衣物,每天一早,更是有位亲切的婆婆准时送来干净的衣服,再拿走需换洗的衣裤。 已经住进这里好几天了,她整天无所事事,几乎快闷出病来。 今晚,冯小怜已经坐在电机前一整天了,她抓着遥控器,无意识地从电影频道转到新闻频道。 才短短几天功夫,她已练就一身把节目表倒背如流的功力了。 “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向擎刚洗完澡来到客厅,便看到一个五官扭曲的苦瓜脸。 “……”冯小怜死命盯着电视机,再把节目转到八点档连续剧,打算视他为隐形人。 什么节目让她看得这么生气? 向擎一时好奇,索性在她隔壁的沙发上落坐,跟着她看起电视来。 “无聊,这种歹戏拖棚的电视剧有什么好看的。”瞧她看得那么入迷,向擎不以为然地说。 看她眼神痴迷地盯着电视里头的大坏蛋,却完全不搭理自己,一股酸意突地涌上心头。 “你不要被他骗了,说什么洗心革面都是假的,其实他背地里正计划一个更大的阴谋。”耐住性子陪她看了一会儿,向擎最后还是受不了地批评着。 “……”冯小怜白了他一眼,依旧不打算开口。 “这种连八岁小孩都猜得到的剧情,你怎么还看得下去?”见她不说话,他不死心地开口。 “……”冯小怜硬是不吭声。 沉默持续着,直到—— “你看吧。”果然,预告里的大魔头,明天就会露出真面目了。 好不容易撑到唱完了片尾曲,看完了预告,向擎才拿起遥控器转台。 “无聊的人是你才对吧。” “是吗?”正专注于财经新闻的他,没发觉她脸色不太好看。 冯小怜忽然从他手中抢过遥控器,当着他的面把电视关掉。 “我不知道你是这么霸道的人,不过这里是我家,难道我连看电视的自由也没有吗?”向擎莫名其妙地觑她一眼; “霸道的人是你。”她立即反驳,脸色依旧十分难看。 “喔?” “喔?”她不可思议地惊呼。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无聊到整天只能看电视打发时间。”她没好气地道。 见他一脸无辜样,冯小怜不知道他是在故意装傻,还是真不晓得她究竟在气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你承认自己才是无聊的人。”他笑道。 “向擎——” “我不知道你是这么容易恼羞成怒的人。”见她双颊气鼓鼓的好可爱,向擎笑开了眼。 这次,冯小怜二话不说,直接抓了颗抱枕,往他那张可恶的俊脸丢去—— “淑女不可以做出这么没礼貌的事。”他轻而易举地闪过抱枕攻势,不怕死地讥讽。 “我去你……吓——”冯小怜生平第一次脏话还没来得及骂出口,整个人便被狠狠地压制在沙发上。 “淑女不可以说脏话。”向擎猛然住她的嘴,轻声警告。”唔……放开我啦!”两人就这么躺倒在沙发上,彼此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听得到对方的心跳。 “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虽然放轻了力道,他结实的胸膛仍是紧靠着她柔软的身体。 “因为我无聊。”看着他清湛的眼瞳,冯小怜感到自己心跳加快。 “无聊?” “我像个废人每天待在这里,什么事都不能做,你说无不无聊?”她抱怨着,连咒骂的力气也没。 “是吗?”原来她反常的行为,是在向他抱怨日子太无聊了。 “为什么要我搬来这里住?”她实在搞不清楚他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因为我喜欢。”他笑道。 他的确喜欢这种每天下班后,就能马上看到她笑容的生活,可却连他也不知道这陌生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太过分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他根本是在耍她!冯小怜气得想要挣月兑他的箝制。 拉扯之间,只见他亮眸一沉,接着那张大大的俊颜便逐渐朝自己逼近,而后在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前,他那熟悉温热的薄唇即牢牢覆盖住自己—— “唔……” 冯小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一把推开他,为什么一如两年前那个伤心的夜晚,任他霸道地夺取自己初吻,却不做任何反抗。 她的顺从,轻易地撩拨起向擎内心深层的,他热切地加深了吻,大掌则缓慢轻柔地往上移,悄悄来到她胸前。 冯小怜因他的触模感到胸口一窒,她神智逐渐昏沉,甚至沉溺在他温柔甜蜜的吻里…… 向擎的吻来到她细致的锁骨前,看她沉醉诱人的神情,墨黑的瞳眸转为深浓,他轻解开她胸前衣扣,大掌探入其中,握住她胸前柔软的丰盈。 “啊……”掌心的热度熨上了细致的肌肤,冯小怜霍地一颤—— “为什么不反抗?”察觉到她的反应,向擎猛然停止在她身上游移的动作,他低沉地问。 “这样……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吗?”混沌之际,她失神地问。 看进他炯亮深沉的眼底,冯小怜忽然感到胸口热热的,一股异样的情绪瞬间填满了她心底…… 如果没有他,自己早在高一那年便已失去清白之身,是他三番两次地保护她,自己才能守住清白至今。 如果他要的是自己的身体,她不会为此感到后悔的,况且这么一来,她心里也会好过些…… 思及此,冯小怜怯生生地将双手攀上他脖子,主动且生涩地回吻他…… 扯平?这句话像一桶冷水,猛地浇熄向擎内心猛窜的欲火,他脸色一沉,接着毫不留恋地离开身下娇躯—— “怎么了?”炙热的体温倏然离开,冯小怜跟着睁开双眼。 “你就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他沉着声问。 “我没有……” “你以为只要陪我睡一晚,我们之间就可一笔勾消吗?” “我……”不可否认,她的确这么想过,但除此之外,她并不是—— “砰——”冯小怜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向擎已转身离开,随后恼怒地甩上门,离开这间屋子。 第六章 清晨。 失眠一整夜,冯小怜无奈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尽避睡意深浓,两眼昏沉地几乎睁不开,却依旧无法安然入眠。 自从那晚被向擎拒绝后,冯小怜自觉面子挂不住,每天总是尽可能地避开和他见面的机会。 而她发现,向擎这几天“刚好”比平常更早出晚归,似乎也有意躲避自己。 一想起自己那天失控的行为,冯小怜便觉得好丢脸!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大胆到主动勾引向擎,甚至还以为自己的魅力,大到足够抵销掉他之前所帮的心。 她还清楚记得,那天向擎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简直教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行为如此随便,定教他彻底看轻自己了吧。 要是这种避不见面的情形继续僵持不下的话,她也没有脸再待在这里了…… “该起床了。” 起床?可她一整夜都还未合眼,怎么就要起床了? “起来了。”他再重复一次。 咦?她没听错吧,是向擎?! 一听到向擎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冯小怜一惊,连忙从棉被里探出头来。 “为什么?现在才六点多而已,还有,你怎么可以不敲门就进我房间……”冯小怜讶异地看着眼前这位表情认真的男人,思绪仍处在他突然出现的震撼里。 看着他有如刀刻般的深刻五官,脑海忽地掠过那晚激情的画面,她蓦地烧红了脸。 “你是要自己起来,还是让我来帮你?”向擎说着,便抓住棉被,作势要把她连人带被拖下床。 “等一下,你至少得先说明,这么早要我起来做什么?”冯小怜紧抓着被单,睁着那双带有黑眼圈的明眸道。 “跟我来就知道了。”他丢下一句令人模不着边际的话。接着二话不说掀开她身上被子,惹来一阵惊呼。 “你到底要做什——等等,难道你要赶我走?”这念头一闪,冯小怜不确定地问。 此时她身上仅着一件丝质睡衣,服贴的质料衬出她姣美均匀曲线。 向擎不为所动地觑了她敞露的胸口一眼,随后淡淡逸出一句:“你先把衣服换上。” 接着,他随便从衣柜里拿了件水蓝色洋装给她。 既然不是赶她走,那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冯小怜尽避心里面疑问重重,但想起此刻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凉薄睡衣,她只好抓了衣服进入浴室更换。 待她着好装一走出浴间,只见向擎不知何时已替她整理好一小袋行李,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可是我失眠了一整夜,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可以吗?”虽然连衣服都乖乖换了,冯小怜仍是不放弃回床上补眠的机会。 面对他如此霸道又莫名其妙的举止,她累得没有一丝力气反抗,只好退而求其次好声要求着。 “想睡觉,等你待会儿上了飞机再睡吧。”向擎又是淡淡地撂下一句,令人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的话。 闻言,冯小怜昏睡的意识瞬间清醒。“飞机?难不成我们现在要去机场——” 冯小怜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便被向擎一把拖进车子里。 天啊,他该不是想把自己带去卖了吧—— jjwxcjjwxcjjwxc 直到坐上前往北海道的飞机,冯小怜才知道,原来向擎一大早叫她起来,是要带她去日本。 看着机窗外一片白茫茫的云海,冯小怜犹如置身梦境中,她简直不敢相信,再过半小时,她就可以看到梦想已久的薰衣草田了。 冯小怜兴奋地睡不着觉,她转身看向身旁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她真搞不懂,他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不是失眠一整夜,怎么还不快休息!”向擎忽地睁眼,望着她道。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被他抓着自己偷看的行为,冯小怜的心跳蓦地漏了半拍。 “你不是说太无聊了吗?”向擎刻意以极为平淡的口气说着,嘴角却不自觉轻轻扬起。 看她小脸满溢兴奋的光彩,他心底同时漾起满满的柔情。 说也奇怪,自从两人再次巧遇之后,一股陌生的情绪,便从此在他心底悄悄滋长着。 这种莫名的情感不但与日俱增,更在知悉她因为父亲的威胁,而必须放段与其他男人虚与委蛇时更甚。 一种夹杂矛盾和怜惜的情感充满他心里,不但教他当下答应解决冯氏的问题,更是冲动到以人情压力将她绑在自己身边。 连他也不明白,这一切月兑轨行为及情感,究竟从何而来? 直到那晚,她委屈地以身体作为交换自由的条件时,他才猛然领悟出,自己不肯放开她的原因。 看她举手投足间,总流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娇贵气质,那天真的模样,合该就是被人捧在手心保护、呵疼着的。 不可否认的,他喜欢冯小怜。 也许,这突来的情愫,早在六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已悄然扎根在他心底……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她竟也是这些年来,唯一再次令自己动心的女人。 “……”冯小怜因为他的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想到向擎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便大费周章地带她来到日本。 “我当初那么说,并不是想借此要你……”花钱带我出国玩的…… 包何况,她根本无权这么要求…… “你不喜欢北海道吗?”仿佛看穿了她心事,向擎这么问。 “当然喜欢。”冯小怜连忙点头。只是……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梦想来北海道!”对于这男人如此神通广大的本领,她感到不可思议。 迎着温暖的阳光,舒服地倘佯在一大片紫蓝色的薰衣草田上,一直是她长久以来,心底最美的梦想。 然而随着家中这几年经济式微,这想望,真的变成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只能被她偷偷收藏在心底。 但,这秘密她从没对人说过,她不懂,为何这男人竟能一眼看穿自己? “你整天盯着旅游频道猛看,尤其当节目一介绍到北海道时,眼睛更是黏着电视机不放,我还以为,你是在故意暗示我。”向擎露出笑容,刻意嘲笑她。 冯小怜闻言感到胸口一热。 没想到向擎是个心思如此缜密的人,他的细心与体贴,教她感动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哪有……”她只好呐呐吐出一句。 原来,他是这么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连自己不自觉泄露出的心事,也全数尽落他眼底。 望着他脸上那温暖的笑意,冯小怜霎时突然明白了…… 眼前这霸道的男人,正以他独有的方式,在保护、宠溺着自己。 不管是自己三番两次的落难,父亲的威胁,甚至是悄悄埋藏在心底的愿望…… 他像是自己的守护神般,在她最需要帮助及安慰时,适时为她化解一切烦忧。 思及此,一股熟悉的暖意,再次缓缓袭上她心头。 自从遇上了向擎,这种温暖的感受,便无时无刻地围绕着她,她发现,自己好像开始习惯,身边有他陪伴的日子了…… 正当两人默默无语,深情凝视着彼此时,冯小怜因他胶着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猛地感到一阵炽热。 尴尬的她,显得十分不自在。 “可是,你的工作怎么办?”她突兀地开口,双颊还是不争气地染上了两片晕红。 她可没忘记,向擎每天的工作量有多惊人。 “这礼拜的公事,我全部提早处理好了。”见她笨拙地逃避着自己,向擎仅是淡淡一笑。 “真的?”冯小怜闻言睁大了眼。 她……可以这么认为吗?他这几天刻意早出晚归,其实是为了自己在加班?念头一起,又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甜滋味溢满心口,冯小怜感到地笑开了眼。 “眼睛张这么大做什么?快睡吧,傻瓜!” 向擎故作正经地说。而后一把将她的小脑袋瓜,压向自己宽阔的肩膀。 jjwxcjjwxcjjwxc 抵达北海道后,向擎在当地租了辆车,载着冯小怜来到乡间,观赏沿途成片、有如汪洋蓝海的薰衣草田。 此时正值夏末秋初之时,气候凉爽怡人,空气中隐约飘来阵阵薰衣草香,冯小怜深呼吸一口气,感到神清气爽。 看着满山遍野的美景,她觉得自己仿若置身童话般,眼前这一切,美好的有如在梦境里,教她舍不得醒来。 就这样一整个礼拜,向擎每天带她到处游玩,两人快乐的足迹,几乎踏遍当地所有名胜古迹。 颀长的身影站在大树底下,深情的瞳底,只容得下那一脸灿笑的小女人。 扁是看她开心地笑着,他的心,也在瞬间被牵动起来…… “这给你。” 向擎忽然走近她身边,把一个紫色方型的小纸袋塞入她手里。 “这是什么?”冯小怜好奇地看着手里的小礼物。 虽然这几天已经渐渐习惯,向擎不断带给自己的惊喜,可当他出其不意地拿出礼物时,冯小怜仍是掩不住内心的欣喜。 “打开看看。”他笑说。 说着,极为自然地伸出大掌,为她拭去额际边的汗水。 “好香喔,是薰衣草的味道耶!”冯小怜从纸袋里取出一个小猫造型的香袋,忍不住惊呼。 “睡觉的时候就放进枕套里,这样你就不会失眠了。”他语调轻柔地说着。 “人家那时候会失眠,还不都是因为你的关系……”冯小怜红着脸道。 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里被一种名为幸福的快乐,涨得满满的。 “呵,是吗?”向擎嘴边的笑意加深了。 “谢谢你,这几天我玩得好开心!”语落,冯小怜踮起脚尖,红着脸在他唇上给予蜻蜓点水的一吻。 而后她一抬眼,便触及到他忽然转为深浓的眼神…… 向擎会不会觉得自己……太随便了? 当冯小怜正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恼时,身子瞬间被用力一揽,下一秒,向擎滚烫的双唇便覆盖下来…… 夕阳缓缓西下,落日余晖将整片薰衣草田照得火红。 两道紧贴的身影,在一片耀眼紫红的花海上,紧紧相互纠缠着…… jjwxcjjwxcjjwxc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懒洋洋地洒在床畔上,清脆的鸟叫声,扰得床上的人儿不得不睁开睡眼。 “嗯……” 意识朦胧之际,冯小怜下意识地往身旁寻求依偎,怎料却扑了个空。 向擎呢?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十点多了。 休息了一整个礼拜,想必向擎一大早就重回工作岗位了吧。 啊,好香好甜的梦啊!冯小怜接着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待脑袋逐渐清醒后,随着棉被滑至腰际,冯小怜猛然感到身下一阵凉寒,此时她才察觉自己身上仍是不着寸缕。 旋即,这两天来,两人日夜在床上耳鬓厮磨,紧紧纠缠的深刻画面,一幕幕清晰地闪过她脑海,教她不禁烧红了脸。 直到前晚,他们才结束为期一星期北海道之旅。 饼去—个礼拜来,冯小怜觉得,自己简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她就像个易碎珍贵的宝物般,被向擎紧捧在手心呵疼着。 才相处短短不到—个月,她便心系于他无尽的温柔。 尤其经过这次美好的旅行,她更是放纵自己深陷于他的宠溺里,甚至心甘情愿地付出所有,包括她的身与心…… 从没想过,她竟然会爱上一个,多年来被自己视为大哥哥的男人。 也直到遇上向擎后,冯小怜才发觉,以前对商大哥的爱恋,原来不过是种欣赏夹杂崇拜的情感而已。 唯有向擎,这带自己领略男女情爱之美妙的霸道男人,才是真正能撼动自己心弦的人。 在这之前,她从不知道,恋爱的滋味如此甜蜜。 扁是看着他深情瞳眸,感觉他令人心安的心跳声,她就觉得好满足、好幸福。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自己能够一辈子赖在他身边,享受他无尽的宠爱。 经过一夜的休息,冯小怜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用过早餐后,她戴上一顶草帽来到庭院前,为这偌大的一片花草浇水。 自从住进这里之后,照料这些花花草草,便成了她每天的例行公事。 她心情愉悦地哼着歌,开心地替眼前这几株,向擎为她从北海道带回来的薰衣草盆栽洒水。 上午过后,冯小怜备感无聊地来到书房前,打算以她最爱的书本杂志,来消磨午后时光。 她先是随意翻了几本杂志,接着在一排厚重的书籍前浏览着。忽地,她晶眸一亮。 毕业纪念册?是向擎的大学纪念册? 冯小怜心一喜,想也不想,便伸手取出那本厚重的册子。 她坐在舒适的大椅上,嘴角噙着一抹笑痕,翻看大学时代的向擎。 照片里的他,一如当年自己初次见到他时,那么地耀眼,帅气。 端看着他一张张校园生活的照片,冯小怜脸上的笑意不觉加深…… 她一页页地翻阅着,忽然,一张照片从册子里掉到地上。 冯小怜弯腰一看,只见照片背面,有着一行龙飞凤舞的熟悉字迹—— 吾爱……羽凝? 羽凝?是谁呢? 见到这陌生名字,冯小怜原本不以为意,然而她心底再清楚不过,那一行不过短短四个字,却教人感到怵目心惊的熟悉字迹,是…… 出自向擎之笔?!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冯小怜马上拾起地上的照片一看—— 那是一个好美的女孩。 美的教人屏息,甚至再也移不开视线。 女孩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清丽秀气的小巧脸蛋,镶着一双氤氲水眸,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温婉典雅的气质。 而且她看起来好年轻,以当时的年纪来看,不过十八九岁而已。 好美的女孩呀!冯小怜在心里赞叹着,就连身为女人的她,也不禁看傻眼了。 看着照片中,女孩巧笑倩兮的身影,冯小怜心底竟没来由地漾起一股熟悉感,当下,她只觉得,这位名叫羽凝的女孩好面善。 尤其,她也和自己一样,有着一对迷人的浅浅笑窝…… 然而,当她一思及照片背后那四个字,她便感到胸口一窒……难道这女孩是……向擎的女朋友? 此念头一起,冯小怜连忙翻看照片后面的日期。 六年前……这不是她初次遇到向擎那一年吗? 算一算时间,正是她升上高一,而向擎刚好完成大学课业,入伍服役之时。 看来,他们早在自己认识向擎之前,就已经是一对情侣了。 冯小怜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苦涩。 可如果她真是向擎的女友,为何自己搬进来的这些日子里,不曾听过向擎提及她,甚至也不曾看过有其他女人来找向擎、或看他接过女人的电话。 那么,就算她真是向擎的女友,便很有可能是已经和他分手的前女友了? 难道……他对自己好,是因为…… 刹那间,一股更为荒谬的念头,蓦地掠过冯小怜心头,教她当场心痛地几乎无法呼吸—— 望着照片里那张和自己极为神似的容颜,冯小怜双手颤抖地,连张薄薄的纸也握不住。 她忽然明白了,向擎为何会义无反顾地再次替自己解危、为什么将自己视为珍宝般宠爱的原因了。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自己恰巧拥有一张和她相似的脸孔。 此时,冯小怜甚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名叫“羽凝”的女孩,或许是向擎过去的情人,而她,却只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第七章 夜幕低垂。 因为心情不佳,冯小怜独自用过晚餐后,无聊地看了会儿电视,而后便早早上床休息。 仅仅一张过往的相片,已经教她胡思乱想了一整天。现下,尽避身陷柔软舒适的床铺里,冯小怜那小脑袋瓜,依旧天马行空地想个不停。 已经十点多了,依然不见向擎归来的身影。 晚餐时间,向擎还特地拨了通电话回来,说是今晚有个应酬,要她累了就先休息,不必为他等门。 一样温柔的语调,一样细心体贴的行为,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几乎和一般热恋中的情侣没什么不同。 然而,此刻她却有种异于往常那种甜蜜的感受,取而代之的,全是些不安、猜忌等负面情绪。 她心底甚至有个疑问,那份专属于自己的温柔,是否电曾令别的女人为此深深着迷? 那位名唤羽凝的美丽女孩,是否也曾经靠在向擎温暖的怀里,享受着被他独宠的特权?抑或,这个月来的一切,不过是场短暂瑰丽的美梦? 也许等到那名女孩回到向擎身边,也就是她梦醒的时候了 失神之际,冯小怜混乱的思绪,突地被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打断。 “你睡了吗?”向擎低醇的嗓音自背后响起,伴随声音而来的,是额际边的一记亲吻。 “嗯……”冯小怜下意识地装睡。 接着,耳边传来一阵窸窣的更衣声,没多久,他掌心的热度便熨烫上她赤果的手臂。 “对不起,今天回来晚了。”向擎自背后将她牢牢拥进怀里,歉疚地在她敏感的耳边低语着。 语落,他温暖的唇瓣分别在她细致的耳垂、颊边,及颈间,烙下一枚枚炙热的吻。 一股电流倏地从脚底直窜心头,冯小怜感到浑身一颤,她清楚知道,自己终究抵不过他的款款柔情。 “嗯……”她不禁轻声回应着。 冯小怜闭上双眼享受着,任他在自己身上制造出一波波激情…… “天啊,我好想你……”这是他的真心话。 向擎贪婪地汲敢她身上独有的馨香,此时一整天积压下来的劳累,全都不药而愈。 连他也惊觉,自己不过才离开她半天时间而已,他却一整天都感到焦躁不安,那种时时刻刻想要见到她的情绪,甚至教他兴起一辈子将她绑在自己身边的念头。 “唔……”当他一碰触到自己的身体,刹那间,冯小怜只想不顾一切地被他紧紧拥抱着。 然而,当她手心不经意触及到那张藏在枕下的照片时,轻易被点燃的,即刻在瞬间被无情浇熄。 “怎么了?”察觉到怀里人儿的异状,向擎停止了在她身上游移的动作。 “没有啊……”她口是心非地说。 连她都听得出来,此刻自己的声音有多闷。 “告诉我,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向擎扳过她身子,轻声问着。 他都差点忘了,小怜已经连续好几晚,被自己折腾得无法好好休息,而他竟然因为自己的私欲,忘了体谅她是否还承受得了自己恣意的求欢。 见她脸色不太好看,向擎感到一阵心疼,他歉疚地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没关系——” “我没事!”懊恼着自己竟然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冯小怜急着解释,不自觉加大了音量。 “真的?”她的急于否认,反倒加深了向擎内心的疑问。 “嗯……”看到他担心的眼神,冯小怜在心里犹豫着。 要当面问他有关照片的事吗?但,如果事实真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她又该怎么办?矛盾的思绪教冯小怜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顺从渴望了解真相的意念,还是为了维持表面幸福的假相,就此算了? 天秤持续在她心里摇摆不定着。 冯小怜望进眼前男人深邃的瞳底,纵然万般思绪在心底缠绕着,却教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小怜,有心事不妨说出来,这样我才可以替你想办法解决呀。”见她有口难言的模样,向擎直觉认定她也许又遇上了什么麻烦。 “羽凝是谁?”好半晌,她终于问出口了。 向擎深情的脸孔,在听闻“羽凝”两字时,瞬间愀然变色。 “为什么这么问?”原本深情的语调,又在下一秒顿时降低了十度。 “为什么不回答我问题?”冯小怜见他态度突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禁加深了心底的猜测。 “她不是重要的人。” 正当冯小怜以为他会否认到底时,向擎忽然开口了,且语气冰冷地不带一丝感情。 “不是重要的人?那这是什么?”不满意他的敷衍了事,冯小怜冲动地从枕头下拿出相片。 当向擎看到照片里的女孩,以及照片背后的字句时,他脸色一沉,霍地站起身。“照片从哪里来的?” “是我在书房看到的……”从没见过向擎如此盛怒的面容,冯小怜心底不禁害怕起来。她忽然好后悔,自己为何那么冲动! “你居然偷窥别人的隐私?”闻言,他清湛的眼瞳倏然一黯。 “我没有,是我在翻看你的纪念册时,不小心发现到的……”明知这种辩解听起来一点说服力也没,冯小怜仍是照实说了。 只因,他莫须有的指控,让她觉得好委屈。 “是吗?”他轻嗤。当冯小怜拿出相片的那一瞬间,也同时唤醒了那段,深埋在他内心已久的伤痛。 那是他花了好几年时间,好不容易才忘却的痛苦回忆,没想到如今却被人轻易揭开来。 而最令他感到痛心的是,那残忍的人不但是教自己放不开,却也是眼前在无形中,帮助他遗忘过去的女人。 “我真的没有,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她不禁慌了。 此时的向擎变得好冷酷,仿佛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男人。 就连他看自己的表情,也已不复以往的深情。此刻,他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教冯小怜感到好陌生。 “你不也是不信任我,才拿出这张照片?”向擎反问。 “我——”仿佛被一眼看穿,冯小怜顿时语塞。 当她羞愧地低垂着脸,打算好好向他道歉之际,眼角却不经意地落在相片里,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仿的美丽容颜。 “她是你以前的情人吧。”她不知打哪来的勇气这么问。 “我说过,她不是重要的人。”向擎再次冷冷地重申。 “依我看却不是这样,我倒认为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胜过一切,而你之所以会无条件对我那么好,就是因为我拥有一张和她相似的脸。”冯小怜一股脑地把心底的话全说出来。 语落,向擎先是一震,英俊的面容倏然转为阴鸷。 “这就是你对我的想法?”他冷笑着。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他的不置可否,教冯小怜伤透了心。 “你呢?你不也把我当成了替代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我抱着你的时候,你就不曾把我当成商子洛的替身?”已经被怒气冲昏头的他,无法克制地一再说出伤人的话。 他可没忘记,当年她为了那个商子洛,在自己怀里哭到泣不成声,还有当他第一次抱着她时,她错把自己误认成商子洛的事。 “你简直不可理喻!”冯小怜气急败坏地吼着。 她根本无法相信,如此残酷且伤人的言语,会是出自那个将自己捧在手心呵疼的男人嘴里? 有权生气的人应该是她才对,他凭什么一再给自己冠上莫须有罪名—— 眼泪顿时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冯小怜难过地在他身上落下好几记不痛不痒的拳头,直到—— “够了!你闹够了没!”直到向擎再也受不了她的歇斯底里,一声暴斥,制止她疯狂的行为。 “我今天已经够累了,你如果还想这么闹下去的话,恕不奉陪!”说完,向擎无情地甩开她的手,愤而转身离去。 jjwxcjjwxcjjwxc 翌日 和冯小怜大吵一架后,向擎便直接回到公司,在办公室里的体息室屈就一晚。 一整天下来,他埋首于公事,不让自己有多余空闲去回想起昨晚的不愉快。 直到华灯初上,公司里的员工全都回去了,向擎才拿起车钥匙,抱着一身的疲累与烦躁,打算到外面透透气。 车子行经过热闹的市区,向擎忽然发觉,今晚街上的人潮特别多,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股和自己心情不搭调的喜悦气息。 此时他才注意到,整条街的商店全被装饰得五彩缤纷,就连各大广告看板,也以极引人注目的标语,昭告整个城市—— 今晚,是属于情人们的特别日子。 向擎就这样望着广告标语,失神了好一会儿。 原来,今天是情人节。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情侣们,一对对脸上漾起幸福的笑靥,忽然,那抹终日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小怜,不知道她此时在做什么?还在家里等他吗?或者难过地跑回家去了? 一想起冯小怜,向擎原本恼怒的心,瞬间柔软起来,而思及自己昨晚的行为,他不禁感到后悔。 当那段极不愿再被忆起的过去,当场被揭发出来时,他的确是相当震怒。 当时他已失去理智,甚至气到无法好好跟她解释这一切,才导致两人为此闹得不可开交,徒增彼此的误会。 昨晚他的口不择言,一定深深伤了小怜的心吧。 扁是这么想着,向擎仿佛可以看见冯小怜那含着泪光的容颜,正在向他控诉自己昨夜的无情。 矛盾的思绪,将他困在一张,永远也剪不断的情网里…… 行人来往之际,向擎不经意瞥见前方街角,有间高级的精品店。 当下,他心念倏转,于是下了车,快步走入店内。 须臾,他手拿一只包装精美的纸盒走出店家,而后上了车,唇边逸出一抹俊美的笑容。 饼往的回忆对他来说,早已不重要,如今他该好好把握,顺从心里的渴念,赶快和小怜和好才是。 毕竟,今天也是属于他俩的第一个节日,他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再次失去所爱的人。 烦乱的思绪陡然清明,他终于可以坦然放下积座已久的包袱,心里面也感到释怀多了。 等红灯时,眼前蓦然出现一抹熟悉的纤丽身影……是小怜?! 小怜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感到讶异,向擎仍是快速拉下车窗,正打算出声唤住她时—— 他猛然发觉,她并不是只身一人,站在她身旁的那道伟岸身影,教他即刻红了双眼—— 她竟然和……商子洛在一起?! 他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见过商子洛本人,于是他当下便一眼认出,此时正和小怜谈笑风生的人,确实是商子洛。 向擎原本的好心情,已被眼前这一幕破坏殆尽。 当两人有说有笑地经过斑马线时,全然不觉距离他们不到两尺外的车内,正有双阴沉锐利的眼紧盯住他们。 已经怒火中烧的向擎,唯一仅存的理智,在商子洛亲密地伸手模乱她一头微卷的长发时,全然崩溃! jjwxcjjwxcjjwxc “你……怎么回来了?”冯小怜不自觉惊呼,语气里的讶异,显然胜过内心的欣喜。 一进门,她便看见向擎坐在沙发上,英俊的脸孔异常严肃。 “这是我家,难道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向擎起身,缓缓地走近她,口吻力持镇定。 见她一脸心虚样,好不容易压制下来的火苗,又瞬间窜上心头。 “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以为你还在生气……”虽然他的表情并无一丝不悦,但冯小怜隐约感觉得到,此时他仍是怒气未消。 “告诉我,你这一整天跑去哪了?”向擎猛然将她一把狠狠拥进怀里,他试探地问着,内心无比煎熬。 如果她愿意坦承,就表示她和商子洛之间是清白的。那么,不管她心里面是否还对那男人存有依恋,他都可以不在乎,反正他是要定她了。 至于昨晚的事,他也会就此打住,不再计较。 “我……”他热情的拥抱,顿时纾解了冯小怜先前的提心吊胆。 当她正要说出今天在街上巧遇商子洛,并和他一起共进晚餐叙旧的事时,她忽然发觉,今天的向擎很不一样。 虽然态度不若昨夜那般绝情,但她却可以隐约感受得到,此时他内心似乎在强忍压抑些什么。似乎一不小心触碰到,就会随时爆发开来。 随着她沉默已久,冯小怜逐渐感受到他的拥抱越来越紧,甚至快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原本,她就打算等向擎回来,再跟他好好道歉的,如今儿他似乎也有挽回的意思,为了不让事情复杂化,她这么开口了。 “我今天也没去哪里,只是觉得在家无聊,便一个人到市区逛逛。”她紧紧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轻声地撒了个小谎。 闻言,向擎原本还存有一丝希望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真的?”他沉着声再问一次,却在不自觉中加重了手臂的力道,简直要闷坏了怀里的人儿。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会和谁在一起?” 觉得他再三确定的模样,就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非得要到保证才会心安似的,冯小怜笑着说道。 “我以为你今天一整天,都和商子洛在一起。”向擎狠狠将她推离自己怀抱,表情相当阴鸷。 他的话像把利刀,当场戳破她的谎言。 “我……”冯小怜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了,一时惊慌地手足无措。 “为什么要骗我?”向擎痛心地质问。 没想到她最后还是欺骗他了,当年被舒羽凝和大哥同时背叛的羞辱,再次疯狂袭向他——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冯小怜当场直想咬掉自己舌头。她真被自己的小聪明给害惨了! 明明是善意的谎言,没想到却带来更大反的效果。 如今就算她再怎么解释,事情也只会越描越黑,就算此刻她多想替自己辩驳,一时间也无从说起。 “虽然你不是有意伤害我,但事实却已经造成了。”他语带愤恨地指控。 “……”闻言,冯小怜几乎百口莫辩。 事已至此,再多的解释,只怕更会惹来适得其反的效果。 “马上离开这里,我不想在这间屋子看到你!”末了,他狠下心做出快定。 冯小怜怔愣许久,直到确定再说什么也动摇不了他的决心,她才逼自己不去贪看他最后一眼。 临至门前,她转过身来,说出自己最后一句真心话。 “不管我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谎言伤害到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原来的本意,只是因为太爱你了。” 第八章 夜已深。 “小怜,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听闻门铃声,章静娴身着睡衣便出来开门,没想到竟看到许久不见的女儿。 她急忙高兴叫来冯令祥,而后拉着女儿坐下。 “你怎么看起来脸色那么难看?快点告诉妈,是不是那个叫向擎的男人欺负你了?”知女莫若母,章静娴一见她神色不对劲,心下便猜着了几分。 “你快说,住在那里好端端的,为什么跑回来?”冯令祥一见到久违的女儿,心里不但无一丝欣喜,口气更是不悦地责问着。 见女儿面有难色,他一猜便知道,她会临时跑回家来,一定准没好事! “爸、妈,我想搬回来住,可以吗?”冯小怜小心翼翼地询问。 被向擎赶出来后,她身上的钱根本不够住旅馆,她独自一人在街上游荡,直到夜深了,实在无处可去的她,只好硬着头皮回家来。 “当然可——” “当然不行!”冯令祥一声斥喝,当场截断老婆的话。 “为什么不行?”章静娴感到不解。 “说,为什么要搬回来住,是不是惹得人家不高兴,被赶出来的?”冯令祥无视于女儿盈眶的泪水,他劈头质问。 “向擎对我有些误会,所以我才……”冯小怜可怜兮兮地说着。面对父亲无理的责备,她心底着实备感委屈。 “对你有误会?既然错不在你,好声跟他解释一下不就行了,怎么会闹到把你赶出来呢?”看着女儿惨白的容颜,章静娴感到一阵心疼。 “废话少说,我要你立刻回去向他道歉。”冯令祥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 “为什么?”这是章静娴问的。 然而却也是冯小怜此刻心里,最为不解的疑问。 “光是为了冯氏企业,你就必须回到他身边。”他冷然道。 “令祥,小怜可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呀,她都已经无路可走了,你怎么还忍心赶她走?”不忍女儿回去受苦,章静娴赶紧替她求情。 “是她自己不争气,好不容易才帮冯氏找到一个有力靠山,现在冯氏也已步上轨道,没想到她现在给我出这种状况。”冯令祥睨了女儿一眼,气得直摇头。 闻言,冯小怜觉得自己好悲哀。 原本,她就知道自己在父亲心底,不过是个仅供利用的棋子,然而亲耳听见这种残酷无情的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却更具杀伤力。 “小怜为冯氏做的已经够多了,你真狠得下心,要她一个女孩子家厚着脸皮回去求人?”章静娴不放弃地劝说。 “这件事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欠人家的,就算是一辈子也偿还不了,难道你们就忍心看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冯氏,因为你一时的愚蠢再次倒下吗?”冯令祥无情地道,坚决的态度不容动摇。 为了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事业,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见父亲态度强硬,冯小怜只好转向母亲求救。 “这……”章静娴为难地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的话,其实也有一番道理。凭良心说,冯氏能在短短几个月起死回生,到现在的稳定发展,全都是靠向擎帮忙。 当初,她就是认为向擎是个年轻有为、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对象,才答应让小怜住进他家。 只是没想到,这小俩口不晓得为了什么,不但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还闹得自己女儿被人赶出来—— 要是小怜真和向擎就此闹翻了,老爷一向视如生命的冯氏,也很有可能遭受波及。 唉,一个是手心、一个是手背,章静娴觉得自己好难做人,帮谁也不是,说什么也不对。 “老爷子,已经很晚了,就让小怜先在家里睡一晚吧,明天她一定会乖乖听话回到向擎那边。”章静娴叹了口气,只好这么说。 “仅此一晚,小怜,爸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时,能多为冯氏的前途着想。”冯令祥最终放缓浯气,语重心长地说。 jjwxcjjwxcjjwxc 冯小怜下了公车,按照手中地址,来到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大厦前。 她睁大了眼直盯着眼前这栋气势宏伟、极具现代感的高级大楼。 三天前,当她一早离开家后,她并没如父亲所愿回到向擎身边。 她打包了几袋行李,拿走自己那本为数不多的存摺簿,离开家后,便顶着大太阳,沿街寻找落脚的地方。 必于冯氏的问题,她早已尽力了,既然向擎都已快绝地将她赶出来,她怎么还有脸为了冯氏回去求他谅解? 她这二十几年来的生命,算是为父亲而活的,现在她要借此机会,从此挣月兑父亲的掌控,好好过完真正属于自己的下半辈子。 直到住的问题解决了,冯小怜紧接着开始马不停蹄地找工作。 今天这个面试机会,是她这些天来,所寻找的第十个工作。 如果她连这个助理的职位都争取不到,也许明天开始,她就得先找份服务生或便利商店的工作应急。 经过这几天独自在外生活的体验,冯小怜以为,只要三餐能有着落,她就该谢天谢地了。 思及此,冯小怜觉得好讽刺,当初年少无知的她,全然不知天高地厚,老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而这几年来家中变故横生,逼她不得不卸下千金大小姐的身分,为父亲及冯氏委曲求全,到处看人脸色。 没想到,当她成为普通人的心愿真的实现时,她竟然—点快乐的感觉也没有,有的只是现实生活中所带来压力及烦恼。 失神了好一会儿,回到现实世界的冯小怜,深呼吸一口气后,便快步进人大楼里。 “麻烦你先在这稍坐一会,面试你的主管待会就会过来。”柜台小姐尽责地招呼她。 直到人一走后,冯小怜才敢放松紧绷一整天的心情。 没想到她前来应征的“向腾”贸易公司,竟然还是间颇具规模的大公司。 原奉她还认为自己应征的是小小的助理一职,应该无须做太过正式的打扮。 如今看到这间公司的大规模后,相较之下,自己这一身朴实的穿着,竟显得相当格格不入。 现下,光是在气势上就差人一截,缺乏自信的冯小怜,对今天的面试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就在她失神之际,门外忽然进来了一名英俊挺拔的男人。 男人在看到冯小怜的瞬间,竟怔愣了会儿,锐利深邃的双眸,一瞬也不瞬地直盯着她脸蛋瞧。 冯小怜一见到面试主管来了,她赶紧起身,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来应征助理一职的冯小怜。” 尽避男人灼热的视线,令她觉得十分不自在,冯小怜仍是客气地应对。因为此时的她,急需这份工作来养活自己。 “咳,冯小姐,请坐。”向靳臣迅速收回神思,以低沉的嗓音淡道。 “冯小姐今年刚毕业?” “是。” “所以还没有任何实务经验?”向靳臣看着她乏善可陈的履历表。 “虽然我没有实际的工作经验,不过我的学习能力很快,而且肯吃苦,只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为贵公司效力,我绝对有把握将助理的职务做到最好。”冯小怜心一急,竟大言不惭地在别人地盘上毛遂自荐起来。 语落,她看见对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好似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她倏然红透了脸,尴尬地低垂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助理这份工作,并不是如你所想,只要倒倒茶水、影印资料那么简单。”好半晌,向靳臣才再度开口,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然而心底却在那瞬间,闪过千百个思绪。 眼前这位个性冲动的女孩终究不是她呀,除了……那双一样会说话的眼睛,以及那天真过头的性格…… 他是怎么了,为何一看到这女孩,竟像是再次看到那抹日日夜夜缠着自己不放的清丽身影? “我明白,我找这份工作不只是为了糊口饭吃,我是抱着谦虚学习,及为公司效力的心态才来这里应征。”冯小怜再认真不过地说着。 就算倾尽全力,她也要获得眼前这可能是自己未来主管的认同。 “很好,助理一职的试用期是一个月,但我希望,你最慢能在两个礼拜之内上轨道。”向靳臣最后宣布。 他已抽离先前被这张脸孔所撼动的异常情绪,随即以主管身分,对她提出基本要求。 扁凭方才这番粗浅的面谈,便决定录用这名女孩,根本不符合他一贯严谨的作风。 只有他才知道,为何自己在一见到这名女孩时,便当下决定雇用她的原因。 jjwxcjjwxcjjwxc 为何,自己一再地把这女孩,和她的影象重叠在一起? 向靳臣不自觉地放任自己在她脸上搜寻的眼神,直到冯小怜尴尬地开口:“向先生,你要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进“向腾”工作的这礼拜以来,录用她的新主管,向靳臣,非常照顾她,不但教她许多工作上的专业,私底下更像个大哥哥般关心她,一点主管的架子也没有。 因此她非常尊敬向靳臣,甚至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般敬爱。只是,向靳臣却有一个地方,令自己感到相当不解。 他常常会以一种像是寻找、并夹杂复杂的眸光看着自己,那眼神,像是在看着自己,却又不是。 甚至经常令她产生一种,他好像想在自己身上寻找些什么,却又极力克制自己的错觉。 她心底虽然清楚,向靳臣对自己并无任何杂念,然而他的行为,却教她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把自己错当成别人了? 那样熟悉的眼光,让她不禁想起,自己和向擎初次见面时,他也是以同样震惊且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同的是,之后向擎不曾再这样看着她,相反的,他眼底那独有的柔情,甚至让她觉得,自己是他在这世界上最在乎的人…… “那就没事了,去忙自己的事吧。”向靳臣懊恼地回过神来,语气平板地说。 “向先生,我可以请问你一件事吗?”临走之际,冯小怜想了会儿,还是决定问出心里面的疑惑。 “说吧。”他蓦然放下卷宗。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很不一样?那感觉就像,虽然你眼底看到的人是我,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冯小怜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问道。 说完,只见向靳臣眼中的光芒一沉。 好一阵子,向靳臣仅是沉默不语地望着她…… “你说的没错。” “咦?”他诚实的回答,令冯小怜瞬间感到错愕。 “我的确是经常在你身上看到别人的影子,这种情形,自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开始了。”向靳臣直言不讳。 “是因为我长得很像你的某一位朋友吗?”她不确定地询问着。 “严格说起来不像,但每当你笑的时候,我仿佛能够看到她就站在我面前,对我微笑。”一谈及那教自己魂牵梦萦的女人,向靳臣脸部的刚毅线条不自觉柔和起来。 听他这么说,冯小怜直觉,他口中那位和自己神韵相似的人好像对他很重要。 “那……我可以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冯小怜不禁感到好奇。 “她曾经是我的女朋友。”他眸光一黯,语调虽然轻缓,却夹带着一丝怨恨。 曾经? 冯小怜闻言怔愣了下,这么说,那名女孩如今不在向先生身边了? “她叫舒羽凝。因为阴错阳差,我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先后爱上了她。”面对眼前这名拥有和羽凝一样美丽笑容的女孩,向靳臣不禁打开心防,娓娓道出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舒……“羽凝”?!怎么会这么巧?他所说的人,难道和照片里的女孩……是同一人?冯小怜闻言,陷入极端的惊震中。 “我和羽凝学生时代便相恋了,因为当时大家年纪都轻,因为一些误会便轻易分手,事隔一年,当我弟弟兴奋地拉着他的小女友做介绍时,我们才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认出了彼此……”向靳臣深陷于过往的回忆中。 “再次重逢,尽避羽凝的身分已变成弟弟的女友,然而当时的我们,却发现彼此还是深爱着对方,因此我不顾一切对羽凝苦苦纠缠,甚至在一时冲动下,竟对自己亲弟弟造成了永难磨灭的伤害。” 向靳臣一想起因此和他决裂至今的胞弟,心底猛然掠过一阵抽痛。 “然后呢?” “他们两个人都是我最爱的人,却因为我的自私受到了伤害,事后,在我弟弟愤而离家后,羽凝因此自责不已,最后也选择离开了我。”语至此,向靳臣的情绪显得稳定多了。 “这么多年了,你都没那女孩的消息吗?”冯小怜闻言,极力按捺住内心的浮动。 女孩的名字,以及眼前这位和向擎同一姓氏的男人,这种种巧合,教她不得不加深了心里面的怀疑。 “我在一年前就有了她的消息,不过只要我弟一天不原谅我们,她便不会和我重修旧好。”羽凝的坚决与冷情,早已教他彻底心寒。 “那么,你说的那位同父异母胞弟是……” “他叫向擎,在商界可是位呼风唤雨的名人。”一提及成就非凡的胞弟,向靳臣脸上有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冯小怜顿时呆愣住了。 她果然没猜错! 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小到让她遇上了向擎的兄长,并且因缘际会地知道了有关向擎的这段往事! 可是…… “虽然你们是同父异母兄弟,但在相貌上却没有相似之处啊……” “呵,其实我不过稍长向擎半岁而已,然而我这张严肃无趣的古板脸却长得像父亲,至于他就好看多了,完全承龚了他母亲所有优点。”向靳臣自嘲道。 一股脑地把积压已久的心事宣泄出来后,他顿时觉得轻松了。可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听你这么说,难道……你认识向擎?”她的问题让向靳臣产生这样的联想。 “我父亲是冯令祥,因为……”冯小怜顿子下,支吾其词不晓得该如何解释,自己和向擎之间的关系。 “喔……我明白了,原来你就是那位,让向擎破例做出那么多震惊业界事情的女孩。”向靳臣一副了然于心地笑道。 尽避他和向擎已经很久没联络了,但他仍是暗中关心弟弟的近况。 前几个月,向擎无条件资助冯氏一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业界,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缘分竟如此巧妙,原来身边这名女孩,就是冯氏的千金。 思及此,向靳臣不禁松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向擎至今仍忘不了和羽凝的那段过去。不过从他这几个月失控的行为看来,他的弟弟,也许终于找到一位,能够再次走进他心房的女孩了。 第九章 夕阳已沉,半月高挂在黑幕中。 冯小怜下班后,一如往常直接回到租赁的住所。远远地,她便瞧见倚在门边的那抹熟悉身影。 “小怜!”终于等到女儿回来的章静娴轻声喊着。 “妈,你怎么会来这里?”乍见母亲温暖的笑容,冯小怜心一紧,情绪略为激动地道。 “先进去再说吧。” 虽然冯小怜对于母亲的忽然出现感到十分讶异,她还是拿出钥匙开门而入。 待两人情绪恢复后,章静娴才开口道:“你这傻孩子,怎么自己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 章静娴看了眼四周简陋的环境,心生不舍。 “妈,与其乖乖听爸的话、做他的傀儡,我宁愿一个人在外面自力更生。”冯小怜再次重申自己不变的原则。 早在向擎挥手要她离开之际,她便下定决心,今后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回到那个令人伤心的地方了。 即便父亲以冯氏企业的前途威胁她,她也不会再傻得赔掉自己往后的人生。 “这件事我也认为你爸做得太绝了,不管怎样,只要你一切平安就好。”章静娴握住女儿的手心,心底感到一阵愧疚。 尽避她是站在女儿这边,但他们父女之间的战争,从来就不是她所能插得了手的,对于自己的爱莫能助,她感到相当抱歉。 “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爸……知道吗?”不愿多谈此事,冯小怜试图转移话题。 “原本我们都以为你早就回到向擎那里了,谁知道,前几天你爸在一家餐厅遇见向擎,一问之下,才知道你根本没回去找他。” 冯小怜一听见父亲巧遇向擎时,浑身霍然一颤。 “当你爸一知道你竟然没回去找他,简直气坏了,之后还四处找人打探你的消息。”章静娴接着说。 “所以你们才知道我住在这?” “不,是妈娘家那里有人和你在同一栋大楼上班,妈这才知道,原来你在‘向腾’贸易工作以及这里的住处。” “那爸他……” “放心吧,这件事我还没告诉你爸,我今天是一个人偷偷来看你的。”章静娴见女儿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她笑着说。 “妈,对不起,让你们为我担心了。”母亲这么处处替她着想,让她感到好惭愧。 “傻孩子,你说这什么话,妈了解你这些日子来所受的委屈,要怪,就怪你那狠心的老爸,眼里除了冯氏还是冯氏,一点也不顾多年的父女情分。”章静娴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今天难得来看我,我们就别谈这些了。”冯小怜扯开微笑。 “小怜,妈问你一件事情,你可要老实说呀。”经她这么一提,章静娴猛然想起今天来这的真正目的。 “嗯。”她看着母亲认真的眸。 虽然嘴里这么回答着,冯小怜心底却隐约猜到了,母亲想要和她说些什么。 “你跟向擎之间,真的没有再复合的可能?” 丙然!母亲一出口,便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她摇摇头。 “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爸之前都误以为,你离家后是回到向擎的身边?” “为什么?”她再度摇头。 “向擎并没有因为你的离开,而断绝对冯氏的资助。”章静娴当初知道事情真相后,也感到相当讶异。 “为什么……”冯小怜闻言,失神了好一会儿。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人。”章静娴希望女儿能自己想通。 冯小怜仅是苦笑。 呵,向擎之所以会这么做,她心底当然再清楚不过了。 “妈,我想你会错意了,向擎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为了我。”冯小怜直觉地否认。 无论向擎对自己再好,做再多讨她欢心的事,她都不会再感动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在他心底,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从他至今仍不肯和自己的亲哥哥向靳臣联络,她便知道,向擎直到现在,依旧忘不了舒羽凝。 “妈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章静娴被她弄糊涂了。 向擎不就是因为爱惨了她的宝贝女儿,即使两人因误会而分开,仍是舍不得见她受苦…… “总而言之,我现在一个人在这里过得很好,也有稳定的收入,你们就不要再为我操心了。”冯小怜没多说什么,不想再徒增母亲的烦恼。 “唉,你这孩子。”见女儿如此不快乐,章静娴就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不好再逼问她。 jjwxcjjwxcjjwxc 送走母亲后,冯小怜一夜辗转难眠。 身体的疲累加上思绪烦乱,让她再次尝到失眠滋昧。 向擎并没有因为你的离开,而断绝对冯氏的资助……母亲的话,依旧在她耳边盘旋不去。 乍闻此事,说她内心一点也不欣喜是骗人的。 如果不晓得向擎的那段过去,也许,她会因为这句话深受感动。甚至可能因此回心转意,回头找他重修旧好。 不过事到如今,就算她再怎么忘不了向擎,再怎么想念他的好,心底仍是挥不去被当成替身的阴影…… 冯小怜用力将脸埋在枕里,无奈却嗅不着一丝花草香。 是啊,当时她几乎是被向擎撵出来的,根本来不及带走任何东西,更别提那属于他们之间美好回忆的礼物。 想起向擎曾经送给她的舒眠香袋,冯小怜的心掠过一阵抽痛。 她知道,自己今晚注定要失眠了。 jjwxcjjwxcjjwxc 天微亮,落雾未退,冰冷的空气夹带着一股潮湿,直沁冯小怜单薄的身子。 冯小怜呆立着,鼻头微红,失神地望着前方这栋熟悉的建筑物。 在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之前,她人已经来到向擎的家门前。 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冯小怜怔忡着,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门前,小手放在门铃前,没有按下去的勇气。 忽然,大门“喀”的一声被打开了。 只见向擎身着休闲服走出来,看样子像是打算去慢跑。 再次看到那张令她牵挂的脸孔,瞬间,冯小怜的心跳几乎快停止了! “你怎么在这里?”向擎内心的震撼并不亚于她,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困难地吐出这句。 “我……我是特地来向你道谢的。”在他的注视下,冯小怜简直手足无措,于是随便说了个借口。 自尊心不断作祟,教她怎么也无法将自己渴望见到他的念头说出来。 “就这样?你每次主动跑来找我,除了道谢外,好像没有第二个原因?”向擎忍不住自嘲道,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我父亲在餐厅遇见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自我解嘲教冯小怜感到懊恼不已,然而答非所问的话,仍是无法克制地从她嘴里月兑口而出。 向擎没有打断她,只是默默听她说着这些,自己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感谢词。 “直到昨天我才知道,这几个礼拜以来,你仍然一直在帮着冯氏……” “小怜,你过得好吗?”向擎忽然这么问。 看着她娇小微颤的肩头,他强忍住将她狠狠拥入怀里的念头。 “啊?”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冯小怜一时之间愣住了。 她……是不是听错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吗?”他再问一次。 他也是经由冯令祥口中得知,小怜离开自己之后的事。 他实在无法想像,小怜这些日子来是怎么一个人过的,没有他的保护,也没有家人的关爱,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我很好。”她小声地说着。 她牢牢地看着他深情依旧的瞳眸,不明白为何经过这些事后,他还能以如此温柔的语调关心自己? 难道他不知道,他的一言一行,不管是有意或无意,都会让自己深陷于他的温柔而无法自拔吗? “回来吧。”蓦地,向擎又丢下一句令她震惊不已的话。 下一秒,向擎已经动作迅速地将她搂进怀里—— 自从将她赶出去之后,向擎根本一点也不好过,好几次,他对自己的冲动感到懊悔,甚至多次想挽回错误。 尤其当他一知道,冯令祥竟自私到为了冯氏的利益,狠心赶走自己的亲生女儿时,找她回来的念头,也就益发强烈。 如今,他总算将她彻底拥在怀里了。 她好想念他的味道呵!如此贴近的距离,让冯小怜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她眼眶一红,无力推开这令人窒息的拥抱。 此刻,她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一个又深又沉的海底,怎么也浮不起来…… “为什么……”她呐呐地问着。 “我只知道自己需要你,就算你心里面早就有了别人,我也不在乎。”向擎低沉地说着。 他难得真实地吐露出这些日子来对她的想念,不自觉收紧双臂,不让她有机会逃离自己。 在那瞬间,冯小怜突然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他心爱女人似的。她的心,几乎要因为他动人的话浯而软化了。 不行,当局者迷! 倏然,冯小怜狠下心来,用力推开他的怀抱—— 此刻向擎激烈的告白,只会更模糊她心智、让她对自己更没把握,甚至怀疑起他的感情是否真专注于她本人。 当她脑海一浮起舒羽凝那柔美的容颜,及向靳臣所说过的话,凡底不禁泛起苦涩…… “一个人的心,是不可能容纳得下两份感情。”她指的是,向擎把她当成舒羽凝一事。 然而这番话听在向擎耳里,解读成她心里只容得下商子洛一人。 她无情的拒绝,有如一道疾雷,狠狠劈进向擎心底—— 好半晌,向擎只是无语地望着那张依旧令他动心,却同时伤透他的美丽容颜。 “那么,至少让我照顾你。”他沙哑地说,还是不死心。 “不用了,我已经有住的地方,而且……还在‘向腾’贸易找到一份工作。”冯小怜顿了下,注意着他脸上表情的变化。 闻言,向擎原本满是柔情的眼瞳,果然如她所预料,在瞬间丕变。 “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他口吻冷漠异常。态度之冷凛,甚至比之前对她有所误会时,还要令人不寒而栗。 “我已经知道向靳臣是你同父异母的兄长。”冯小怜鼓起勇气,迎向他冷然的眸子。 “说下去。”他沉着声道。 向擎极力强压下心中亟欲爆发的怒气。虽然他不晓得,小怜到底是怎么和向靳臣牵扯上关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她接下来是为了替向靳臣说情的话,那么,他绝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我也知道,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一些误会……” “误会?”向擎闻言嗤道。 呵,那混帐是这么跟小怜说的吗?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他们已经受够多罪了。”她是指向靳臣和舒羽凝为了得到他的谅解,明明彼此相爱,至今却无法厮守在一起。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帮他说话?”他淡淡地问,教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我、我只是希望你们兄弟俩能够误会冰释。”冯小怜说的有气无力。她忽然惊觉,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说这些。 “所以,除了道谢之外,这就是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我……是的。”冯小怜再次言不由衷地说着可笑的谎言。其实,她内心正为自己的不诚实急得跳脚。 不过看到向擎如此震怒的反应,她便知道,他仍忘不了过去的事。因而她心里面对他的渴望及想念,就更加说不出口。 “没别的?”他冷声问着。 “没……”冯小怜声音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那么你可以走了。”他平静地下达命令,双拳却握得死紧。 “啊?”她睁大了眼。 “我叫你走。”再一次,他忍痛逼自己狠下心。 和向靳臣之间的恩怨,他自己会解决。如果她只是被找来当说客的话,他也无须厚着脸皮求她回来。 “退一步,海阔天空。总之,关于你和向靳臣的事,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冯小怜不怕死地说着。 “滚!”向擎终于怒吼道。 冯小怜难过地红了眼眶,倏然转身离去。 第十章 冯小怜知道,她这次是真的激怒向擎了。 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向擎便撤走对冯氏所有援助,包括之前提供的技术及资金。 冯氏好不容易从劣势扭转形势,成功转型为潜力无穷的新产业,如今却在一夕之间受到重挫,再次跌入谷底深渊! 为此,冯令祥气到再度心脏病发入院。整个冯氏上上下下人心惶惶,股票更是因风声走漏导致大惨跌。 冯小怜明白,向擎之所以如此绝情,完全是针对她而来。 对于他翻脸无情的作为,她心里一点也不感到怨恨。只因……如果没有向擎,冯氏早在几个月前就垮了,何以残喘至今。 对她来说,纵使两人之间曾经相爱,她也无权拿自己的感情,去换取这些对她一点意义都没有的外在价值。更何况,现在两人已分道扬镳,甚至,闹到连朋友都做不成的窘境。 而今,向擎只是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当然不会傻得去帮助和自己毫无相关的人。 他的决定,合情合理,冯小怜更能为此松口气。毕竟这份沉重的人情压力,不是她此生所能偿还得了的。 现下这情况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若要说她心里面是否还有任何亏欠或遗憾的话,便是对冯氏那些可怜的员工感到抱歉,以及……始终看不开的父亲。 事情爆发之后,幸好还有母亲在旁支持着她,不但在父亲面前为她说话,还苦口婆心地劝自己丈夫看开些。 “小怜,又在烦恼你父亲的事吗?” 已经下班好些时候了,向靳臣见冯小怜还在位子上,并且一副烦心的模样,他走近关心道。 他已经知道小怜为了自己去找过向擎,以及冯氏遭受牵连的事,为此,他内心愧疚不已。 于是这几天来,一种驱使自己和向擎间做个了断,及帮助小怜的念头,逐渐在他心里成形。 “向先生你还没走啊?”冯小怜蓦然收回神思。 “下班之后就叫我向大哥吧。”向靳臣模模她的头,淡笑道。 因为她和向擎曾有过的关系,及这些日子来的相处,向靳臣早就把她当成亲生妹妹般照顾了。 “家里面都还好吧?” “嗯,我父亲的病情已经稳定多了,经历这么多风雨,随着体力的不堪负荷,我父亲也不再那么执着了……” “很抱歉拖累了你。”向靳臣由衷感到抱歉。 “向大哥你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自己不好,不但把事情搞砸了,还加深你们彼此间的误会。”冯小怜觉得自己好没用。 “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事怪不得你,我跟向擎之间的恩怨,应该由我这个做大哥的自己处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他这句体贴的话,让她感到一阵释然。 “倒是你,我不明白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小怜?”向靳臣紧接着问。 冯小怜闻言,鼻头一酸,看着向大哥真诚温暖的眼睛,竟和向擎有些相似,一股熟悉的感觉直涌心头。 向靳臣对自己的照顾,她一直铭记在心。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早将他当成自己大哥般看待,因此面对他的关心,她感到相当温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说出心事。 于是冯小怜便把自己和向擎认识的经过,及之后所发生过的事情和误会,向他娓娓道来。 “没想到你们之间居然发生这么多事。”听完他们的故事后,向靳臣不禁感叹道。 “不过既然你们彼此相爱,为什么还要相互折磨?” “向擎真正爱的人不是我,他只是把我当成别人的影子而已。”冯小怜说完,神情一阵落寞。 别人的影子? 向靳臣忽然想起自己在见到小怜的第一眼时,那曾带给自己的错觉…… “难道你认为向擎对你好,只是想在你身上找寻羽凝的影子?”他直觉月兑口而出。 “难道不是吗?”冯小怜反问。 “依我对自己弟弟的了解,我认为不是。”向靳臣斩钉截铁说道。 “向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冯小怜感到一头雾水。 “原本我也认同你的看法,不过仔细深思之后,向大哥可以跟你保证,向擎对你的感情,绝对不仅止于移情作用这么单纯。” “我还是不明白……” “向擎天生个性淡漠,除了家人,谁也无法多得他的一分关心及注意。在你出现之前,我还不曾见过他为了哪一件事、或人,如此费尽心思。” 想起向擎先前曾为了小怜,无条件资助冯氏一事,让向靳臣更加确信自己的看法。 “我从来不知道他是性情淡薄的人,我所认识的向擎,可说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男人。”冯小怜感到讶异。 至今,每每想起他对自己的宠爱及呵护,冯小怜更是情不自禁深陷其中。 “那就对了!唯有你,才能看到、甚至引发出向擎不为人知的一面。”向靳巨实在无法想像,当向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为了心爱女人展现出难得的柔情时,究竟是什么模样。 “是吗?”冯小怜猛然一颤。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轻易地在她自持冷静的心潮表面溅起阵阵涟漪。 “你真不简单,连我这个做大哥的,都不知道自己的亲弟弟,也有如此体贴温柔的一面。”向靳臣感到莞尔。 “那么,他以前是怎么对舒羽凝呢?”冯小怜感到十分好奇。向擎对待舒羽凝的态度和自己一样吗? 即使觉得自己这么问很自私,毕竟那是过去的事了,而且对方还是向大哥最牵挂的人,但,她就是无法克制自己想要知道答案的冲动。 “羽凝是第一位令他心动的女人,不过即使在我跟她的事情爆发开来后,他出乎意料地不但没对我恶脸相向,也不曾主动挽回羽凝,他只是选择默默退出。”向靳臣释怀地据实以告。 “他的离开,其实是为了成全我和羽凝。”向靳臣顿了下才缓缓地说。 语毕,冯小怜心一紧,为向擎感到好心疼。 “向擎之所以心甘情愿为了你资助冯氏,而后又因为失去你做出报复的行为,我想,这全都是因为他太在乎你了。”向靳臣最后试着点醒她。 此时此刻,冯小怜早就震惊地说不出话了。 从向靳臣嘴里所吐出的一字一句,就像当头棒喝敲醒了她,也同时拉扯着她的心。 由于自尊心作祟,导致她所有的判断,全被嫉妒及自卑蒙蔽了,更致使自己一再地狠心糟蹋向擎的真心。她不禁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后悔莫及…… “小怜,有件事,向大哥希望你能答应我。”向靳臣郑重其事地道。 “向大哥你尽避说。” 冯小怜闻言,毫不豫地答应。 “让我帮助冯氏重新站起来。” “向大哥我不可以——”冯小怜急忙想婉拒他,话语未竟,却被打断了。 “你和向擎之间的误会,也算是因我而起,这件事,就当成是向大哥对你的补偿。” “可是……” “放心吧,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及安排。”向靳臣以不容推拒的口气说道。 jjwxcjjwxcjjwxc “听说,冯氏的千金又替她老爸找到一个新的背后金主,冯氏很有可能因此再次起死回生……” “据可靠消息指出,向腾贸易的总裁,也就是向弘集团的继承人,向靳臣,打算以其家族庞大势力介入,并买断冯氏的经营权……” “根据内幕消息,向靳臣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和其同父异母的胞弟,也就是之前帮助冯氏的向擎一较高下……” “冯氏千金的交际手段还真高明,竟能让商场上的两大钜子为了她,不顾兄弟亲情反目成仇……” 一个多礼拜来,无数的谣言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即使公司里的人再怎么消毒阻挡,依旧不免落入当事人之一的向擎耳里。 面对这些不堪入耳的传言,向擎一向引以为傲的自持及冷静,也终有瓦解的一天。 尽避他表面不动声色,像是一点也没有受到谣言影响,实则他内心早已波涛汹涌,震怒不已。 他双眼深沉地盯着电脑荧幕上的股市行情,一双拳抡得死紧。 泵且不论那些传闻的可信度有多高,冯氏这几天光是靠着这些“内幕消息”及传言,股票便不断暴涨—— 向靳臣根本无须动用一分一毫,只消放话出去,便可同时激怒自己,以及挽救被自己所整垮的冯氏。 思及此,一股名为不甘心的怒火,凶猛地窜上他心口—— 向擎简直忍无可忍了,他霍然站起身,正要找向靳臣摊牌之时,门板正好传来一阵剥啄声—— 向擎还没开口应门,大门便被自动推开来。 “擎,好久不见了。” 门边这位不请自来的人,正是向靳臣。 “你来的正好,省得我多跑一趟。”向擎冷声道。 一见不速之客自动送上门来,向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他旋即敛起内心怒火,英俊的脸上恢复为惯有的冷漠。 “你的脸怎么还是这么臭。”向靳臣不怕死地挑衅。 直到现在,他仍是对于小怜那句“向擎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男人”抱持着高度怀疑。 “我的脸,绝对不及你嘴巴十分之一臭。”向擎毫不客气地反击。 就这样,两个气势不凡、相貌堂堂的成熟男人一见面,便以与其形象十分不搭轧的言语,互相激怒。 此刻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根本教人看不出眼前这两个男人,是从小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亲兄弟。 现下这情况,反倒像是两个幼稚的小男孩,为了夺得某样心爱的东西,彼此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哈——”凝窒的空气中,忽然爆出一声爽朗的大笑。 “你还是一样没变,尽避心里面气得咬牙切齿,表面却硬是故作镇定。”向靳臣忍俊不住。 “如果这是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那你可以滚了。”向擎沉着脸赶人。 向靳臣迅速收回笑脸,变脸速度之快,并不亚于自己的胞弟。 “事实上,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向靳臣沉稳地开口,眼中所流露出的光芒再真诚不过。 再次见到向擎,他内心依然满是歉疚,方才那些玩笑话,其实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 “不必了。”向擎怔愣了会儿,才冷酷地道。 “这份迟来道歉,是我欠你的。”向靳臣仍是坚持。 “擎,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当年那些该死的行为,千言万语,也抵不过我此刻内心的歉疚。” “那些事我早就忘了,你的道歉我无福消受。”向擎转身背对他,不愿看到他那双充满愧疚的眼。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事实上,他早就不计较了。 而且,他也不会傻得去和自己的亲哥哥计较。 自从母亲在他七岁那年去世后,孤苦无依的他,直到向靳臣的母亲从孤儿院把他领养出来后,他才得以重享家庭的温暖。 当年大妈不计较他私生子的身分,甚至牵着他的手走进向家大门,还当着他的面,教眼前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从今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的亲弟弟。 那刻起,他便发誓,只要有人敢欺负他的家人,他就和谁为敌。 从小,向靳臣什么事都让着他,当他被人讥笑为私生子时,向靳臣更是为他挺身而出和人打架。 曾经,向擎坚信他们之间的手足之情,是任何事、任何人也打不破的。直到舒羽凝的出现,这一切才全变了样。 当他知道舒羽凝曾经是大哥的女朋友,而他们依旧彼此相爱之时,他便萌生退出的念头。 奈何大哥当年坚持割爱,硬是把舒羽凝让给自己。 这段爱恨纠葛的三角习题,唯有一方主动退出,才能获得彻底解决。 因此为了三人都好,向擎选择默默退出。 然而当初促使他断然离开向家,其实还有另一个主要原因。 已经成年的他,明白自己欠向家太多恩情了,因此他想要靠自己的双手出人头地,教那些瞧不起他的向家亲戚们,个个跌破眼镜,无话可说。 事过境迁,往日的风风雨雨,他早就释怀了。 只不过他已离家那么多年,与大哥因时间、距离所产生的生疏及心结,教他拉不下脸重回向家,才造成如今这番僵滞的局面。 “这么多年了,你仍不肯原谅大哥吗?”见他别过头,向靳臣心情沉重不已。 “别再跟我说什么原不原谅的,我说过,这些狗屁倒灶的陈年旧事,我早就忘了。”向擎被他逼得暴怒起来,口气显得相当冲。 即使是—句轻松“我早就原谅你了”的话,也会被他说成夹带脏字并且容易令人产生误解。 “你的意思是……”向靳臣闻言,愣了好一会儿,而后才咧开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大哥不会再为难你。”他故作失望。 “去你的,你听不懂人话是吗?”向擎受不了地转过身,一拳重重地顶上向靳臣的胸口。 又口出秽言了,他知道,向擎这家伙向来吃软不吃硬,瞧他恼羞成怒的模样,一定是不好意思承认。 “呃——还说早忘了,我看你根本就是在借机泄恨——”向靳臣故意吃痛地哀号,其实他内心可是心甘情愿挨这几拳。 “去你的!”语落,向擎再度补上好几拳…… jjwxcjjwxcjjwxc 济东医院 “爸,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记得有空多起来运动运动啊。”冯小怜临走之际,不忘再三交代。 “知道了,真是烦死人了。”冯令祥赖在病床上,没好气地说着。 自从接二连三地一再进出医院,冯令祥才彻悟出,名利地位不过是身外之物。 想到始终对自己不离不弃的老婆,以及乖巧孝顺的女儿,说真的,他冯令祥这一生,夫复何求?若说还有什么缺憾,便是女儿为了自己,一再错失幸福了…… 望着女儿的背影,他深深的叹口气,不禁为她感到心疼不已…… 冯小怜关上门后,远远地,在长长的回廊末端,一抹颀长的身影不客气地夺走她瞬间的呼吸。 他……终于来找自己了?!冯小怜心一紧,眼眶立刻盈满泪水。 只见他深情款款望着她,眼中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当两人四日相交的那瞬间,冯小怜想也不想地即刻跑上前,狠狠地冲进向擎张开双臂的温暖怀抱里。 “不要再误会我好吗?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任何人的影子,自始至终,我爱的人就只有你,冯小怜。”向擎轻柔地吻去她颊边泪痕。 向擎赤果果的告白,字字句句撼动她的心。 “那你也不要误会我,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也都只是为了气你而已。”冯小怜紧紧抓着他不放,害怕他随时会离开自己。 “我相信你。”向擎看着她晶亮无邪的眸瞳道。 就算大哥从未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对小怜一点邪念也没有;从未以自己的生命发誓,小怜爱的人绝对只有他一人,他也会相信,眼前这和自己一样爱面子的小女人。 “我们差点就因为彼此的不坦率及自尊心作崇,再度失去对方了。”冯小怜嘟着嘴道。 “对不起,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补偿你。”向擎深情地望着她保证。 说完,他低头吻住她,以一记热情又缠绵的深吻,证明他的爱。 今生今世,他再也不会放开她了。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