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恋人》 第一章 时序进入初春。 凉爽且带有淡淡清新草味的微风,轻轻抚过安静的t大校园内,也缓缓袭上唐希璇那张柔美恬静的脸庞。 舒爽的春风,温柔地吹起覆盖在她颊上的一络青丝,扬起一阵淡雅甜腻的花果香味。 若有似无的发香在空中飘散,无端撩拨著坐在她身后男同学那原本专心在课堂上的心思…… 唐希璇的美丽,是无庸置疑的。 与生俱来的美貌,让她甫一进入t大,即轻易打败历届优秀学姊及同学,被选为外文系的系花。 唐希璇除了那张柔美精致的完美五官外,身上更散发出一股清纯、不造作的典雅气质。 长而浓密的羽翦下,是一双深邃充满灵气的水眸,柔情似水地好似会说话般,令人看了无不为其痴迷。 这种得天独厚、浑然天成的魅力,使得她光是静静地坐在教室一隅,就像个发光体般吸引所有人的注目。 此刻,距离下课时间只剩几分钟。 原本安静的教室开始骚动起来,专心聆听教授讲课的学生们,也因期待即将到来的下课铃声,而显得异常兴奋。 有的人已经对著腕上的表倒数著时间,更有人大刺剌地整理起桌上书本,准备铃声一响即刻走人。 唐希璇见了,只觉好笑。 都已经大一下学期了,眼看再过两、三个月,她就要退去新鲜人的身分,成为下届学弟妹的学姊了。 尽避大家皆对迟到、早退这种自由的上课方式习以为常,她却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呢! 她虽然不赞同像高中时期那种以纪律、规范来约束学生的教导方式,因为那太压抑学生原有的灵活、创意本质。但她也不喜欢这种以自由风气为名,却视基本礼教为无物的学习态度。 至少,身为学生的他们,也应当给于在课堂上认真授课的教授们,一些该有的尊敬吧! 大学本该是年轻学子们习得专有知识的殿堂,如今却沦为文凭制造机,反而失去了它原本所被赋予的神圣使命…… 唐希璇对于身旁略显混乱的骚动仍是无动于衷,她专心地看著站在讲台上,兀自滔滔不绝讲课的教授。 “希璇,你看——” 此时,坐在唐希璇前面的女同学小雪,已经收拾好背包,并且转过身来,以下巴示意她往身后看去。 唐希璇见状,只感到身后有股炽热的视线,像是胶著在自己身上已久。 她下意识地顺著小雪的视线往右后方望去,只见身后坐著一名长相斯文、神情极为腼腆的男同学。 当那名男同学一接触到她的眼光后,便满脸通红地迅速低下头。 唐希璇则因没料到他会有如此过于“激动”的反应,不自觉也尴尬起来。 下一刻,她连忙转回身,并试著将视线移回讲台上。 “看到了没?”小雪马上凑过身追问。 “看到什么?” “还装蒜?章明德已经盯著你的背影一整堂课了,你都感觉不到吗?”小雪看了那名羞涩的男孩一眼。 只见章明德低垂著眼,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章明德? 喔,原来这位同学叫章明德呀。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唐希璇淡答。 小雪明明坐在前面,怎么可能知道章明德一整节课都在看自己?呵,难不成她背后长眼睛了? “不会错的,我的直觉一向准的很,呵,依我看啊,那个章明德一定是在偷偷暗恋你!”小雪贼兮兮地说道。 “是吗?” 唐希璇闻言,仅是含糊地回应了句,随即拿起手边的笔,仔细地抄写黑板上的重点。 “按照这情况看来,这准又是一桩郎有情、妹无意的悲恋了。”小雪朝著后方那颗几乎快要熟透的红苹果,投以一记同情的眼神。 唐希璇闻言,即伸手捣住她的嘴。 “小雪,小声点。”她没好气地以眼神警告好友。 如果那个章明德真如小雪所说的那么欣赏自己,方才那番话若真听进他耳里,恐怕会对他造成不小的伤害。 虽然自己和他同班快一年了,不过在彼此几乎没交谈过的情况下,她自然跟他不熟,甚至对他没什么印象。 不过,基于将来大家还得同班三年的考量下,她可不希望因为小雪的一句玩笑话,把两人间单纯的同窗之谊搞僵了。 “希璇,你的魅力果真不是盖的,除了班上的乖乖牌暗恋你以外,连全校女生心日中的偶像也甘心臣服在你的石榴裙下。”小雪无视于她的警告,迳自说下去,语气中尽是欣羡。 “好了啦,别说了。”唐希璇红著脸回道,再度试著将心思转回讲台上。 只见她柔和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想起交往三个月的男朋友,她胸口不禁溢满无限柔情。 小雪口中那位“少女心目中的偶像”,即是唐希璇的现任男朋友。 商子洛,机械系的大四学长,同时也是t大学生会的会长。 商子洛除了家世背景好之外,更是一名内外兼具的天之骄子。 帅气的外表、高大结实的身材、十项全能的才艺、及在学生会的活络表现,让他成了t大的风云人物。 然而四年来,这个少女们心目中遥不可及的梦中情人,却甚少传出绋闻,致使大家对于他的感情世界相当好奇。 直到上学期开学不久后,商子洛才跌破大家眼镜,突然对外文系的新生,也就是系花唐希璇一见钟情,进而对她展开追求。 而在商子洛积极猛烈追求她三个月后,才终于打动唐希璇的芳心,进而如愿与她交往。 至今,这对金童五女的火热恋情,也已经进行三个多月。 但两人间的互动及进展,却仍是t大学子们,每天最不可或缺的八卦话题。 交往的三个多月来,商子洛除了天天接送唐希璇上下课外,每当她在校外速食店打工时,他更是体贴地坐在店内陪她工作,直到下班。 这个举动,无疑是将唐希璇当成了珍贵的宝贝般,细心呵疼。 然而相对地,这却也是商子洛向所有人宣示其强烈占有欲的方式。 尽避两人恋情稳定地成长,却总少不了一堆苍蝇、蝴蝶围绕在身旁,个个巴不得他俩赶快分手,好乘虚而入。 因为商子洛再三个月后即将毕业,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征召入伍。 许多爱慕唐希璇的人,无不盼望这天早日到来。 毕竟他们心目中的女神今年才大一而已,尽避目前已死会,但再过三个月后,商子洛即将入伍高唱军歌去,便无法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地守护在唐希璇身旁。 因此只要商子洛一毕业,这未来的三年,便是他们的大好机会。 何况身为男人,一旦面临到当兵这年纪,大家总会有个共同自觉—— 如果没有女友的人倒还好,有的话,这两年期间,最好要有随时面对女友兵变的心理准备。 有的人,就是看准了这对璧人往后即将面临到的考验,因此无不等著看他们的好戏、甚或各怀鬼胎地准备伺机而动。 “希璇,难得你今天不用打工,商子洛有没有说要带你去哪约会呀?”小雪见她没搭理自己,又继续问道。 看时间,商子洛再过不久,就会为了佳人准时出现在教室外…… “没有耶。”听到商子洛这三字,唐希璇才又终于停下笔来,双眸带笑地说。 虽然子洛昨天在电话里没说今天要带她去哪,不过却神秘兮兮地透露,今天将有重要事情跟她宣布。 会是什么特别的惊喜吗? 唐希璇思及此,美丽的小脸因内心的雀跃,染上一抹红晕。 苞商子洛交往的三个多月来,她真的觉得每天都过得好幸福、好快乐! 除了有时霸道点外,商子洛简直将她当成仙女般地呵宠、讨好,让她强烈地感受到被保护、疼爱的感觉。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能够幸运地遇上一个让她如此心动、却也疼爱自己的男人。 商子洛就像她的守护神般,不但呵疼爱护她,更带领她月兑离了以往只会认命念书、拼命赚钱以维持家计那种枯燥乏味、毫无生命意义的生活。 在这之前,她甚至以为自己可能就这么过完一生…… “骗人,商子洛那么爱你,每天光是想著要如何讨好你都来下及了,怎么可能没有计画?”小雪一脸怀疑。 两人皆没发觉,身后的章明德在听见她们的对话后,黯然地收回痴迷的眼神,独自拾捡那碎了一地的心。 “真的没有嘛!”章希璇在听见下课铃声后,开始动手收拾笔记。 “真的没有?” “。” “咦?希璇,你看外面。”小雪原本紧盯著唐希璇质问的视线,在不经意落向窗外的某一身影后,好奇地问了声。“那不是黄冠铨吗?” “学长?”唐希璇朝窗外那位向自己招手的人点了头后,随即站起身。 学长来这里找她做什么? “小雪,我先走了,明天再聊吧!”语毕,唐希璇走向门口。 慢慢地,黄冠铨看到教室内那抹清丽的身影朝自己走来,晶莹柔媚的瞳眸盈满浅浅笑意,他的心,不受克制地狂跳起来。 俊朗的容颜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黄冠铨极力忍住内心澎湃不已的悸动。 纵然对唐希璇那份强烈的渴求,已经与日俱增到快要无法承受的地步,他却只能硬生生将这份感情压抑下来。 只因,希璇是商子洛的女友。 而他,却是与商子洛情同手足的好友兼死党。 当初他们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注意到希璇的,也同样在那瞬间喜欢上她。 而他,却因为温吞保守的个性,怕自己的主动会吓跑希璇,使得他每每面对心仪的女人时,只敢远远地欣赏,却不敢展开追求。 相较于他的迟疑及犹豫不决,商子洛就显得坦率多了。 即便这种一见钟情的激情下曾在他生命出现过,因为它的发生过于快速且不真实,但商子洛仍选择勇于接受、并积极追求心中所爱。 而事实也证明,像商子洛这样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是对的。 不管心中的梦想是关于爱情、事业、甚或一个小小的梦,只要曾经付出努力,即便结果不尽如人意,至少到头来自己能问心无愧。 像他这只不战即败的鸵鸟,如今就算只能眼睁睁看著爱慕的人和自己好友出双入对,也只有落得暗自伤神,却无能为力的窘境。 包可悲的是,他还得藉由当好友的传话筒才能一亲心上人芳泽…… “学长,找我有事吗?子洛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唐希璇问。 “子洛家里临时有事必须先回去一趟,是他要我过来通知你一声,顺便送你回家。”黄冠铨温柔回道。 对她一见面劈头就问商子洛的事,他心里虽然感到十分不是滋味,却也只能极力克制住。 “家里有事?”唐希璇感到困惑。 什么事这么急? “学妹,你不用担心,应该只是普通的家庭聚会吧。”看出她的疑虑,黄冠铨接著说道,深情的眼眸紧锁住眼前人儿。 “走吧,我送你回家。”黄冠铨见她沉思不语,便开口催促道。 即使陪她走回租屋处,只有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对他来说,却已是莫大的恩赐了! “嗯,学长,谢谢你,每次都麻烦你了。”唐希璇微笑道。但在她浅浅的微笑里,却隐藏了极大的失落。 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礼拜以来,商子洛总在和她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后,最后却因家里临时有事而爽约。 事后每当她向商子洛问起,总被他简单一语带过,—副不愿多提的样子。 他的态度,每每让她不禁怀疑,他家里是真的出事了,还是另有隐情? 为何子洛总不愿跟她坦承呢? 之前从别人口中听到一些下利商子洛的传言,顷刻间,一个个闪过她脑海…… 是家里正积极为他安排相亲、或是又有哪位女同学向他示爱了? 尽避此刻心情因男友的爽约荡到了谷底,唐希璇还是勉强打起精神,不让他人看出自己不安的情绪。 不管子洛无法赴约的原因是什么,她还是选择相信他。 事情总不能没问清楚就随便妄自猜测,这样未免太不理智了。 她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和子洛谈谈才是。 *** 今天商子洛和往常一样,等著唐希璇打完工后,再陪她到别处用餐。 不同的是,商子洛通常会顺著她的意思,随便找家自助餐店或路边摊解决两人的晚餐。 但今晚,商子洛却坚持带她来到一家高级俱乐部的西餐厅。 席间,商子洛如同以往和她聊天谈笑,注视她的眼光,仍旧深情的醉人。 用餐过程中,唐希璇好几次想要开口问他,最近是否发生了什么事,然而每当话到了嘴边,却唯恐会破坏美好气氛而放弃。 她只好偷偷注意商子洛的表情,盘算著什么时候开口问他比较恰当。 “希璇,喜欢这家餐厅吗?” 在侍者撤走了主餐,送上甜点后,商子洛再度开口。 他满足地看著希璇吃著喜欢的点心,胸口满足柔情。 他们已经交往三个多月了。 当初对希璇的心动,不但没因时间的累积而退去新鲜感,对彼此的感觉,反而在双方相处的每一分一秒里,更加深刻充实。 “嗯,其实偶尔出来吃吃大餐也不错。”唐希璇回以一记甜甜的笑。 之前两人刚交往时,商子洛总会带她出入高级餐厅,或者买一堆贵重礼物讨她欢心。 而她总以两人还是学生,无须如此大费周章花钱为由来婉拒他,并且希望两人往后在一起时,商子洛能够配合她,尝试一下平民约会。 因为她知道商子洛家世好,目前用的也是父母亲的钱,所以不希望他为了讨好自己而花费太多。 包何况当母亲知道她交了一个有身分地位的男朋友时,也曾劝过她不要收太过贵重的礼物。 一来是避免对方家长因此看轻自己女儿,二来也是为了保护希璇不要落人家的话柄。 “只要你喜欢就好。”商子洛闻言爽朗地笑著。 只要她一个甜美的笑容,就能轻易一扫他心中阴霾。 之前与家人间所发生的不愉快,竟一点也影响不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不过,这么贵的餐厅,我们还是久久来一次就好了,每天吃大餐总有腻的一天,而且我还是比较喜欢吃路边摊的东西。”她再度重申自己的坚持。 唐希璇其实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些,看著他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合该就是生来享用最好的东西及被人服侍。 如今,他却愿意为了自己,纡尊降贵地百般配合她所有要求。 如此体贴的心意看在她眼底,著实令她感到相当感动且心疼。 “好,你说什么都好,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管要我做什么,我绝无异议。”商子洛先是笑开了眼,而后才神秘兮兮地提出交换条件。 “有什么条件尽避说吧。” “这么爽快,不怕我占你便宜?”商子洛笑道,英俊的面孔闪过一丝精光。 “你舍得吗?”唐希璇不甘示弱地看向他。 “希璇,有样东西我坚持你收下。”商子洛仍是笑著,不过眼底却有著无比的认真及坚定。 “是什么?”看进他深邃的眼底,唐希璇知道,此刻的他再认真不过了。 商子洛闻言,便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镶有碎钻的银白戒指。 “再过几个月,我就要毕业去当兵了,而我心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希璇,我希望你收下这枚戒指,把它当作我们之间的信物,我保证,等我两年回来后,一定马上娶你为妻。” 商子洛墨黑清澈的瞳眸牢牢地锁住唐希璇,眼底闪动的光芒,显示出他坚定的心。 “我……” 唐希璇万万没预期到他会有此举动,看进他深情款款的湛眸,她胸口涨满了激情的感动…… “放心,这戒指可是我用自己的钱买来的。”商子洛笑道,试著缓和气氛。 见她说不出话,看样子,肯定是被自己唐突的举动吓到了。 “这就是你原本打算给我的惊喜吗?” “嗯,很抱歉上次突然放你鸽子,不过我保证,这种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商子洛承诺道。 “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久久,唐希璇才颤抖著吐出一句,眼底盈满泪光。 此时,之前心底所有的疑虑及困惑,全因这突来的惊喜消散了。 惊讶、狂喜、感动等各种混乱思绪直涌上心头,她只感到脑中一片空白,内心也因他接下来的话狂跳不停。 “相信我,等我两年后退伍,我一定会信守承诺把你娶进商家大门。”商子洛边说,边将戒指缓缓套入唐希璇纤细的指上。 虽然他还没通过父母亲那关,不过他确信,他商子洛今生只认定了希璇一个女人。 而这决心,绝不会因父母亲那肤浅的门第之见,而有所改变。 只要希璇点头,愿意等他这两年时间就够了,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届时,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及勇气,来说服父母亲答应他们的婚事。 到时就算父母亲再怎么反对他们在一起,也阻止不了他要希璇的决心。 *** 两年后 “您所拨的号码目前暂停使用……” 重复拨著熟悉的号码,听著不知道是第几百次的相同回应,唐希璇的心再度揪疼起来。 她漠然地挂断电话,两眼无神地对著手中的戒指,又发呆了一整晚。 两个星期前,也就是子洛退伍的当天,她一大早就满怀兴奋心情,到部队外面等著迎接他。 然而等了一整天,却始终不见他的人。 后来,她才经由部队长官口中得知,子洛一早便随著家人回去了。 唐希璇不清楚为何商子洛没事先告知她这件事,于是急著打他的手机,但却奇怪地一直联络不上他。 而她,就这样突然失去了他的消息。 整整两个礼拜了,商子洛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回过。 唐希璇蹲坐在床沿,怔仲地盯著手中戒指,两年前,商子洛对她所承诺过的誓言,字字句句,言犹在耳。 当时他握著自己的手,信誓旦旦地向她诉说诺言的模样,至今仍猛烈地撞击著她的心…… 如今,就算泪已流干,仍旧无法改变他狠心抛弃自己的事实。 为什么? 为什么当她好不容易等到他即将退伍,以为一切就要苦尽笆来时,却换来这种残酷的结局? 上个月当她到部队看商子洛时,他还兴奋地告诉自己,等下个月退伍后,他就会完成对她的承诺。 但为何当他一退伍,却反而一直避不见面?甚至为了躲避她,连手机号码都换掉了。 原本,她还不相信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甩掉自己,但当她找上黄冠铨询问商子洛到底发生什么事时,身为好友的他,竟支支吾吾地推说不知道。 包可悲的是,两人交往了这么久,她竟然连商子洛家住哪里都不知道,除了傻傻爱他之外,自己对有关他的任何一切却是完全不了解—— 自从他退伍后的两个礼拜以来,他就像是失踪了般,和她断绝所有联络。 而她,也因为承受不了如此狠心的打击,虚弱地病倒了。 直到昨天傍晚,黄冠铨到家中看她时,才告诉她商子洛曾在她睡著时,打过一通电话来。 而电话那头的他,只是无情地留下“明天即将到美国继续念书,希望她能好好保重身体”一句话,就挂断了。 从此,商子洛这个人,就这样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第二章 三年后 已是晚上九点多,偌大的办公室内一片漆黑,惟独业务主任的办公室里,灯火依旧。 快速的电脑打宇声,不时从里头传来。 主任办公室里,正坐著一名神情专注的女子。 她身著一套米色系的裙装,合身的剪裁衬托出她纤细美好的身材,米色系的搭配恰如其分地展现出她的专业,却又不会显得过于严肃。 原本绾起的长发已然卸下,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柔软地伏贴在肩上。 专注的神情及略微皱眉的脸部线条,因那头独具女人味的长发柔和不少,即使因长时间工作而略显疲态,却无损于她迷人的美貌。 当初大学毕业后,经由黄冠铨的引荐,唐希璇进入“宏达”电子工作,也已两年多了。 科技产业对于外文系毕业的她来说,是全然陌生的领域。 唐希璇从一开始的业务助理慢慢做起,模索的过程中,当然遇上不少挫折。 幸而带领她做事的王管,对她相当包容、信任,再加上黄冠铨也始终在一旁协助鼓励,使得她在短时间内就对工作内容得心应手。 而她也从工作及学习中,培养出自己的专业及自信心。 表现良好的她,进公司还不到半年,主管即因欣赏其做事认真的态度,屡屡将几件重要案子全权交与她负责。 面对上司对自己的肯定,及众人质疑她是否真有能耐应付的沉重压力下,唐希璇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几乎每天留在公司里熬夜加班。 最后,她果然不负众望地达到上司要求,创下该部门最好的成绩,也替业务部的同事们带来丰厚的红利及年终奖金。 经过两年多的社会历练,唐希璇已从当年天真单纯的小女孩,蜕变成一名稳重内敛的都会女子。 尽避芳龄不过二十四岁,她却已从刚开始的业务部助理升迁为主任,成为“宏达”电子里最年轻的女性主管。 叩叩—— “请进。”专注于电脑萤幕的唐希璇听闻有人敲门,头也没抬地应了声,仍是快速精准的敲打著键盘。 “希璇,这么晚了还在忙啊?”黄冠铨一进门,便关心问道。 “等我写完这封邮件后就差下多了,咦,学长你也留下来加班吗?”唐希璇将滑鼠移到送件钮后,按了下确定,才抬眼看向黄冠铨。 然而,只要一见到他眼底那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恋,唐希璇每回总会不自觉回避著。 “呃,是啊。”黄冠铨著迷地看著她细致的容颜。后后便试图在脑海里,努力找寻其他话题。 “学长,我要离开了,你要一起走吗?”唐希璇问道。 若不是学长过来提醒她,她都不知道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她索性将电脑关机,拿起身边的大衣及提包,准备离开。 “希璇,你待会没其他节目吗?”随便问了句,黄冠铨紧跟在后,和她一同走出办公室。 “其他节目?”唐希璇疑惑地看向学长。 都已经九点多了,现在她只想回家休息,哪有多余体力安排其他节目? “我的意思是说,今天是情人节,既然你跟我都是孤家寡人一个,就让学长请你吃顿饭,互相安慰庆祝吧。”他说。 默默陪在希璇身边已经三年了,如今他总算能以较自然轻松的态度面对她。 “原来今天是情人节呀,难怪大家时间一到,就全跑光了。”唐希璇笑道。 情人节…… 她不过情人节,已经很久了……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不错,听说为了应景,今天还特别推出情人套餐呢!”黄冠铨道。 “这……”唐希璇犹豫著。 黄冠铨话里的暗示她并不是不明白,而他对自己的一番心意,她更是早在三年前就知道了。 只是她的心,也已在三年前就死了。 而心底深处那被狠狠掏空的缺口,是任谁都无法弥补填满的。 当年商子洛狠心抛下她后,她不但因此伤透了心,之后更是大病一场。 期间,黄冠铨无怨无悔地默默陪她走过伤痛,总在她最需要帮助时,适时伸出温暖的双手。 甚至在她毕业后,在她正为自己将来的前途感到迷惘时,替她找到了出路,将她引进自己所属的“宏达”电子工作。 两人虽然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却隶属不同部门。 黄冠铨贵为工程部的副总,却总是特别关照在业务部门的她,不论在工作或生活上,总是尽其所能地给予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黄冠铨对她的用心,任谁都感觉得到。 全公司上下的人,也早就将他们两人视为一对。 有的人更是暗中鼓励黄冠铨再加把劲,希望他能早日掳获美人心。 “走吧,只是陪学长吃顿饭,需要考虑这么久吗?”看出她的犹豫,黄冠铨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自然些,免除她心中疑虑。 “也好,忙了一整天,肚子还真有点饿呢。”面对学长诚挚的邀约,唐希璇不忍拒绝,只好答应。 学长为她付出这么多,却从不给她压力或要求她回报些什么,光是这点,便已让她觉得相当感动,并且对他心存感激。 可她对学长除了感谢之情外,心里面却只将他当成兄长般尊敬。 两人间的兄妹之情,有没有可能发展成男女间的爱情,她自己也不知道。 毕竟三年前,商子洛在她心底烙下的那个伤痕太过深刻,也太伤人了,要她将这个人完全自生命中剔除,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因为当初对他用情至深,致使自己如今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彻底将他忘怀。 所以她不得不承认,三年的时间对自己来说,的确还不够。 尽避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她多希望自己明早一醒来,记忆里不再有商子洛这名字…… 陪黄冠铨用完餐后,唐希璇觉得有些累了,在他的坚持下,她才答应让他送自己回家。 一路上,唐希璇因为疲劳,始终侧著身,面向窗外不发一语。 尽避时候已不早,热闹的街头,依旧满是庆祝节日的人潮。 整条街道被装饰得缤纷闪烁,就连商店外面的透明橱窗,也在浪漫的灯饰及商品点缀下,显得格外有气氛。 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情侣们,双双对对、手牵手幸福地逛街,不知怎的,一股惆怅的失落感,缓缓袭上她空虚已久的心头。 “希璇,今天外头难得这么热闹,还想不想到哪里走走?”黄冠铨柔声问道。 看她脸上有著明显的落寞,他只觉得好心疼。 他多希望自己能够为她拭去那道,紧锁在眉间的哀愁。 “不用了,学长,我想早点回去休息。”唐希璇转回身,将视线从人群里调了回来。 她是怎么了? 情人节,甚至所有特别节日对她来说,应该就和平常日子一样,没什么差别。 任何的人事物,皆引不起她的兴趣,更无法牵动她内心太多的情绪,但,为何今晚自己会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她的心,不是早就已经没知觉了吗…… “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你了。”黄冠铨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看得出来,希璇是真的累了。之所以会这么问,不过是希望能藉此带希璇到处走走,放松心情。 只因为她的生活重心除了工作以外,已别无其他。 他多么希望,希璇能早日从封闭的日子里走出来,除了工作,也能够偶尔拨些注意力给身边关心她的人。 像是这些年来,默默陪在她身边的自己…… “希璇,你知道我……”思及此,黄冠铨突然放慢车速,欲言又止地像是想说些什么。 自从三年前的事情发生后,希璇虽然嘴巴不提,也从未向他吐露过自己内心的脆弱。 但,他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依旧无法忘怀商子洛。 因为在那之后,她的微笑里总隐藏了一丝忧郁,而她依旧清澈美丽的水眸里,也始终有著不搭轧的空洞…… 这些日子来,她就像个没有生命、毫无感觉的洋女圭女圭般,麻木地度过每一天。 “希璇,或许我的感情对你来说是一项负担,不过我希望你能试著给我机会,让我来照顾你。”黄冠铨沉默许久后才再度开口。 “学长……”唐希璇闻言,只是惊讶地看向他深情的瞳眸。 “或许你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我的感情,但我可以等,等到你想透了,真的愿意让我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那天。”黄冠铨坚定说道。 语毕,他看了眼这三年来始终牢牢带在希璇指上,不曾拿掉的那枚戒指。 他轻叹了口气,伸手进口袋,取出一个放在自己身边多年,却一直找不到适当机会送给她的戒指盒。 “希璇,该是时候放下你心底的包袱了。”黄冠铨缓缓将车子停在路旁,转身对她说。 唐希璇紧咬著下唇,为难地看著他手中的戒指。“学长,我不能——” 不顾她的推拒,他霸道地将盒子递到她眼前,认真地看著她道:“我希望你可以收下这礼物。” “学长,我做不到……”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唐希璇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没想到学长会选在这时候,跟她说这些…… “收下吧,就当作是我送给你的情人节礼物,没什么特别意思。”见情况僵持不下,他无奈地轻叹口气。 “放心,我不会给你任何压力,我会等,等到你说愿意的一天。”黄冠铨温柔地笑道。 他早预料到希璇会有此反应,他轻轻地将盒子塞入她手中。 深情依旧的双眸紧紧地盯著她看,而后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大掌,轻抚上她细致的脸颊。 “……” 对于自己无法对等地回报学长对她的付出,唐希璇深感愧疚。 面对学长过于亲昵的举动,她只是下意识地微微撇过头,回避他炙热的注视。 游移的眼神,也在此时不经意地落向窗外某处。 当她视线触及街头某一高大身影时,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剌痛感,瞬间涌上心底—— 是“他”?! 远远地,唐希璇仿佛在人群里,看到了商子洛的背影! “学长,我要下车!”荒唐的念头即刻闪过她脑海,唐希璇心一惊,立刻大声要求。 “希璇,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逼你——” 黄冠铨闻言,赶紧收回手,以为是自己唐突的举动吓坏了她。见她脸色突然大变,他急忙道歉著。 “……”唐希璇不语,只是脸色苍白地紧盯著那道背影看去,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 慢慢地,她的呼吸随著那人欲转过身而越显急促,可当她还来不及细看他的侧面,那人便被他身旁另一抹清丽的身影给挡住了! 只见那女人亲昵地搂住身边男人,两人有说有笑地等著过马路,待路口绿灯一亮,两人便往街头另一方向走去。 从他们之间亲密的行为看来,两人俨然就是一对感情甜蜜的情侣。 当下,她心底只感到无比强烈的震撼! 她的呼吸,竞在那瞬间,全被那画面给夺去了! “对不起!”不假思索的,她突然丢下一句。 对黄冠铨的道歉置若罔闻,唐希璇只留下一句话,便快速地按下车内锁键,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希璇!”他大喊。 黄冠铨眼见来不及阻止,只是慌张地想要叫住她。 “……”见她头也不回地奔向街头,黄冠铨气馁地看著被她遗弃在位置上的戒指盒。 他颓丧地拾起盒子,看著它发楞;心底同时对自己方才过于突兀的告白行为,感到懊悔不已。 *** 拥挤的人潮中,唐希璇克制不住心底剧烈的跳动,只是加快脚下的步伐,视线不断地在人群里来回搜寻著。 怎么会不见了? 她方才明明在街头看到了商子洛! 虽然只是背影而已,但她的直觉却告诉自己,她绝对没有认错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唐希璇再也没力气找寻时,她才终于停下脚步,不住地捣著胸口喘气。 他人,不是还在美国吗? 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当气息渐渐平稳时,她却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仍是激烈地跳动著…… 她到底是怎么了? 扁是一个和他相似的背影,竟然可以带给她如此强烈的震撼! 包没想到,原以为早已平静、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的心,竟这么轻易地因一抹背影而变得心神不宁—— “唐希璇,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她喃喃自语道。她独自一人站在街角,柔弱的身形在月光的照射下,越显单薄。美丽的双唇最后逸出一抹凄美的苦笑…… 第三章 “希璇,这次我们与『庆耀』合作的案子,就交给你负责。”总经理将合作案的大致状况解说一遍后,下了定论。 今天—早,唐希璇才一进公司,总经理便把她与黄冠铨叫进办公室里开会。 “经理,恕我冒昧请问一下,这案子之前是由方课长负责的,怎么会临时决定换人?”唐希璇将手中的资料大略看了一遁,才发出疑问。 “庆耀”的总公司——“庆东”集团自去年起,便有意将事业重心从美国转回台湾。 因为看上台湾电子产业的发展潜力及技术,这几年来,一直积极派人在台寻觅适合的厂商,来与旗下的子公司“庆耀”合作。 她之前曾听学长说过,公司是在竞争极其激烈的战况下,凭藉优良的技术及品质,才打败众家厂商,成为“庆耀”在台唯一的合作对象。 原本,这案子是由方课长负责的。经验老道、处世圆融的他,据说在和对方的高层洽谈时,皆进行的十分顺利。 那么,既然双方协商过程没有问题,而方课长也难得为公司立了个大功,为何现在会被临时换角? 她之前只负责处理公司国内的业务,从未有任何跨国协商的经验,如今突然将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她负责,未免太冒险了。 “既然我已将这件案子交与你们处理,也不怕老实告诉你们原因。”总经理闻言,只是笑道。 “虽然“庆跃』十分有诚意与我们合作,下过,对方高层却不太欣赏方课长谈生意的方式。』说到这里,总经理顿了下,看向两人。 黄冠铨及唐希璇两人听到这里,彼此交换一个了然的眼色。 原来,方课长那种以上酒店代替办公室的传统协商方式,并不是每个大老板都会买帐的。 像庆东集团这种跨国企业,因为做惯了外国人的生意,作风不免洋派些,自然不欣赏台湾人那种非得在风月场所谈生意的方式。 唐希璇思及此,不禁好奇起做出这种特殊要求的老板,会是什么样子? 想必会是个十分正经、且有威严的上司吧! “所以,对方在与我们达成合作的共识前,还特别要求我们撤换这件案子的负责人。”总经理再道。 “那为什么是我?”她再问。 鲍司业务部里,多的是资历比她深的人才呀! “希璇,你进公司也差不多两年了,你的工作表现一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次公司会决定大胆将合作案交给你负责,就表示你有这个能耐,而我也相信你可以做的更好。”总经理道。 他当然深信,以唐希璇的细心及努力,一定可以将合作案推展的更完善。 而且凭她专注认真的做事态度,也定能还给公司一个专业且清新的形象。 “感谢总经理对我如此器重,我一定会尽力完成这案子。”她坚定道。 虽然肩上的重担因此更加沉重,不过,这倒是她开创事业的另一个契机,她一定得把握这个机会好好表现! “如果还有任何问题,我相信黄副总一定乐于帮助你的。”总经理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 黄冠铨闻言,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冠铨,之后有关产品的品质及研发部分由你来监督,至于合约细节方面,就交给希璇来负责。”最后,总经理俐落地下了结论。 两人也毫无异议地点头答应。 *** 唐希璇昨晚挑灯夜战几近凌晨,未曾合眼,为的就是确保今早的签约仪式能够顺利进行。 尽避已经连续好几天睡眠下足,唐希璇秀丽的容颜却不见一点疲累。 认真投注于工作中的她,充满了自信与活力。 美貌及实力这两项优点同时并存在她身上,却又不显得冲突。 她低垂著头,专心地看著手中资料。 她得谨慎小心些,确定好所有相关细节,以利等会儿的协商沟通顺利。 而另一旁的黄冠铨,则是满怀心事;心神不宁地开著车。 他努力将视线集中于前方路况,藉此掩饰心底的不安及忧虑…… “学长,待会到了『庆耀』,就先由你向他们解说产品规格,最后再由我来协商合约内容……”唐希璇朝他说道。 顺手拿起相关资料,与他做最后的确认。 “……” 然而黄冠铨对她方才说的话,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神情显得相当阴郁。 唐希璇见了,心底觉得十分不对劲。 “学长、学长——”她重复喊著。 只见黄冠铨双手紧握住方向盘,眉头深锁地直视前方。 见黄冠铨难得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唐希璇立即敏感地从他神情里,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学长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呃……抱歉。”好不容易才回神的他,随口应了声。 “学长,你还好吧?”唐希璇担忧地问。 “我没事。”黄冠铨淡道。 然而他的语气却十分僵硬,眉头也依旧深锁。 车内气氛因双方的无语,越显凝滞。 沉默了好一会,他才迟疑地再度开口:“你……知道庆耀的负责人是谁吗?” “庆耀的负责人?” 经黄冠铨这么一问,唐希璇才发现,自己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庆跃的负责人是谁。 这几天来,临危授命的她,只管研究合作案的内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和自己合作对象的老板是谁。 不过,这案子方课长之前不是已经和对方的老板谈妥了吗? 她不明白,他突然问起这个做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以为今天和我们接洽的是对方的陈经理。” “商子洛去年就回台湾了。”黄冠铨顿了下,才困难地道。 语毕,只见唐希璇怔楞了下,从神情上虽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然而她的脸色却益发苍白。 原来他……早就回台湾了? 那学长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商子洛……和庆耀的负责人—— 她不断在脑海里,猜测著这两者间有什么关系…… 久久,唐希璇才像是联想到什么似的,她轻声问道:“难道说,他就是庆耀的负责人?” “嗯。”黄冠铨无奈地点头。 他也是在这几天研究合作案时,无意中发现的。 而这消息所带给他的震撼,其实并不亚於希璇。 自从三年前那通电话之后,他与商子洛也从此断了联系。 他原以为,商子洛与希璇之间,应该早已随著当年的那通电话了无瓜葛,不再有任何牵扯了。 没想到,命运竟如此捉弄人。 即使老天爷当初可怜他,给了他独占希璇三年时间的机会,可到最后自己却还是无法拥有她完整的心。 原本他就一直困扰于,和希璇间那种暧昧不明的漩涡里。 如今商子洛的再度出现,著实让他备感威胁与忧心。 几天来,这层忧虑一直萦绕他心底,怎么也挥之不去,令他辗转难眠。 一种深层的恐惧不断地在心底扩张开来,他好害怕商子洛会再次从他身边夺走希璇—— “那我们……待会儿会见到他吗?”唐希璇的手心,不自觉地因这撼人的消息而冒起冷汗。 她颤声问著,脑中一片混沌。 原来商子洛就是庆耀的负责人—— 怎么会这么巧! 没想到他早在一年前就回来台湾了! 那么,那天晚上自己所见到的人,真的是他! “……应该不会,合作案的方向大致已定,至于细节部分,我们只需和陈经理再做讨论即可。”黄冠铨说道。 其实他心底也不确定等会儿到了“庆耀”,会不会遇上商子洛。 他当然希望老天爷不要对他如此残忍…… 除非,天注定要让他们两人藉此机会,再次相遇。 *** 一到“庆耀”,两人就被接待小姐直接带进会议室里。 随后进来了三名高层主管,与他们进行讨论。 虽然双方协商的过程十分顺利,但唐希璇的心,却一直像是被高悬起来般难以平静。 尽避嘴巴不停地向“庆耀”的陈经理解说台约内容,她的眼神,却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向会议室门外。 因为她害怕,商子洛会毫无预警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而她也不知道当这情形真的发生时,她会做何反应,而她又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商子洛? 镑种复杂矛盾的情绪,扰得她几乎无法继续专心进行会议,但唐希璇仍是勉强镇定自己心绪,直到协商顺利结束。 而从头到尾眼光一直放在她身上的黄冠铨,早就看出她的不对劲。 他心里明白,自己方才在车上的那番话,一定影响了希璇此刻的情绪。 看著她苍白的小脸,他感到十分懊悔。 他气自己为何选在这时候告诉她这件事,也许商子洛根本不知道彼此是合作的对象,更或许,他们今天不会碰巧在这里遇上对方。 一想到商子洛即使离开了三年,却依旧对希璇有那么深刻的影响力,他的心就好痛…… 尽避心里面暗潮汹涌,黄冠铨表面仍是不动声色,只是细心地陪在她身边,适时从旁给子协助、帮她做出补充说明。 最后,双方终於达成了共识。 合约,也已顺利签订。 此时,唐希璇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看来,她之前的担忧是多余的。 她原本还以为应该会在庆耀的地盘里,撞见他们的负责人——商子洛。 而她更害怕两人曾有的那段关系,会间接影响到这次合约的进行。 然而现下一切都已确定,她也就无须杞人忧天了。 两人离开之际,双方不忘客气地再三向对方表达共同合作之意。 而陈经理似乎也相当满意这次的合作案,笑开的嘴不曾合拢过,他开心地一路送两人直到电梯口。 “希望大家日后合作愉快顺利!那我就不送了!”陈经理分别与他们两人二握手致意后,朗朗笑道。 电梯门也刚好在这时候打开。 只见两、三名西装笔挺的人,分别从里头走了出来。 唐希璇见状,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挪出身边空位,方便他们通过。 “总裁,你回来了。”陈经理一见其中一人,立即出声。 “嗯。”来者仅是平淡地回应。 总裁?! 唐希璇闻言,心头一震,她立刻抬头一看—— 是商子洛! 那张缠绕在她心底多年,怎么也甩不掉的面孔,竟这么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眼前! 依旧墨黑深亮的瞳眸、英挺的眉、深刻有型的五官,在这瞬间直直地撞进她心坎里,毫不客气地夺走她所有呼吸! 唐希璇惊讶地直视眼前挺拔的身影,只见商子洛率先从电梯里走出,眼神自她身旁错过,直接迎向陈经理。 而黄冠铨也同样在此时看到了商子洛,他脸色立即一黯,而后下意识地挡在唐希璇面前。 “总裁,你回来的正好,宏达电子的人正要离开呢。”陈经理紧接著开口。 商子洛闻言,便停下脚步,视线马上移向旁边。 当他清湛的眼瞳触及身旁两人时,高大的身体立即微微一僵。 希璇?!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那张教他魂牵梦萦的容颜—— 空气顿时凝滞—— 时间就在三人视线交错的瞬间,停了下来。 “总裁,这位是宏达业务部门的唐代表,而另—位则是工程部的黄副总。”陈经理打破沉默,迳自热络地为他们互相介绍。 “……希璇,真的是你?”他的视线紧紧锁住眼前清丽的身影,商子洛僵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开口。 可他的眼光,却在触及旁边黄冠铨那淡漠的表情时,变得深沉而复杂。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 没想到商子洛会当场认出她来,唐希璇分不出此刻内心的激动代表著什么,她只是呆楞著,无语地回望著他。 “子洛,好久不见了,真没想到你就是“庆耀』的总裁。”黄冠铨首先开口。 面对好友的突然出现,黄冠铨像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口气显得十分平淡、客气。 当两个男人视线交错的瞬间,一种诡谲的气氛,顿时在空气中爆发开来。 两人仅是无语,各有所思地审视对方长久。 其中一人神情震惊而复杂,另一个,则是镇定地教人看不出情绪。 当商子洛视线再度落向身旁的唐希璇时,他发觉,黄冠铨竟在同一时间将她更拉向自己。 那动作,充满占有性的挑衅意味。 “呃,总裁认识他们两位?”终於从中嗅出些微不对劲,陈经理赶紧转向商子洛问道。 “嗯,我们算是旧识。”炯亮的黑瞳直直地落在两人身上好一会儿,商子洛平淡地道。 将他们之间的互动看在眼底,他马上理清了眼前这一切。 看来,他的“前女友”及最要好的朋友在这三年来,有了另一层他所不知道、也无法参与的新进展。 面对阔别三年的好友,眼神中所透露出的不寻常冷淡,商子洛仅是微微一笑,令人猜不透其思绪。 “呵呵,那真是太好了,有了这层关系后,相信大家往后合作起来,一定更有默契。”陈经理干笑道。 惊觉气氛越形诡异,他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第四章 旧识? 他居然用这两个字,来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曾有过的一切,在他眼底就这么微不足道? 唐希璇突然觉得可笑,他毫不在意地随便吐出两个字,竟能让自己为此而心痛万分…… 她黯然地回避著那双紧锁住自己的黑眸,不著痕迹地抡起右拳,藉此隐藏起指上的戒指。 “怎么不说话,唐小姐,没想到才三年时间,你就把我忘了?”审视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商子洛不疾不徐地说道。 原本,他们意外出现所带给他的震撼及惊喜,早在他们刻意表现出疏远的态度后,已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妒意及不谅解。 “贵人多忘事的人恐怕是商总裁你吧,我以为你早在三年前,就不记得有我这个人了。”唐希璇毫不客气地反讽道。 他凭什么用这种态度质问她? 她才是当年被狠狠抛弃的人,如今有资格生气的,也该是她才对。 瞧他眼底仿佛燃烧著一股即将点燃的怒火,好似她才是那个薄情寡义的人,她心底就觉得好不甘心! “或许是吧,在我记忆中,的确不曾认识如此强悍的女人。”商子洛危险地眯起眼直视她。 他实在难以想像,当年心目中的小女人,如今竟敢用这么冲的口气和他说话? 那饱含怨气的眼神,简直像是在控诉一个罪无可赦的人—— 呵,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位快要以眼神杀死他的女人,当年还差点和他携手步入礼堂呢! “你——”唐希璇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失望地看著眼前男人。 这就是她当初用尽所有力气爱过的男人吗? “怎么又不说话?陈经理,我实在很怀疑方才你们的会议是如何进行的?”商子洛冷漠的眼自她身上栘开,转向陈经理。 咦?矛头什么时候转向他这边来了? “呃、呵呵……”陈经理惶恐的不知该如何回话,只是尴尬地掏出手帕拭去颊边汗水。 谁来告诉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他怎么突然觉得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重了…… “我们是在刚才的会议里向陈经理解说合作案的内容后,才顺利拿到贵公司的合约,如果商总裁对彼此的合作还有疑问,我很乐意当场与你再做讨论。”唐希璇冷冷地道,语气十分僵硬。 她已经受够了他的冷嘲热讽,如果他的满不讲理是冲著自己来的话,她一定会毫下客气地痛击回去。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小女人了! 如果商子洛嫌当年对她的羞辱还不够,还想在三年后再来打击她,那么他就太小看她了。 她绝不会让他如愿的—— “子洛,很高兴能够在这里遇见你,不过,我和希璇还有事必须先赶回公司处理,我们改天再找时间好好聚聚吧。” 黄冠铨见状,随即按住唐希璇的肩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他语气虽然客气有礼,眼底却有著不容推拒的坚持。语毕,随即偕同身旁的唐希璇准备离去。 唐希璇虽心有不甘,却仍是乖顺地服从黄冠铨的决定。 “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宝贵』的时间了。”商子洛闻言神色一凛,似笑非笑地说道。 “呵呵,是啊是啊,大家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改天再聊,两位请便,不送了。”陈经理眼见情况差点失控,识时务地跟著出声。 他动作迅速地按下电梯键后,便忙著送人。 直到电梯门关上之后,唐希璇依旧可以清楚感觉到,那双始终不曾放过她的清湛黑眸。 *** 商子洛坐在办公桌前,凝神专注的模样,像是在思忖些什么。 方才的不期而遇,让他到现在仍是不敢置信— 一想起他们两人出双入对的模样,一种被背叛的痛便狠狠地刺伤他的心! 一个曾是他最深爱的女人,另一个,则是被他视为手足的好友—— 商子洛思及此,湛眸立即蕴涵无限烈焰—— 三年了。 原以为经过三年时间的沉淀,他早就可以将唐希璇自脑海中完全剔除。 然而如今他的心,又为何在乍见到她人之后,不受控制地疯狂想著她? 难道在他努力那么久之后,他内心深处依旧是忘不了唐希璇…… 此念头一起,商子洛一向冰冷的心,竟不由自主地泛起苦涩…… 而他浑沌的意识,也随著远扬的思绪,回到了三年前…… *** “你们放我出去!”商子洛敲著门板,用力朝门外嘶喊道。 尽避他再怎么声嘶力竭地大喊,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三天了,他们竟然将他关在房间里三天! 前天自部队回来后,他的父母亲竟然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决定在一个星期后送他出国念书。 当他得知这消息,便立刻和他们大吵一架。 就在他甩头而去,准备去找希璇时,商父竟然气得一时心脏病发作,当场昏了过去。 为此,商子洛对父亲深感愧疚。 为免母亲过于劳累,他暂时打消与希璇见面的念头,不眠不休地在父亲身旁,照顾他两天两夜。 只是他没想到,当父亲终于清醒过来时,却不顾父子情面,甚至不给他一个沟通的机会,就狠心命令仆人将他关在房间里。他父亲甚至下达指示:若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商父对自己儿子竟然为了一名没有家世背景的女人,而甘愿放弃大好前途感到相当震怒,于是才想出这种激烈的方式让他屈服。 怎料商子洛亦不惜以绝食行动,表示自己对爱情的坚定。 就在他绝食抗议的第三天,商母因为舍不得看到儿子受苦,便找来黄冠铨帮忙劝说。 “冠铨?太好了,他们怎么会让你进来?”商子洛兴奋地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商子洛因多天的绝食而几乎要倒下时,外面的人竟然将门打开,让黄冠铨进来。 “告诉我希璇最近怎么样了?这么多天没和她联络,她是不是很担心?”商子洛直朝他问。 “我不知道你父母亲反对你们在一起。”黄冠铨一进门便是这句。 这件事他是方才自商伯母那里得知的。 难怪商伯父之前,总是千方百计地阻扰子洛和希璇见面。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子洛为何总会因家中临时有事,而放希璇好几次鸽子的原因了。 “这件事我从来没让希璇知道,因为这对我来说,并不会影响我要她的决心,而且我不想徒增她的烦恼。” 如果希璇知道爸妈反对他们在一起的话,以她善良的个性,一定会为了自己甘愿放弃这段感情的。 “但你也太冲动了,你这么做,只会加深你父母亲对希璇的反感而已。”黄冠铨道。 “难道要我现在就放弃希璇,然后听他们的话到美国念书?” 他从小到大,有哪一件事、哪一次决定不是按照他们的期望去做? 他早就受够了这种被操控的生活,这次,他一定要为自己及希璇的未来,抗争到底。 “你可以先顺从他们的意思去做,再想办法说服——” “不可能,你不了解我父亲。”商子洛很快地否定他的提议。 “他只接受门当户对的亲事,除非希璇变成了某家企业的千金小姐,否则我父母是永远下会接受她的。”他痛心道。 所以他才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抗争方式,以示他的决心。 “那希璇将来要怎么办?”黄冠铨闻言,相当不以为然。 “如果你们硬要在一起,到头来得到的只是一个不被祝福的婚姻,你考虑过希璇的感受吗?”他续道。 “我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看来,这似乎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商子洛看著好友道。 “我——” “冠铨,不管我父母对你说什么,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只要求你帮我一件事。”商子洛蓦然一顿,而后缓缓开口,眉宇间尽是不容动摇的决心。 “……你说吧。”黄冠铨木然地道。 “帮我转达希璇,告诉她,我因为父亲身体的关系,暂时没时间跟她见面,等这一切过后,我一定会去找她,并且完成我对她的承诺。”商子洛再道。 黄冠铨闻言,怔忡了好一会儿。 “你……这是何苦呢?”他叹道。 堂堂的一个天之骄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和自己的父母亲翻脸? 没想到子洛对希璇会用情这么深…… 和商子洛勇于追求所爱的行为相比,自己对希璇的感情,竟显得微不足道了。 而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够拥有像子洛那种奋不顾身的决心—— “答应我,冠铨。”商子洛定定地看著他,眼里有著全然的信任。 “好,我答应你。”他困难地点头。 此时,商子洛凝重的脸总算有了笑意。 “冠铨……”临走之际,商子洛突然叫住了他。 “这期间,如果希璇有任何不安或疑问,就麻烦你稍微安抚她的情绪,千万不要让她起疑心。”他特别交代著。 他心里仍是惦记著希璇,不希望她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忧心。 “嗯。”黄冠铨闻言,呐呐地道。 “还有——” 低沉的嗓音再度从身后传来,黄冠铨离去的脚步因此顿了下。 “请转告希璇,我很快就会去找她。”商子洛再一次重申。 这次,黄冠铨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便离开了。 之后,黄冠铨就再也没来看过他。 失去了唯一能够和希璇联络的管道,商子洛对父亲囚禁自己的行为更加不满,也因此更加深他摆月兑掉,这令人几近窒息牢笼的意念。 期间,他曾因抵挡不住对希璇的想念,多次想破门而出,然而却都失败了。 最后,商母因心疼儿子受折磨,便央求丈夫放弃心中坚持,任由他去。 原本商不下肯答应,却终究抵不过老婆的哀求,不得已才放段,与自己儿子妥协。 商父最终还是答应让子洛和希璇在一起。 而唯一的交换条件即是,商子洛必须在三天后即刻搭乘飞机前往美国留学。 在这两年期间,他不能和希璇见面,甚至有任何的联络。 如果商子洛能做到这点,而希璇也愿意等待他两年,商父便对他所执意的这项婚事,再无任何异议。 商父之所以会开出这个条件,就是看准了唐希璇不可能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还愿意傻傻等待他儿子两年。 就算两年后子洛仍未对她忘情,他也不相信唐希璇还会情系于自己的儿子— 于是,商子洛就在毫无选择的情况下,答应父亲的条件。 直到上飞机的前一天,他好不容易摆月兑掉监视自己的人,乘隙拨了通电话给希璇。 当他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向希璇解释这荒谬的一切时,电话彼端却传来一道出乎他意料的声音。 “冠铨,希璇呢,我有重要事情跟她说!”商子洛心急如焚地道。 “……她在休息,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乍听到商子洛的声音,黄冠铨内心感到无比震惊。 商伯父怎么可能让子洛打这通电话? 他看了眼身旁沉沉昏睡的唐希璇一眼,刻意压低声量,害怕惊扰睡梦中的她。 “冠铨,我明天就要去美国了,如果现在不跟希璇说清楚的话,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对于黄冠铨为何此时会出现在希璇家中,商子洛已来不及深究其原因,只是焦急地道。 黄冠铨闻言,原本欲将电话转给希璇。 然而刹那间,他倏然心念一转,而后收回话筒对商子洛道:“希璇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好不容易才人睡,如果你有事情的话,我可以替你转达。” “希璇怎么了?她人不舒服吗?”商子洛紧接著问。 “她很好,只是有些累了。” 相较于商子洛的心急,黄冠铨显得异常平静。 半晌,商子洛才开口:“好吧……冠铨,那就等希璇醒过来,请你将我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她,还有我和父亲之间的约定。” 商子洛快速地向他叙述一遍,自己和父亲间的交换条件。 “……” 黄冠铨闻言,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商子洛即接著再道: “最后再告诉她,如果她愿意再等我这两年的话,明天早上就到机场找我,即使到时候不能和她说话,我只要能看到她出现就够了。” “子洛——” 黄冠铨还来不及回应,电话随即被切断了。 然而……最后希璇的身影,并未如他预期般出现。 商子洛不顾父母亲质疑的眼神,不断在机场里来回徘徊,焦急地四处寻找她的踪迹,却始终不见他所渴望的身影。 他不断在心底告诉自己,希璇若是知道他和父亲之间的约定,一定会为他赶来的! 然而商子洛坚定的心,却随著时间一分一秒的飞逝,沉入谷底。 直到上飞机的前一刻,商子洛仍不相信,希璇会如此残忍对待他—— 第五章 庆耀企业总裁办公室 商子洛起身立于窗前,居高临下俯瞰著眼前景色。 霓虹闪烁的夜景,倏然将他从过去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商子洛永远都忘不了,三年前唐希璇所带给自己的痛苦打击!当年她的拒绝出现,让他感到彻底绝望,甚至连唯一和父亲对抗的勇气也没了。 当时他不明白,希璇为何不来机场看他? 难道她不愿意再等自己两年吗? 这些年来,这疑问始终缠绕在他心口,成为他内心深处永远的痛。 直到今天上午在电梯口撞见他们的瞬间,所有疑问,顿时在他心中解了开来。 想必希璇是为了黄冠铨,才不要他的吧! 从他们之间的互动及默契看来,他们的感情,似乎比他想像中更亲密。 难道他不在的这三年来,黄冠铨一直陪在希璇身边,进而取代自己在她心中的位子? 一想到黄冠铨不但霸占希璇三年的时间,甚至还堂而皇之地成为她的亲密爱人兼事业伙伴时,一股燃烧的怒火迅速蔓延他全身! 呵,更或者,他们俩早在他当兵时,就已经背著他来往,所以那通电话才会由黄冠铨接到—— 商子洛思及此,一种莫名的剌痛瞬间揪紧他的心—— 他知道那种椎心刺骨的痛,叫做“背叛”。 他不甘心! 他是那么真心地对待希璇,又那么全然地信任黄冠铨,他们怎能对他做出这种事! 懊死的—— 一想起他们那副避他唯恐不及的可恶嘴脸,商子洛怎么也咽下下这口气。 哼!既然让他遇上了,他们就要有心理准备! 他们越是逃避,他就越要逼迫他们认清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商子洛绝不会让人白耍著玩! *** “依照合约内容,未来的三年内,“庆耀』所生产的商品,必须百分之八十采用我们所提供的零件,关于这点,不晓得商总裁有何意见?” 唐希璇平淡地道,尽量克制自己不去在意前方那道灼热的视线。 半晌,得不到回应的她再也沉不住气,她抬起螓首,饱含怒意地道:“我想商总裁大老远把我叫来贵公司,应该不是打算一整个下午就这么盯著我看吧。” 今早一进公司,她就听说“庆耀的总裁”对于公司这次所拟订的合约内容,好像颇有意见。 总经理闻言一急,怕合约会因此生变,便要她到“庆耀”一趟了解状况。 虽然她心底总觉得不大对劲,仿佛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商子洛这么做的原因,纯粹是针对自己。 但是为了工作,即使心里再不甘愿,她也只能忍气吞声地赶过来。 只是她没想到,商子洛果真如自己所想的那么无聊—— 当她详尽地为他逐项解说合约内容时,他不是神情复杂地盯著她看,就是无所谓地表示没什么意见。 就像现在—— 他气定神闲地坐在正前方,对于她的解说全然充耳不闻,只是不断以那双似会把人吸进去的黑瞳看著她…… 一整个下午盯著她看? “嗯,这倒是不错的建议。”商子洛望著她微怒的容颜,似笑非笑地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希璇极力沉住气,而后却还是忍不住傍他一记白眼。 被了!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她瞧,令她全身不自在极了! “那又是什么意思?”他接著问道,无视于她眼中的怒气。 唐希璇蹙起秀眉,口气略为僵硬地再道:“我再重复一次,请问商总裁对于合约第九条所提到,未来三年内,必须由我方提供贵公司百分之八十零件这条件有任何异议吗?” “没意见。” 又是没意见? “你到底想怎样——”唐希璇闻言,简直快气炸了。 一向温顺的好脾气难得失控起来。 “如果你那么坚持的话,那百分之八十的部分,也可以改成百分之百。”他轻松道。 闪烁的双瞳紧锁住唐希璇那盛怒的小脸。 “商子洛你疯了!”唐希璇情绪激动起来,晶莹的水眸蕴涵无限怒气。 她今天可是来谈生意,并不是来被要著玩的! “总算肯叫出我的名字了?我还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改名为“商总裁”。”他嘲弄道。 对于她始终摆出的那副高姿态,他相当不以为然。 明明两人曾是极为亲密的恋人,他不懂,为何分别三年后,她非得用这么生疏的态度对待自己? 即使她的心已另有所属,也犯不著对自己的“旧情人”如此冷淡—— “这其中有什么分别吗?我们彼此早就井水不犯河水很久了,你的名字或称谓是什么,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她冷淡地道。 她不懂自己为何会坐在这里跟他闲扯这些? “是吗,小希?我曾经以为这昵称对你而言,意义重大。”他讥诮地道。 他的口气显得异常嗳昧,刻意一宇一句慢慢地道出。 “……”唐希璇闻言,怔忡了几秒。 好半晌,她才僵硬地自嘴里吐出话来。“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无聊的人。” 不,是无赖。 她强力克制住亟欲爆发的情绪。 “我以前怎么也从来没发现,你是个脾气暴躁的女人。” 眼前怒气冲天的她,的确和以前那爱赖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女人,差太多了。不过,却强悍得更有味道。 “商子洛,我再问一次,你今天把我叫过来究竟要做什么?”她努力不让他可恶的言词影响自己的情绪。 打从三年前,她就认定眼前这笑得一脸可恨的男人,早和自己毫无瓜葛了。 就算如今他再度出现在她面前,甚至想恶意地藉由言语激怒自己,她也不会傻得让他得逞,更不会让他影响自己一丝一毫。 “叙旧。”商子洛闻言勾起一抹冷笑。 他那魔魅的黑瞳里闪烁著一丝精光。 叙旧?!他竟然说得出这种话……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唐希璇面无表情地淡道。 语毕,随即收拾桌上资料,准备走人。 “我们这对旧情人难得久别重逢,难道不该好好叙叙旧?”商子洛讥讽地道,俊美的脸上扬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想也不想,她立即否认。 “告诉我,希璇,究竟是什么让你改变这么多?”商子洛站起身,挺拔的身形直逼近她。 他危险地眯起眼,深深看进她眼底,一手则粗鲁地勾起她精巧的下巴。 “任谁经过这些年、或这些事都会改变的。”唐希璇下断地后退,已经快被他逼至墙角。 无法挣月兑他的蛮力,她只好用力别开眼。 她所指的“这些事”,当然是在控诉他当年狠心抛下自己的可恶行径! 然而商子洛却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有所指,神情则是更为阴鸷地逼近她脸颊。 “是黄冠铨那家伙改变你的?” 可恶的人! 竟然擅自将他当年呵护在掌心的天真小女人,变成了眼前这位只会和他针锋相对的悍妇! 商子洛思及此,内心深处逐渐燃起一把无名火。 “学长曾是你的至交,你不应该这样说他。”即便停止呼吸,她仍清楚感觉到那男性气息紧紧缠绕著自己…… 面对他的逼近,唐希璇无力反抗,只好以双手抵在两人之间,以策安全。 “学长?”商子洛闻言一火。 她竟然叫那家伙“学长”?而且还在自己面前袒护他! “叫得这么亲密?你别忘了,我也曾经是你的学长,更是你深爱过的男人!” 他朝她低吼,危险的气息喷洒在她颊边。 心中隐忍已久的妒意,瞬间扑天盖地朝他席卷过来。 他双眼燃烧著烈火,粗鲁地伸手按下抵在胸膛上的那双小手,以他迫人的身躯将她牢牢压制在墙边。 “你疯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唐希璇闻言气红了小脸。 深爱过的男人? 呵,是他对不起自己在先,他怎么能这样羞辱自己—— “告诉我,那混帐吻过你了吗?”商子洛猖狂地道。 他的双眼燃起熊熊妒火……边说边把她紧紧锁在自己怀中,修长的指下停来回粗刮她细致的唇瓣。 “你放开我——”她挣扎道。 然而她还来不及反抗,下一秒,柔女敕的小嘴便被他滚烫的唇瓣堵住。 “唔——” 商子洛倏然不顾她的反抗,紧扣住她柔软的娇躯,深深地狂吻著她—— 他的吻狂霸且掠夺,狂猛地封住她所有抗议—— 突来的侵略令唐希璇不知所措,此刻她脑中完全呈现一片空白。 在他狂野的攻势下,唐希璇只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她浑身虚软无力,灵魂像是在瞬间被抽走…… 两人的身躯紧紧纠缠著,商子洛不安分的大手开始不停在她身上来回游移著,引起她阵阵狂颤…… 小手仍是死命想要推开他的掠夺,无奈却反被他牢牢箝制在后,此刻的唐希璇除了承受外,一点反击的余地也没有。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因他的撩拨越来越快,呼吸也越形急促,她几乎快要无法招架了…… 陷入激情的唐希璇,在他狂鸷的侵掠中困难地喘息著…… 直到感觉他的大掌肆无忌惮地探入自己上衣内,她才猛然一惊,想要用力推开他。 然而娇小的她终究抵不过他的力气,他火辣的舌尖仍是跋扈地在她口中肆虐,扰得希璇心里的警铃大作。 于是她下再挣扎,柔弱地任他得逞的舌尖在她口中翻搅…… 直到发觉商子洛失去戒心时,她立刻乘隙用力一咬—— “呃……” 唇边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令商子洛闷哼一声。 唐希璇因一时情急而用力过度,当场咬破了他湿热的唇瓣—— 倏然,一股血腥味窜入两人交融的口中。 直到鲜血流至他嘴角,唐希璇才用力推开他的箝制—— “你无耻!”唐希璇恶狠狠地瞪视著他,连忙用力抹去他残留在自己嘴边的男性气味。 “我无耻?得了吧,这又不是我第一次吻你,何必装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商子洛对于她的暴行不但不以为忤,反而相当满意她青涩的反应。 “你变态!”她朝他大叫。 “变态?呵,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曾经多有亲密!”他狂妄地冷笑。 “住口!不要再说了!”她鸵鸟地捣住自己耳朵。 此时,她只觉得自己羞愤得无地自容了。 “从你这么生涩的反应看来,那家伙可能连你的手都还没碰过。”商子洛不羁地拭去嘴角鲜血。 俊容染上得意邪肆的笑。 “你——” 正当唐希璇被他狂妄的笑容气得说不出话时—— “啊!总裁你怎么流血了!” 陈经理不知什么时候闯了进来,一见到眼前状况,便惊慌地大叫起来。 他连忙掏出手帕,急著为他的总裁大人止血。 “滚出去!”商子洛吼道。 他眼神凌厉地扫向陈经理,神情阴鸷地令人头皮发麻。 “我、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敲门啊,而且也、也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陈经理没想到会被总裁狂吼,吓得语无伦次起来。 他“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滚出去。”商子洛再度重申,口气森冶地令人不禁泛起颤栗。 “不用了,该离开的人是我才对。”唐希璇忽然开口。 语毕,她狼狈地整理自己凌乱不堪的衣衫,而后胡乱拿起皮包,便快步走出大门。 “啊、唐小姐,你别走啊——”陈经理见状,赶紧忙著留住人。 唐希璇对于他的求救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陈经理无奈地道。 猛然感觉到身旁射来一道阴冷的眼光,当场教他放弃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第六章 唐希璇气愤地快步踱出“庆耀”大楼。 此时天空细雨绵绵,她顾不得自己没带伞,仍是朝前方的公车站牌走去。 思绪混乱的她,一心只想赶回公司,而没注意到路边泥泞的地面。 她脚下步伐越走越快,眼见就要踩到地面的坑洞—— 唐希璇及时稳住身子,以致没当众摔个四脚朝天。 然而—— “呃……”正当她为自己的侥幸松了口气时,却又因重心不稳,不慎扭伤了脚踝。 “真倒榍……”她喃喃道。 忍住脚下的疼痛,她一跛一跛地,好不容易才走到站牌旁附设的椅子。 她吃疼地坐下,伸手轻揉逐渐浮肿的脚踝。 眼看细雨颇有转骤之势,唐希璇频频引领而望前方,希望公车快点出现,烦躁的情绪越显紊乱。 她拿出手帕,低首整理一身被溅湿的衣裙,不时感到旁人以怪异的眼神注视著自己。 不在乎他们异样的眼光,她迳自擦拭凌乱的发丝,藉由忙乱的动作来掩饰内心激动的情绪。 当商子洛不期然地再度出现在她眼前时,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多年来伪装冷漠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尽避他依旧能轻易撼动自己所有情绪,她也绝不能让他发现,他对自己还有任何的影响力。 只因为——她恨他。 恨他当初不告而别,恨他在夺取了自己的真心后,却又弃如敝屣…… 包可恨的是,当两人再度相见,他竟然以玩弄她为乐,非但用尽所有言语羞辱她,更对她做出过分的—— 一思及方才在会议室里的那一幕,唐希璇就羞愧的无法原谅自己! 她气自己的心,为何在痛恨他的情况下还能背叛自己,甚至无耻地屈服在他高超的调情技巧下…… 对于商子洛的恶意侵犯,她应该当场傍他一巴掌的。 但她却屈服了。 此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不但彻底失守了,就连唯一的尊严,也一并失去…… 失神之际,唐希璇连连错过了好几班公车而不自觉。 待她思绪一回,才发现自己不晓得在这里坐了多久。 只见刚才的细雨早已转为滂沱大雨,豆大的雨珠不停从外面打进站亭里,浸湿了她一身的套装。 唐希璇看了眼腕表,惊觉时候已不早。 “糟了,还得赶回公司——” 一想起总经理还在公司等候她的消息,唐希璇便强忍住那阵阵由脚踝处传来的疼痛。 她勉强起身,走出站亭外。 并且在大雨中努力挥手,想要拦辆计程车。 然而雨天的计程车,总是特别难等。 行动不便的她,好不容易叫来一部车子,正当要上前打开车门时,却被身旁冲出来的路人抢走。 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根本没能耐和人抢,只好眼睁睁地看著车子离去。 她无奈地站在雨中,只觉得自己好冷,纤细的娇躯不停打起冷颤,加上脚伤的痛,她疲累地几乎快要放弃了。 “都是商子洛害我弄成这样——” 想起自己是因为商子洛的关系,才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唐希璇便忍不住咒骂起来。 “上车。” 下一秒,身旁突然传来一道醇厚的嗓音。 唐希璇只觉得头顶上方突然冒出一支大伞,为她遮挡了越形猛烈的雨势。 她猛然抬眼一望,旋即对上了那双可恶的湛眸。 “不要。”她别过头,任性地道。 他又来做什么? “我说上车。” 商子洛眼底蕴含著隐隐怒气,再度开口。 那身子有一半暴露在伞外的高大身形略显僵硬,执意不肯离去。 他坐在车内看她淋雨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看她笨拙地在大雨中招拦车子,他的心就感到一阵窒闷,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一刻,他的眼睛始终离不开马路上那抹纤弱身影,当他的眼神对上她苍白柔弱的小脸时,脚下的踏板怎么也踩不下去。 “我说不要。”语毕,唐希璇连连后退,退出他的大伞外,她说什么也不肯接受他的帮助。 面对她的拒绝,商子洛心中的怒气倏然窜升,原想就此转身离开,可他的脚却像是当场生了根似的,怎么也跨不出一步。 “再不走的话,我们两个明天都会感冒!”他伸手握住她发抖的肩膀,朝她低吼。 “怕生病的话你自己可以先走,不要站在这里妨碍我叫车。” 两人拉扯间,唐希璇因脚下的疼痛而微蹙起眉心。 “你的脚受伤了?”商子洛惊道。 察觉到她不对劲,视线立即扫向她微跛的双脚,他眼中的怒气立刻转为担忧。 “不关你的事。”她强忍住疼痛。 她不能、也不想再和他所有牵扯。 就算腿瘸了,也绝对不会接受他的任何施舍。 “你——”商子洛极力忍住掐死她的冲动。 这女人真是固执的不可理喻! “快走啦!”她不耐地吼道。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她便转身作势离去。 商子洛神情复杂地注视著她好一会,才缓缓地道:“你是要自己跟我上车呢,还是要让我抱你走?”他霸道地下达最后通牒。 闻言,唐希璇气急败坏地转身朝他吼道:“都不——” 语未尽,商子洛不顾她的惊呼及路人讶异的眼光,铁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来。 “你放手——”她拼命挣扎。 他怎么可以当街对她做出这种事! 商子洛对她的斥骂充耳不闻,只是快步地将她抱进车内。 进车后,他动作迅速地按下车门锁键,并随即转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你要带我去哪——” 唐希璇语未尽,湿透了的身子旋即被他覆盖上厚重的西装外套。 商子洛见她脸色依旧苍白,便微蹙浓眉,而后又打开车内的暖气。 “……”看著他这些细心的动作,唐希璇的心瞬间揪疼了起来。 当初两人交往时,他呵护疼爱自己的画面,顿时一幕幕浮上心头。 她紧咬著唇不语,逼迫自己停止沉溺于过去的回忆…… “住哪里?”他低道。 “麻烦你送我回公司。” “你的脚伤成这样还要回公司?”他不悦地反问。 经他这一提,唐希璇才意识到,自己的脚伤好像真的越来越严重了。 可是…… 她极力忽略脚下的疼痛。“经理还在等我的消息,而且我还有事要处理……”嗫嚅道。 此时,她不懂自己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脆弱,更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跟他解释这些。 “不准进公司!”他低沉地撂下一句,随即加快车速。 “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她闻言气呼呼的道,惨白的小脸因怒气染上一层红晕。 她都已经乖乖上车了,他到底还想怎样? “公司的事我待会再帮你拨通电话解释。” “不必了,这样一来公司里的人会——”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顿了下、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依他不按牌理出牌的个性看来,此话一出,只怕会惹来他更恶意的嘲弄。 “你住在哪儿?再不说的话,就干脆到我那里。”语毕,商子洛作势将车子掉头,往反方向驶去。 他岂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担心什么? 眼见情况因她的坚持越弄越糟,唐希璇懊恼地开口:“……天母北路。”她恨恨地别过头,气自己为何那么没志气。 商子洛闻言得意一笑。 “既然大家都顺路,为何不早说?” 没想到,他们倒住得挺近的。 商子洛的俊颜闪过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难道你也住天母附近?”唐希璇闻言连忙转过身,不可思议地惊问。 “呵,恐怕比你想像中的还近。”他笑道。 “……” 望著他俊美的侧脸,唐希璇竟一时失了神…… *** 一下车,商子洛不顾管理员伯伯诧异的眼光,一把将她抱进公寓大门。 唐希璇因为脚踝肿得无法走路,根本无力反抗,只好乖顺地任凭他处置。 上楼时,她甚至可以清楚感觉到,同电梯里的人,不时以好奇讶异的眼光扫向他们。 红著脸出电梯后,她依稀听到了邻居们在背后的窃窃私语。 一进门,商子洛立刻命令她进浴室洗个热水澡。 “怎么还不进去?”商子洛帮她放好洗澡水之后,站在门边催促她道。 “……”唐希璇杵在浴室门口不动。 “怎么,还是你想要我帮你洗?”商子洛笑得一脸邪佞。 “才不是,我只是想先声明一下,浴室的锁前天坏了,你敢发誓你绝对不会乘人之危?”唐希璇红著脸道。 谁教他前科累累,老是对她做出不轨的行为。 思及此,她顿时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 闻言,商子洛噙著一抹邪魅的笑容,若有深意地望著她酡红的俏脸。 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你大可放心,快进去洗吧,我现在就要走了。”出乎意外地给予她保证。 “你要回去了?”唐希璇感到讶异,没发觉自己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失望。 “就这么舍不得我吗?依你之前的态度,我还以为你恨不得我立刻消失。”他嘲弄道。 “神经病。” 唐希璇闻言,立刻在他面前用力“砰”的一声关上门。 棒著门板,她仿佛还可以听见他爽朗的笑声。 热气氩氲的浴室里,唐希璇一脸懊恼地站在镜子前。 天啊,她刚才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 她竟然还害羞地红了脸? 唐希璇倏然摇头,想努力甩去心中那莫名的感受。 她不懂,商子洛这样三番两次地撩拨她,究竟图的是什么? 先是当众无情地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再用尽言语羞辱她、践踏她的自尊,而后却又在她陷入困境时,及时拉她一把。 他突来的行径总令人模不著头绪,仅是一句话、甚或是一个动作,便教她的生活、她的思绪全被打乱了…… 她月兑下一身湿透了的衣服,将莲蓬头转至最强,任由热腾腾的水柱冲刷著自己冰冷的身躯。 约莫几十分后,唐希璇拭净了身体,随意披上一件浴袍便走了出来。 当她边擦拭头发边走向客厅时—— “过来。” 商子洛竟然大方地坐在她的沙发上,朝她命令道。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唐希璇惊呼。 她连忙拉拢胸口前的浴袍,以免春光外泄。 “我是回去过。”商子洛认真地道。 唐希璇的眼光随著他的视线,落向桌上多出来的医药箱。 原来他是特意回去拿医药箱…… “怎么可能?我才进去几十分钟……”她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除非他也是住在—— “可惜我不住这栋楼,不然动作还可以更快些。”商子洛笑道。 彷佛洞悉了她所有心思。 “那你究竟住在——” “对栋的公寓大楼,半年前回国后,我就离开家里独自住在那栋楼。”好心地为她解惑。 “怎么这么巧?你竟然住在我对面半年了,而我却一点也不知道?”唐希璇几乎不敢置信。 “我也觉得相当不可思议,没想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明明这么近,缘分却是迟了将近半年,才让我们再度相遇。”商子洛边说道,边以眼神示意她坐到沙发上。 望进他深邃漆黑的眸中,奇异地,唐希璇渐渐感到无比放松,和他说起话来也不再那么挟枪带棍了。 “我自己来就好了。”她不自然地拒绝。 面对他近身的举动,她只感到呼吸困难,她不甚熟稔地拿起一条药膏。 “还是让我来吧。”商子洛看她笨拙的样子,不禁失笑。 他取饼药膏放置桌上,示意她抬起腿。 “你要做什么?”唐希璇惊慌道。 商子洛不语,迳自弯下腰,粗掌握住她受伤的脚,以指月复轻柔地在脚踝的肿胀处揉捏。 此时,一股奇异的暖流,缓缓注入唐希璇封闭的心。 他的大掌像是带有魔力般,竟神奇地缓和了她的疼痛…… “稍微舒缓按摩一下再擦药,会好得比较快。”久久,他才低嗄地道,口吻轻柔地像是在安抚一个小孩子。 “……”唐希璇顿时无语,只是尴尬地别开眼,避开他那道灼热的视线。 当两人不再针锋相对时,气氛竟显得格外美好,甚至,还掺杂了些许暧昧的气息…… 商子洛极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她白皙光洁的脚踝上,然而一股沐浴饼后独有的馨香味,却不时从她身上飘至鼻间,若有似无地撩拨著他坚定的心…… 此刻,唐希璇只觉得心脏正急速掹烈跳动著,像是快要自她胸口跳出来似的。 当他滚烫的手指轻抚上她敏感的脚踝时,她不自觉地倒抽口气,奇异的触感令她全身窜过一股暖热的电流。 她的身体、她的心,已经随著他更为火热的接触,全都一并沦陷…… 第七章 唐希璇舒服地闭上眼,感觉到滚烫的大掌沾染上沁凉的药膏,来回不停地在她脚踝处轻柔按摩著…… “嗯……”她放松地斜躺在沙发上,不自觉地轻叹口气。 暴露在浴袍外的肌肤,因沐浴饼后显得红润娇女敕,微湿的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上,让她显得格外清艳动人。 微敞的胸前,隐约可见她白女敕丰满的上围,正随著她规律的呼吸,不安分地起伏著。 商子洛对于眼前这幅秀色可餐的景象,并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他大可趁她此时行动下便,一口将她吞下。 但他仅是极力克制住那几欲爆发的,强迫自己不准再贪看她一眼。 因为当他发觉自己想要她的意念,竟在怀疑她和好友可能“有染”的情况下,只增而不减时,他就感到一阵恼怒。 泵且不论她是否真和黄冠铨在一起,单凭当年她对自己所做的残忍决定,就足以浇熄此刻他心中的欲火。 然而无论他如何克制自己,终究无法让心中的恨意,完全取代对她的爱恋。 矛盾的思绪令他烦躁不已,看到她毫无戒心地休息著,那慵懒性感的模样更使他眉头紧蹙。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诱人吗? 一想起黄冠铨也可能看过她这副娇娆的模样,一股怒火便直窜他脑门—— 此刻唐希璇意识逐渐混沌,舒服地几乎要睡著了。 忽然,她感到脚下那温柔的抚触不再,另一股危险的气息倏然包围住自己,她蓦然睁眼,只见商子洛那张俊颜就在眼前—— 好半晌,只见他仅足神情复杂地望著她,不发一语。 “……怎么了?”她轻问。 她不自觉地收起腿,僵硬地从沙发上坐起。 明显感觉到此时的他和平常不一样,唐希璇只觉得血液在瞬间往上直冲,惊慌得不知所措。 直觉告诉她,现下情况不妙…… “你这魔女,究竟对我下了什么药?”商子洛低沉地道。语毕,他危险地逼近她,勾起她小巧的下巴。 “我不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嗫嚅道。 有了早上的那回经验,她深知自己惹不起眼前这狂妄的男人,她小心翼翼地探问,避免再次与他起“冲突”。 “你懂的,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想要什么。”商子洛望进她水眸,阴沉地道。 打从五年前在学校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渴望拥有眼前这女人! “我怎么会知道你想要什么……”她轻颤道。 纯然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令她感到一阵晕眩。 她全身僵硬,在他蛮横的箝制下几乎动弹不得。 “我要你。”商子洛阴鸷的双眸紧锁住她,霸道地宣示。 语音甫落,立即欺身将她压制在沙发上,结实的胸膛毫不客气地挤压上她胸前的柔软。 唐希璇闻言心头一震。 “你、啊——”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前的鼓胀即被他灼热的大掌一把攫获住—— 刹那间,她只感觉到他带电的指,不断来回地揉捏著自己,她狠狠地倒抽了口气。 完全没料到他会再度侵犯自己,唐希璇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深怕自己的轻举妄动只会惹来更不堪设想的后果。 “即使你亲手毁了我们之间的承诺,我还是要你。”火热的唇不容置喙地覆盖上她的。 双手一再探进她敞开的浴袍内,放肆地揉搓渴望的浑圆。 欲火焚烧著商子洛所有理智,现下,他只想不顾一切地,完全占有眼前这折磨他的女人! “唔——”唐希璇欲反驳的嘴被牢牢堵住,双手被他高举至头上,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亲手毁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她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即使你背叛了我,我还是疯狂地想要你!”商子洛倏然抬眼望进她清澈的水眸里,痛苦地向她宣示。 “我并没有做出对不起你——”唐希璇微弱的抗议,再次隐没在他狂炙的热吻里。 尽避身体抗拒不了他激情的掠夺,可她的心,却不愿在被他误会的情形下,再度失守…… “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做——”她极力抗拒他霸道的索求。 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她使劲想要挣月兑他的箝制。 “不可以?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别忘了,你曾是我商子洛的女人!” 他撂下话来,他漆黑的眸再度闪过一丝愠气。 当他粗砺的大掌旋及滑至她敏感的—— “不要——”唐希璇一慌,修长的双腿不停扭动。 “不只是过去,从今以后,你永远只能当我的女人!”他沙哑地道。 蛮横地分开她的双腿,让胯下的火热紧紧抵住她的柔软。 “呃——” 明显感觉到那顶住自己的滚烫地令人心惊,唐希璇一紧,情不自禁娇吟一声。 全身旋即一阵虚软…… 明白自己根本无力抵抗他激烈的豪夺,她别过头,避开那双令人心痛的黑眸, 紧紧咬住下唇。 可泪,却在此时不争气地滑至双颊…… 下一刻,当她以为将至的疼痛未如预期般地发生时,她倏然睁开眼—— “唔……” 湿热的唇,在同一时间再度窜进她檀口里。 不再强横,更没有狂霸的掠夺,仅是温柔地,甚至是怜惜地亲吻著她发颤的唇瓣。 她甚至感觉到他口内的伤口,那道她在他嘴里所留下的印记…… 此刻她的心,莫名地泛起了阵阵苦涩…… 泪,流的更凶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久久,商子洛才不舍地放过她红肿的唇瓣,沙哑地问。 为什么会这样? 曾经,他们是那么的深爱著彼此…… “……”唐希璇仍是止不住宾烫的泪水,无语地望著他。 “对不起……”商子洛心疼地伸手拭去她的泪水,低嗄地道。 一看到她的眼泪,他内心所有的矛盾、挣扎、爱恨及,全都消失了。 唐希璇闻言,一股委屈倏忽涌上心头—— 没想到当他真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竟然比他还要痛…… “小希,对不起,不要再哭了好不好,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商子洛慌了, 捧著她的小脸心疼地亲吻著。 天啊,他究竟怎么了?他差点就伤害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不——”不要对她这么温柔—— 这样,只会让她掉进更深的谷底…… 她早在三年前就已死了的心,绝对无法再承受第二次的伤害……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他柔嗄地道。 牢牢将她锁在怀中,埋首至她颈间汲取渴望的温暖。 闻言,她忽然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令人窒息的怀抱,一身狼狈地跑回房间内。 “希璇——” “回去,什么都不要再说了,你回去吧……”将门锁上,隔著门板,她脆弱地喊道。 夜已深。 蹲坐在门旁的唐希璇,缓缓自睡梦中转醒。 “怎么会睡著了……”她僵硬地站起身。 她下意识地伸手抚上脸,发觉颊边的泪痕,早已乾了。 因为方才情绪过于激动,此刻的她,只觉得自己的体力全都耗尽,一点精神也没有。 走出房间,客厅已是一片漆黑。 她感到喉头一阵干涩,于是模黑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回头经过客厅时,她隐约听到一阵深沉、急促的喘息声。 她心一惊,立刻伸手开灯—— 只见商子洛高大的身躯,竟然躺在客厅沙发上。 他怎么还在这里? 唐希璇走近他身旁一看。 只见他双眼紧闭、眉头深锁,呼吸显得十分急促,像是睡得很不安稳。 “你怎么了?”她轻问。 昏睡中的商子洛没听见她的声音,仅是自喉间逸出一声低喘。 唐希璇见状,双手连忙探向他额头—— “你发烧了!”烧热的体温瞬间熨疼了她的心。 她一慌,赶紧收回手,转向浴室拿了条湿毛巾。 “怎么会这样?”唐希璇心急如焚。 商子洛一定是下午跟著她淋雨,才会著凉发烧。 她将湿毛巾覆盖在他额上后,随即又进厨房拿了退烧药及水。 “你烧得很严重,先吃颗退烧药,待会儿我再找医生过来。”唐希璇吃力地将他扶起,细心喂他吞下药片。 “我没事……”额上传来的冰凉稍微减轻他的不适。 “不行,我马上打电话叫医生来。”唐希璇欲起身,却被他滚烫的大手一把拉回。 “不用了,我吃退烧药就可以了。”尽避意识混沌,他仍是固执道,且大掌紧紧抓著她不肯放。 “可是……”她一脸担忧。 这男人,该不会是害怕看医生吧? “只要有你照顾我就够了。”他沙哑地道。 方才她推离自己怀抱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将永远失去她了。没想到如今自己只是发了高烧,却意外换来她的担忧。 由此可见,她还是在意自己的。 当他发现,希璇也同样无法忘情于自己时,他就更不能放手了。 “真是的……”她无奈地坐下,以湿毛巾拭去他脸上热汗。怎么一个大男人生起病来,倒像个孩子似的。 “还有这里。”他深沉的眸子直盯著她瞧。 商子洛抓住她的玉手移向湿热的胸膛上。 “你……”她红著脸不知所措。 这家伙生病的时候,怎么还是这么不安分? “拜托,我真的好热。” “算了。”她没好气地道。就算此刻他想对自己“做”些什么,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语毕,唐希璇尴尬地解开他衬衫钮扣。 棒著冰凉的毛巾,在他结实的胸前来回擦拭著。 当她的小手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他肌理分明的线条时,滚烫的体温倏然传至她全身—— “你也不舒服吗?”他忽然问道,气息因她细腻的触模显得紊乱。 “没有啊。”她赶紧避开他灼热的注视。 这人怎么生病了还有力气问东问西的? “没事的话干嘛脸红?我还以为你被我传染了。”尽避高烧中,嘴巴仍是不肯放过她。 “商子洛——”唐希璇闻言,气恼地将毛巾丢在他身上,可她的小脸却如他所说的,红得像颗苹果。 “呃,我可是病人耶,你该不会想“乘人之危』吧。”他闷哼一声故作不适,戏谑道,一脸得意地欣赏她脸上美丽的红晕。 “无聊!”她怒斥。 语毕,欲起身,却被他一手轻易地抓了回来。 “不准你离开我身边。”扣住她的手,精锐的黑眸锁住她的惊慌。 “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不要再说出这种话——”她试著缩回自己的手。 “为什么?”眼神一黯,他低道。 “为什么你非得否定过去的一切,我对你而言,难道一点意义也没有?” “……即使有,也是以前。”唐希璇口是心非地说。 “那现在呢?”他急问,湛眸瞬也不瞬地凝睇著她。 “……”看他如此执著的模样,唐希璇竟有一瞬间的迷惘,甚至有了他还深爱著自己的错觉。 “为何不说话?还是你的心,早就在三年前就变了?”他阴沉地冷笑。 脑袋昏沉沉的,教他怎么也想不透,希璇此刻百转的心思。 “现在的我,谁也不爱。”她垂下眼,没说出实话。 她不懂商子洛如此执著于自己的心思做什么? 当初是他先践踏了她的真心,如今就算知道她仍心系于他,又有何意义?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不是傻子! 有过那种椎心刺骨的痛后,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有任何的机会伤害自己了! “谁也不爱?呵,那这是什么?”商子洛粗哑地道。 宾烫的大掌握住了她的柔荑,高举至他眼前—— “……”唐希璇怔楞地望著自己指上的戒指。 好半晌,依旧无语。 “别告诉我,你连这戒指是谁送的都忘了!”他恼怒地道。 他早就发现了。 早在两人在电梯口相遇时,他就发现,她始终将这戒指戴在手上。 “既然心里没有我,为何还要戴著?”他逼问。他不相信她对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 “呃……戴了这么久,我早就忘了它的存在……” “你胡说!”他低吼。 他粗鲁地推开她。他受够了!受够了自己一再的试探,却依旧换来她无情的回应。她的冷漠,让他的心瞬间冰冷—— “我……”唐希璇吃疼地起身,想要走近他。 他痛苦的神情,顿时揪疼了她的心…… “滚!” 此刻商子洛就像头受伤的野兽,敏感尖锐地任谁也无法靠近。 第八章 三年了,若不是心中对他还有情,这戒指怎会舍不得拿下。 唐希璇怔仲地看著那只依旧熠熠生辉的银戒,好半晌,终究还是无法狠下心来将它拔掉。 昨夜,她为了可笑的尊严,一再地在商子洛面前否认自己对他的眷恋。 原以为这样一来,便可保护自己免于受到二度伤害。 岂料当她心口不一地否决一切时,心中那道伤口不但没因此愈合,反而更加疼痛难耐。 尤其看到商子洛那受伤的神情,她的心,就像是被人当场狠狠撕裂开来。 曾经,她告诉自己,这辈子绝不能再为任何男人心碎。 当她以为,自己已经坚强到能坦然面对商子洛而不受任何影响时,她也才终于发现,自己的心竟如此脆弱,甚至不堪一击…… 唐希璇经过一夜的折腾,显得异常疲累。加上脚下的伤还未完全痊愈,一早,她便打电话向公司请假。 当她走出房门时,客厅已空无一人。 商子洛果然如她所预料早已离去。 望著昨夜他躺卧过的沙发,唐希璇有一瞬的怔楞…… “希璇!你在家吗?”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及叫唤声。 “是学长吗?”唐希璇闻声赶紧前去开门。 “你还好吧?”一见著希璇,黄冠铨立刻关心的问。 自得知希璇因病假在家休息的消息,他二话不说便赶了过来。 一颗高悬的心直到见著她的人后,才放了下来。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扭伤脚而已。” “扭伤?好端端的怎么会扭伤脚?”黄冠铨担忧地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昨天下雨路滑,我一时没注意才会扭到。”她淡道。 不知怎的,面对黄冠铨热切的关怀,除了感动,她竟觉得心底好沉重……像是有颗大石压在她身上,令她喘不过气。 “现在已经好多了,不碍事的。”她续道。 发觉黄冠铨欲低头审视她脚踝时,唐希璇不自然地缩回脚,下意识不想让他碰著自己。 “咳、没事就好……”黄冠铨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尴尬地收回手。 “昨晚没睡好吗?怎么看起来不太有精神?”黄冠铨试图转移话题。 “呃、还好。”她支吾地道。 一连串的问题逼得她无法招架,让她连回答的力气也没。 气氛显得凝滞僵硬…… “你昨天……到“庆耀』谈得如何?”久久,黄冠铨才又问,语毕,试探的眼神紧紧盯住她的。 其实他心底最想问的是,昨天她和商子洛谈得怎么样了?甚至谈了些什么?有没有……谈到三年前的事? “……既然合约已经签定,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她怔忡了会儿,而后平静道。 “那就好,原本我还以为商子洛会为难你。”他淡道。既然她不愿多谈,就代表他们之间的“误会”仍未冰释。 他在心底松了口气。 “学长为什么觉得他会为难我?”她一脸不解。 当年无故抛下自己的人是商子洛,欠自己一个解释的人也是他才对,如今双方再次见面,他凭什么为难自己? 还有,为何她总觉得,学长对商子洛的态度特别生疏? 他们两人曾是至交,但为什么当学长见到商子洛、甚至提及他时,态度就像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没什么,我只是认为他那天对你的态度不太友善,我担心,这会间接影响公司和『庆耀』的合作。” 他四两拨千斤地道,俊朗的面孔淡然地教人猜不透其心思。 间接影响公司和“庆耀”的合作? “……难道你认为,商子洛会因为我和他曾有过一段情,就和我们毁约?”她仍不明白学长的意思。 “这我也不确定,不过希璇,为了公司著想,往后商子洛若再藉故找你麻烦,一定要让学长知道,有我陪著你,事情总会比较容易解决。”他坚持。 “理亏的人是他才对,如果他真因为我的关系而做出不利公司的决定,我绝对不会像只缩头乌龟任他欺负的。”她总算明白学长的顾忌。 “学长,你不用顾虑太多,经过昨天的沟通,我想,子洛应该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她想了一会儿,又道。 尽避昨天她和子洛起了好几次冲突,但他却没因此当场解除双方合约,反而还帮她拨了通电话向经理解释。 由此可见,子洛并不像学长所说的那么不可理喻。 思及此,唐希璇才认真回想起,他昨天之所以藉由公事找上自己的目的,还有他几次逼问自己的情景…… 那模样及态度,反倒像是单纯想厘清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已…… 不知怎的,当学长这么说他的时候,自己就是潜意识地想替他说话,像是想证明他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也对,我这么说的确是较主观,毕竟你才是真正了解他的人。”黄冠铨怔楞了下,而后缓缓地道,不著痕迹地试探著她。 他们两人昨天除了谈公事外,到底还聊了些什么? 否则为何才一天时间,希璇对商子洛的态度会转变这么多? 两人再次见面,她应该像之前那样恨他、怨他的啊!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刚才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跟我私底下对他的观感没有任何关系。”唐希璇表明她的立场。 她不自然地回避著他审视的眼光。 她总觉得,学长今天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像是多了些深沉及试探的意味,总之,就是令她觉得十分不自在。 黄冠铨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而后陷入沉思当中。 “那么撇开公事不谈,你私底下对子洛的感觉又是如何?”好半晌,他才终于将心底的话月兑口而出。 “……”他突来的问题,让唐希璇陷入极端的震惊中。 “除了先前的怨,是否还有……爱?”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深瞳紧锁住她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 如此敏感,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话题,竟这么突然地自黄冠铨口中问出,唐希璇只感到心底一慌,所有思绪全都乱了。 “为什么不知道?”他不满地逼问。 “我……至少在他出现以前,心里的确是恨他的。”她呐呐地说,却同时被自己所说出来的话吓到了。 在他出现以前?“那现在呢?已经不气他了吗?你这三年来的委屈这么轻易就释怀了?”黄冠铨的情绪有些失控了。 “当然不可能—” “希璇你告诉我,昨天你们两个究竟发生什么事?”黄冠铨打断她的话。 商子洛到底对她说什么,竟让她一夕之间态度转变这么多? “……除了公事外,他只是问一些有关我和你的事。”她轻道。 对于其中一些较为月兑轨、激烈的“过程”,她刻意略而不谈。 “我和你的事?”黄冠铨蓦然敛下深沉的眼。 “嗯,他像是认定了我和你之间有……” “他以为我们在一起?”他直接道。 唐希璇闻言点头。 “那你怎么说?他又有什么反应?”他低问,俊朗的面孔无一丝表情。 “他根本不给我机会解释,就认定我背叛他……” 想起商子洛昨夜对她的所有质问,她不禁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否则他怎会一口咬定自己和学长背叛了他? 况且他们都已经分手这么多年,就算她再和其他人交往,商子洛也无权过问、更没有资格对她生气。 “那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黄冠铨闻言心念倏转,又问。 “虽然对于他的无端指控我大可一笑置之,可是我却又不甘心被胡乱冤枉。” “为什么不甘心被他冤枉?”他微蹙眉头。“除非,你心里面还是在乎他的。” 语音甫落,黄冠铨不禁抡紧拳头。 “……”闻言,唐希璇心头一震。 “因为在乎,所以当他误会你的时候,你心底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委屈,是不是?”他道出她的心事。 “……可能是吧。”最后,唐希璇不再否认。 她可以口是心非地,在商子洛面前继续她可笑的伪装。 然而面对学长,她却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毕竟学长是最了解她心事的人,即便她再否认,学长依旧可以轻易看出她脆弱的伪装。 “……那你打算怎么办?既然他认定我们之间有什么,以他的个性来说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再道。 “只要跟他解释清楚,我相信他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 “然后呢?你就会和他在一起了吗?既然你还爱著他,如果他要求重新来过,你难道不希望和他复合?”他低沉地问。 他目光灼灼紧盯著她,不放过她睑上任何一丝表情。 “……我不会这么做,既然伤害已在,就算心里对他还有一丝眷恋,也不足以让我有重蹈覆辙的勇气。”她垂下眼,淡然地说。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却泛起了苦涩…… “既然已经决心忘掉他,那你是不是该考虑到我了,希璇?”他神情复杂地看著她。 “学长……” “我不准你再逃避了,我相信这三年来对你的付出,你早就感受到了,而我也已经等得够久了。”黄冠铨突然抓住她肩膀,情绪略为激动地道。 商子洛的出现,已经带给自己相当严重的威胁。 看希璇神情犹豫的模样,像是早就被他所收伏。 如果自己再不紧紧抓住她的话,只怕会永远失去她了…… “我对你并没有——”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爱我,不过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只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就够了。”他急道。 然而急切的态度却吓到了唐希璇。从两人认识以来,她还不曾见过学长情绪如此失控过。 以往每当她逃避这种问题时,学长总会体贴地不给她任何压力,也不会逼她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 可现在,他却突然执著了起来,面对他深刻的感情,她只觉得好沉重、甚至无法喘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所有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黄冠铨热切地看进她眼底。 见她眼里有了犹豫,他内心燃起一丝希望,乘胜追击道。 “……” 看出她眼底的困惑,黄冠铨顿了下,才缓缓地道:“也许我能帮助你忘记过去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甚至,当商子洛知道我们的事以后,便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唐希璇闻言,只是定定地看著他,没有任何反应。 “希璇你听我说,今天公司甄选出三位即将调派到日本分公司的候选人,而我也是其中一位。”他续道。 “你要去日本?”突来的消息,让她一时消化不了。 “嗯,我有信心争取到这个名额。” 学长如果调至分公司,那么不就意味著—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最快下个月就会被调派到日本,到时,你就可以抛下所有纷纷扰扰的一切,跟我到日本展开新的生活。”他热切地说著。 他心中规画著美好的未来。 只是这一切,还必须等希璇点头答应才行。 “这太突然了——” “先别急著拒绝我,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再做抉择,我会耐心地等你做出决定。”他蓦地放软了姿态,眼神却异常认真且直接。 语毕,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即起身离去。 黄冠铨离开之后,唐希璇有好一会儿的失神。 只要接受他的感情,就真能彻底忘掉商子洛吗?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 明知自己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却还是愿意苦苦守候著她…… 天啊,一个是令她又爱又恨的人,另一个,则是痴守在她身边多年的人…… 她究竟该如何抉择…… *** 黄冠铨关上门后,仍是直直地盯著门板,舍下得离去。 待他转过身,远远地,在走道另一旁,一抹朝他走来的伟岸身形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看清楚来者,黄冠铨瞬间怔楞了下,而后旋即恢复惯有的温文表情。 商子洛早就看到他了,早在他发现自己前,他便看到黄冠铨从希璇的屋里走出来—— 两人仅是神色复杂地盯住对方,不发一语,直到擦身之际—— “希璇她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黄冠铨率先开口,但他口气冷淡地无一丝温度。 商子洛闻言,有一秒的怔楞。 “是吗?” 深沉的眸子直直看进眼前那双异常冷然的眼底,商子洛咧开嘴,笑开那张无害的俊颜。 此时,黄冠铨所表现出来的明显敌意、和所说的话,竟让他有回到三年前的错觉。 “冠铨,希璇呢,我有重要事情跟她说!” “……她在休息,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 当年,一样的话,同样自黄冠铨嘴里吐出,然而事隔三年,如今却勾起他完全不同的情绪反应! 片刻间,过去混沌的思绪豁然清明起来— 呵,他早该猜到,黄冠铨也同样情系于希璇! “都已经三年了,你那可笑的藉口是否也该换一个?”他嗤道。 黄冠铨斯文的脸孔蓦然闪过一丝窘态,然而下一秒,却又立即恢复为原有的冷漠。 “信不信随你,总之,希璇她现在下想再见到你。”黄冠铨道。研究的瞳眸,专注在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上。 难道,商子洛早就发现了? “这件事,由不得她愿不愿意。”商子洛大方地迎向他审视的眼光。“更何况我这辈子还没有见不到、甚至是得不到的人。”他低沉地宣示,语调很轻,却令人不寒而栗。 “你不用白费心机了,希璇她刚才已经亲口答应接受我的追求。”黄冠铨不甘示弱地迎击回去。 未料,在商子洛脸上却看不见一丝愠气。 “是吗?那可真是恭喜你了,不过,你可要千万记住一件事。”商子洛不为所动地咧开嘴。 下一秒,黄冠铨无惧地迎向他阴沉的黑瞳,顿时屏住气息,猜测著他未竟的话 “小心看好你费尽心思夺来的『宝贝”,免得到时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还不知道。” 第九章 “叮咚——” “学长是你吗:” 门口再度传来一阵门铃声,唐希璇急忙闻声而至。 一开门,她那美丽的小脸却在见到来者时,霎时转为苍白。 “怎么?看到我很失望?”商子洛冷嘲道。挺拔的身形霸道地越过她来到客厅,迳自落坐在那张熟悉的沙发上。 “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她不解。 他昨晚不是还发著高烧,怎么现在反倒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唐希璇心底虽然感到震惊,却也同时漾起了一丝丝的高兴。 原本她还以为经过昨夜之后,商子洛根本不会想再见到自己了。 毕竟昨晚她狠狠地伤了他高傲的自尊…… 商子洛望著她失神了好一会儿。 看到她那张略显憔悴的容颜时,他的心立刻揪疼了起来。 “……你的脚好多了吧。” 他柔嗄地问,不自觉放轻了语调。 他是该生气的! 当她漠然地否认他们之间共有的过去时,他就该立刻掉头离去,甚至让她永远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然而,无论他如何克制自己,脑海里却依旧满是她那纤丽的身影。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昨晚心底那股被激怒的怨气,何以在见著她人之后,顿时化为乌有。 “嗯。”她呐呐地道。 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令她感到有些错愕。 “过来让我看看。”他命令。 尽避她表面上说没事,但他明白,这女人实际上性子有多倔。 就算伤势真的恶化了,她也会好强地不让自己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一想起昨晚自己因一时气愤,竟狠狠将她推下沙发那一幕,商子洛不禁蹙紧眉心。 “怎么?怕我把你吃了?”见她一脸迟疑,奸似他是只危险的大野狼,商子洛挖苦她道。 “放心,我不是毒蛇猛兽,更不会伤害你,只是想看看你的脚伤而已。”他咧开嘴笑道。 被洞悉心事的唐希璇不禁脸红了起来,她迟疑了一会,终究依言乖顺地坐到他面前。 “真的没事了……”她轻颤。当商子洛温热的大掌触及到她光滑的肌肤时,她忍不住倒抽口气。 “没事最好。”商子洛对于她微弱的抗议听而不闻,仍是动作轻缓的帮她按摩 唐希璇怔仲地望著他俊美的侧脸好一会儿:心底逐渐泛起阵阵暖意……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忽然问。 她不明白为何当年他能残忍地抛下自己,如今却又能够不当一回事地对她这么温柔。 “我呵疼爱护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不对?”商子洛倏忽停下动作,不假思索地回答。湛眸紧锁住她脸上的表情。 “……”唐希璇因他甫落的话语,陷入极端的震撼中,方才心里的感动随即被一股怒气所取代—— 好半晌,她才情绪激动地开口道:“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什么你还要说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由你单方面否认就算了。”他低道。 他英俊的脸孔,并未因她恼人的话语而显出一丝怒气。 泵且不论三年前,她是否因为黄冠铨而摧毁他们之间的约定,甚或现在她的心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这些,他全都可以不计较。 此时的他只知道,经过这么多年、这些事情之后,他心底依然放不下眼前这女人。 自己甚至比三年前,更渴望拥有她! “你最好认命一点,除非我喊停,否则你这辈子只注定当我商子洛的女人。”他瞅著她,以低沉的声音宣示。 “我不是你的玩具,更不会傻得任你摆布我的人生。”她颤著声道。 他怎么会变得如此无情、可怕? “当我的女人,有这么委屈吗?”商子洛冷道。 见她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他不禁有些动气了。 “不是委屈,是可怜。”尽避被他冷然的气势骇住,唐希璇仍是鼓起勇气说出实话。 因为她曾亲身体验过,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痛。 要是自己再傻得走进他所设下的陷阱里,届时她的处境,就不是“可怜”两字所能形容的了。 “可怜?”他冷冷地问,阴郁的神情闪过一丝悲愤。 她残酷的话像是一把利刀,深深刺穿商子洛刚毅的心—— 唐希璇别过头不想回答,欲站起身,没想到却被他拉住。 瞬间,昨晚的一切,再次浮上她脑海。 “如果你想再以蛮力逼我屈服的话,我会恨你的。”坦然地望进他深沉、满是怒火的眸子里,她冷静地道。 无奈强自镇定的语气里,却还是明显透露出她此刻内心的惶恐。 “与其得不到你的爱,我倒宁愿你恨我一辈子。”他冷笑道。 “你不可以—” “就算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一开始,你根本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再一次地,商子洛将她压在沙发上。 他灼热的气息狂妄地喷洒在她耳垂,不顾她的挣扎与抗议,大掌不安分地来回她轻颤的娇躯。 “你……”唐希璇眼睁睁看著他熟练地褪去自己身上所有衣物,却连一丝抵抗的力气也没有。 “现在既然让我遇上了,你最好有跟我耗上一辈子的心理准备!”他疯狂地在她细女敕的耳边宣示。 灼人的视线狂野地盯住呈现在眼前的娇美,粗砺的大掌占有地来回抚模她娇女敕的肌肤。 商子洛粗喘一声,温热的薄唇随即牢牢覆盖上她的。 “唔……”她惊呼一声,却惹来商子洛更加猛烈的索求。 面对他再一次的掠夺,唐希璇从愤怒、反抗到最后决定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只能任由自己一步步沉沦…… 而商子洛则是霸道、却又不失温柔的极尽所能取悦著她…… 直到确定身下的娇躯,已经完全准备好接受自己时,商子洛才深深地往她的柔软处一挺,让自己彻底占有她—— “呃……” 当他狠狠地贯穿她娇弱的身体时,她便明白,自己的心,早就已经完全被他征服了。 她娇媚的身体、柔软的吟哦,在在引发商子洛深沉的,灼热的不顾一切尽情在她体内加速驰骋—— “啊……” 唐希璇放纵地沉溺于,他在自己身上所制造出的阵阵欢愉与快感,甚至下意识地以自己的身体紧紧包围住他—— 此刻,两人什么也不管,仅是相互热烈地、紧紧地索求著彼此…… *** 已近黄昏。 当商子洛醒来时,便发觉身旁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去哪里了? 他伸手一探,发觉旁边的被单早已没有温度。 由此可见,她离开很久了…… 顿时,一股莫名的震怒涌上心头—— 她竟敢……玩弄他! 她就这么巴不得离开自己怀抱? 想起方才她在自己怀里那副娇柔的模样,他更是为之气结——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征服她了,没想到她的顺从、迎合只是在演戏,好为了骗过他后,再跑去向黄冠铨哭诉? 一思及唐希璇此刻可能正在黄冠铨怀里寻求安慰时,商子洛一双拳头便握得死紧—— *** “你说什么?”黄冠铨惊问。 一下班后,他便在公司大楼门口看见唐希璇。 当他正为希璇会特地来找他而感到窃喜时,没想到她却说了句令他坠入深渊的话—— “……学长,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去日本。”唐希璇轻道,情绪看起来有些激动。 当她好不容易挣月兑商子洛的怀抱,过来找学长时,她便早巳做好了这个决定。 因为她明白自己的心,除了商子洛以外,再也无法容下其他人了。 “为什么?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回答让他紧蹙眉心。 但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问出那让她断然拒绝自己的理由,黄冠铨仍是面不改色地道。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此时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 “子洛早上来找过我了……” 丙然—— 黄冠铨闻言震了下。 懊死的! 此时,他真恨自己早上为什么不阻止商于洛!他的一念之差,竟让自己再次面临到失去希璇的危机…… “然后呢?你们又谈些什么?”他急问。 他试著静下心来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 “……” 见她仍是不语,黄冠铨心里已经有了底,也已做出最坏的打算。 “你拒绝我就是为了回到他身边?”他凝睇著她。 他不懂,为何自己对她付出这么多,却终究还是抵不过商子洛对她的影响?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为了一个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的关系,你宁愿放弃和我去日本?”他逼问。 看著她无辜清湛的眼瞳,黄冠铨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撕裂了…… “如果他这次又只是在玩弄你呢?”他顿了下,再道。 他不死心地想要藉著挖掘她最介意的伤疤,来挽回她的心。 “这我知道,可是现在我已经没办法考虑这么多了……”她呐呐地道。 商子洛给她的拥抱是那么的热切,他温柔的呢喃也仿佛还在耳边,而他对自己霸道的宣示,更是宇字句句撼动她的心—— 就算这些全都是他刻意营造出来欺骗自己的手段,那她也只有认了。 只要能够待在他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 因为是他亲口对自己说过,她这辈子只能属于他—— 而她,又何尝不渴望能再次回到他身边。 她宁愿……选择再次相信商子洛。 她愿意赌赌看…… “别傻了,这游戏你玩不起、更是输不起。”黄冠铨直接敲碎她的美梦。 没想到希璇竟然陷得这么深—— 他们下过才见面两次,而商子洛竟有那能耐教希璇再次臣服于他。 眼见希璇似乎打定主意重回商子洛怀抱,他越想越不甘心—— “我——” 面对黄冠铨犀利的言词,她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是她辜负了学长对她的一片真心,即便她再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也没那立场了…… 只是不知怎的,眼眶竟然不争气地浮上一层水雾。 “抱歉,我不是故意这么说你的……”眼见她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黄冠铨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他僵硬地看著她好一会儿,所有复杂、烦人的思绪顿时全涌上心头—— 好半晌,他才困难地开口:“希璇,商子洛给不起的承诺我给得起,我只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决定放手一搏了。 即便希璇心里只有商子洛,他也不在乎。 他等了那么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获得她的青睐,进而与她携手共度一辈子。 如今就算商子洛出来搅局,也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虽然他无力阻止商子洛用计夺回她,不过,他却可以从希璇这方面著手。 “学长……”面对他的请求,唐希璇想要开口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终究无法狠下心…… “就算是同情我也无所谓,只要你点头,我们甚至可以马上结婚。”他豁出去了。 他知道:心软是她唯一的致命伤。 何况自己又默默守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光凭这点,就算她的心再怎么向著商子洛,只要自己不放弃,她绝对无法开口对他说不。 “如果你是害怕商子洛会继续对你纠缠不清的话,这点你尽避放心,经过我的主动争取,公司下午已经决定下个月将我调派至日本。”他顿了下,继续道。 这一切他早就计画好了,只是没想到才经过一个下午,希璇竟然就受到商子洛的影响而改变心意— 不过这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他坚持下去,希璇一定会被自己说服的! 马上结婚?到日本?唐希璇闻言心头一颤。 学长竟然为了保护自己,主动向公司争取调派至日本—— 她虽然很感动他的用心,不过这一切对她而言,实在是太突然了。 学长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决定到日本? 他是真的为了自己才这么做,还是因为商子洛出现的关系? 如果两者皆是的话,他也没必要为了避免商子洛继续纠缠自己,就仓促决定带她去日本。 唐希璇不禁怀疑起他的动机…… “你让我好好想想吧……”久久,她才迟疑地开口。 第十章 唐希璇说完这句话后,便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黄冠铨仍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坚持开车送她。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思,不发一语。 直到下车后,唐希璇在进入公寓大楼前,才突然转身看向黄冠铨。 “怎么了?”他问。 “我只是不太明白,学长为什么想去日本?”她问。 这疑问一直盘旋在她心底不去,因为直觉告诉自己,事情并不单纯。 自从商子洛出现之后,学长便在几天之内突然决定调派至分公司,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合了。 如此匆促的决定让她觉得,他这么做倒像是想藉此逃避些什么…… 她的问题让黄冠铨怔忡了好一会儿,斯文的面孔闪过一抹复杂的思绪。 “眼前有这么好的机会等著我,如果还不懂得把握的话,岂不太可惜了?”他一语双关地说著。 “可是早在一年前,公司就有意派你到日本,为什么当时你却拒绝了?”她问出心中疑惑。 “因为我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学长是因为商子洛的关系吧。”她直接问,清澈的眸子深深地看著他。 黄冠铨向来冷静的表情难得有了一丝窘态。“我必须承认之所以会这么做,一半是为了你,另一半则出于私心。” 这算是他的真心话。 现下三人错综复杂的关系,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可是为了自己,为了希璇,他必须让这一切按照自己的安排走下去—— 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的话让她无语。 他已经把话说的这么白了,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现在就只剩下她的决定了。 “希璇,你不用再考虑了,就算商子洛他愿意和你重新开始,到最后你还是过不了他父亲那关。”见希璇如此犹豫不决,黄冠铨显得有些烦躁。 他已经想尽所有能阻止她重回商子洛身边的办法了。 “他父亲?”唐希璇感到错愕。 学长怎么会突然扯到商子洛的父亲? “没错,子洛身为庆东集团的继承人,他父母亲早在他大学时期,就已经为他安排好了结婚对象。”他续道。 看到希璇惊讶的模样,他知道自己用对了方法。 “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她喃喃道。 原来他父母亲根本不赞成他和自己交往,原来他早在大学时期就已经有了结婚对象…… 瞬间,一个熟悉的画面闪过她脑海—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在街上看见商子洛的情景,她还记得,当时他身边还有一位漂亮的女孩子。 难道她就是……商子洛的未婚妻? “他父亲坚决反对你们在一起,除非商子洛放弃成为继承人,否则你们永远都无法得到他们的祝福。” *** 思绪依旧陷在方才的震撼里,唐希璇恍惚地拿起钥匙开门,深吸口气后,才举步进入。 突然间,一个压迫的身形赫然欺近她身旁,并粗鲁地将她压制在玄关门口。 “是你——”商子洛! 唐希璇看清来者后,惊呼不已。 “我已经等了你一个晚上。”他低道。 “你……一直都在这里?” “现在我才知道被人玩弄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冷讽道。 “从头到尾,玩弄我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唐希璇闻言不禁气结,她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已经有未婚妻了!”她气愤道。 语音甫落,刹那间,商子洛只是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瞧。 “那件婚事只是我父母亲的一厢情愿。”他淡道。 “一厢情愿?你怎能简单用一句话就把这件事推得一干二净。”她愤然地说。 “从来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做任何事,包括我父母。” 他没说的是,当初为了她,为了得到父母的赞同,他做出生平第一次的妥协。 “你明明就脚踏两条船,竟然一点愧疚也没有?” “这件事是黄冠铨告诉你的?”他忽然答非所问。 “呵,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怕别人说?”她嗤道。 “既然你早就知道事情的始末,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都已经不去计较当年的事了,她凭什么对他发这些无谓的脾气。 “你这个恶魔,难道非得一再地伤害我,你才会觉得开心吗?”她情绪激动的怒斥。 原本打算再次相信他的心,此刻却全被他残酷的言语粉碎了。 商子洛闻言微微一怔。 “我伤害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对我落井下石的人,可是你。” “你疯了,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不懂?那你说,你当初为什么不来机场送我?” “送你?你一声不响地跑去美国,我要怎么送?” 此话一出,两人瞬间全怔楞住了— 商子洛定定地盯著她清澈的水眸,试著在她眼底找出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 当他发觉,对方也正以同样的眼神审视著自己时,他立即迅速地在脑海里,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厘清一遍。 “看来,我们两个都被要了。”他终于开口。 他们再次相遇时,希璇对自己显现出莫名的敌意,加上黄冠铨突然的冷漠就已经教他感到怀疑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完全被弄糊涂了。 “你还记得我到美国的前一晚,曾经打过一通电话给你?”她直接的反应让他更确定了心底的猜测。 “这我知道,不过当时我因为身体不舒服睡著了,所以没接到。”她低道。 就是这通电话将她打入万丈深渊的,她怎会不记得。 而商于洛这么问的意思是—— “黄冠铨当时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他低沉地问。 “他只说你隔天即将到美国念书……” 他眼底的震怒教她差点噤声—— “就这样?” “就这样。”她点点头。 难道不是吗? “呵,我早该猜到了。” 真相终于大白后,一股前所未有的痛愤狠狠袭上他心头——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说呀!”唐希璇隐约察觉到事情不寻常,她著急地问。 “当年一退伍,我父亲即刻安排我到美国念书,当时我一心只想著实现对你的承诺,便一口回绝他的要求。”他缓缓地道。 听到这里,唐希璇几乎震惊得说不出任何话。 “没想到我父亲为了逼我屈服,竟然决绝地将我关在房里好几天,这期间,甚至找黄冠铨来劝说。” “原来那段时间你发生了这些事,当时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和我联络……” 没想到学长自始至终都知道这件事,那他为何不告诉她? 看她脸色瞬间转为苍白,商子洛连忙将她扶到沙发上。 “当时,我谁的劝也不听,甚至以绝食作为抗议,直到我母亲央求父亲放过我时,我才得以重获自由。”语毕,他发觉希璇因他的话而轻颤著身子时,他便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然后呢……”即便心底也猜出了答案,她还是问了。 “父亲说,如果我执意要和你在一起,就必须在三天后启程前往美国,并且在这两年期间不得和你见面,甚至是联络你。”语至此,他顿了下。 “对不起,当你正在为我们的事孤身反抗你父亲时,我竟然还误会你……”唐希璇难过的流下泪。 “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她的泪水顿时揪疼了他的心,商子洛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来。 “所以当时你为了通知我这消息,才拨了那通电话?”极力稳住情绪后,她才继续问道。 “嗯,只是没想到我俩竟阴错阳差的错过了,当我好不容易摆月兑掉父亲派在身边监视的人,想打电话告诉你所有事件的始末时,却被黄冠铨从中阻扰了。”他恨恨地说著。 没想到他全然的信任,竟换来好友无情的背叛! “那么你当时究竟是想告诉我什么?”听到这里,她已经全都明白了。 “我原本希望能够获得你的谅解,甚至希望你可以再等我两年的时间,所以我才会要黄冠铨代我转达,希望当我隔天上飞机时,能看到你来机场送我一程。”他沙哑地说著。 “当你等不到我的时候:心里面一定对我很失望,对不对?”她哽咽道。 怎么也没料到,他们竟会因为“阴错阳差”四字,整整错过彼此三年时间…… “当时虽然心底很煎熬、痛苦,但其实我内心深处,始终是不相信你会这么残忍对我。”他轻道,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还好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他朝她笑道,并心疼地紧紧握住她的手。 “既然现在所有误会都已经解开了,你是否愿意回到我身边?”商子洛紧追著问。 “可是……”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嗫嚅道。 “嗯?”商子洛热切地亲吻著她的手心。 “你父母亲知道我们的事吗?我是说,他们知道我们又重逢了吗?” “……不知道。”闻言,他倏忽停下动作。 “那么,就算他们知道我们又在一起了,终究还是改变不了他们对我的成见,是不是?”她脸色一黯。 “我说过,他们的意见向来左右不了我的决心。” “是吗?你能确定你父亲知道我们的事后,不会再次用计拆散我们?”她道出心中疑惑。 如果这问题不解决,她相信,就算学长当初没有从中破坏他们,到最后,她还是极有可能为了他父亲的反对,而选择离开…… 夹在他们之间的不光只有第三者。横亘在两人间的藩篱,是彼此世界的不同,而这才是他们最大的阻碍。 思及此,她才想到,原来当初母亲的顾忌自有一番道理。 “……”商子洛一时之间竟无法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她的问题,的确是两人目前想继续在一起的最大障碍。 “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我父母答应让我们在一起,只是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下管再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相信我。”最后,他再度许下承诺。 不在的这段期间? “你要去哪里?”她怔怔地问。 “我父母他们目前人正在美国,我想明天飞过去一趟,并亲自向他们解释这一切。” *** “考虑得如何了?”黄冠铨看著唐希璇今天异常淡漠的眼神,探问著。 “学长,很抱歉,我的答案还是一样。”她淡道。 对于他的所作所为,经过这几天的调适,她已经逐渐释怀了。 毕竟当面临到感情的事时,谁能不自私? 往好的方面想,学长当初的阻挠对她和子洛来说,何尝不是个考验? 如果当时他们不顾一切结婚了,不仅会害得子洛从此和家里闹翻,而两人的感情是否能在种种困境中继续维系下去,谁也无法说个准。 然而经过这些事之后,她和子洛都已经更臻成熟,对彼此的感情,也都更加深刻、坚定。 她心里明白,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破坏或是影响他们了。 “是吗?”黄冠铨怔忡了好一会儿,一时之间仍是无法接受。 “昨天,我和子洛已经把所有事情全谈开了。”她续道,决定把话讲明。 “……谈开了?” 四周的空气彷佛瞬间停住了…… 此时黄冠铨脑海里,闪过千千万万个思绪,几乎无法思考…… 他们早就知道了? “其实我并不怪你。”唐希璇率先开口。 她淡然地看著他斯文的面孔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希璇……”到嘴边的话竟一时说不出口。 黄冠铨只是无语地望著她恬静的脸孔。 “就算没有这些阻碍,当年的我和子洛,可能也没有办法携手到老。”仿佛洞悉他此刻思绪,她继续说著。 “不过现在的我们,已经有足够的信心共度下半辈子。”她轻道。语气虽轻,却有著不容置喙的坚定。 “即使他父母亲不愿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也无所谓?”他问。 “这点我们会一起克服的,我相信他父母一定会被我们的诚意所感动。”她微微凝神,然后才开口。 黄冠铨没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显然这件事,仍是他们目前无法解决的问题。 “那有关他的未婚妻呢?别跟我说你一点也不介意。”黄冠铨说著,忽然递给她一份杂志。 那是他前几天经过报摊看到的。 杂志上头刊登著商子洛和另一名女子走在一起的照片,而那名女子—正是她当初在街头看见的那一位。 唐希璇怔楞了下,不发一语。 “如果要我退出的话,我绝对无话可说,不过前提是,至少要让我看见你获得真正的幸福。” 打从希璇第一次拒绝他之后,他便知道自己没希望了。 他承认自己输了,而且输得很难看。 他处心积虑要手段夺走自己好友心爱的女人,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 他不但输了爱情,更因此失去可贵的友情。 事已至此,他没有任何立场再说什么,更没有资格插手管他们的事。 然而希璇毕竟是他深深爱过的女人,要他放手可以,只要确定她能从此过得聿福快乐,他愿意将她还给商子洛…… “我会的,而且我相信他。” 半晌,她不为所动地开口,而后笑著看他,并随手将杂志退还给他。 望著她满怀信心的笑容,尽避再怎么不甘心,黄冠铨也只有忍痛祝福她了。 商子洛一走出机场,远远地,竟然瞥见一抹朝思暮想的身影。 希璇?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他没让希璇知道自己今天回来的消息,没想到当他正要搭计程车回住所时,竟意外地看到了希璇! 他兴奋地往她的方向跑去,脸上的笑容却在看到另一抹熟悉的身影时,顿时停住。 黄冠铨?! 商子洛英俊的脸孔倏然一黯。 “希璇,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黄冠铨不舍地看著她。 “嗯,学长你也是。”唐希璇对他投以灿笑。 “还有——”黄冠铨提著行李,欲转身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嗯?” “如果那家伙敢欺负你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学长绝对会马上从日本赶回来痛揍他一顿。”他认真地保证。 “呵,我知道了。”唐希璇不禁笑开了嘴。 “就怕到时是谁痛揍谁还不一定!” 商子洛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子洛? 唐希璇闻言心头一震,她还来不及反应,随即被人拦腰一抱。 “子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清来者,唐希璇惊呼不已。 “再不回来的话,只怕我的老婆又会被大坏蛋给拐走了。”商子洛咧开嘴嘲弄道。 “子洛,我:”黄冠怔怔地看著好友。 没想到在他启程前往日本前,还能够再见好友一面。 原本他心底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机会跟子洛说声抱歉。 当然,他并不奢求子洛能够原谅他当初卑鄙的行为…… “不用说了,我明白。”商子洛打断他。 不可否认的,当他知道好友竟为了私欲而破坏他和希璇的感情,造成他们因误会而错过彼此,那种痛教他一时之间无法对他释怀。 不过在与希璇深谈过后,他们俩都决定不再计较。 毕竟在他当兵及到美国念书的这几年里,都是黄冠铨默默地为他照顾著希璇,而且期间他并未对希璇做出任何逾距行为,也不曾逼迫她和他交往。 他相信,黄冠铨只是一时被爱情冲昏了头,才做出这傻事。 商子洛坦然地迎向他诚挚的眼光。 此时,眼神交会间,两个男人同时有默契地不提旧事。 “祝你一帆风顺。”商子洛朝他伸出手。 “……谢谢,我也祝你们两个永远幸福。”黄冠铨握住他的手,真诚地道。 一笑泯恩仇,就让他们之间所有的恩恩怨怨,就此结束。 待黄冠铨走远后,商子洛不顾这里是公共场合,随即狠狠吻住怀中的人儿。久久——才放开她。 “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唐希璇娇喘著,红著脸问。 “怎样,这惊喜还满意吗?”他咧开嘴。 “惊喜?你的意思是说,你父母亲已经答应我们的事了?”唐希璇睁大眼,紧张地问。 “没错,我母亲还要我改天带你到美国看他们。” 原本父亲以为他在美国的这几年,一定可以忘了希璇,然后听他们的安排完成婚事。 没想到他竟出乎意料地只执著於希璇一人,坚持非她不娶,他们父子俩再度因此事闹得僵持下下。 怎料对方突然因故毁婚,商父因面子挂不住,一怒之下便扬言从此不再干预儿子的事。 反倒是商母心疼宝贝儿子的痴情,想尽方法说服丈夫接受希璇,并要求儿子早日将希璇带到美国和他们见见面。 毕竟儿子为了感情的事,吃了那么多苦,她总希望子洛最后能够得其所爱。 “真的?”她开心地抱住他。 商子洛则是笑著回以一记深吻。 “可是……” 唐希璇努力挣月兑出他怀抱,一脸欲言又止。 “嗯?”他不满地将她拉回。 “可是你的“未婚妻』怎么办……”她佯装酸溜溜地说著。 “放心吧,你这小笨蛋,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而且她自己也早就有要好的男朋友。”商子洛紧紧抱住她,给予保证。 “真的吗?”她仰起小脸凝望他。 “唔……” 商子洛回应她的,依旧是一记又深又长的热吻…… 后记 美萱手札 这期间,美萱什么也不去想,只是拼命地看书或雅志,或者去菜市场买—堆食材回家下厨。 总之做什么都好,就是在这期间内,绝不碰电脑。 尽避被丢弃在旁的可怜电脑,频频哀求美萱偶尔临幸它—下,美萱还是铁了心地与它保持距离一个礼拜。 因为如此—来,美萱才会有更多的灵感,来进行下—本书。 珍珠妹:“你说了一堆废话,和刚才所说的灾难月有何关连?” (美萱那向来惜字如金的珍珠妹终於看不过去了,忍不住跳出来打岔。) 好啦,之所以前面铺陈这么多,就是要让各位读者大大们来为美萱评评理。 因为珍珠妹说,美萱之所以会发生这些惨绝人寰的事件,全是老天爷在惩罚偶的怠惰度日。 *** 灾难一: 正当美萱打算收回贪玩的心,乖乖坐在电脑桌前写稿时,美萱的室友,包子怡突然走进房里,和美萱聊了起来。 而事情就发生在那电光石火间,当美萱聊得正开心,身体突然往后—仰,便“咚』的—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刹那间,美萱只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直到头部著地之后,美萱才后知后觉地哇哇大叫起来! 在那—瞬间,美萱总算体验到,什么叫做眼冒金星的感觉。 棒天,尽避美萱再怎么热敷,美萱那美美的(?)后脑勺,还是肿了—大块,痛到连轻轻用梳子梳—下头发,美萱的脸部都会呈现龇牙咧嘴的可怕状态。 呜…… 美萱还为此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深怕美萱美美的(?)脑袋内,会留下可怕的血块。 听说脑中有血块,是要剃光头发开刀治疗的,哇…… 美萱才不怕光头,美萱怕的是,当英明的医生在美萱的脑袋上开刀时,麻醉药顿时退去,而美萱突然清醒过来,然后眼睁睁地看菩医生在自己的脑袋上开花 这时,珍珠妹再度跳了出来:“别理她,这女人已经写稿写疯了……” 之后,灾难事件就不断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 灾难二: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礼拜一早晨。 当美萱优雅地用完早餐后,打开了电脑,打算好好与书中的男女主角讨论剧情时,突然发现美萱嘴里的智齿怪怪的。 智齿嘛,刚长出来的时候,不都是会觉的怪怪的吗? 所以美萱不以为意,放任智齿继续在嘴里作怪。 直到礼拜四下午,美萱的智齿好像已经严重到发炎了,所以美萱二话不说,赶紧跑到附近的牙医诊所求救。 当那恨长长的麻醉针,从美萱嘴里的颊边肉剌进去时,美萱心里当场闪过—个念头——事情再槽,也下过如此了。 虽然美萱的忍痛指数堪称空前绝后,但当那长长的针,不断在美萱嘴里上下左右狠狠刺入时,美萱心里还是忍不住咒骂起眼前那位长相斯文,行为却相当野实的医生。 之后,美萱还因为智齿的伤口太大,而白白地缝了两针。 包扯的是,当美萱到柜台付费时,才发现拔—颗智齿,竟要花费两千五?! 天啊,当美萱听到这价钱时,简直是晴天霹雳,美萱当场还呆呆地问柜台小姐:呃……请问可以刷卡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 (因为刷卡要报税哩,他们又不是笨蛋!) 呜……拔一颗智齿要两千五,他们不如用抢的算了—— 事后包子怡和学妹得知其事,只是冷冷地道: “你被骗了啦,那家诊所没有健保给付,育健保的诊所,拔两颗智齿不过两百块,还免费帮你洗牙哩!” 呜……美萱真的被骗了吗? 当美萱半夜伤口痛到无法入睡时,心里只是想著:偶真的被骗了吗? 当美萱每隔五分钟,就必须用水将嘴里的血漱乾净时,脆弱的心里仍是想著:偶被骗了吗? 唉……当美萱必须连吃五天消炎药来抑止伤口,当美萱一整个礼拜右脸肿得像个猪头时,心中就会不断问著自己:偶……真的被骗了吗? 唉……当美萱认命地接受这残酷的事实,默默地将自己关在房里写稿时,美萱后面突然传来珍珠妹飘忽的声音:“那你—个礼拜后去拆线,也要那么多钱吗?” 包子怡:“健保挂号都要—百五了,那家诊所更不用说了。” 学妹:“至少也要—千多吧……” 美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