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住总裁》 楔子 “唉,这年头连租个房子都好难喔……” “看了那么多间,几乎每个广告都是挂羊头卖狗肉!什么高级住宅,有的跟贫民窟简直没两样嘛!还敢把租金提得那么高!” 艳阳当头,由一栋富丽堂皇的大厦延伸出来的红砖月复地上,正杵着两名女大学生,她们一边拭去由额际落下的汗珠,一边嘟囔抱怨着。 “如果不是房东突然回来,我们俩也不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整天出来找房子……” 蓦地,清风扬起,一张大红传单顺着风势,落在其中一名女学生的脚边。 女学生甲见状,连忙拾起。霎时,上头斗大的标题,映入眼帘—— 无壳蜗牛有福了!美满天厦,吉屋出租。 环境清新优雅,纯住宅区,闹中取静。 四房两厅两卫,欧式厨房,双面采光,交通便利,近商圈,生活机能一级棒! 24小时ic卡进出安全警卫管理;住户皆可享用中庭花园、停车位、健身房、图书馆、儿童游乐室、社区t1频宽。 包您租得安心,住得放心,最重要的是,让您从此过得幸福又美满。 有意者请洽…… “唉,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不把传单内容看完,略显不耐的女学生甲作势把纸一揉。 “等等……”女学生乙惊呼。美满天厦?好耳熟啊! 网络上好像曾经盛传,只要一住进这里,不仅事业亨通、财运滚滚来,男的还能娶到美娇娘,女的能嫁到如意郎君…… 据闻,这栋美满天厦尚未建盖时,还重金礼聘国内著名的风水师勘舆过呢。 “咚咚咚!”霎时,一颗皮球滚到女学生乙的皮鞋旁,打断了她的思绪。 女学生乙弯腰捡起,准备将皮球递给小跑步前来的几位孩童。 “谢谢。”迎面而来的其中一名女童,伸手接过皮球,礼貌回应。“咦,大姐姐,你们也是要来租房子的吗?”她看了女学生甲手上的传单,推测道。 “是呀。你们都是住在这里的吗?” “我一出生就住在这里了。” “有人说,美满天厦是个缔结姻缘的好地方。”满怀少女心的女学生乙,眼睛一亮,直想问个究竟。 “我只知道,我爹地妈咪是在这里认识的。他们常说,住进美满天厦,找到心爱的另一半,就是他们这一生中最美满无憾的事了。” 两位女学生听了,不禁怔然。 这栋美满天厦是月老庙吗?还是风水好?真有这么神奇? “那你们呢?你们的爹地妈咪也是在这里认识的吗?”女学生乙侧头望向其他孩童,再进一步确认。 “对。”孩童们异口同声回答,稚女敕的嗓音,听来极为真诚。 “那又怎么样?然后呢?”女学生甲轻哼,显然不怎么相信。 只见几位孩童,彼此相望,十分有默契的绽放笑容。 “然后,我们大家都会很幸福美满哟……” 第一章 窗外树枝沾满露水,地面泥泞潮湿,浑浊的空气因昨晚一夜的细雨,而变得干净清新。 时序虽然已近春天,无奈天气犹如女人的脾气般变幻莫测,好天气总是维持不到几天,便又被另一波寒流搞得阴雨绵绵、寒风刺骨。 而最深受其害的,莫过于居住在老旧公寓,而且还是顶楼加盖的人了。 不但冬冷夏热,还得忍受木板隔间所带来的噪音。 清晨的阳光缓缓洒进这间四坪不到的雅房,瞬间赶走一室的阴暗。 睡梦中的沈韦珍似乎感受到侵袭而人的冷空气,四肢下意识蜷曲缩进被子里,修长纤细的身材只占据单人床一角。 “呜……”薄被下的人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纤细的柳叶眉紧紧纠结在一块,半梦半醒的懊恼着,昨天竟然被前两天的好天气骗了,还自作聪明的将所有厚被子全收起来。 害得原本打算睡到自然醒的兴致全被打断。 虽然只要下个床,再将毛球从箱子里拿出来,就可以安稳的继续睡个好觉。 但已经被恶魔老板操了一整个礼拜的沈韦珍,此刻累得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更别提下床了。 “砰——”突然从隔壁传来一道响亮的关门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及从外面浴室传来的盥洗声。 “……”好不容易忍住寒意又重回梦乡的沈韦珍,被这突来的声响惊醒,在心里不知是第几百次咒骂隔壁那位没良心的室友。 “不会吧,才六点耶……”沈韦珍从缩成一团的棉被里伸出小手,模向床头上的闹钟。 平常为赶上班这么吵也就算了,但今天可是礼拜六耶,更何况现在才清晨六点钟,这般十万火急,不晓得为了什么! 自从毕业找到工作后,为了节省交通费,她便在公司附近租下这间,仅能挡风遮雨的小窝。 但只要是看过她这间小屋的人,无不劝她早点搬离这里。 因为这里不但冬冷夏热又潮湿,连浴室也要和人共用,而且房间里的木板隔音设备,糟糕到连隔壁室友睡觉翻个身她都听得见。 爸妈自从半年前,从彰化北上来过这里一次后,便嫌这里环境不好,还无所不用其极的逼她搬家。 连学妹康盂珊和林雅玲也在见识过她的香闺后,便对她撂下“再也不踏进她闺房半步”的狠话。 她的窝,有这么糟吗? 稍微清醒的沈韦珍终于坐起身来,睡眼迷蒙环视自己的香闺一眼。 凭良心说,还真是挺糟的。 扁是床、书桌、电视等基本家具,就占了屋子一半的空间。 加上平常自以为很会烹饪的她,又喜欢买些用过一次就被搁在角落的小家电,剩下的空间,也全被这些打入冷宫的电器淹没,仅存一小块可以站立的地方。 说真的,这间四坪不到的窝,看起来还真像个堆满东西的小小仓库。 有时她真怀疑自己,怎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待了一年多还不生病? 就她爸妈以风水的角度来看,这屋子不但风水不好,住久了还会连带影响她的健康、事业跟最重要的婚姻。 她自己在众人的劝说下,也曾相过换个较好的地方,但此念头才一兴起,随即被自己户头里那所剩无几的数字给打消。 每月薪水除了一半固定寄回家外,剩下的付完房租、生活费后,也没剩多少。 偶尔还会瞒着爸妈,将好不容易存起来的几万块,全数拿去资助比自己还可怜的好友宋心瑷。 所幸心瑷现在有她那位恶魔老板帮忙养,她再也不用老是为了偷偷借钱给她,搞得自己快三餐不继还要被老妈骂。 算了,既然没有能力负担昂贵的房租,她只好暂时继续在这间名副其实的“小窝”住着。 等到存够钱或哪天中了奖,再来做她的美梦吧。 唉——台北居,真是大不易呀! 终于,听见隔壁室友关上大门离去的声音,沈韦珍才又慵懒的滚回床上,打算好好补眠,睡他个天荒地老。 “叮咚、叮咚——”只是老天爷似乎不打算让她好过,沈韦珍才一沾枕,门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天啊……大清早的会是谁呀——”沈韦珍将脸埋进枕头里哀叫,对于响个不停的铃声置之不理。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然而那可恶的铃声却是越来越急促,仿佛得不到回应不肯罢休。 “吼——就算有再紧急的事也犯不着一大清早——”铃声不断轰炸着沈韦珍虚弱的脑神经,她粗鲁地怒吼一声,随后从床上跳起来直接冲向门口。 满腔无法宜泄的怒气,随即在开门的瞬间爆发出来,只是话语未尽,沈韦珍便被站在门外的人给吓得彻底醒过采。 “爸、妈,你们怎么来啦?”她黑白分明的水眸在看清楚两老后,顿时瞪得老大。 “阿珍啊,你这孩子还没睡醒吗?昨天我们不是说今天要上来吗?”沈母拨开沈韦珍还置在门把上的手,径自带领沈父进入这间残破不堪的小窝。 “但你又没说几点会到,谁晓得你们会一挂上电话就开夜车上来……”将门关上,沈韦珍忙着腾出空位让父母亲坐下。 她脸上的错愕仅发生在见着他们的瞬间,过没多久便恢复正常,像是早已习惯他们这种率性而为的行径。 “没办法呀,今天是假日嘛,要不是怕塞车,我们也不想这么辛苦,连夜赶过来。”沈母嫌恶的环视室内,勉强找到一处空位坐下。 分别倒了杯热茶给他们,沈韦珍坐在床上,不停搓着自己手中的杯子,想借由茶的热气,温暖冷冰冰的小手。 “好啦、好啦,你们一定很累吧,先在这休息一下,下午我再带你们到阳明山走走。你们还真会挑时间,现在正是花季——” “阿珍啊,你到底醒了没,我和你阿爸这次来台北可不是来玩的呀,吼,你这孩子,昨晚一定没听我说完就睡着了对不对?”沈母直接打断她未说完的话。 “咦?不是来玩?那你们大老远连夜赶来这里做什么?”沈韦珍一脸狐疑。 她昨晚的确是在电话那头睡着了,才没听见母亲说的话。 不然要是让她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歪主意的话,她就可以事先预防了。 唉,真是失算 此刻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直觉告诉自己,爸妈这次特地北上准没什么好事。 “阿珍,我和你妈这次来台北就是为了你的房事啊。”始终沉默的沈父终于开口揭晓谜底。 “房事?!”闻言,沈韦珍差点没将口中的茶给喷出来。 没想到老爸爱说冷笑话的习惯,到现在还改不掉。 “天寿哟,你这老不修,怎么可以在孩子面前开这种玩笑,阿珍啊,你爸的意思素缩,我们已经在你公司附近帮你找好新房子了。”沈母轻捶丈夫的胸口,连忙解释道。 “新房子?!咳——”好不容易咽下的那一口茶,这下卡在喉咙里,呛得她猛咳嗽。 “是啊,明天就可以搬进去住了。”见状,沈父体贴的抽起桌上的面纸,递给沈韦珍。 “明天?!”一连串突来的冲击,让她只能无意义的重复父母亲的话。 “是啊,所以我们今天才特地来帮你搬家啊,你看你,东西这么多,一个人怎么搬得完呀——”沈母边说边挽起袖子,开始动手打包起来。 好不容易理清思绪,沈韦珍又蚊他们的话弄糊涂了。“等等,公司附近?可是爸,我在这里住这么久,据我所知,这附近并没有房子出租啊。” 除了那栋距离公司两条街外,上个月才刚完工,目前正在出售的高级大厦。 她还记得,那栋美得不可思议、设计极具现代感的高级大厦有个超俗的名字,好像叫什么美满幸福的。 “吼,你这孩子都没在看报纸啊,你的新家就是那个,离你公司才两条街的那个美满天厦啊,广告登那么大竟然不知道——”沈母摇摇头,捏着鼻子将一大篮未洗的衣物,统统塞进袋子里。 “是啊,我是不看报纸,只看电视新闻,干吗浪费钱去买报纸,打开电视就有——等等——妈,你刚刚说什么?!” 美满天厦?! 她没听错吧! “阿珍,我们已经帮你预订好美满天厦,明天就可以搬进去住,虽然我们已经先帮你致了头期款,但接下来的房贷就得靠你自己了。”像最早预料到沈韦珍会有这一连串的错愕和疑问,沈父耐心解释道。 只可惜越解释,越令沈韦珍感到糊涂。 “不可能,听说那栋美满天厦头期款要一百万,你们哪来那么多钱?上次不是才说店里的生意,都被新开的麦当劳抢光,大家都不吃我们的肉丸了吗?” 自从知道,爸妈辛苦经营的肉丸摊子生意,因新开的速食店变差,她就心甘情愿每天加班赚钱,无非就是想多寄些钱,给他们贴补家用。 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有余钱,来替她付头期款? 而且还是那栋贵得吓死人的美满天厦?! “还不是你那位朋——”沈父话还没说完,就马上接收到一记,亲爱老婆投射过来的锐利眼光。 “唉哟,阿珍啊,你看你这地方哪像人住的啊,为了你未来的婚姻着想,爸妈就算是省吃俭用、拼了老命也要帮你——”沈母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得相当感人。 “妈——快说实话,不然我可不答应你们搬家。” 只可惜,知母莫若女,见母亲两眼飘忽、答非所问的,沈韦珍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 她当然相信,爸妈会为了她做任何事。 但以家里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除非是祖上积德,让两老中了乐透,不然不论他们再怎么努力挣钱,也不可能在短期之内,有能力负担起那栋大厦的头期款。 “你这孩子真是的,问那么多做什么?我、我们还不都是为了你好才——”沈母顿时结巴起来。 “为我好就说实话,不然我绝不搬。”此刻,沈韦珍就像老师在训诫学生般威严,坚决的态度不容敷衍。 “……”闻言,沈父与沈母两人相对默默无语。 而沈韦珍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是定定的望着两老,坚定的眼神说明绝不轻易安协。 “唉,事到如今,我只好实话实说了。”僵持不到几秒,沈母便屈服在宝贝女儿的婬威之下,哀怨的开口说道。 “记住长话短说,我只听重点。”重新帮母亲斟满茶后,沈韦珍掏掏耳朵,准备洗耳恭听。 “那些钱是心瑷给的啦。”沈母小小声的说,还不忘留意女儿脸上的表情。 “心瑷?”沈韦珍那双大而灵活的水眸,瞬间眯起来。 “对啊,但我们可没跟她要,是她硬塞给我们的。”沈父见情况不对,便赶紧插话,怕女儿误以为他们是势利鬼。 “爸、妈,我说过多少次了,就算是她主动拿钱,你们也不能收啊。”闻言,沈韦珍只觉气恼。 心瑷是她的好姐妹,见她有难,她当然义不容辞帮忙到底。 当时会借她钱,只是纯粹想帮好友渡过难关而已,她压根没想过要心瑷还这笔钱。 但自从心瑷答应嫁给陆沐泛之后,她便多次找机会想要偿还这笔钱,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如今父母亲却擅自私下接受她的回报,这叫她如何再面对好友? 案母亲这种自私的行为,让她觉得自己当初的本意已完全被扭曲。 包何况那些借给心瑷的钱,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才三四十万而已,现在爸妈却收了人家一百万? 天啊,这叫她情何以堪啊! 而且更令她懊恼的是,那一百万准是恶魔老板为了讨好心爱老婆,才捐赠出来的。 难怪,那魔头最近总是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及态度,命令她加班,甚至还变本加厉加重她的工作量。 哼!她就知道陆沐泛那家伙,不可能白白吃闷亏。 “心瑷本来就欠你钱,为什么不能收?我们拿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有什么好生气的,真搞不懂你这孩子在闹什么别扭?”受够了女儿的天真,沈母最后忍不住反驳。 “算了,反正说了你们也不懂。”沈韦珍认命的摇摇头。 “阿珍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听爸妈的话乖乖搬家吧,千万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心意呀。”沈父见气氛和缓,及时转移话题。 “对呀、对呀,我和你爸可是排了好久的队,才抢到美满天厦的房子,你就行行好,为了我们搬进去吧。”沈母一见女儿态度软化,也立刻加入劝说行列。 “可是你们为什么别的房子不租,反而要那么辛苦地买下那栋大厦的房子?而且以我的经济能力来说,根本就负担不起。”知道他们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好,沈韦珍不再板着脸,心里只感到无奈又心疼。 没想到父母亲会为她砸下那么多钱,将那一百万存起来养老不是很好吗? 那种高级住宅,可不是她这种小人物住得起的。 “听说那栋美满天厦可不素盖的,每一间的格局及装潢,都是经过有名的室内设计师及风水师共同打造的,住进去不用一个月,包准你升官发财、找到好姻缘哟!”沈母兴奋说道,双眼闪着光芒。 “光是‘听说’,你们就甘心掏出一百万啊?”沈韦珍不敢相信父母亲,竟会这么的天真单纯。 “对呀,我还听说,那栋大厦是近几年来,房地产不景气中的惟一奇迹耶,而且还中西合璧,融合了现代感的设计及中国的风水论,喷喷,难怪这栋美满天厦未盖就先轰动……”沈父说着说着,双眼也跟着闪起兴奋的光芒。 “……” 唉,见两老如此开心,她怎忍心再泼冷水呢?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再一次小心翼翼环视这间漂亮梦幻得犹如时尚杂志所介绍的高级住宅一眼,此时沈韦珍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这栋美满天厦的确名不虚传,之前上班经过时,顶多只是被它华丽得外观给吸引,而稍稍驻足。 但她没想到,这里头如健身房、游泳池、休间中心、卡拉ok等,只要是想得到的设备全部都有。 甚至连一楼接待厅的吊灯、天花板、大理石地板到一个花瓶,都精致华丽的令人赞叹。 她总觉得平凡的自己,不适合住在这栋用钱堆砌出来的梦幻大厦。 “阿珍啊,你那边都差不多整理好了吧,快进来帮我。”沈母站在厨房里忙碌的切着水果。 “洗干净就可以吃了,干吗切得这么漂亮?” 一进厨房,沈韦珍便睁大眼睛看着那一盘只有在五星级饭店才会出现的雕花水果盘。 “又不是要给你吃的,这是待会要拜访邻居用的啦。”沈母无情地拍掉她伸过来的小手。 “不会吧,都什么年代了,还要这样挨家挨户的按铃打招呼。”沈韦珍相当不以为然。 “这是一定要的啊,多多敦亲睦邻,才可以守望相助。”沈母笑着说。 “放心啦,这里管那么严。”还是偷到一粒葡萄,沈韦珍一口塞进嘴里,得意地说道。 楼下警卫室管理出入门户相当严格,有客人的话,警卫一定会事先通报给住户知道,而且访客还必须换证才可进出大搂。 这里的保全系统做得这么彻底、滴水不漏,果然适合需要极度隐私的政商名流居住。 “不行,妈可是早就帮你打听好了,听说住这里的几乎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搞不好你隔壁邻居就是个黄金单身汉,如果你们看对眼的话,喔呵呵,往后的房贷就不用担心了。”想到女儿那幸福美满的未来,沈母就情不自禁狂笑起来。 “妈,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沈韦珍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母亲的幻想力是这么丰富。 她行情还没差到要靠这种方法找对象吧? “不管啦,听我的准没错。”说完,便将水果盘放到沈韦珍手上,拉着她走出门。 “可是这样很怪耶。”沈韦珍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拖出门外。 不是她小家子气,而是在台北念书、工作的这几年,台北人的冷漠,早让她深刻体会到,“自扫门前雪”这句话的意思。 她可不想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 只是现下的情况,已由不得她反悔—— 来到隔壁邻居的门前,她都还没站好,沈母便迫不及待按下门铃。 “叮咚——” 紧接着,墙上的对讲机传来一道极具磁性的低沉嗓音:“哪位?” 虽然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却好听的令人心醉。 “先生你好,我们是隔壁刚搬来的新邻居,想过来跟你打声招呼啦。”一知道有人在,沈母兴奋的音调不自觉提高起来。 而一旁的沈韦珍原本正为母亲的唐突感到尴尬,但当她听到那人声音的瞬间,不知怎的,心里微微震了一下,心跳顿时也跟着加快。 此时,她的内心竟然开始好奇起,拥有这般摄人心魂嗓音的主人,长得是什么模样? “……” 一获知对方来意,对讲机只是“喀”的一声无情挂掉。 饼没多久,那道始终紧闭的力门便缓缓开启,紧接着出现一位高大的男人。 “啊,你好,我姓沈,我女儿韦珍今天中午才刚搬进来,我和她爸明天就要回去了,到时就剩她一人住在这,希望先生能多多关照一下啊。”沈母边介绍,边像是在物婿般,不停用满意的眼神一下扫射这名男人。 嗯嗯,体格不但高大结实,那脸蛋更是俊得没话说,至于身家嘛,相信只要是住得起这里的人,一定差不到哪去。 呵呵,配我们家女儿刚刚好。 这栋美满天厦果真名不虚传,没想到还真让她当场捡到这么一位,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啊! “嗯。”男人仅是礼貌上的回应一下。 “呵呵,请问先生贵姓呀?” 沈母以手肘顶着一旁呆怔许久的女儿,暗示她快点清醒,一边热情的试图与这位酷哥攀谈。 “我姓殷。”帅哥依旧惜字如金。 每晚惯有的阅读时间突然被打扰了,殷凯收起稍微不悦的情绪,只是冷眼看着这两位热情过度的新邻居。 第二章 正值下班时刻,台北市内各条街道,早已挤满水泄不通的车辆。 长时间置身于这噪音嘈杂、交通壅塞及空气污浊的地方,不免让人心浮气躁起来。 位于街道旁的一家咖啡厅里,两名气质出众的美女坐在靠窗的位置,吸引了所有客人的目光。 外形较亮丽抢眼的那位,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并不时呆望窗外,而另一位长相温柔甜美的女人则是挺着大肚子,喋喋不休的与其交谈。 敝异的行径在两位美女身上,形成一幅不太协调的画面,却仍无损两人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沈韦珍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无意识胡乱搅着杯里的果汁,出神看着街道上,那些与自己无关的景象。 “韦珍,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宋心瑷的手已经在沈韦珍眼前努力晃了许久,但依旧拉不回好友打从一坐下就远扬的思绪。 “……啊?有啊,钱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老板硬要摆阔就让他去吧,我反而还要感谢你们给我机会,住进这栋高级大厦呢!”被好友发现自己的呆样,沈韦珍赶紧回过神来,尴尬地接话。 然而,却还是甩不掉脑海里,那张令人心跳加速的帅气脸庞,让她自昨晚那一面后,就像是失了魂般,再也无法恢复正常。 “你还在发呆呀?我是问,昨晚最后到底怎么样了,那位酷哥还说些什么?”看到她那百年难得一见的痴呆样,宋心瑷感到好笑。 爱神的箭,这会儿终于射中她这位感情迟钝的好友。 “没有啊,他酷得要命,只是简单和我们寒喧几句,就客气的关上门了。”沈韦珍无限感叹地说道。 “哇!好酷喔!没想到你这傻大姐,到最后是栽在酷男手里。”虽然已经嫁作人妇,宋心瑗仍是对这种一见钟情的恋情感到向往。 尤其又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真实故事。 她可是非常期待,看到韦珍那陷入爱河不可自拔的模样呢! “我哪有喜欢他?我只是一时被他的外表迷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我不了解的人,我沈韦珍是那种肤浅的人吗?”她想也不想的加以反驳。 对,她只是太久没谈恋爱,所以才会暂时被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陌生男人给迷住罢了。 但,为何那份不曾有过的悸动,却一直持续到现在? 她不是那种一见帅哥就乱发花痴的女人,但这次她是真的被弄糊涂了,如果这种心悸的感觉就是心动的话,那她这次不得不认栽。 她想,她是真的对那男人动心了。 “也对,你除了知道他叫殷凯以外,连他是做什么的,或者有没有女朋友都不知道,搞不好他已婚了呢。”宋心瑗轻啜了口沁凉的果汁,凉凉说道。 这句话就像颗炸弹般,直直投进沈韦珍胸口,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对啊,像他条件这么优秀的男人,不是已经死会就是有问题,唉,想我沈韦珍清心寡欲二十三年,好不容易才过上这么位看得顺眼的男人,没想到……老天爷真不公平啊——”粉女敕俏丽的小脸瞬间黯淡下来,她悠悠说道。 一想到她这场短暂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美丽恋情,就这么黯然结束,失意的沈韦珍毫不避讳地,直接在好友面前表露出无限憾恨。 “你未免也太悲观了,说不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拿你来说吧,谁会相信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只有在高中时谈过一场纯纯的恋爱,你自己不就是因为外貌而被人误解的最佳受害者吗?”宋心瑷相当不认同她那种偏差观念。 罢才会那么说,是因为想借此套出她对殷凯真正的感觉。 瞧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来,韦珍这次是真的遇上她的真命天子了。 “我知道,但殷凯条件那么好,就算他还是单身,身边一定不缺美丽的女人陪衬。”沈韦珍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说这些话好像是在告诉自己,她的内心是希望能够与殷凯有更进一步发展,只是需要旁人给予一些鼓励,推自己一把。 “你自己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美丽女人啊,我要是你,宁可好好把握机会追求真爱,也不会唉声叹气在这里浪费时间,跟一名孕妇吐苦水。” 认识好友这么多年,宋心瑷知道,沈韦珍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比一般人更为敏感纤弱的心。 出众的外表虽然让她拥有比别人更容易在社会生存的优势,却也相对的带给她一些困扰。 一般人总主观认定,她只是个赏心悦目的花瓶而已。 纵使她工作再认真,使自己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到最后还是会被说成,只是运气好或是凭美貌得来,完全否认她所做过的努力。 而且平常只要一有男同事或主管对她多点照顾,即被有心人谣传成私生活不检点,甚至还莫名其妙成了所有女同事的公敌。 只有身为她的好友才知道,那些恶意中伤的流言,在她心里造成多大的影响与阴影。 让她不得不在众人面前,戴上坚强的面具武装自己,实际上内心却脆弱到无法敞开心胸,去面对并追求自己的感情。 “好吧,我承认自己对殷凯是有好感,不过我这辈子还没有倒追男人的经验,我怕我会吓跑他。”沈韦珍无助地看向好友。 她发现,其实承认自己的感情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重点在于她是否有那个勇气去追求。 “你没听过女追男隔层纱吗?如果你认为太主动会吓着他的话,他是你的邻居,你可以试着和他先从朋友做起,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如果他已经有心上人的话,你们之间也不会弄得太尴尬。”宋心瑷滔滔不绝的说道。 “听起来还蛮有道理的,你这第一次恋爱就栽在人家手上的家伙,什么时候变成恋爱大师了?”沈韦珍笑着调侃好友。 “因为旁观者清啊,当初你不也是这么长篇大论的开导我。”宋心瑷回以一记甜美无辜的笑靥。 “说真的,虽然你和陆沐泛之前经过那么多风风雨雨,不过最后总算是欢喜收场,如果我也能谈场像你们这样轰轰烈烈的恋爱,就死而无憾了。”沈韦珍真心说道。 看着好友一脸幸福美满的样子,沈韦珍心里那块一直空缺的位置,顿时感到异常空虚。 “放心,我肚里的宝贝女儿,一定会为她的干妈带来好运,韦珍,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哟!”宋心瑷递上诚心的祝福。 虽然宋心瑷还没见过那位酷酷的殷凯,不过她心里却希望,这男人就是好友未来身边那位mr.right!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等一下!” 眼见电梯就要关门,沈韦珍赶紧冲向电梯口,大声叫喊。 电梯里的人像是听见她的叫声,随即按下开门的按钮。 “呼,谢谢!”差点睡过头的她气喘吁吁地走进电梯内,上气不接下气的抚着胸口说道。 “几楼?”见沈韦珍像阵狂风似的卷进来,殷凯仅是从容不迫按下电梯钮。 耳中突然听见那道熟悉又好听的声音,沈韦珍猛然一惊,立刻停止整理仪容的动作,抬头看向他。 “呃……我到一楼,谢谢。 天啊!竟然是他!怎么这么巧! 意识到自己正与殷凯单独共乘电梯,沈韦珍脸上紧接着便感觉一阵燥热。 懊死的,他穿起西装的样子还真是好看! 闻言,殷凯分别按下一楼及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沈小姐没开车吗?”见她浑身不自在的模样,他不以为意地随口问了句。 “嗯,我的公司就在附近,走路大约十分钟就到。”完全没料到会在电梯里碰到他,沈韦珍一颗慌乱的心终究无法平复下来。 “……” 接着殷凯没再说话,窄小的密闭空间里,尴尬的气氛升至最高点,沈韦珍紧张到只敢以斜眼偷瞄他。 两人并肩站着,沈韦珍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深怕一不小心出“槌”,又会带给他不好的印象。 鼻间隐约嗅到从殷凯身上传来好闻的气息,此时沈韦珍犹如被瞬间定格般,动弹不得。 突然,她乱看的眼神不小心接触到殷凯递过来的好奇眼光,四目交会的瞬间,竟擦出火花。 但,仅有一方被电得头晕目眩。 沈韦珍吓得赶紧低下头,只敢盯着地面看。 完了! 方才被他看到自己赶时间的匆忙模样已经够糗了,现在又让他发现我在偷偷看他。 唉,这下他十足以为我是个超级大花痴了! 想到这里,沈韦珍黯淡的低垂着头,面对这难得的独处机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从六楼到一楼,只有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但沉闷的气氛却让两位当事者都觉得,这瞬间仿佛有一世纪之久。 “沈小姐、沈小姐?” “啊?什么?” 听到殷凯在呼唤自己,沈韦珍心一惊,赶紧回过神来,抬起美丽的眼眸紧张地望着他。 “一楼到了。”见她一副恍神的模样,殷凯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下,好心出声提醒她。 “喔,谢谢。”发现自己失态了,沈韦珍尴尬地道声谢,僵硬地走出电梯。 还来不及再看他最后一眼,电梯门便无情地合上。 “真是怪人。” 沈韦珍离开后,殷凯便喃喃吐出一句。 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清楚地从她那毫不掩饰的眼神中,接收到爱慕的信息。 阅人无数的他当然知道,这女人迷恋上自己了。 只可惜他殷凯向来对这种容易到手的女人没什么兴趣,尤其是长相如此娇媚艳丽的女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因为那张美丽的脸孔,会让他想起过去那段不愉快的回忆。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沈小姐有事吗?” 殷凯一打开门,便看见沈韦珍站在门外,虽然内心感到些微讶异,表面上仍是维持客气的态度。 没想到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积极主动,他以为自己之前的态度,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应该不会带给她任何误解才对。 “殷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呃……我今天下班时路过一家面包店,顺便买些蛋糕回来,你要不要一起尝尝啊?”话一说完,沈韦珍当场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天啊,好蹩脚的搭讪方法,她究竟在做什么啊? 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死皮赖脸、硬要向人塔讪的大花痴! 看到殷凯那张酷得足以冰冻死人的冷脸,沈韦珍双手直冒冷汗,开始为自己愚蠢的行为感到后悔。 “我想不必了,我晚餐吃得很饱。”殷凯看了她手上的蛋糕盒一眼,冷淡地说道。 瞧她那晕红的脸蛋,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像是鼓足勇气才这么做的。 原本他还以为这女人平常钓惯凯子,手段应该更高明才是,但看到她这副紧张羞涩的表情,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通常美丽的女人在遇上心仪的对象时,应该都会用尽心机、手段来讨好、勾引男人才对。 至少不会像她这么另类,在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跑来问人家要不要吃蛋糕? 完了,她被拒绝了! 天啊,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想把气氛搞得更僵,沈韦珍假装没事地说:“那……很抱歉这么晚吵到你,我先走了,晚安。”她颤抖着把话说完,无力地转身离去。 唉,才第一回合就惨败。 看来,想要和这位酷哥当个“普通朋友”,还真不简单。 “我说这话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不知怎的,当殷凯看到沈韦珍那副受伤的表情,竟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而这些话,也就不知不觉月兑口而出。 此刻,他真懊恼自己的同情心,干吗在这个时候跑来凑热闹。 看到她落寞离去的背影,他心中竟然有丝不忍,甚至想要说些安慰的话。 闻言,沈韦珍心中燃起一线希望,马上转过身,热切的对他说:“是吗?原来你吃不惯甜的东西,放心好了,这些点心都是低脂、低卡、低热量的,吃起来一点也不甜,而且不会腻喔。” “真的不用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此时殷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时光能够倒流,让他收回刚才那句话。 “你别客气了,殷先生,现在时间也不早,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这些点心你就拿去当做明天的早餐吧。”沈韦珍胡乱将东西塞进他手里,笑得一脸灿烂。 “……” 面对她的热情,殷凯只能无言以对,默默收下她的一番心意。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自从上回主动出击后,沈韦珍原本还以为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希望,但现在却已经死心了。 她已经有一个多礼拜没见到殷凯,就连每晚固定倒垃圾的时间,也不见他出现。 看着隔壁那扇紧紧关上的大门,沈韦珍真怀疑他是不是病倒了,不然怎么可以这么多天足不出户? 如果殷凯是被她上次的举动吓着的话,那他当时大可直接当面拒绝,何必在她打算要死心的时候,又说出那些令她误会的话。 无聊的星期六下午,沈韦珍盘起长发、卷高袖子,卖力地将方才从家具店买来的书柜推进屋子里。 为了省钱,她选择在家具店买个俗又大的书柜,打算利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自己动手diy,享受组合的乐趣。 正好借由双手的劳动及脑筋的思考,来阻断自己那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然而当她怎么推,就是无法一气呵成将书柜塞进屋子时,沈韦珍当场无奈的跌坐在门口,不停喘气。 唉,如果在这时候有个帅哥,及时出现帮她的话,她愿意今生以身相许。 但想归想,根据老妈四处打探消息的结果,这层楼除了殷凯这位惟一优质的好男人外,就只剩下一些已婚的有钱老男人。 所以如果老天爷真有听到她的心声,派出一位王子来解救她的话,她真的愿意实现诺言。 “需要帮忙吗?’ 此时,老天爷就像是刻意要印证沈韦珍,究竟敢不敢实现自己刚才许下的诺言般,竟真的马上从天上派来一位天使拯救她。 从头顶上方传来的那道声音,是这么熟悉又陌生,沈韦珍猛然一惊,赶紧抬头往上看。 只见殷凯高高在上、一脸莫名其妙的俯视她,而且还身着黑色大衣,手提行李箱,一副刚出国回来的样子。 第三章 “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刚从日本见完客户回来,殷凯一回到家,就看见眼前这副情况。 话一出口,殷凯就一再告诉自己,之所以会这么问,绝不是被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所吸引。 只是他毕竟身为人家的邻居,总不好见她颓丧地蹲坐在门外,却还装作视而不见吧。 原本还以为足自己眼花,直到殷凯那张俊颜渐渐地靠近,沈韦珍才意识到,站在面前的人,的确是殷凯。 “我……搬不动……”在见到殷凯的瞬间虽然很开心,但沈韦珍却也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见状,殷凯二话不说,便放下手中行李、月兑去身上的大衣,帮她将书柜挪进屋子里。 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过来帮自己,沈韦珍赶紧起身走向他,使力扶住书柜的另一边。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告诉我这东西要摆哪里?”见她越帮越忙,差点使得两人因重心不稳而倒下,殷凯连忙出声制止她。 “你确定一个人行吗?”沈韦珍仍不肯放手。 这书柜很重哪! “里面那间吗?”殷凯并不理会她的质疑,打算直接以行动来证明他到底行不行。 只见他稳稳地将书柜抬进房间内,并仔细地放置在墙边,小心而谨慎,也没有在光滑的地板上留下任何利痕。 哇!这男人的功力,简直可以媲美搬运工人了,不但称职又专业! 崇拜之余,沈韦珍不忘钻进厨房里去倒杯水。“谢谢,还好遇见你;不然我就得叫楼下的管理员上来帮我了。” “你怎么会买这种东西?”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后,殷凯顺手扯开脖子上的领带。 “房间里光是杂物、书籍就一大堆,我怕只有一个书柜会装不下。”沈韦珍那双大眼眨也不眨紧盯着他瞧。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个超级大花痴。 难得有个货真价实的大师哥站在眼前,这个时候还要故作矜持的话,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原本她还为上次在电梯巧遇的事感到懊恼,总觉得他对自己的印象一定很糟。 没想到现在殷凯却主动找她蜕话,她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呀! “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会买这种需要自己动手组装的家具?”买现成的不是更方便?而且还有专人送货到家。 “因为比较便宜啊。”沈韦珍奇怪地看他一眼,一副他在问废话的样子。 “既然你有能力住得起这里,何必为了省点小钱,浪费时间及力气在无谓的琐事上?”这女孩真的很怪。 他大概是个事业有成的生意人吧,连说话都这么实际直接,沈韦珍在心里偷偷猜想着。 “我才不是你想的那种千金小姐,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因为阴错阳差才住进这栋大厦。”这其中的详细情节她可不想再回想一次,这会让她想起那对令人头疼的天才爸妈。 见她避重就轻的回答着,殷凯不禁感到狐疑。 普通的上班族怎么会选择住在这种高级大厦? 难道她无所不用其极地住进来,是为了想要替自己的将来铺路,找个金龟婿当长期饭票? 哼!她果然和那些经常围绕在自己身边、爱慕虚荣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我该走了。”殷凯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确定她是个势利、肤浅的女人而感到不开心,便懊恼的打算离去。 她是怎么样的人,或为了什么目的而住进这里,都不关他的事。 “等一下!”见他转身就要离开,沈韦珍情急之下开口叫住他。 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接近殷凯,她不能就这样让他走掉。 “还有事吗?”没想到她会叫住自己,殷凯停下脚步从容地转过身,紧盯着她酡红的脸蛋瞧。 他倒想瞧瞧,这女人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啊……”怎么办?她还没想到啊!她只是单纯地想多和他独处而已。沈韦珍就这么傻傻地站着,回望着他。 想不出其他借口了,沈韦珍最后豁出去的说道:“……请问,请问你知道怎么组合这个书柜吗?”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又是另一个美好却无聊的礼拜六时光,沈韦珍昏睡到快接近中午,才懒洋洋地起床。 她随意换上一套休闲服,披上外套、抓了把零钱便出门,打算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些东西。 “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家?”锁好门经过隔壁时,沈韦珍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自从上次殷凯帮她组合好书柜后,现在每天晚上,她可是都对着房里的书柜偷偷窃笑呢。 那天一整个下午,她和殷凯两个人就窝在房间里,研究怎么拼凑好书柜。 面对这难得独处的时光,她更是极力把握机会,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他聊天。 殷凯虽然话不多,沈韦珍却可以从他说话的态度感觉到,他并不是一个冷酷的人。 而且从他主动替她抬书柜,及答应留下来帮忙等行为就可以知道,他其实蛮热心的。 而之前的冷漠,可能只是因为和她不熟吧。 虽然沈韦珍很想知道,殷凯目前有没有正在交往的对象,不过依他绝口不提自己私事的,情况看来,要问这种核心问题,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一切只好等她和殷凯熟稔点再说吧!反正,能维持目前这种邻居兼普通朋友的关系也不错,她沈韦珍可是个知足的人。 至少现在殷凯见到她时,不再冷脸以对,相反的,还会主动和她打招呼、说几句话。 想到这里,沈韦珍的心情异常轻松愉快,美丽的脸庞也跟着扬起一抹笑容。 “你干吗对着我的门傻笑?”殷凯一打开门,就看见沈韦珍一人呆呆站在门口痴笑着。 门突然打开,一见到他,沈韦珍赶紧将嘴角大笑的弧度,收敛成美美的微笑。 “我哪有在傻笑?我又不是神经病。”再度被他抓包,沈韦珍吐吐舌头加以反驳。 她已经不再动不动就结巴脸红,脸皮之厚,早到达刀枪不入的境界。 闻言,殷凯回她一副“你就是”的表情,利落地越过她走向电梯。 “等我一下!”沈韦珍边喊边快速地钻进电梯。 而殷凯则是一副早就习惯似的等她跑进来后,才按下关门钮。 “咦?你怎么穿成这样,去运动吗?”沈韦珍看他身着运动服,很自然地找到话题。 他真是个标准的衣架子,不只穿西装好看,随便一件运动服套在身上,都可以那么帅气。 “嗯,到楼下健身。”只要她不越界,他倒是不会老摆着一张臭脸。 至少,目前她的行为都在他的忍受范围内,殷凯最受不了一见到自己,就巴着不放的女人了。 “健身?听起来好像不错。”尤其可以看到殷凯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及流汗的样干。 “你没使用过这里的健身房?” 从她的口气及她一身白皙瘦弱的身材看来,这女人八成整天待在屋里,从不外出运动。 他每个礼拜六下午,都会固定到大厦附设的健身房流流汗,这习惯总让他在面对下星期的挑战时,依旧充满活力。 “那你会游泳吗?”闻言,沈韦珍的双眼突然闪烁着光芒。 “废话。” 见她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殷凯当场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 “那你待会可不可以教我游泳?” 丙然,早知道就说不会。 此时,殷凯还真希望自己是个旱鸭子。 “好不好?”沈韦珍的一双大眼,依旧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就在殷凯快要受不了,她眼里那过于碍眼的光亮时,电梯突然“叮”的一声,他的目的地正好到达。 “拜托啦,我从以前就一直想学游泳,可是都找不到人教……”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沈韦珍露出乞求的眼神。 “等你吃饱了再说吧。”见她一副刚起床还没清醒的样子,殷凯最后丢下一句不算拒绝、也不算答应的话。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已经连续三个礼拜六下午,殷凯总在游泳池畔准时见到沈韦珍。 罢开始,殷凯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才想学游泳,所以只是径自游自己的,并没有多加理会她。 而她虽然人来到游泳池,却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怕水模样,只敢围着浴巾坐在池边打打水,或偶尔待在水浅的地方,和大厦住户的孩子们打水仗。 见她完全没有想认真学习的样子,殷凯也懒得理她,乐得一旁轻松。 直到有次,其中一位顽皮的孩子忽然扯搏她身上的浴巾,害她重心不稳,跌入池内连吃好几口水。 最后还是殷凯看不下去了,才将她从水里捞起来。 幸好那次他们是待在水浅的地方玩,才没发生更危险的事。 而那次的小插曲,也总算让殷凯见识到这女人的本事。 跌人那水深不到肚子的儿童区游泳池,竟然还会溺水到爬不起来,他真是服了她。 但那次的经验除了让殷凯知道,沈韦珍这女人到底有多笨之外,也同时让他看到,她那一身包裹在浴巾下的惹火身材。 别看她一副瘦巴巴的模样,没想到她除了脸蛋漂亮外,身材也很有看头。 即使穿着样式保守的泳衣,却还是俺不住她那玲珑有致的姣好曲线,尤其一身白女敕的肌肤,更是光滑细致的没有任何瑕疵。 直到现在,殷凯还记得,当时为了救她而不小心碰触到她身体的细致触感。 这女人虽然笨拙,却拥有一副与其个性不搭的魔鬼身材及天使脸孔。 真是可惜。 “今天我一定要学会游泳。”沈韦珍走到水道旁,像是故意朝殷凯宜示般,大方地月兑下浴巾后,就要往水里跳。 反正都被他模过了,既然下定决心想学游泳,就没必要再害羞了。 仔细想想,还好当初救她的人是殷凯,而不是那些老看着她猛流口水的中年男子们。 “等一下,不做暖身操就下水很容易抽筋的。”出声的人,是最近刚搬进五楼的新住户黄松荣。 他自从上次陪小老婆来这里游泳,看见沈韦珍后,便惊为天人。 之后他就每个礼拜六准时来这里报到,只为找机会一亲芳泽。 “黄先生真巧,你也来游泳啊?可是我不会做暖身操耶。”闻言,沈韦珍朝他打了声招呼。 “是啊,游泳有益身体健康,我只要一天不来这里游个几回,就会觉得浑身不对劲,来,我来教你做。”黄松荣自认风流潇洒地猛朝沈韦珍放电。 不忍心拒绝别人的一番好意,沈韦珍只好呆呆跟黄松荣站在池边,做着动作滑稽、也不知道正不正确的暖身操。 “真好骗。” 见沈韦珍乖乖地任人摆,殷凯只是冷淡地瞟他们一眼,便戴上蛙镜,动作利落地跃入水里,犹如一条水中蛟龙般,自在地来回悠游。 “不对、不对,身体还要往下点,胸口再往前倾。”黄松荣就像只恶狼般,紧缠着沈韦珍不放,教完暖身操,还自告奋勇继续教她游泳。 只见黄松荣死命盯着沈韦珍那快露出大半的胸口,不停流口水,一双贼手还不安分地搂住她的纤腰,并不时以手肘触碰她的胸部。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了。”沈韦珍直觉地避开那令人作恶的碰触,走到另一边去。 一开始,她还以为黄松荣是真的想教自己游泳,直到他那双咸猪手越来越不规矩时,她才惊觉这个人竟想借此吃自己豆腐。 但碍于这里还有其他住户及小孩子在,沈韦珍只好暂时忍着不发标,心想离他远一点就好了。 “沈小姐,你不用不好意思了,让我来带你的话,保证一下就学会了。”将沈韦珍的推拒当做是在害羞,黄松荣不死心地跟上来。 “黄先生,真的不用了!”眼见黄松荣饿虎扑羊般靠过来,沈韦珍惊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大声叫喊着。 这时候,在泳池另一端的殷凯,一听到沈韦珍挣扎的声音,便赶紧游向他们。 就在他抵达两人面前,打算好好痛揍那个臭猪头一顿时,只见一只高跟鞋的动作比他更快,“咚”的一声,重重往黄松荣头上砸去。 “唉哟!是哪个混蛋敢丢老子鞋子,简直不要命了!”黄松荣当场痛的抱头大叫。 “好啊!黄松荣,竟敢骂老娘混蛋?!有种你今天就不要回家睡觉!”只见一名打扮妖艳人时、年约三十左右的女子,气呼呼的拿起另一只鞋子,用力朝黄松荣砸去。 “啊!对不起,honey,我不知道是你啊!” 偷腥的画面当场被自己的小老婆逮到,黄松荣紧张地跳上岸,连滚带爬紧迫在他的honey身后。 “呵,真好笑,没想到那只猪会这么怕情妇。”觉得方才的事就像出荒唐的闹剧一样,沈韦珍不禁笑出声。 “被占便宜还笑得出来。”殷凯走近她身边,脸上写满不高兴。 “谁叫你都不教我,我被吃豆腐你也有责任。”沈韦珍假装生气,埋怨说道。 “因为我完全看不出来你想学,难道你以为只要穿上泳衣在那边踢踢水、打打水仗,就能学会游泳了?”殷凯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我本来就不会游泳,既然你那么厉害就教我啊。”沈韦珍做好准备动作,等待他下一个指示。 “……先声明,我很严格的,如果你只是想玩玩,恕不奉陪。”明知道这妮子在激他,不知怎的,殷凯最后还是答应了。 可能只是单纯地不想再看到,上次那绝无仅有的溺水事件再发生吧。 “是,老师。”沈韦珍高兴地大声欢呼,朝他溅起水花。 “……”被喷得一脸水的殷凯仅是无语,实则却蓄势待发准备报仇。 殷凯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再次心软,竟害得自己往后的日子,不再平静。 第四章 叮咚—— “快点开门,殷凯,你今天不是要教我换气吗?”时间一到,沈韦珍就马上跑到隔壁敲门。 通常两人都各忙各的,除了每个礼拜六下午,固定的“教学时间”外,沈韦珍平常能够遇见殷凯的机会也只有在电梯里。 而那短短不到十几秒钟的时间,也只够让她道声早安。 当电梯门一关上,两人便又形同陌路。 所以难得这次殷凯答应教她游泳,沈韦珍当然要好好把握,每个礼拜能与他独处的宝贵时间。 她当然知道整个过程中,只有自己在那一头热,而且很显然的,殷凯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兴趣。 但她就是无法将眼光自他身上移开,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会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他一点。 就算殷凯不太说自己的事,沈韦珍也不会刻意去探问他,因为在和他聊天的过程中,她就隐约知道,他不喜欢太过主动强势的女人。 所以沈韦珍只好暂时收起,心中那份日益增长的感情,试着以朋友的角度来慢慢认识、关心他。 只是她不知道心中那份压抑的感情,会不会有无法负荷的一天? “……你今天还真早。”一听到她的催促声,殷凯便挂断电话,不疾不徐的走出来。 “你看起来不太有精神,昨晚没睡好?”沈韦珍眯着眼看他,总觉得他和平常不太一样,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没事,最近工作比较忙,走吧。”殷凯抓着她的手走向电梯。 吓——果然怪怪的! 他竟然主动牵她?!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他主动拉着她的手。 奇怪,平常他在游泳池教她的时候,都会尽量避免彼此间不必要的碰触,以免两人尴尬,但现在—— “你还好吧?”一进电梯,沈韦珍抬高被他紧紧抓着的手。 她的手都红了耶,看得出来他现在情绪不太稳定。 虽然此刻她应该为殷凯主动牵自己而感到高兴,但她却更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什么事? 见状,殷凯随即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出电梯。 “你要去哪里啊?”沈韦珍朝着他的背影叫喊。 “我先去健身房,待会再来找你。”殷凯不理会她,头也不回地走掉。 快步来到健身房后,殷凯立刻站上跑步机。 此刻的他,正需要彻底的发泄发泄那份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怨恨。 凭什么? 她凭什么这么做! 既然当初选择离开,现在为什么还要回来? 平静已久的心,再次无端地被撩拨起来,此时殷凯的思绪十分混乱。 他挥去一身汗水,并将跑步机的速度调快,想借由体力的消耗,来平复激动不已的情绪。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沈韦珍一个人泡在温水池里,心不在焉地练习着殷凯之前教她的水母漂,并不时回头望向健身房。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殷凯。 虽然殷凯在她面前极力地忍住情绪,却还是让她看出不对劲。 是那通电话的关系吗? 罢才在门外等他时,她就隐约听到殷凯在里头讲电话的声音。 虽然听不清楚对话内容,但却可以由他逐渐提高的音量得知,他似乎与电话那头的人有所争执。 是和老板吵架吗? 还是跟女朋友闹翻了? 镑种猜测在脑袋里转着,沈韦珍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自从搬进这栋大厦,成为他的邻居也已经两个多月了,而她却还不晓得他从事什么行业,或身边有没有女朋友。 想到这里,沈韦珍突然觉得很灰心,因为她很担心殷凯,却又不晓得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关心他。 她真没用,只敢小心翼翼守着朋友那条界线,丝毫不敢逾矩。 但她的心,却早已背叛自己,悄悄停留在他身上…… “你的姿势还是不正确,上次不是教过你了?”不知何时,殷凯已经来到她身边。 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灼热的气息,从身后包围自己,沈韦珍惊讶地想要转身,却被殷凯阻止。 “身体放轻松,不要怕,我在这里,而且不会像上次一样见死不救。”殷凯站在她身后轻声说道,语气轻松得与之前判若两人。 还能开玩笑?看来他已经调适好心情了。 这家伙倒是恢复得很快嘛。 沈韦珍不再多话,依言乖乖地按照他的指示做。 知道殷凯就站在身后守着自己,她便安心地放松身体,四肢慢慢地在水里伸展开来。 接着她马上感觉到自己好像一根羽毛般,轻盈地飘浮在水面上,感觉好舒服、好自在。 她做到了,她竟然安稳地飘在水里,而且没有沉下去! “我成功了!”沈韦珍一兴奋,双脚一踢,整个人便滑倒摔进水里。 身体一沉,她惊慌地开口呼救:“呜……救……” 她在情急之下连吃了好几口的水,双手仍死命抓着殷凯。 殷凯见状,便赶紧将她从水里抱起来,稳稳地扶住她,并收起那双不停挥舞的小手。 一离开水底,沈韦珍像抓到浮木般,紧紧攀住眼前宽阔的胸膛不放。 她饥渴地呼吸新鲜空气,却不晓得自己胸前的柔软,正有一下没一下地上下摩擦着殷凯。 “我拜托你别乱动!”一察觉到身体因她的碰触,起了明显变化,殷凯倒抽口气,急忙制止她继续在自己身上磨蹭。 闻言,沈韦珍立刻停止动作,整个人却无力地瘫在殷凯身上。 此时,两人皆静默不语,彼此紧紧相贴在一起,动作亲密得甚至能清楚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气氛从这一刻开始变得迷离,而水里的两个人,正努力平复自己愈渐浑浊的气包。 沈韦珍一发现自己正安稳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小脸瞬间火红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向他。 “刚才还游得好好的,干吗突然跳起来?”最先月兑离这情境的人是殷凯,他抬起沈韦珍的脸说道,声音却有着沙哑。 “呵,刚才一时太高兴了,对不起。”沈韦珍脸上的红晕不褪反增,整个人更显娇艳动人。 “该道歉的人是我,刚才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你。”看着她害羞甜美的微笑,此刻殷凯竟分不清,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是什么。 “刚才的事我早忘了,你确定现在真的没事?”从没见过他这种眼神,深邃地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沈韦珍出神地凝望着地,感觉自己好像掉进泥沼里.无力挣扎,也逃不出来。 但却心甘情愿…… “阿姨,你和大哥哥抱得那么紧在做什么啊?我也要和你们一起玩。” 正当他们沉浸在两人世界时,一名不识相的小女孩突然跑出来,拔高音调叫嚷着。 魔咒在瞬间解开。 “呃……为什么他是大哥哥我却是阿姨?”发现自己像只无尾熊紧紧抓着人家不放,沈韦珍羞红脸离开殷凯的怀抱。 然后恼怒地在泳池里追着小女孩跑,硬要她改口称自己为大姐姐。 见状,殷凯马上甩掉方才心中产生的莫名情愫,思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之后,两人很有默契的不再说话,像是怕一说话,便会破坏刚才两人之间那美好的感觉。 此刻,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于是沈韦珍陪小女孩玩了一阵子,而殷凯则是在水里游几圈后,现在正坐在躺椅上看书。 只是过没多久,当耳边的嬉闹声不再,殷凯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泳池,却不见沈韦珍和小女孩的身影。 此时殷凯心中莫名一震,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袭上心头。 紧接着,就从另一区成人专用的游泳池传来呼救声。“殷先生,快来帮忙救人啊!” 殷凯闻声赶过来,便见到小女孩紧抓着沈韦珍,在水里胡乱挣扎着,而沈韦珍则是失去重心一直往下沉,脖子被紧紧攀附着,完全使不出力。 殷凯见状马上跳人池内,迅速游向她们,强壮的手臂一边抱起小女孩,另一手则是拖着已经昏迷不醒的沈韦珍。 “哇……阿姨你不要死啊……我不是故意的……”上岸后,小女孩虽然安全无恙,但一看见沈韦珍已然失去意识,就紧张地大哭起来。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殷凯怒声问道。双手接着在沈韦珍的月复部施加力道,让她顺利地将肚子里的水吐出来。 “呜……都是我不好……故意跳进水里想吓吓阿姨……谁知道水会那么深……阿姨看到我快沉下去了……就跟着跳下来……” “这笨蛋!不会游泳还敢跳水救人!”殷凯不停地按压她的月复部。 肚里的水是全吐出来了,但沈韦珍却依旧昏迷不醒。 殷凯连忙抬高她的下颌,深呼吸一口气后,便低头覆住她的唇,将口腔里的氧气缓缓送进她嘴里。 “哇,好棒喔!嘴对嘴人工呼吸耶!”从没见过这种“限制级”画面,小女孩颊时忘了哭泣,只是睁大眼看着。 殷凯接连着对沈韦珍输送好几口的氧气,不久后,沈韦珍紧闭的双眼终于慢慢睁开。 “阿姨醒了!”小女孩开心地大叫。 “……我、我又溺水了呀……”沈韦珍一睁开跟,就看到殷凯一脸的不悦与着急,无力地开。 “是啊,大哥哥好厉害,只是亲一下,阿姨就醒,阿姨好像白雪公主喔!”小女孩兴奋地拉着沈韦珍说道。 完全忘了自己才是这件意外的罪魁祸首。 “喔……是这样啊……殷凯,谢谢你了……”沈韦珍虚弱地感谢。 “……”殷凯没回应,阴霾蒙上愤怒的黑眸。 没发现到他的不悦,沈韦珍只是径自想着小女孩刚才说的话,而后双顿猛然窜红,她害羞地捂住嘴,并吃力地抬头看向他。“还有……你刚刚……怎么可以偷亲我?” “笨蛋!”语毕,殷凯便转身离去。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最后沈韦珍终于弄清楚,殷凯是为了救自己,才会帮她做人工呼吸。 虽然当时他最迫于无奈才这么做,但这可是她的初吻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宝贵的初吻,竟然是发生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下! 要是说出来,一定会被她那群姐妹笑死的。 越想越不甘心,沈韦珍闭上眼,试着努力回想当时的状况。 她只记得,自己下水没多久后就失去意识,接着身体就僵硬的无法动弹,并且沉重地一直往水底深处掉,完全没有力气挣扎。 直到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自己,她才得以月兑困。 接着便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印上一道柔软冰冷的触感,而后一股温暖的气息,缓缓进人体内。 之后,她的呼吸就在瞬间舒畅起来…… 刹那间,沈韦珍想起来了。 虽然当时自己的意识模糊,但她却还依稀记得,自己与殷凯嘴对嘴,做人工呼吸的感觉。 一想起那温柔又陌生的亲密触感,沈韦珍的心跳瞬间加快。 溺水的滋味固然不好,但至少代价还不错。 不但拉近她与殷凯之间的“距离”,还给他们机会完成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嘻,还好,至少她还有点印象。 “可是……初吻的对象虽然是对的,但时间及地点未免也太不浪漫了……”沈韦珍躺在床上,望着身旁的大书柜喃喃自语着。 她曾经幻想过美丽的初吻画面不下千百次,但现实总是残酷的,这次搞出这么乌龙的事,殷凯应该百分之百对自己失去兴趣了。 她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呜,本来还以为自己有一点点的希望……,”沈韦珍哀怨地将脸埋进枕头里,暗自捶胸顿足。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面对一桌如山高的公文,殷凯却无心批阅。 最近身边接踵而来一堆琐事,扰得他无法专心工作。 除了那消失好几年的人突然回头找他外,更令他心烦的,是隔壁那位总少根筋的笨女人。 先是无端闯进他向来平静的生活,接着便接二连三做出令人头疼的事。 一开始,他就不应该让她介入自己的生活,身边麻烦的女人已经太多了,而他殷凯,也绝不会成为那些虚荣女人锁定的猎物。 但她热情无害的笑容,总每每令自己忘了拒绝,到最后,连向来冰封的心,也感染她快乐的气息,情不自禁跟着她慢慢融化、甚而跃动。 与她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他慢慢发现到,沈韦珍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种肤浅女人。 从她跑去购买组装家具,并且自己搬运这点看来,她的确没有自己认识的那些女人来得骄纵。 很少女孩子会亲自动手做这种事,她们不是找男人帮忙,不然就是多花笔钱以省事。 相较于她抢眼的外貌,真实的她更有一颗善良真诚的心,虽然反应迟钝了点,却傻得令人怜惜。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对她,是完全无动于衷的,直到昨天,一看到她无助地在水中挣扎时,他竟然感到心慌起来。 包让他感到震撼的是,仅仅一个没有温度的冰冷触觉,竟可以轻易地激起令他心动的涟漪,让他当场只能懊恼的一走了之。 直到现在,昨天的事还一直撩拨着他逐渐瓦解的心…… 第五章 正值忙碌的上班时间,沈韦珍好不容易才抓到空档,便赶紧走到茶水间,想泡杯咖啡提提神。 轻轻啜了口热腾腾的咖啡,香味顿时萦绕于口鼻间,她忍不住舒服地闭起眼,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紧绷一整天的神经,此刻终于舒缓多了。 冷不防地,沈韦珍突然感到肩头被人轻点了下,她随即睁开眼。 “学姐,那位酷哥还是避不见面吗?”康孟珊贼兮兮地左右张望,深怕隔墙有耳。 一见学姐离开办公室,康孟珊和林雅玲两人便借机跟着溜过来。 学姐和那位酷男的事情,她们可是紧张关心得很,因此只要一有机会,两人就缠着沈韦珍穷追猛打地一直逼问。 “是啊,今天也没在电梯遇上他吗?”林雅玲紧接着开口。 难得的休息时间无端被人打扰了,沈韦珍莫可奈何地看她们一眼。 唉,都怪自己平常太没威严了,如今才会被这两个学妹,甚至是大厦里的小孩给骑到头上。 “你们两个真大胆,里头忙得一团乱,还敢跑出来模鱼?”沈韦珍作势发狠,试着摆出前辈该有的架势。 “放心好了,老总现在正在开会,短时间内不会出来的。”林雅玲老神在在地保证。 她才不怕呢! 在老总身边工作的这几个月来,她早就发现,她们那个帅气威严的陆老板,不过是只纸老虎。 虽然表面装作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个爱家的新好男人呢。 如果不小心犯错,只要将话题转向他心爱的老婆宋心瑷及肚里的小宝宝,包准老总马上眉开眼笑,忘记她的过错。 呵,而且她还有学姐及康盂珊替她顶着呢。 “学姐,你先别管那些,快告诉我们,你是不是真的好几天没遇见他了?”康孟珊不问出结果绝不死心。 见学姐这几天失魂落魄的模样,看来情况并不乐观。 “对啊,我想他可能真的很讨厌我吧,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天不见人影?”沈韦珍垂头丧气地说道。 自从上礼拜六的溺水事件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殷凯。 本来还想找机会跟他道谢,感谢他及时救自己命,并打算借此邀他一起出外用餐,来个浪漫的约会。 结果为了等他,害她好几次在电梯口等到差点来不及上班,就连晚上直接到隔壁按铃时,也没人出来开门。 她真不晓得殷凯是在这个世上消失了,还是故意回避她? “学姐,失恋乃兵家常事,你不要因此而气馁啊。”林雅玲很义气地拍拍她的肩膀。 “呃……说不定、说不定他最近比较忙,每天早出晚归才没见到你,也有可能他这几天出差去了。”康盂珊不停对林雅玲挤眉弄眼,苦思着该如何安慰失意的学姐。 “对、对呀,他之前不也是到国外洽公吗?搞不好他这次又出差,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林雅玲马上跟着改口。 “如果是就好了……” 听完她俩的说词,沈韦珍也觉得不无可能。 只是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总觉得,殷凯这次好像遇上什么麻烦,无法解决。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沈韦珍也说不上来,可能是他上次心情不好那件事,带给她这样的联想吧。 也或许是自己下意识地希望,殷凯不是因为讨厌她才如此回避着。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希望都与自己及方才那不好的臆测无关。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原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应酬,沈韦珍来到现场后才发现,这根本是场众星云集的盛大酒会。 来参加的人全是此政商名流,所有重量级人物,无不借此机会,相互交流业界最新的资讯,甚或乘机拉拢与其他企业新贵的关系。 只为在双方良好的互动合作下,替彼此带来更大的收益及商机。 沈韦珍一下班,连件正式的礼服都还来不及回家换,就被老总抓来这,陪他到处与人交际应酬。 本来累得只想直接回家睡觉,但既然命令都下来了,她只好牺牲宝贵的休息时间,舍命陪君子。 而且她是个尽职的秘书,坚守岗位、完成分内的事本就是她应该做的。 何况能跟在老板身边,学习如何谈生意、见见世面,更是驱策她为老板鞠躬尽瘁,在所不惜的原动力。 于是沈韦珍就一整个晚上,拿着酒杯四处与人交际聊天,直到脸部的肌肉笑到僵硬,双腿酸了,她才离开老总身边,独自走到角落稍事休息。 觉得头越来越重,沈韦珍昏沉沉地坐下来,轻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罢才说太多话,她一时觉得口渴,便不知不觉连续喝下好几杯酒。 此刻酒精正在肚里发挥作用,不胜酒力的她忽然感到一阵昏眩。 “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然而沈韦珍却无力抬头看向来者。 “你到底喝了多少?”见她没反应,他继续开口。 沈韦珍感觉那人轻轻在自己身旁坐下,还伴随着一股熟悉好闻的气味,心头一震,终于转身看向他。 只见那张令她朝思暮想的深刻脸庞,倏然出现眼前,深邃的眼眸带着些许责备与焦急。 “……我、是不是眼花了?殷凯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先生,你长得好像我一位朋友喔……”沈韦珍口齿不清地喃喃自语着。 接着她便伸出双手,仔细触模那张英挺如刀刻般的俊颜。 “你喝醉了,沈韦珍。”殷凯清澈的双眼,直直看进她迷蒙的眼底。 心中不明白,自己为何任由她这样抚模他的脸却不阻止。 “呵……真的是你啊……”直到殷凯叫出自己的名字,沈韦珍才确定她没有眼花。 真的是殷凯耶! “呃我才要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这几天到底跑去哪里了?” 沈韦珍像是怕他会随时不见,贪心地紧盯着他瞧,双手突然用力捏了他一把,以泄这几天的相思之苦。 没想到她会这么用力捏自己,殷凯拉掉那双黏在脸上的手。“我陪客户来,你呢?” 陪客户? 今天来这里的人,个个可都是业界的佼佼者耶。 “……呃,你果然不是普通人,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大家抢着巴结认识的电子新贵吧?”沈韦珍打了个酒嗝,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来这里做什么?”被说中的殷凯只是沉着脸,不答反问。 一进会场,他就看见沈韦珍像只冶艳的花蝴蝶,陪着陆氏企业的总裁到处在会场穿梭、热络地与人交谈。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悦的情绪瞬间一涌而上,让他冲动地想当场将她带离这地方。 他受不了她除了自己外,竟然也可以那么自然地对着别的男人,露出同样美丽的笑脸。 当他一意识到心中竟会有如此想法时,他的双眼却早已离不开那朵美艳的花儿了。 “你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她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脑筋可清醒得很。 “处理一些事。”殷凯不愿多讲。 “是公事还是私事?”她才不相信有这么单纯。 什么事能让他忙成这样? “陆沐泛是你的老板?”两人继续鸡同鸭讲,谁也不认输,坚持要对方先解决自己的疑惑。 “一定是遇上麻烦了对不对?还是遇上摆不平的女人?”酒精壮大了沈韦珍的胆量,让她说出平常根本不敢说的话。 呼,终于将积压己久的疑惑,却也是她最想知道的事问出口。 “……你管太多了。”即使被一语命中,殷凯仍是面不改色。 闻言,沈韦珍只觉自己像是被泼了桶冷水。 他的意急是,她没有权利过问他的私生活? 没错,她不过是人家的邻居而已,甚至连普通朋友都还称不上,凭什么过问他的私事? “我有事先走了。”语毕,沈韦珍站起身。 再不离开的话,只会让殷凯看自己笑话。 沈韦珍忍住突涌的一阵酸楚,难堪地只想立刻在他眼前消失。 “你要去哪?”殷凯跟着起身。 “韦珍,怎么了?” 远远地,陆沐泛便看见今天酒会里的目光焦点,“殷腾”电子的负责人殷凯,竟然紧缠着他的小秘书不放。 于公于私,除了她是心爱老婆的好友外,他这个做人家老板的,总要过来看看情况。 “……没事,总裁,我觉得身体不太舒服,想先回去。” 唉,她都要走了,老总没事跑来凑什么热闹? 看到他面带微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沈韦珍真懊恼自己,刚才动作怎么不快一点? “我正好要走,搭我的便车吧。”陆沐泛稍微点个头、跟殷凯打声招呼之后,转而看向沈韦珍。 “不用了,总裁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我坐计程车就可以了。”沈韦珍先是僵硬地看他一眼,才客气婉拒。 是谁平常在她要求搭便车时,总小气地以他的副驾驶座只专属于老婆大人,这种恶心的借口拒绝她? 沈韦珍以锐利的眼神暗示陆沐泛,她早看穿他的诡计了。 “你已经醉了,不能坐计程车,我送你回去。”把两人以眼神在暗中较劲,误认为是互送秋波,殷凯顿时心生妒意,霸道地拉住沈韦珍。 “殷先生认识韦珍?”见状,陆沐泛故意开口,不怕死的挑衅。 两人之间不自然的气氛及态度,让他直觉他们的关系并不寻常,既然两位当事者不愿多说,他只好辛苦点,旁敲侧击地试探。 “我们住在同一栋大厦,刚好顺路,陆先生失陪了。”殷凯冷淡地回应,便要拉沈韦珍离开。 “小心开车啊!” 两人临走之际,陆沐泛刻意在后头高声喊道。 见沈韦珍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拖走,陆沐泛不但不但心,还笑得特别愉悦。 之前听妻子说过,沈韦珍最近遇上她的真命天子。 沈韦珍谈恋爱了? 只要她不耽误工作,他倒是乐见其成。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竟是业界近两年来才刚窜起的新秀“殷腾”电子的总负责人。 而且沈韦珍怎么会招惹到作风一向低调,不喜曝光的殷凯? 呵,暂且不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为何,反正这次终于轮到他看戏了!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你不是很想跟我撇清关系吗?刚才干吗在我老板面前,说什么我们住在同一个地方,这样不是更令人产生其他的联想……”沈韦珍一上车,便对着殷凯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 “住在同一栋大楼是事实,你为什么这么怕被你老板误会?”殷凯倒不认为自己说错话。 “唉……你不了解他的为人,要是让他知道这件事,到时一定——” “你很在意他的想法?”听她开口、闭口都是陆沐泛,殷凯越听,脸色越显严肃。 “当然在意,说出来你也不会懂的……”沈韦珍没注意到殷凯语气中的变化,径自苦恼着。 要是让陆沐泛抓到她的把柄,届时不但会常被他拿来取笑,搞不好那没心肝的人,还会联合心瑷一起搅局呢! “……”殷凯只是紧绷着脸,不再说话。 沈韦珍见他没反应,也识相地即时闭嘴。 最后,她受不了如此沉默僵滞的气氛,索性偏过头去,闭上眼休息。 大概是累过头了,没多久,浓厚的睡意便将她带入梦乡。 看到她安静地睡着了,殷凯放慢车速,在大厦附近的一家便利商店前停下。 见她睡得不省人事,他便下车走进超商,随后拿了两罐热茶出来,独自站在门外喝着。 夜晚凉风徐徐吹来,殷凯看了眼车内的人儿,只见风缓缓袭上她精致美丽的脸庞,让熟睡中的她不禁瑟缩了下。 见状,殷凯马上月兑下大衣,轻轻覆盖在她身上。 一感觉到身上突然多了一股令人安心的温暖,沈韦珍舒服地叹了口气,半梦半醒地呢喃着:“……呜……到了吗?” 接着鼻间传来一股温热淡雅的茶香,沈韦珍好奇地睁开眼。 “喝点热茶醒醒酒。”见她醒了,殷凯便递上茶,嘴角微微扬起一道令人心醉的笑纹。 接过热茶,沈韦珍仅是捧着取暖。“我才不想醒,喝醉的感觉比较好。” 事实上,她喝下的大量酒精仍残存在体内,让她一醒来便觉得头疼欲裂。 之所以这么说,只是觉得清醒时候的自己,就像个胆小表。 明明心里喜欢殷凯,却不敢向他坦白,明明内心渴望了解他,却连主动的勇气也没有。 还是喝醉的好,因为酒精就像魔法般给予她勇气,让她毫无顾忌的说出平常不敢说的话,甚至做出不敢做的事。 而且隔天醒来,还可以将今天所说的,可能会令她后悔莫及甚或难堪的事,撇得一干二净。 “说什么傻话?”难道她宁愿当个酒鬼? 殷凯不理会她,径自发动引擎。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我越陷越深?” 沈韦珍见他不理会自己,忍不住将深藏的爱意倾泻而出,根本顾不得殷凯听了会怎么看她? 反正现在说出这话的,是喝醉的沈韦珍,而那个沈韦珍是个勇于追求自己爱情的女人,就让她代替懦弱的自己,说出心中所有的话吧! 闻言,殷凯心头一震,虽然他早就知道沈韦珍的心意,但他没想到她会选在这时候说出来! 她真的醉了…… “韦珍,听我说,我——”殷凯转向她,话未出口,便突然被她一把抱住,胡乱亲吻着。 沈韦珍见他错愕的模样,以为他要回头拒绝自己,不敢听见残忍的话自他口中吐出,便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他狂吻。 也许是酒精作祟,也或许是积压已久的感情,顿时找到发泄的出口,此时沈韦珍抛开仅存的矜持及理智,忘情地吻着殷凯。 被这突如其来的吻给震撼住了,殷凯只感到怀里人儿紧抓着自己不放,而她甜美诱人的双唇,正青涩地撩拨着自己的意志力。 刹那间,禁锢已久的瞬间被点燃—— 殷凯反客为主,霸道地将怀中的娇躯更贴近自己,激情而热切地回应她,将心中对她的及占有欲全数化为行动,让她一次彻底体会。 车外寒风刺骨,然而车内的温度却升至最高点—— 两人像是感染彼此的热情,激情而浓烈地索求对方的一切…… 第六章 直到窗外天色渐明,燃烧彻夜的激情才慢慢平息。 床上紧紧相互交缠的两人,就着清晨洒下的微光,深情注视着彼此。 纠缠了一整夜,两人此刻皆不发一语,只是紧紧彼此相拥着,专注感受对方的呼吸及心跳。 沈韦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地和殷凯发生关系—— 昨晚她就像是失去理智,除了殷凯外,脑中呈现一片空白。 最后甚至还借着酒精,抛开矜特主动亲吻他,只想不顾一切跟他在一起。 之前她以为自己对殷凯的感情,已经到达无法负荷的地步。 然而直到他进入自己体内的刹那,她才知道对他的爱,早就超乎自己的想象,甚至更为深刻、激烈…… 如此轻易地把自己最珍贵的身体与心,全数给了这男人,她却不感到后悔。 因为此时被他强壮的臂弯紧紧拥抱着,沈韦珍的心,已被一种名为幸福的快乐填满。 只是……昨晚一切都是自己主动的,虽然此刻被他深拥在怀里,但她却不晓得殷凯对自己抱持怎样的心情? “在想什么?”发现她脸上写满各种心思,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殷凯稍微放松力道,轻抚上她细致的脸庞。 “你……会瞧不起我吗?我是指昨晚我……”水灵的双眼充满不安,沈韦珍无从开口。 闻言,殷凯低头封住她的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久久,才心疼地开口:“我瞧不起的是自己。” “为什么?”沈韦珍不明白。 “因为我没有勇气正视自己的心。”殷凯轻声说着,确实感觉怀里的人儿紧贴着自己的心,静静地听他说话。 正视自己的心? “你的意思是……其实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沈韦珍小心翼翼地问,神情异常紧张。 她可以这么认为吗? “……傻瓜,岂止一点点。”汲取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殷凯心中顿时涨满柔情。 “也就是说,这一切不光是我一厢情愿,你是因为也喜欢我才会和我……”沈韦珍着急地在那双墨黑的眼里,寻找她要的答案。 “听着,这话我只说一次,我只会抱自己心爱的女人。”殷凯认真地看着她,字字坚定道出。 闻言,沈韦珍顿时僵住,随即高兴得红了眼眶。 昨天以前,她还以为殷凯是讨厌自己的,如今却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 他的意思是说,她就是他心爱的女人—— 此时胸口盈满幸福的滋味,沈韦珍笑中带泪地凝望着他。 见状,殷凯爱怜地亲吻她一下,才继续说道:“当初因为怕麻烦,所以才会对你那么冷淡。” “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你的确是我看过最有勇气的女人。”殷凯笑着老实说。 一般对他有意的女人,无论表现得有多积极、或势在必得,通常不用他开口拒绝,只消摆出那张冷然严肃的脸,大家无不纷纷放弃,自动打退堂鼓。 惟独她——他怀里的这位亲亲小芳邻例外。 不但总是迟钝地接收不到,他脸上传来“别招惹我”的信息,更是锲而不舍地带着无辜笑容,恣意闯入他的生活,扰乱地平静无波的心。 甚至,进而融解他冰冷的内心世界…… “就这样?” “嗯?”殷凯不懂她突然冒出的这句话。 “什么叫我是你见过最有勇气的女人?我现在正在给你机会表白耶,你就不能说些甜言蜜语吗?”沈韦珍娇嗔地笑道。 平常都是她厚着脸皮找机会跟他相处,两人才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但如今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要让她安心的话,他得开始学会主动去了解她、爱她。 她不想再单方面默默付出了…… 甜言蜜语? “真心话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要他说出甜言蜜语,不如直接杀了他比较快。 的确,像他这种话少的男人,能挤出方才那句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见他不肯妥协,沈韦珍并不气馁,决定慢慢诱导他。“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这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你溺水的那瞬间,我的心有多焦急,昨晚在酒会上,看到你对其他男人笑得那么美丽,我心里有多气愤……”说到这,殷凯收紧双臂,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难得听他说出这些“真心话”,沈韦珍心满意足地热情回应他,任他在自己的脸颊、颈边及胸前,留下无数细线深情的印记。 才刚稍褪的又将点燃,沈韦珍才急忙阻止他继续下移的深吻,气息不稳地开口:“……那你、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虽然目前为止,她还没见过其他女人在他寓所出现,不过这并不表示他没有要好的女朋友。 而且既然两人都已经互表心意了,她总有权利知道一些的事吧。 “没有,除非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火速蹿烧的热情中途被浇熄,殷凯莫可奈何说完,便霸道地将她遮掩在胸口的小手反压至头上,单手撑起身,就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尽情欣赏她美丽诱人的胴体。 “就这样?”她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佯装不满意他的回答。 在他火热的注视下,沈韦珍的双颊瞬间通红,心跳加快。 白皙光滑的肌肤,也染上一层美丽的潮红。 “……就这样。” 殷凯忘情地恣意观赏眼前美丽的风景,下半身的热情经过一夜的缠绵,再度苏醒过来。 他带电的双手占有的抚上她细女敕的娇躯,温润的唇由上而下,温柔地亲吻她全身,最后来到她的敏感地带。 “不公平……我们都已经这样了……我却一点都不了解你……啊……” 沈韦珍思绪渐渐紊乱,突涌而上的浓烈,教她模糊了理智,连话也说不清楚。 “……我是殷凯……目前单身……”闻言,殷凯魅惑的双眼直直勾视着她,恶劣地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轻轻分开她修长的双腿。 “啊……就这样……”沈韦珍随即感到下半身传来一阵战栗。 “也是殷腾电子的负责人……” “……还有呢……嗯……”沈韦珍不厌足地追问。 “其他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殷凯再也承受不了眼前这副诱人的美景,语毕,便一鼓作气地向前一挺。 瞬间,两人立刻紧密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啊……”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满着他,沈韦珍倒抽一口气,思绪随即抽离,接着便被带领至天堂高峰……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之后,殷凯和沈韦珍两人便顺理成章地成为男女朋友。 平常殷凯公事较忙,沈韦珍总会准时下班先到家,煮好一桌香喷喷的饭菜等他回来。 用完餐后,两人便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或聊聊天,或待在床上尽情缠绵一整夜。 而假日时间,除了一起上健身房、游泳池外,两人也会相约到郊外走走、去看个电影或到餐厅用餐。 沈韦珍甚至在他的耐心教下,终于学会游泳。 两人就这样每天开心地腻在一起,感情也日益增进。 沈韦珍觉得自己很幸运,直到现在她才深刻体会到,原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是那么的幸福、快乐…… “学姐,你在看什么那么开心?”康盂珊拿着杯子一进茶水间,便看到沈韦珍低着头,对手上的东西傻傻痴笑。 “你看,这是我和殷凯昨天拍的大头贴,很可爱吧。”沈韦珍大方展示手中的贴纸。 “真的耶,没想到殷凯会陪你去拍这种东西。”康盂珊看着照片中,那对笑得好开心的情侣,心里也好羡慕。 “呵,本来他死都不拍,还笑我说只有高中女生才会迷这个。”沈韦珍一想到他被自己强拉着拍照的尴尬表情,就忍不住窃笑出声。 虽然最后成果出来,他并不满意照片里自己那笑到僵硬的表情,还直说拍这个无聊、浪费钱,但沈韦珍还是看到他那微微扬起的笑容。 于是便趁他不注意时,分别将其中一张合照放进他的皮夹里,另一张则贴在他的手机上。 如此一来,她就可以透过这些大头贴,时时刻刻陪在殷凯身边。 就算两人见不到面,还是可以借此想念对方。 “学姐,殷凯虽然看起来酷了点,不过真的好帅喔!不管啦,他有没有哥哥或弟弟?”差点没对着大头贴里的帅哥流下口水,康孟珊发出表嚎。 “应该没有吧,我只知道他父亲在他当兵时去世,母亲则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家,至于他有没有其他兄弟,我就不清楚了。” 沈韦珍小气地收起大头贴,怕康孟珊的口水真的会滴下去。 “你们不是在一起了,怎么你对他的事情好像还不是很了解?”闻言,康孟珊想也不想,直接说出她的感觉。 “……这些很重要吗?我只要确定他爱我就好了,其他的无所谓,如果连他祖宗十八代是做什么都要问的话,不会很奇怪吗……”沈韦珍越说越小声。 其实她心里清楚,如果殷凯愿意说的话,只要是有关他的任何一件事,不管重不重要,她都乐于倾听,与他分享。 他们在一起时,虽然气氛很快乐,但殷凯的话依然不多,所以她总是不停地主动说话。 为了能多看到他的笑容,她甚至将自己从小到大发生过的糗事,毫不保留说出来逗他开心。 看来,殷凯了解她应该比自己还多。 而她对殷凯的认识,仅止于一些片面、大家都知道的事外,便无其他。 “当然重要,爱一个人,当然会想知道他所有的事,包括过去的回忆、现在的想法,甚至是对未来的打算。”康盂珊没察觉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滔滔不绝地说出自己的恋爱观。 “是吗……” 现在的想法?沈韦珍知道,殷凯目前的生活重心除了工作,应该就是她。 而对未来的想法?她相信他依然会专注在工作上,至于对他们两人的未来有何打算,他没提过,她也从未问起。 当然更别提过去的回忆了,虽然她偶尔会问起一些他过去的事,但他总是避重就轻的回答,不想多谈。 她心里面隐约觉得,过去的回忆,就像他内心紧紧关闭的一道门锁,除了他自己,谁也进不去。 而她总是自以为体贴,不去触碰他的禁忌,却忘了她的刻意忽略,只会让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门,将两颗相依的心越隔越远……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今天又要加班啊,好,没关系,晚上再聊。”沈韦珍挂上电话后,便若有所失地呆坐着。 殷凯这几天特别忙,每次约他吃饭他都刚好有事在身,虽然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更无须多想,但总敌不过心里另一个好奇的自己。 好奇殷凯最近为何总是眉头深锁,又为何忙到连跟她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明知自己不该再多疑下去,但她越压抑,心里的问号就越扩越大,像是深植在她脑海一般,时时刻刻影响着她。 “学姐,你怎么下班还不回家?”正要下班走人的林雅玲见状,便走近她身边问道。 自从学姐谈恋爱后,平当她总是迫不及待等着下班,赶去和殷凯约会。 可是这几天她却一反常态,不但不急着走,还常常在上班时间发呆,一副为情所困的苦恼模样。 懊不会是和殷凯吵架了吧? 见沈韦珍没回应,林雅玲转而将康孟珊从座位拉起来,要她帮忙看看情况。 而康孟珊的脸色却显得十分难看,像是知道了什么却不敢说,满脸犹豫地看着沈韦珍。 靶觉两人站在自己眼前有好一阵子了,沈韦珍终于回过神来。“你们有什么事吗?” 尤其康孟珊一副欲言又止的奇怪模样,让沈韦珍感到纳闷,不禁再问一次:“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学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康孟珊迟疑了下,终于说出口。 “快说啊,你怎么了,干吗突然别扭起来?”林雅玲见状,也跟着皱起眉来,便催促她说。 “……我昨天看到殷凯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康孟珊一鼓作气,将憋了一整天的话说出口。 闻言,沈韦珍震了下,脸蛋瞬间失去血色,方才心里那个不断扩大的问号,顿时得到答案。 “喂,你别乱说啊,你又没见过殷凯本人……”见学姐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林雅玲紧张地责备康孟珊。 “虽然我只看过他的大头贴,可是我确定昨天看到的人是殷凯。”康孟珊斩钉截铁地反驳。 “就算真的是殷凯本人又怎样,搞不好那女人只是他的同事,学姐,你别听她乱说。”见沈韦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林雅玲赶紧安慰她。 “可是我亲眼看到,殷凯亲昵的与那女人谈话……”康盂珊仍是坚持说出她所看到的事情。 “……真的吗?你确定那个人是殷凯?”久久,沈韦珍才颤着声问。 “绝对错不了。”康盂珊用力点头。 罢开始她也以为是自己眼花,认错人,于是她就偷偷跟踪他们走了好几条街,直到确定那男人就是殷凯后,才肯罢休。 “……我不相信我要亲自去问他。”语毕,沈韦珍急忙拿起外套和包包,便冲了出去。 留下一脸错愕的两人…… 第七章 “叮咚、叮咚——” 满心疑惑地来到殷凯的门前,沈韦珍站定,即刻按下门铃。 罢才在路上已经拨过电话给他,不过却转入语音信箱,于是她只好先回来看看他在不在家。 不久,一道细致的女声随着开启的门传来。 “……请问你要找谁?” 一名气质出众、脸蛋及身材十分姣美的女人,从里头走出来,轻声问道。 瞬间,沈韦珍脑中一片空白,仅是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有事吗?”柳心妍好奇问道,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口气。 怎么会这样! 这女人是谁? 为什么会在殷凯家里?! 而且还比她想象中漂亮—— 乍见这令人震撼的一幕,愤怒及嫉妒等各种复杂思绪瞬间一涌而上,沈韦珍伤心地说不出话。 学妹说得没错,殷凯果然背叛她! 而且还离谱地把这女人带回自己家里! 柳心妍见她没反应,只好客气地继续说道:“啊,你是来找阿凯吧,他还没回来……” 话语未竟,沈韦珍却一点也听不进去,恼怒地调头离去——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沈韦珍心里虽然不愿相信,殷凯会背叛自己,但事实已摆在眼前,而且看样子那女人都已经搬进他住处,她也无须再为他找借口月兑罪 只是她不明白,殷凯为什么不跟她坦诚? 从那女人的口气及态度看来,像是和殷凯熟识已久。 难道她是殷凯以前的旧情人? 而他这几天忙得没时间和自己见面,就是因为“她”的关系? 如果是的话,她这次回来找殷凯做什么? 想和他旧情复燃,或者与他谈判—— 还是…… 其实她自己才是别人感情中的第三者? 混乱的思绪令沈韦珍完全模不着头绪,一堆乱七八糟的猜臆,更扰得她无法静下心来专心思考。 之前她还以为不给殷凯压力、不过问他隐私的这种相处方式,可以让彼此在没有包袱的情况下,快乐地交往。 但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自己在自欺欺人。 即使能成为他身边最亲密的人她还是永远不了解殷凯。 不但无法从表情、言语看出他的思绪,更无法贴近他的内心,甚或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思及此,沈韦珍伤心地看着手中的大头贴合照,感觉心就像被狠狠划了一刀,痛苦难耐,却找不到止痛的方法。 而盈在眼眶中的泪水,不知怎地,怎么也流不出来…… 如果能让她早点知道,他们之间存有第三者的话,也许她还有机会月兑身,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一整晚,沈韦珍什么事也没做,就这么傻傻地盯着照片看。 她像尊失了魂的木头女圭女圭,跌坐在床边,连身后有人推开房门走进来,都浑然无所觉。 直到感觉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气息,她心一慌、欲回头看向来者,随即被一双温暖强壮的手臂紧紧拥住。 被殷凯紧拥在怀的瞬间,沈韦珍轻轻闭起双眼,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 久久,她才睁开双眼,及时克制住自己快要软化的心,沙哑地说: “……钥匙还我。” 不公平…… 对她而言,这原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爱情,不论多努力,她永远是苦苦跟随在后、默默付出的一方。 她甚至给他一支家里的钥匙,代表自己那毫无保留的爱。 但他却没有。 不但不让她靠近,甚至将她排除在,那道紧紧深锁的大门外…… “傻瓜,你误会我了。”看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殷凯又好笑又心疼地紧拥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闻言,沈韦珍一僵,立刻转过身,气急败坏地对他大声说:“误会?!我都已经亲眼看到了,你还睁眼说瞎话!” 什么嘛,她都快难过死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看到什么?” “我刚才到你家是那个女人出来开门,而且康盂珊也说,她亲眼看见你们走在一起!”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沈韦珍发狠地指责。 她都已经知道了,没想到他还这么无赖! 既然他死不承认,那她索性全部说出来,免得憋在心里得内伤。 “母亲在儿子家出现是很正常的事,母子一起走在路上更是自然不过的情形,请问你在气什么?”闻言,殷凯镇定地冒出这句晴天霹雳的话。 原本带笑的脸当说到“母亲”两字时,笑意顿时黯然隐去。 “母亲?儿子?!” 什么意思? 殷凯在说什么?她怎么都听不懂? 沈韦珍吓到了,两眼睁得大大的。 “你刚才口口声声指称的‘那名女人’是我母亲。”见她满脸震惊,殷凯耐心地重复一次。 他好不容易才加完班回家,正想找她出去吃消夜,以弥补自己这几天没陪她吃晚饭的歉意。 没想到一回到家,就看见他母亲柳心妍,竟然未事先通知他就擅自跑来,还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骗人,你母亲怎么说也应该五十好几了,那女人那么年轻漂亮,怎么可能是你母亲?”沈韦珍根本不相信。 没想到殷凯说谎技巧那么差劲,以为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她就会相信了啊—— 那女人怎么看也不过大殷凯三四岁,顶多三十出头而已,他干服大方承认自己在谈“姐弟恋”,她还比较愿意相信也不会这么生气。 “我母亲十八岁就生下我,算算今年也不过才四十五,如果她听到你刚才说的话应该会很高兴。”不理会她的歇斯底里,殷凯平淡地述说。 见他一脸光明磊落、不像在说谎的样子,沈韦珍不禁开始相信,他话中的真实性。 “……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在我十岁那年便抛下我和父亲离开家里,事隔十七年,前阵子才突然找上我。”他的眼神冷淡地不带丝毫感情。 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对不起,殷凯,都是我一时冲动,没问清楚就误会你,我不知道她是你的母亲……”闻言,沈韦珍尴尬地赶紧道歉。 没想到殷凯有这么痛苦的过去…… 都是康盂珊害的啦,没事乱说话,害她在他母亲面前丢那么大的脸—— “她曾经是我母亲,但现在已经不是。”语毕,殷凯收紧铁臂将她紧搂在怀,漂亮的双眼写满复杂的思绪。 为什么? 闻言,沈韦珍先是一僵,尽避心中充满疑惑,仍不发一语,接着便紧贴着他温暖的胸膛,静静倾听他规律的心跳声。 虽然此刻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她却奇异地慢慢感受到,被他封锁在角落、那颗不轻易让人触碰的心…… 这也是沈韦珍第一次,无须言传,就能意会他深藏内心的思绪……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还有十分钟,午休时间即将结束,滔滔不绝的三人抓紧时间继续讨论。 “都是你啦,害我错怪殷凯,还哭了一个晚上。”沈韦珍快速将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一次。 最后敲了康孟珊一记,为昨晚发生的糗事做个总结。 还好殷凯不计较,才没造成更大的误会。 “学姐自己还不是看到殷凯的母亲后,也以为她是个狐狸精。”康孟珊模模被敲垮的头发,嘟起嘴反驳。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刽子手,昨晚还因此愧疚地睡不着觉。 还好最后事情总算有了美好的结果。 “听你们这么说,我也好想看看殷凯的母亲,她真有那么漂亮年轻吗?”林雅玲好奇地插嘴。 她也好想亲眼看看啊! “这不重要,重点在于,殷凯好像对他母亲很不谅解……”说罢,沈韦珍陷入沉思。 脑海浮现出昨晚殷凯眉头深锁的表情。 那神情好哀伤,也好复杂…… 直到现在,还是紧紧揪疼她的心…… “如果换成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没想到殷凯会有如此不堪回首的童年。 康孟珊开始设身处地为殷凯奢想,甚至同情起他来。 “嗯,离家那么久现在却突然跑回来,我想殷凯心里一定对他母亲是又爱又恨吧。”林雅玲也接着说道。 “……但我希望殷凯能忘记,他母亲过去所犯下的错,重新接纳她。”久久,沈韦珍才继续说道。 事隔那么多年,他母亲一定是心里放不下殷凯,才鼓起勇气回头找他。 而殷凯虽然表面上装作不在意,但她却看得出来,他只是在压抑自己的感情。像他感情如此内敛的人,内心反而更敏感,也更容易受伤。 他的不愿妥协,只是在维持高傲的自尊,下意识地保护自己不再受伤。 即使她无从体会,但至少知道被身边最亲的人抛弃,那种感觉肯定不好受…… “学姐,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是指你和殷凯之间,你们总不可能假装没有这回事吧?”康孟珊担心地问。 “对啊,这件事如果不解决,就会一直搁在他心里,成为无法抹灭的阴影,连带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林雅玲也跟着附和。 “我知道,我会找时间和殷凯谈谈,希望可以帮得上忙。” 或许殷凯不希望她插手他们母子间的事,但如果她不主动关心的话,事情只会越拖越久。 永远也无法解决……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伯母,快请进。” 沈韦珍一开门,便看见柳心妍迟疑地站在门外。 正想着如何化解他们之间心结,而陷入困境的沈韦珍,完全没预料到柳心妍会先找上门来。 柳心妍的突然造访吓坏了她,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形下,她只是紧张地招呼她坐下,自己则在一旁正襟危坐。 “沈小姐、呃,我可以叫你韦珍吗?” 不久,柳心妍首先开口。 “当然可以。”她紧接着回话。“伯母很抱歉,那天是我太冲动了,请你不要介意。” 相较于柳心妍亲切和蔼的态度,沈韦珍因想起自己那天对她的误会,更显坐立不安。 “没事,都是我不好,没事先告知阿凯一声,才造成这些不必要的误解。”柳心妍轻声笑道。 她保养得宜的美丽容颜,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让沈韦珍一时看呆了。 仔细一看,殷凯和伯母长得还真像。 一样得天独厚的迷人气质及外貌,让她在第一次见到殷凯时,就立刻被深深吸引住了。 “伯母你快别这么说。”生平第一次和美女这么客气地轻声细语说话,她已经快招架不住了。 包何况她还是自己亲亲爱人的母亲—— “韦珍,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事想请你帮忙。”语毕,柳心妍叹了口气,垂下美丽的双眸。 气氛瞬间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请我帮忙?”沈韦珍感到讶异o “你也知道,阿凯他一直很不谅解我,不但不给我机会弥补过去的错,甚至不肯再与我见面……”柳心妍说着竟然哭了。 “伯母,我可以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柳心妍抬起泪眼。 “你为什么会离开殷凯?”沈韦珍大胆问出口。 她相信这也是殷凯心里一直想问、也最在乎,却问不出口的话。 看她如此伤心,沈韦珍相信她当初会这么做,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只是,殷凯知道吗? 第八章 话一出口,柳心妍美丽的脸瞬间惨白无血色。 见状,沈韦珍马上后悔了。 她赶紧惊慌地道歉。 “伯母,很抱歉,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父母亲在我十八岁那年,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嫁给镇上最有身份地位的一名医生——殷旭阳,然而当时我的身边却已有了私订终身的爱人。”柳心妍忽然开口,决定将深藏在心中的往事说出来。 尘封已久的回忆顿时被开启,仿佛历历在目,柳心妍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那殷凯的父亲是……” “婚后不到一个月我就怀了殷凯,但殷旭阳怀疑孩子不是他的,妒火中烧的他不但每天恶言相向,甚至在怀孕期间对我拳打脚踢,不曾给过好脸色,直到殷凯生下来后,经过检查确定孩子是他的,他才后悔跪在地上求我原谅……” “为了殷凯,我再给殷旭阳一次机会重新来过,但他疑心病重,每天活在自我的想象里,害怕我对他不忠实,便开始限制我出门,不准我和朋友联络,甚至连跟邻居说句话也不行。 “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维持了十年,早已麻木不仁的我,还以为就得这样痛苦过一辈子,直到以前的爱人再度出现,才将我从水深火热的地方解救出来……” 说到激动处,柳心妍不禁颤抖着。 “所以为了逃离殷旭阳的控制,你才跟那个人离开?”沈韦珍同情地问。 天啊,那种监控自由、暴力相向的日子谁受得了—— 伯母竟然还为了殷凯,默默忍受了十年 以爱为名来限制一个人的自由行动,任谁都会承受不了而窒息的,如果换做是她该怎么办? 要为无辜的孩子牺牲自己宝贵的青春,还是和心爱的人远走高飞? 她想,除了当事人有资格来评断当年的事,究竟是谁对谁错外,谁也无权只凭表面就妄下定论。 事情果真不是殷凯所想的那样,伯母当初是抛下他的确是逼不得已。 “他足足等了我十年,他说过当他有足够的能力时,就会回来带我走,而我也终于等到那一天。” 说到这里,柳心妍哀愁的容颜,终于有了一丝温柔。 “但殷凯却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一直以为你当初最为了一己私欲,才狠心抛家弃于,所以至今不肯原谅你……”此刻,沈韦珍终于明白,缠绕于他们之间那道解不开的心结是什么…… “阿凯从小就很尊敬他父亲,我不想毁了殷旭阳在他心目中完美的形象。”一想起殷凯对她的不谅解,柳心妍的心就好痛。 为怕殷凯知道真相后会承受不住打击,所以宁愿他误会自己,也不肯向他解释当年所发生的事。 这些年来,她一直独自默默承受,这不公平的一切…… “那我能帮你什么?” 沈韦珍感到好奇。 如果伯母不愿说出实情,殷凯便会一直误会她,更不可能轻易原谅她当初所做的事。 即使她再为他们母子间的关系穷紧张,也爱莫能助。 “我从来就不奢求阿凯会原谅我,对于曾经造成他们父子俩心中的伤害,我感到相当愧疚,这个礼拜天是殷旭阳的忌日,我希望你能说服阿凯,让我去祭拜他父亲。” 柳心妍说出她惟一的要求。 闻言,沈韦珍感到不可思议。 “为什么?你不恨殷旭阳吗?他才是这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你和殷凯只是无辜的受害者。” “……我不恨他,他一直深爱着我,因为害怕我会离开,所以才用错方式,虽然他不是个好丈夫,但不可否认的,他的确是位好父亲,因为他的细心照料,殷凯才能在没有母亲的状况下顺利成长,没有他,也就没有今天的股凯。” 都这么多年了,殷旭阳当初对她所造成的伤害,她也早就释怀了,如今她心里只剩下对他们父子深深的歉疚。 “伯母你放心,虽然没有十成把握,但我一定会尽力说服殷凯。”沈韦珍毫不犹豫地答应。 因为相当同情柳心妍的遭遇,她心里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帮她完成心愿。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今晚浪漫的烛光晚餐,是两人自误会解开后的首次约会。 因沈韦珍隔天下午即将陪同老板到日本出差几天,为此她积极把握与殷凯相处的每一分一秒。 用餐期间,殷凯仍是和往常一样,静静地专注聆听沈韦珍滔滔不绝的说话,眼神流露出无限温柔。 用完餐后,两人散步到大厦附近的公园,肩并着肩坐在草坪上谈心。 冷风袭来,殷凯见她双颊被吹得红通通的,便一手将她揽进怀里,用身上的大衣包裹住她,一同分享彼此的体温。 从头到尾不停说话的沈韦珍终于感到累了,乖巧地像只小猫,依偎在他温暖的胸膛前。 气氛显得格外美好,两人有默契地不再开口,静静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沈韦珍将小脸埋进他的大衣里,聆听着令人安心的规律心跳声。 殷凯今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如果这时候提起伯母的事情的话,他应该会答应吧! 思及此,她又轻轻抬起头来,想偷看他此刻的表情。 “你的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发觉她不安分地在怀里钻来钻去,殷凯抬起她下巴询问o “呃、你最近有跟你母亲见面吗?”被殷凯一眼看穿心事,沈韦珍一慌,心里的问题一时无从说起,便随口问了句: “……你问这个做什么?”闻言,殷凯原本凝在嘴边的微笑瞬间僵住,语气平淡地反问她。 “只是随口问问,没做什么啊,人家关心你嘛。”察觉到他态度马上转变,沈韦珍连什改口说道。 退而求其次地“假关心之名、行关说之实”。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自己会解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殷凯断然拒绝她的“关心”。 无视于他的回绝,沈韦珍执意说道:“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很困扰的样子,那何不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忙……” “你到底想说什么?”殷凯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漆黑的眼看进她眼底寻找答案。 见她不若平常直接,说话拐弯抹角的异样,殷凯马上直觉她有事瞒着自己,而马是和母亲有关。 “其实……你母亲来找过我……”不消几秒钟,沈韦珍便挫败地坦诚。 谤本不善于这种迂回的说话方式,更无力抵抗他炯亮火热的注视,她干脆不打自招。 “你们竟然私底下见面?那她跟你说了什么?”闻言,殷凯脸色更加严肃,直逼问她。 “殷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初伯母会离开你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就不要再计较,原谅伯母吧!” 见他态度强硬,沈韦珍仍鼓起勇气替柳心妍求情。 “她找你就为了说这些?”殷凯不为所动。 “不是,伯母根本不敢希冀你会这么快原谅她,她惟一的心愿,是希望能和你一起去祭拜你父亲。”沈韦珍急着解释。 “不可能。” 无须多想,殷凯斩钉截铁地说。 案亲生前是那么深爱母亲,但她却自私地为了自己的爱情,狠心抛下他们父子—— 案亲临终前紧握母亲的照片,口齿不清唤着母亲名字的画面,依然深刻烙印在他心底。 他永远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原谅这狠心的女人!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到父亲坟前上炷香,就可以消弭过去对他们父子造成的伤害吗—— 不!就算父亲肯原谅她,他也绝不轻易饶恕! 他要她一辈子活在悔恨当中,为自己当年所犯的错,付出双倍代价! “为什么?即使她再对不起你,她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何不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沈韦珍苦苦哀求。 她没想到殷凯对他母亲的恨会这么深—— “你不是当事者,当然可以这么天真的说忘记,像你这种从小被双亲呵护长大的人,永远不会懂得被亲人抛弃的痛苦!”不满沈韦珍一直帮母亲说话,殷凯激动地口不择言。 “……不懂?我怎么会不懂?对一个自出生就被弃养的孩子来说,那种痛,我比谁都清楚、也更能体会!” 闻言,沈韦珍只是镇定地说出这可令人震惊的话。 见殷凯执迷不悟,她忍住心中悲恸,将深藏在心里二十多年、从未对人提起的痛楚说出来。 “你说什么?!” 事情太过突然,殷凯一时震慑住了。 “你之前见过的人其实是我的养父母,他们在我出生不到三个月时,从孤儿院把我领养走,直到我上大学后,他们才决定告诉我事实。”沈韦珍极为平静地继续说道。 美丽的双眸染上一丝哀伤。 当她知道真相的那瞬间,心口像是被重重痛击一般,哀伤、疼痛、无助,甚至无法接受事实。 然而事隔这么多年,她早就不再去追究当年弃养她的人是谁,或怨恨自己命运为何如此多舛? 相对的,她反而庆幸,自己能遇上这对善良的夫妻。 虽然家境并不优渥,他们却是尽其所能,给予她最多的照顾和最珍贵的爱,让她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中成长。 所以她决定忘却自己那不曾存在的过去,以努力赚钱、开心地生活,来回报他们对自己的恩惠。 “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语毕,殷凯心疼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乐观开朗的她,会有如此坎坷的境遇—— “你知道吗,其实你比我幸运多了。”沈韦珍叹了口气道,双手爱恋地轻抚上那张五官深刻的俊颜。 她又接着说道:“至少还有一位疼爱你的父亲陪你度过童年,虽然你母亲过去对不起你,但如今也总算回头找你团聚了,你应该抛下心里的恨意,好好珍惜眼前的幸福啊!” “……这不一样,因为你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为了何种理由抛弃你,所以你能轻易释怀。”他沉重说道。 他的双眸紧紧锁住她。“但我却不同,我知道我母亲当年为什么离开家,而我永远也无法谅解,她背叛我父亲的行为。” “殷凯——”沈韦珍急着解释。 但语未竟,便被他一手摇上双唇。 此刻殷凯只是收紧环绕在她身上的手,沉默不语……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棒天下午,沈韦珍便随同陆沐泛,飞往日本视察子公司业务。 下班后,殷凯独自一人待在书房。 思绪不定的他,时而专注于公事上,时而陷入沉思。 半晌后,远扬的思绪随即被耳边传来的门铃声拉回。 “这时候会是谁?”不消多想,他立刻起身前去应门。 门一开,只见沈母那张笑嘻嘻的脸。 “阿凯!好久不见了!你看,我还专程带彰化的名产给你喔!”沈母率先热情说道,并举高手中的冷冻肉丸。 “伯母你好,请进。”见状,殷凯虽然对她突然造访感到诧异,却仍不失礼貌招呼着。 “那我就不客气啦!”说完,她便大方地坐上柔软的沙发。 笑眯眯的眼神充满欣赏之意,上下来回打量着殷凯。 “伯父怎么没一起来?”他问道。 “他本来是要一起跟来,可是我叫他好好待在家里顾摊子,虽然经济不景气,但生意还是要做呀。”沈母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一时兴奋,一开口便停不下来。 她这次可是为了阿珍未来的幸福,才专程一人北上,如果真让那老头子跟来,准会在旁碍手碍脚的。 “嗯,但韦珍现在还在日本,后天才回来。”他说道。 韦珍没事先告知伯母吗? “我当然知道她人还在日本,阿凯,我这次可是专程来找你的。”说话向来不爱拐弯抹角,沈母直接说道。 专程来找他? “伯母有事请讲。”殷凯感到好奇。 “我知道你们两人正在交往,而且前阵子你母亲回来找你的事,韦珍也都在电话里告诉我了。”沈母开始说明来意。 “是吗?”闻言,殷凯心里稍感不悦。 没想到拿珍连这种事也说—— 原本只是自己家里的一桩私事,如今却弄得人尽皆知—— “阿凯呀,那你对和韦珍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沈母语气充满关心,也显得相当着急热切。 “虽然我们在一起没多久,但等身边的事一解决,我预计在半年后会先跟韦珍订婚。”殷凯坦诚说出自己的计划。 他明显看出沈母这次造访的目的,所以他也不讳言当着她的面,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爱韦珍,这是无庸置疑的。如果能在处理完母亲的事后,顺利娶她为妻,那他的人生将会更完整,再无缺憾。 “什么?半年后?”沈母瞪大了眼,大声嚷道。 “没错,半年后先订婚,到时再依情况举行婚礼,伯母有什么问题?”他询问道。 “当然有问呃我是说,既然你们两个感情那么好,何不现在就赶快定下来,省得夜长梦多呃、不是,是这样一来,你也好安心冲刺自己的事业。”沈母直冒冷汗地说。 殷凯再度解释:“伯母,你知道我最近和我母亲发生一些事,所以目前没心情谈——” “那你就听韦珍的话赶快和你母亲和好团圆啁,然后再赶快把我们家韦珍娶进门,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沈母紧接着打断他,殷切的模样像是怕他会随时跑掉。 “……”殷凯沉默不语。 伯母为什么这么急着逼婚?难道……这是韦珍的意思? “伯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母亲的事我会尽快处理,只是我不懂你为何这么着急这件事,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事的话,但说无妨。”殷凯婉转地开口。 对于她如此焦急的态度,殷凯感到相当纳闷。 “……唉,阿凯,我一向把你当自己人,事到如今我也只好老实说了。”沈母犹豫了好半晌,才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家的经济状况不太好,努力存了大半辈子的钱,供韦珍念完大学后,就所剩无几——”沈母抬头瞟了他一眼,顿了下、才切入话题。 “当初为了让韦珍顺利住进这栋大厦,好找个像你这样的金龟婿,我和她老爸可是费尽心思,花了我们全部的积蓄,才付清头期款,如今韦珍会那么拼命工作,就是因为她还背负那剩下的千万贷款……” 沈母径自说下去,没发现殷凯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 “韦珍心里也是这样认为?”他语气淡漠地问,表情异常严肃。 “啊,认为什么?”话说一半突然被打断,沈母一时反应不过来。 “抱着找有钱老公的心态住进来?”他的语气相当冷淡。 钓上个有钱人,不但可以光明正大的住进豪宅,还不用为接下来的庞大债务担心。 为什么连韦珍也和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一样,抱持着这种心态接近他? “当然啊,哪个女人不想嫁给有钱人?还好我们家韦珍眼光够准,一住进来,就相中了你这个有钱又体面的新好男人,喔呵呵——”沈母说得不亦乐乎。 却完全没发现殷凯越显阴沉的表情…… 第九章 沈韦珍一下飞机见到殷凯,当场傍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虽然两人分开不过三四天,但她却觉得恍如隔世。 在飞机上时,她满脑子都是殷凯,对陆沐泛交代的事置若罔闻。 现在两人在一起了,她仍是不敢本性,在回家的路上,不停跟他报告这些天在日本发生的趣事。 话题从公司营运状况说到日本当地气候,甚至讲到音乐、食物、文化及所有她这次在日本的所见所闻。 “这个给你。”终于将心里所有的话一口气说完,沈韦珍连忙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 “什么?”殷凯稍微看了一眼,便又专注于前方道路。 “这是幸运符,是我在当地庙宇求的,听说很灵喔,可以保佑你事事顺心。”沈韦珍开心说道。 看他专心开车无法分心,便帮他从纸袋里拿出来,将幸运符别在车内。 “喜欢吗?”她急切问道。 “嗯,谢谢。”殷凯语气淡漠地说。 “你看,我还为自己求了姻缘符呢!”沈韦珍高兴地拿到他眼前。 然而她却没看见意料中的笑容,反而发觉殷凯为此表情显得不太自然。 “你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怎么了?”沈韦珍失落地看着他,语气充满关心。 从上车到现在,殷凯就不太说话。 虽然他平常话不多,却总会专注倾听她说话,表情时而温柔深情,时而微笑地适时给予她回应。 但他今天不仅较平常沉默,并且满月复心事的模样,向来专注的眼神更是甚少停留在她身上。 难道分开的这几天里,殷凯一点也不想念她吗?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但她总觉得此时的殷凯和平常不太一样。 莫非他在为了伯母的事烦心? “没事,你别多心,我很喜欢这个幸运符。”良久,殷凯的嘴角才勉强地轻扬起。 这几天,他一直对韦珍母亲说过的话耿耿于怀。 当沈母离去时,还不忘催促他尽快完成和韦珍的婚事。 当时一种被欺骗的感觉直涌上他心底,叫他对韦珍失望透了。 因为太在乎她,致使他知道事情真相后,打击更深。 一种对她又爱又恨的矛盾心情充斥着地,叫他无法释怀地面对她的微笑。 因他知道韦珍深爱自己的理由,除了他本身,还包括了那些附加在他身上的外在条件。 诚如沈母说过,谁不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人的本性皆如此,他的韦珍当然也不例外。 他多希望自己不要再执着于韦珍当初接近他的目的为何,只要他确信她是爱他的就够了。 况且就算心里面有疙瘩除不了,又能如何? 因为他早就离不开身旁这位又傻又爱笑、深深触动他心弦的女人…… “你喜欢就好。”见他一扫之前阴霾,沈韦珍放心多了。 “饿了吧,我已经订好餐厅。”他再度开口。 语毕,车子即来到一家高级华丽的餐厅前。 “哇!不过是一顿饭而已,我们随便吃吃就好……”一进餐厅,沈韦珍睁大了眼,吃惊地说。 里头幽雅华美却不繁复的装潢格调,深深吸引她,让她心情顿时大好起来。 一坐定,她灵活美丽的双眼,还不忘好奇四处打量。 “你不喜欢这里?”殷凯问。 他以为她会喜欢这种高级奢华的地方。 “喜欢、当然喜欢!”闻言,沈韦珍甜滋滋地回答。 只要有殷凯在,就算以后得天天吃路边摊,她也心甘情愿。 没想到殷凯也有这么体贴浪漫的一面,她高兴地笑开了眼。 接下来,他们便尽情享受一桌的美酒佳肴,席间两人偶尔交谈几句,气氛格外轻松美好。 用完餐后,待者端上最后一道甜点。 沈韦珍见到桌上那一大盘银制器皿,不禁狐疑问:“哪有这么大的点心?” 殷凯沉默不语,只以眼神示意她打开。 “……”沈韦珍掀开盖子后,马上倒抽一口气。 原来藏在银器里的,不是她所预料的特大号点心,而是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火红玫瑰。 “殷凯,这……”沈韦珍吓到了,惊喜地说不出话。 而后她发现花束里,有着一闪一闪的奇异光芒。 她接着深呼吸一口气,在殷凯炯亮惑人的注视下,颤抖地伸出手将其取下。 那是一只美丽的戒指,上头还镶有一颗耀眼夺目的钻石,晶亮璀璨地令人为之屏息。 “我们下个月就结婚。”殷凯宣布道。 深邃清湛的黑眸牢牢地将她锁住,一手握住她的手,将那只戒指轻轻套在她手指上。 吓—— “下个月结婚?”沈韦珍瞠大了眼。 他在跟她求婚吗? 这句像是在求婚的话,几乎在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 “对,就下个月,还是你觉得太慢了?”他问,黑眸眨也不眨地凝睇着她,仔细注意她脸上表情的变化。 “我——”她仍是反应不过来。 能够嫁给殷凯,将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只是这一切未免发生得太突然了。 沈韦珍对殷凯的求婚虽然感到万分开心,但她却也好奇他为何这么做? “你不愿意?”他询问。 表情相当从容自在,一点也不为她的犹疑感到紧张。 “我当然愿意,只是我不懂你怎么突然想结婚?”她问出心中疑惑。 “理由很简单,因为我爱你。”他毫不犹豫地说。 这是真心话。 只不过其中掺杂些许赌气的意味及矛盾的心态。 既然她那么想成为殷太太,他就如她所愿,反正他也乐于提供她往后所需的一切。 “……”闻言,沈韦珍感动地红了眼眶。 能够幸运地成为他的女朋友,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她根本不敢奢求自己能永远独占他的爱,更别提能成为他终身的伴侣。 “你愿意嫁给我吗?”殷凯再度开口。 “……嗯,我愿意!”半晌,沈韦珍吸吸鼻,终于出声应允。 接着她开心地站起来,走到他身旁,紧拥住他。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答应了殷凯的求婚,沈韦珍迫不及待向姐妹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哇!好漂亮的戒指,应该价值不菲吧!”林雅玲欣羡地大叫,握住沈韦珍的手不放,巴不得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 “呵,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的心意是无价的。”沈韦珍喜滋滋地回答。 “学姐,恭喜你了!超级大红包到时一定少不了,不过你可要记得把花束丢给我们喔!”感染到学姐的喜气,康盂珊衷心祝福。 历经那么多波折,学姐总算成功追到她的如意郎君了! “放心,只要当了我的伴娘,包准也会得到好姻缘!”幸福洋溢在她脸上,令人看了好不称羡。 语毕,她连忙拿出两个造型可爱的纸袋。“这给你们,这种幸运符非常灵喔,是专门用来求好姻缘的。” 两人惊喜地接过,不约而同问道:“真的吗?” “当然,我自己就是这个幸运符的最佳见证者。”她拍胸脯保证。 有这么灵验的东西,当然要跟好朋友分享。 “谢谢学姐!”林雅玲开心地在沈韦珍脸上亲了一下。 “学姐,我跟雅玲待会下班请你吃饭,帮你好好庆祝!”康盂珊临时提议。 “对!庆祝学姐终于把大家心目中的凯子骗回家!”林雅玲一兴奋,又胡言乱语起来。 “什么凯子,好难听喔,好像我是看上他的钱才嫁给他!”闻言,沈韦珍没好气地怒现她一眼,美丽的嘴角却始终噙着开心的微笑。 她的心早在第一次见面就给了殷凯,即使没有那些围绕在他身上的名利光环,她对他的心也不会改变。 “他叫殷凯,不是凯子是什么。”林雅玲笑道。 沈韦珍捏了她粉女敕的脸颊一把,懒得跟她争辩。 只要殷凯明白她的心意就够了,至于其他人怎么想,她一点也不在乎。 三人就这么情绪亢奋地度过上班时间,打卡钟声一响,立刻有默契地拿起皮包一同离开办公室。 “韦珍?” 走出办公大楼前,沈韦珍忽然听闻身后传来一声叫唤。 她一转头,随即见到柳心妍从门旁走过来,像是等待她已久。 “伯母,好久不见了!”沈韦珍讶异地快步走向她。 没想到伯母会在这里,是专程来找她吗? “学姐,那你就好好跟未来的婆婆聊聊,我们先走了,明天再庆祝吧!” 见状,康孟珊识相地在身后朝她喊道。 说完,便拉走身旁还打算看热闹的林雅玲。 “未来的婆婆?”柳心妍狐疑地问。 “呃,是啊,伯母,殷凯昨天向我求婚了。”沈韦珍害羞地解释,双颊红得像朵娇艳的玫瑰。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柳心妍由衷感到开心。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觉得韦珍和自己特别投缘,也打从心底喜欢这个爽朗的女孩,没想到她就快要成为自己的媳妇了。 柳心妍心里相当欣慰,相信韦珍的开朗、热情一定能够融化阿凯封闭的心,带给他快乐。 “谢谢。”能得到伯母的祝福,比什么都来得开心。 “那婚礼什么时候举行?”柳心妍高兴地握住她的手。 能够亲眼看到殷凯完成他的终身大事,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只要这孩子幸福,就算他仍不角原谅自己,她也了无遗憾…… “下个月十五号。”沈韦珍回道。 “这么快?!”柳心妍感到讶异。 “是啊,日子是殷凯选的,我当然没意见。”她点点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可见得阿凯他有多爱你,简直等不及把你娶回家了呢!”柳心妍没多想,欣慰地看着她未来的准媳妇。 闻言,沈韦珍双颊红透了,顿了下,才不自然地转移话题:“呃、伯母特地来找我有事吗?” “嗯,我是想问你,后天是礼拜天,阿凯答应让我去祭拜他父亲了吗?”柳心妍殷切地看着她,美丽的容颜顿时显得惶恐不安。 “这……”闻言,沈韦珍不知如何是好,讷讷地开不了口。 怎么办? 殷凯至今还未跟她提起要如何处理伯母的事,她也不清楚他究竟打算怎么做。 她也真是糊涂,一时被结婚的事冲昏了头,竟然把伯母特地拜托她的事忘了! 见伯母一脸期待的模样,沈韦珍此时愧疚的说不出话。 “阿凯不答应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没关系……”柳心妍见她有口难言,便了然于心。 她明白韦珍夹在自己和阿凯中间,必定相当难为,便不再勉强。 只是心里觉得难过,原来阿凯至今不但不谅解她,甚至连给她机会到他父亲坟前上个香也不肯—— 思及此,一股委屈的酸楚涌上心头,柳心妍轻颤了一下,脸色略显苍白。 “呃、不,伯母,你先别难过,殷凯没说他不希望你来。”见她无助痛苦的模样,沈韦珍一时心软,说了谎。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伯母,这样好了,等我明天确定时间地点后,再电话通知你好吗?”沈韦珍想也不想地安慰道。 “好,那我等你消息,真是谢谢你了,韦珍!”柳心妍破涕为笑地道谢,感动地拥住沈韦珍。 而后两人又继续聊了好一会儿,才分别离开。 殊不知方才两人交谈的画面,全落入一双愤怒的眼底。 直到两人都走远后,沉思已久的殷凯,才转身迈开步伐离去。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星期天一早,沈韦珍陪同殷凯来到位于市郊的一处公墓。 一路上,殷凯脸色显得相当严肃沉重,沈韦珍见了虽然担忧在心,却也不好多问。 对殷凯而言,今天是个感伤、特别的日子,所以她只有默默陪伴在他身旁,表示支持。 此外,她也正在为了另一件事烦心,心情显得异常焦虑不安。 抵达目的地后,她捧着花束,随同殷凯步入庄严安静的公墓里,在其中一个坟墓前停下来。 “就是这里?”沈韦珍看到了坟前墓碑的名字。 “嗯。”殷凯摘下墨镜。 随后便倾,动手拔除恣意生长在附近的杂草。 沈韦珍见状,也放下手里的花束帮忙。 整理完附近环境,殷凯便拉着沈韦珍,神情肃穆地对着父亲的冢墓说话。 她在一旁安静地聆听,眼神却不时偷偷瞟向其他地方。 “爸,我下个月即将完成终身大事,你的媳妇韦珍今天也来看……”殷凯专心地说,没察觉身旁她的异样。 “殷凯,伯母也来了……”盼了好久,沈韦珍终于等到柳心妍出现。 闻言,殷凯僵了一下,转过身去,即看见柳心妍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她戴上墨镜,一身黑衣,手里还捧了花束缓缓走近,而后战战兢兢地停在殷旭阳的坟前。 “你来做什么?”殷凯冷冷地问。 表情虽然淡漠,实则内心蕴藏亟欲爆发的怒气。 他没想到韦珍除了私底下和她见面外,还主动把今天他们将来这里的事告诉她—— “阿凯,我是来看你父亲的啊……”她颤着声说。 见他口气不佳,柳心妍娇弱的身体微微一颤。 “是你叫她来的?”震怒的鹰眸转而锁住沈韦珍,殷凯沉着声问。 “伯母来这里祭拜伯父本来就是应该的,你冷静点,不要那么冲动……”从没见过他这么震怒的表情,沈韦珍讷讷地乞求着。 “阿凯,这不关韦珍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妈有好多话想对你父亲说——”柳心妍见他将气出在沈韦珍身上,赶紧出声解释。 “不必了,我想爸若地下有知也不会欢迎你来而我更不想在这里看到你!”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开来,致使他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闻言,柳心妍深受打击,纤细的身体在寒风中显得摇摇欲坠。 沈韦珍眼见情况已经失控,焦怠想着要如何安抚他此刻暴怒的情绪。 她连忙向前扶住柳心妍,转而对股凯轻声说道:“殷凯,伯父生前那么深爱伯母,我想他一定很希望伯母也来看他——” “不要再说了!如果你不想离开,那我走!”他低吼一声。 说罢,便无情转身离去。 留下无助慌乱的两人站在原地…… 第十章 之后,殷凯将两人的婚礼取消了。 沈韦珍伤心极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这几天她试着找殷凯谈谈,却徒劳无功。 他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给她机会解释,直接判定她的罪。 这几天沈韦珍像是行尸走肉般,哪里也不去,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两眼无神地看着手中的戒指。 殷凯无情的态度简直伤透了她的心。 让她在一夕之间,从幸福的天堂坠落无底深渊,围绕着地运转的世界也跟着在瞬间被摧毁。 即使心抽痛得那么厉害,像是随时会夺走她的呼吸,她却发现,自己早巳哭不出来…… 只因她的心已随着殷凯离去,再也要不回来了…… 如今她只想离开这个伤心地,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疗伤。 昨天递出辞呈之后,陆沐泛却不准她走,反将她调派到日本子公司,借此让她休息一阵子,待她心情恢复后再回来。 而她也接受了这样的安排,没有了殷凯,日子还是得照过,这个世界并不会因她的心痛而停止运转。 包何况她不希望上了年纪的爸妈再为她担心了…… 沈韦珍将最后一只箱子封好,再次环顾这间曾带给她美好回忆的房子最后一眼。 空无一物的房间,就像她那颗被挖空的心一样,凄凉、空虚…… 若不是因为这栋大厦,她也不会认识殷凯。 思及两人从相遇的陌生,到相恋的种种甜蜜过程,她深呼吸一口气,狠下心把手中的大头贴合照撕成两半—— 并将结婚戒指拔下,丢到一只信封袋里,在她离去时,悄悄地放置在殷凯的门前。 如今她即将离开这里,也就代表,殷凯自此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自婚礼取消后,殷凯就再也没回去过。 终日埋首于公事堆里,晚上累了,就在办公室附设的休息室里过夜。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地取消婚约 他以为自己对韦珍的爱,深刻到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可当他知道,她是为了找个有钱老公才挑上自己时,心里面的疙瘩就一直不断扩大,直到叫他喘不过气来。 当初本以为只要两人安定下来,内心的疑虑便可随之消失,然而搁置在心里的沉重,却仍旧挥之不去。 心里的怨气反而随着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逾矩行为爆发出来。 他无法忍受韦珍私下和母亲联络的行为,更无法接受她未经自己同意,自作主张让母亲在父亲祭日当天出现。 她的种种行径,让他觉得自己相当不被尊重。 他与母亲之间的恩怨情仇,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自小被抛弃的怨恨,造成他这辈子最,大的阴影,甚至导致他沉默寡言、孤僻的性格。 或许他终有一天会放段,抛下过去的恩怨,与母亲相认。 但他需要时间来冲淡这一切,帮助他走出阴影,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多长的恢复期 “总裁,外面有位柳小姐找你。”思绪突然被打断,从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 “……让她进来。”半晌,他才下达指令。 不久,柳心妍便在秘书小姐的带领之下,来到他的办公室。 直到外人离开后,殷凯才首先开口:“有事?”眼神专注于公文上,刻意漠视她。 “你知道韦珍离开了吗?”柳心妍说。 她也是直到昨天,才从韦珍那两位朋友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不愿如此善良的女孩,因她的关系而受到这种不公平的伤害,即使殷凯可能拒绝见她,还是不顾一切的找上门来。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闻言,殷凯心里一震,心仿佛被重重一击,疼痛难挨,表面上却仍故作冷漠。 因为他的关系,所以她离开了? “没错,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你,韦珍现在人在日本,短期之内不会回来了。”她说道。 见他事不关己的态度,柳心妍沉重地继续说道:“这所有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你心里有恨,就直接报复在我身上,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我们之间不光只有你的问题。”他平淡地说。 如果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你们两个那么相爱,还会有什么问题?”她不明白。 “她爱的不只是我的人,还有加诸在我身上的名和利。”良久,他沉痛说道。 不知怎的,他竟然赤果果在她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痕,心中的伤瘾竟如此轻易的说了出来。 闻言,柳心妍只是莫可奈何的摇摇头,对他说:“连我一个外人都看得出她对你的真心,你却不相信她。” 当局者迷,这孩子竟被自己所设下的绸羁绊住,不但伤了自己,更伤了身边爱他的人。 “这是她母亲亲口说的,我没误会她。”他立即回道。 没发现他说出这句话时,有着连他都不自觉的松动。 “你问过她本人这件事吗?阿凯,真正的爱,是包括全然的信任与包容,我相信韦珍不是这种人,而你必定也是,不然又怎会在知道这件事的前提之下,向她求婚?”她语重心长地说。 “……”全然的信任与包容? 他沉默不语。 “你只是一时被怨恨蒙蔽自己的心罢了,阿凯,真爱一旦失去,就永远回不来了,千万不要像妈这样,到老了才悔恨一辈子。”她心疼地看着自己儿子。 “……我知道,我会考虑清楚。”她的一番话,不禁动摇他坚毅的心。 “还迟疑什么?打铁要趁热啊,赶快订机票去日本把韦珍接回来啊!”见他终于醒悟,柳心妍宽慰笑道。 说罢,便转身打算离去。 来此的目的已达成,她也相信殷凯会作出正确的决定,那她也就放心了。 让他一个人静静也好。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在她临走之际,殷凯出声叫住她。 “嗯?”柳心妍疑惑地回头。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我不相信你是因为别的男人才抛下我和父亲。”他恳求道。 他是从父亲口中得知,母亲当年离去的原因,但他内心深处却始终不愿相信,温柔善良的母亲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要亲耳听到她证实这件事。 “……” 此话一出,时间仿佛在瞬间静止了—— 看着他热切的眼神,柳心妍的内心无比挣扎。 “告诉我真相,我有权利知道。”见母亲有口难言的模样,殷凯更加肯定心中疑惑。 “……不要让我恨你一辈子。”为了知道真相,最后,他说出狠绝的话。 闻言,柳心妍颤抖着双手,轻轻拿掉围在脖子上的丝巾。 随着丝巾的褪去,隐藏其下的竟然是一大块令人怵目惊心的疤痕,而附近还有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教人不忍再看下去。 见状,殷凯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甚至无法呼吸。 “是谁?是谁竟然敢这样伤害你?!”他激动地握住母亲的手,内心感到震惊不已。 “是那个男人吗?”殷凯指的是当年带走他母亲的人。 不! “不是他……”柳心妍连忙解释。 一想起殷旭阳当年对自己的暴行,柳心妍心痛地哽咽起来,多年来的委屈和所受的折磨顿时涌上心头。 让她当场激动地落下泪来。 “那是父亲?!”他月兑口而出。 怎么可能! 此念头马上在殷凯心里一闪而过,他焦急地在母亲的泪眼里寻找答案。 “还记得你十岁那年,我生日住院那天吗?”她终于开口。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一放学,就被隔壁阿姨带到医院看你。”他当然记得这件事! 当时他还满心以为回家后,便可以全家快乐地帮母亲庆生,谁知道回到家,映人眼帘的却是凌乱不堪的客厅。 正在里头收拾的邻居阿姨一见到他,便告诉他母亲出事了,并将他带到医院。 到了医院,阿姨看到病房里头的情景时,竟及时将他拉住,不让他进去。 他还依稀记得自己从门缝中,看到母亲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着。 案亲则是跪坐在病床前,表情看起来相当痛苦懊悔,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嘴里不停喃喃自语着…… 棒天,他就再也没见过母亲了。 刹那间,他全记起来了! “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殷凯急于证实自己心中的怀疑。 “那天,我原本只是和你隔壁阿姨、伯伯们多聊了几句,岂知你父亲突然怒气钟冲地将我抓进房里,控诉我到处乱勾引男人,我不甘心地反驳,没想到却因此激怒他,最后他一气之下,竟拿起厕所的硫酸泼——” “够了!不要再说了——”殷凯心痛地拥住母亲,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母亲陈述的事实不但震撼了他,他的心更是被她说出的真相不停拉扯着,叫他心痛难耐。 原来母亲是因为受不了家暴,才抛下他离去——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如此难堪,心里对父亲的尊敬及孺慕之情,瞬间被彻底摧毁。 “妈,对不起!原谅我过去对你的——” “阿凯,别这么说,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我都不怪你父亲了,又怎么会和你计较这些呢?”柳心妍说。 事隔十多年,她终于听见自己儿子叫她一声母亲,此刻,什么恨、什么怨早就随着殷旭阳的去世烟消云散了…… “答应妈,要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知道吗?”柳心妍感动地抱住儿子,笑着流泪说道。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日本京都 一抹纤细的背影,正对着庙里的神像喃喃自语着。 被调派到这里已经快一个多礼拜了,沈韦珍照例在下班后,来到位于市郊一处静僻的庙宇。 这里也是当初她求得姻缘符的地方。 对她而言,这间庙宇总有股神奇的力量。 采到这里她无须思考,只消静静坐在木椅上,欣赏这里的自然美景,享受一草一木所带给她的乐趣,就能获得心灵的解放。 这也是她每天下班后,固定来这里走走的最主要原因。 然而今天她来此还有一个最终目的,一个打从她回到日本的第一天,就想做,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完成的仪式。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幸运符,而后半晌,她只是痴痴地看着躺在手中的符签,动也不动。 良久,她才抬起头来,继续说道:“神明,我想你一定也不乐见这种情形,不过既然当初在这里求的符签没有用,我只好归还给你,请别误会,我可没有责怪你办事不力喔,可能是我沈韦珍的姻缘还没到吧……” 她又对着神明碎碎念了好几分钟,才终于下定决心。 她走到炉火前,将符签从塑胶套里取出来,闭上双眼,手举高,心一横,放手将符签丢进火炉里。 眼睁睁看着那曾经带给她幸福的姻缘符签,在她面前瞬间燃烧成灰烬,她不禁红了眼眶。 她的心明明已经死了啊,为何此刻还有心痛的感觉! 自从和殷凯分手,从头到尾部没掉泪的她,竟鼻头一酸,微红的眼眶立刻浮起一层水雾。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滑落下来,她胡乱抹去脸上泪珠,走到一棵挂满白色信签的大树旁。 粗壮的树枝长满翠绿的叶子,还有许多写上心愿的白色信签点缀其间。 傍晚凉风吹来,树枝摇曳生姿,信签随着微风在空中轻轻地摆荡,映着夕阳余晖,形成一幅令人屏息的美丽景象。 她站在大树前凝思良久,才从口袋取出一张白色信签。 上头写着:“韦珍不要凯子,只要一个真心爱她的男子。” 她将写好的心愿折成长条状,绑在另一棵还没有其他白色信签的大树上。 心中默默祈祷心愿赶快实现。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翌日早晨,沈韦珍特别起了个大早,赶在上班前来到庙宇。 昨晚她突然想起,当初自己也送了一样一样的姻缘符给两位小学妹。 害怕她们也跟自己一样遭受被抛弃的命运,她担心得一夜难眠,天一亮,便赶来这里祈求神明好心放过她们。 只最当她一踏进庙宇,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明明记得昨天傍晚离去时,这里除了那棵被绑满信签的大树,及旁边另一棵被她系上信签的树外,其他的树都是干干净净的啊—— 不、她的意思是说,除了那两棵树,其他那十几棵大树应该只有翠娥的绿叶在上头,而不是眼前她所见到的,每棵树全被系上写满心愿的信签—— 她睁大了眼,痴痴看着前方一大片绿白相间的壮观美景,整个人呆站着…… 怎么可能—— 这些树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被系上满满的信签—— 还是有人故意恶作剧? 沈韦珍走到昨天系上心愿的那棵树前,随手抓起其中一张信签打开来看,结果映入眼帘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体—— “韦珍不要凯子,只要一个真心爱她的男子。” 那是她自己写的信签。 吓—— 怎么刚好随手一抓,就拿到自己写的信签? 接着她又瞠大了眼,被信签下面的另一行陌生字体给彻底吓到了! “凯子愿意当那位真心爱她的男子。” 是殷凯?! 会是他吗?! 沈韦珍震慑住了,心不停噗通噗通地跳,两眼不停在庙宇四周里寻,却没看到她预期中的人。 她失望地垂下眸,紧接着心神不宁地陆续拆开其他信签—— “凯子愿意当那位真心爱她的男子。” 不可能—— 眼前这上千个信签都是殷凯写的? 即使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一个晚上全部完成啊! 她跑到另一棵树下,随便抓下其中一张信签。 “凯子愿意当那位真心爱她的男子。” 她就不信,这十几棵树上所有信签全是同样的内容。 她不死心地跑到其中一棵大树前,闭上眼睛,胡乱抓下十几张信签。 打开一看,全都是“凯子愿意当那位真心爱她的男子。” 最后她放弃了,随着手里的信签越积越多,她那双映满苍劲有力字体的眼底,再度被泪水淹没…… 为什么? 她颓然跌坐在树下,任由泪水滚滚滴落,浸湿手中的信签。 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为此再度翻腾…… 沈韦珍颤抖地掩面哭泣,良久,才抬眼望向这片数不清的白色信海,心里的空虚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随即,她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令她心痛的熟悉气息,在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整个人从背后被一双温热的铁臂牢牢钳住。 刹那间,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她脸上的泪流得更凶了。 “不要哭了,好吗?”殷凯心疼地紧拥住她,叹息说道。 “……”闻言,沈韦珍的泪像是不要钱似的,不停猛掉。 “天啊,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停止掉泪?”她的泪水像是一把利刃,滴滴刺痛着他的心。 半晌,沈韦珍才止住泪水,转过身来紧紧拥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除非你实践承诺,成为那位真心爱我的人。” 闻言,殷凯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深情看着她惊喜的表情,当她的面,将她当初留下的那枚求婚戒指,再次牢牢套在她手指上。 “嫁给我吧!” 此时,清晨的阳光正轻轻洒在那些随风荡漾的枝叶上,照亮了整片写满两人心愿的白色信签。 一全书完一 编注: 1、欲知官奕宸与陶裴蓁的爱情故事,请看 同系列小说阅读: 芳邻恋2:隔壁住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