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丫鬟》 飞上枝头 北宋神宗京城 司马府,京城第一书香世家。 冬日里,难得出现的暖阳诱得人走出房门,活动活动筋骨;正待春神召唤便要百花绽放的花园里琴声铮铮,轻柔的乐音令人听了打从心底舒坦起来,琴声中不时穿插女子的娇笑声,仔细一瞧,原来是司马夫人和她最疼爱的四名贴身丫鬟也受冬阳吸引跑出来作日光浴了呢—— “呵~~将军!"司马夫人从容地移动棋子,手起手落之间胜负已定。 “唉,姜果然是老的辣。”春蕾大胆不怕人骂地直言道,还表情哀怨地叹了口气,明显的作戏神情引得一旁帮夫人槌背的夏怜,弹琴的秋水和正在泡茶的冬阳低笑了起来。 “匡——啷——”唉!只是这一分心,做事向来少根筋的冬阳又不小心软一只茶杯化为乌有,不过,众人早已习惯性地选择视而不见。 也选择视而不见的司马夫人看向春蕾,硬忍住笑意轻斥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竟敢说我老?铁定是皮在痒!" “对啊!夫人,您真了解我,每次一到冬天我就全身发痒,难受得紧。” 做事伶俐却对爱情颇迟钝的夏怜伸出一只手,当头便给春蕾一记爆栗,“你啊……再这样没大没小下去,就让夫人派你去扫臭死人的马厩。” “呜~~夫人、秋水、冬阳,你们都看到夏怜欺负我罗,你们一定要替我讨回公道!" 看到春蕾模仿西施捧心蹙眉的滑稽模样,众人无法发挥同情心地哄笑出声,还不小心惊走了在树梢上晒太阳的鸟儿…… “唉!"一阵笑闹过后,司马夫人突然叹了口气。 “夫人,您怎么了?有什么烦恼不妨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帮您分分忧。”听出司马夫人的哀叹声充满烦恼,最善解人意的秋水停下弹琴的手轻声道。 “我的烦恼就是你们哪!最近只要一想到你们不久后便会离开这儿嫁人去,我心里就有万般不舍……”司马夫人说完又是一叹。 “夫人……”春蕾、夏怜、秋水和冬阳闻言都红了眼眶。 “说来矛盾,我既希望你们能永远陪在我身边,又希望你们有个好归宿,若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 匆地,司马夫人想到她那四个尚未娶亲的儿子,一个绝对称她心意的办法在她脑中成形。而后就见她急急起身,直接奔向书房寻求司马老爷的支持,只留下四个脸上带著疑惑的丫鬟…… 到底是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让司马夫人一扫哀愁、满心喜悦呢?快乐的方法如下——将清秀动人却绝不温顺的“春蕾”许给司马家大少爷——司马浪做侧室。将娇美如莲却迟钝有余的“夏怜”许给司马家二少爷——司马澈做侧室。将清丽可人、聪明慧点的“秋水”许给司马家三少爷——司马晋做侧室。将活泼善良却总是少根筋的“冬阳”许给司马家四少爷——司马佾做侧室。碍于身分只能当妾的四名丫鬟永远只能是妾吗?有句话说:“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同理应该可证:世上没有永远的小妾至于详情究竟为何,看下去您就知道了…… 楔子 “走,陪我玩去。”稚气却不失霸道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浑然无视于她落寞的小小身影。 “默桐不要。”默桐怯生生地张口拒绝。 她说什么?她竟然敢拒绝他!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的他,还不曾这样被人拒绝过,何况她还是个下人! 他的怒气陡然升高,不敢相信她将他的话当马耳东风,他已经给她取了新的名字,她居然还提以前未入奴籍的名字,是不是还想乘机月兑逃?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默桐不要。”默桐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了三少爷,她年纪还小,小到还不懂得看人脸色,只明白离家好些天了,却没法回家去。看著娘给她的小石头——她好想家呀! 怒火沸腾到顶点,看她小小的身子坐在石头上,迳自端视著手里的小石头,看也不看他一眼,俨然没将他这个少爷放在眼里。他大怒,一把扯过她手里的小石头,跟著往后重重一丢,石头不知给他丢到哪儿去了。 “三少爷!"默桐终于抬头看他了,但眼中充满惊惶,“默桐的石头……” “闭嘴!再说一次默桐试试?"他威胁著,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坚持。 默桐一听,当真不敢再说了,只以一双水亮的眸子探著三少爷身后,她的石头哪儿去了? “陪我玩去。”他命令道,这个不听话的丫鬟,他一定要训练她变成只听他的。只以他为尊。 “我要去找石头。”她不说自己是默桐了,可也不愿意开口承认那个名字,那个少爷替她取的名字。 “我要你陪我玩!"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气又因她的反抗再度升起。她当真不怕他?这个想法一点儿都不令人愉快,他决定不再对这个新来的丫鬟客气了。 他一把抓过她,用刚学会的轻功带她跃上了枝头。 “啊!三少爷,不要啊!"默桐大叫,一双小手惊骇得紧抓著少爷的衣襟,娇小的身子紧紧地贴著他,感受到两个人怦然的心跳。 待跃上了几尺高的枝头,他得意地笑著。她怕他!这才是他要的。 “怎么怕了?你不是不怕我吗?"他取笑缩在他怀里的默桐。 “我要下去,默桐要下去。”默桐惊吓过度,两只小脚抖得不像话,在他衣襟上的小手因紧抓著而泛白,口里不住的哀求,忘情的月兑口而出那个跟了她七年的名字。 他愤怒的眯著眼睛。她又说了什么?她若真不满意自己给她起的名字,为何两天前她要在大家面前说喜欢这个名字,而且保证日后都用这个名字?原来那一天她只是在作假,好让娘答应买下她。虚伪! 怒火狂炽的他可没想到当天是带她进府的大娘替她答应的。 恶意的笑在他唇畔漾开,霍地,他扯开她紧抓著自己的小手,让她的小手抓著树枝,自己则在摆月兑她之后,跃下了枝头。 “少爷……”默桐淌著眼泪,看到少爷下去了,那高度吓得她腿软,一阵昏眩,她赶紧抱紧树干。 “你就在上面把你的新名字念上一百遍,念完了我才带你下来。”原来她怕高呀!他决定以后就用这个方法治她,要她乖乖听话。哈!真是愉快。 “少爷,默桐、秋水……”抖著声,默桐咬著牙,屈辱的泪水还有害怕一并在她的心里、脑里烙下了印记。她怕三少爷,好怕。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他恶整她,所有的举动都是故意的。 “秋水、秋水……”为了下去,默桐不住地喊著自己的新名字,不敢再呜咽出声,因为她这才明白,哭是没有用的。 直到她喊累了,他满意了,司马晋才轻跃上了枝头。默桐一见他上来,却倔强的闹起脾气,反而不肯下来了。 先是摇摇晃晃抓著他,又不要命的抡起小粉拳在他身上槌打,“你可恶,吓默桐,可恶、可恶!" 他没想到她会反击,再加上她方才假意附和的虚假让他恼怒,两人竟在树上打起来。 许是声音太大,将司马家的总管引来。这一看不得了了,他看秋水丫头这般放肆胆敢以下犯上,大喝一声: “秋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动手打三少爷,还不快住手!" 这一喊,惊动了在树上打架的默桐,一进府就怕总管伯伯的她惊愕过度,手停在半空中;司马晋一时拳脚收势不住,就这么硬生生的把默桐往树下推。 “小心!"总管飞快地奔到树下,哪知速度还不够快,默桐就这么地跌了下来,整个人摔昏过去。 司马晋一惊,连忙跃下探看,血沿著她的额际一滴滴地淌下,染红了他的视线。 总管见状,作势要抱起默桐,却被司马晋阻止了,“慢著,我来!你快去请大夫。” “三少爷,还是老奴来吧!"三少爷不过才十几岁,抱得动这个丫头吗?他一脸担忧。 “叫你去就去!"他喝了一声,总管立刻消失在他们面前。 一个新进丫鬟因著不知名的原因和少爷打架,这件事很快地惊动了当家的司马夫人。 司马夫人怕两人再起冲突,故将两人彻底的隔开来。她收秋水为贴身丫鬟,照顾她的起居,而另外将司马晋禁在自己的“悠水院”里,不许两人再见面。 由司马夫人处理这件事的态度便可得知,她有多喜欢这个新来的秋水丫头,这也让渐渐长成的秋水即便是遇到一个教她害怕的少爷,她仍心甘情愿的在司马府待了八个年头,直到—— 第1章 三月清明的早晨,稍稍退去了冬日的寒冷,煦煦暖和的阳光升起,透进了一片绿意盎然的竹林之中,让悠水院沐浴在美丽的初春中。 昨晚子夜时分,春雨提前下了,林间的女敕叶末端还盛著颗颗饱满晶盈的雨珠,提醒人们春天来了。 她正恣意欣赏这片女敕绿,一阵拔尖的叫喊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秋水、秋水。”出声的人一样是司马府里的婢女,也是秋水的好朋友银月。 “我在这里!"秋水抬起水眸,远远就看见银月向她奔来。“什么事啊?" “秋水,夫人找你呢!"银月气喘吁吁、脚步未停地说道。 “找我?” “嗯!夫人好像很急呢,正在房里等著。” “好,那我马上过去。”她放下手中的抹布,稍微整理下衣服,便往夫人的宅院走去。 前些日子夫人告诉她三少爷即将返家,要她过来看看悠水院有什么缺的,她便自作主张打扫起悠水院来了。这会儿夫人找她也许是问这件事吧。 不一会儿工夫,她便来到了清新幽静的宅院。 “夫人,秋水来了。” “进来吧!"司马夫人一听见是她,笑开了眼,慈善的脸庞写著宠爱。 “夫人,听银月说您找我?"秋水一进门也不忘奴婢的本分,向她屈膝行礼。 “来,过来这儿坐,我有话同你说。”司马夫人要她坐在自己身边。 “是。”应了声,她坐在夫人身边的小凳子上。夫人身边没半个婢女在,她心想夫人一定是有事要交代,才把其他婢女支开。 她才一坐定,司马夫人也不说话,反倒用一双眸子上下打量著秋水,边看唇边的笑意渐深,看得她不自在极了。 “夫人……”她不安地扭绞著衣袖,夫人到底要她做什么呢? “秋水,过了今年夏天你便及笄了是吧?"司马夫人拉过秋水的柔荑,轻轻地模著。 “嗯。”秋水点点头,不明白司马夫人问这句话的用意。 “你可记得你进府多少年了?" “夫人,秋水进府整整八年了。” “那你也总该记得当日你爹将你卖到这里,卖身契上言明只要你嫁人就能离开司马家吧?" “夫人,秋水没忘。”她是犯了什么错吗?为何好端端的,夫人会提起卖身契上的事?她瞠著一双美眸不明就里的看著司马夫人。 “没忘就好。”司马夫人像放心似的,笑得满足。“秋水,这些年来你觉得司马家待你如何?" “很好。”这绝非谄媚讨好,而是实话。 夫人待人一向极好,在司马家众多奴仆的眼里,夫人是个不严苛,也从不端起架子使威风的好主子,对她尤其是好,从年幼进府那一日开始她便知道了。 “既然很好,那么你可愿意一辈子留下来?"司马夫人探问道。 “夫人的意思是……”她蹙著秀眉,夫人是要她别嫁人吗? 难道是夫人听到了下人们的谣传,以为她跟守马房的寅严大哥有暧昧?不,那不是真的!她只把寅严大哥当成亲大哥看待呀!而且,寅严大哥喜欢的人是银月,不是她。 她急急的辩解:“夫人,秋水没有嫁人的打算,愿意一辈子服侍夫人。” “傻丫头,姑娘家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司马夫人气定神闲的拍拍她的手,“你真愿意一辈子留下来?" “夫人,自从秋水进府之后,一直受到您和大伙儿的照顾,早把司马府当成自个儿的家了,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要离开这儿。”她诚挚地说道。 “好好好,我就知道没白疼你。”这丫头服侍她这么久了,她的心意自己岂会不知?只不过这事关姑娘家的一生,她就算再明白这丫头的心思,也总得仔细些。 瞧她一对明眸如一潭幽湖泛著氤氲水雾,黛眉似远山,秀气的俏鼻、不点而红的菱唇;唯独在额际有道似水波纹的伤疤,那是那年从树上摔下留下来的。 可在她秀气的小巧脸蛋上是精致的五官,那一点点小伤口,她相信就算是风流倜傥的儿子见了,也不会在意的;何况,那道疤还是他弄出来的哩! 她相信儿子一定会喜欢像秋水这般慧黠、柔顺的姑娘。 司马夫人沉吟片刻,笑意逐渐扩大,“你也知道咱们司马府在外头的盛名,再加上晋儿也争气,能在朝廷里谋得一官半职,咱们司马府在京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司马夫人口里的晋儿,正是她的三儿子司马晋。 年方二十,便不顾家人反对参加了武状元会考,中了探花,被神宗皇帝钦点为武将,派驻在边关,以至于几年过去,他一直不曾回到京城家中。 这次,神宗皇帝下令他回到京城,司马夫人便打算在他回来之前,替他订好一门亲事,一了心愿,而对象就是她最喜欢的丫鬟秋水。 “前几日,我收到晋儿的家书说他已由边关返家,料想这几日便会回到京城,到时,我便作主将你许给晋儿。” “啊?"秋水惊愕地看著夫人,水眸里盈满了惧怕,她怕极了三少爷,更别说是嫁给他了。“夫人,这怎么行?三少爷他……我们许久不曾见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别担心,有我这个做娘的作主,晋儿不会反对的。” “可是……”秋水下意识地想到自己额际上的伤疤,不认为事情会有这么容易,三少爷应当是讨厌她的呀!否则为何会弄伤她? 可司马夫人只当秋水想太多了些。“秋水,你也知道我喜欢你这丫头,你若成了我的儿媳妇,不但能一辈子伴在我的身边,又能了我一桩心事,不也正好吗?还是你已有心怡的对象?" “夫人,秋水没有。”她忙地挥手,急白了一张秀气的脸。 “没有就好,我相信等晋儿知道你的好,定会好好待你的,只是让你做小妾,著实委屈你了。” 撇开司马晋的将军身分不谈,光是堂堂京城第一世家的名气,秋水也知道自己是高攀了少爷,她哪会强求正室的地位呢? 可她明白如今唯有听从夫人的安排,才能留下来报答夫人对自己的恩情,“夫人,秋水不委屈,能留下来,是秋水的心愿。”只要能留下来就好。她不安的心是这样单纯的想著。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能让讨喜的秋水一辈子留下来跟她作伴儿,她心满意足。 “嗯,只不过三少爷会答应吗?"她不免担忧。 “放心,我会让晋儿答应的,你就安心等著做我的好媳妇吧!" 司马夫人一厢情愿的想著,但秋水并没有夫人乐观,她总觉得,一向心高气傲的三少爷不会如此轻易地接受这样的安排,尤其那个人是身为丫鬟的她。 .lyt99.lyt99.lyt99 当司马晋一行人进入繁华热闹的京城时,已是傍晚时分,各商家门前都点上了红烛,喧闹的景象不减,反而有愈晚愈热闹的趋势。 离家五年,他终于回到京城了,京城的景象与他离开时无异,熟悉的街道和记忆中的所差无几,只是更热闹,更繁华了些。 骑在白马上的他有著桀惊不驯的俊逸脸庞,那深邃迷人的眸子里闪著邪气,却能教女人迷醉;结实壮硕的身材,是在边关勤练武艺的结果,邪美中带著一股书卷气息。他在边关驻守五年,得了一个“花面虎”的美名,倒也符合他风流倜傥却不受束缚的性格。 这次接获圣旨秘密回京,一来是向皇上呈报这些年来边关的情况,二来顺道回家看看。想到这五年来,除了勤写家书以慰娘亲的思子之苦外,不曾对娘尽饼为人子的孝道,他感到羞愧,是以这回他会向皇上告假,约莫会待上十天半个月后再离开。 “哇,这京城就是不一样,比起咱们的家,可‘世侩’多了。”出声的是与司马晋同行的军中同僚,人称“笑面虎”的袁停风。这回皇帝密诏他们雷霆七虎回京,但碍于某种原因,让他们七虎只回来了两虎。 他的声音打断了司马晋的思绪。 “什么‘世侩’?是繁荣,你当全天下都像黎园那般落后啊!" 黎园是袁停风幼时所居住的地方,算是个平凡的小镇,他们雷霆七虎都曾到过黎园那不属于人间的世外桃源。 袁停风没搭理他的讪笑,继续四处探看。 不久,一幢双层双檐华丽贵气的建筑中点上了红烛,由内不断地传出女子娇笑声的“客栈”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是——”第一次上京的袁停风问道。 “袁公子,这是京城有名的妓院,满芳楼。”跟著司马晋多年的奴仆阿喜代司马晋回答。 “哦,满芳楼?想不到在天子脚下的京城也有这种地方。” “就是京城才多哪!走,进去瞧瞧。”司马晋领著头,来到了满芳楼门前。 还没下马,他的飒爽英姿早就引来鸨娘们的注意了。 “阿晋,你不先回家?"袁停风这才追过来,他的翩翩风采亦让鸨娘们差点失声尖叫。 “天晚了,先在这儿待一宿,明天再回去。”司马晋应道,已经下了马。他左手揽了一个姑娘,右手忙著要小厮把他的马儿拉去喂食。 “是嘛是嘛!在这儿待一宿,误不了事儿的。”老鸨一听到大爷这么说,自然顺著他的话。今晚来了两位贵客,里头那班骚娘儿们只怕要争破头了。 “这样好吗?"袁停风到底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上妓院这事也不是头一遭,只不过家门就在前头,他就是不了解阿晋为什么不回家。 “我娘还不知道我们提前两天到了,明儿个再给她惊喜。” 司马晋边解释边进入满芳楼,一干姑娘扑上前热情地招呼著,袁停风再有疑问也被按下了。 “大爷,不曾见过您,您第一次来?"一身橙红色露出雪白秀肩的花娘最先开口,娇滴滴的声调听入男人耳里像要融化了似的,使人沉浸在其中。 但司马晋并没有因她的讨好给迷惑了心智,他不忘要阿喜回去探探家中近况。 “大爷,您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不喜欢千馨的服侍?"花娘娇嗔地道。 “没有,怎么会呢?我就喜欢你这调调。”司马晋敷衍著,顺手模了她一把,眼睛却瞥向袁停风;看他也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不觉笑意渐深,原来他也有无措的时候,回头可得好好取笑他! .lyt99.lyt99.lyt99 楼阁内,只见风流倜傥的司马晋左拥一个美人儿、右抱一个娇娇女,像帝王般享受著美女的服侍,一边听著阿喜的报告。 “少爷,阿喜绝不是随口说说,您要相信阿喜啊!"阿喜知道少爷生性风流,最讨厌受拘束了,这回他打采到这么惊人的消息,怎地少爷连吭都不吭一声? “知道了,”娘心里想什么,他还不明白吗?所以才让阿喜先回府探探消息,果然不出他所料。 娘果然是要逼他成亲,且连对象都给找好了,听说就是府里最不听话的丫鬟秋水。 对她,他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有的只是这个丫鬟太有主见,从没听过他这个做主子的话。思及此,司马晋对她的观感便很难好得起来,本来就不愿意成亲的他,现下更没有成亲的了。 看来,进宫面圣之后,他得赶紧溜回边关,才不回家当人家的相公哩!先前想尽人子之孝心的想法,早在阿喜说出了那个消息之后,便全盘打消。 “少爷,您到底要怎么做,好歹也告诉阿喜一声嘛!" “真罗唆!"难得花钱找乐子,一个不知趣的贴身小厮却在身旁穷喳呼,好兴致全教他坏了。 推开千馨搭过来的玉手,“你去告诉停风,咱们明日直接进宫,我不回家了。” “少爷,您不回家?"阿喜惊道,三少爷想要过家门而不入? “这么大的笼子等著关我,你说我会自投罗网吗?"斜睨了阿喜一眼,“还不快去?" “是。”看来少爷决定逃婚了,阿喜哪敢再说什么,领了命就去找袁停风。 而在一旁听见事情始末的千馨,在猜想眼前这位大爷可能在朝为官之后,忙不迭地探问:“大爷是做官的?" “嗯。”司马晋淡淡地回道。 “千馨果然没看错,爷儿这气势实在教人难以忽略啊!"她的嘴儿似乎抹了蜜,哄得司马晋开心之余,还赏给她不少银两。 “哈哈哈,你倒是挺聪明的。”既有美貌又有脑袋,他眯起眼恣意地欣赏她。 闻言,千馨杏眸一亮,知道他对自己的,大胆地推开了在他身侧的另一个姊妹,身子扑了上去,“爷儿想不想知道千馨到底有多聪明呢?" “哦!那我得好好讨教一番喽!"他调笑道,大手也不客气地覆上她的胸前,两人玩起模索游戏,香阁里暗藏著绮丽春色…… .lyt99.lyt99.lyt99 春光烂漫,司马府的花园里已是百花齐放,静谧的美景让司马夫人忍不住要下人唤来秋水在亭阁内摆上柳叶琴,为她演奏。 “夫人。”秋水的胸前斜抱著柳叶琴,一到六角亭便向司马夫人福身。 “你这丫头,怎么还叫我夫人呢?该叫娘了。”司马夫人责难地看著她。 秋水低垂著头无语。她还没过门呢!更何况,三少爷他还不知允不允。 “夫人,秋水……” “你又要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话了?"司马夫人知道秋水觉得自己身分卑下而迟迟不愿意叫她娘。不打紧,等晋儿回来,她会有办法说服他的。 “那日不是都说好了,莫非你反悔了?" “不,夫人,秋水不敢,只是三少爷还没回来,秋水怕……” “没让晋儿亲口答应,你是不会安心的。也罢,就等他回来亲口允了你,到时教你想反悔都不成。”司马夫人没再勉强她,她知道儿子一定会娶了秋水的。 秋水这丫头机伶聪明,不谈她的厨艺巧,光是她的多才多艺都教出身书香世家的她自叹弗如,她相信晋儿没有什么好埋怨的;反倒是她还担心让秋水为妾室,是委屈了她哩! “算算日子,晋儿也该到了,这悬在我心上的事,总算可以放下了。”司马夫人喃喃说道。 她有四个儿子,就这生性狂放不羁的晋儿最令她头疼了,但愿成亲之后,能让他的心定下来。 “秋水,你就奏几首曲子给我听听吧。”未了,司马夫人回过神来吩咐道。 “是。”她悠悠地弹奏起来。 顷刻,悠扬琴音响超,音色清逸活泼,巧妙的表现出柳琴的清新之美;尽避只有单调的琴音,却能让听者沉浸其中,仿佛世间只剩下美妙的旋律。 登的一声,她轻扫弹弦,不意琴弦竟断,左右两手手指的指尖传来痛觉。她讶然了,方才她在想什么? 方才心里直想著三少爷对这桩婚事的想法,难道这是个警兆?她失了神,连手指染了血丝都不自觉。 “秋水,怎么了?"琴声断了,坐在对面的司马夫人不知琴弦已断,忙过来探看。 “没什么!是弦断了。”她轻描淡写的回道:“夫人,秋水这就上街去买弦线。” “也好,顺道带著银月出门走走,不必赶著回来。” “谢谢夫人。”秋水福了身,抱起琴先退了下去。 她的心思还在婚事上头,但愿三少爷不要因著这桩婚事而讨厌她才好。 .lyt99.lyt99.lyt99 银月牵著秋水,两人出了司马府来到大街上。 “秋水,那儿有新到的水粉,我们过去看看。” “我还得去买线呢!"她回房后才发现琴弦竟一次断了四根,这是不曾有的事,因此她有些忧心。 “线等会儿再买,你知道那卖水粉的卖完便收摊,迟了可就没有了。”银月著急的说道。 “好吧!你去瞧水粉,我在前头的皇后铺子等你。”她想起夫人喜欢吃皇后铺子的芝麻饼,每回她出门总要带一些回去,便和银月约在那儿了。 银月应了声好,才旋过身,哪知一个碰撞,撞上了站在前方的人。 “哎哟,好痛!"银月捣著头,那个人的胸膛可是铁做的?这么硬! “你竟然撞本大爷?"那人长得粗壮,一脸凶恶,二话不说便拎起银月娇小的身子。 “啊!” 银月大叫了一声,秋水见状,赶忙奔了过来,这时,围观的人潮渐多。 “这位大哥,真是对不住,她不是故意的。你先把人放下来可好?"秋水才开口,可那粗汉非但没将银月放下来,目光还肆意地打量起秋水来。 她的身材纤细,但胸前、臀部却浑圆丰满,再加上她那小巧精致的面容上嵌著一对宝珠般灵活光亮的眼瞳,看来年轻稚女敕,教他心痒难耐。 “当然不好,撞了人就想走?未免太便宜你们了。”粗汉嗤了声,看他一副吃定她们的模样,任谁都知道他打的歪主意。 “我们已经道歉了。”银月叫道,她的衣领被紧紧揪住,害她动弹不得。 秋水朗声道:“这位大哥想怎么样?" “想怎样?你跟我走就知道我想怎样了。”粗汉邪笑道。 闻言,秋水的眉心皱了起来。 围观的人们也开始吱吱喳喳,众人皆知这粗汉调戏她俩,却没有人敢上前帮忙。原因无它,这粗汉可是京城里的土霸王僦重,仗著块头大,在满芳楼里做保镖,看到街头漂亮的姑娘总要调戏一番,再不就是使计将人卖到满芳楼里,胡作非为的行径及坏名声无人不知。 “秋水,不要听他的。”银月叫道,是她闯祸撞了人,与秋水无关,怎好让秋水替她受过。何况,僦重在想什么,大家心里有数。 秋水没搭理银月,迳自对他说道:“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若是你输了,便得放下银月,不得纠缠。” “若是我赢了呢?"僦重问道。 “我便跟你走。” “秋水……”银月一脸担忧。 “别担心,有我在。” 秋水安抚著高挂在僦重手中的银月,银月则害怕得快哭出来了,胭脂水粉早给忘在脑后—— 第2章 在和袁停风进宫面圣之后,司马晋果然没有回家,连派人传个口信都没有,因为他可不愿意让神通广大的娘找到他。没办法,婚姻的束缚太大,他还没有准备为哪个女人抛弃自由。 于是,他和袁停风就暂时住在满芳楼,准备在京城玩几天后便起程回边关。 这天,初升的煦阳泄了一地的橙黄,照得人舒服,待在白日不营业的满芳楼里挺无聊的,便邀了袁停风出门走走。 哪知,甫出房门,千馨已换好衣裳在外头等著他,嚷著要一同出游。 一定是阿喜那臭小子收了她的好处泄了密,她才会来房门口等自己。司马晋心忖道。 他不是不喜欢千馨,而是性喜自由、自谢风流的他,还不想被一个姑娘给束缚住;简单地说,就是他还不准备给任何一个女人承诺,包括向来虚情假意的鸨娘。 不过,他还是带著千馨出门,但他没想到,他的破例给千馨有了其他想像。 四人来到了热闹的市集,千馨东看胭脂花粉、西瞧珠翠宝玉,把三个大男人给忘在后头,而司马晋一行人则是漫无目的随兴走走。 “京城果然热闹,天天都是这么多人。”袁停风不禁赞叹。 “袁公子,这里可是天子脚下,繁华是应当的。”阿喜插口道。 “阿喜说的没错。可怪的是,看著摊子的人怎都围到中间去了,是前头发生什么命案还是……”司马晋好奇的说。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袁停风手里的羽扇一收,兴致高昂地带头先走。 司马晋和阿喜自是跟著看热闹去,丢下还在选焙水粉的千馨—— .lyt99.lyt99.lyt99 “你说怎么个睹法?"身著蓝衫的粗汉拉开嗓门询问。 “我们来比捣蒜吧!"那名身穿红石榴花色衣衫的女子想了一会儿回道。 “捣蒜?" “是啊!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一篓子的蒜捣碎,还能不流泪,就算赢了。”这名说话的女子正是秋水。 那名粗汉先是睨了秋水一眼,瞧她弱不禁风的模样,拿得动杵吗?这场打赌想当然耳定是他会赢。他自信满满的看著她,“成,输了可别反悔。” “那我们就开始吧!" 向卖蒜的购了两大缸的大蒜后,秋水找了个地方坐下,“我让大哥一炷香的时间。” 闻言,众人惊呼,那名姑娘不急著捣蒜还要让粗汉先捣,这不是摆明了要输吗? “秋水?"银月也傻了,这秋水在开什么玩笑? 秋水没理会众人惊讶的目光,做了个手势,请僦重先动手。 僦重当下把臂上的姑娘给拽到一旁,挽起袖子拼命的捣了起来。 “姑娘,你还不快捣蒜,再不快就来不及了。”其中一名围观的人好心地说道。 “别急,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到。”秋水笑著挥挥手,让其他人都替她慌了。 终于,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秋水站了起来,只见她向小贩要了桶水,加入属于她的那一缸蒜中,待蒜泡得松软,她便拿起杵开始轻轻地捣起来;然后又再加了盆水,拿起筛子往缸中一捞,浮起的蒜皮一下子就捞得干净,缸中只剩下蒜泥。前后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蒜被捣得稀烂,比僦重来得又快又好。 “哇!好棒啊!"众人见状,欢呼了起来。 “僦重,你就别再撑了,小泵娘连眼泪都没流,捣得也比你快多了,认输吧!"有人这么说。 “愿赌服输,请遵守约定放了银月。”秋水走了过来拉过银月。 僦重不甘心,大嚷著不算。 “怎么可以不算呢?大家部看到了。” 僦重厚著脸皮大声说道:“你使诈,怎能算数呢?" 但见秋水淡淡的说:“既然大哥嚷著不公平,这样吧,我们重来。” 听到方才的事真能不算,僦重当然答应,他忙不迭地点头。 “这回,若是你输了就不能赖了!" “当然当然。” “还有,你若输了就罚你打扫市集一个月,当作惩罚。” “行。”我才不会输呢!僦重这么想著。 “等等,你要写下字据。” “写就写,怕什么。” 等到僦重写好了之后,秋水便请人拿给县官,请他做个公证。 一切就绪了之后,秋水才宣布打睹内容。 "好,那这回我们来比鸡蛋。” “鸡蛋?"众人又不解这名姑娘要干什么了。 “没错,看谁能将那一篓的鸡蛋放在身上最多却不破,破了就算输。我们也别挡著人做生意,上城楼那儿如何?" “可以。” 于是几个人移师城楼,蛋贩和看热闹的也不做生意,跟著上城楼去。 来到城楼,僦重二话不说便上前拿了几颗鸡蛋,愈拿愈多,多到一手放不下时,他便再用另一手抓超三颗,并命令小贩替他放在衣裳内,整个人几乎被蛋给包住了。 “喂,换你了。”他叫道,脖子下方还夹著两颗蛋。 “我?好。”秋水上前捡了四颗,一手拿著两颗蛋就不动了。 "好了。” “你才拿四颗,我有三十来颗,你说谁赢啊?"看来这回是僦重扳回一城。 “还没呢?要不破才算。”秋水提醒他。 “好吧!”僦重睨了她一眼,就不信她能玩什么花招。 “秋水,会不会输啊?"银月悄悄地问道,她已经被秋水弄迷糊了。 “你说呢?" 她唇畔漾开自信的笑意,令在远处窥看的司马晋不自觉地也笑了。 这名女子的聪明再加上不差的样貌,引起他的注意了,他准备好好一探佳人。 “要比到什么时候啊?"僦重突然想到。 “就看谁的蛋先破啊!"秋水理所当然地说道,看到僦重额际泛出薄汗,她知道差不多了。 又过了一会儿,僦重的薄汗滴落,反观秋水还是轻松自若的模样。 随著时辰愈久,僦重的手脚发酸,脖子尤其酸疼,可若是他一动,蛋就会掉下来了,只好苦撑著。 银月笑出声,她再也忍不住了,“秋水,我想起来了,我要去买水粉,你不是也要买芝麻饼吗?" “啊,对呀!我差点儿忘了。”秋水也像想起什么似的,一脸愧疚,“大哥,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买点儿东西马上回来。” “咦?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僦重惊道。 “大哥别动,动了鸡蛋就掉下来了。”秋水佯装替他担心,“掉了就输了,输了就要扫街喔!" 僦重一听,不敢乱动,可一对大眼快凸出来了。 “各位叔叔大婶儿,咱们先暂时休息,大家不妨一起下楼吧!" 大家心想等著蛋破也挺无聊的,便同意下楼。 “喂,你们别走啊!"-他大叫著。 “大哥,小心蛋!"秋水不忘提醒,“我支开他们,要是蛋不小心破了,也不会被发现,我这是为你好呢!" 僦重想想有理,便不急著要所有人留下了。 秋水安抚好僦重后,便和银月下楼去,留子酸疼的僦重。 当僦重发现不对,拔腿要追时,蛋落了下来,碎了一地;僦重心急著要追人,没注意脚下湿滑,一个跌跤扑倒在地上,弄得一身狼狈。 “可恶!"待他一身脏污下了城楼,始作俩者早就不见人影了。 “啊!僦重的蛋破了,要扫街。”不知是哪个人出的声,惹来僦重的瞪视。 “你再说一遍试试。”僦重抓住那个说话的人,不料,他还没开始揍人,衣领便给人拎了起来,就像方才他拎著银月一样。 “你、你要干什么?"僦重没想到有人敢动他,且力气比他还大,他胆小的求饶起来,“大爷,您快放我下来。” “怎么?刚才那副凶恶样全都不见啦?"抓他的人正是司马晋。刚才的好戏他都看见了,没想到那名姑娘除了聪颖之外,还有颗淘气的心,心底不由得有些欣赏她,也让他主动出面替她出口气。 “大爷,有话好说,别、别这样。”今儿个真是撞邪了,倒楣到家。 “没那么容易。阿喜,快找条绳子来。” 阿喜拿来绳子,两人将僦重绑住吊上城楼。 “妈呀!不要,我、我怕高,放我下来!"僦重鸡猫子乱叫。 “说你以后不调戏良家妇女。”他在城楼的窗边对他说道。 “好,我以后不调戏良家妇女。”这时候就算要说他是乌龟生的,他也会说。 “可以放我下来了吧?"他讨好的说道。 “说一千遍。” “啊?"僦重一个呆愣,司马晋已经走下城楼。 这时,在后头挑选困脂水粉的千馨终于赶到。“爷,您到哪儿去了,千馨找您找得好苦啊!" 睨了她一眼,见到她手里拿著胭脂,不消多想也知她在说场面话,司马晋没戳破她,“是吗?我看戏去了。” “看戏?在哪儿?"千馨东张西望,没瞧见热闹。 “结束了。我们走吧!"还没让那恶棍受受教训呢!怎能轻易饶过?他揽住千馨的腰,把她带离。 “救命啊!"僦重大叫,双脚凌空乱晃,又怕掉下去的赶紧缩起来,那副胆小样实在很难想像他是个土霸王。 他就这样被吊在半空中,直到夕阳西下满芳楼的人找到他为止。 .lyt99.lyt99.lyt99 “秋水,你好棒喔!你是怎么知道用那个方法捣蒜的呀?"银月兴匆匆地问。 “你忘了在府里我时常掌厨呀,是李师傅教我的。”秋水有时也会帮夫人做小点心,因常跑厨房,所以李师傅也教了她一些小技巧。 “原来是李师傅教的,难怪他老赞你聪明。”也难怪夫人会作主要她嫁给三少爷做妾,单就这点,她就知道自己和秋水的不同之处。 “没什么。对了,我们还是快去采买,这一耽误都快晌午了。”秋水说道。 “嗯,快走吧!” 两人牵著手就要走,后头追上来的司马晋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两位姑娘请留步!" 秋水和银月对看了一眼,该不会又是另一个登徒子吧? 可瞧眼前这名男子剑眉星目,眉宇之间有著英气,举止温儒斯文,看来不像登徒子一类。银月开口间:“有什么事吗?" “实不相瞒,方才在街上的情景我都看到了,姑娘的智慧过人,在下不知是否有幸邀姑娘同游?"他自命风流,以为姑娘会答应,轻佻地提出邀请。 “那怎么行呢?男女授受不亲。”银月代替秋水拒绝,这男人果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敢情是把她们当成花娘了? 司马晋不意遭到拒绝,登时脸色有些难看。 “公子,我瞧那位姑娘直盯著你,不如你去邀她。”秋水打了圆场,指向不远处的千馨,她敏感的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 “是呀!你们凑成一对正好。”银月也看出男子毫不掩饰他对秋水的兴趣,“而且,我们俩都已经订亲了,和陌生男子出游不太好吧?" 语罢,银月趁著他发呆,拉著秋水就走。 她订亲了?这个消息让他的心头发酸。 是呀!如此气质高雅、思绪聪颖的姑娘八成是哪个府上的千金,恐怕才及笄说亲者就要踩破她家门槛了,怎会没有婚约呢? 一股怆然若失教他感到苦涩,但那种感觉维持不久,待袁停风和阿喜追过来时,他便将佳人抛在脑后了。不为别的,只因他是潇洒风流的司马晋,只有他让姑娘家伤心,哪有他为姑娘伤心的道理呀! 强逼自己别回头去探看那位姑娘离去的方向,他笑著对袁停风等人说道:“咱们去游湖吧!" 司马夫人满脸狐疑地端坐在大厅的上位。她愈想愈不对! 算算日子,晋儿早该回京了,若说是先进宫面见皇上也早该回来了,怎地到现r在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总不可能住在宫里头吧? 难道会是晋儿知道她要安排亲事,所以故意不回来? 这不无可能,看来,他是先派人回府探过了。 她愈想愈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她好歹也是生他、养他的亲娘,他想什么她会不知?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大张旗鼓去把他捉回来。 “来人。”她威严的叫了声。 不一会儿,家仆匆匆来到。“夫人!" “去找个画匠将三少爷的画像画出来贴在城门口,谁找到三少爷或提供消息者赏黄金五两。还有,带人去几个花楼搜搜,看看三少爷躲在哪里,务必要把他给我揪出来。”她就不相信,会逮不到这个狂放的儿子。 “夫人要找三少爷?"家仆问道。 “不错,看他能跑多快。快去!"司马夫人令道,家仆应了声赶紧办事去。 丙然,家仆在烟花之地搜寻以及当日在城楼前看热闹的人提供线索之下,不一会儿便将司马晋找回,还将他押了回来。 此刻,司马晋臭著一张脸在大厅听训,阿喜是他的贴身小厮,当然也一起被带回司马府。 “为什么回到京城也不回来看娘,满芳楼那种地方真有比家里好吗?" “娘,您明明知道我还不想成亲,您还要逼我。”司马晋还是摆著臭脸。 司马夫人才不理他,“秋水是个好姑娘,虽然出身是低了点,可她温柔婉约、人又聪慧,相貌也清丽可人,你还有什么好嫌的!" “秋水那野丫头,我讨厌她。”他对秋水的印象仍停留在小时候,想起她竟然敢出手打他这个少爷,她的胆大和粗鲁很难让他有兴趣。 “你没跟她相处过怎知道她不好?她现在可是人见人爱的好姑娘,要她做妾室我都还觉得委屈她了。”司马夫人真心地说道,就是希望儿子不要再反抗了。 “娘,您到底在说什么?"一个丫鬟比得上他这个亲生儿子吗?光是想到那野丫头目无主子的模样,他就无法与她好好相处,更何况是成亲! “真不知满芳楼有什么好,竟然让你连家都不回了,成亲真有这么可怕吗?" 晋儿是没看过秋水,等他见到秋水之后,一定会被她的温顺给收服的。 哪知,她愈强调秋水的好,司马晋就愈要反抗,他故意开出条件刁难,“要我娶秋水也行,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司马夫人一听儿子愿意考虑,高兴地问道。 “我要同时娶满芳楼的花娘千馨进门,”司马晋提出条件,“若是娘不答应,我也不娶秋水。” “什么?你要娶花娘?"司马夫人吃惊道:“我不答应。” “那婚事就甭说了。”司马晋无所谓的说道,反正他也不打算成亲,娘不答应正中他下怀。 而他会这样说也不是因为他有多爱千馨,是他相信没有一个做妻子的会容忍丈夫娶花娘,那不正证明她比花娘还不如吗? 事实上,在他看来,野丫头秋水的确比不上娇柔美丽的干馨。 “这……”司马夫人一时语塞,看儿子一脸坚持,难道他真喜欢那个花娘吗? 她并不想让秋水受委屈,让秋水成为儿子的妾室是她一厢情愿留住秋水的作法,若是要秋水再做更大的牺牲,这如何说得过去? 司马晋得意的看著母亲一脸为难,心想娘一定不会答应的。 谁知司马夫人却说:“这事我问问秋水的意见,她同意,娘就答应你。” “什么?"司马晋难以置信,娘她真的很重视那丫头,比自个儿儿子的幸福还重视,这教他怎么受得了。 在他的心里,对秋水的讨厌更深了。 .lyt99.lyt99.lyt99 司马府邸后花园 摆好琴,秋水将买来的琴弦重新绑了上去,专注的神情让清丽的她看来更美。 “秋水,原来你在这儿啊!"一阵呼唤破坏了花园里原有的宁静,说话的人是银月。“你还有心情在这儿模琴!告诉你,三少爷回来了。” 银月偷听到夫人和少爷的谈话,忙不迭地跑来通风报信。 “三少爷回来了?"秋水拾眸,心悸著。 “嗯,夫人同三少爷提了亲事,你猜怎么著?" 银月接下来也不多说,把她偷听到的事情全都说了。 “三少爷太过分了,怎么要你和花娘共事一夫呢?"银月替秋水打抱不平。 哪知秋水听了没多大反应,只哦了一声,表示知道这件事了。 “秋水,你怎么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啊?要是三少爷偏爱那个花娘,你不就一辈子惨了?" “银月,你想太多了。”秋水迳自弹起琴来,根本不把银月的话放在心上。 三少爷应是喜欢那名花娘的吧?否则也不会这么要求了。她何必去强求三少爷的感情呢? 只要能留下来,她愿意接受夫人的安排,就算只能为人妾室也无妨。毕竟,夫人对她的恩情是她一辈子都报答不了的。 “你怎么这么说?三少爷根本就是在刁难嘛!" “若是这样能让三少爷愿意成亲,夫人也好了了一个心愿,我不要紧的。”她的心没有一丝波澜,三少爷喜欢谁都不关她的事,她只要夫人开心就好。 银月还来不及劝,来了好半晌的司马夫人出声道:“秋水,你真这么想?" “夫人?"银月惊呼。糟了糟了,自己偷听的事被逮到了,她一脸惨白。 “银月,你下去吧!"司马夫人没怪她,只要她下去。 这时银月也顾不了秋水了,她慌慌张张地退下。 “夫人。”秋水站起来,扶著司马夫人到石椅坐下。 “我和晋儿的谈话,你都知道了?"司马夫人问道。 “嗯。”秋水点头。 “你怎么说?"她正是来问问秋水的意思,秋水若不同意儿子提出的荒谬条件,她只好另外想个法子,绝不让秋水再受委屈。 “三少爷有心怡的人了,夫人何不成全他们?"她认为三少爷喜欢那名花娘。 “那怎么成?他分明就是故意气我。”司马夫人气道。 “若能让三少爷成亲好了了夫人一桩心愿,秋水不要紧的。”她把自己的心意再说一遍。 “三少爷这些年来在外打拼,有红颜知己相陪是当然的,若是能让三少爷定下来,要秋水怎么样都没关系。” “秋水,你这孩子真懂事。”司马夫人拍拍秋水的手,为她深知自己的心事而感动著。“但愿晋儿成亲之后能早日明白你的好,并善待你。” “夫人别为秋水担心,秋水有夫人的关心已经很满足了。” 事情就这么地说定了。 第3章 素有京城第一书香世家的司马府又办喜事了! 这次是司马三少、也是受皇上重用的探花郎娶媳妇,就算娶的只是名妾室,婚礼场面依然隆重。 迎亲队伍由司马府出发,在绕过几条大街之后,花轿在满芳楼前停下,引起围观的民众指指点点。 只见新郎身背红彩带跃下马来,他一脸冷峻,没有做新郎的喜悦,却依然按著古礼,将新娘子由“娘家”迎出来送上花轿。 顿时,在喧闹的满芳楼前扬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媒婆叫了声起轿后,整个队伍便往司马府的方向走。 围观的群众这才明白,原来司马三少娶满芳楼的花娘当妾室,莫怪乎没有摆流水筵了。 坐在花轿内的千馨悄悄地揭起喜帕,瞧著花轿外骑著骏马的伟岸男子,免不了心喜。她终于离开满芳楼了,从今天起就是名满京城、书香世家司马府三少的姨太太,而不再是一双玉臂千人枕的小花娘,不会有人再看不起她了。思及此,她粲笑如花,娇颜上平添了一抹喜气。 也难怪她会如此地得意,出身于书香世家的司马三少钟情于她呢!不仅如此,她听说司马夫人硬是逼著三少爷娶一个丫鬟,而三少爷以娶她为妾当作交换,这不正代表著她千馨之于三少爷有特殊的意义吗?她喜孜孜地想著,完全不担心在司马府内的日子会难过,因为她深深相信,三少爷是喜爱她的,有他护著自己,她一点也不怕,更遑论只是一个丫鬟妾室。 “对了,听说跟在司马夫人身边的一个随身丫鬟也喜欢三少爷,嚷著要同一天出嫁呢!"旁观人群中有人这么说。 “你也不想想京城第一世家,有多少姑娘抢著做司马家的媳妇啊!连丫鬟也不例外……” 随著迎亲队伍渐渐前进,声音愈飘愈远,坐在轿内的千馨也没心思搭理了,她的心被喜悦填得满满的,哪还会在乎其他? 丫鬟?说不定三少爷会要她来服侍她呢!反正是个下人,一定唯唯诺诺的没有主见,等到了府里,她可得摆摆这姨娘的架势,定要教所有的人都瞧瞧她千馨的威风。 另一端,坐在马背上的司马晋,头戴圆帽,斜背红色锦带,胸月复之间有颗同色彩球,身穿绘描有吉祥龙凤金边花纹的礼服,连胯下的白马都配上红色的马鞍和辔绳,入眼所见净是喜气,就是他那张拉长的脸例外。 他是不愿成亲的,若不是那个该死的野丫头想嫁他想疯了,他又怎会出此下策?他万万没想到那丫头竟然会答应他提出的条件,让他在同一天,同时迎娶两个妾进门;未娶妻先娶两个妾,人人说他风光,可只有他心头明白,自己压根儿不希罕。 那日娘告诉他,秋水同意他另娶妾室之后,他心里也有了盘算。他要让她知道,除了娶她为妾之外,他对她没有不同,甚至连千馨在府里头的地位都要比她高上许多,因为千馨是迎娶进门的,而她却是娘“奉送”的。 而她也别想仗著娘喜欢她就为所欲为,妄想操纵他!他已在心里决定,明日便要起程回边关;而今日,他将待在千馨的新房里度过洞房花烛夜,作为她胆敢勉强他娶她的报复。 反正娘要他娶秋水他也娶了,算是尽了为人子的孝道。但娶了她之后要如何待她,就是他为人夫的事了。 他决定对她不理不睬。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终于感到有些愉快了,因为他知道倘若他不这么做的话,他一定会呕死。 他的人生得听一个丫鬟的安排?呋,想都别想。 想著想著,不觉喜乐的吹奏声已止,队伍也在司马府的大门前停下…… .lyt99.lyt99.lyt99 蔚蓝的天空数朵白云飘过,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花香,还有偶尔轻风拂过并不协调的烟硝味儿,她知道那是爆竹的味道。 前厅的喧闹声传到她的耳畔,在平静无波的心湖上泛起涟漪,她紧锁著眉,视线望向远处,怔忡地看著。 “秋水,你怎么还在这里?花轿都迎回来了!你还不快去准备。”银月在新房里找不到她,慌张地要去禀告夫人,谁知在花园一隅找到她。 “我已经向夫人禀告过,不到厅上了。”秋水没回头,一迳地看著远处。 “你是新娘啊!怎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今天可是你的大喜之日!"夫人怎么会同意秋水不参加婚礼呢?银月奇怪著。 “新娘?我不是。”当她知道三少爷亲自到勾栏院迎娶花娘时,聪敏的她便知道这是三少爷给她的羞辱。 他想要她知难而退,要她明白在他的心里花娘的地位比她重要多了。 可是她不会闹、也不会争,只求能继续在府里像从前那般过日子就好。 “秋水,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能跟妓女比呢?" “银月,你应该要叫她姨娘。” 秋水也不生气,还纠正银月,简直气煞她了。 “要叫也是叫你,不是叫她!走,我们回房换衣服去。” 银月拉著秋水走,秋水挣扎著不离开,“别这样,你还要我更难堪吗?" “啥?” “你不明白吗?这是三少爷给我的难堪,你要我自投罗网去受?"秋水想得很明白,三少爷是要逼她胡闹,好教他有个理由休了她;她不会让他得逞的,因为那只会教夫人伤心。 “你的意思是,三少爷会娶个妓女是故意气你?"银月似懂非懂。 “也许是,也许不是。总之,我不会做出让夫人伤心的事。” 银月不是很明白,但秋水一向聪明,她会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她决定支持她。 “好了,别管我了,到前厅去沾沾喜气吧!看能不能下回就轮到你和寅严大哥呀!"秋水转移话题,把话题兜到银月身上。 “呀!你怎么这样啦?讨厌。”提到寅严,银月羞红了脸。 “是!我就讨厌,寅严就喜欢……”秋水取笑。 霍地,银月面色一正,严肃地说道:“你不去前厅,我也不去了,反正那花心少爷我也不想认识,我在这里陪你。” 银月进府才短短三年,不曾见过三少爷的面,本来是要藉著这次机会好好见识这位花名在外的风流三少,可秋水在这里,她是一定要陪她的。 “银月,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嘛!三少爷不要你,是他的损失,将来他会后悔的。”银月真诚地说道。 秋水淡淡一笑,他会不会后悔她不知道,只知道未来的日子,一定不会再像从前般自在了。 .lyt99.lyt99.lyt99 唉入新房,大红烛光刺著他的眼,心烦气躁的他挥袖灭了一只烛火,留下一只烛火照亮整间新房,他找了张离新娘不近不远的椅子坐下。 “相公,你怎么回房了?不是要到妹妹那儿去的吗?"没罩上喜帕的千馨看见相公进房来心中暗喜,他果然不喜欢那名丫鬟。 “去她那儿干嘛?她不过是我娘选的,你才是我娶进门的。”他睨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他所计画的事情毫无意义。 “相公,你怎么这么说呢?我瞧妹妹很讨娘开心哩!你今晚来我这儿,要是让娘知道了,不是要我往后日子不好过吗?"千馨佯装大方,实则她心里开心得很。 “她敢?"他的脸色难看,再加上之前的烦燥,怒火已到一触即发的地步。 “相公,这……我是不明白妹妹的性子,今儿个还以为能见到妹妹,谁知道她连见我一面都不肯。相公,你说妹妹是不是讨厌我?" 经千馨一提,他也觉得秋水过分了,他都答应娶她为妾了,她还恶意缺席,连一向重礼的娘都没说一句指责她的话,迳自在大庭广众下以责难的目光看著他,好像他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一般。 “相公,你说是不是?" 千馨摇著他的身驱,他才回过神来怒道:“她只是在摆谱,你甭理她。” “是吗?可是我瞧娘的眼睛就这么恶狠狠地瞪著我,我好怕啊!"她的身子发起颤来,“若是妹妹真的讨厌我,找借口要来害我呢?相公,你可得护著我啊!"千馨咬著红唇,仿佛真的在害怕。 这个举动教司马晋看了难免于心不忍,于是他想也未想的答应她,“放心,有我在,她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你只要孝顺娘,娘很快地也会接受你的。” “这点不需相公说,我也晓得,我会把娘当成亲娘一样孝顺的。”她柔顺地说道。 “那就好。”听到千馨这样说,他的气才梢梢平缓,“你早点睡吧!" “相公,那你呢?"怎么,他们不行周公之礼吗?千馨难免有些失望。 “我还有事要交代阿喜,你先睡吧!别等我了。”司马晋解释著,并打开了房门。 “那相公也要早点歇息。”千馨对著他的背影说道,没敢将失望表现在脸上,只要相公不去找其他女人,她就放心了。 至于她的未解一事,她有的是办法纡解。 .lyt99.lyt99.lyt99 翌日—— “夫人,喝茶。”秋水像从前那样,清早起床侍候司马夫人,没有因为昨天成了三少爷的新妾而有任何改变。 “你还唤我夫人?怎么还是不肯叫我娘?"司马夫人不悦,接过秋水的“媳妇茶”,心下只认定她这个昨天未参加婚礼的儿媳妇。 “夫……娘!” 秋水顺了司马夫人的意,轻唤了声,却让司马夫人笑开了眉。 “嗯,好好。咋儿个夜里,晋儿对你温柔吧?"司马夫人私密地问道。 闻言,秋水一阵脸红,怯生生的模样让她放下了心,浑然未知自己的儿子根本没踏进秋水的新房半步。 “娘,您喝茶吧!凉了就不好暍了。”秋水催促道。 司马夫人端了茶杯正要就口,厅外就传来一阵叫嚣—— “老夫人,不好了!"一位家仆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的?" “敌禀老夫人,少、三少爷不见了,连阿喜和袁,袁公子,还有马匹全都不见了。”家仆结结巴巴地说完。 “什么?"司马夫人和秋水对看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三少爷不见了”这六个字像大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上,教人喘不过气,尤其是秋水,她将三少爷不告而别认定为是自己的错。 娘不该逼三少爷娶她的,她也不该答应这荒谬之事。 “秋水,你们昨夜不是在一起的吗?怎地他没告诉你要走的事?"司马夫人的思绪很快厘清,难道他们昨天没在一起? “这……”她为难著,她到底该怎么说才对呢? “你们没圆房?"司马夫人抖著声问道,忘了厅上还有其他人在。 “娘……”秋水狼狈地看著夫人。 “他可是在那个叫千馨的女人房里过夜?"司马夫人气得发抖,她给晋儿选了这么好的媳妇他不要,偏偏要那个满芳楼的姑娘,也莫怪乎一个早上没见著她来给自己请安,想来一定是仗著晋儿喜爱她,便任意妄为! “秋水,你告诉娘实话,晋儿一夜没进过你房里是不?" “娘,您别多想。少,相公他有来过,陪,陪秋水吃过小点心才走的。” 秋水因为撒谎,低垂著头不敢看司马夫人的眼睛,反倒一眼就被识破。 “你甭再替他说话了,我自个儿的儿子自己清楚,原来他是这样打算的!难怪他答应成亲。” 她愈想愈气,晋儿这样做不是给秋水难堪吗?这往后的日子教秋水怎么过下去? “秋水,委屈你了。”早知道会这样,她倒宁愿秋水嫁出府去,总好过被这个孽子欺侮。 “娘别这样说,秋水不委屈,嫁给少、相公是秋水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此刻她的心是矛盾的,一来为三少爷离家而松了口气,想到可以不用和他面对面,她就自在许多;可另一方面她不免为司马夫人难过,娘她心心念念的就是一家子团圆啊!三少爷的离家多少和自己有关,想到这里,她无法释怀,唯有代三少爷略尽孝道,以示补偿了。 “你还能这么想,娘就放心了。”听秋水没责怪晋儿的意思,她益发觉得是司马家亏待了秋水,对秋水自然就更好了。 “你放心,不管晋儿对你如何,在这个家你已经是主子了,若是有人胆敢欺侮你,娘一定为你作主。”司马夫人开口给了承诺,她相信在场的奴仆听到这句话后,绝不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欺侮三少爷的秋水姨娘。 “娘,不会有人欺负秋水的。”她笑道,娘真是多虑了,府里的人对她还算不错,况且她一向机伶,谁要欺负她只是自讨苦吃而已! “从前可能真是没有,现在可不一定哪!"她指的是曾处在烟花场所的千馨,依她的经验,晋儿讨的这房小妾可不是省油的灯哩! “娘的意思是……” 司马夫人正要说个清楚明白时,门外起了小小的骚动,说人人到,正是小妾千馨来请安了。 “娘!"踩著小碎步,千馨身穿一袭红色无袖的衫子,外罩一层薄纱,胸前绑了个结,像是刻意强调胸前的雄伟似的,腰间系上金色带子,把她纤瘦的腰际烘托出来,举手投足之间净是万般风情。 “娘,千馨来给您请安了。”干馨夸张的跪在老夫人的面前,神态是十足的小媳妇模样。 “嗯。”司马夫人点了个头,表情冷淡。 “请娘喝茶。”千馨没站起来,双手奉上婢女端来的“媳妇茶”。 “你来得太迟,我已经喝过了。”司马夫人没接过,让千馨有点难堪。 “娘,这是媳妇茶,您,您不喝,这不表示不接受我吗?"千馨也知道这死老太婆是故意的,可为了讨好相公,无论老太婆如何刁她,她也得忍下,回头她一定会请相公给她出气的。 “人家秋水早就过来奉茶了,是你晚来,还怪得了我吗?"司马夫人没好气地说。 “可千馨是为了等相公回房一起来给娘请安的。谁知相公不知道上哪儿去了,这才耽搁……”千馨解释著。 “看来晋儿对你也没想像中的好嘛!" “什、什么意思?” “晋儿已经离家回边关,只怕现在已出城数十里远了。” “什么?"千馨乍闻这个消息,本来是跪著的她倏地跌坐在地。 那方才她的温柔婉约、委屈求全不都是白费工夫! “我说晋儿回边关去了,你就别白费心机了。”司马夫人一语道破她的想法。 闻言,千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反正晋儿走了,你就不必天天上我这儿请安了,省得我看了心烦。” 千馨无语,似乎脑筋还没转过来。 司马夫人没心思理她,牵起秋水的手,“秋水,天气这么好,等会儿你去换件衣裳,陪我到庙里走走。” “是。”在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秋水应了声。 她和老夫人之间的热络引起千馨的嫉妒,迅速地变了个脸色,她亲热地问道: “这位就是秋水妹妹啊?长得真美,难怪娘会喜欢。” “当然,我这媳妇才貌兼备,若不是她大方肯让晋儿再娶一个妾,有人是进不得门来的。”言下之意,她是沾了秋水的福气才进得了司马府。 千馨气红了脸,但她随即压下怒火,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她勉强笑出来,“是呀!还得谢谢秋水妹妹,让姊姊我能进府来。” “这……我没帮上什么忙的。”秋水又急又无奈,娘是要替她出气,可这样一来,她和千馨就更交不上朋友了。她虽不想和三少爷成亲,可也不想树敌啊! “秋水,她要谢你就让她谢,别同她客气了。” “是呀是呀!"千馨忙陪笑,却在心底暗忖:这可恶的一老一少,今日的事她全记住了,她千馨可不是被欺负大的。 “姊姊千万别这么说,以后相公还得要你多多照顾了。” “瞧瞧咱们秋水,就是这么懂事,真教人心疼呢!"司马夫人对秋水亲热的样子和对千馨的冷淡恰恰成了对比,更教千馨气在脸上、恨在心里。 .lyt99.lyt99.lyt99 换上了一袭绛红色连身罗裙,抹了淡淡的胭脂,一张清丽可人的娇颜随即映现在铜镜里,圆圆的大眼里闪著天真与慧黠,时而温顺、时而淘气;纵然已经成了亲,仍未见改变,许是这段姻缘来得突然,让她还没有已为人妻的感觉吧? 尽避如此,她对娘的心绝不虚假,正是因为如此,三少爷对她的嫌弃,她不怨怼、也不责难,她不想让娘难过,与其说她对三少爷逆来顺受,不如说她在回报司马夫人的恩情。 她和三少爷之间的情感,远不及与司马夫人来得浓厚,她只顾及司马夫人的心情,而非她的夫婿…… 打点好服仪之后,秋水不再多想,拿了小荷包,准备到门前和司马夫人会合,她们说好了到庙里去走走。 才打开房门,就见千馨站在屋外等著她,“我说秋水妹妹又要上娘那儿讨好了,是不?" “千馨姊姊在胡说什么呢?秋水听不懂。”秋水见她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想必是来找麻烦的,她故作不懂,瞧她到底要做什么。 “你少装蒜了,相公不要你,你就找娘为你作主。告诉你,没有用的,相公还是爱我。” 丙然,她是来找碴的。 “三少爷要爱谁,是他的事,我管不著,我只是尽我的能力侍奉娘。”她不想同谁争什么,对三少爷更是没有感情,她大可放心。 “说得到好听。”千馨嗤之以鼻。 “你到底有什么事?若没有其他的事恕我不奉陪了。”秋水不想与她多说。 “等等,昨儿个相公可是与我过了洞房花烛夜,相公喜爱我的程度是你永远都比不上的,你最好识趣些,别妄想跟我争姨娘的地位。”她是来警告她的。 “我对上花楼的风流男人没有兴趣,你不必担心。”顿了下,提醒地说道:“反倒是姊姊你,有时间来找我给下马威,不如想想如何能让三少爷在边关的日子里不找别的姑娘!" “你!”千馨咬著牙,气她提醒自己是花娘出身。 “姊姊别生气,既然你那么爱三少爷,那就祝你幸福!再见。”秋水挥挥手离开,她的表现真是那么地不在意哩! “你说的可是真的?"千馨狐疑地望著秋水的背影问道,她真的不喜欢相公? 秋水没回答她,她已经走远了。 看来,她得好生盘算,如何在府里立下无可动摇的地位才是。 然而,在苦思了两个月后,一个突来的意外,让她轻易地达成了这个目的。 .lyt99.lyt99.lyt99 京城郊外,三匹骏马正缓缓地前进著,马背上的颀长身影优然自若地看著两侧的青翠草原,心情是愉悦且得意的。 这个时辰,娘八成在发火吧? 可这也不能怪他,谁教娘硬逼他娶妾,要他早早被婚姻束缚。等到下次回京,娘应该也气消了;他也不以为千馨和秋水这两个妾室会等他这么久,说不定按捺不住寂寞,双双求去,这么一来,他就更轻松了。 他的年纪还太轻,不懂得成亲即是责任,他只急于月兑离这有妇之夫的身分。 “少爷,这么离开不要紧吗?"阿喜按捺许久,还是忍不住地发问了。 “是啊,阿喜说的没错,你这样离开不只伤你娘的心,就连那两个姑娘……”袁停风也跟著说道。放著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不要,偏要回遥远的边关,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有多么爱国哩! “谁让她们要嫁我?要嫁我就要有守活寡的准备。”司马晋说得理所当然。 不过是一个丫鬟、一个花娘而已嘛!犯得著每个人都在他耳边唠叨吗? “少爷,话不能这么说,千馨姑娘我是不晓得啦!秋水姑娘可是夫人最喜爱的贴身丫鬟之一,我听府里的其他下人说啊,夫人就是舍不得让秋水姑娘离开,才会作主让她变成三少爷的妾室,好留她一辈子作陪哩!" 闻言,司马晋挑起一边眉,“娘当真这么喜欢她,喜欢到可以不顾亲生儿子的终生幸福?"那野丫头到底有什么魅力? “少爷,您没留任何机会让秋水姑娘同你相处,自然是不知道了。”阿喜实话实说。 “敢情你这是在怪本少爷?"东一句秋水、西一句秋水,烦不烦啊? “少爷,阿喜不敢。”阿喜生怕触怒三少爷,纵还有话未说,也不敢说下去。 “不敢就给我闭上嘴。”怒瞪阿喜一眼,司马晋喝了声,驾著马奔了出去,把两个罗唆的人远远抛在脑后。 “少爷,等……咳咳咳!"等等两个字还没说完,前头马儿扬起的滚滚黄沙将他的话呛回肚子里,眼睛都蒙上一层沙了。 “阿喜,我看你就少说两句吧!"袁停风同情地看著阿喜。 说真的,他还是不懂阿晋到底在气什么。成亲——真那么可怕吗? 第4章 三年后边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腾霄将军司马晋,因力守边关有功,特赐黄金、白银万两,并于即日起程回京赐婚,钦此! “腾霄将军,接旨啊!"在长阶的上方,奉命至边关宜旨的曹太监低声唤著发愣的腾霄将军司马晋。 听完圣旨的内容,司马晋只觉得眼前天崩地裂。 他好不容易才逃过娘逼婚,逍遥不过三年,又有人多管闲事了,偏偏这个人不是他的亲朋好友,而是高高在上,可以随意斩人的皇帝。 “这旨我不能接。”他对曹太监说道。 “呵!将军真爱说笑。”曹太监干笑,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哩!将军怎地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可不是在说笑,我已经成亲了,如何能再接受皇上的指婚?"司马晋端出挡箭脾。 “行的,您不是还未娶正室吗?皇上作主将公主嫁予您,自是不能让公主委屈作妾。”在他看来,将军艳福不浅,哪有不受的道理? “看来你们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讽道。 “这是自然,皇上了解您为了社稷到现在还未成亲,为了补偿您,还特意指了人见人爱的十三公主予您呢!" “我宁可不要。”他哪里是为了社稷才不娶妻?这事儿只有身边的人才心知肚明,偏偏皇上的旨意又不得违抗,他顿时感觉头痛。 “我说将军您就快接旨了吧!有什么事也得等回京再说啊!"曹太监心急道。 “唉!好吧!我亲自跑一趟拒绝皇上就是。”司马晋知道曹太监急于回京覆命,为难他也无用,只好高呼了几声万岁之后,把圣旨接了下来。 “将军,恭喜您了。”曹太监暧昧地朝他笑了声,领了赏银便匆匆离去。 “少爷。”阿喜凑了过来,看到少爷难看的脸色,明白少爷又要回京城去面对婚姻大事了。 “你又要说什么了?"司马晋的胸口里埋著大批火药,额边的青筋眼看就要冒出。 阿喜见状,猛然打了个冷颤,赶紧摇摇头,他没话说、没话说…… “净是给我找麻烦,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也是如此,就不能让我自在些吗?"司马晋愤怒地说道。 “您就去回了皇上,说您已经娶了妻子不就成了?"阿喜插嘴。 “你没听到曹太监说的,皇上早就知道三年前我娶的是小妾,不是妻……”对了,他可以假戏真做啊! 让其中之一变成正室,这样一来皇上不会指婚,二来也省了日后更多的麻烦, 他狡猾一笑,拍著阿喜的肩头说道:“阿喜,你真聪明,谢谢你提醒我。” 而阿喜听得一头雾水,他什么都没做啊!这少爷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lyt99.lyt99.lyt99 京城城西 夜凉如水,秋天的夜空格外寂寥,枯黄的树叶随风飘去,显得萧索,营造出一股悲凄,正如房内哭著的小人儿。 “呜……娘不要走,陪芽儿好不好?"芽儿拉著娘假哭,就是不让娘出门去,他讨厌娘去那个老色鬼的家里。 “芽儿乖,娘很快就回来了,你乖乖在家里玩,不然,回头就不带吃的给你了。” 她哪会不知道芽儿的心思,也知道那个老色鬼醉翁之意不在酒,找她教琴不过是个幌子,不过她应付得来,倒要教他赔了夫人又折兵才甘心。 “好嘛!"芽儿嘟著嘴,刚才是白哭一场了,娘根本没有心软嘛! “那娘走了,记得把门关好。”少妇一把抱起柳叶琴,说完便要离开。 “娘,记得买面粉蒸糕喔!"芽儿在背后提醒道, “知道了。”少妇笑著点头,旋身步出屋子,上沙员外家教琴去了。 芽儿送走了娘,回头就要把门合上,一个黑影上前,把他吓住了。 “你、你是谁?" “我?我还要问你是谁哩!"那名女子反客为主。 “我是芽儿。” “芽儿?你是那个女人生的?"拔尖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充满著不可思议。 “我当然是我娘生的!"芽儿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原来如此啊!莫怪乎她这么轻易就答应离开,连闹上一回都不曾。她不住地点头,好似今天才恍然大悟一般。 “原来就是有你这个私生子,她才要躲到这里来啊!"不知道这事老太婆知道不知道。 “什么私生子?你不要胡说。”芽儿年纪虽小,却懂得私生子的意义,他才不是私生子哩!他有爹的。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真没礼貌。”她啐道,自顾自地走进竹屋。 她倒要看看这鬼丫头在外面藏了什么宝。被赶出大宅后,想必是挖了不少东西出来。 想著,她益发不甘心,想她好歹也是姨太太,居然没能拿到什么钱,若是这个鬼丫头仗著老太婆的疼爱拿到不少珠宝让她查出来的话,定要回去闹个没完没了。 “你不能进去。” 芽儿挡在她的前头,可她理也不理,一把推开身材矮小的芽儿,一脸精明地环顾起屋子。 竹子搭成的扎实房舍,地上铺著红绒毯子,价值不菲的原木椅凳和家具……看得她是怒火、妒火上升,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焰了。 “果然拿了老太婆的钱。”她喃喃自语,有著不甘心。 “你说老太婆是谁?" 她的背后传来一道女声,她登时僵在当场。 “娘,你回来了。”芽儿奔了过去。 少妇弯下腰来,“芽儿乖,回房去。” 等芽儿一离开,两个女人怒视了起来,一看就知道两人虽相识却不和。 “你又在骂娘老太婆了?"少妇指控。她便是曾在司马府里任司马夫人贴身丫鬟一职,也是三少爷司马晋的妾室秋水。 而另外一个女人,自然就是司马晋的另一个妾室千馨。 “我骂那个老太婆又如何?你们居然背著我还有往来?"千馨咬著牙说道。 三年前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便以此要胁,要司马夫人将这个贱女人赶出去,原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坐稳姨娘的位置,哪知日前她得到消息,说秋水这贱人还和老太婆往来,甚至还住在京城城西,压根儿没照她的意思搬离京城。 “娘对我恩重如山,自然是不可能断了联系,你没资格阻止我们。”要不是为了不让娘为难,她也不会搬出来,陪伴娘一辈子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 “唷,瞧你说得是什么话?你和司马家是什么关系?你以为你还是相公的妾室啊!"她可是有生下继承人的姨娘,眼前这个践丫头凭什么同她争? “我没这么认为,不过也请你不要再污辱娘。”秋水瞪著她,不禁又怨起那个远在边关,三年不曾写过家书的三少爷,他不知道自己的娘正被自己的妾欺负著吗? “说得倒好听,要是她也给我钱,放点权力给我,我也不会这么说她呀!瞧瞧她对你这个下堂妾多好,好吃好住的,竟然还替你开铺子,啧啧啧!你到底是怎样哄得她开心的呀!你也教我个几招……” 啪的一声,秋水一个巴掌甩过去,怒红了千馨的眼。 “你、你竟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你再出言不逊,我会把你的脸打烂。”秋水警告著,千馨因为曾经吃过她的亏,不敢乱来。 “你给我记著,你们都给我记住。”千馨一口气吼完,捣著脸奔离。她要去找他作主,从没人这样对她还能全身而退的。 秋水一直到她消失在视线外,才终于藏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千馨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们的。 当年三少爷走后没多久,千馨便传出有了身孕的消息,为了不让娘为难,她提出搬出府邸的主意,这才在城西找了间房子暂时住下来。 为免娘担心,她自然与娘还有往来。 而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是靠她自个儿赚来的,她都已经离开司马府了,自然没道理再拿司马府里的钱,所以白日她在饼铺工作,晚上则教琴。这三年过去,存了些钱才把饼铺顶了下来,更名为晋记饼铺,生活也慢慢转好。 千馨又不知是哪里得来的消息,说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娘私下给她的,还把娘说得这么不堪,她自是不会饶她。 只不过这一闹,怕又要让娘为难了。秋水一叹,她想不透自己已经摆明了不会与千馨争姨娘的位置,她为什么还是不相信呢? 殊不知她秋水虽然出身卑下,可对于花心少爷,她真是半点兴趣也没有呀! .lyt99.lyt99.lyt99 离开竹屋之后,千馨迅速地来到一户华丽的大宅。 “我要见员外。”说明了来意之后,门房不敢怠慢,立刻迎她到屋内。 夜已深,一个妇道人家进入男人的屋里,引起不少猜测,而她才不管这许多,这件事非立即办妥不可。 “你不要命啦?这么晚还来。”大宅的主人一见到她,惊怒道。 “我管不了这么许多。”千馨见到他来,娇软的身躯搭了上去,媚态横生。 “到底什么事?"他没为她的妖媚迷失了心神,推开她,一脸无趣。 “还不是那个臭丫头,当真挖了老太婆不少钱,你还不快想点办法,你要富生跟我一样吃苦吗?" “我还有什么办法好想?她开的铺子的确是比我的赚钱。” 没用的男人!千馨啐道。 “倒是你,想办法让那老女人喜爱你不就得了?再不,让富生去讨她欢心。” “哼,你是不是男人啊?要自己的儿子去讨别人开心!你再不想想办法,等三少爷回来穿了帮,咱们还有好日子过吗?"她催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别罗哩罗嗦的,待我想看看。”男人抚著下巴,认真地思索起来,这的确是件棘手的事。 那丫头太厉害了,就连他这个商场老手都自叹弗如。他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 见男人沉思,千馨兀自得意:臭丫头,你等著瞧好了,司马府的财宝迟早会落入她的手中。 .lyt99.lyt99.lyt99 皇宫内苑—— “我不嫁,我不嫁!"一阵娇滴滴的女音迭声道。 “公主,这是皇上亲自为您挑选的驸马,据说这个驸……” “我才不管他是什么人哩,我说不要就是不要。”璎公主打断老宫女的劝说,反正她就是不要嫁。 她还这么年轻,还没玩够本呢,怎能说嫁就嫁?再者她听说那个大将军已经娶了两个妾室了,两个还不够吗?说不定娶了她之后,又来第四个、第五个……她才不要大做她的驸马。 “皇上都已经下旨了。”另一名年轻的侍女凌儿说道。 “那让他自己嫁去。”璎公主没好气地回道。 老宫女一听,忙捂住鲍主的小嘴,“公主,小声点,这样大不敬是要杀头的。” “皇帝哥哥要是舍得,那就杀吧!"璎公主一脸不在乎。 “公主……” “好了,别说了,皇帝哥哥硬是要我嫁的话,我就逃出宫,再也不回来。”她已经计画好了,若是皇帝哥哥不留她,她也绝不会留恋宫里的一切,包括权势和财富。 老宫女和侍女凌儿无奈的对看一眼。这公主哪儿像公主了,一般寻常人家儿女的婚姻都是由父兄作主,公主竟然想逃出宫来回避这桩婚事? 皇上还是不要将指婚这件事压在公主身上吧,不然,岂是天翻地覆便能了的?她们在心头暗自祈求著。 而这厢璎公主正为出宫的计画雀跃不已。 .lyt99.lyt99.lyt99 司马晋很快地整顿行装由边关赶回,这次随行的只剩下阿喜和三名部属。 五人才刚进入京城城郊,司马晋便下令放慢脚步,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一切,或许该说,给他一辈子的时间也不够啊!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先进城找客栈住吧!"他挥挥手,要部属先行。 “少爷您不先回府?"阿喜叫道,少爷该不会又要玩什么花样了吧?上回他过家门而不入,弄回来一个花娘当妾室,这回…… 阿喜忙摇晃著头,他可不想再弄个卖唱姑娘回去! “你们先到客栈等我,我随后就到。”司马晋感到气闷地骑著白马,往京城相反的方向奔驰而去,教阿喜拦也拦不住。 .lyt99.lyt99.lyt99 直到奔离了阿喜他们有一段路,司马晋疾驰的速度才缓下,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几年来,他一直在边关驻守,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换回一个“花面虎”响当当的名号,可心灵却益发空虚。 向来花心风流的他,没半个红粉知己,他知道自个儿不能这样风流倜傥的过一辈子,也曾经试著改变,不过都失败了。生平唯一那么一次对一位姑娘动心,姑娘却已经许了人,让他继续过著荒唐的单身生活。 她,应该过得还不错吧? 聪敏如她,想必挑选的夫婿必也是人中之龙,器宇轩昂吧? 无端地想起她,他的心如一缕春风拂过,似暖非暖、匆喜匆悲…… 就在怔忡之间,远处传来孩童的吵闹声,其中还夹带著浓浓的哭音。他一愣,他们是在打架吗? 未加思索地,他跃下马,循著哭声找到了孩童的聚集处—— “我说你是野孩子、没人要的野孩子。”其中一个孩童先是推了另一个孩童一把,小小的身影跌坐在地上,却勇敢的不哭,引起了司马晋的一阵心疼。 这是怎么回事? “对,我们不要同他玩。”几个孩童又是嘲笑又是推挤,把那个被排斥的孩童压在地上,不给他抬头的机会。 “我才不是野孩子,我有爹的。”男孩倔强地拾起头,坚定的眸子里写著认真,勇敢地看著眼前几个欺负他的人。 “你有爹?在哪里啊?叫你爹出来啊?"孩子们愈说愈过分,逗弄他一阵之后,便捡起石子砸向他—— “住手!"司马晋看不过去,出声喝止。 孩子们一见陌生大人出现,声音又是吓人的怒吼,停下动作怔怔地看著他。 “还不快走?想让我捉你们去官府吗?"他大喝一声。 孩童们怕他说的是真的,丢下石子便跑,留下跌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小人儿,两眼直勾勾地瞪著司马晋瞧,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好心帮他。 司马晋见他浑身脏兮兮,额边又有著血丝,便撕开衣角上前给他擦拭。 不意男孩竟一把推开他,“走开!" 多强烈的防备之心哪!司马晋一震,是怎样的环境造就这样的性格?他不禁叹息。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你的。你也不想让你娘知道你受伤吧?"司马晋劝道,方才听出个大概:他是个没爹的孩子,想必他受了不少委屈。 男孩睁大了眼睛,惊异地望著他,他怎么知道他不想让娘知道他受伤?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不理会他怪异的眼神,司马晋一把将他拉起。 “我有马喔!" “马?"男孩惊奇道。 “是啊!马,跑得很快的马。” 男孩顿了下,似乎在思索该不该跟陌生人走。 “我不是坏人,这样吧!我叫司马晋,你呢?"对这个孩子,他有说不出来的亲切,那不知是因同情而衍生的,还是这孩子同他一般,有倔强不服输的性格。 “芽儿。” “好,芽儿,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要不要上我的马?" “好。”芽儿单纯的想法认同了司马晋的话,他们是朋友了。 司马晋笑而不语。 “叔叔,我们骑马。” “好,我们骑马去。” 第5章 “你把这个黄浦糕送到沙员外家、青浦糕送到司马府交给门房就可以了。” 秋水分别把两个蓝巾包裹著的糕饼交给伙计小三子后,又转身进入厨房忙著。 “桐大娘,我订的绿豆糕可好了?"邱大婶一进门便喳呼著。 “来了、来了。”秋水忙不迭地由厨房奔出,手里正端著热烘烘刚出炉的绿豆糕。 原来,秋水在京城的饼铺里,人人管她叫桐大娘。 原因无它,她不想让人将她与司马府的秋水姨娘做任何联想,可又怕人家把她当成云英未嫁的姑娘轻视、戏弄,只好让人唤她旧名。 久了,这京城里的人真当她是带着四岁孩子、又守了寡的妇人。 “共是一两银子。” “喏,拿去。对了,下个月初是我婆婆大寿,你给我做几斤饼来,这是订金。” “好的,您要炊饼、还是柿子饼?" 邱大婶说著,秋水一一记下。 “那就这样了,我先走了。” “好,您请慢走。” 送完客,秋水转身欲进入后头的厨房,芽儿的叫声恰好传来,原来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好半晌。 “芽儿?你怎么来了?"秋水惊道,不是要他乖乖在家里吗? “娘,是叔叔带我来的。”芽儿顺手一指,秋水抬眸一看,眼前伫立著的伟岸男子,有著一抹熟悉感。 宽额,剑眉,一对似桃花眼的星眸,劲瘦、颀长的身段十足公子哥儿气息,温文儒雅的气质带了股邪气,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俊美脸庞。 他不是那个登徒子吗?她微愕,认出了他。 尽避事隔多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他,原因无它,正是他那蛊惑人心的邪美面貌和潇洒气度。 而司马晋的一颗心也几乎跃出胸口,整个脸色在瞬间由讶异转为呆愣。 是她!那个他放在心上多年的姑娘! 同时,她也是芽儿的娘? “芽儿是你的孩子?"像熟识多年的朋友般,他直接问道,却不想听到答案。 “是的。” 他的脑际一阵轰然作响,像是威力十足的火药在他体内爆开,炸得他的思绪一丝不留。 “你当真结婚、还生了孩子?"仿佛是受不住似的,他退了一步。 “公子,这不关你的事吧?"意会到自己向一个登徒子说了什么,秋水一怔,她何必告诉他这么多,这不关他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这总关芽儿的事吧?"话出,他懊恼自己的多管闲事,若非如此,留著对她的美好回忆不正好吗?何必多情自苦! 他,终也尝到了情苦的滋味了。 “芽儿,你又发生什么事了?"秋水敏感地问著芽儿。 “我、我没事。”芽儿下意识地往司马晋的身上缩。 芽儿的这个举动惹来了秋水的怀疑,“芽儿又被欺负了是不?" “看来你这个娘不胡涂嘛!"司马晋嘲讽,不知怎地,再见她一面竟有著相逢恨晚的错觉,没了这三年的空白,或许她会是他的妻,而芽儿这个成熟懂事的孩子,会是他的儿。 “芽儿,伤著哪里了?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秋水没理会他的讽刺,关切的眼神直望著芽儿,引来司马晋的愤怒。 “娘,没有、没事……”芽儿摇头不说。 “他们笑话他没有爹。”司马晋插口。 闻言,秋水一震,神色明显脆弱。她无力为自己、为芽儿辩白,只能抱著芽儿瘦弱的肩,泫然欲泣。 本想要继续讽笑她这个失责的娘的司马晋,在见到她的脆弱之后,竟有著浓浓的心疼。“别哭了。”他的处境有些尴尬。 秋水没理会他,抱著芽儿到椅子坐下,替他检视伤口,“芽儿,还疼吗?" “不疼了。娘说男孩子不能哭,芽儿都没有哭喔!"芽儿坚强的安慰著自己的母亲,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忍著欲流的泪水,模样恁地教人心疼。 “芽儿真乖。”秋水抱紧了芽儿,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芽儿年纪虽小,却比一般的孩子早熟、懂事,让她这个做娘的轻松不少,可他的懂事却换来不公平的对待。想著想著,她的泪水就像珍珠断了线般滑落。 “娘,娘不要哭!"芽儿见到母亲哭泣,眼泪也跟著滑落,母子俩就这么哭了起来。 “你们怎么都哭了呢?"司马晋为难地看著,不是都说好别哭的吗?一时慌了手脚的他,竟上前一把抱住两人,将温热的胸膛借给他们母子俩。 “你、你……”秋水讶然,推拒著要离开他温暖的怀抱,可他的身子如一面暖墙般伟健炽热,怎么也推不开。 “让我照顾你们。”一句话,不知不觉地吐出。 “啊?” “我说让我照顾你们。”司马晋定定地说,一双锐利的星眸散发出坚定不移的光芒,震慑了她。 他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秋水茫然无语。 “你要忙店里的生意,又要照顾芽儿,你忙得过来吗?"他直指事实,方才他也瞧见店铺里的生意极好,他相信忙碌的她会把芽儿一个人丢在家里也是迫不得已的。 “这不用你管。”他怎能指控她是个失责的母亲呢?秋水生著闷气。 “我要管,而且我管定了。若是今天我没在城西碰到芽儿,芽儿又要被人欺负了,你知道吗?"看出她在意的是芽儿,他干脆端出芽儿说服她。“芽儿,你说让叔叔照顾你和你娘,好吗?" “好呀!娘,让叔叔跟我们一起嘛!好不好?"芽儿也求情。 秋水不敢相信,芽儿从不亲近她以外的陌生人,谁知道这个人一来,他就靠向他了,而她甚至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姓名? 不,这太危险了。他只是个陌生人呀!凭什么说出照顾他们的话来?还有,她是个有丈夫的人啊!要谈照顾也不该是他。 “娘。” 芽儿拉著她的衣摆一脸渴盼,令秋水差点儿心软,但理智提醒她不能这样做,天知道一个寡妇、一个孩子,还有一个陌生男人,会传出什么样难听的话来,她可不想惹麻烦。 “芽儿乖,叔叔不能留下来。”她告诉芽儿这个事实。 “对不起,请你离开。”她一脸淡漠,撇开之前对他的偏见不谈,她仍不以为他所说的是肺腑之言,那冲动月兑口而出的话,任谁也无法当真。 “若我坚持呢?"就仗著芽儿也喜欢他,他自是不愿退让。 “你别忘了芽儿才是我的孩子。” “我也说了会照顾你们母子,难道你要让芽儿永远没爹吗?"话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他有我这个娘就够了。”秋水的态度也很坚决,她和芽儿过这种日子已经习惯了,不需要第三者插手。 就在司马晋还要再说,饼铺的伙计小三子刚办完事回来。“老板,事情都办好了。” “嗯,小三子,送客!” “咦?"小三子奇怪的望著老板,店里只有一位男客人,老板说的是他吗? “我说送客。” “是!这位客倌,请。”小三子又是鞠躬,又是哈腰。 人都这么说了,司马晋再不甘愿也只有先行离去,“我会再来的。” “叔叔,不要走!"芽儿奔了去,抱住他的脚。 “芽儿。”司马晋蹲下来,“叔叔改日再来。”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恰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里,听入秋水的耳里却有如下战帖。 “真的,叔叔没骗我?"芽儿怀疑道。 “不骗你,下回再来带你去骑马。”司马晋承诺著。 “好,勾勾手。”芽儿和司马晋勾著小指,他的眼睛却紧盯著秋水,仿佛在告诉她:我不会放弃的。 他只是敖衍芽儿,回头便会忘了这回事! 秋水没将他的话当真,兀自以为,他只是在耍弄一个寡妇罢了。 .lyt99.lyt99.lyt99 他是说真的!秋水没想到他真的说到做到。 连著三日,他都到铺子里找芽儿,因为没将他的话当真,自然是将芽儿留在家里;哪知,他天天来,惹得她心烦气躁,什么事都做不好。 “老板,你不是要做青浦糕吗?怎地把栀子丢进锅里染?"在厨房里帮忙的小三子大叫,怎地老板又弄错了? “啊!"秋水惊叫,忙地把锅里的栀子捡起来,青浦糕是做给娘吃的,染了栀子就变成黄浦糕,娘不爱吃的,这下怎么办才好?一整锅的面粉就要糟蹋了。 她竟分神到这种程度?都是他害的! 他为什么会对一个寡妇有兴趣呢?两天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著她。三年前她离开司马府时,正因为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真实身分,才会对外宣称自己是寡妇。这段期间,除了人们的指指点点外,倒还不至于有麻烦,毕竟,谁会对一个没有丈夫的女子有兴趣? 哪知,他出现了,不断地说著要照顾她和芽儿的话,撩拨她原本平静无痕的心湖。而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还是想他。 “老板,栀子……”小三子指著大锅,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算了,还是做黄浦糕吧!"秋水一叹,这恼人的情愁何时能忘却? “哦!那我先到前头开张了。”见时辰也差不多了,小三子拉开店门做生意。 门才推开,排了老长的队伍已经等在门前。 “咦?张大婶今天这么早就来啦!"小三子招呼著。 “可不是吗?不早点来,限量的凉粉怕要卖完了。”张大婶说道。 “给您留著呢!快进来吧!" 小三子忙著招呼,看来饼铺的生意好得很,不一会儿工夫,早上才蒸好的糕饼便被抢购一空,小三子收钱也收得开心。 就在这时,一个高声吆喝让小三子收回笑容—— “叫桐老板出来。” 小三子抬眼一望,是同行的玉员外,他的饼铺开在隔条街上,因为生意被晋记饼铺抢光,已经来闹过不只一回了。 “玉员外,我们老板不在。”小三子机伶地说道。 “胡说,她明明在后头厨房。”回报的人说她五更天便来铺子,到现在还没踏出过铺子一步。 “这……”小三子为难,他该不该去请老板出来? 这时,秋水在后面听到前头的嘈杂声,缓步走了出来,“找我什么事?" “你你你!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再卖凉粉了吗?"玉员外一见她出来,也不客气地直说明来意。 “我有答应你吗?"秋水应道。 “你!"闻言,玉员外气得脸红,“我上回……” “玉员外,做生意咱们各凭本事,再说,我已经将凉粉改为限时限量,算是对得起你了。”秋水试著跟他讲理,因著做生意,她性子里的机伶古怪早被磨圆、磨平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做生意?趁早滚回家喂女乃吧!"玉员外出言不逊,他的饼铺生意差到极点,生意输给一个妇道人家,颜面上也挂不住。 “玉员外,请你自重!"秋水虽变了脸色,却依旧维持好风度。 “我自重个屁!我不管,你把铺子收起来。”玉员外命令道。 “凭什么?"秋水反问。 “对呀!凭什么?"小三子也问。 “我也想知道。”突然,熟悉的声音在三人背后响起。 秋水一惊,他又来了! “你、你又是谁?少来管我们的事。”玉员外本想这事关起门来解决便可,哪里知道又冒出个人来插手。 “那可不成,我爱吃这家饼铺做的饼,你要它关门,我第一个不允。”司马晋摇摇手中的玉扇,不改笑带深意,倜傥风流的态度。 秋水对他插手管这事一点感激都没有,她转身面对玉员外,说道:“此事与他无关,你有什么能耐尽避冲著我来。” 玉员外一听,嗤声道:“单凭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拦得住我吗?你最好考虑清楚,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是吗?我等著。”秋水对玉员外的傲慢并不生气,料想他不过是言语威胁罢了。 “好,你就等著瞧吧!"撂下话,玉员外气呼呼地离开。 秋水跟著进入厨房,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老板。”小三子倒是没老板这般有信心,看玉员外悻悻然离去的模样,恐怕这回不是这么简单就能了事。 而且,还有一个客倌在这里呢? “没事的,我自有办法。”秋水安抚道。 “你有什么办法?该不会又是用三年前的那几招吧?"司马晋上前拦住她,那张清灵桀惊的脸庞,一如记忆中的难驯,然冷心冰情的她是如此地教他心动,再也放不下。 心思被看穿的秋水,冷然的应道:“不要你管。” “我管定了。”他有更迅速的方法,比她戏弄人来得有效。 “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 听了这话,他蹙起眉心,看她这般抗拒,俨然没将他日前说的话放在心上,他隐忍著怒火,“我说了要照顾你们母子。” “不必了,公子的大恩,默桐心领。”她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个男人只是随口说说,只怕她交了心,换来的是心伤。 两人沉默了半晌,他突地开口道:“你怕我?" “不,我并不怕你。” “如果你不怕我,何必排拒我,甚至连看也不看我一眼?难道我比玉员外可怕?"意识到她在怕他,心头泛起薄怒。 “你在胡说什么?请你出去。”秋水不是怕他,不想和男子有任何牵扯的她,只想平静过一生。 殊不知,这样一个伟岸、霸气的倜傥男子已悄悄进驻她的心。 “我不出去。我说过要照顾你们,便一定会做到,你到底在怕什么?"扳住她的肩头,他想知道在她瘦削的身子底下,究竟藏有多少秘密。 这是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了心,想分享她所有的秘密、想为她费心,可她就像一扇紧闭的窗,不让他进入,拒绝他的关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尝这被拒绝的苦味?难道是以往负人太多,遭到她的现世折磨,饶是自找的啊! “够了,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我是有丈夫的女人。” “你的丈夫死了。” “不,他没死。”第一次,她当著外人面前承认丈夫的存在。 “他死了。”他光火,这女人要拒绝他到什么时候?他明明由芽儿还有街坊邻居的口里得知,她守了三年的寡。 也就是说,当年在街上相遇没多久,她便同时尝到嫁人与守寡的滋味了。 “我说他没死。”没人比她知道得更清楚了。 “好,就算他没死,那他人呢?你铺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躲到哪儿去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她推托。 “好,那有人要抢他的老婆算不算大事?他总要出来解决吧?"他口气坚决,似乎当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放浪形骸、无畏世俗,视礼教于无物,他可是当真的? 秋水默然,若此刻她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也许就这么沉醉在其中了吧! 他所编织的谎言是这么的真、这么的美,教她一时情茫。可惜,迷醉之余,她没忘了自己的身分,她是有夫之妇,还身负著对娘的恩情,她如何能受? “多谢你的好意,还是请你回去吧!" “该死,你要拒绝我到什么时候?"她漠然的口吻激怒了他,满腔热情再也承受不住拒绝,他伸手拉过她,一个环抱将她抱满怀。 “你、你放开我。”秋水挣扎著,身子被陌生男子紧抱,她羞红了小脸。 “不放,死也不放。”他霸气的说道,怀中的娇盈身躯强烈的反抗著,禁不住想要她的念头渐深,“别动,别让我在大庭广众下吻你。” 闻言,秋水一怔,怒骂道:“无耻!" “是,我是无耻,可总好过虚伪,我从不讳言要你,别教我失望,嗯?"他霸道地说完,猛然用嘴唇堵住她的唇。 “不,不要!” 秋水大叫,排斥的小手一个劲儿的推开他,可司马晋动也不动,恣意地品尝她的小嘴儿,那桃红小嘴正如他所想像的甜蜜,让他想与她唇舌纠缠一番。 而待在一旁的小三子早就看傻了。 “你住手,别碰我。”挣扎的小手不再推拒他炽热如铁的胸膛,一个得空,劈头就是一个巴掌。 时间就像停止一般。 “你打我?"火辣辣、发热的脸颊提醒他她做了什么,可他竟做不到对她生气,他一定是疯了。 “是你逼我的。” “别告诉我,你没从这个吻里得到快意。”他太清楚女人在之巅会有的反应,她虽没有回应他的吻,却也不像她口里说的这般排斥。 “住口,你出去、出去!"屈辱的泪水几将夺眶而出。 司马晋见她泫然欲泣的样子,重重一叹,他逼她太紧了是不? “好,我走,我会再来的。” 傍她几天时间吧!他想,旋身走出铺子。 不,别再来了,别再来扰乱我的心湖,我要的情感,不是你给得起的呀!秋水幽叹,心思已随他离去而飘远。 .lyt99.lyt99.lyt99 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他一脸挫败的回到客栈,感到前所未有的情伤。 不曾想望一个女子如她这般,她却一再拒绝,可知身分差距和世俗目光他一概不在乎呀! 偏偏这个死心眼的女人,拿著忠义贞节的烂理由来阻拦他满腔的情感,曾错过三年的他,不想再错失了。 只是,他该怎么赢得她的心呢?紧攒著眉心,再次为情叹息。 倏匆,房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是阿喜,“少爷,” “嗯!"点个头,依旧神伤。 “少爷,您回京城都好些天了,什么时候进宫?"阿喜提醒道。 司马晋这才恍然惊觉回京都好些天了,却未曾进宫先覆命,反倒在此逗留。一个女人竟可影响他的心思至此,连他也难以置信。 “少爷,您什么时候进宫?还是先回府里?" 进宫面圣解除婚约? 还是先回府休了两名妾室? 自从认识芽儿的娘默桐之后,他就不曾再想起那恼人的婚约,忘却自个儿也是有妇之夫的身分。倘若事情未能得到解决,她绝计是不会接受他的。 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公主和两名妾室,他可真算无情汉了;可虽是如此,为了默桐,他宁负天下人。 也罢!就趁著这些天,让她好好想想,自个儿先去将婚事解决吧! “好吧!我们明日进宫去。” “少爷,您肯走啦!"阿喜这厢还在纳闷,为何这些天少爷天未亮就不见人影,也不带他这个随从出门,问他个小问题也得想半天,他还以为眼前这个少爷跟那个在战场上果决英勇的将军不同个人哩! 司马晋面色一凛,进宫退亲的事不会比等待默桐的情来得容易,还有一段艰难的路要走哩! “少罗唆,还不去整理整理。对了,顺道把小海、小盎叫过来,我有事让他们去办。” “叫他们作啥?"阿喜忍不住又问。 他眼神一冷,威喝道:“还不快去!" “好嘛!"阿喜悻悻然的去唤人,问一下也不行。 第6章 皇宫金銮殿 “启禀皇上,腾霄将军求见。” “哦?他终于到了,快宣。”神宗把奏章往旁边一放,静待来人。 “宣——腾霄将军觐见。” 不一会儿,皇宫内外传遍了这个声音。 “臣司马晋叩见皇上。”一身官服、器宇轩昂的司马晋,一脸自信,从容的走进。 “平身。”神宗点头,并要内侍太监在御花园摆酒设筵。 “司马将军,你护国有功,朕要好好赏你。” “皇上,臣不敢,臣是来请求皇上收回赐婚的旨意。”司马晋只想自己的婚姻自己选。 “哦?你不接受?"他正为这事头疼呢! “皇上,公主乃万金之躯、金枝玉叶,配臣一介武夫,实为不妥;况且臣家中还有一妻一妾,让公主做妾,只怕委屈了公主,还请皇上三思。” “就朕所知将军尚未迎娶正室,何来一妻一妾?" “启奏皇上,臣所言句句属实,臣确实已迎娶正室。”他信誓旦旦地回道,他相信这事只要向家中交代好,将其中一个妾室扶正,或是娶她为妻便可解决。 头一次,他感觉婚姻有益。想来,是有人改变了他的想法,自己也有了成亲的念头。 “既是如此,朕不能勉强你。不瞒你说,前些日子内定赐婚予你的璎公主逃出宫了,朕正为她的安危担心,朕就收回成命,也好让公主闻讯早日回宫。” “公主可是为了逃避婚事?"司马晋惊讶,竟连连在感情上遭人拒绝,真想不到。 “朕这个皇妹刁钻、好玩成性,想必是不愿成婚,朕命你寻回她。” 鲍主和当年逃婚的他是如此相像,见皇上伤神,他终于感受到娘的心情了。 “臣遵旨!” “另外,你护国有功,朕还没赏你呢!你说,你要什么?" “皇上,臣保卫山河是尽忠,并非为换取奖赏。” “不,这是一定要的,你尽避说。” “臣还未想到。”自小他便是要什么有什么了,还有什么欠缺的呢?他想要的也只有佳人接受他的情。 “也罢,就暂时欠著,等你想到再来讨赏。” “谢皇上!" 此时,内侍太监走了进来,“皇上,筵席已备妥,请皇上和将军移驾。” “腾霄将军,朕在御花园已备好晚宴,陪朕喝一杯再走。” “臣遵旨!” 司马晋顺著神宗的意思,留在皇宫内,直到夜深。 .lyt99.lyt99.lyt99 “三少爷回来了!三少爷回来了!"守门的奴仆忍不住惊呼,大清早的就把司马府里上上下下给吵起来。 这也不能怪他,难得三少爷回家一趟,叫哑嗓子也无所谓了。 丙然,在一群奴仆的喧闹之下,事情很快地就传到司马夫人,以及姨娘千馨的耳里。 “这个孽子终于肯回来了?" 司马夫人在厅上听到这个消息,三年前的怒火又燃起。不过,倒也不似之前这般旺烈,好歹,儿子总算肯回来了。 “相公回来了、相公回来了吗?" 千馨一听到下人的禀告,顾不得才刚睡醒,头饰,衣衫也没来得及细理便往厅上跑,而府里的人早就对她这副样子见怪不怪。 暌违三年,再回到家里,一股说不上来的怆然和著叹息一并窜上司马晋的心头,怕是心境变了,变得成熟、稳重,再不是年轻小伙子,可以恁地将青春挥霍。 “娘,我回来了。”进入大厅,他一个上前,抱住了母亲。 司马夫人纵有责怪,在这一声娘的轻唤之下,也化成激动的泪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娘,对不住,让您操心了。” “说什么傻话?你回来娘就安心了。”司马夫人说著,暗付道:一会儿得派人去通知秋水。 母子才相逢,一旁被忽略的千馨按捺不住,唤了声相公,打断了母子俩。 “千馨?"他一愕,真忘了妾室的模样。 “相公,千馨好想你啊!"千馨一个欺身,挨进了他的怀里。 不料,司马晋一退,害她差点儿跌跤。 “相公!” 她不依的跺脚,又是一个环抱,司马晋一手推开,明显的拒绝, 这是怎么回事?千馨一愕,他不是最爱她来这套的吗?怎地,三年不见,他竟拒人千里? 司马晋的举动落入司马夫人的眼里,虽感到错愕,却也觉得欣慰,晋儿在外磨练多年,终于长大了,她欲转身离开,准备唤人去叫秋水回来。 “娘,您别走,孩儿有事向您禀告。” “相公!"千馨嚷道,相公是怎么搞的?老太婆都懂得要避开了,他还客气什么呢? “你先回房去,我有事向娘禀告。”他冷淡地说道,一点儿也没有夫妻重逢的喜悦。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她回道。 “要听也成,只怕你会觉得难堪。” “不会,我要听。” “好吧!"他点头,同意她在自己身边的椅子坐下。 “晋儿,究竟有什么事?" “娘,我要娶妻。”司马晋也不废话,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 “什么?"千馨是第一个跳起来反应的。 相公要娶妻?相公说娶妻而不是娶妾?那是谁?苦候了三年,竟让别人占了她妄想已久的位置! “晋儿,你要娶妻?"司马夫人也讶然,一回来就说要成亲,她该喜不该? “是的,本来这次回京是奉皇上的旨意进宫赐婚,可孩儿心中有人,便告知皇上孩儿已经娶妻,所以,还请娘允许。”他的态度认真,一改以往嘻皮笑脸的模样,教人难以相信他是以前那个花心三少。 “那我怎么办?"千馨叫道。 “还有秋水。”司马夫人追问。 “我只要她,孩儿只想与她共度一生,还请娘成全。”一个情场浪子,回头就是全心全意的倾心。 “什么?"千馨难以置信,她苦等了三年,还冒著危险生下孩子……孩子,对,她有富生啊!"相公,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样要我和富生怎么办?" “富生?”他蹙眉。 “富生是你儿子!”千馨得意的宣布,心想好在有富生。 “不可能!"司马晋摇头否定。 “你不会连儿子都不认吧?"快意的脸色霎时转为苍白。 “他不是我儿子,娶了你后我从不曾碰你,哪来的儿子?" “晋儿,你确定?"媳妇儿有了入门喜,却不肯让人去边关通知晋儿,司马夫人在三年前就怀疑了,只是一直得不到证实。 “娘,我非常确定。” “你胡说,我还未嫁给你时我们就在一起了,孩子就是那个时候有的。”千馨又羞又怒。 “你别忘了那时的你还是个花娘,孩子是不是我的,你应该最清楚。”司马晋无情地说道,当年洞房花烛夜他是待在书房的,他记得很清楚。 闻言,千馨一震,“孩子是你的、是你的。” “无妨,在我心里只认她为我生的孩子,还有芽儿。” “芽儿?"司马夫人惊道。芽儿?可是她认识的芽儿? “芽儿是她的孩子。娘,虽然她是个寡妇,又带著个孩子,但孩儿非娶她不可。”司马晋坚定地说道,神情恁地认真。 千馨却在这时叫嚣起来,她竟败给一个寡妇,软她如何接受? 因为过于激动,听了芽儿这个名字,一时未做其他联想。 “寡妇?你宁愿娶一个寡妇也不要我和富生?你这个负心汉!"说完,伸手槌打他。 司马晋抓住她的手,将她一推,“你闹够了没有?我要娶她为妻,谁也不能阻止我。” 他的口吻有不容忽视的霸道和占有,俨然对那名女子动了真情,才会教他对其他女子不屑一顾。 “把她带回来让娘看看吧!"蓦地,司马夫人说道。 “娘,您答应了?"司马晋一喜,本是恼千馨的怒脸换上了笑意。 “等娘见过她再说。”司马夫人语多保留,她可不想一切是自个儿会错意而误了姑娘家的一生。 “老太……娘?"千馨苦著一张脸,老太婆怎会答应呢?她不是最疼秋水那死丫头的吗? “别叫我娘,我受不起。一司马夫人应道,这三年来,她还是没能多喜欢千馨一些” “你!"千馨差点儿忘了司马晋的存在,边斜睨著司马夫人,边恨恨地咬著牙。 司马夫人不理会她,迳自转身面向儿子,问道:“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 “娘,您放心,很快。”司马晋保证,退婚有了著落,又有娘的支持,他相信很快便能赢得她的心。 .lyt99.lyt99.lyt99 一大早天才刚亮,京城玉府门外就沸沸扬扬的。 听说玉员外家昨儿个遭歹徒闯入,把府里的东西打破损坏不说,还把玉员外身上的衣物剥光,像捆猪般五花大绑,绑在自家门前遭人指点。 歹人的行径嚣张,大胆狂放,教人心骇;可玉员外一向待人刻薄,他遭此灾劫,却也有为数不少的人暗自拍手叫好,直说老天有眼。 “桐大娘,你可听说玉员外家里遭劫了?"邱大婶来拿婆婆的寿饼,顺道报报小道消息。 “遭劫?怎么回事?"秋水一早就在厨房里忙,还不曾到前厅来,所以不知道这个消息。 “还不就是恶人走厄运,昨天晚上一批歹徒进门见东西就砸,看到玉员外更是二话不说就将他捆起来吊著。我说呀,他找的一堆护院都是饭桶。”邱大婶像是亲临现场般,天花乱坠的说著。 小三子也插口道:“可奇的是,玉员外家里有那么多金银珠宝,歹徒不抢,光顾著揍人,我想是宿怨。” “得了,你小三子哪晓得啥宿怨啊?倒是这一打可替咱们出了不少气哩!"邱大婶一说完,在铺子里的其他客人也有同感的点头。 但秋水却若有所思,会是他吗? 那日他离去前,曾经信誓旦旦说要照顾她,若是为了实践诺言,会对玉员外做出不利的举动,也是应该。 自那日他离去之后,便不曾见过他了。初时,那股怆然若失几度教她的心失序,而今数日过去,当日子恢复以往的平静时,她的心却依旧波澜不止。 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不一样了,在经他触动了心上那根弦之后,再也无法佯装一切如昔。 只是他们所面临的又岂止是身分、世俗的问题,还有她那活生生的丈夫和对娘的恩情。 她的心揪扯著,这迟来的情究竟是幸是不幸? 而霸气如他,在未得到她的首肯之际,擅自为她作主,不,或许他早明白,没有任何女人能在他的情网中挣月兑,包括她。 此刻,她终于也得承认了。自己,已为他动了心,纵然,他已离开。 “我说桐大娘,这下玉员外暂时不会三天两头来找碴,你可安心做生意了。”邱大婶下了个结论。 “是呀!不过桐大娘还是要小心点,这个人可不是这么容易就罢休的,说不得现在正四处搜寻凶手呢!" 才有人这么说著,外头便传来声响,喳呼著要搜屋。 “走开走开,别在这里碍事。”一群人带著刀械来势汹汹往晋记饼铺闯,吓走了几个来买饼的客人。 “几位客倌,怎么了?要搜我的饼誧?"秋水客气地问道。 “没错,我们得到消息,昨夜上我们老爷家的歹徒就是你叫唆的。”原来来人是玉员外派来的。 闻言,秋水眉心紧紧蹙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们少含血喷人了,我们找谁来了,有证据吗?"小三子嚷道。 “是呀!谁看见了?"邱大婶也问。 “这还用看见吗?谁都知道你和老爷是死对头,这次老爷出事不是你还会有谁?" “那我们晋记要是出事,也可以说是你们老爷做的罗?"小三子反应快的顶嘴回去,“是你们家老爷树敌太多吧?胡乱栽赃。” 众人闻言,猛地点头,纷纷赞同小三子的话。 玉员外的人对看一眼,虽觉得他们的话有道理,可他们今日就是来捣乱的,哪管谁有理、谁无理?破坏就是。 “兄弟们,别管他们,给我砸店。” “是。”带头的男子一呼,后头的几个大汉一拥而上,拿到东西就往地上砸。登时,器物碎片四散,谁也来不及阻止, “呀!快跑。”邱大婶尖叫了声,带头跑了出去,以免遭殃。 “老板小心。”小三子挡在秋水前头,两人都没想到他们竟如此胆大妄为。 “住手!"秋水眼见店几乎被砸毁,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们毁去她的心血。 倏地,两道黑影飞快地由众人头顶上掠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玉员外的人,手一扭、腿一踢,将他们打得鼻青脸肿。 “哎呀,好痛。” “大侠,放、放手!" 顿时,惨叫声、求饶声四起。 那两个陌生人冷笑,让他们吓得差点儿尿裤子。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放肆之徒?还不把银子留下,赔老板的损失!" “我、我们哪有钱赔啊?" “没钱?那就要送官府严办!" 一听到要送官,他们全都脚软了,“大爷,不要……” 就在秋水准备上前求情之际,饼铺又进来两位男子,而两名高手显然是听命于其中一位男子,一见到他们进来,忙地打恭作揖,“公子。” “你们几个坏蛋,竟敢在天子脚下撒野!还不给老板道歉。” “桐老板对不起了,我们也是拿玉员外的钱办事,你就好心饶了我们吧!"一群人身子一弯,全都跪下了。 他们不是主使人,秋水自是不会为难他们,只是店里……“算了,你们也是受雇于人,要怪也是怪玉员外。” “是呀是呀,不能怪我们。” 想不到桐老板恩怨分明,一群男子汗颜,两位后来进来的男子更是意想不到。 “不过,你们得在我店里做杂役,直到一切恢复原状为止。”秋水补充道,她哪那么轻易饶了他们。 “啥?"众人圆眼一瞠。 “在我店里整修的这段期间,你们要来工作,我相信两位大哥愿意替我监督的,是吗?"秋水望向两个陌生高手。 只见那名公子替两名高手同意。“没错,李仁、李义负责监督,直到把店铺整修完成。” 众人一听,因为不想再挨打,只好同意,谁让刚才砸得这么高兴,现在可好了,乐极生悲。 “还不快走!"那公子喝道,使尽了十足威风。难得出来一趟,没想到竟撞上这种事,而李仁、李义这两个跟班还挺好用的,他心想道。 众人一听他这么说,随即仓皇逃出。 “记得明天辰时就来上工啊!" 秋水看他们狼狈离去,想必是找玉员外讨公道去了,也不多理,旋过身,向四名救命恩人道谢。 “多谢这位公子相助,不知公子贵姓?" “我姓赵。” “赵公子,多谢。” “谢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名赵公子豪气道。 “天下不平事又岂是这一桩,公子还是量力而为。”秋水语带深意的说道。 “你错了,本公子可是管定了。对了,方才到底是什么事?怎会闹到要砸店呢?"他一脸兴趣。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秋水淡笑,见他兴趣盎然,又是恩人,遂将事情始末全盘托出。 “什么?原来你就是晋记饼铺的老板兼厨师啊!本公子早就听闻你的大名,还想吃你做的绿豆糕、黄浦糕、千层糕,还有葩萝柿。”赵公子怪叫。 “可惜东西都被砸毁了,不然我可以再做。” “可恶!早知道就不原谅他们了。”他的表情十足可爱,言语间的稚气未月兑,看来不像男子,倒像姑娘家。 “公子,要不要再去把他们捉回来?" “算了,免他们死罪。”赵公子挥挥手,又问道:“那么你什么时候才开店?" “过些时候吧!"秋水黯然的想道,重新整理说来容易,可银两呢?总不能同娘借吧! “那本公子过些时候再来。对了,李义,你留下来负责监工,本公子往南继续走。” “公子,这不好吧?"李义有些为难。 “是呀!公子,这……” “本公子说可以就可以,就这样办啦!回程我再绕过来。”小脚一跨,便出了饼铺。 “大哥,你要好好保护公,公子啊!"李义追了出来,秋水也跟随在后。 “我知道。”李仁点头,和主子一同回头挥手,与待在饼铺里的所有人暂时道别。 .lyt99.lyt99.lyt99 “怎么会弄成这样?"她听说他受了重伤,找了个机会出府探他,也顾不得现下是白日。 “你怎么又跑来了?不是叫你别来了吗?"他圆滚滚的身躯满是青紫伤痕,偶尔还传来阵阵疼痛,教他只能躺在床上休养。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叫我别来。”她急道,怎么近来诸事不顺,到底是怎么了? “要是让你家老夫人知道,那还得了?" “我顾不得她了。告诉你,他回来了。” “回来了?这么快?"他惊愕。 “再不动作快,咱们的心血就白费了,谁知你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办嘛?"她的一颗心是又急又怕。 “你以为我想啊!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我,非得要他好看不可。”他撂下狠话。 “得了吧!只会说大话,看你做出什么大事没有?"她讽道。 “你等著吧!我已经想好万全之策了,顺道把晋记搞垮。” “那天也是你做的?"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没错。” 闻言,她一喜,“你也有使坏的本事嘛!" “当然,不然你怎会跟我?"他伸手采入她的衣襟里,握住她的浑圆,眼底充满。 “讨厌,不行啦!"她拍掉他的手,大白天的,要是让人发现了…… “不行吗?那就算了。”他故作淡漠。 “哎呀,你真可恶!好吧,就依了你这回。”她欲拒还迎,身子凑近他,送上她的香唇。 不多时,房内隐隐约约传来喘息声,直到两人饥渴的灵魂得到满足方止。 第7章 自饼誧被砸到现在已过了三天,因为需要整修,秋水不必到店里做饼,白日自然就空闲下来,也多些时间陪陪年纪还小的芽儿。 这天,银月跟著夫婿寅严来到饼铺找她,秋水正忙著煮凉茶给工人们解渴。 “银月、寅大哥你们怎么来了?"秋水倒了两杯凉茶给他们夫妇俩。 “来看你和芽儿啊!"银月离开夫婿身边,见著芽儿就抱。“芽儿,想不想月姨啊?" “想,芽儿好想月姨还有严叔。”芽儿乖巧地说道。 “嗯,好乖。”银月抱著芽儿又亲又模,喜爱芽儿的程度就像自个儿亲生一般。 “秋水,我和银月都听说铺子里的事了,这玉员外也恁地过分,你上门找他讨回公道了没有?"寅严坐下来和秋水闲聊。 闻言,秋水一怔,随即摇头,“没有。” “怎能不去呢?他是看你好欺负所以才这么胆大妄为,这样吧!寅严你跟秋水一块儿去。”银月插嘴道。人敬你一尺,你还人一丈;人欺你一分,你还人十分,这是银月的处世态度。 “不,不必了。”秋水忙摇头,她怎能说自己尚有顾忌呢! 她担忧的不只是这件事而已,若真是他找人去对付玉员外的,玉员外会来报复也是应当,她怎能再去讨回公道呢? 无端又想起失去消息的他,一阵落寞袭上心头,不禁一叹。 “秋水,你怎么了?你不是怕事之人啊!"银月不明白。 “银月,不要紧的,这事等查清楚之后再说吧!" “秋水,难道你就这么放过他吗?" “是呀,我看这店里的损失不小,你负担得来吗?" “我会想办法,你们就别为我操心了。对了,你们都成亲这么久了,有好消息了吗?" “这……”银月和寅严对看一眼,摇头道:“没有哩!所以才来抱你儿子啊!" “芽儿也喜欢让月姨抱抱。”芽儿童言童语,逗得大人们全笑开了。 此时,店里来了一名不速之客,那人便是受伤未愈的玉员外。 “你来干什么?"银月一见是他,愤怒地站起。 寅严也一脸戒备的看著他,一直在角落监工的李义则不动声色静静地看著。 身后跟著一批人,玉员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原来真找来帮手了。” “玉员外,你有什么事?"秋水缓缓地起身,面上毫无惧意。 “没什么,不过是来讨回公道。”他笑著,把现场交给捕头。 “桐老板,这位玉员外要告你叫唆人闯入民宅,殴人成伤,请你跟我们回府衙一道。”捕头站了出来。 “胡说,秋水才不会做这种……” 银月想替秋水辩解,但秋水挥手制止她。 这玉员外想必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才会胆敢去报官吧?"好,我跟你走。” “秋水。”银月想跟去,却被捕头挡了下来。 “娘。”芽儿叫道。 “芽儿,乖乖跟著月姨,娘去去就回。”她说完朝李义的方向点个头,要他替自己看著铺子,见李义点头表示同意,旋即跟著捕头走出饼誧。 玉员外则得意扬扬的跟在后头,一切他都打点好了,等她出来,恐怕连饼铺都易主了。他暗笑在心。 “秋水……寅严,你快想想办法呀!"银月抓著寅严的衣襟急道,总觉得事情没之前那般容易解决。 “这……”他哪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翩翩进入饼铺,一入门,众人皆傻了。 .lyt99.lyt99.lyt99 店内正在重修,放眼望去,一片残破景象,唯有墙边一角摆放著几张桌椅,桌上搁置著锅子和几个水杯,像是暂时休憩的地方。 店铺内除了几名工人之外,还有三个人,一名姑娘牵著芽儿,身边站著的是他家管马房的寅严。 他怎会站在这儿还跟芽儿一起?难道芽儿是他和默桐生的孩子?思及此,一股撕裂的疼扯著他,身子猛然一退。 原来,她说丈夫没死是真的!许是因为寅严在司马府里当差,不能常相见,才让人误以为她是守活寡。 他并不知道寅严在一年前娶了银月便离开司马府,两人在城外靠卖茶维生。 “叔叔。”芽儿一见到他,挣月兑了银月的手奔了过去,他顺势抱了起来。 “三、少……”寅严一惊,这不是三少爷吗?他怎会到这里来,还抱起一向怕生的芽儿?难道少爷和秋水相认了,也接受了芽儿? 对,一定是这样的,否则,三少爷怎会叫著秋水昔日的小名呢?寅严在心里为他们高兴著。 银月不明就里的看著两个男人,怪了,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用怨恨的眼神看著她的丈夫呢?而寅严也一副认识他的模样。 “默桐呢?"司马晋先开口,一副不想和他们多谈的样子,他只想找到默桐,好向她问个明白,究竟是要他不要? 然,她的丈夫都回来了,他可还有胜的机会? “啊!她被官差带走了。”银月叫道,她只顾著猜测来人的身分,差点儿忘了这事有多严重。 “官差?” “娘被捕头官差捉走了。”芽儿说道。 “是玉员外,他说默桐叫唆人打伤他。”银月说明了大概。 “你竟然眼睁睁的看她被抓走?你是不是男人啊!"司马晋骂道,无法克制的怒火让他上前痛揍了寅严一拳,寅严一时不察,被他打肿了一边脸。 “呀!你怎么打人呢?寅严你没事吧?"银月扶起寅严,怒瞪著这个陌生人。 “三少爷。”三少爷真的很生气,气他没保护好秋水。 “不要叫我,我去救她。”只有他才能保护她。司马晋转身抱起芽儿往府衙走去。 “寅严,他到底是谁呀?他打你到底……”银月心疼地看著寅岩肿胀的脸。 “他是三少爷啊!司马家的三少爷,你不认识吗?" 闻言,银月惊呼:“你是说,他是那个丢下秋水的臭少爷?" “别这么说他。” “那、那秋水知道吗?"银月怔怔地问,这些年来,秋水总嚷著要三少爷好看,这会儿他回来了,那秋水她…… 寅严点头,“应该知道吧!他都接受芽儿了。” “是吗?"银月狐疑地望著司马晋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其中有点复杂、曲折,好似大伙儿都误会了什么。 .lyt99.lyt99.lyt99 话说秋水跟著一群捕快来到了府衙,击鼓升堂之后,秋水和玉员外两个当事人跪在县太爷面前,而一群民众你推我挤的堵在衙门口看戏。 啪的一声,县太爷拍案问道:“堂下何人?" “禀县太爷,男的是玉记饼铺玉员外,女的是晋记饼铺默桐。”师爷凑近县太爷的耳边回道。 “哪个有先来打点的?"县太爷说著暗语。 “男的。” “多少?” 师爷比了个五的手势,县太爷点头,表示了解。 和师爷咬完耳朵后,县太爷端坐回椅上,又再拍了下板子,喝道:“犯妇,你可知罪?" “启禀县太爷,民妇不是犯妇。”秋水应道。 “大胆,竟敢以下犯上,给我打五大板。”县太爷案未审便先罚,一看就知道是胡涂官。 门外的民众见了气愤在心,却有一个人洋洋得意。 “慢著!县太爷想屈打成招吗?这可不行,有这么多人在看著呢!"秋水不慌不忙地说出县太爷心中的想法。 县太爷一怔,这个女人不是简单人物,不能草率,怕落人口实,他好以整暇说道:“好吧!这五下先欠著,等本官把案子断完,定要你心服口服。” 玉员外一听,差点儿气炸,闷不吭声。 “玉员外告你叫唆歹人闯入他的家里殴打他,你可认罪?"县太爷拿著状纸念著。 “玉员外可有人证?" “是没有,可大伙都知道你抢走我玉记的生意,我们是死对头,不是你还会有谁?"玉员外理直气壮的说道。 “大伙儿也知道你带人来砸毁我的店,我也可以告你。”秋水睨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有人证。” “对呀!这件事我也亲眼看到了……”现场嘈杂起来。 “安静安静。”县太爷敲了惊堂木,登时全场鸦雀无声。 “人证在哪里?"县太爷口里问著,心里却暗骂这该死的师爷,没先把事情弄个清楚就收钱,这教他怎么跟人交代? 秋水莞尔,“李义,你还不进来?" “桐老板,被你瞧见了。”原来李义在秋水被带走之后觉得不对劲,便跟在他们的身后来到府衙,想暗中保护她,没想到却被她看到了。 “你又是哪根葱?"玉员外不客气地问道。 “李义。”李义在报完姓名之后,跃身冲到县太爷的身边,一把拎住县太爷的衣领。 “李义?"秋水愕然,怎么他冲上去了,自己并没有要他这样做啊! 玉员外更是被李义的武功给骇著了,他还不曾有过武功这么高强的护院哩! “来人,救、救命!"县太爷全身颤抖,话也说不完全。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我是……”李义在县太爷耳边嘀嘀咕咕,说完,便松开了他,大摇大摆走下阶梯来,走近秋水身边的时候还一把将她拉起,“桐老板,我们走了。” 玉员外一听,这怎么可以?事情还没解决耶!"慢著!你们不能走。” “你有事吗?"李义松开秋水,踱步到玉员外面前。 玉员外身子一缩,“她,她教唆人打我,这笔帐还、还没算。” “叫人打你的是我。”民众之中闯入一道颀长的身影,手里牵著一个小孩。 “娘。”芽儿奔了过来。 “芽儿!谁带你来的?" “是叔叔带我来的。”芽儿指著司马晋。 秋水顺著芽儿的手指望去,看见了睽违多日的他。 只见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视线移开望向玉员外。“叫人打你的是我,你有什么疑问就冲著我来。” “你、又是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和我作对?"玉员外叫道,那日他到晋记曾看过他,看似温文书生模样,竟然敢叫人打他? “在下腾霄将军司马晋,和你作对就是看不惯你恶劣的行径、”司马晋本不想说出将军名号,但他方才看了半晌,这名县太爷显然是利欲薰心之徒,让他不得不端出将军名号,好掌握整个局势。 他瞪向李义,方才他扶起默桐的温柔模样,才让他惊觉,原来默桐是他的妻子,而不是那个守马房的寅严! 没想到他的武功这么高强,跟在默桐身边保护她,两人亲热的模样烧红了他的眼,教他想尽量克制住自己不看她娇羞幸福的模样。 腾宵将军司马晋!这几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惊愕了。 将军大人啊!威风凛凛、保国卫民的将军啊!民众皆好奇的看著他。 将军大人!县太爷听了脸色霎时苍白,怎地今日全来一些皇亲国戚?吓死他了,他的官位到底还保不保得住啊?他不敢出声,和师爷两人躲在桌案底下。 将军是公主的内定驸马,原来生得这般模样啊!李义笑得开心,这般俊俏,想来公主是白担心了,他得快快飞鸽传书给大哥。 司马晋?是那娘儿们的相公,还是个大将军!玉员外抖著身,他定是知道他是她的姘头,所以才来教训他,给他好看。看来,那个臭婆娘是不能再碰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司、马、晋?秋水震愕。 他是三少爷?那个抛弃她三年,现在又回头说要照顾她的丈夫?他不知道她是他的妾室,又在外头拈花惹草,风流性格可真是一点也没变呀!有了两个妾室的他竟然不满足,还来招惹她?一股没来由的矛盾情感袭向心头,她又恼又怒。 鲍堂之上,时间竟像静止一般,没有人说话。 小小的芽儿头一偏,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他们大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全都不讲话呢?"娘?" 秋水回过神,心绪因著司马晋有些不稳,亏得她为他几夜伤神,原来全是多余。“芽儿,咱们回家。”她隐忍著怒火。 “好,我们回家。”李义也走了过来,他得快回去写信。 殊不知这三人在众人眼里,当真像一家人。 他们一家人走在一起的身影刺痛了司马晋,心底充满无奈和痛苦,旋过身往反方向离开。 见惹事的人全都走了,百姓大嚷没戏唱,一哄而散,留下不敢再继续算帐的玉员外,和躲在桌案下的县太爷、师爷。 “把五百两银退还给我。”玉员外的声音突然传来。 “什么退还,你哪里惹来这两个大人物啊!我的乌纱帽怕要不保了。”开玩笑,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大内高手,他有几个脑袋可以砍啊? “我不管,把钱还给我。” “是师爷收的,你找他讨。” “快还给我……” 三人闹著,几乎又要爆发政商丑闻了。 .lyt99.lyt99.lyt99 他竟然是司马晋? 安然无事的回到饼铺,秋水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想到三年前他无声无息地弃自己而去,她就无法像之前那般平静。他的离开让娘伤透了心,如今他回来就要众人原谅他,有这么容易吗? 她知道娘一定会原谅他。可她呢?不,她不会原谅他。这三年,亲眼见到娘的伤心和被千馨的行为激怒,她决心为娘和自己出口气,绝不让他这么好过。 然而,她扪心自问:她真是为了娘吗?还是为著自己? 他是回来了,却在风流天性使然下,又来招惹“守寡”的她,撩拨她那面平静的心湖,让她差点儿爱上他。这点,才是自己不想让他好过的真正原因吧! 是了,就是当年他得到得太容易,才会轻易的舍去,若是爱上他已经是注定的,那么,就让他吃点苦头吧!至少,她也要为自己争口气。 丙然,想得如此冠冕堂皇,结论还是为自己。秋水一叹,恩情难两全。 “秋水,你在想什么?"银月在秋水对面坐下,自她从府衙回来后,边发愣边叹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银月,三少爷回来了。” “我知道啊!早些时候他过来时,寅严告诉我的,他竟然还打了寅严一拳,真是可恶。”银月气愤地说完,又狐疑的问道:“你们不是早就见过了?" “我到今天才知道他是三少爷。”叹了口气,心思凌乱。 银月也蹙著眉,“不对呀!他不是认了芽儿吗?" “他不知道我是秋水。”这里的人一向叫她桐大娘或桐老板。 “咦?那不正好。秋水,他喜欢你对不?"银月从他的眼里看得出来。 “也许只是一时迷恋。”以他风流的个性,很快便会对她失去兴趣,今儿个,他不是连话也不曾同她说上一句吗? “不会吧!我瞧他挺认真的。”银月歪著头说道。 银月的话在秋水的心头留下余波,他喜欢自己,她该高兴吗?她一时无解。 “不信?你试试他嘛!你不是鬼点子最多?" “你赞成我试?"秋水讶异道。 “有什么关系,谁要他让你守活寡这么久,教训他一下,顺道教训那个臭女人千馨。”银月怂恿著。 多了个人支持,秋水不再迟疑,“好,我也不想他太好过。” “对啦!就是这样,恢复你秋水丫头的机伶古怪,好好整整那个负心少爷。” 于是,一场驯夫记随即展开。 .lyt99.lyt99.lyt99 司马府 “晋儿,你怎么回来了?"司马夫人见儿子垂头丧气的,不是说这段期间要和那名寡妇培养感情,直到得了她的芳心才要回府的吗? 司马晋恍若未闻,直直走回他所住的宅院悠水院。 “晋儿?"司马夫人又再叫了一遍,司马晋这才由怆然中回神。 “娘?” “你是怎么了?没精打采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儿子这个样子。 “娘,我想离京了。” 闻言,司马夫人呆怔,“刚回来又要走!皇上不是允你留下吗?" “娘,我奉旨去找逃出宫的公主,君命不可违。”这是最好的借口了,离开一阵,独自疗心伤。 “那娘的儿媳妇呢?"不会是休了两个妾之后也换不回一个妻吧? 司马晋顿了下,缓缓地开口:“她的丈夫回来了。” “你不是说她守寡吗?"这么说,不是秋水那丫头罗! “我以为是,原来是为了方便做生意才这么说的。”他兀自猜测道。 “你怎么这么胡涂啊!风流成性也就算了,连个寡妇也不放过。”原先她还以为儿子所说的寡妇是带著芽儿的秋水,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哪知,又是儿子去招惹人家。 “娘,我爱她!"司马晋痛苦地说。 “爱?她是有丈夫的。”司马夫人嗤声,险些被这个儿子气炸。 “三年前还没有。”他冲口而出,若是那年娘没逼著他娶妾,说不定,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不,该怪他自己不积极为自己争取,他后悔莫及。 “什么?你爱了人家三年?"司马夫人又气又恼,“那三年前你怎么不说呢?早说也不会误了秋水那丫头三年。” 司马晋看著母亲,无语,都太迟了,多说无益呀! “我会休了两名妾室,放她们自由。” “不行,休了千馨我同意,休了秋水我是不会允的。”她已经对不起秋水丫头了,不能再让她无依无靠。 “娘,您……算了,随便吧!我无所谓了。”司马晋叹道,回房整理行装。 这时,家仆匆匆奔了过来,“三少爷,有您的信。” 司马晋接过拆开了信,看完了内文,本是失落的脸上漾开了笑容,俊逸非凡。 “晋儿,是谁?"司马夫人问。 “是她,娘,她邀我游湖。”他欣喜,忘了思索她怎会知道他住在这里,随手将信纸往母亲身上一塞,飞奔出去。 “真是的,不是说她有丈夫了吗?"司马夫人叨念著,捡起信一看,惊讶异常。 这不是秋水那丫头的字迹吗? 第8章 出了京城不到几里的地方,有座不知名的小湖,湖的四周是高耸的林木环绕,每当夕阳西落,映照在湖心上,反射出金黄色亮眼的霞光煞是迷人。 飒飒轻风拂过,吹皱俪人心湖,一如湖上泛著轻舟的两人。 几只水鸟飞来,轻点湖水甩落了几滴水珠,溅上了秋水的衣裳。 司马晋见状,关切地问道:“冷吗?" 秋水抬起美眸,他太夸张了,不过是小水滴,会冷到骨子里去?真那么关心就不会抛下自己走了。 “不冷。”她冷漠地回道。 他没在意她的冷淡,迳自划到湖心后,放下了长篙,“这湖真美。” “嗯,我来过好多次,不过都在湖边看看,不曾坐过舟。”她有感而发。 “以后我常带你来。”此语就这么月兑口而出,骇著了两人。“抱歉,带你来应该是你丈夫的责任。” 这的确是你的责任!秋水暗道,不过表情还是维持淡漠。“别提他。” “你生气了?"他以为她为著自己的腧越而恼怒,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 “没有。” 她挣月兑他的手,站了起来。哪知小舟失衡,竟偏了一边。 “哎呀!”秋水惊呼。 “小心!"司马晋起身抓住她的手,小舟又偏了一边,歪歪斜斜的。 秋水一个不稳,身子往他的方向扑去,他才慌忙搂住她的身躯,还没来得及稳住,小舟竟然翻了,两人都跌到水里去。 “咳……救,救命。”秋水惊叫著,身子在湖心里时浮时沉。 司马晋箍著她的身子,壮硕的身躯紧靠在她的身后,“别怕,我在这儿。” “我不会泅水。”秋水的身子轻颤,好冷! “我知道,别怕,把脚打直,这水很浅。”司马晋在她身后,她的娇躯紧贴著他,湿衣裳隐隐约约的将她的雪肤透了出来,湖水清冷,却惹得他身子燥热。 “这样对、对吗?"秋水一站直,然后旋身,恰恰被他搂住。“呀!你……” 她欲语还休的小嘴占满他的视线,一个克制不住,俯身攫住她的唇。 “嗯,三少爷。” “叫我晋。”他纠正她,肆意地在她唇办上吸吮。 “晋,不要这样!"秋水水亮的美眸漾著醉人的神采,未经人事的她,被他的吻逗弄得目眩神迷,忘却一切。 她的滋味是如此美好,恋栈她所有的他,恣意欺上她的唇,身下的燥热是那么明显、那么强烈,他要她,不顾一切。 他的手不安分的来到她胸前,猛然却又温柔的揉著。 “不行、不……” “给我!"他渴求。 “不行。”秋水猛地推开他,“不能,我有丈夫的。” “该死!"他咒骂一声,他怎么忘了她的婚姻不曾解决,自己却失控,差点儿占有了她,在湖心、在一片美好里。 抱起她,跃身离开湖心,在湖畔的两人衣衫湿透,谁也没心思细理。 “默桐,告诉我,你爱他吗?"他扳过她追问。 “我……”他的问题是如此突然,她甚至还没仔细想过,对他是怨多些,还是喜欢多些。 见她迟疑,误会她对李义那个寡情的丈夫仍有感情,扳住她肩头的手一送,秋水差点儿跌个踉呛。“你心里难道没个数,不知道我喜爱你吗?既是不愿意与我相守,何苦约我来此!" 他一脸伤痛,本是狂傲不羁的花心公子,如今为情所苦,她该庆幸的呀!怎地在见到他的痛苦之后,心却如此沉痛? “晋……”她摇摇头,说好不让他情关易过的呀!不能因为心软…… 然,他是在乎她的,她的伤神、心痛全纳入眼里,同时看见了她的痛苦。“对我没有感觉吗?告诉我,我不是在自作多情,你也是对我有感觉的。”他用力将她搂紧,感受身躯相贴的温暖,“默桐,告诉我,如何才能让你接受我?" “我不想让事情更复杂。”娇柔的嗓音在他的怀抱中传出。 “不复杂,只要你也爱我,一切就交给我。”松开对她的钳制,神情认真地看著她的脸庞,这才发觉她额上有道浅浅的疤。 “是吗?无论事情有多么困难?" “嗯。”那道疤是怎么来的?当时,一定很痛吧!他想。 “你会记住你所说的话、所给的承诺?" “当然。” “那……我愿意试著接受你。” 闻言,他大喜,傻傻地问道:“真的?" 秋水见状,惊异地看著他,他真的高兴吗?倘若他知道自己就是三年前他弃之不顾的妾室,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是真的爱她吗?对于他的妾室,他又视为何物呢? 蓦然,她很想知道他会如何处置两名妾室。 “但我听说你已有两名妾室。” 他沉默半晌,她已经知道他的家世,让他的爱情前途更难,但她已答应接受他,不会反悔的。 “我已回报我娘,会休了她们。” “你要休掉她们?"秋水一震,他竟然这般狠心,今日成全了他的想望,明日,他亦有可能如此对待自己。 不,他已经选择以休妾对待自己了,而她是他的妾室,将被休离。 “是呀!今后,我将只有你,你才是我唯一的妻。”他环抱住她,“李义那儿我会去找他谈,只要他愿意休离你,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李义?"茫然的思绪因著他提起李义而清醒。 “莫非你还想跟著他?"司马晋面色瞬间换为冰冷,“我不允许。” 秋水只迟疑一会儿,便知他误会了,“李义不是我丈夫。” “不是,那他是谁?"他又错判了!自认识她开始,脑子似乎就不管用了。 但她摇头不说。 “我不逼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口告诉我。” .lyt99.lyt99.lyt99 游湖隔日,秋水便病倒了,这风寒染得莫名其妙,却急坏了一干人,其中以司马晋最为著急。 本来他打算趁著近日铺子无法开张,带著秋水一道出城去找逃出宫的公主,顺道培养感情,哪知秋水这病打乱他的计画,连带找公主的事也耽搁了下来。 “芽儿、芽儿!"昏睡中的秋水不住地唤著,在旁看顾她的司马晋一听,顾不得满腔醋意,将芽儿抱到床边。 “娘。”芽儿唤著。 “默桐。”他担忧地看著她苍白的小脸。 秋水缓缓地睁开眼,只见一大一小朝著她笑,茫然一阵之后,才想起自己病了。 “醒了?” “嗯。”直到出声,她才感觉喉咙像被烫著般热肿疼痛。 “先喝杯水。”他细心地端来热茶,将她一把扶起,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她。 “谢谢。”秋水虚弱的答谢,身子疲累的她没心思演戏,对他的体贴却在心头记上了。 “娘,不要再睡了,芽儿好怕。”芽儿呜咽著。 秋水模著芽儿的头发,司马晋见状,便将芽儿抱起,让母子俩睡下;芽儿心惊受怕了一夜,一到母亲的怀里很快就睡著了。 “谢谢你。” “谢什么,我说了要照顾你们母子。”他说著,其实心里是嫉妒的。 他的确是个重然诺的人! 尽避曾经错待她,却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如今她的心是矛盾,也是欣悦,若是这样就是永远,该有多好?想到这里,因著犯病而易感的她泫然欲泣。 “怎么哭了?"发觉她眼角欲滚落的珠泪,他伸手替她拭去。 “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觉得不真实。”她说出心中的想法。 司马晋笑道:“傻瓜,这是真的。”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这喜欢只有一瞬间?"想起他对千馨的态度,由喜爱而迎娶进门,由厌恶到休离。 当年她并不喜欢他、怕他,甚而希望他离自个儿愈远愈好;可如今心境不同了,她爱上了他,在他悄悄进驻她心上的同时。她已承受不了伤害,她不要重踏千馨的路,也受不起啊! 原来,爱不完全是美好,还有无止境的烦忧。 “我喜欢你,爱你绝非一瞬间,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对一个女人说,那便是你!"他盯著她,深情地说道, 又怪他少不经事,花名在外,直到真心想对一个姑娘家好的时候,竟换来了质疑。唉,悔不当初啊! “你没骗我?"她轻声间,充满著怀疑的语气揪紧了他的心。 她是真的没把握,还是自己的风评太差?不打紧,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伸手抚触她的脸,指尖滑过她饱满的额际,秋水心惊,以为他想起什么;但,没有,他什么也没想起。 “相信我,我禁得住考验的。” 闻言,秋水猛地胸口一窒,赶忙换个话题,“能替我去看看铺子吗?" “早些时候我去过了,回程我再过去一趟。” “谢谢你。对了,能替我上沙员外家告个假吗?"她突然想起好些天没去教琴了。 “沙员外?"无端又冒出个男人,他的妒火熊熊燃烧。 “是请我教琴的一个员外,这些天我都不能去了,麻烦你……” “除了开饼铺,你还教琴?"他打断了她的话,明显的妒火冒了出来。 “男人学什么琴?他是不是对你有企图?" 秋水无语,沙员外对她是有意,不过她没打算让他知道。见他为自己吃醋的模样,不知怎地,难以掩饰的喜悦浮在唇畔。 哪知,她的笑意真让他误会了,误以为沙员外对她的企图…… “该死的!"他咒骂了声,说道:“我去去就回。”他要去杀了他! “晋,你去哪里?"他该不会又去找人麻烦吧? 晋去而复返,手里端了碗药,气归气,他还不曾忘记要先喂她喝药。 “晋,你……” “喝药!"他命令道,急急喂她喝完,“我让银月来照顾你。” “你呢?” “别问。”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lyt99.lyt99.lyt99 司马晋一出沙府,心情便好多了。 他竟然敢妄想他的默桐! 当他见到沙员外的蹒跚身形,妒火随即被点燃,如此年迈的人还想学什么琴,不是摆明了吃定默桐、欺负默桐单纯吗? 他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顿好打,打得沙员外莫名其妙,直嚷著要告官。 “去告吧!我不在乎。”他丢下这么一句,便走出了沙府,一路心情复杂的回到自己的宅院。 “少爷、少爷。”出声的是阿喜。 “什么事?没事别来烦我。”他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少爷,哪没事啊?我有秋水姨娘的消息。”阿喜叫道。 闻言,他眉一蹙,“谁让你唤她姨娘的?又是谁让你去打听她的消息的?" 娘告诉他秋水已搬离司马府,走了倒好,反正他完全没将心思搁在她身上。 “啥?少爷难道都不想知道吗?"阿喜还以为少爷会过问,所以才先一步去探消息,哪里知道少爷甩都不甩。 “我知道她干嘛?我都要休了她和千馨了,还管她那么多。”对默桐以外的女子,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休、休妾?"阿喜一惊,突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少爷该不会又喜欢上别的姑娘家了吧?"为什么?" 司马晋未理会阿喜,兀自沉浸在幸福的喜悦里,“我爱上别的姑娘了,我要娶她,绝不让她处在三妻四妾里受委屈。” 什,什么?这可是他的花心大少爷说的话!阿喜圆眼一瞠,怀疑自己听错了。 “少爷,她是谁?为什么没听你说过?" 睨了阿喜一眼,这小奴才今儿个的问题特别多,也罢,就让他一起分享他的喜悦吧!"她是卖糕饼的,偶尔也教琴,是个多才多艺的姑娘。” “卖饼、教琴?"阿喜惊呼,少爷真的喜欢个“卖唱”的,这京城还真是跟三少爷相冲,净是遇上不三不四的姑娘。 在他小小奴才的心里,把卖饼视同于抛头露面的大胆姑娘,教琴则等于卖唱的孟浪姑娘…… .lyt99.lyt99.lyt99 “他为什么不见我?"拔尖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 “老爷有令,不能让你进去。” “你没告诉他,我是谁吗?" “说了,可老爷不见你,叫你走远点,别再来找他了。”奴仆转述主子的话。 “不可能!他怎会不肯见我?一定是你在造谣生事,让我进去。”女子发疯般地推挤著奴仆,奴仆自然不可能让她闯入。 “来人呀,还不快把她轰出去!"奴仆叫嚷著。 不消多时,门前挤满了护院,三两下便把女人赶出来,朱红色的大门当著她的面台上,任她挝打、叫嚣也不打开。 在司马家,相公根本不理她,娶她进门只是个幌子,做给老太婆看的,另外还有一个讨人厌的妾室。 在满芳楼做花娘的日子,什么时候这样受人欺侮过?嬷嬷连她哭都舍不得。现在呢?竟然送上门,都给人赶出来。 他们都是吃定她好欺负,才会对她不理不睬,既然如此,为了自己和富生的后半辈子,就别怪她亲自动手争取她所要的! .lyt99.lyt99.lyt99 秋水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才几天工夫,元气便恢复了大半,除了偶尔几声咳嗽之外,其余已无大碍,这都要归功于司马晋的细心照料。 这天,司马晋一早就来,驾著白马送她和芽儿到铺子。 “呀!马,马……”芽儿兴奋得大叫。 两个大人相视一笑,他放缓了马儿的脚步,随意让它漫步著。 他凑近她如缎的黑发亲吻著,迷醉在这样的美好里,“默桐,我有要事待办,你……” “你要走了?"秋水急著回头听他的答案,不意他正俯身吻著自己的发,她的唇恰好拂过了他的,两人一怔,她的双颊浮上嫣红,竟忘了原来的问题。 他伸出长指抚著她的唇,说道:“我要你跟我一起去。” “咦?” “皇上下旨让我去找逃出宫的公主,已拖了好一阵子,不能不动身了。”他简单的说,不想让她知道公主是因他而离宫的。 可秋水是聪明的,她疑道:“为什么要你去?莫非……” 她的敏锐慧黠真让他难以招架啊!他一叹,说出原由:“他日在边关之时,皇上曾经允婚于我和璎公主,璎公主得知后便逃婚出宫。” “所以,你即将是驸马?"原来,他说要休妾不是为她,而是那位公主呀! 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澄亮的美眸盈满了泪水,想佯装无事,心口却是一阵阵的揪痛。 “默桐,你生气了?"该死,就知道还不能告诉她,现在怕是又毁去了她对自己的信任了。 “我没有。”秋水神情一饮,“恭喜你了,驸马爷。请在这里放我们母子下来。” 她挣扎著要下马,芽儿被她惊动,不再乖乖地坐著,“娘,我要马……” “芽儿,坐好。”他叫道,按住她挣扎不休的柔荑,“我已经拒绝皇上了,我只要你。” 闻言,她讶然无语。 “是真的,我说过只要你,你便是我的一生一世。”再没有比此事更教他确定的了,匆得匆失、似喜似苦的滋味,除了默桐,没有其他人能令他安心了。是了,这就是他的情,他确定。 “若你不信,等寻回公主便知,和我一起去,我会证明给你看。”他抓著她的手紧贴在自己的心上,也不顾马儿已到大街。 她的心在挣扎,一开始,她是要整他的呀!怎地有第三者进入她的世界时,她的胸臆就像被酸醋填满,心如刀割呢? 局限他的同时,她也被困在里面了。 正要回话时,马儿来到了誧前,小三子迎了出来。 他抱下芽儿,一脸暧昧的看著他们,“司马公子,您带老板去绕绕,铺子交给我便成。” “不行。”秋水拒绝,看穿他们两个男人的伎俩。 司马晋耸著肩,优先下了马,再将她抱下,“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整理行装,明日一早就出发。” “我还不曾答应你。”她不喜他的霸道。 “好啦好啦!你们就去嘛,这里交给我,芽儿可以交给银月姑娘嘛!"小三子不知拿了司马晋多少好处,净是帮腔。 秋水瞪了他一眼,小三子怎么知道他要去找公主?"我不去。”她还是不习惯舆他独处。 “默桐,你还不懂吗?只有我俩一同前去,才能劝回公主,你也才能真正明白我的心意。” 思索许久,秋水还是问了:“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能。”他握住她的手,“还有疑问吗?" 她摇头,表示没有。 “那就这么说定。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他笑开,怕她反悔,他急急上马离去,连说声再见也没有。 “老板,恭喜你啊!"小三子偷觑老板一眼。 “少贫嘴了,快去干活吧!我上银月姑娘家去。”秋水佯装生气的瞪著小三子,却止不住两颊窜上的嫣红。 “我哪是贫嘴,讨好也错啦!"小三子喃喃自语,不过说真的,老板脸红的模样,还真像十五,六岁含苞待放的闺女一样好看呢! 第9章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贞妇贵殉夫,舍生亦如此。 波澜誓不起,妾心井中水。 孟郊烈女操 安排好一切后,他们终于出发了。 出了京城,骏马沿著郊道疾行,秋水也才感受到他亟欲找到公主的心情。 走了好一大段路,烈日晒得他们头昏目眩,就在秋水即将受不了之际,他让马儿停了下来,见她脸色极差,他的脸也沉了下来。 “下来休息一下。” 他作势抱她,秋水没有抵抗,顺势让他抱下马,霍地,脚下一阵疲软。 “小心!"司马晋眼明手快,扶住了她,这才没让她摔倒。 “嗯!"她点头,似乎自认识他之后,她身子时常不稳。 “喝点水。”他将水袋递给她,“我们就在这里用午膳吧!" 她本要起身帮忙,他却按住她的身子要她好好休息。他的温柔体贴教她感动,他能一直这么对她好。直到永远吗?倏匆,她想到了一辈子,却又慌忙挥去这恼人的愁思,“这人海茫茫,你要如何寻到公主?" “这是公主的画像。” 司马晋由袖里拿出画像,秋水见了觉得熟悉。 “据皇上所述,公主带了两名大内高手和一名侍女,既然有高手保护,暂时安全无虞。这一路走下去有个城镇,到那儿咱们再做打算吧!"对于找公主他也没个谱,这些日子以来,心思全教默桐占去了,顾不得其他。 “你说公主出宫,有可能女扮男装吗?"秋水看著画像益发觉得像某个人,某个男人。 “女扮男装!若是公主有你这般聪明,也许会。”司马晋调笑,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这是他第一次赞她聪明,知他欣赏自己,秋水自然喜不自胜。“可我觉得公主像一个人哩!" 司马晋挑著眉看她,秋水说道: “若我没记错,李义是跟著那名赵公子来的。” “又是男人?"他蹙眉,怎么她身边老围绕著花花草草?可忘了多年前的自己,身边也是莺莺燕燕。 “记得玉员外来我店铺里闹事时,是赵公子的两名手下相助,其中一位就是留下来负责监工的李义,另一位则跟著赵公子走了,还有一个侍女打扮的姑娘……”这样想著,秋水直觉赵公子是璎公主乔装的。 “你说他姓赵?" “嗯,他是这么说的没错。对了,他临行前曾经告诉李义,他要继续往南走。”秋水记忆力甚好,把当日的情况全想起来。 “那么我们回去问李义,他不会没了公主的消息的。”司马晋神采奕奕的说道。太好了!这事解决完之后,再也没其他事能阻挡他和默桐了。 “那我们快回去吧!"秋水身子一颠,跌坐在他怀里,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他炽热的体温紧贴著她娇柔的身躯,时间彷佛静止了。 “默桐。”他轻唤,那炽烈深邃的眸子写满了浓情。 “嗯?"她怯生生地应著,红透了的小脸蛋不敢正视他。 “你真是贤内助,我是得了什么好运,才能识你、知你?"他问道。 他的话像骇人的魔咒,秋水身子一僵,只怕他知道了她的真正身分后,会后悔今天说出这样的话。 “晋,我有话告诉你。” 她的迟疑惹来他的怀疑,“怎么了?是不是要告诉我你的丈夫……” “他……”若是此时告诉他,他会如何?是生气、愤怒,还是怨恨?种种可能她都猜测过了,然这其中并没有喜悦,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她还要说吗?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前方传来了马蹄声,还来不及瞧个仔细,一群人便将两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司马晋将秋水护在身后,问道。 来人来势汹汹,不知是敌是友。 “想活命的话就留下买路财,否则就别想走!"为首的男子一见是一男一女,男的文弱儒雅、女的娇俏可人,料想他们不会武功,便松懈防备。 “原来是土匪。”司马晋应道。 “什么土匪,我们是虎头帮的人,不是土匪。”男子喝斥,生气了。 “虎头帮?"司马晋一嗤,这些自称是虎头的人,遇上他这个花面虎,他倒想瞧瞧谁厉害。 “不过是乌合之众,钱在这里,有本事来拿。”他扬起钱袋,然后往衣裳里丢,摆明了不给。 “你。可恶!来人啊,给我上。” 闻言,一团人马围近,各个拿著刀,一脸凶恶。 “默桐,你抱紧我,知道吗?" “晋,你也小心。”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个任人宰割的男子,是以秋水只能选择依顺他。 “放马过来吧!"他喝道,对方的人互视一眼,纷纷举刀挥近。 只有一把玉扇的司马晋面色未改,从容不迫的态度和狂放的气势震慑来人,他抱著她跃起,凌空甩出暗器,打向来人。 “哎哟,谁打我?"对方刀械落地的声音传来,还有人由马背上跌下,摔个四脚朝天。 突然,在一片惨叫声之后,凌空出现数十只长箭,往司马晋他们射来。 司马晋抱著她几个跃身,直奔马匹的方向,情势遂转。 “晋!放开我。”秋水见他抱著自己,弹跳之间似乎不再这么俐落,她挣月兑著要他放下自己,“你自己逃吧!别管我了。” “不,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但我今日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他在树梢上放下了她。 童年的梦魇袭来,高耸入云的树枝吓坏了她,顿时尖叫不停,“啊——” “默桐,安静。”他不明白她的惊吓何来,然而未及细问,她的叫声引来虎头帮的那群人。 “你们逃不了了,还不乖乖把钱交出来?" “不。”他拒绝,今日让他们抢成,日后会害了更多人,“默桐、默桐!" 但见秋水惊叫不止,紧抓著他的手也不曾放开。 “默桐,听我说,我下去引开他们,你找到机会就爬下去。” “不,不要放开我。”她盈满惧意的眼眸,揪紧了他的心。 “少拖拖拉拉的,把钱交出来我们就放过你们。”为首的男人说道,可心里却不这么想,他看上了那名美丽的姑娘。 司马晋几乎要为她放弃原则了,她的脆弱让他如何放得下?他一手探进衣裳,高高地举起钱袋,“你们退后百步,我才将钱丢下。” “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这里面可是有十两黄金,我怎知我将钱丢下之后,你们会不会守诺?" “十,十两?会的会的。”首领一听黄金十两,眼睛都发直了,轻易允诺。 他们退离树干约莫百步之后,司马晋抱著尖叫不止的她几个弹跳,跳离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可恶!给我追。”首领发现上当,命人直追,又是一场你追我跑。 在追了几十里之后,体力不支的司马晋终于缓下,秋水则因惧高,身子虚软,两人只能无助的等死。 “哈哈哈,你们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来人,把那个女的给我绑过来。”来人赶到,一阵得意。 司马晋咬著牙抱紧秋水,暗怪自己大意轻敌,“要带走她,除非我死。” “那就让你死!"首领说完,命射手送他一箭。 “不要啊!” 秋水才由惊吓中回神,又见到触目惊心的一幂,身子扑在司马晋身上;然而他更快,使尽全力翻过身压住秋水,中了那一箭,当场肩上流出鲜血。 “不要、不要……”秋水哭喊著,“你不能有事啊!晋。” 她还没告诉他,她的丈夫就是他,她爱的也是他,还有许许多多未说的话,他怎能……她的泪水潸潸而下,顾不得那帮土匪了。 “傻瓜,不能有事的人是你,你还有芽儿啊!"司马晋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泪,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有机会抢了马儿就跑,别理我。” “晋,我不走!"秋水轻按著他肩上出血的伤口;心慌意乱。 “别哭,我不会有事的。”司马晋撑著虚软的身子护住她,不让他们接近。 “快把那个女人给我绑过来。” “慢著。”一道斥喝突然出现,凌空跃下了三个人,挡在他们面前。 “你们是谁?竟然敢管本大爷的好事?"首领叫道。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抢劫,你们眼里可有王法?"其中身形略微娇小的男子说道。 “王法!哈哈哈,我就是王法。”为首的人狂笑了两声,激怒了那人。 “可恶!让你们瞧瞧我的厉害。”那人由怀里拿出不知名的东西点燃,对虎头帮的众人一丢,登时轰的一声,烟雾四起。 “啊!首领,什么都看不见了。身体好……软……” 马儿脚步大乱,骑在马背上的土匪纷纷倒地,土匪们败下阵来,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哼哼,知道本公……子的厉害了吧?"他手里拿的可是闯荡江湖必备的软筋炮竹,威力不可小觑哩! “李仁,还不快把他们绑起来。”那名公子交代道,然后奔至司马晋他们的方向。 “你们没事吧?" 秋水泪眼婆娑,扶起几乎要昏迷过去的司马晋,这才发觉来人是赵公子。“赵公子!" “是你,饼铺的老板?"赵公子也颇吃惊。 “公子快别多说了,快把人送到大夫那儿要紧啊!"一旁的侍女凌儿提醒道。 “对,快走。” “他们……” “别管他们,李仁会将他们送官的。”秋水便和赵公子,凌儿三人合力将司马晋扶上马,一路往京城奔驰。 .lyt99.lyt99.lyt99 原来,自称是赵公子的璎公主,在离京途中接获李义的飞鸽传书,说是已亲眼见到了腾霄大将军司马晋本人,为了见驸马爷一面,她才决定返回。若是这个驸马爷不入她的眼,她便不回宫了,除非皇兄亲口答应退婚。 没想到却在城外救了受伤的司马晋,并拆了虎头帮的老窝。这趟出宫,她这个公主可真做了不少好事哩! “公主,你又在偷笑了。”凌儿一进入房内,就瞧见公主站在窗边娇笑,想什么这么高兴呢? “笨凌儿,谁叫你唤我公主的?"赵璎佯装不悦,实则心头喜孜孜。 “你本来就是公主啊,你在想驸马爷?"凌儿调皮地凑近公主,取笑她。 “谁、谁想他啦?"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不是吗?我瞧未来的驸马一表人材,有人要芳心大动罗!" “臭凌儿,说什么呢!皇兄还没下旨允婚呢!"赵璎羞答答的垂下头。 “唷,这下不逃了啊?嚷著不要嫁的那个人是谁呢?" 闻言,赵璎想起日前自个儿说的话,又气又羞,“凌儿你……不来了!" “嘻,公主,你怎么不去他房里照顾他呢?说不定,驸马爷也对公主一见倾心呢!"凌儿正色道。 “有桐姐姐在,我去只会碍手碍脚。”她也想去呀!不过拿什么名目去呢? “公主,你就去看看嘛!或许桐姑娘需要你的帮忙呢!"凌儿怂恿道。 赵璎犹豫了半晌,终于娇羞的点头说好,“凌儿,帮我整装梳头。” “是的,公主。”凌儿拿起木梳,细细地替公主打理起来。公主若真能和司马将军有个好姻缘,她凌儿也有功劳哩! 竹屋另一端—— 秋水才将药汁放在桌上,司马晋便醒来了,他像著了魔似的盯著她,仿佛分离已有一辈子,而不是昏迷那短短几个时辰。 “你别忙了,这点小伤伤不了我的。” 秋水一脸忧心的踱至他身边。“还说呢,箭上喂了毒,你能这么快就清醒算是运气。”对他为了保护自己而不顾性命,曾想要考验他、折磨他似乎变得不再有意义。 “只要你没事就好。”他执起她的柔荑,"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一向很懂得照顾自己,哪里像你,不要命似的抢著当箭下鬼。你在边关也这样吗?"不曾为人如此担心受怕,她第一次尝到这般难受的滋味。 “在边关有的是运筹帷幄的军师和几个要好的弟兄,自然不会有事;况且,没有国哪有家,我早有为国牺牲的准备。”他一脸正气凛然。 “你真伟大,”秋水不禁为他的气度、节操折服,在心底早认定他是她的丈夫了。 “不,默桐,在外即便是英雄好汉,我也只想做你的丈夫,爱你、惜你。”他深情地说著。 秋水一惊,丈夫!她该告诉他吗?还是…… 她多想告诉他,我心亦然。 可是,能吗?她知道他心高气傲,知道他的狂傲不羁,在发觉她就是他不要的妾室,他会如何做? “默桐、默桐?"他的呼唤拉回了她混乱的心思。 “啊?” “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他微笑的问。 “没什么,你方才说了什么?" “我说,等过几天我伤好了,我带你回府见见我娘,她想见你。”他相信娘一定会喜欢她的,因为默桐是这么美好,他就算舍弃性命也不愿让她受到伤害。这次的意外,让他看清自己真正的心意,也不再迟疑了。 “娘……呃!你娘要见我?"秋水故作吃惊。 “是呀!我已向我娘禀明,要娶你进门,她答应要见你。”心思被喜悦占满的司马晋并未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反而有种云开月明的轻松。 “是吗?"娘会答应让晋娶她为正室吗?她原来就是小妾啊! “等你伤好再说吧!" 她推拒他的手,突来的淡漠教他模不著边际,也许是怕娘刁难她吧!他猜想。 她端来了药碗,“来,喝药。” “我要你喂我,不然不喝。”他耍赖道。 秋水叹了口气,只好端起碗喂他。 “不是这样喂,是这样。”他指著她的唇。 秋水意会,双颊霎时泛起薄晕,摇头拒绝。 “一定要这样,否则我不喝。” “可、可是……” 司马晋见她还有迟疑,他佯装发怒,说道:“不然就让我毒发而死算了。” “你怎能这样胁迫我?"秋水又羞又怒。 “快点!"他摆出不妥协的模样,“我快毒发了。” 唉!拿他没办法,秋水叹了口气,告诉自己救人为重,况且这人还是她的丈夫,这样一想,喂哺他喝药似乎不再是那么地困难了。 她喝了一口药含在口里,凑近他的唇,他配合著张口迎合她的。 倏地,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来人是赵璎和她的侍女凌儿。 “你们竟敢这样对我?"赵璎骄蛮的公主架势让人无法匆略。 “公主……”他俩暗叫一声糟,被公主瞧见了他们之间…… 赵璎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勾引他!" 闻言,司马晋神色一冷,"公主,请你自重!默桐根本不需要勾引我,是我为她倾心。” “什、什么?” “我说请公主自重,我和默桐情投意合,还望公主成全。”司马晋不改初衷。 他坚定的态度教秋水憾动,心忖:难道他不怕触怒圣颜,换来抄斩之刑吗? 她担忧的看著他,两人就这么定定地看著,无视于伫立在门外的两人。 赵璎从不曾受过这样的污辱,不错,一开始是她不要这桩婚姻的,可她现在要了,她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而他居然说他为一个妇人倾心?素来高高在上的公主,岂容他们这般羞辱! “凌儿,我们走!" “公主,上哪儿?"凌儿傻问。 “回宫去,我们找皇兄作主。”趟璎拉著凌儿快步离去。 “不,公主等一等!"秋水叫道,绝不能让公主这样回去,会惹来杀身之祸的呀! 司马晋拉住她,“默桐,随她去。”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你因我而死,公主她……”她慌乱道。 “若是公主的条件是我呢!你也答应吗?"他搂住她的身子,尖锐的问道。 “我……”她无语,公主的态度显然就是要招他为驸马,她该让吗?能让吗? “你答应吗?"他再问了一次,却由她眼里见到痛苦,答案已不需要说明。 “既然不愿意,就别将我拱手让人,让我们一起面对这一切。”他抱紧她,两人如生死未卜的鸳鸯,身心紧紧密合。 .lyt99.lyt99.lyt99 虽然司马晋口里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皇上已答应他取消赐婚,但秋水还是差人在公主进宫前拦住了她,向她说明一切。 “原来你们本来就是夫妻啊!"赵璎原是不理会秋水的。但在秋水说出了自己的故事,以及化身为桐大娘与司马晋相恋的复仇情节转为爱恋情深之后,赵璎益发觉得有趣,竟佩服起聪敏的秋水,甚而原谅了他们。 现在,她正坐在晋记饼铺里吃著她等了许久的绿豆糕、黄浦糕、千层糕,还有葩萝柿,两个姑娘尽释前嫌,说起体己话来了。 “其实我也不是非他不可啦!只不过初时以为你是寡妇,我就……” “就想说堂堂一位公主竟连寡妇也不如,是吗?"这点心思,秋水懂得。 “嘿嘿……让你见笑了。”赵璎吐了吐小舌,矫憨可爱的模样和之前大相迳庭。“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实话?"赵璎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想通了便不再难过了。 秋水摇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根本不知如何开口。也许一开始就不该这么做。” “谁说的,他抛下你这么久,又花名在外,你确实该好好惩罚他。” “是吗?我倒不是这么有把握呢!" “总之,你就再观察他吧!等他通过了你的考验再想也不迟。”赵璎说道,心里突生一计,让她差点儿偷笑出声。 他通过考验了吗?秋水也在心里问著自己。 其实答案早在他为自己受了伤的那一刹那便浮现,只是多年的遗弃让她犹豫不决。 “好啦!你也别想太多了,眼前就是观察他要紧。”赵璎吃完最后一个千层糕,便站了起来,“我要回宫里去了,赐婚的事就交给我,别担心。” “多谢公主成全。”秋水也站了起来。 “说什么呢?本来就不该拆散人家嘛!是我不该。”赵璎微笑著,说的可是真心话,不过呢,也不会让他们从此舒服就是了。 想起那个计画,她偷笑出声。"李仁、李义,凌儿,你们这三个贪吃鬼,本公主要回宫了,还不摆阵,不,摆驾。”再不走,怕计画就要穿帮了。 “公主,你们大家保重。”秋水送他们出了店铺。 “别保重了,说不得你将来会诅咒我呢!"赵璎窃笑。 “不会的。”秋水摇头,不明白公主的话意。 然赵璎也没打算说,她迅速地登上了马车,不意瞥见店铺的招牌,“晋记饼铺!这个晋不和司马晋的晋同字吗?他怎地还没意会啊!真是只笨花虎。” 秋水也笑了,笨花虎?可能是新兴流行骂人的词儿吧! .lyt99.lyt99.lyt99 挑了个黄道吉日,晋记饼铺重新开张了。芽儿拿著香四处点著炮竹,秋水一大早便忙著做新式糕饼,受伤未愈的司马晋也来帮忙收钱打包。 “老板,快快快,我把玉记的老顾客给拐来了,先给他们试试椰子酥。”小三子冲了进来吆喝,后头跟著一群食客。 “来来来,别客气,不好吃不要钱。”小三子端著食盘分送糕饼,秋水在后头听见了忙探出头来,屏著气看著前来试吃的人。 “好吃。” “这椰子酥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好吃!" 听到了他们的赞美,秋水这才松了口气,回眸看到司马晋对她挤眉弄眼,她轻笑出声,心中漾满了喜悦。 “别急,还有绿豆桠呢!"小三子叫著,又端起另一个食盘,热情的招呼著。 不久,店里挤满了人,算帐的司马晋也不轻松,以往执玉扇的手,现正忙著拨算盘,对他来说,倒也新奇。 三个人忙著,直到日落时分,送走了最后一名客人之后,才得空休息。 “妤累啊!"小三子今儿个鞠躬哈腰招揽客人,最有资格叫累,“老板,我要求加薪哪!" 秋水笑睨著他,“看你这么辛苦,就加你薪饷,另外再给三大盒你最爱吃的饼,如何?" “哇!老板,你真是太爽快啦!"小三子欢呼道。 看他这么高兴,司马晋和秋水相视而笑。近来,他们常有这样的默契。小三子见他们一脸浓情蜜意,取笑道:“那我小三子可得拿了饼带著芽儿快闪,免得你们甜甜蜜蜜将我们给甜死。” 秋水面皮薄,听了这话,敛下眼双颊绯红一片。 “你还害臊啊!"他笑道,极爱看她娇羞的模样。 “都是你一直看人,小三子才会……”她怪他。 “是你太迷人,救我移不开视线。”他握住她的柔荑,细细的,不像是做粗活的手。 “贫嘴。”她娇斥。 “好,我贫嘴。”他也没生气,抚著她的小脸,大掌来到她的额际,“这伤疤哪儿来的?" 闻言,秋水一愕,轻声道:“跌的。” “一定很痛吧?"眼底净是心疼,教秋水差点儿溺在他的柔情里。 她摇头,“小时任性遭人教训,是自找的。” “谁敢教训你?"他一副要找人算帐的样子,“告诉我,我替你算帐去。” 秋水盯著他好半晌,似真似假的说道:“我的丈夫。” “是他?他打你?"她是如此蕙质兰心的女子,她的丈夫竟狠心伤她? “是我们两个在树上打架,我由树上跌下来伤的。”秋水边说边看著他的反应,哪知他一点儿记忆也没有。 “也难怪那天抱你到树上,你会吓成那个样子。” “是呀!我怕高。”秋水轻叹,他还是没记起她,过去的她他真是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然而,是怎样的缘,让两个人在未来牵扯?情这个字,真的很难解释。 “我懂了,日后有我保护你,你不会再害怕了。”他点头,抚弄她额际的手来到她的红唇,轻描著。 静默了半响,他低语:“默桐,明儿个到我家,让我娘见见你。” “这……”还能推拒吗?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理由。 “我知道你担心我娘不能接受你,可是别怕、一切有我。” “好吧!我去就是了。”但愿娘不会太吃惊才好,秋水暗付。 “太好了,我明天一早来接你。”司马晋心喜著,相守的日子即将来到 第10章 汉文皇帝有高台,此日登临曙色开。 三晋云山皆此向,二陵风雨自东来。 翌晨—— 司马晋便带著秋水进司马府,沿途见到的奴仆无不以吃惊的眼神看著他俩,而心情愉悦的司马晋只当他们讶异她的容貌娟秀,不曾起疑。 唉进大厅,司马夫人已端坐上位等著,一见是秋水,眼底虽有迟疑,却不曾多问。 相形之下,秋水显得紧张多了。 “娘,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默桐。默桐,这是我娘。”司马晋拉她到椅边坐下。 “伯、伯母。”秋水瞥向娘亲,见她颔首,松了口气。 “娘,您别这么严肃,吓坏了默桐。”司马晋见母亲一双眼眸直勾勾地瞧著默桐,不免替她说话。 “哦?是吗?"司马夫人望著秋水问道。 “可是……” “不,伯母不严肃,是默桐拘束了些。”秋水截断他的话,继续说道:“晋,我想和伯母私下聊聊,好吗?"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他不悦地问,实则担心娘拿她已婚的事为难她。 “女人的体己话。你也想让伯母喜欢我吧?" 他无话可说,他的确是想让娘喜欢她,“我当然想,我想娶你进门。” 那就让我和伯母说几句话。 “好吧!"他点头答应,“不过过别太久,我到花园等你。” “嗯。” 两人轻声悄语一阵,司马晋同意离开一会儿,让秋水有机会向司马夫人说明。 司马晋前脚才刚离开,秋水便踱至司马夫人身边,唤了声:“娘!” “秋水,这是怎么回事?" 秋水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晋儿还不知道你是秋水啊!难怪他唤你的旧名。”这也难怪了,秋水搬离司马府另在京城谋生的事,外人是不知情的。 “娘,您不怪秋水?"她以为娘会反对。 司马夫人笑了笑,“怪你作啥?你做得很好,这风流儿子总得有人给他教训,否则这样浪荡一辈子,教我怎么能安心?" “娘,您对秋水真的是太好了,秋水不知该如何回报您的恩情。” “快让我见到你们成亲,就算是回报我了。” “嗯,娘,我知道了。”她点头,内心也决定要结束这一切了,对他,她已不再有犹豫。 “去找他吧!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司马夫人鼓励著。 “嗯,我这就去。” .lyt99.lyt99.lyt99 秋水在后花园里找到司马晋,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正和千謦在一起。 “那个寡妇比得上我吗?你宁愿要她也不要我们母子?"千馨尖锐的叫道。 “默桐不是寡妇,她将会是我的妻。”秋水听到他这么说,心头登时一暖,感到自己爱他已无法自拔。 “那我呢?你就狠心……” “我只能说抱歉了,当初娶你只是为了气我娘任意安排我的婚事,你知道我对你是没有爱的。” “没有爱?可我却爱你。” “你爱的是我所拥有的名利,若我今天什么都不是,你还会待在这里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叫唆土匪抢劫我们。”那群虎头帮的乌合之众全招了。 闻言,千馨一退,他、他知道了? “我不追究,只要你肯离去,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们母子俩生活无虞。” “我……”千馨挣扎著,她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起眼眸间道:“那秋水呢?她生了别人的孩子,你可会休了她?" 不,我没有!秋水听了千馨的污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她的莫名指控,几乎要让她冲出去为自己辩驳,但他的回答让她却步。 “我抛下她三年,她会另结新欢不足为奇,我决定还你们自由。” “你也会休了她?"与秋水竞争了三年,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输了,既然他如此公平,她也无话可说了;况且,他未拿富生是与人私通生下之事做文章,已是宽待她了,她还能再争什么呢? “当然,我的心只留给她一个。” 见他深情执著,是自己从不曾见过的,千馨叹了一口气,佯装平静,“好吧!我离开就是了。你不会忘了答应我的事吧?" “当然。” 千馨得到承诺离开后,秋水这才现身,“晋。” 他微笑转身,“和娘聊完了?" “嗯。” “娘没为难你吧?"他搂住她的腰依偎著。 “没,她很开明,也很慈祥。”秋水由衷地说道,顿了下,她接著说:“晋,你为我……真的放弃很多。”包括浪荡性子、女人,甚而驸马爷的位置。 “不,我只怪自己没在三年前争取你。我想,在初初遇见你的当时,我的心就已经遗落在你身上了。”他回忆从前,似曾相识之感一直在他俩的心中徘徊。 两人便这么地紧紧相拥,望著远方,直至夕阳西山…… .lyt99.lyt99.lyt99 司马晋开始学做饼,原因无它,只是想分担默桐的工作,让她不这么地忙,两人可以有更多机会相处。 一日芽儿受了凉,不住地咳嗽,秋水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便将他带来铺子。 “娘,我要吃绿豆糕。”芽儿叫道。 一旁的他听见芽儿叫默桐娘,心生一股厌恶,斥道:“绿豆性冷,吃了会咳嗽,不能吃。” “叔叔。”芽儿瞠著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望向他,“我要吃绿……” “说不行就不行,你敢不听话?"他的口气极差。 秋水听了不禁深蹙蛾眉,拿著一块绿豆糕要给芽儿,“芽儿不过是个孩子。” “孩子就该听长辈的。”他心情极差的挥去秋水手中的绿豆糕,饼屑掉了一地。 “晋,你……”她吃惊地望著他,芽儿吓得大哭,秋水忙不迭地抱著他安抚? 她就这么护著前夫的孩子?那他和她的孩子呢?与芽儿孰轻孰重? 司马晋愈想益发妒火中烧,语气极为不耐:“他在哪里?告诉我,我让他把芽儿带回去。” “什么?"秋水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你的前夫。照顾孩子不单是母亲的责任,他总得要负起责任吧?"他刻意强调那个“前”字。 “你要把芽儿送走?"怎么可能?他允诺要照顾她和芽儿的呀!莫非他反悔了,所以今天才这样对待芽儿? “是要那个男人负起责任。”迟至今日,他才发觉无法忍受默桐的心除了他还容纳别人,尤其是芽儿占据了她太多的心思,而芽儿在无形中也无时无刻地提醒著他,默桐和其他男人有了孩子! “芽儿是我的,谁都不能送走他。”秋水抱著芽儿,迟迟不愿相信他的残忍。 他不知道芽儿对她的重要,在她饱尝孤寂之时,是芽儿陪著她,伴著她,虽然他还小,却比任何人能带给她慰藉。 芽儿自小没爹,已经够可怜了,她原以为他会体谅,会同她一般代替那个爹的位置,可今日他的话教她失望,他的排斥割痛了她、也伤害了芽儿。 “娘,芽儿不走,芽儿要陪著你。”芽儿懂事地说道。 “芽儿乖,娘也是。”她模著他的头发,一大一小同心,谁也无法拆散。 她当真爱他,爱到情愿奉献一生幸福,也不愿将芽儿交回给他吗?他悲哀地想著,自己对她的好仍然不能让她改变主意,仍执意要带著芽儿改嫁,让他做现成的爹,成了街坊口中的笑柄将军? 那他这么些个日子以来,为她所做的,受的,全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笑话!他悲凉一笑,到底这些日子以来,他换得什么?不过是要她将芽儿送走,她竟然拒绝至此! “够了!恕我无法办到,你若是要带著他进司马府,就别让我见到他,否则别怪我心狠。”撂下话,他挥袖而去。 而秋水也不退让,即便是这桩婚姻作罢,她也要和她的芽儿在一起。 .lyt99.lyt99.lyt99 就在他们为芽儿的去留发生冲突未解之时,两道由宫中分别送出的圣旨,将两个争执的情人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痛不欲生。 “少爷,接旨啊!"阿喜在旁喊道,这三少爷的呆症愈来愈严重了。 “我怎能接,你叫我怎么接?"圣旨要他不得休了秋水这个妾室,并将她扶为正室。那默桐呢? 他不能委屈她,纵然那日离去时他有多么愤怒,可娶她的心意未曾改变。 “可是太监总管还在这儿等你接旨回去覆命呢!" “秋水本就是你的妾室,你扶她为正,以秋水的懂事相信会允你娶默桐的。”司马夫人说道,这圣旨来得巧,也好让顽固的儿子快快将人给娶进门。 “我不能委屈默桐,皇上若要怪罪,就怪我好了。”司马晋摆明不接旨。 众人震惊的看著他,不敢相信他的决定。驸马爷不当就算了,竟然连性命都可以不要,这迷惑大将军的女子究竟有何等本事,能教将军为她如痴如狂? “请太监总管回去禀告皇上,这圣旨恕我无法受。” 太监总管一听,似乎是知道他的决心了,然而皇上已经下令,若是腾霄将军不从,另有口谕,“皇上要奴才转达,若是将军不接这道圣旨也行,拿司马家上上下下的性命来交换。” 什么?大伙听见太监总管这番话全愣住了,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肠。 “我不信!皇上当真这么说?" “此乃皇上口谕,不会错的。还请将军思量。” 他一时无语,没想到秋水这个女人这么大本事,竟能让皇上降这么重的罪? 她……对,她呢?自从回来后,他一次也不曾见过她,何以她要这样害自己? 难道说自己抛弃她三年,她在报复吗?"娘,秋水呢?" “不是告诉过你她搬走了?"司马夫人一愕,没料到他会问。 “连娘也不知道她搬去哪里?"他咄咄逼人的问,现在除了找到她,请她求皇上撤回命令,这事才能得到圆满的解决。 司马夫人摇头,她已答应秋水保密,自然是不会说的。而她也相信,皇上这道旨,能让晋儿快些娶得美娇娘入门。 “将军,你的选择是……”太监总管催促著。 “我去见皇上。”司马晋话一落,甩袖离去。 太监总管只得原班人马回宫,留下一脸担忧的阿喜和老神在在的司马夫人。 .lyt99.lyt99.lyt99 而另一道圣旨,来到了秋水所住的竹屋。 “谁知道那个花面虎是什么鬼,皇上怎会突然下旨要你嫁给他呢?"银月收到消息,立刻跑来竹屋,一进门便见秋水在哭。 秋水摇头,君命难违啊!难道说她和他注定是此生无缘?许是应了年幼的他替自己取了这个秋水之名,要两人相守,真是望穿秋水了。 “那三少爷呢?他知道吗?"银月急嚷。 “自从我们为了芽儿的去留争执过后,我便不曾见过他了。”芽儿跟了她三年,她自是不会抛下他的,也许自个儿该同他说实话,他也不至于误会。 “这样吧!你不是说认识公主,你进宫去找她、向她说明一切啊!"上回她和寅严回乡探望父母,这才和公主错过了。 然秋水听了她的话却摇头叹气,“我只是一介平民,要见公主谈何容易?" “那,那该怎么办?就坐在这里等吗?" “我还能怎么办?他不要我了,我和芽儿又恢复了平静的日子。嫁谁,不都一样吗?"秋水叹道,这圣旨若早在三年前,在她还未爱上晋之前下达,她便不会伤神、伤心了。 “可你爱著他呀!"银月叫道,连她都看出来秋水对三少爷的爱意了,皇上这道旨能说是凑合姻缘吗?简直就是棒打鸳鸯。 “算是今生无缘吧!若是有缘,我们不会一再错过,现在,不过是游戏结束,我回到原来的桐大娘,他继续做他的将军,一切都不会改变。” “秋水,你怎能放弃?” 就在银月要劝服她之际,小三子闯入,打断了她的话:“老板!" “是不是铺子出了什么事?"秋水忙问。 “嗯,老板,宫里来了几个人,说是下个月初腾霄将军要成亲,要咱们做出三千盒喜饼,三千盒黄浦糕,那,那些人就是来帮忙的。” “成、成亲!"他也要成亲? 和公主!是了,若不是和公主,怎地宫里会有人来帮忙呢? 可也太巧了,他一离开,她便接到圣旨,要她嫁给别人,难道是因著他不要自己,便将她推给别人?那日他莫名的对芽儿发怒,怕只是个借口吧! 狂放的他何必要一个成过亲,生过子的妇人呢?虽然那只是假象,但,他并不知道啊!然,现在说这些,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是呀!皇上下旨要腾霄将军成亲,喜饼就交由晋记饼铺来做。可腾霄将军不是和老板你……” “小三子,闭嘴!"银月见秋水脸色苍白,喝斥著。 “秋水。” “让我一个人静静。”秋水一脸痴愣。 银月只好拉著小三子先离开到铺子里去了解状况。 留下秋水意识一片浑乱;心乱轰轰地,泪水爬满了脸,再也无语。 .lyt99.lyt99.lyt99 尽避是情伤,日子总得过下去。纵然已在家中想得透彻,但在见到铺子里外忙碌的宫人之时,仍不免泪涟涟。 小三子知道她在伤心,刻意将宫人带到别处去,将厨房一角留给她。 哪知,人才回头,便被来人给吓一跳,“司……” “嘘!你出去吧,我有话对她说。” 他的落寞同时感染了小三子,他点个头,出去并带上了门。 她在做什么?他被迫娶别的女人为妻,她仍一脸无所谓,继续开著她的铺子做著她的饼吗? 看著饼铺多了许多人,忙碌的程度像是要办喜事般,他不由得心生怨怒。在他为两人的幸福奔走之际,她竟然在这里欢欢喜喜的做饼? “你真是好兴致,还有心思做饼?" “晋?"他怎么来了?秋水抬起水眸,入眼便是他憔悴却不改俊俏的模样。 “你在做什么?我被迫娶妻,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上前抓住她。 秋水没被他的怒火给吓到,她已经告诉自己不下百遍,今生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了。况且,这是他要求的,不是吗?何故今日再来装模作样,向她诉说他有多沉痛?合该是不愿她怨慰他,特意来做个圆满的结束吧? 若是如此,她可以成全他。“不然你要我怎么著?为你哭、为你憔悴吗?"坚毅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 “你都知道了?"所以她在怨他是吗?怨他不曾争取? 错了!她错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奔走于宫中,无奈皇上下了禁令不见他,纵然是一名将军,仍不能擅自进出皇宫,他已是无路可走了啊! 而今日,他正是来告别。 闻言,她淡笑,"我怎能不知呢?皇上派人来做你的喜饼,这些……就是你的喜饼。”秋水指著灶上那一团团未揉的面粉,心,细细地碎落。 他亦感受到她的痛苦。 原来,她的心中不是没有他,只是,情势所迫,教她在承受这些的同时,也承受了他的指责,他怎能怪她无动于衷? “默桐,对不起。” 他搂紧她,秋水身子一僵,若这是作戏,他未免也做得太像、太真了,聪明如她,竟分辩不出真伪。 “请你放开我。”秋水挣扎著。 “我怎能放开你?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难道过了三年后,我还不能拥有你吗?"若不是当年他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考取武状元,今日他只是京城书香世家的公子哥儿,而不是婚姻由人的将军。当初著实是自己错了。 秋水心如刀割,为自己爱上了一个谎话连篇的公子哥儿而悲痛。这番甜蜜的话他怎还说得出口,他倾诉的对象该是公主,不是她、不是! “放开我,别再多说什么来骗我,我不是任你玩弄的孩子。” “默桐,请你听我说,我将不惜一切让皇上改变主意。”他保证著。 “不必了,我们可以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他不解。 “你不会不知道皇上下旨让我改嫁吧?"她睇著他。 他的确不知。“皇上要你嫁?” “下个月初,和你同一天。” 他一震,他们这样算什么?可算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然,他如何做到互不相干?她是他深爱的人儿呀!竟要做别人的妻,他的努力换来的只是空、只是梦、只是痛…… “你答应了?" “君命难违。”她很想表现出新嫁娘喜悦的模样,可却办不到。 “你竟然答应了?莫怪乎这般轻易的忘了我的存在,还为我备礼?"原以为她的心中至少有他,但当他发现事实不尽然时,心碎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痛。 “你不也是?"尽避心已碎成片片,她仍佯装平静无波,“能蒙皇上为我这个百姓指婚,说来也是托你的福,真是谢谢你了。你请回吧!恕我不送了。” 她的意思是心喜这样的安排了?他瞧她淡漠、不想理会他的模样,登时失望。他怆然若失、不发一言的离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秋水在他离去之后,落下一缸子泪。 这情,当真是断得一干二净了。 尾声 时光匆匆,转眼成婚的日子来到。一早,司马府的鞭炮声响彻云霄,宾客的道贺声不绝于耳,一盒盒由宫里送出的喜饼和皇上赏赐的金银珠宝抬进司马府的大宅,不久,花轿也到了。 “快快快!叫三少爷出来接新娘啊!"阿喜来回奔走,这招待的工作不是普通人能做的呢! “新郎呢?怎不见新郎出来接新娘呢?" 喜婆嚷著,轿夫压低轿子让新娘由轿里踱出,一干亲朋好友便在路门口“拦门”、“撒谷豆”、“跨马鞍”。 司马夫人见前厅热热闹闹的举行婚俗却不见新郎,眼见吉时就要过去了,急道:“晋儿呢?" 阿喜支支吾吾地说道:“少爷,好像喝醉了。” “这孩子!娶个妻都还这么不安分。去把他弄醒,就算用拖的也要把他拖出来。”司马夫人一声令下,阿喜匆匆忙忙地奔了出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皇上驾到!" 一群人又慌慌张张的迎接皇上,又是跪、又是高呼,这婚礼还真是热闹啊! 终于,新娘由著一群人带到了正厅等候拜堂。 醉醺醺的司马三少被阿喜干辛万苦地拖了出来,贺客们全都被酒气冲天的司马晋给醺得只顾著捣鼻子、揉眼睛的。 威风凛凛的皇上端坐上位,见到司马晋不稳的模样,不禁大喝:“成何体统?还不快给朕站好。” 司马晋才要歪倒在另一边,阿喜听见皇上的斥喝,赶忙给他扶正,急出他一身汗。 哪知还没来得及擦汗,司马晋又发出惊人主语: “你这个皇上,太没人性!只会乱点鸳鸯谱,告诉你,没有用的。”司马晋双眸迷茫,不知道是在说醉话还是真话,却把众人给吓死了。 是他?晋的声音,红盖头下的秋水微讶,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她不是上了花轿,要到那个“花面虎”的家中拜堂吗? “晋儿。” 司马夫人要阻止儿子乱说,却遭皇上拦阻,“让他说。” “你为什么下旨?为什么让我的默桐嫁别人?你不是答应要让我自己选择吗?你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呃!"他打了个嗝,继续说道:“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爱她,爱这个什么水的,你听清楚了没有,我不会爱你。”他转向身穿新娘服的秋水说道。 颠颠倒倒,看来他已醉得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然而,红盖头下的秋水却已明白一切,原来,他就是花面虎,而皇上下旨要他娶的是她。 “朕可没有出尔反尔,朕都是依你的意思。”神宗听了他的醉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胡,胡说。”司马晋不相信,“你答应给我一个奖赏,你忘了?" “看来你并没有醉得胡涂嘛!好,你说,朕答应你就是。”神宗爽快地答应。 “那我要休了她。”此言一出,众人惊呼。 “是吗?你可不要反悔喔!"乔装成侍卫的公主赵璎说道。 “赵璎,没你的事。”皇上斥喝。 “本来就是嘛!亏我精心设计这套擒虎计。”赵璎嘟嘟嚷嚷的,她可是来看热闹的。 “原来就是你害我!你给我赔来,赔我默桐……” 司马晋大怒,顾不得她是公主,可他还未冲到赵璎身边,一股恶心感突生,差点呕了赵璎一身,还好她逃得快。 “哎呀!怎么这样?"赵璎惊叫:“桐姐姐,你还不快来!" 喜婆倏地伸手一抽,抽掉了新娘子的盖头,原来喜婆是凌儿假扮的。 “好美啊!"她一身珠翠,闪亮的眸子闪著珠泪,淡抹的妆将她装点成最美的新娘。众人见到秋水的模样,无不惊叹,包括了喝醉酒的司马晋。 他是醉了吗?默桐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也在今儿个出嫁?思及此,又一阵酸楚涌上心头,他是太思念她了,才会看见默桐…… “默桐,不对,你是秋水……” 默桐不要,默桐不要叫秋水…… 你不叫,我就不让你下来? 秋水、秋水…… 蓦地,童女敕的声音在他浑沌的脑中响起,童年的记忆正一点一滴的唤醒他;终于,在记忆最深处重叠,那便是…… “你就是秋水!"他走近她的身边,仔细地看著。 “是秋水、也是默桐。”秋水公布答案,换来司马晋如护至宝的拥抱。 “现在,你还要休了她吗?"皇上笑问。 “不,我要娶她。快,举行婚礼,我不要再等了。”司马晋焦急地说道,酒也醒了大半。 新郎的迫不及待惹来众人轻笑,但司马晋不在乎,他已经娶到了他心目中唯一的美娇娘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lyt99.lyt99.lyt99 夜间,宾主尽欢。 皇上留下了一块“天下第一饼”的御赐匾额当作送秋水的贺礼之后,便和乱出主意的淘气公主赵璎一块儿回宫去了。 原来,这两道圣旨都是为了赵璎下的,她嘴里说著要帮他们,可心里不太情愿,才会藉著这两道圣旨吓吓他们,谁教他们让她失恋呢! 而秋水和司马晋成为夫妻,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司马夫人。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呀!她早将秋水订了下来,虽然其中经过了不少阻碍,但他们也熬了过来。 现在,她是又欣慰又感动地抱著芽儿,祖孙俩说著这一段带点甜蜜、苦味。还带点失控的真实故事。 .lyt99.lyt99.lyt99 新房内,一阵缱绻过后—— “你怎么没告诉我?"他怪自己太粗心了。 “告诉你什么呢?"她不懂还有什么没说的。 “这道疤是我弄的,竟然恰恰成了属于我的印记。”她的伤疤是一道浅浅的水波痕,他突然看个明白。 “还说呢!都是你替我取了这个名儿,要让我成为你的妻子真像望穿秋水般困难。”不是怪他,只是一切真那么地凑巧。 “秋水伊人,不好吗?初见你时我已倾心于你,才会给你取这个名,哪知你受也不受,教人生气。” “所以你才会想教训我?"原来,他早爱上她了,她喜上眉梢。 “对不起。” “别道歉,都过去了。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她捂住他的嘴。 “秋水,我爱你。”他凝视著她,拉起她的手在唇边亲吻。 “我也爱你。”秋水怯怯地回应。 “爱我却没告诉我。”责难的目光看她。 秋水一惊,“什么?” “芽儿不是你亲生的。” “咦?谁告诉你芽儿是我的亲生孩子?"她直到今日才和他圆房,怎可能会有四岁大的孩子? 是他误会了。“他唤你娘。” “他是我在三年前离开府里时在竹林里捡到的,我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孤儿,所以……” “所以你让他唤你娘?"他接口道。 “嗯。”秋水点头,“别告诉他,好吗?" “我答应你。”司马晋毫不犹豫,想到自己对芽儿、对秋水的指控,他真是太莫名其妙了,是不?"那是我误会了才会对他发火,等天一亮我就去找他道歉;我同时也要向你道歉,每当我想到你曾经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我就……” “晋,别说了,你占有我的心,和我想要占有你的心相同,我们都不需要道歉。”若非她自个儿也惩罚了他,她也不会明白其中滋味。 闻言,他搂紧她,在她唇上烙印,要说的话全让无尽的缠绵诉诸于彼此。 长夜不再漫漫,取而代之的是每一个美好的明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诗经·秦风·蒹葭 平淡的幸福雁雁 最近常听人说台湾这一、两年会很忙。 你(你)同意吗? 也许吧! 记得纳莉台风重创了台湾,尤其是北部的铁路交通就像是陷入瘫痪一样,每天在空气污浊的情况下出门,淹没在大批的车潮当中动弹不得,听说这样的日子要过半年。 雁雁住在北部最高的台地上,不曾看过淹水的雁雁,这次就在自家门前看见了。 桥墩已经被翻腾的泥水给淹没,桥有没有断没有人知道。桥附近的住家全都淹了半层楼高的水,连雁妈都说生平不曾见过这样的景况恁地吓人,当然,雁雁已经吓傻了。 连续放了几天台风假在家,稿子放在工作的地方,心心念念的就是龟速进行中的稿子,怕闪电击中电脑,坏了雁雁几天来的努力。终于写到快结局的时候竟发生了这次严重的风灾,可停顿了这么两天,整个“味”都遗失了。 这一次重新找“味”,让原来的现代故事给搁置在一旁,一放就是到这本指定稿完成,我的现代故事还是没有出笼。 说起这份指定稿来得极巧,就在雁雁重新启动记忆之钥,烦恼失去的味道时,育贞姑娘来电了,问我写指定稿的意愿,又是雁雁最喜欢的古代故事,雁雁当然一口答应下来,还保证马力全开,绝不拖稿。 由此可见,雁雁多爱古代故事了。真是对不起那些写信来要雁雁多写些现代故事的读者了。 由于个人偏好的问题,雁雁总是在写古代、写悲伤的剧情,让很多朋友写信来抗义,在这边向大家说对不起,就原谅雁雁的任性,下下为例。下对,偶素不会认错的啦!偶、素、绝、不、认、错、的,小、女、人。 因为很想写一个幸福的丫鬟,从捉模自己的心意开始到真正察觉到爱情的滋味,从讨厌到喜欢这是怎样一个模索和期盼……有了这个架构,雁雁就让自己处在极平淡的步调之中,慢慢地带出主角的内心,不让“赶”这个字坏了所有滋味。 也许是因为不曾尝过这样平淡的爱情,不懂得这样淡中带浓,甜中带苦的滋味,不可否认的,雁雁失败了,让这个原先想很平淡的幸福,扭曲成无法收拾的剧情,就变成秋水丫鬟现在这种忽而淘气、忽而沉重的怪怪性格了,又要大叹:失败! 常常在输入剧情的时候,同时改变了原先的想法,甚至任性起来就大删剧情,让自己心痛也是常有的事,我想这就是身为作者难做的割舍吧? 或许这个平淡的幸福,雁雁已经找不出它的滋味了,但对于活在现实的我们,这种平淡的幸福还是存在著的,因为再也没有任何事,比活著更幸福! 你们说是吧? 藉这个机会给所有天灾中的罹难者的家属,致上衷心的祝福,祈愿大家早日从伤痛中走出。 一全书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麻烦丫鬟:大牌丫鬟 麻烦丫鬟:迟钝丫鬟 麻烦丫鬟:寡妇丫鬟 麻烦丫鬟冬之章:两光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