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情愿的新娘》 楔子 “少女乃女乃!” 一声叫唤,拉回了关澄玉的思绪。 “什么事?” “我要出门买菜,午餐你要吃——” “你自己打算吧!别管我了。” 她不耐烦地打断秀嫂的话,秀眉紧攒,让她看起来就像一朵沉郁的玫瑰,尽避清丽高雅,却带着忧伤。 “是。” 秀嫂恭敬的点头。 待秀嫂终于推开大门走出去后,关澄玉才重重地吐了口气。 嫁至苏家已有数个月了,她仍然无法摆月兑疏离感;大大小小的家事不需要她做,更不劳她费心,可她却仍不是个最幸福的女人。 原因很简单,除去令她闲得发慌的日子外,她的丈夫无疑是压在她心头上沉甸甸的一块大石。 她的丈夫不爱她。 她也不爱自己的丈夫。 一对旷男怨女的结合,是另一种沉重的痛苦。 轻叹了声,关澄玉的秀眉攒得更紧。 如果时光能倒回七年前,他没有飞去美国的话,也许她就不会…… 他们不会被拆散,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甚至几个月前,她不会嫁给苏少轩,成为一个不情愿的新娘。 扬,你会怪我吗? 敝我为了世间最俗不可耐的金钱而背叛了你我之间的感情。 当你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看待我? 我想,你也会像我一样无可奈何吧! 靶情就像一把双头利刃,在刺向你的同时也刺痛了我。忘了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啊! 若能再回到过去,眼前的一切真有可能改变吗? 你能告诉我吗? 扬,我等你回来告诉我…… 铃—— 蓦地,电话铃声响起,吓了关澄玉好大一跳,然后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起电话。 “喂!” “澄玉吗?我是惠文,七月十二日的同学会你没忘记吧?要记得来参加喔!” 七月十二日…… 她细细咀嚼着这个日子,那是大学联考后的第十天,也是她高中同学会的日子。 “要我去参加?可是少轩他——”关澄玉正想着推托之辞,孰料段惠文立即打断她的话。 “苏少轩又怎么了?他不来吗?他若不来也好,你结婚后我们每次约会都是因为他而取消,你也不想想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这次不许你再推拒了。” “这……” 她知道惠文说得没错,可是她若出去,不知道少轩会怎么想? 或许少轩根本不想参加…… “好啦!顺便告诉你,方兴扬回来了,他说他会来,如果你们再见面的话……” 段惠文故意不把话说完,让她自己去想象。 “惠文!”关澄玉不悦地唤了声她的名字,语气中没有因为方兴扬归来而有特别的情感。 “好好好,开个小玩笑也不行。反正那天你一定要来,老地方、老时间,到时候见!” 段惠文怕关澄玉不高兴,决定先把话说完。 “我不一定能去,我……” “你不来,我就带方兴扬杀过去。”段惠文警告着。 电话这头的关澄玉听了段惠文这句话觉得困扰极了。 “惠文,别这样,我已经结婚了。” “谁说结婚就不可以有男性朋友?结婚就没有交际圈了吗?” “情况不一样。” 方兴扬是她的初恋情人,这件事少轩从头至尾都知道的,若是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她不希望两人的婚姻再这样难堪下去。 “哪里不一样?我看就是这个样,你怕苏少轩,我可不怕。就这样说定了,那天如果你没来,我就带方兴扬杀去你家。” 段惠文说完,立即把电话挂断。 “惠文!”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关澄玉只好将电话挂上。 轻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是好的她,思绪飘离…… 第一章 当当当—— 期待已久的下课钟声终于响起。 教室里的学生早已蠢蠢欲动,甚至笔记本、课本都已经合上,就等着讲台上仍滔滔不绝的老师一声下课令。 有些学生甚至已经将书包挂在肩上,以手指敲着空荡荡的桌面,不耐烦的态势伤极了为人师表的心。 终于,一声下课,全班立即一哄而散,纷纷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教室。 “澄玉,你等一下。” 需要小跑步才跟得上关澄玉的苏少轩在她背后叫道。 “少轩,什么事?” 必澄玉一回头,便瞧见气喘吁吁的苏少轩,他们班的班长。 “我送你回家。” 必澄玉闻言一笑,“不必了,有人在等我,改天好吗?” “是吗?改天我还有机会吗?” 苏少轩问,可惜关澄玉没给他回答;她看到等在大门口的方兴扬,立刻脚步未停的向他走过去。 “扬,今天怎么这么早?” 必澄玉笑着迎向方兴扬,并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安全帽。 “下午没课,所以我就先过来了。”他也笑着回答她,“上车吧!” “嗯。”关澄玉点头,然后侧坐在方兴扬的摩托车上,一脸幸福洋溢。 “坐好!”方兴扬温柔地叮咛。 “好。” 必澄玉将脸贴在他背上,温暖的触感袭上她心头,甜蜜的幸福就这样围绕着她,一颗狂跳的心充满火热。 “怎么不系安全带呢?”方兴扬从前头拉起她的柔荑,将她的手环在自己的腰间,像是围起一个小圆,将方兴扬圈在她怀里,这是属于她的安全带,也让两人的身体更贴近些。 “这里还有同学……” 必澄玉红着脸将手松开些,但方兴扬却霸道的不许。 “就算有人看,骑车也要系安全带啊!” 必澄玉将羞红的脸埋向他的后背,不敢再往校门口的方向看去。 “好了,走吧!” 方兴扬催下油门,银灰色的哈雷机车立即疾驰而去。 “少轩,明天见!” 必澄玉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苏少轩心痛的表情她哪里看得见…… ***.转载制作***请支持*** 棒日,又是一样的情景,苏少轩在校门口目送方兴扬和关澄玉疾驰离去的背影,仍来不及告诉她今天他特地开宾士车来要送她回家。 宾士车是不需要她用手充当安全带的。 他想给她安全感,他想给她甜蜜的感觉,但那说不出口的情意只能深深埋在心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十八岁那年,他深深体会到暗恋一个人的痛苦。 那滋味不苦,苦的是心怡的人眼中没有他,只有另一个男人。 尽避他家里十分富裕,还是买不到那份自己想要的爱情…… “少轩!你在想什么?” 现在是下课时间,因为下堂课是电脑课,必须到电脑教室去,所以苏少轩和关澄玉正并肩在走廊上走着。 一路上,见苏少轩始终沉默不语,关澄玉关心的问。 “没什么。咦,你今天怎么没趁下课时打电话给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消多说,她是知道的。 “兴扬去参加托福考试。” 必澄玉脸上虽然挂着平静的笑,但他知道其实她是强装出来的。 只有他,才是那个真正了解她的人哪! 澄玉,你知道吗?除了方兴扬之外,还有一个人总是在一旁默默地守护着你。 不,你不会知道的。 在你眼底,除了对方兴扬的专注外,再也容纳不下别人…… “他要出国读书?” “嗯。”关澄玉点头,平静的眼中带着浓烈的落寞。 “那你呢?他要丢下你一个人在台湾?”苏少轩止不住惊讶地问。 “我当然得留在台湾,我们家的情况是不允许我出国读书的。再说,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只考虑自己,你还一脸无所谓?我真不敢相信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情!” 他一脸嗤之以鼻的模样。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能为了自己怕寂寞,而耽误了他的前途,他有这个机会也是得来不易的。” “你终于承认自己会寂寞了喔!那他呢?他知道你寂寞吗?知道了还要走?这样的男人你也要?”说着说着,苏少轩情难自己地对方兴扬生起气来,更为她甘愿傻等感到气愤。 “他不知道。”关澄玉摇摇头。这是他们永远无法更了解对方的原因。 方兴扬是个对情感十分木讷的男人,除去外表的关心,他从不去了解她的内心世界。 “这还需要你自己开口说吗?连我都看得出来你寂寞。” “你……”意识到他话里过于明显的关心和不同于以往的态度,关澄玉不禁愕然。 “我……”苏少轩本想向她表白,无奈上课钟声却在这时响起,他们只得分别走进电脑教室。 秉着心事的糖衣和着情潮爱恋的苦味,让一堂沉闷无聊的电脑课更加不知所云……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天空低啜着,小雨丝丝淋湿了大地,灰蒙蒙的云间偶然划出一道闪光,不久,轰隆隆的雷声便震撼着每个人的耳膜。 必澄玉站在教室走廊,心想这样的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她仰望天空,还是告诉自己,再等一会儿吧! “跟我一起走吧!” 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关澄玉注意到头上已经有一把伞,等着替她遮风挡雨。 “不必了。”关澄玉摇头拒绝。 “你再不走,学校的人都要走光了。”苏少轩空出一只手替她拿书包,“还是你在等方兴扬?” “我不是在等他。”我只是在等雨停。关澄玉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不是就好,那我们走吧!” 他知道考上托福的方兴扬近来正忙着申请学校和出国事宜,已经很久没来学校接她下课了。 “少轩,谢谢你。” “这么客气干嘛!我们不是好同学吗?”他轻描淡写地定义两人的关系。 走在雨中,小雨替他悲泣,尽避心中难受,他也不曾说出来。 只要能默默的看着她、守着她就够了,他的愿望多么简单呵! “少轩,你对人真湾贴,将来当你太太的女人一定会很幸福。”关澄玉由衷的说。 “是吗?”苏少轩苦笑不已。她不知道自己说的“傻话”,足以令一个伤心的男人跌落万丈深渊。 “你羡慕吗?要不要试一试?”他半开玩笑的说。 必澄玉浅笑盈盈,“别开玩笑了!” 是了,她一直将自己的表白当成是玩笑。 自己的真心,怎堪这样一再被践踏,他还要再傻下去吗? 苏少轩不禁茫然。 “少轩,少轩!”关澄玉伸出五根手指在苏少轩眼前晃呀晃的,试图召回他飘离的思绪。 “嗯?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最近你是怎么搞的,老发呆。” 闻言,苏少轩心中一喜,“你有在注意我?” “不注意也不行啊!你被老师叫起来罚站了好几次,全班都注意到啦!” “是吗?”原来又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在作祟啊! “瞧你,又在发楞了。”关澄玉摇头笑道:“说来听听嘛,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样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睨了他一眼,“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啊?” 苏少轩的俊颜霎时布满红晕,被说中心事的他还以为她什么都知道了。 可,是谁告诉她的?他谁都没说啊! 暗恋一个人方知情苦,他不想让自己的一份情造成三个人痛苦,是以他从不曾告诉别人自己对她的那份情意。 然而事实证明,是他自己心虚多想,她根本是猜猜罢了! “看来是真的!”关澄玉好心的问:“需不需要我去替你传话?” 顿时,一盆冷水就这么当头浇了下来,使得苏少轩狼狈极了。 “如果可以的话,就告诉她我喜欢她好久了。” “好呀!你还没告诉我她是谁?” “你猜猜吧!就是你我都认识的人。”他和她并肩走着,不怕她明白自己指的是谁,因为她根本猜不到。 ***.转载制作***请支持*** “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见。” 又是一天的结束,今天照例又是苏少轩送关澄玉回家。 “不请我进去坐坐?”苏少轩柔声问道,带着满脸笑意。 “可是于善不在家……”关澄玉显得有些为难。 于善是她的室友,两人一起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不过于善常常在她男朋友那边过夜,很少回来,所以一层八坪大的房子往往只剩下她一个人。 “我又不会吃了你。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孤独的过而已。”苏少轩真诚地说。这样的表白够清楚了吧!他想。 偏偏心有所属的她却听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你的事我都知道。”他小声的说。 “你说什么?” “我是说,是学艺告诉我的。” “学艺?她怎么——” “好了,别管这么多,你先去换下制服,我在客厅等你,一会儿我请你出去吃大餐。” “少轩,我不能让你破费,而且扬他……” “你不要告诉我,他要带你出去,如果你们有约,他早在校门口等你了。”苏少轩的眸色转深,那是他要发怒的前兆。 必澄玉无语。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我说请你就请你,快去换衣服吧!” “这……好吧。” 必澄玉终于点头,转身走进浴室换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她房里的电话响了,苏少轩想也没想的顺手接了起来。 “喂,澄玉吗?我是扬,今天是你生日,我却不能跟你一起庆祝,实在很抱歉,等我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出国前我会再跟你见一次面……你想我吗?我很想你……澄玉,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你是不是怪我没时间陪你?澄玉!” 电话这头的苏少轩思索着该不该告诉他自己不是澄玉,是他的情敌,他再不过来陪着澄玉,澄玉就会变成他的了。 他很想这么做,可是如此卑劣的事他做不出来,只好忍着气告诉他:“我不是澄玉,澄玉正在换衣服。” “你不是澄玉?那你是谁?”电话那头的方兴扬明显的慌张起来。 “你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苏少轩。”他是他小时候的邻居,巧的是澄玉是他的女朋友。 “少轩?哦,我想起来了。可是,你怎么会在澄玉家?” “澄玉没告诉你吗?我是她的同班同学。”是关澄玉觉得他不足为道,所以不曾告诉方兴扬自己的存在吧!他酸涩地想。 “哦,之前我有听她提起过,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真巧。”方兴扬笑道,依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对手。是他太不济还是怎地,为何没人真正重视他?澄玉是,方兴扬也是,他们都意会不出他对澄玉的一颗真心。 还是他们俩的感情基石够稳,所以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认为反正他也拆散不了他们? 苏少轩拿着话筒的手紧握着。会的,迟早有一天他会将澄玉娶到手,澄玉将会是他的新娘…… “少轩,是谁啊?” 必澄玉由浴室里走出来,苏少轩一惊,连忙把电话挂上,不管对方是否说完话了。 “打错的。”他不想告诉她方兴扬打过电话来,说他可恶也好、自私也罢,在感情路上,没有不狠心的情敌。 “打错的?那你还可以跟他聊天,我真服了你。”关澄玉不疑有他,笑着取笑苏少轩。 “走吧!”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等等,我先打个电话给扬,我怕他找不到我。” “晚上回来再打吧,现在若不出门,等会儿市区就会塞车了。”苏少轩按住她要拨电话的手。 “嗯……好吧!”关澄玉也没太坚持,心想也许这时方兴扬正在忙呢! “那我们走吧!”就像是和关澄玉第一次约会,苏少轩的心情不禁飞扬起来。 ***.转载制作***请支持*** 苏少轩带着关澄玉来到一家名叫“bistro”的餐馆。 店面的造型看来就像一座古钟,黄昏的光线照在上头,没仔细看还很难看出这是一家别具风味的餐馆呢! “bistro,这不是小餐馆的意思吗?”关澄玉指着店的招牌问道。 “对啊!俗气又好记。对了,你要不要听一个笑话,就跟取店名有关喔!” “好啊!” “以前在竹北有个卖棺材的,店名叫作‘开就来’,附近的居民每回经过那儿,就觉得这店名实在取得太过分了,哪有人这样诅咒开门就有死人的,可是每回都抗议无效;后来有一天,开就来棺材店正对面开了一家自助餐,你猜店名叫什么?” 必澄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叫作‘自己装自助餐’,意思就是要短视没道德的开就来棺材店自己装自己的死人骨头!” “嘻,你怎么能这样说!”关澄玉边指责苏少轩,边笑得好不开心。 “这可不是我说的,而且,瞧你笑成这样,不也很没良心?” 两人笑闹着走进餐馆。 餐馆内的装潢华丽不俗,让关澄玉不由得惊艳。微暗的空间内,除了每张桌子前燃着的小红烛外,几乎再也看不到光亮之处,连厨房在哪里都很难让人看出来。 点点烛光在她眼前漾开,让她如置身在星夜下,享受无止境的浪漫。 但,这是少轩带给她的,不是扬…… 掩去心中的落寞,关澄玉佯装无事,坐在苏少轩替她拉开的椅子上。 “想吃些什么?这里可是要自己添饭、夹菜的喔!” “这么特别!” “带特别的人出来吃饭,当然要到特别一点的餐厅才行啊!我去替你夹菜。” 说罢,苏少轩站了起来。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没道理要寿星自己动手,我去就行了,你就安心等着吧!”苏少轩将她按回座位上。 必澄玉静静地看着苏少轩为自己张罗晚餐,心中充满异样的感受。 扬从不曾为她做这些,他向来只注意到自己。 扬喜欢吃辣,所以每回共进晚餐时,他总是将一大匙辣椒加到汤里,从没问过她的意见;他也喜欢吃酸,每回点水饺,他总将白醋沾满整盘水饺,从没想过她有胃病,不能吃酸。 可少轩不同,他注意到她的胃不好,还知道她爱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他是如此细心的为她选择食物,这些不需要他明说,她已经注意到了。 就像昨天,他们中午在学校餐厅点了自助餐,注意到被分到她餐盘里的那块肥肉令她作呕,他立即毫不犹豫的把自己那块瘦肉换给她。 她常想,若扬能像少轩这样细心就好了。 想着想着,她竟对扬渐生抱怨…… 被了!必澄玉,你已经很幸福了,你有了扬,怎么能还想着少轩的温柔!她试图阻止自己泛滥的思绪继续扩大。 倘若你如此不知足,老天爷会将原本赐予你的幸福尽数收回的!她如此告诉自己。 就在她若有所思时,苏少轩已经回到座位上,手中的盘子装了满满的菜肴。 “喏,这一盘给你,你先吃,我再出去买两瓶果汁。” “不用了,这里就有红酒了,不是吗?”关澄玉指着餐桌上未开的红酒道。 “那种有酒精的饮料你不能喝,不然吃了我这餐,你要是闹胃疼,下回我就没胆再约你了。” “没这么严重吧!不然我喝汤就好了。” “好吧。”苏少轩也不再坚持,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吃啊!怎么不吃,光看着我就会饱了吗?”苏少轩打趣地说。她看他的眼神带着深究,他多么希望那是专注的凝视,深深地、执着地。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你很细心,不像一般粗枝大叶的男孩子。”关澄玉由衷地说。 “这是夸奖我,还是讽刺我?” “当然是夸奖啊!” “若真是这样,怎么会没有女孩子喜欢我呢?”他故意叹了好大一口气,表情趣味十足。 “你才几岁,这么急啊!” “你不也才几岁就有男朋友了。” 他提醒她跟自己同年,却早已名花有主。 “那不一样。”关澄玉羞红了脸。 扬是她搬上台北后第一个认识的朋友,不,他们之间该说是房东与房客的关系。 方伯父把他名下其中一栋房子租给她,所以他们才有机会认识。 “当然不一样。”他吃味的说。 “咦,你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是三班还是四班的同学?” 是同班同学!苏少轩在心中呐喊,却说不出口,“都不是。” “难道我猜错了?少轩,不要紧的,等缘分来的时候,你想挡也挡不住。”关澄玉用自以为是过来人的口吻安慰他。 “这我早知道了,若能挡得了,我用得着这么痛苦吗?”他低着头喃喃自语,没将自己的困扰让她知道。“你说什么?” “我说,快吃吧!饭菜都要凉了。” 现在不是表白的时候,他不想趁人之危,不想因为方兴扬的冷落,顺势填补她心灵上的空缺;他要光明磊落的跟他较量,然后光明正大的占据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的接受自己的爱。 总有那么一天,他不会再是躲在暗处苦尝暗恋滋味的人。 “好吃吗?” “好吃,谢谢你带我来。” “只要你喜欢,我以后可以常常带你来。”苏少轩保证道。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看着她笑开了的红唇,就像一朵难得绽开的昙花,美丽的光彩直射入他的心窝。 第二章 幽深的黑夜镶缀着闪闪动人的星子,宛如闪烁着数以万计的美钻。 夜晚徐风轻送,拂起了关澄玉颊边的发丝,让她看起来更加柔媚动人。 由阳明山俯视而下,大台北灯光闪烁的夜景让他们的眼睛为之一亮。 “好美啊!”闪着晶莹清亮的眸子,她忍不住赞叹出声。 “很难想象吧!大自然的美丽加上人工的浮华,竟然能成就这幅美景。”苏少轩站在她身后,随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去,但心思多半是停留在她身上。 只有佳人,才是他惟一心系之处啊! “你常来这儿吗?”她问。 “以前念国中的时候曾经来过一次。” “那个时候也像现在这么美吗?” “不,几年前台北还没这么热闹,所以没有那么多霓虹灯和像银河般的车潮,而且那个时候也没有你……”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若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会那么深刻,早在高一时就追求她了,也不会让方兴扬捷足先登。 “对了,我有礼物要送你。”他由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我还没对你说生日快乐。”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关澄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你已经替我庆生了,不需要再送我礼物。” “你不收就表示不当我是朋友。”苏少轩耍赖地说。 “可是……这一定不便宜吧!”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意。”他凝视着她,那专注认真的神情,连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是如此珍视她。 “你的心意?” “是啊,我的心意就是……澄玉,我喜欢你。”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她告白了,好大的勇气呐! 可关澄玉这头却愕住了,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她有男朋友了呀!少轩明明知道的,为何还…… “可是扬他——” “不要提他!”苏少轩突然大吼,久久才平静下来道:“今晚不要提他。” 方兴扬这个失职的男朋友,女朋友生日,替她庆祝的人却是他苏少轩。 将来会带给她幸福的人也是他苏少轩,不是他方兴扬。 “可是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关澄玉改口道。 就算不提扬,但扬是她的男朋友仍是不争的事实啊! 而且,她不以为自己的魅力有大到足以让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的地步。 “有男朋友又怎么样,你们又还没结婚。”苏少轩不想美好的气氛被破坏,于是缓声道:“澄玉,本来我只想默默守在你身边就好,只要维持这样的友谊直到永久,不干涉你的选择、不破坏你的爱情;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天天看着你、与你一同上下课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好,所以我才会改变主意对你表白;难道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的爱意,你完全感受不到吗?” “我、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完全没想到——” “你有感受到就够了。”苏少轩打断她的话,心头被这样幸福的感觉塞得满满的,甜蜜的滋味填满整个胸臆。 “少轩,可是我……我不爱你啊!”关澄玉残忍的说。她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那个人是方兴扬,不是他。 她是一个对感情专一的人,教她如何能在这个时候接受少轩、放弃扬呢? “你不爱我没关系。” 他无法否认,乍闻这句话时,他心里有多么难过,可是他强忍住心中的痛楚,坚定的告诉自己,爱她的心意,绝不会因此而改变。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少轩,你这是何苦呢!” “苦不苦都是我自己愿意的,只要你不苦就行了。”他把项链的炼扣打开,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不是爱的礼物,接受没关系的。来,我替你戴上。” 她不愿意接受他的情意,他只好退一步;他曾经告诉自己不要逼她逼得太紧,他和方兴扬的君子之争,现在才开始。 “可是这……” “别再可是了,我说这是生日礼物就只是生日礼物。” 他霸道的说,不容她拒绝,关澄玉也只好顺了他的意。 项链的坠子上镶嵌着一颗一克拉的假钻,却是光彩夺人、心意满满。 “这是我打临时工赚钱买来的,绝对不是用我爸爸给我的零用钱买的喔!”苏少轩事先声明。 “谢谢你。”关澄玉好感动。 她知道苏少轩家中十分富裕,身为富家子弟的他,竟然为了要买生日礼物给自己而去打零工。她不知道自己可以拥有这样的幸福多久,只知道此时此刻,她真的为他的用心而无所适从。 “你还没告诉我,你喜不喜欢这条项链?” “喜欢,我当然喜欢!”关澄玉不住地点头,眼角含着几欲滴落的泪水。 “喜欢干嘛哭呢?”他温柔的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来,我们去吃蛋糕吧!” “还有蛋糕!?”关澄玉惊道。 “当然有。”苏少轩拉着她回到车里,发动车子驶离阳明山。 这时,车内的两人皆默默无语。 他想着的是如何能让她快乐、幸福、满足。 她想着的却是,如果自己能爱上他,那该有多好啊! ***.转载制作***请支持*** “澄玉!” 钟声甫响,关澄玉正收拾着自己的书包,一位女同学突然叫住她。她回头一看,原来是段惠文。 “惠文,有事吗?” “你急着回家吗?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段惠文将她拉到一旁去。 “什么事?” “我告诉你,昨天我在诚品看到你男朋友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喔!” “是吗?” 必澄玉一点儿也没有听到男友偷吃的消息该有的那副妒恨模样,这令段惠文觉得有些奇怪。 “你怎么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虽然是我的男朋友,可是也有他自己的交际圈啊!”就像她和少轩一样;如果她因为这样就生气的话,那她早就气死了,因为扬的女性朋友确实比男性朋友多。 “可是我看他们好象很亲密呢!” “是吗?”听段惠文这么一说,她不禁有些担心了。 仔细想想,她和扬已经有一个半月不曾见面了;她不清楚其他的男女朋友都是怎么相处的,她只知道扬很少打电话给自己,若打来也只是匆匆说几句话就挂断了,再不就是说完他要说的话之后就挂断,对她日常生活琐事的询问和关心,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这样还能称为男女朋友吗?她也不知道。 “你别不信,男人一定要看紧一点,尤其是即将出国念书的大学生,都喜欢来这一套,先把你定下来,然后自己在外面四处拈花惹草,反正可以一走了之不必负任何责任嘛!” 她真的只是一个高中生吗?瞧段惠文一脸好象已经看透男人的模样,若不是她真的和自己同窗三年,她一定会以为她是个爱情顾问。 “扬不会这样的。”关澄玉替方兴扬辩解。 若他真的觉得跟自己在一起腻了,从此不再来找她,她损失的也只是过去专注在他身上的时间罢了!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是,心湖被投下这么一块大石头,要不起波澜也难。 “你就是太信任男人了,男人不是这么头脑简单的动物,他今天可以为了一个女人骗你,改天就有可能为了另一个女人打你!” “惠文,你想太多了。”关澄玉听段惠文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心底反倒觉得好笑。 “我是说真的!你自己找个机会试探试探他,就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错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关澄玉只想先敷衍段惠文,并不是真的要去探方兴扬的底。 或许,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对方兴扬的依赖到底算不算爱?抑或者只是一个习惯…… ***.转载制作***请支持*** 放学钟声响起—— “澄玉,我们走吧!” “少轩,我今天不跟你一道走了。”关澄玉今天看起来很高兴。 “为什么?” “扬会来接我。对了,我顺便介绍你们认识。” 闻言,苏少轩心中一震。他只能拥有这么短暂的幸福吗? 他只能暂时寄放在她心头,一等方兴扬回来接手后,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在她心中,竟然没有能想起他、记得他的时间! 他心痛的看着关澄玉,迟迟无法相信,过去两个星期的细心呵护,换来的竟仅止于此。 他错了,错在不该这么贪心,不是跟自己说好的吗,只要陪在她身边就够了,他不该还想奢求些什么,至少不该想趁人之危。 但理智早在乍见他俩手牵手走在一起时便抛弃了他,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情感彻底的折磨着他、啃噬着他。 那如化为火山岩浆的炽热,就这样蔓延开来,让他感觉又热又痛…… “扬,我来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少轩,我的同班同学。少轩,这就是扬,我的男朋友。” 币在关澄玉嘴边的笑容是这么灿烂,开心犹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感觉,他知道她内心是雀跃的,仿佛她曾经空了一大半的心,终于找到东西填补,而那样东西就是他——方兴扬。 “少轩,你真的一点也没变耶!”方兴扬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熟稔的态度,一点儿都不像两人是刚认识的朋友。 其实他们以前就是常玩在一起的邻居,后来因为苏家搬离,才渐渐失去联系。 “彼此彼此。”看着情敌和心仪的人在一起,苏少轩没好气的打招呼。 “咦!你们认识?” “少轩和我是好哥儿们,以前他还常到我家来找我打棒球,在球场上常被我修理呢!” 方兴扬不由得说起自己小时候威风凛凛的样子,想在女朋友面前炫耀一下。 “真的吗?”果然,关澄玉一脸崇拜的看向方兴扬。 两人间亲昵的眼波交流,刺伤了苏少轩的眼和心。 “当然啦!少轩,你说是吧?” “过去的事有什么好提的!”苏少轩不以为然的说,“球场上的得意可不等于职场上的得意,等你职场情场两得意的时候,再来炫耀也不迟。” 闻言,方兴扬和关澄玉都楞住了,他们同时感觉到苏少轩不同于平常的敌意。关澄玉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的关系;但粗枝大叶的方兴扬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口中的好哥儿们,其实喜欢着自己的女朋友。 这复杂的三角关系,在此时起了那么一丁点儿微酸的化学变化…… “少轩,我和澄玉要到西门町去吃晚饭,你来不来?”方兴扬一手搭在关澄玉肩上。 苏少轩见关澄玉没退开,也没叫他放手的意思,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意,立即别过头去,“不了,你们自己去吧!”你们这么久没见面,想必你也不想我跟在后头当你们的电灯泡吧!苏少轩心想。 “好吧!那我们走。”方兴扬也不勉强他。 其实苏少轩多希望关澄玉能开口邀他去,只要她说一声,他绝对奉陪到底,可是…… 直到机车留下的烟尘散去,他还是不敢相信,她竟真的就这样丢下自己走了。 她明亮的双眼凝望着的男人,依然不是他、不是他呵! “你要走了?”关澄玉一脸震惊的问。 “嗯,就在这个星期六。” 方兴扬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由他手心传来暖暖的温度,只是这样的感觉,将好几年不会有了……她盈满泪水的眼,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这么快?” “嗯。所以,今天是我出国前最后一次和你见面了。”他不舍地说。 出国留学是他父母亲对他的期望,也是他的梦想,他不能为了爱情,放弃这计划已久的梦想。就算得抱着对她的歉意过一辈子,他也非去不可。 “那你会写信,或打电话给我吗?”关澄玉早就猜到今天他会来,绝对不是专程来看她的,一定是有重要的话要告诉她。 虽然早就这么想,可亲耳听到他这么说,她还是免不了十分震惊。 “傻澄玉,我当然会。”方兴扬伸出大手拨弄着她的头发,笑骂她傻。 “扬,难道你不会难过吗?” “为什么要难过?你想想,每年有多少人抢着要挤进剑桥,要不是教授帮忙,我还申请不到呢!所以我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他沉醉在自己美好的未来里,浑然未觉自己的计划里不曾有关澄玉的事实,已经深深伤透了她的心。 “那我呢?你有想过我吗?你走了,我怎么过这几年?等我毕业后,是要留在台北等你,还是要回乡下去?你告诉我啊!”关澄玉也不想拿这些事来烦他,可是他的计画里竟没有她,这教她害怕。 她好怕他这一出国,两人间的联系会就这么断了,青涩的初恋就此烟消云散,这青春,到底还有什么是她留得住的? “都可以啊!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过留在台北,工作机会会多一些。”方兴扬想也不想的回答。 必澄玉这一听才彻底明白,他真的没替自己想过;这样的男女朋友,比同学之间的情谊还不如。 好象在那么一瞬间,她懂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但这萌生的念头是这么渺小、这么不足为道,是以当方兴扬对她稍加温柔后,那渺小的念头就又被硬生生的压回去,继而消失无踪。 “留在台北等我回来好吗?” 他眼中的诚挚被当成是恳求,被需要的感觉是这样美好,关澄玉沉沦了,已经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这小小的等待算得了什么。 “澄玉,好吗?” “好。”关澄玉毫不犹豫地答应。毕业后,她将留在台北,大学也以台北的学校为第一志愿;她会等他,等他拿学位回来。 “谢谢你,澄玉。也请你有空时去看看我父母,帮我照顾他们。”他要求道。 “好。”这不是问题,关澄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澄玉,谢谢,若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真的有你说的这么重要吗?” 她想听他说,自己对他而言到底代表什么;在这离别前夕,她想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究竟占有何种地位。 “当然。”他不是很认真的回道。 “多重要?有没有你那个女性朋友重要?”关澄玉想起不久前段惠文才警告她的事。 闻言,方兴扬楞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但他还是决定先装傻。“你在说谁?” “惠文告诉我,有天在诚品看到你跟一个女性朋友在一起。”关澄玉也不隐瞒,直接问他。 方兴扬先是又楞了下,随即笑容满面,敷衍地道:“她是我同学,和我一起去诚品买原文书而已。” “原来是这样。”关澄玉点点头,表示了解。 她相信他,所以没有多问。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有没有自己认为的这么深,甚至不知道他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已经悄悄、缓缓地进驻另一个人了…… “你相信我?” 方兴扬简直不敢相信,一般女孩子要是抓到男朋友在外面花心的证据,不是都会紧咬着不放吗?可澄玉却…… “为什么不相信?除非你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关澄玉怀疑道。 方兴扬伸出两手在半空中挥呀挥的,嘴里急忙反驳:“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 “澄玉,谢谢你肯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呢?”关澄玉失笑道。 她对自己如此真心,他却在离别前夕悄悄地变心…… “澄玉,要等我回来喔!” 对于感情,他是贪心的,越多越好,就算自己对她已经没了那份感觉,但还是想紧紧的霸住她的心。 “嗯。”他握紧她的手,两人对看着,直到夜深人散去…… 第三章 棒天,方兴扬依然没出现在关澄玉学校门口。 “我送你回去。”照例,苏少轩站在她身后说道。昨天在校门口不愉快的会面,他早已没放在心上。 “嗯,谢谢。”说真的,没看到方兴扬,关澄玉难掩心中的失望。 “要不要一起吃晚饭?”一整天了,他注意到关澄玉一直闷闷不乐的,可惜在班上他不能表现得太关心她,不然早在第一节课下课,他就问她了。 “不了,我吃不下。” 依旧是染上忧郁的脸庞,令他看了心疼不已。“我带你去看夜景,好吗?” 必澄玉仍是摇头,她知道自己没心情。 “那——” “少轩,别为我伤脑筋了。”关澄玉打断他的话。 “怎么了?瞧你一整天都苦着一张脸,是不是方兴扬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帐!”苏少轩说罢,立刻把袖子一卷,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态势。 必澄玉连忙拉住他,“少轩,不是扬……唉!也是为了扬没错啦。” “他怎么了?”见关澄玉提起方兴扬反而更郁闷,他的口气难得好了起来。 “他要出国了,就在这个星期六。” “那不就是后天?”他喃喃自语,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他昨天晚上才告诉你?这么大的事,他竟然到最后一刻才告诉你?他到底把你当成什么啊!” 苏少轩也很难解释自己的怒气从何而来。方兴扬这样对待关澄玉,仿若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但是他就要出国了,这对他无非是一个大好机会,他生什么气? 不,他当然生气,气关澄玉更气自己,虽然还是气方兴扬多一些。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他的澄玉,澄玉是一个如此善良的女孩啊! 方兴扬不懂得珍惜澄玉,那就别老霸占着她啊!让她心里只有他,永远只有他一个人。那他呢?他算什么? “少轩,扬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忙了。” “忙!?他忙个鬼啊!忙就可以不用陪女朋友了?忙就可以罔顾你的感受?他真的是太过分了!”苏少轩是真的很生气,气方兴扬对她的态度与自己有如天壤之别,可她却还是选择了他。 但是感情这档子事,哪是谁付出比较多谁就是赢家呢! “少轩,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扬要离开,我已经很难过了,你还这样……”关澄玉的眼泪扑簌簌直掉,那模样恁是可怜。 苏少轩心软了,臣服在她的泪水下。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还狠心伤害她呢?就算他会伤害任何一个人,也绝不能伤害她,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对不起,我一时气不过。” “少轩……”既然哭了,那就哭个够吧!必澄玉忍不住偎在他怀里落泪。 苏少轩被她的举动惊愕,但很快的,他回过神来,拍拍她的背,“喂,小姐,你要哭也得等我们离开校门口吧,学弟学妹们都在看了。” 闻言,关澄玉急忙离开他怀中,擦干濡湿脸颊的泪水,不好意思的向他道歉。 “不要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哭个痛快。” 他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这是关澄玉第一次愿意让他牵她的手,他相信自己将一辈子难忘。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少轩,你要带我去哪里?” 必澄玉被苏少轩牵着,他家的司机被他遣走,只交代了声他会自己回去后,他便拉着她搭上台汽公车。 “你只要告诉我,要不要跟我一起翘课?” “翘课?”她不敢,从小到大,她从没做过这种事。 “没错,就是翘课,让我们自由自在的玩一天,忘却一切烦恼,要不要?” 看着他带点神秘的笑容,关澄玉被他的俊颜吸引了,不自觉地跟着他点头。 “好,那我们就去玩一天。” 虽然身上还穿着制服,可是他们一点儿也不在乎,只想忘却一切烦恼。 当公车来到十分瀑布,苏少轩立刻拉着关澄玉下车,这时候天早就黑了。 背着书包的他们走向瀑布,瀑布狂泻的声音仿佛自四面八方传进他们耳中,苏少轩凑近关澄玉的耳边说道:“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游客了,你要怎么叫、怎么吼都可以。” “咦?”关澄玉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看她这副模样,苏少轩就知道她根本不懂自己的意思,于是他向她说明:“心理学有一种说法,就是让一个人站在高处呐喊,把平日心里想说的、想喊的话说出来,可以治疗创伤。你试一试!” “我、我不敢。”关澄玉胆怯的摇摇头。 苏少轩睨了她一眼,站在瀑布前面叫道:“方兴扬,你这个混蛋!” 必澄玉闻言,拉着他说:“少轩,不要这样。” “只是发泄一下而已,不用这么认真。”事实上,他可是认真得很。 “方兴扬,你这个大笨蛋,为什么要走!”他又对着瀑布喊道,把关澄玉心中想喊的话说出来。 没想到此举却引来关澄玉决堤的泪水,她确实想问扬,为什么一定要走;可她不敢问,从来就不敢。扬要做什么,从来没问过她,就算她知道了,也阻止不了。 有谁知道她心里其实正为了离别在难过?除了少轩,只有少轩…… “扬,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次,出声的是关澄玉,她抛开顾忌,学着苏少轩的举动,朝轰然作响的瀑布狂吼、不断地问着那个无法听到这句话的人。 “对了,就是这样。”苏少轩带她来这里,就是要让她彻底发泄自己的情绪;现在她终于愿意面对方兴扬心底只有他自己,而没有她的事实了。 然而,他想得太简单了,关澄玉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心碎。 “扬,你到底爱不爱我?我爱你啊!” 必澄玉的话随即消逝在瀑布边,却在苏少轩脑海中盘旋不去,心就像被刀割、被火烧、被撕裂般,感觉再难堪不过。 “够了、够了!” 苏少轩立即敛去笑容,伸手按住她的嘴。他不许她再狂吼她爱着别人的话,那句我爱你已经让他受够了。 “少轩?”关澄玉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只见他的表情阴晴不定,完全不像平常温文儒雅的他,令她不禁害怕地向后退了几步。 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苏少轩沉住气,缓色道:“没事,我们到下面去玩吧!” 十分瀑布下方是野人谷,他们沿着瑞十公路往下走,他决定要用心把握和她在一起的这一天一夜。 ***.转载制作***请支持*** 很快的过了两天,今天是星期六,苏少轩和关澄玉还待在平溪。 “天亮了。”关澄玉睁开眼睛,看着黑幕消失在山顶,清新的早晨,窜入鼻尖的青草馨香让她缓缓苏醒。“天亮得真快。”躺在她身旁的苏少轩也睁开了眼睛,奇怪的是,他今天看起来好象有点懒洋洋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觉不觉得,天亮比天黑还快?” “不觉得。”他只觉得自己在关澄玉的世界里,永远没有天亮。 “没感觉的人!”她不悦地骂了他一句。 “我要是没感觉,就不会……唉!算了。”不想说破那个没感觉的人是她,他想象平常一样双手往后一撑,前空翻起身,却发现今天的自己竟怎么样也起不来。 苏少轩暗骂自己这是在逃避,是不想送关澄玉回去的借口。 “你还不起来啊!”关澄玉已经起来了。 “我也想起来啊,不然你助我一臂之力。” 必澄玉伸出右手要拉他,可当指尖触碰到他的体温时,她惊讶地松开,本来要让她拉着起身的苏少轩又这么躺回去。 “哎哟!你想谋财害命啊!” “少轩,你发烧了!”指尖传来的温度是这么烫人,他怎么还是这副无事样? “有吗?”他抚向自己的额头,温度果然是烫得吓人。 “怎么会突然发烧呢?对了,一定是昨晚天气凉,你又把外套给我盖,自己才会受凉了。” “大概吧!”他无所谓的耸耸肩。难怪他会觉得全身无力。 “不行,我们快回市区吧!你得赶快去看医生才行。”关澄玉说完,立即慌张的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衣服和鞋子。 “等等,说好了我今天要送你去机场的。” 昨晚一起看星星的时候,他就给过关澄玉承诺,就算等到天黑,他也要陪她去机场默默地送行。 “可是你生病了呀!”那一刹那,她真的忘了今天是方兴扬要离开的日子。 真是不应该,她怎么能忘了呢?可是少轩他…… “我不要紧,第一班飞机应该是六点整起飞,我们快去机场吧!若是错过就不好了。”苏少轩勉强撑起身体。 由于不知道方兴扬是搭几点的飞机,他们是宁可苦等,也不愿错过。 “少轩……”关澄玉担心的看着苏少轩,明白他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可是她只有一份感情,而且早已给了另一个人…… “好了,别唆,快走吧!”他替她拿起书包,“我虽然生病了,可是脚程还是很快的,你不要落后了喔!”“嗯,我知道。”暂时挥去他生病的阴影,眼下,她只想送方兴扬一程。 ***.转载制作***请支持*** 机场,十点整。 苏少轩和关澄玉已经来到松山机场。 “少轩,你还好吧?”关澄玉担心的看着苏少轩。 他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想陪他去看医生,又怕错过帮方兴扬送机的时间,矛盾的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少轩在一旁安慰她,“我没事,你别一直看我,专心看通关那边的人吧!” 闻言,关澄玉又紧张兮兮的往出境柜台处看去。 苏少轩早就注意到她的紧张和强压下的离愁,老实说,看她这副模样,他的心底是难过的。他在心中暗骂自己傻瓜,把她带走就好了嘛! 可良知和道德感不让他这么做,他要她心甘情愿的投向自己的怀抱,而不是使尽镑种手段和方法;那回在她住处挂了方兴扬的电话,他早就不齿自己了,所以他绝对不能一错再错。 可真他妈的该死!他的心还真是见鬼的疼啊! 全身发热,加上对方兴扬的嫉妒,使他的身体不适到了极点,方兴扬再不出现,他就…… 算了,看在澄玉的份上,他不会把他怎么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在时针指向十一的时候,方兴扬出现在机场大厅。 “扬!”关澄玉一看到他,就忘了身边还有个苏少轩,立即直飞奔而去。 “你怎么来了?”方兴扬吃了一惊,他完全没想到关澄玉会来送他。 “是少轩陪我一起来的。”关澄玉回道。 “少轩?是他啊!有他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是啊!”关澄玉点点头,眼里只有方兴扬。 “我们边走边聊,我要去checkin了。” “嗯。”关澄玉不想错过任何一秒钟能陪着他的机会。 而方兴扬尽避在行前已经告诉自己,要暂时忘了关澄玉,可是当看见关澄玉出现在机场大厅时,他就忘了这件事。 两人离情依依的往柜台走去,完全忘了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人正勉强、吃力地跟着。 ***.转载制作***请支持*** “澄玉,我必须走了。”终于,真正的离别到来。 快走吧!苏少轩咬牙在心里说道。 “扬……” “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嗯。”关澄玉忍着几欲决堤的泪,不想哭出来,可是眼泪却是这么不听使唤;到了这样离别的时刻,哭,好象是每个人应该做的事。 “这样我就放心了。”方兴扬拍拍她的肩,在她脸上做最后的梭巡。 懊死,还不快滚!你等着,我一定会把澄玉变成我的! 苏少轩如鹰般锐利的双眼紧盯着方兴扬,好象要把他的身体灼出个洞来,再不,把身上的热气全传到他身上他也爽快。 “扬,保重。” 突然,不可思议的画面发生了。 苏少轩看到关澄玉抱着方兴扬的腰,紧紧地箍着,还把自己的唇凑上前去—— 他痛苦的别过头,强忍着怒气,拳头握得死紧。 那一幕不断回荡在他脑海,他无法想象自己怎么能容许这一切发生。 他紧握拳头,再看下去,他一定会揍人,而且揍的会是关澄玉,不是方兴扬;所以他选择移开视线,以至于没看见关澄玉其实只是亲了方兴扬的脸颊…… 她怎能如此对他?这些天来,是他对她的呵护不够,令她完全没放在心上,所以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表演这一幕? 她以为他不会痛吗?她以为自己带她来机场,是因为那该死的友谊吗? 他无法原谅她对自己的伤害,过去只是他在自欺欺人! 这样的念头就像炸弹,瞬间引爆,炸得他理智全失,炸得他将自己对她的爱恋尽数消弭。 对她而言,他只是代替品,一个方兴扬不在时的代替品。他对她的好,还不足以让她改变心意;他对她的好,只是一个笑话! 隐忍着怒气,他回过头不再看他们。 她对他的关心全是虚情假意,她主动吻了方兴扬,她背叛了他对她的情意,她再也不值得他对她好了。 怕自己再待下去换来的将是无止境的耻辱,所以他选择离开,他再也不要像此刻这样,把一颗真心送给人践踏了。从那一刻开始,再也没有人能让他的心敞开。 他像一只落荒而逃的狗,狼狈地跑出机场,让一辆黄色的计程车,将他的真心带走……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于善,你说你要走了?” 必澄玉回到住处,难得看到室友于善在家,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她要搬回老家了。 “嗯,家里催我回去。”于善别开眼,不敢直视关澄玉的眼睛。 “可是,怎么这么突然?” 于善和她同住在这个屋檐下已经两年多了,虽然关澄玉很少看到于善在家,可同居的情谊实在难得,她突然说要走,说实在的,关澄玉仍觉得很意外。 “没办法,老人家就是这样。”于善耸耸肩,表情无奈地道。 “那你的男朋友怎么办?他还留在北部吗?”关澄玉没见过于善的男朋友,只知道他是于善的学长。 “他已经出国念书了。” “所以你留在台北也见不到他了?”好可怜啊!必澄玉突然想到,于善和她男朋友的情况,就像她和扬一样…… “对啊!所以我还是回去好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后天早上十点,我已经买好火车票了。” “那我不就不能送你了吗?”后天是星期一,她得去上课。 “不用了,送什么送!”于善无所谓的说,看了令关澄玉觉得好难过。 她怎么可以说走就走,两年来的同居情谊,就像用立可白一样,说擦就擦掉。 必澄玉不了解,没有什么感情是放不下的,这就是新新人类的感情观。 “那,我祝你一路顺风!”关澄玉只能这么说了。 “谢谢。”这时,于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礼盒,“这是送给你的小礼物。” “这、这怎么好意思!” “别跟我客气,如果哪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也许就不会说这种话了……”后面的话消失在于善嘴边,她淡淡的笑容增添了无奈。 必澄玉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正要开口询问,于善立刻阻止道:“好了,我要回房补眠了。” “对了,于善,今天有没有人打电话找我?”目送扬走进登机室后,她才发觉少轩不见了,她在机场便播了好几次,也等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见到少轩,这才决定先回家。 “没有啊!”于善摇摇头。 必澄玉闻言一阵失望,却不明白这沉重的失落感因何而来。少轩为什么会突然一声不响的离开?她想不透。 “怎么了,有要紧事吗?”于善关心的问。 “没事。”关澄玉摇头,心想一会儿打电话到少轩家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午后,春日的阳光温暖地照射大地,校园的草地覆上澄黄的亮光,风也柔柔地吹送。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 “少轩,等等我!”关澄玉抱着书本,追着距离她很远的苏少轩。 “什么事?”苏少轩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他毕竟不忍见她因追赶自己而气喘吁吁的模样呀! “你那天怎么突然先走了?” 自那天他不告而别到现在,他一直避着自己,她感觉得出来。 “你还有想到我吗?” 他不想去相信了,再也没有什么比那一幕更教他心冷。 不知怎地,他的漠然让关澄玉心中一恸,好象有什么东西在瞬间失落了。 “我当然有想到你啊!你知不知道我在机场呆等了好几个小时。” 必澄玉以为自己是最有理由抱怨的那个人,却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深深伤了一个男人的心,那岂是她呆等了好几个小时可以弥补的。 靶情的事,没有这么简单。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需要我。”苏少轩叹了一口气,不想多作解释。 以为只要不去想那个画面,就可以很快忘记,谁知那已深深烙印在心版上。 “我、我……” 她说不出需要他的话,那太沉重,也太虚假,她的心里应该只有扬一个人,她得为他守着承诺才对。 可,一想到少轩对她的好,她犹豫了…… “算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苏少轩径自往前走去,早就明白关澄玉喜欢的人不是他,就算为她做再多的事、说再多的话,也只会让他不堪,还惹得她讨厌。 “少轩,等等……” “还有事吗?” “你的病好点儿了吗?” “好多了。”他不知道她说的是哪种病,但无论她指的是小小的感冒发烧,还是伤心的病,他知道自己是好不了了。 必澄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犹理不清,为什么身边的人都一个个离她而去? 第四章 半夜,电话铃声响起。 “扬,是你!?” “嗯,你还好吧?” “很好,你呢?”乍闻方兴扬的声音,关澄玉的睡虫都跑光了。 “还好。” “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关澄玉觉得今晚的方兴扬很不一样,好象有些欲言又止的。 “没什么,告诉你也无济于事。” “是不是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关澄玉紧张的问。 “不是。” “扬,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澄玉,你能帮我吗?” “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你。” “好吧!或许你能替我想办法……”方兴扬在电话另一头,缓缓地说着。 ***.转载制作***请支持*** 放学后,关澄玉一个人站在校门口。 她在等苏少轩,她好久没和他说话了,自从去平溪回来之后,他就不太爱理她;在学校见了面还会点个头,离开校园在外头碰到时,他总会当作没看到她,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不接受他的情意,他们之间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吗?她曾经怀疑过,不过挽回苏少轩和她之间的情谊并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她今天是有事要请他帮忙。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落在缓缓走近的一个白点上。那是少轩! “少轩!”关澄玉出声叫住他。 “你还没走?”苏少轩似乎很讶异。这些天来他都刻意等她离开学校后才走,今天却在校门口遇见她,他心中难免吃惊。 “嗯,我在等你。” “等我!?”闻言,苏少轩的眼睛一亮,他以为关澄玉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同。 “嗯,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关澄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为难使她脸红。 “什么事?”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我再告诉你。” 必澄玉主动拉起他的手,令苏少轩意外不已,同时心中暗喜着。 “好。”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离学校不远的一间冰城。 点好饮料后,关澄玉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苏少轩。 “你要我借钱给方兴扬!?”闻言,他的心凉了一半。 “少轩,我知道这太勉强你了,毕竟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必澄玉误会他生气的原因,还以为他是一时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 “你以为我是在气这个?” “难道不是吗?”关澄玉不解的看着他。 “你……该死的!”苏少轩愤而捶了下桌子,发出好大的声响,引来邻桌客人的侧目。 “你以为我是为了钱在生气?我是在气你,气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想到我,该死!”他顿了下,继续说道:“你为了他来求我,这算什么?” “可是,扬他不能来啊!” 必澄玉还是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令苏少轩气闷,他气她不了解他,更气她把他的情意视为无物,无视于他的自尊。 若是爱一个人,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不该放进感情的。 “这不是他能不能来的问题,澄玉,你还是不了解。没错,我对你的感情深到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我的感情绝不是你可以拿来利用的!” “我没有在利用你——” “有,你有!你以为我是圣人还是耶稣?你以为这样伤害我,我不会痛吗?” 这是他最后一次告白了,他告诉自己,若关澄玉还是不了解,也只能怪她迟钝了。 “我……”关澄玉知道自己的确不该这么做,可是眼下只有他能帮得了扬啊! 看她一副茫然又抱歉的模样,苏少轩终于明白,她对自己和自己对她,永远无法在天平上秤量,他们之间永远只是失衡的天平,一边高、一边低…… “澄玉,对你,我是认真的,可你呢?你拿什么来回报我?”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覆在自己左边的胸口上,沉痛的说:“是痛!你把一颗大石丢到我身上,狠狠的砸在这里,这里……已经完完全全碎了!” “少轩,我不是故意……”关澄玉挣扎着要他松手。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是故意的,这是我的错,是我太自作多情了。”他松开她的手,“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少轩,那扬的事……”关澄玉不死心的问,再次把他止不住血的伤口扯开。 “我会把钱汇给他。” “谢谢!”松了口气,但她的声音有些软弱。 他只是顿了下脚步,而后没有迟疑的离开。他多恨自己还是拒绝不了她呵! ***.转载制作***请支持*** 蔚蓝的天空下,一排排高大的木棉花树已经长满了橘红色的木棉花,有的甚至太过成熟,微风一吹就掉了下来。 已然到了毕业的季节,校园里乐队练习着骊歌的演奏,三年级的课程早已结束,课堂终日是自习或团体活动;离别的日子即将到来,做什么好象都跟着没劲起来,包括他,还有她…… “少轩,考完联考你要去哪里玩?”班上的女同学问着。 坐在离苏少轩不远的关澄玉也听到了,她连忙竖起耳朵听着。 “可能会去日本看我爸妈吧!还不一定。”苏少轩的父母亲在日本有间商社,但因为苏少轩是在台湾出生的,某些应尽的义务限制让他必须留在台湾读书、服兵役,所以从小他就和父母亲分隔两地,偶尔才会飞去看他们。 “喔,那就是说你不会在台湾?”女同学用遗憾的口吻问。 “大概吧!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啦,我们本来是想找你一起去参加夏令战斗营的。” “哦?听说那里的魔鬼训练非常严苛,你不怕吗?”他挑起一边眉,还以为女孩子不会喜欢那种像当兵的生活。 “我才不怕呢!那多刺激啊!”女同学高兴地说道。难得苏少轩肯多说几句话呢!“怎么样,要不要去啊?”“我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去日本随时都可以去啊,反正我们都已经毕业了。”女同学说得眉飞色舞,就是想拉他参加。 “嗯……好吧!” “哇,太好了!”女同学跳了起来,“我去替你拿申请表。” “谢谢。”苏少轩点点头,女同学立即一溜烟的跑去团康组拿表格。 看她这么高兴,苏少轩嘴角不禁也牵出一抹笑,那是不掺杂任何情绪的笑容。 突然,他发觉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他知道那是谁,却不想去理会。 偏偏事情未能尽如他愿,关澄玉朝他走来;他看见了,却仍是低头看书。 “少轩,我有话想跟你说。”关澄玉推着他的手臂,两人间的关系因为他那次的表白,变得有些奇怪。 “说呀!”淡淡的口吻,不想让人听出他心里的波涛起伏。 “这里不方便。” “好吧!那下课后我们冰城见。” 他没拒绝她的要求,想来她也知道,自己是永远拒绝不了她的吧!她也才会这么一次又一次的伤他。 他凄凉的一笑。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学会彻底死心?也许……明天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苏少轩走进冰城,就看见关澄玉背对着他坐着。 “你想跟我说什么?” 必澄玉看了他一眼,用手指夹着吸管,缓缓地搅动杯中的液体。 苏少轩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书包被他丢在桌上。“澄玉!” “你一定要这样吗?” 必澄玉这突如其来的话,听得他一头雾水。“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关澄玉蹙起秀眉,不悦地看着他,眼中净是责怪之意。 苏少轩没办法给她答案,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待她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少轩,难道我们不能做好朋友吗?”关澄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苏少轩的想法和态度。 他对她好冷好冷,冷得让她害怕起来,怕他从此就是这么对待自己了。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怎么会这么害怕?不管她如何自问,都无法从脑际中找出一个答案,所以她只能问他,只有他能为她解答。 “我们是朋友啊!”他终于说话了,“我对待朋友的方式就是这样。” “但是这和以前不同。”关澄玉老实的说。 “以前?以前我是把你当成女朋友。”他苦涩地回道。“现在不是了……” 她连这个梦都不肯给他,现在还来要求他别这样对她,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难道我们真的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吗?”关澄玉难过的问。她不喜欢,一点儿都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他对她不是忽冷忽热,而是漠视,那和从前是云与泥的天壤之别,她在心中默默地承认——她受不了了。 “你太自私了。” 以前他对她好是因为他觉得值得,现在他不过是将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她却要他统统挖出来给她,她还是只想到自己吗? 苏少轩,你简直就是个没用的男人! 他在心底咒骂自己,但看见她滴淌下来的泪,他又心软了。 “你哭什么?” “我……少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是会变的,你不会以为我会一直等着不属于我的东西吧!”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喜欢这样的你、不习惯这样的你。”关澄玉伤心的别开脸。若她知道为什么就好了,也许她就不会这么难受。 “那我也没办法了,因为这就是我,现在的我和以后的我都会是这个样子。” 他故意不去看她,故意忽略她挂在颊边的泪水;他不敢以为那是为他而流的泪,因为那是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事。 “少轩……” “就这样吧,你还有事吗?”他冷冷地问,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无情些。 “没、没事了。” “胡说,你找我出来根本不是为了这件事,不是吗?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是不是方兴扬又出了什么事?”关澄玉脸上从前天开始又覆上了一层阴影,那会是为了什么,就算她不说,他也明白。 必澄玉仍是不敢开口。 苏少轩见状,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枝笔。 “说吧!这次又要多少?” “少轩……” “别拖拖拉拉的,我还有事。”明明告诉自己几十遍、几百遍,不要再和她纠缠不清了,可是每每到了最后,对她,他总是狠不下心。 “少轩,我不是在利用你。”关澄玉摇头,她不想他又误会自己。 “说个数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他还是一副冷酷的模样。 “十、十万元。”关澄玉抖着声音说出口。 只见苏少轩二话不说,挥笔在纸上写着,“我明天就帮你汇钱过去,你不会再担心了吧?” 必澄玉无话可说,喃喃道了声谢,才低着头离开,留下苏少轩痴望着她的背影,长叹了声。 这会儿,他倒不这么急着走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宿舍房间里,关澄玉正独自想着她和苏少轩之间的事。 其实,他们本来是好朋友的。 自入学第一天开始,他们就是了。 这样单纯的友谊为什么不能延续下去,非要变得这么复杂不可吗? 男女之间,为什么只能谈感情,不能谈友情? 简单的情谊为什么非得要拖上一个好大的包袱才得以维系? 为什么?也许,所有的人都不懂吧! 以前,在他还没有向她表白的时候,日子过得是多么快乐啊! 他可以尽情地取笑她的数学成绩,她也可以在每个有他的球场上,单纯的替他加油打气…… 之后,他不再拿她的数学成绩笑话她了,反倒是忧心忡忡的替她补习,怕她考不上大学就要回乡下去;她也不再在球场上替他加油,就怕他会误解自己的关心。 这是不是就叫作简单复杂化? 她仰头看向窗外的白云,希望白云能给她一个答案。 这时,房间的电话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喂,我是关澄玉。” “我是惠文啦!” “哦,惠文,有事吗?” “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我中了两张来回法国的机票喔!”段惠文的声音有止不住的兴奋。 “真的!?那真是恭喜你了。”关澄玉知道段惠文一向很喜欢玩抽奖的游戏。 “什么,你的反应就这样啊?” “不然还要怎么样?” “笨澄玉,这两张机票当然是我们两个去啊!然后你飞去英国看方兴扬,我呢,就在法国等你。”段惠文很够意思的送她一张机票。 “我去看扬?” “是啊!难道你不想找机会去看方兴扬吗?顺道看看他有没有金屋藏娇!”段惠文自从上次在诚品看到方兴扬和另一个女同学状似亲密的样子后,心里就一直觉得他对关澄玉肯定不忠实。 必澄玉是很想去英国看方兴扬没错,可是她必须考虑现实的问题——她哪来这么多钱住饭店? “澄玉,你高兴过头啦?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我没那么多钱住饭店。” “你不会住方兴扬那边喔!” “这不好吧!我们孤男寡女的……” “喂,你们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啊?这么见外。” “总之,我不能跟他一起住就对了。”她的家教也不允许她做出那种事,若是因为要省钱而去住扬的住处,那不如别去了。 “不然你跟苏少轩先借一点好了,他不是挺喜欢你的吗?” 苏少轩对关澄玉的好,同学们都知道,所以段惠文想也没想的就这样建议她。 “我们……不行。”她不能再跟他借钱了,为了扬的事,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若他们真的是朋友,那她就不该再向他开口。 可在电话那一头的段惠文并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开口?那我去替你说吧!”“惠文!”关澄玉惊叫,但是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怎么办?要是惠文把扬说出来,他一定又要误会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哇!没想到苏少轩那家伙的家这么大! 段惠文自大门口被管家迎进苏宅后,脑际里就不断赞叹个不停。 “要跟我借钱?”苏少轩坐在虎皮沙发上,褪去制服的他就像是褪去稚气一般,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嗯,澄玉和我要到法国去,不过澄玉的经费有点儿不足,所以才想先跟你借一点。”段惠文老实说道。听到关澄玉的名字,苏少轩的注意力终于回笼。 “你们去法国干嘛?”他随口问道,还未把这件事与方兴扬作联想。 “我去法国玩,澄玉去英国找她男朋友啊!” 闻言,他的拳头不自禁握得死紧,脸色更是丕变。“是她要你来跟我借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是不想看她为钱的事伤脑筋,所以才来找你。我看你家这么大,区区几万元应该有吧,帮助澄玉去看她男朋友也不是坏事啊!想想他们都好几个月没见面了。”她十分同情关澄玉。 但苏少轩没她这么好风度,只要一想到关澄玉还想着方兴扬,他就有气。他没有强求澄玉一定要爱他,但她就不能慢慢忘了方兴扬吗? 说到底,有爱的男人都是自私的。 “他们好几个月没见关我什么事?” “你怎么这么说啊!他们可是对苦命鸳鸯耶,你还不成全他们!而且说不定这几个月方兴扬又找上别的女人了,你叫澄玉怎么办?她是你的同学耶!” 段惠文把事情说得非常严重,她气愤地还把上回在诚品看到方兴扬和另一个女同学在一起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这样子你还不借钱给澄玉?万一方兴扬真的有别的女人了,那怎么办?” 那最好!苏少轩在心里说道。 若真是这样,要他借钱给澄玉去看清楚事实也无不可。 苏少轩正要开口答应,管家却突然走进来告诉他关澄玉来了。 “澄玉也来了?糟!那我得先走了。”段惠文怕关澄玉会骂她多事,便想早一步先溜。 “你们还真是借钱心切啊!”苏少轩嘲讽道。 段惠文前脚刚由侧门溜走,关澄玉后脚就走进苏宅主屋了。 “少轩。”关澄玉一入门便看见苏少轩坐在沙发上,桌上还放着两杯未喝完的果汁。 他有客人?会不会是找他去夏令营的黄丹玲?她直觉的这么想。 “坐啊!避家,再端一杯果汁来。”苏少轩招呼她坐下,然后朝另一个方向喊道。 “你有客人?” “她已经走了。” “她?女的?”关澄玉就是忍不住想问,但待话一问出口,她又后悔了。 “你在意吗?”苏少轩试探性的问。 “不,不是。”她连忙摇头,双手不安的扯着自己的衣角。 “说吧!你今天是不是又为了方兴扬而来?” 必澄玉抬头望向他,不懂他怎么会这么问。 “奇怪我怎么会知道是不?”他斜睨着她。难不成她还想告诉他,除了方兴扬以外,她还会为别的事来找他吗? 不,他才不会相信。 “我想知道就会知道。”他高傲地道。 他的话让她误以为他去调查她,失去的隐私让她无法抑制的站了起来,“你怎么可以调查我?” 苏少轩两手一摊,“我还需要调查吗?看你的样子不是为了方兴扬,难道会是为了我?”他嗤笑一声,心却饱受刀割、火烧之痛。 “你怎么这么说!”关澄玉话一说出口,便明白自己错了。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自己确确实实是为了扬而来的,可是他的态度却教她恼怒极了,他一定要这么直接吗? “不管我怎么说,事实总是事实。”他早就明白她今天会来找他的原因,无论那是不是段惠文告诉他的,还是依他的“经验”所做的判断,在在都清楚且残忍的告诉他——她为了方兴扬而来,总是个事实。 “你……”为了证明自己来找他不是每次都为了扬,她不想再多说关于扬的任何事。 “说吧!这次要借多少?我可以成全你。”他拿出支票簿,模样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交易般,不带任何感情。 实则,心早已伤透,没感觉了。 必澄玉不语,站起来就要走。 她可以不去英国,但绝不接受这样的侮辱;她知道自己欠苏少轩的已经很多了,怎么都不应该再欠。 “站住!”苏少轩怒喝。 必澄玉闻言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第一次,她被苏少轩的气势骇住了。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开口,以后就别再来要求我为你做任何事。” 这分明是明摆着的事实,明摆着她要去英国看他,她干嘛不许他说?难道她是在心里耻笑他的蠢?只会拿钱砸向一份深如无底洞的感情是吗? 他恨恨的想着她由心而生的耻笑,咬着牙,他开始对她产生厌恶的感觉。 他可以给她很好的生活,她却在暗地里笑话他的爱情。 他的爱情既是如此不值得的东西,他又何必再浪费呢? 他告诉自己,再也不要了,再也不要浪费感情了…… “你说话啊!只要你开口,我就给你钱。” “不,我不会再向你开口了,那钱你自己留着慢慢用吧!” 必澄玉一说完,立即迅速跑出苏宅主屋,留下苏少轩在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凭吊他的爱情…… 第五章 几年后,一场大型宴会上 这是一个生日宴,举凡商界的菁英都会相偕出席。 知道是谁这么大的面子,能让各菁英们把这个生日宴视为正规交际宴? 是“苏氏企业”老董事长苏青云。 只有他,才能把在商场上竞争的对手聚集在一起;也只有他,能够撑起台湾经济半边天。 “苏老,您真是老当益壮,虽然这些年少在商场上出现,但是讲起经济营运来,还是这么头头是道啊!” “哈哈哈,你客气了,我早就不管事了,公司的事我早交给孙子去头大了。” 苏青云一脸得意,视线落在远处孙子所站立的地方。 “苏老的公司怎么会让人头大呢?营运不但正常,就连获利也可期啊!”来人依旧说着客套话,心下早已打定主意要趁这个机会拉拢苏家传人了。 “哈哈哈……”苏青云被人捧上了天,自是得意非凡,“我来介绍我孙子给你认识认识。” “好啊!”他还真求之不得呢! 来人一脸笑意,借着和苏青云相识,认识了苏家传人——苏少轩。 两人客气的寒暄一阵之后,苏少轩又被苏青云带去介绍给别人;对他说声失礼后,苏少轩便转身离开。 目送苏少轩离开,那人召来他的侄女。 “叔叔,什么事?” 一名艳丽的女子优雅地走近他身边,一袭黑色无肩礼服把她的胸部挤了上来,露出深深的一道,看起来既性感又惹火。 “看到那个人了没?”他伸手指着苏少轩离去的方向。 “看到了,怎么样?” “叔叔要你去勾引他,把他几个重要的生意通报给我知道。”他知道他这个侄女的本事,向来游走社交圈,可说是从无败绩。 这次他会带她来,就是这个用意,看哪边有利可图就让她去哪里。显然,这个苏少轩很对他的脾胃。 季心妮看着苏少轩的俊逸非凡,眉宇间散发出不可一世的气势,她的心不禁蠢蠢欲动;好象只要能征服这个男人,所带来的成就一定能让她满足似的。 “好,看我的。”季心妮移不开视线,这个男人将会是她近期来的猎物…… ***.转载制作***请支持*** “苏先生,这是这次公司的应征人员名单,请您过目。”人事部经理把几张履历表放在苏少轩面前。 “嗯。”他点头,手里挥舞着钢笔,签阅另一份公文。 “选一个文静一点的当我的助理。”他翻也没翻,就这么交代了声。 “是。”人事部经理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光看履历表哪能知道哪一个比较文静啊!看来他得记得告诉新来的助理,要她少说话多做事才行。 “你出去吧!” “是。” 人事部经理退出办公室后,苏少轩还在看昨晚设计好的企划书。 不久,他拿起电话,按了楼下业务部的内线,“叫小可上来。” “是。”电话那头也是公式化的回应。 这些年来,在苏少轩手下做事的人都知道,要跟着他,有一件事情一定要做到,那就是公事公办。 他太了解感情有多误事了,当年,他就是败在这一点上,才会在情场上输得这般彻底。深及见骨的伤,在被一次又一次的撕扯之后,只剩下冷酷跟着他。 趁着小可上来的空档,他有了闲暇想那不堪为人道的过去,伤口再度被自己的狼狈撕开…… 后来,她有没有去英国,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回老家了,他也不知道。 骊歌在难舍的心情下缓缓地唱完。 毕业后,同学各自分飞,有的继续念书、有的开始工作、有的出国深造、有的回乡…… 分道扬镳,就这么潇洒的离去,从此他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就像一场没有开始的恋情,无声的、淡漠的结束,独留他无限怅惘…… 突然,助理秘书的声音响起,拉回了他的思绪。 “苏先生,小可来了。” 他只能借着忙不过来的工作忘记一切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翌日上午九点。 “关小姐,这是你的办公室。” “谢谢。”助理也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关澄玉不禁在心中庆幸自己的好运。 她四处张望着,看到窗外那片蓝天,美得几乎夺去她的呼吸。 “苏先生每天早上大约十点钟会到办公室,你要在这之前把他一天的行程整理好放在他桌上;还有,他早上都会要一杯咖啡,中午不需要午餐……” 带领着关澄玉的人把苏氏企业董事长的习性告诉她。 “每个会议之前,你必须把会程表拿给他过目,其实当苏先生的助理很简单,只要尽责的提醒他什么时间该做什么就可以了。” “哦!”关澄玉点点头,表示明白。 “上班时间除非非常紧急,否则不可以打私人电话;还有,禁止办公室恋情,这是公司规定。” “我知道了。” “好吧,时间差不多,我也该下去了,你自己熟悉熟悉环境吧!” “谢谢。” 那人走后,她走到窗边看风景,这是她进到这间办公室后一直想做的事。 想不到她真的进了苏氏企业,这可是每个大学毕业生的梦想啊! 等等,苏氏企业!?董事长是什么样的人? 少轩也姓苏…… 不知怎地,突如其来的思念袭上关澄玉心头,曾经放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就这么窜了出来。 咀嚼着回忆,她犹入无人之境,开始失神起来…… 听说高中毕业后,在大学联考上缺席的他,申请提前入伍当兵去了。 自那次她在他家与他不欢而散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说上半句话;自然而然的疏远,加上时间和空间的断层,两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没有联络。 他应该过得不错吧!她想。 以前他的家境就不错,虽然不曾听他炫耀,可是她不曾忘记,当她向他借钱的时候,他那面不改色的模样。 思及此,她更想念他了;欠他的债未还,就失去债权人的下落,她这个债务人好象挺不负责任的。 现在她终于开始工作了,等领了钱再想办法还他吧!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时间在关澄玉的思念中缓缓流逝。 十点整,她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了开来。 “谁?”她警觉地转过身,却在看到来人时楞住了。 “是你!?”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氏企业的董事长——苏少轩。 “你、你就是苏先生?”关澄玉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 他长得更高了,出色的外表一直是她所深知的,可是身高拉长了的他更显得俊逸,退去稚气和书卷味,他俨然是一个大权在握的能人;若不是他的长相改变不多,她肯定会认不出来。 苏少轩也不敢相信,他还会有再遇上她的一天,他是如此想让两个人断线啊! 想当初他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阻止自己不去打探她的消息;想他花了多少时间欺骗自己,当年自己的暗恋只是一个不成熟少年所做出的蠢事;想他…… 太多太多的阻隔,如今都只是徒劳无功啊! 上天爱捉弄人的本事未改,硬生生的将两个无缘的人凑在一块。 多少年了,自己有多少年不曾见过她了? 他无法细数,再见到她的刹那,正常的判断能力就像被抽离了般。 令他难以想象的是,她依旧是那副清新月兑俗的模样,依旧是锁在他记忆深处的模样。 残酷的是,在那一瞬间,他竟然发觉自己不曾忘记过她…… 多可悲啊!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会挂记一个曾经让自己伤心失意的女人?一个情场得意的男人,会钟情于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 饼了这么多年,他的心还是依恋着她呵! 但是,她只是在利用你,在利用你的感情啊! 紧握双拳,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些,他并没有被重逢的喜悦征服,没有! 半晌,直到他觉得自己可以冷漠地对待她时,他才开口说话:“你是怎么进苏氏企业的?” “少轩,我想……”关澄玉想开口道歉,可是话到嘴边就是吐不出来。 他的淡漠就像当年,她这才明白,他仍是针对着自己。 “不要叫我少轩,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公司的规矩吗?” 鲍事公办…… 人事部小姐说过的话蓦地在关澄玉耳畔响起,她吃惊的抬起头来,“少……苏先生,我是应征进来的。”“没靠裙带关系?” “没有!”关澄玉摇摇头。她能靠谁呢?家乡经营的饭店因为这些年来大家都往国外观光,再也没有人愿意到纯朴的小乡镇而营运每下愈况,甚至已经到了经营不下去的地步,她还能靠谁的裙带关系? “没有就好。”苏少轩点点头,他最痛恨走后门的人了。 “泡一杯咖啡给我。”苏少轩命令道。 必澄玉马上去办,心里则想着,既然在公司不能叙旧,那等下班再说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整日,苏少轩都没有踏出他的办公室大门一步,连午餐都没有出去吃。 必澄玉记得人事部的小姐曾告诉她,他不用午餐的,但是现在都五点半了,他应该饿了吧! 眼见五点下班时间一到,街道上的人车便开始多了起来,她在期待着。 她有好多话想告诉苏少轩,也有好多事想知道,包括毕业后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她都想知道。 只是,为什么想知道这些,她真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解释成那是对朋友的一种关心。 六点整,关澄玉站了起来,董事长办公室内依旧没有声响,她敲了敲门,不料门却在同时打开。 “苏、苏先生……” 显然他是准备下班了。 “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想请你吃顿饭。”关澄玉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 “为了什么?”他不可一世的睨着她,眼神充满轻蔑。 “只是单纯吃饭。” “哼,真是单纯的吃饭吗?”他顿了下,“我可没忘记当年,你的‘单纯’有多单纯。” 他总是在她的邀约下,一次又一次的上当,那无关乎钱的问题,而是尊严,男人的尊严。 当年,他曾那样不顾一切的想讨她欢心,可现在他不会再做那种蠢事了。 被利用的阴影罩在他身上,是毁不去、割不掉的毒瘤,因为停滞在他体内太久,所以他一直记着。 何况,现在情况不同了,多的是女人巴着他,要他再像从前那样摇尾乞怜的讨一个女人欢心,不可能了! 经他这么一说,关澄玉脸红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表示自己的歉意,当年若不是为了扬在英国撞伤了人,需要巨额的赔偿金,她也不会…… 但是她已经在心底承诺过了,只要她有能力,一定会还钱给他,只是关于这点,少轩并不知道。 然,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这本就不是一段金钱能了事的感情。 “好了,你现在可以让开了吗?”苏少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要去哪里?”关澄玉忍不住问道。 “我去哪里你管得着吗?难道我还得像以前一样送你回家?”他嗤笑地看她。 必澄玉马上摇头,知道自己是逾矩了。“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苏少轩隐忍着看她的冲动,他不要再像从前那样,因她的一颦一笑、因不忍她的伤心而改变心意。他再也不会因她而改变任何事情!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郊外的一幢房子里,由外头看去,屋内昏黄的灯光柔和,仿佛为了温暖外出返家人的心似的,既舒适又温馨,谁也猜不到,这里竟是一个情妇住的地方。 房内,妖娆的美女使出浑身解数,为的就是要留住正躺在床上抽烟的男子。 可惜,她的用心早被看穿,男人也不领情。 “轩,你今天是怎么了?对我不理不睬的。” 苏少轩没答话,只是继续抽着烟。 “轩——” “够了!闪一边去,别在这里惹我烦心。”苏少轩一把将她推开。 “轩?” 她曾经是他的同学,现在则是他的情妇;认识他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见到他这般冷漠无情。 她不甘心一个晚上都遭到他冷落,就连方才欢爱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得出他心不在焉。因为害怕自己的地位被别人抢去,她只有死命的拉住苏少轩的右手,想引起他的注意。 哪知,这样只是让他更加厌恶,加速讨厌她的速度而已。 “不要说我没给过你机会,你再出声,别怪我无情。”他愤怒的抓着她的手警告道。 女子委屈的低下头哭泣,甚至不敢哭出声音。 没有打算安慰她,苏少轩丢开烟蒂,起身整衣。 “轩,你要走了?” 他不是一向都会在这里待到清晨的吗?现在才十二点耶! “不走留在这里也没意思。这幢房子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离别礼物。”缓缓地吐出残冷的话,他已经在无形中宣告了她的死刑。 “什么!?”女子忙地抬起头,泪滴还挂在颊边。“你要跟我分手?” “说分手这两个字未免太过,我们从来没有‘牵过手’啊!”他提醒道。 向来,他只在生理饱和的情况下才会来找她,而她只需要在床上等着他。 见不得光的情妇连这点都不懂,他真替她感到悲哀。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一向就知道他的无情,特别是在他进入职场之后,绝情更甚。“你明知道我爱你啊!” “爱?”他嗤笑了声,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不相信自己多一些吧! 爱?他早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早就不知道了。 “你不觉得这是个笑话吗?” “怎么会,我说的是事实啊!” “你说你爱我?那如果我深深的伤害你呢?你还会一样这么爱我吗?” “我当然还会一样爱你,你不相信吗?” 他不相信,只道她从未真正爱过,爱得像他一般深,也这么痛吧! 苦恋,那是一场苦恋呵! 他瞪着她许久,终于说道:“可惜我不相信爱,丹玲,你跟我说这些也是白费工夫。” “为什么?”黄丹玲不懂,她早就知道他对自己无情,可却从没想过他会这样对待她,是因为不相信爱的缘故。 斑中毕业那年一同出游,他们很快的坠入情网,至少她是这么以为的,但时至今日,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那么浓烈的爱,他竟然不像自己这般在乎…… “没有为什么。”撇过头,苏少轩不禁想起从前,他也是拿着一颗真心去任人践踏,现在想想,自己真的好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黄丹玲说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好熟悉的一句话,缠绕着他的心,时光拉回从前,却只留下怅惘和不堪。 “不要跟我提从前!”他怒斥,眸光一凛,冷瞪着她。 黄丹玲身子一缩,不再言语,心中却暗自猜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好了,我要走了,今后不会再来了。”他在桌上留下一张空白支票,而后转身就走,不曾再回头看她一眼。 “轩……”黄丹玲虽不甘心,但心里却很清楚,自己是留不住他的。 是什么原因迫使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七年呐!七年的感情就这么突然的结束,到底是为什么?她一定会查清楚的。 捏紧手中的支票,她眸光突地一闪。她会好好利用这笔钱的…… 第六章 星期一,正是公司最忙碌的时候,因为周休假期,很多上周未处理完的事情都延到今天才办,就连许多签约日都定在这天。 必澄玉一早进办公室,接往董事长办公室的电话便响个不停;她手忙脚乱的把行程表排好,赶忙要送到董事长办公室。 但是这时已经十一点半了,苏少轩进入办公室已有好一段时间了。 他不耐烦的以手指敲着桌面,表情却是一脸严肃。 “苏先生,这是你今天的行程表。”关澄玉看见他这副模样,心微微地抖了下,不禁有些恐惧。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必澄玉低头不敢说话。 苏少轩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怒气横生,用力拍了下桌子,“就算行程排慢了,你是不是应该先把十点到十二点的行程跟我报告?让我呆坐在这里因为等着下午的行程而耽误了上午的事,你知不知道会造成多少损失?” 他劈头就骂,即使是面对她,他也得狠下心。 “对、对不起。”关澄玉知道是自己疏忽了,她低垂着头,眼眶却红了。 这是她第一份工作,她真的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做的…… 委屈的泪水潸然而下,她咬着牙不敢哭出声音。 “你除了会哭以外,还会干什么?”在公司里,只要是谁犯了错,他向来是毫不留情;对她,他告诉自己不能有差别待遇,可是关澄玉却不明白,以为就因为当年的事,才让他这么对待她。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必须承受的。 见她这副样子,不知哪里来的怒气,也许是新仇旧恨吧!苏少轩把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上,“拿回去重排!今天的行程因为你的疏失全部都必须延后。” “是。”关澄玉难过的蹲子想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 “慢着,谁要你捡的?这种事不需要你做。”他叫住她,“出去!” 必澄玉沉默的站起身走了出去,待门一合上,泪水立即泛流而下,再也止不住。 而门后,苏少轩则是跌坐回椅子上。 他也不想这么对她的,但情绪就这么无法控制的宣泄出来。 每看到她一次,他就必须花更多的力气才能抑制住心中那不知名的渴望,让他以冷漠对待她。 难道自己真的永远没办法做到用平静的心情对待她吗? 本是与他绝缘的七情六欲,却在见到她时溃堤……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中午,关澄玉没外出吃饭,盯着行事历排行程,她想到一个好方法,那就是做一个大表格,把每个小时都区隔开来,等有人预约要见董事长时,她就把它排上,这样不但一目了然,也很简单。 专心制作空白表格的她已经忘却方才在苏少轩办公室内的难堪了。 觉得他骂得有道理,是以她怪不了他,只能怪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这种事了。想到此,泪水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收住。 这个时候,内线电话响了,她顺手接起。 “喂。” “关助理,有你的电话。”总机小姐告诉她。 是谁找她? 除了家人外,没有人知道她公司的电话啊! 她脑中飞快的闪过这个念头,马上道了声谢,把电话接进来。 “喂,我是关澄玉。” “澄玉,你现在能不能赶回家一趟?”电话那头传来关澄玉大伯焦急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吗?”紧握着话筒,她的心猛地狂跳。 “是你女乃女乃,她昨晚脑血管爆裂,现在在医院,情况很紧急。” “怎么会这样!?我马上回去。”关澄玉想也没想,忙挂上电话。 她要先去请假,还要回家收拾行李、买车票…… 很多事要做,不容许她再想,她必须快一点。 “苏先生……”她一急,忘了敲门就冲进苏少轩的办公室。 只见苏少轩眉头一皱,冷冷的眸光立刻射向她,她就像中了一记冰箭般,冻得浑身发冷。 “我在等你道歉。” “来不及了,苏先生,我要请假。” “请假?你才来几天就要请假?”他挑眉心想,是不是方才自己说了她几句,她心里不痛快,所以要请假? “我、我家里有事,我女乃女乃病了,我要赶回去。” 必澄玉着急的模样他不是没看到,只是…… “这也太巧了吧!”他怀疑道。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请你准我几天假。”关澄玉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加上半个小时之前的事,难免会让人联想;可是她顾不了这么多了。“拜托你,苏先生……” “好吧!”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苏少轩点头答应,同时说道:“但我有个条件……我载你回去。” “好。”关澄玉没去揣测他的用意,也没去细想他是因为不信任自己,才会要开车载她,现在她只想赶回老家。 时光似乎拉回了那个他不曾拒绝过她的从前…… ***.转载制作***请支持*** 四周不绝于耳的虫鸣声,加上清新的空气,纯朴的乡村曾经受到外界的污染,当一切回归于平静之后,又是一个重生。 苏少轩载着关澄玉由台北直奔花莲,沿途两人皆默默无语。 也许是不曾想过两人会有这么沉默的一刻吧! 她不习惯这样的他,一向,他都扮演着知己的角色,许是他厌了吧!还是她的心变了。 开过无尽的柏油路后,紧接而来的,是一大片碎石子路,两侧绿油油的稻田,让关澄玉想起小时候这里的一切。 离家已经多年的她,应该已经淡忘了这里的一景一物,然而这般的熟悉不曾自她记忆里消失,就像一直在身边的人一样。 只是,从前的感觉和现在的心境已是大大不一样了。 “累了?”苏少轩开着车,注意力集中在前方,却不时分心看向身旁。 “还好。”关澄玉懒懒地回道,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忙坐正身子问道: “我们就这样匆匆忙忙跑出来,公司怎么办?” “你现在才想到,会不会太迟了?”他噙着冷笑回道:“再说,若公司的人会因为没有我这个董事长在就大乱,还称得上是制度健全的公司吗?” 她明白了,他的信心来自于对自己的管理能力。她点了个头,没再说话。 半晌,碎石子路走完了,一排排民舍出现在他们眼前。 “到了?”苏少轩转头问她。 “嗯,就是这里。”关澄玉应道。 车子在偌大的空地上熄火,苏少轩看了看面前荒凉的景象,忍不住开口问: “这里真的是‘天和饭店’吗?” 几年前,他曾经到花莲来玩,住的就是花莲仅有的一家饭店——天和饭店。 几年过去,这里的景观与他记忆中的真的落差很大。 “没想到这里会变成这副模样,难怪你只能北上工作。”不知是替她遗憾还是怎地,他的态度不再冷冽。 “其实,国外旅游盛行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愿意来这里了。”关澄玉告诉他, “要不是伯父他们坚持守在这里,天和饭店早就收起来了。” “我没想到会这么惨,真的。”他诚心的说。他一直以为毕业后的她,回到花莲家中帮忙,日子应该过得不错,至少他就不会以为她曾经想过自己。 必澄玉正要回话,她的大伯刚好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她立刻摇手叫喊。 必澄玉奔了过去,苏少轩则跟在她身后。 “大伯,女乃女乃怎么样了?” “已经被送回来了。” 闻言,关澄玉以为那应该就没事了,谁知大伯竟告诉她,医院说女乃女乃大概撑不过这两天了。 “什么!?女乃女乃!”关澄玉奔进屋内,不禁热泪盈眶。 只见女乃女乃的房间里站了几个亲戚,大家都面色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澄玉,你回来了。”她大伯母看到关澄玉,立刻要大家让出一条路来给她过。 必澄玉跪在女乃女乃床边哭着,这时苏少轩也进了房间。 “澄玉,别激动,你女乃女乃睡着了。”苏少轩体贴的扳着她的肩,由掌心传达给她的温暖,流进了她的心窝。 “女乃女乃……”关澄玉握住女乃女乃的手,那双瘦弱的手不再像从前那般,能抱着自己、给自己安慰。 从小,她和女乃女乃的感情一直不错,因为年幼丧母的缘故,家中扮演慈母角色的一直是女乃女乃。 记得她要北上念高中时,女乃女乃还亲自送她到台北,替她打扫住处,然后自己再搭车回花莲。 那样的温馨、那样无私的爱,她永远也忘不了啊! 但她却为了对一个人的承诺,毕业后选择留在台北工作,她的自私让女乃女乃的后半生是那样的孤单、那样的寂寞。 现在她回来了,女乃女乃却已经意识不清。 泪水沿着颊边落下,身旁有只温暖的大手替她拭去,无言的重复着这个动作。多么熟悉的动作,她知道那是少轩,也感动于他温柔的对待,只是在这一刻,她已没有心思道谢。 “澄玉,让女乃女乃睡吧!你坐了一天的车,一定累了,先回房休息一下。”关澄玉的大伯母说道:“嗯……这位是?” “他是我的老板,苏先生;这是我大伯母、大伯父,还有叔叔……” “幸会。”苏少轩礼貌性的问候。 必澄玉的家人上下打量着苏少轩,心中不禁觉得奇怪,堂堂一个公司的老板,怎么会为了一个职员,开车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苏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送我们家澄玉回来;你是要回台北,还是先在饭店里住一晚再走?” “我会留在这里陪澄玉。”言下之意,关澄玉什么时候走,他就什么时候离开。 闻言,关澄玉楞住了。他没有必要这么做的,不是吗? 他不是讨厌自己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留下? 她疑惑的看着他,苏少轩则给了她一个无言的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既然如此,我先带苏先生去房间。”关澄玉的叔叔说道。 苏少轩点点头,“澄玉,你也先去休息吧!” “嗯,我一会儿就去。” 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在旁人的耳中,是多么的亲昵,就像是一对交往多年的恋人,没有浓烈的激情,却有一抹淡淡的、维系情感的关心和体贴。 只是,他们自己并不清楚。 ***.转载制作***请支持*** 必澄玉的叔叔带着苏少轩来到饭店的其中一间房间,房间虽然老旧,却整齐干净。 才进了房间,他就忍不住问道:“你真的只是澄玉的老板吗?” “你说呢?”苏少轩挑眉,不懂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们之间好象不只主雇这么简单。”甭说他关其威看人的能耐,就说他凭着男人的直觉好了,也知道他们之间没有这么简单。 “是吗?”苏少轩笑了笑,“没错,澄玉和我是高中同班同学。” “只是同学吗?”他还是不信。澄玉有这么好的同学,他怎么都不知道。 “只是同学。”曾经,他想更进一步,是关澄玉阻断了两人的机会。 现在,他只能承认这么多了。 “我看没这么简单,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如果让我知道你敢欺负我们家澄玉,我不会放过你的。” 必其威说什么也不相信他和关澄玉之间只有友谊,他明明在他眼里看见了深情,一如他也曾经谈过恋爱般。 “叔叔,你想太多了。”苏少轩不禁失笑。就算当年澄玉没有选择他,他扪心自问也不曾欺负过她。 “最好是这样。”关其威撂下话,便转身离开。 苏少轩躺在床上,在合上酸涩的眼睛前,迟迟不解自己对关澄玉的感情,到底是怎么被看穿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几天后,关澄玉的女乃女乃还是走了。 在走之前,她还将关澄玉许给了苏少轩。 没有人知道,为何原本昏迷不醒的女乃女乃,醒过来后一看到关澄玉和苏少轩站在一起,便认定他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任关澄玉怎么否认都没有用。最后为了让她高兴,关澄玉只得承认自己和苏少轩正在交往中。 这只是善意的谎言啊!任谁都知道。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当了真,还把这件莫名其妙的婚事给定了下来;最奇怪的还是苏少轩的反应,他不但答应,还向女乃女乃承诺会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女乃女乃在听完他的保证后含笑辞世,丢下一群为她伤心落泪的子孙。 包离谱的是,苏少轩还以孙女婿的身份帮忙关家筹备丧礼……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个星期后,关澄玉和苏少轩漫步在郊道上。 “女乃女乃的话你可以不用当真。” 苏少轩的反应没有她料想中的喜悦。 “对一个逝世的人,这是不能违背的承诺。”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种淡漠的表情看在他眼底,教他有股想与之抗衡的念头;她能如此冷漠,他也可以,他甚至想做得更过分些,让她明白自己其实对她、对别人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可是,事实明明就不是这样。”关澄玉抬头看他。此时此刻,她根本没有想到远在国外的方兴扬。 “是啊!这不是事实,事实是你和方兴扬才是一对恋人,而你比较希望跟他结婚,是吧?”他嘲谑道。 “我没有!”关澄玉连忙摇头否认,“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了我而赔上一生。” 女乃女乃已经死了,他不需要对一个意识不清的人说的话负责,她也是当事人,她都可以不在意了,他这个局外人更不需要。 “我已经赔上了。”收敛起不悦的脾气,他低喃着。 早在初见面的那一年,他就已经赔上了一辈子。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真惨,对一个情场浪子来说呢? 只怕是更惨了。 “你说什么?”关澄玉没听清楚他的话,于是又问了声,但他已经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了。 “我明天要先回台北,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这里吧!堡作我会帮你辞了,等婚礼筹备好,我再来接你北上。” 所有的一切他昨晚都已经想清楚,也做好了决定。 “你什么都想好了?你问过我没有,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关澄玉急了,她不喜欢这样的安排,但那真的与她的恋人是谁无关。 她不能把一辈子当成儿戏般交到他手上,他根本不爱她,不是吗? 她是知道的,而且她也明白自己并不爱他,至少还没有到可以嫁给他的地步。 但苏少轩却误会了她的意思,直把她的话整个弄拧,他以为她还在为方兴扬守候。 想到此,他难以宣泄的怒气使他看起来更是怒不可遏。 “你拒绝也没用,我是不会违背对女乃女乃的承诺的,我怕会遭天打雷劈啊!” 他咬牙恨恨地说道。 必澄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若女乃女乃还没死,她或许能接受这桩婚事,可现在女乃女乃都死了,她怎么能嫁给一个只是为了守诺,而并不爱她的男人? 那可是会赔上两人的一辈子啊! “你就好好在这里等着做我的新娘子吧!”眸光倏地黯下,苏少轩又变回这些年来冷漠的样子。 “知道吗?”他捏紧她的尖下巴,逼她回答。 “知道了。” “知道就好,还有,我没有要求你爱我,因为我也不爱你,但是至少在婚礼上,你得给我笑,懂吗?” 他逼迫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在两人平等的对待下嫁给他,不论那是不是对一个死去的人的承诺。 她受迫点了点头,困窘顿时袭上心头。 他不爱她的事实,再度烙印在她的心版上,深深切切…… “很好。”苏少轩满意的松开箝制她的手,改而托起她的后颈,盯着她的红唇半晌,而后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唔……”她摇着头不让他亲,他却深深的吻着她,丝毫不受影响。 他的唇灼热如火,在她的唇瓣上点燃火焰,不但烫着了她的心,也眩晕了她整个脑子。 他固执的吻着她,慢慢的,她融化在他的吻中,全身变得虚软无力。 不自觉的,她的手不再推挤着他的胸膛,改而攀爬上他的颈项寻求依附;他则顺势将她搂得更紧,让自己吻得更深…… 这个吻直到两人几乎不能呼吸后才停止。 他离开她的唇,只见她被吻得红艳的菱唇就像待采的草莓,他得意的看着她, “最终,你还是屈服于我了。” 什么!?脑中每一道思绪仿佛在瞬间全被抽空,关澄玉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在看见他得意的笑容后,她明白了。 原来方才他只是在试验自己,不带任何感情的试验,可她却沉醉了,沉醉在他诱惑的吻中。 这似乎证明了自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至少她已经在他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轻蔑。 在一连串无形的恐惧之后,沁出额际的冷汗不知何时淌了下来…… 第七章 苏氏企业董事长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在媒体的大肆报导下,沸沸扬扬的传了开来。 黄丹玲看到报导,马上到苏氏企业大楼去盘问苏少轩。她以为自己的身份还是他的女朋友。 “你有什么资格来盘问我?”苏少轩头也没抬,会答应见她,只是想把事情做一个完整的结束,好歹她也跟了自己多年。 “我……你不是说你不相信爱吗?为什么还要结婚?”她不甘心的是这个,为什么他一再的欺骗她,她还一厢情愿的以为只要他永远与情爱绝缘,她就有机会。 可现在,对她说不相信爱的人,竟然要结婚了!? 他这不是在骗她吗? 还是这个在自己眼中已经绝情了七、八年的男子,突然间竟学会了爱情?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要弄清楚。 “那个人你也认识的。” “是谁?”她只想知道这突然出现的情敌是谁……关澄玉! 她如恍然大悟般瞠大了眼,久久无法回神。 她没有办法想象是她,但当年他真的只对一个女同学好,那就是她——关澄玉! 答案已浮现在心中。 “是关澄玉吧!”若真是她,败在她手里她也该庆幸了,因为她永远比自己先一步得到苏少轩的注意。 “你知道?”当他告诉她的时候,并没有打算让她知道那个人是谁,哪知黄丹玲竟轻易猜到了。 当年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他痴恋着关澄玉,在傻等一个不可能成真的梦? 不!现在不是梦了,它即将要实现,尽避她再怎么不情愿,他还是实践了自己的誓言,将她娶到手,将她永远变成他的! “这么说,真是她了?”黄丹玲的表情像是彻底觉悟般。 那年,关澄玉有个大学男朋友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大家也都知道苏少轩对关澄玉的暗恋;那不消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把事实摆在眼前了。 她根本无法在两人之间的大裂缝中穿梭,因为即使那是裂缝,却也是无怨无悔的裂缝呀! 时至今日,她才真正明白,原来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永远没有! “告诉我,你当真不曾喜欢过我?”她撑着残余的自尊问他。 苏少轩拒绝回答。 “一点点都没有?”突地,她往后退了两步,“我明白了,原来你找到她了,所以不需要我,那日才会在小屋跟我谈分手;这些年来我只是个替代品,替代品啊!”黄丹玲崩溃似的大喊,情绪显得有些失控。 男人与女人,要真正理性的分手,太难了。 “丹玲,你何必如此?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对于她的感情,他只能说抱歉了。当年,若他爱的人能够爱他,今天也就不会有她了。 “没错,我是有更好的选择,但那不是我要的选择。”黄丹玲说道,她走回沙发旁拿起皮包,“我祝你们幸福。” 苏少轩以为她只是来宣泄心中的不满,一等宣泄完毕就会理智的离开,而她也的确这么做了,他除了回声谢,已经不能再多说什么。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松了口气,暗忖:现在再也没有什么能阻碍他和她在一起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灰黑色的天空,像是罩上一层纱,太阳还未下山,天却已经暗了下来。 也许,等一下会下一场大雨吧!必澄玉心想。 她漫步在田园间,远远飘来的青草气息吹送至她鼻间,心情就像天与地一样,平行却又矛盾的交杂在一起。 她就要嫁给少轩了。 午间,她从电视新闻上看到报导,苏氏企业董事长的婚礼带着神秘的色彩,正如火如荼的筹备中;最最可笑的是,她这个新娘子还是透过电视报导才知道的。 她还看到少轩接受采访的模样,他神秘的要大家猜测新娘子是何方佳丽,而后便把话题一转,带到苏氏企业要扩展观光事业的焦点上。 她听到他提了天和饭店。 原来叔叔已经答应把饭店交给他来规画管理了。 她可真是“赔”嫁新娘啊!他连她全家人的心都收服了,就算在婚礼前她说个不字,也没有人会愿意听她的。 她和扬,是注定今生无缘了。 露出凄楚的笑,她的视线落在远方的一个黑点上;只见那个黑点朝她而来,突地,她的心被狠狠的撞击、掏空。 是他,苏少轩。 “嗨!”苏少轩有礼貌的和她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来了?”她意外不已。不是说好等婚礼要举行前才来接她的吗? 现在他来了,那是不是表示婚礼已经筹备完成? 可她还没有心理准备呀!虽然她心里明白,纵然给她一辈子的时间,她也不可能准备好。 当他的新娘,那是她从不曾想过的事啊! “和叔叔约好要谈饭店过户的事,所以我就来了。”他轻描淡写地道,目光顺着她方才凝望的方向看去。 今晚的他……很难懂,俊逸的外表依然带着令她恐惧的危险,但却不再用冷冷的眸光看着她;眼里不再有嘲笑和讥讽,大概是因为在大家面前,他不好将对她的厌恶表现出来吧!必澄玉猜想着。 “我不懂,你为什么愿意接受这个烂摊子,饭店根本不能替你赚钱,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没办法,因为你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抵押给我了。” “什、什么意思?” “如果饭店抵押在我这里,你是不是就会心甘情愿的做我的妻子?”他挑眉问向她。 她终于明白,他要饭店原来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要拖住她这个人、牵制住她想逃离的心。 他连这点都看穿了,她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自己的一切都被他看穿了,她却不明白他的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原来你只是为了留住我。” “没错,苏氏企业的少东要结婚,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容得了一个不情愿的新娘让人炒作吗?再说,我也不允许你有丑闻传出。” “你说什么?” “丑闻。”他再重复一次,语气冷冷的,不带任何情感。 “你认为我会不贞,会给你难堪?”瞪大了眼,关澄玉不敢相信这话竟会由他口中说出来,他不是很了解她吗? 许是因为太了解,才知道她的过去掺杂着另一个男人。 就是因为太了解,才会知道那个男人一直存在他们之间,那是无法抹去的痕迹。 “你说呢?”他看向她,等着她的回答。 “我不是那种人,你应该知道的。” “是吗?那你背叛方兴扬,要跟我结婚的事又该怎么说?你难道要说自己没有背叛他?” “别忘了,是你逼我嫁给你的!” “你错了,这是天意。”苏少轩邪佞的说,唇角勾起一抹邪笑,让他看起来更似一个主宰她世界的恶魔。“是天意吗?”她喃喃重复着。那就请天意让扬回来吧! “你在想什么?”突地,他勾起她的下巴。 那次在郊道上他狂吻自己的画面霎时浮现关澄玉脑际,她慌乱的连忙往后退,差点要跌进田里,是他适时拉住她,并往怀里一带。 见她跌回自己怀中,苏少轩扬起一抹迷人的俊笑,“这么迫不及待,嗯?” “我……”相似的情景浮现她脑海中,关澄玉两颊不禁泛起薄薄的红晕,不敢正眼瞧他。 “告诉你,会把饭店签下,是因为我不相信你,如果你要傻得自以为那是爱情,我劝你别做梦了!你不要以为我还喜欢着你、爱着你、疼着你,那是从前的事了;过去就是过去,再也回不来了,现在我眼中只有‘利益’两个字,利益,你懂吗?我怀疑你会懂。 我要把天和饭店重新规画成一个度假村,天和有一定的名声,我不需要再多花一笔额外的广告费,再加上这四周的土地都差不多被收购了,只要度假村一盖起来,这里就会商机无限。”他不介意把他的计划告诉她,反正她也拿他没办法。 “而得到天和饭店最好的筹码,就是你。既然我们是旧识,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利用你吧?” 他说得句句刻薄,教她听了心寒不已。就像鱼帮水、水帮鱼,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某个地方取得平衡点,他们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你怎能拿一辈子的幸福来开玩笑?为了事业,你可以放弃婚姻?这不是你,不是我认识的你!”关澄玉摇头,脑中除了不可思议之外,就是不敢置信了。 然而,苏少轩并不在乎,她都可以利用他的感情来伤害他了,他为什么不能?虽然他不相信她对自己会有感情。 两人在互不信任的情况下,即将成为夫妻,不禁让人怀疑,两人要如何过这漫长的一辈子?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丧礼结束后的一个月,苏少轩和关澄玉结婚了。 在旁人眼中,苏少轩是个幸运的新郎,因为新娘附带过来的嫁妆是天和饭店的经营权;而关澄玉则是个幸福的新娘,因为新郎对她的温柔呵护和体贴,羡煞了所有未出嫁的女人。 婚礼结束当天,苏少轩才带着关澄玉来到他为两人布置的新居。 新居约有千坪,除了每隔两天会来打扫的钟点佣人外,只有一个负责替他们准备三餐的秀嫂,住在后头的小屋子里;当然,大门外有两个守卫,为他们的安全守护着。 虽然关澄玉是个不情愿的新娘,可若不是她欺骗着自己,其实她应该明白,苏少轩对她很好,好到甚至无从挑剔。 人前,他是个温柔的丈夫,对她极好;人后,他们互不干涉对方,分别过着自己的生活,谁也不打扰谁。 有时,她会以为他是个双面人,除了他之外,谁能把八面玲珑的角色扮演得这么好?同时,她也想不透,为什么他会执意要娶自己?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承诺罢了,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大门的守卫拨了通电话进来,拉回她的思绪。 “少女乃女乃,外头有人找你。” “找我?”关澄玉以为是段惠文,想也没想的就要守卫请她进来。 不久,一个女人走进大厅,熟悉的面孔让关澄玉一时闪神,“你是……丹玲?黄丹玲!?” “是我没错,关澄玉,好久不见了。”黄丹玲不请自入,贪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就是轩和她爱的小窝吗?清雅不俗的装潢、名家的精致设计,在在刺伤她的眼。 本来这一切都该是她的啊!若不是关澄玉的介入,她会是这幢屋子的女主人,是他身边最耀眼的一个女人。 她愈想,心头益发地恨起关澄玉。 她气她的掠夺、气她能享受这些美好,更气她能拥有她想要却永远得不到的爱。 “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儿?”关澄玉记得婚礼当天来了不少高中同学,可那群人当中并没有黄丹玲。“是轩告诉我的。”其实是她调查来的,但是她不会白痴的承认。 “轩!?”她可知道她叫的人是谁? “你不会连自己丈夫的名字都忘了吧?” 黄丹玲的话,再次确认了关澄玉心中的想象。 想起当年黄丹玲的主动邀请,以及如今她用这样亲昵的口吻叫着少轩,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想而知。 “少轩没告诉我他跟你联络上了。” “何必联络?我们一直在交往。”她是来示威的,也是来探军情的。说到底,她还是没有彻底死心。 “是吗?”原来他身边早有个她,难怪他对自己可以视为无物、不理不睬。关澄玉伤心的想着,心好象被什么尖物刺伤般,又快又急的痛瞬间掳获了她。 “是啊!若不是为了你,我们早就结婚了。”黄丹玲试探着。 “我知道,对不起。”关澄玉以为她指的是饭店的事,这件事与她月兑不了干系,就算她不愿意面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确实存在的事实。 看来他们夫妻之间,好象不是挺热络。黄丹玲在心中算计自己的机会有多大。 “不要紧,反正轩说过了,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只是我对你心中有愧,所以今天才会上门想把话跟你说清楚。” 不要抢我的轩!她多想说这句话,但她知道自己是最没有资格这样说的人。 “其实你不必跟我说清楚什么,少轩都跟我说了。”在花莲的时候,他们两次单独的相处,少轩已经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她懂的,她都懂的,不需要再有一个人提醒她,她的丈夫不爱她的难堪。 “他对你坦诚了?”坦诚她做他的情妇多年,坦诚他不只有她一个女人? 必澄玉的回答,倒教黄丹玲误会了。 相谈的两个人不知,从头至尾,两人是在说不同的两件事。 “嗯。”关澄玉点头。 “那好吧!既然他都说了,那我今天也用不着拐着弯说话。”黄丹玲突然盛气凌人起来,高高在上的气势压迫着身为正主儿的关澄玉。 “你想说什么?” “我要留下孩子。” “你说什么?”她怀孕了!?关澄玉难以置信的看着黄丹玲,她说的话像是一枚炸弹,炸得她无所适从;像是肥皂剧的剧情实际上演在她的生活里,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登门向她索讨她的丈夫,一时之间,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怀孕了,可是轩不让我生下来,所以我要你去帮我劝劝他。” “他要你拿掉孩子?” “嗯。他不喜欢小孩,而且他也不想我做这么冒险的事。”黄丹玲看着她不敢置信的表情,内心笑得得意。 “我爱他,所以我一定要生下我们的爱情结晶,澄玉,我只能想到来找你了,这件事除了你,谁也没有办法帮我。”黄丹玲握着关澄玉的手,感受到自己手下那细致的皮肤,教她又嫉又羡。 “可我能为你做什么呢?他根本不听我的。”无意间,她透露出的哀怨是这么明显,教黄丹玲看出他们夫妻之间并不怎么和谐。 “澄玉,不管怎么说,只要你肯开口,就算帮忙我了。” 是吗?丈夫有了外遇,自己还得受托帮助这个第三者?不,这是婚前的情债,延续到婚后。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更难分辨此刻她的心,究竟是酸是苦。 “澄玉,拜托!” “好吧,我试试看。” “澄玉,谢谢你!我和宝宝都不会忘了你这个大恩人的。” 黄丹玲得到她的应允,心喜的看向自己的月复部,再用讽刺的目光看着关澄玉的月复部,其中意思再明显也不过。 她和少轩不曾同房,自然也没有怀孕的可能。一时间,她迷惘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因为厘不清自己心中矛盾的想法,送走了黄丹玲之后,关澄玉便出门了。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苏少轩曾经暗示他怀疑她会有出轨的可能,却没有限制她的行动,她依然可以自由进出,只是必须由司机接送,这点让她有些不习惯。 因为一时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所以当司机问她要去哪里时,她只好随口说了句公园。 看着车窗外的景象飞快的被抛至身后,她的神智跟着有些迷乱;再想起黄丹玲怀着苏少轩孩子的事,她知道自己该冷静的看待这件事,可心里却有道声音不答应。 她可以对他淡漠,但那绝对不是不关心,撇开他对自己的心意不谈,她知道自己对他永远做不到全然的无情,因为他曾经那样对自己好,只是当时她没有心思接受,以致造成…… “少女乃女乃,到了。” 司机的一声叫喊,让她本欲逸出口的叹息硬生生哽在胸口,定下心神,她对司机说道:“你先回去吧!晚点再来接我。” “是。”因为苏少轩没交代一定得盯住必澄玉不可,所以司机很快的点头,并驱车离开。 必澄玉往公园的入口走去。 突然,有一颗小足球弹往她的方向,接着是一个小男孩往她这里跑来,关澄玉笑着替他捡起足球。 小男孩因为急着追回球,奔跑过公园外的草皮。 当他的小脚踩上马路时,关澄玉的笑容消失了,她看到右方的来车正急速往这边开来,显然没有发现小男孩的小小身影,她不禁惊叫:“危险!” 小男孩被她的叫喊吓楞在原地,眼看车子即将撞上他,雷光石火间,关澄玉丢开球跑了过去,一把将小男孩推开,自己则被迎面而来的车子撞上,顿时煞车声刺耳的响起,她被高高抛起、再摔落,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有人尖叫的声音…… ***.转载制作***请支持*** “最近公司的工程标单老是让人以比我们低一点的价钱抢走,我要你们去查查看,公司内是否有内贼。” 例行会议即将结束,苏少轩这么交代部门主管,尤其是业务部。 “是。”小可恭敬的回道。 小可是业务部的超级业务,以往由他抢下的生意多不胜数,最近却频频失手,苏少轩已经盯上他了。 “还有……”苏少轩本来想叫他盯着新来的助理季心妮,却被一阵嘈杂声打断,他攒起眉,俊颜上的怒气表露无疑。 “是谁在外面吵吵闹闹的?”小可看到苏少轩的脸色不佳,连忙站了起来,把会议室的门打开。 “是、是董事长夫人——” “你不知道董事长的规矩吗?天塌下来也不能打断会议的进行。”小可训道。 “可是、可是……” “小可,让他进来。”苏少轩打破惯例,在开会时间中断会议。 “是。”小可让开一条路,“还不快进来!” “来不及了!”只见来人嚷了声,“董事长夫人出车祸了!” “什么!?”闻言,苏少轩脸色丕变,立刻甩开手上的卷宗,拿了行动电话就走。 “董事长!?”各部门主管纷纷瞠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苏少轩的举动。 “别叫了,人已经走远了。”小可走回方才苏少轩坐的位子,捡起一地十分重要的公文,宣布道:“今天会议暂停,择日再议。” “这……”主管们面面相觑,记得上回老董事长摔倒,董事长还是面不改色照样开会,可这回却…… 第八章 苏少轩心急如焚的直奔医院。 你千万不能有事! 脑中不断充斥着这个想法,心乱成一团,若不是极需要平静的心来稳定自己不平稳的呼吸和颤抖的双手,他一定能分辨出自己这样狂乱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惜,现在的他没心思细理。 你千万不能有事! 他再次在心中呐喊着,浑然未觉他的一颗心虽然还在自个儿身上,魂魄却早已奔离…… ***.转载制作***请支持*** 充斥着刺鼻药水味的医院,白色的长廊像永无止境似的,怎么都无法走完。 终于,苏少轩看到熟悉的身影,急忙奔了过去。“秀嫂,她人怎么样了?” “啊!少爷?你怎么来了?”秀嫂会打电话到公司,只是认为自己该尽通知之责,没想到少爷竟然来了。“别说废话,澄玉呢?” “少女乃女乃被推进去详细检查了。” “人醒着吗?” “我到的时候少女乃女乃已经醒了,但是方才医生替她打了镇定剂。”秀嫂照实回答。 “是谁送她过来的?该死,把我该知道的告诉我!”他突地失去控制的大吼,登时吓楞了秀嫂。 “少、少爷?” “说啊!”他逼着秀嫂告诉他。 原来是撞伤关澄玉的那个人送她来医院的,到医院后,关澄玉便打电话给秀嫂,要她把她的钱包和证件带过来办手续。 “她打电话回家里?该死,她居然没有打电话给我!”既然她醒着,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通知他?是忘了自己已经有丈夫,还是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 当年她不是挺会利用他,做了一件又一件伤他心的事吗?现在怎么不做了? 是还没把他融入自己的生活中吧!如今两人间的情况,比朋友还不如。 懊死!她一定要这样吗?把他视为无物。 他的想法尽数偏离,对她婚后的漠然怒极,却拿她没办法。 他对她的怨怼一日比一日深了…… “少爷?”秀嫂看着苏少轩阴晴不定的脸色忽青忽白,她根本没办法理解这对夫妻的想法。 她也曾觉得奇怪,为何两个已经结婚的人要分房睡;也不明白为什么在两人一起出现的场合里,都是少爷不着痕迹的看着少女乃女乃,少女乃女乃也偷偷的瞄着少爷。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撞到?” “听老李说少女乃女乃说要到公园走走,老李把少女乃女乃载到公园大门口,少女乃女乃就要他先回家,晚点再去接她。” “这么说,老李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是的,少爷。” 他正要追问秀嫂早上关澄玉是不是有异状,关澄玉就被从诊疗室推了出来,他连忙收起问题走了过去。 “医生,她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受到一点皮肉伤和惊吓,休息休息就可以了。” 闻言,他没发觉自己吐了好大一口气。 “有骨折吗?” “没有。”医生和护士把关澄玉推回病房内,然后说道:“我给她打了镇定剂,再过一两个小时她就会醒了。” 苏少轩向医生道谢,原本紧绷的脸总算缓和许多。 “没什么事就好。秀嫂,你在这里陪她,晚点我再把她的盥洗用具带过来。” “是。” 苏少轩又深深看了病床上的关澄玉一眼,才转身离开。 临去前,他握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心忖:若是自己能减少一点点对她的爱,那该有多好。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不知道是无心还是刻意安排,在关澄玉住院的三天内,她醒着的时候身边只有秀嫂,她睡着的时候苏少轩便会出现在医院。 他会坐在她床边看着她沉静的睡颜,一瞬也不瞬地;一旦发现她的眼皮眨动,他立刻站起身走离,并吩咐秀嫂好好照顾她。 三天下来,关澄玉一次也没见着他,他却将她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心版,足以让他即使一辈子不见她,也不会遗忘。 在秀嫂的追问下,关澄玉才告诉她当天发生车祸的经过;当然,秀嫂也告诉苏少轩了。 苏少轩在心中气她不好好珍惜自己,就算不为他,也该为方兴扬吧! 这些年来,方兴扬都不在她身边,为什么她就是不能学会爱上他呢?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说法,对他一点儿也不管用。 若早知道留在台湾依旧得不到她的心、她的爱,早在大学毕业那年,他就该选择到国外去深造,而不是留在台湾,这个有她在的地方。 他从不后悔自己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但经过这一次之后,他慢慢发觉,是自己的执着害苦了自己;在深深的爱着她这么多年后,后悔真的没有用了。 “秀嫂,好好照顾她。”他发现她即将转醒,立刻用浑厚的嗓音叫着在一旁打盹儿的秀嫂。 “是。”秀嫂立刻醒来。 他由皮夹内拿出一叠千元大钞交给秀嫂,“明天我不会来接她出院,我会让老李来接你们。这些你拿去办出院手续。” “少爷……” 秀嫂本来想问他为何不来,但苏少轩又继续说道:“我来看她的事你要负责保密,要是让我知道你泄了口风,你该知道我会怎么做。” “是是是。”闻言,秀嫂不敢多问了。 再深深地凝望了关澄玉一眼,苏少轩转身离开,第一次,他狠着心要将对她的关心抛开…… ***.转载制作***请支持*** “秀嫂……”苏少轩才刚走,关澄玉真的就醒了。她虚弱的撑起身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昏昏沉沉的。 “少女乃女乃,你真的醒了!”秀嫂真佩服苏少轩的好眼力。 “我睡多久了?” “嗯……大概四个多小时了吧!”秀嫂看了一眼表,然后回道。 “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 “嗯。”其实她守到一半就睡着了,是少爷全程守候,不过碍于少爷的警告,她一点儿也不敢多嘴。 “秀嫂,这几天真是谢谢你了。” “少女乃女乃,你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少轩……我是说少爷今天还是没来吗?”关澄玉问着秀嫂,看见秀嫂摇头,一股没来由的失望顿时袭上她心头。 他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出了车祸吗?为什么都不来看她? 他是待在黄丹玲那里吗? 对了,她怀孕了,他一定是后悔要黄丹玲打掉孩子,所以才会在那里陪着她;而自己的小车祸,的确不该劳烦他。 毕竟他爱的人不是自己,否则怎么还会有其他女人呢? 他和她的婚姻,不过是一场约定呐!她悲哀的想着。 没来由的酸楚盈满了眼眶,原来眼泪的滋味是呛人的酸涩,还带着令人难受的热气。 她不是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可是面对他,她必须这么做。 当年,她只有用冷漠拒绝他,才能将他赶离自己身边;那并不是一种讨厌,只是当时她的身边已经有别人了。 而现在,她不想再戴着冷漠的面具面对他,可是对他来说,冷漠的她才是他所习惯的,所以他也不再相信自己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如果有一天,她告诉他自己的想法,一定会造成他的负担,因为他已经不再爱她了,他们心里各住着一个人,从不曾住着彼此。 她或许是后悔莫及,但一切都太迟了,也没有必要了。 两颗心住着四个人,两段情牵扯着四个人,再也没有比这更复杂、更难解的问题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翌日,当关澄玉终于出院回家后,她才知道原来苏少轩已经搬离他们的新居了。 他肯定是搬到黄丹玲那儿去住了! 这个念头袭来,令她如遭电殛。 真的太迟了,是不? 早在他不曾到医院看过她时,她就应该想象得到他和黄丹玲俪影双双的模样;而她的形单影只,都是自己选择的,怨不了别人。 如今她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的想念她的扬了。 她说服自己学会洒月兑,少轩的情感有好的归宿,她是该祝福他的,怎能因为他不再喜欢自己而感到失落、伤心呢? 她明明想着别人,还要另一个男人来爱自己,这太自私、也太卑鄙了,所以她不能怪他三心二意,他只是让一切回到原点。 虽然她这样告诉自己,但她的心却没有因此好受些;她以为只要自己继续想着方兴扬、念着方兴扬,日子就会像从前那样平静的过下去。 然,他没有来医院看她的失望是这么明显,明显到时至今日,她的心还微微地抽痛着,还是想哭…… “少女乃女乃!” 一声叫唤,拉回了关澄玉的思绪。 “什么事?” “我要出门买菜,午餐你要吃——” “你自己打算吧!别管我了。” 她不耐烦地打断秀嫂的话,秀眉紧攒,让她看起来就像一朵沉郁的玫瑰,尽避清丽高雅,却带着忧伤。 “是。” 秀嫂恭敬的点头。 待秀嫂终于推开大门走出去后,关澄玉才重重地吐了口气。 嫁至苏家已有数个月了,她仍然无法摆月兑疏离感;大大小小的家事不需要她做,更不劳她费心,可她却仍不是个最幸福的女人。 原因很简单,除去令她闲得发慌的日子外,她的丈夫无疑是压在她心头上沉甸甸的一块大石。 她的丈夫不爱她。 她也不爱自己的丈夫。 一对旷男怨女的结合,是另一种沉重的痛苦。 轻叹了声,关澄玉的秀眉攒得更紧。 如果时光能倒回七年前,他没有飞去英国的话,也许她就不会…… 他们不会被拆散,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甚至几个月前,她不会嫁给苏少轩,成为一个不情愿的新娘。 扬,你会怪我吗? 敝我为了世间最俗不可耐的金钱而背叛了你我之间的感情。 当你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看待我? 我想,你也会像我一样无可奈何吧! 靶情就像一把双头利刃,在刺向你的同时也刺痛了我。忘了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啊! 若能再回到过去,眼前的一切真有可能改变吗? 你能告诉我吗? 扬,我等你回来告诉我…… 铃—— 蓦地,电话铃声响起,吓了关澄玉好大一跳,然后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起电话。 “喂!” “澄玉吗?我是惠文,七月十二日的同学会你没忘记吧?要记得来参加喔!” 七月十二日…… 她细细咀嚼着这个日子,那是大学联考后的第十天,也是她高中同学会的日子。 “要我去参加?可是少轩他——”关澄玉正想着推托之辞,孰料段惠文立即打断她的话。 “苏少轩又怎么了?他不来吗?他若不来也好,你结婚后我们每次约会都是因为他而取消,你也不想想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这次不许你再推拒。” “这……” 她知道惠文说得没错,可是她若出去,不知道少轩会怎么想? 或许少轩根本不想参加…… “好啦!顺便告诉你,方兴扬回来了,他说他会来,如果你们再见面的话……” 段惠文故意不把话说完,让她自己去想象。 “惠文!”关澄玉不悦地唤了声她的名字,语气中没有为方兴扬的归来而有特别的情感。 “好好好,开个小玩笑也不行。反正那天你一定要来,老地方老时间,到时候见!” 段惠文怕关澄玉不高兴,决定先把话说完。 “我不一定能去,我……” “你不来,我就带方兴扬杀过去。”段惠文警告着。 电话这头的关澄玉听了段惠文这句话觉得困扰极了。 “惠文,别这样,我已经结婚了。” “谁说结婚就不可以有男性朋友?结婚就没有交际圈了吗?” “情况不一样。” 方兴扬是她的初恋情人,这件事少轩从头至尾都知道的,若是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她不希望两人的婚姻再这样难堪下去。 “哪里不一样?我看就是这个样,你怕苏少轩,我可不怕。就这样说定了,那天如果你没来,我就带方兴扬杀去你家。” 段惠文说完,立即把电话挂断。 “惠文!”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关澄玉只好将电话挂上。 轻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是好的她,思绪飘离…… ***.转载制作***请支持*** 终于,关澄玉拿起电话拨了苏少轩的行动,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 “少轩,是我。” 听到她的声音,苏少轩变了声调。“什么事?我现在正忙。” “我、我……”关澄玉想告诉他关于同学会的事,但听到他冷漠的声调后,恍然间竟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有什么话快说,我要到新加坡开会,就要上飞机了。” 什么!?他要出国,却没有事先告诉她? 若不是自己打这通电话,她绝对不会知道他即将出国。 “没事了,希望你一路顺风。” “嗯。” 电话那头传来他一声道谢,两人同时将电话挂上。 放下电话的关澄玉松了口气,这么看来,她去不去参加同学会已经不重要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她的丈夫要出国,替他收拾行李的却不是她这个合法的妻子,而是他不曾娶进门的黄丹玲。 愈来愈深的萧索吹拂在她心口,好凉、好凉…… 第九章 方兴扬一行人在车站下车。 当年送他出国的人嫁给了他的邻居,说实在的,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原因很简单,他心里已经有别人了,而且那个人还陪他在国外度过了每个寂寞的日子;这种细水长流的感情,虽然无味却也平实。 是以,知道关澄玉嫁人的消息,他除了祝福,再没有其他。 不过不管怎么说,好歹他和她也是相爱一场,她结婚了,他理当要来看看,顺道把那段过去做个完美的结束。 “还看什么,快走吧!”和他一起同行的,还有段惠文和于善。 没错,方兴扬和于善是一对恋人,而找段惠文一起来,是要她带路。 段惠文也是在同学会上才知道的,看到他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出现,她就已经联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因为没有一个男人会在去国多年之后,还能守身如玉,这是她不变的想法。 而既然他们想见澄玉,段惠文也想让关澄玉彻底死心,看清楚男人的真面目,所以索性就由她带路了。 “你说我们这样没有先通知一声就来,会不会打扰到他们?”方兴扬不安的问。 “不会啦!我已经告诉过澄玉了,谁教她不来参加同学会。”段惠文回道。 “也许她是有事啊!” “管她有事没事,反正我们先杀过去就是了。” 段惠文领在前头,后头跟着方兴扬和于善,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关澄玉的住处。 “我们是来找你们家少女乃女乃的。” 因为段惠文来过两次,守卫还记得她,所以很快就开了铁门让他们进去。 “惠文、扬,你们真的来了?” 守卫在他们进入后便以电话通知关澄玉,所以见到他们时,不能说是意外,只能说是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吧! “还有我呢!”于善站了出来。 必澄玉很快就想起她,“于善?你怎么……” “于善是我的女朋友。”方兴扬一手搭上她的肩,替关澄玉介绍着。 必澄玉则是惊愕不已,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你们……” 蓦然,她想起当年她和于善一同租下方伯父的房子,于善也是认识扬的。 而于善几乎每夜都没回来睡,常常住在男朋友家,至少当年她是这么告诉她的。 难道在那个时候他们就…… 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而他们一直都在骗她? 难以置信的感觉和受骗上当的难堪包围着她。原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方兴扬是专心一志的在国外念书、以为于善真的回老家了、以为他们都是真诚对待自己的人、以为…… 这个事实是恁地可怕,让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她可以相信的。 突然间,她一直以为的一切全都变了样,就连少轩也是。 她曾经以为少轩对她好、喜欢她就是一辈子的事了,结果换来的竟是可笑的、被遗弃的下场。 除去这些她一直以为的一切,她还剩下什么? 只剩下难以形容的心伤…… “澄玉,你怎么了?脸色好苍白啊!”段惠文看着关澄玉,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像是承受不住打击似的,好羸弱。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没能由少轩那儿得到解答,至少该由欺骗她的那方得到吧! 他们骗得她好苦啊! “我们……” 于善想解释,却被方兴扬挡了下来。 他护着她的举动,看在关澄玉眼中是恁地刺眼,因为他从来没这么对待过她。 后来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就是爱的表现。对她就不曾这样,那是因为他不曾把爱投注在她身上吧! 原来他心里一直只有于善啊! “澄玉,真的很抱歉,当时我年少不懂事,总以为流连花丛是每个男人自命不凡的事——” “所以你就骗我?其实那时候你就已经有了于善?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于善?你就不怕她会伤心吗?”关澄玉打断他的话。男人竟是这样自私,只顾着自己的喜乐,全然不理睬女人会心痛。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向于善道过歉了。”方兴扬回道,于善也在旁点头。 许是因为深爱,于善才可以不计较吧!必澄玉猜想。 “既然如此,你还来做什么?”过去的事她不想再提,只要想起当年自己为了对他的痴,伤害了一个男人的心,她就无法抑制对苏少轩的抱歉。 她实在是太对不起少轩了! “我们是听说你婚后的日子过得不太好,才想过来看看。” 这肯定是惠文说的! 必澄玉看向她,只见段惠文尴尬的低下头。 “我很好,不劳你们费心。” “可是苏少轩明明就对你很冷淡。” “那是因为我对他也不好,所以他对我冷淡是应该的。”关澄玉知道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若不是她一再拒绝他,他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不,或许在他眼中,她只是一个累赘。 她的眸色瞬间转为暗然,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 “你也承认少轩对你不好了?”方兴扬着急的说,“是不是因为我?他误会了你跟我……”看了于善一眼,见于善没有生气的迹象,他才继续说道:“要不要我去替你解释?” “是不是误会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有别人了。” “你说什么!?他敢?他竟然敢?”方兴扬顿了下,“你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他竟然不要你?” “既然我好,你为什么会选择她呢?可见我还不够好。”关澄玉并不是想破坏他们,只是纳闷着。 闻言,方兴扬不再说话,反倒是于善替她抱不平。 也许是因为当年她也骗了她吧!内心对关澄玉的愧疚让她希望能多少帮她一点,“那个人是谁?会不会是你误会苏少轩了?” “不可能是误会,她曾经亲自上门找我,要我把少轩还给她。” “什么!?这么大胆!” “那人是我们认识的吗?”虽然关澄玉这么说,段惠文仍不愿相信。在学校的时候,苏少轩明明对澄玉很好的啊! “是黄丹玲。” “黄丹玲!?竟然是她?她长得这么、这么……总之她比你还丑上一百倍耶!苏少轩的眼光不会这么差吧!”段惠文大叫,完全不敢相信。 “事实总是如此伤人,不是吗?”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知道自己帮不了她。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好了,别说我了,说说你们这些年来在国外的趣事吧!英国可有什么好玩的?”关澄玉让自己不再去想,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只有将脑袋放空才是最好的疗伤方式。 “澄玉你……你不为我们欺骗了你而生气?”于善觉得自己真的对她好抱歉,当年欺骗她要回老家,其实自己是飞去英国和兴扬会合;事隔多年,再次提起,她竟然能以这种胸怀和气度面对,令她十分惊讶。 “有什么好生气的,相爱是一件好事啊,我祝福你们。”她诚挚的说道,心中那片灰蒙蒙的雾,就像说好了般,渐渐散去;心结解开了,负担也不再这么沉重,她不再为自己对少轩的矛盾情感感到疑惑、怅然,更不必为了对扬无止境的守候而猜测着值不值得。 她觉得轻松多了,谁说分手一定要伤心呢?她早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中冲淡了对扬的思念。 “澄玉,谢谢你,你的祝福是我们最珍贵的礼物。”于善握着关澄玉的手,说开了还是好朋友。 “千万别这么说,别把我当成一个怨妇了,我不是……”她和少轩之间,为什么不能像她和扬? 少轩,现在我能放肆的爱你了,你呢?对我的心意是否一如从前? “不会的,你会是个幸福的新娘,你会幸福的。” 幸福的新娘,在等待能给她幸福的新郎回首…… ***.转载制作***请支持*** 早晨的阳光和煦地照在布满碎沙的海滩上,踩在脚下的细沙,温度是多么骇人,伴随着凉凉的海风,形成一冷一热的强烈对比。 蔚蓝的海像是无边无尽、似是海天一线,但这浩瀚的气势进不了苏少轩的心房,惟有潮水稍退,方能使他的心情稍稍平静。 他是多么思念着她,却又多么想阻止自己奔腾的思绪能减少一点点对她的感觉。 若不是出国了,阻绝了一切向她飞奔而去的道路,他恐怕又会坏了自己本来的打算。 他就是这样一个傻瓜,为着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用尽了手段。 既然得不到她的心,留住她的人也好,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被他用婚姻锁住一辈子,哪怕是“强留”也好。 只要这样就好,他无法再去想未来会怎么样。 无法去想象,像这样一辈子过下去,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走着走着,远远的,他看见另一个和他一样处在情伤中的人。 他收起强烈的思念,朝她走了过去。 “你又走到这儿来了?” “嗯,这里很安静,而且我喜欢听海的声音。”她真诚的说道:“苏先生,谢谢你把这么美的地方借给我。”“你怎么到现在还叫我苏先生,未免太客套了吧?瞧我都把祖传的‘圣地’出借了。”苏少轩笑着说。 她不好意思的笑出声,“抱歉,我一时忘了。对了,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好几天不见你?” “忙着收拾善后啊!我是临时起意到这里来的,本来是要去新加坡开会……” 他斜睨她一眼,想看她有什么反应。 “是呀,不知道他们知道我没去新加坡,会不会来找我?”他会想她吧?她是这么希望着。 “找?找翻天了。”苏少轩一直没告诉她,他们本来要坐的飞机失事,好在他们临时取消班机让他们逃过一劫,不然他若和她死在一起,不知会产生来什么流言。 “是吗?他真的有找我?”管昕灵一喜,忘情地抓住他的衣袖,直到她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才尴尬的垂下头去。 “看来你虽然离开了,心还是不曾离开,他也是……”苏少轩深吸了口气, “我们坐的那班飞机失事,他以为你死了。” “真的?飞机失事?” 好可怕,这样的事差点发生在他们身上。 她还没有得到他的真心,就差点遗憾地死去。 “看得出来他很伤心。”记得那天龙少云心痛的神色,还有黯然的眸子,那是他不曾见过的慌乱。 “他不知道我没死?你没告诉他?” “告诉他干嘛?”虽然他那时有些心软,但看到他为情所苦的模样,他还是有些得意。毕竟,他抢去他们家的生意不只一桩,让他痛苦一下不为过吧! “他对你这样,你还不忍心让他伤心,你的心肠真好耶!” 她知道那无关心肠好坏,她不忍心的是他的失落,他若不能亲手报仇,他的心里也不会好过的。 “请你让我回去,好吗?” “你要回去?不会吧!这里这么美……”苏少轩感到不可思议,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到这儿来的。“再美也留不住我的心。”管昕灵幽幽地叹道。回去后该怎么面对他,她都不在乎,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能在一起。 “你真是傻瓜。”苏少轩叹了口气,在心底说自己也是个傻瓜。 他们真是两个大傻瓜呵! “我让他来好了。若他愿意来,就表示他心底有你;若他不愿意来,你就趁早死心吧!” “嗯,谢谢你,你对我真好,若是我能爱上你,事情就没有这么难了。” “喂,你可千万别爱上我啊!我已经有老婆了。”他慌慌张张地说道。 “你结婚了?那你还待在这边,你太太她不会误会吧?”管昕灵不知道他是有妇之夫,因为没听他提过。但她知道,那个女人是幸福的,因为她的丈夫是这么好的人。 “我们的感情没有那么好,你想太多了。”想起他冷若冰霜的妻子,他不禁哑然失笑。 “是吗?” “人们都会喜欢上折腾自己的人。” “是啊!当爱来时,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无关紧要吗?”他淡笑,“若是感情世界里有了第三者,你会无关紧要吗?” “我……”她不知道,因为她和少云之间没有第三者的介入,而是仇人对立的问题。“你和你太太,是因为第三者的介入吗?” “若真要说起来,我才是那个第三者。”想起远在国外的方兴扬,他不免怨怼;他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要把她的心也一起带走? “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管昕灵善解人意的问。 “只怕说出来让你见笑了。” “怎会!” 他们挑了个沙地坐下,苏少轩将他对关澄玉的心坦然地告诉了她…… ***.转载制作***请支持*** “秀嫂,你知道少爷去新加坡几天吗?” 送走了段惠文他们,关澄玉便急着问秀嫂,只见秀嫂摇摇头,一股气馁顿时在她心头横生。 “他也没告诉你吗?” “少女乃女乃,你直接打手机问少爷不就知道了吗?”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秀嫂,谢谢你提醒我。” 必澄玉直接拿起电话就拨。 谁知,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拿着话筒的手颤抖着,她认出那不是黄丹玲的声音。他又有别的女人了? “喂?你哪里找?轩哥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那一端的人急着问她的身份,关澄玉则是楞了半晌,才不发一语的将电话挂上。 “少女乃女乃,有找到少爷吗?”秀嫂一直待在旁边,见关澄玉都没开口说话,以为是电话没接通。 “没关系,我不急着找他。”唇瓣牵起一抹勉强的笑,现在就算她找到他也没有用了。 她连抢他回来自己身边的勇气都丧失了,因为他的女友多得难以细数,她一点机会都没有啊! ***.转载制作***请支持*** 苏氏企业董事长办公室内的内线电话响起—— “董事长,有位方先生找您。” 方?是谁?“问清楚他的来历。”苏少轩没回答是见还是不见。 “是。” 不一会儿,内线电话再度响起。 “董事长,他说他叫方兴扬,是你以前的邻居。” 方兴扬!?他回来了! 这个危险的讯息立刻袭向他,令他全身寒毛直竖,不知是发冷还是怒极。 他还没找上他,他倒自己来了。好,他倒要看看,他来是要玩什么把戏! “让他上来。” “是。” 苏少轩将钢笔放下,在等待的同时,他显得有些浮躁。他是来跟自己要回澄玉的吗?若是,他要还给他吗? 他当然可以“完璧归还”,可问题是,他不愿啊! 他在澄玉身上花了这么多心血和情意,纵然澄玉不领情,他也不愿意将她推向情敌的怀抱。 若他真是来向自己要回澄玉的话,那就别怪他选择同归于尽这条路。 在他的爱情世界里,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突然,敲门声响起,拉回了他的思绪。 “请进。” 走进办公室的,是苏少轩睽违多年的男人。 “少轩。”方兴扬向他打招呼,今天他一个人来,就是想好好和他谈谈。 “坐。”苏少轩没有站起来招呼他,仍旧坐在他的黑皮办公椅上,一副不可一世的傲势。 他要让他知难而退,要他让出澄玉是不可能的。 “来找我有什么事?”他并没有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般向他寒暄、诉说些别后思念等等的话,因为那没必要! “我是来和你谈澄玉的。” 丙然,他猜得没错。 “想都别想!”他咬牙切齿道。 “你不想和那个女人分手?”方兴扬以为他是不舍得离开黄丹玲那个女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知道澄玉喜欢你?” 苏少轩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欣喜,只当方兴扬是在说笑话。 “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爱什么都与我无关。”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不是爱她吗?”方兴扬问道。他不以为自己看错了,就算当年没看清楚,并不表示现在也感觉不出来。 “那是过去式了。” “可是澄玉喜欢你啊!”他急道,拳头都握起来了,好似在替关澄玉抱不平。 而这些细微的举动尽数落入苏少轩眼中。 “喜欢并不是爱,再说,就算她喜欢我又怎么样?那是她的事。”苏少轩一点儿也没有为他的话惊喜,或者有任何感觉,他已经认定方兴扬是来替关澄玉做说客的了。 “你、你怎么能如此对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爱她了,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你不是要来带走她的吗?” “如果你不爱她,我当然会想办法带走她。” “告诉你,就算我不爱她,你也不能任意带走她,因为她现在已经是我老婆了!”他提醒着。方兴扬想干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提醒他法律的重要性。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有妇之夫,为什么还要四处招蜂引蝶?还把人家的肚子弄大了!” “你少在那边胡说八道,如果你是来提醒我该如何对待澄玉的话,那就不必了,我们的家务事不用你管。” “我当然要管!澄玉都告诉我了,你的那个劳什子女朋友上门找她谈判,还说她怀了你的孩子,要澄玉把你让出去。告诉你,你要怎么玩是你的事,可就是不能让澄玉伤心!” “我让她伤心?”他嗤笑了声,前面的话仿佛不重要,因为伤心两个字,关澄玉是最没有资格说的人。 方兴扬说错了吧!必澄玉才是那个最让他伤心的人。 “没错,你想想,有哪个女人不会为丈夫的外遇伤心?你这样在外头乱来,教澄玉怎么做?她有多难堪你知不知道?” “你心疼了?”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他,他今天有什么立场说话。 “废话!我当然心疼。”方兴扬没有告诉他,他和于善才是一对恋人,是以苏少轩误会了。 他点点头,表示会意了。“我明白了,你是故意制造我外遇的假象,然后好逼我和澄玉离婚?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 “你……神经病啊你!我干嘛要澄玉和你离婚,除非你真要让那个狐狸精进门。” “狐狸精是你说的,有证据再来讲。总之,你想带走澄玉,做梦!”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然后指着门道:“我不想再和你说话,你滚吧!” “你竟然赶我?”方兴扬好声好气的劝他,他竟然是这副不领情的模样!他最好不要后悔,否则看他帮他不帮。 “好,你要证据是吧?我就去给你弄来,你最好小心一点!”方兴扬撂下话,气冲冲的走了,心想一定要去找征信社,把他的风流史全都列出来,看他还有什么话说。哼! 看着方兴扬离开,苏少轩心里也有气。澄玉居然去向他诉苦,自己不贞还编派出一堆谎言,说什么他外遇!简直是做贼的人喊捉贼,他非去找她算帐不可! 但在这之前,他知道自己必须先办一件事,那就是黄丹玲,她一定是瞒着自己去找澄玉了。 于是,他拿起电话,拨了她的电话号码…… 第十章 夜深人静,车道传来汽车引擎声,关澄玉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好象有人进了屋子。 忽地,喀啦一声,房门被推开,她警觉地立刻睁开眼睛,黑漆漆的空间让她什么也看不见。 “少轩?” “是我没错,怎么,你很失望?” 苏少轩走近电灯开关伸手打开,日光灯瞬间全亮,刺得她眼睛几乎睁不开;过了半晌,她才适应这光亮。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饿了吗?我去弄点吃的。”她掀开被子,似乎急着离开,全然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会让苏少轩恼怒。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我?” 苏少轩的话句句带刺,关澄玉不会听不出来。 “你在说什么?” “装蒜!”他一把拽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带,“方兴扬来找过你了?” “你都知道了?”关澄玉惊叫。 她明明不让他们替她的事烦恼的啊! 没想到他还是去了。 她的语气让苏少轩觉得恨意更深,明明就要远离她,为何又来招惹她?看她痛苦应该会让自己好过一点的,不是吗? 哪知,她对自己的惧怕竟让他觉得心痛。 她想离开自己的事实让他无法接受,她就连一点儿机会也不肯给他吗? “你别想离开我,和方兴扬双宿双飞,我不会成全你们的!”他恨恨地说。 拽住她的手勒得更紧,非要逼得她双眸与他对视,他才甘心。“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 “就算我们不相爱?”她试探性的问。 “没错。”她果然不爱他,他再这么爱她到底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管有用没用了,当十八岁那年认定她之后,他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少轩,我和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真正的阻碍是你已经不再爱我……”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承认喜欢他的情愫不曾断过,他也不会相信,但至少她已经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他要不要接受就随他了。 “我一直很害怕,你有这么多的红颜知己,而且丹玲又怀了你的孩子,我知道自己的爱情前途多舛,可是我不后悔。如果你是为了我们家饭店的所有权才不和我离婚,那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告诉叔叔,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谁说我要跟你离婚的?又是谁告诉你黄丹玲怀的是我的孩子?她根本没有怀孕,就算有,也不是我的!” “不是吗?”她问。 但是这不重要了,他不再爱她,才是他们的婚姻走向终点的主因;她想要慢慢爱上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别人说的你就信,就是不信我,对不对?如果我说我还是爱着你,你信是不信?” 闻言,关澄玉果然直摇头。她当他是骗她的,那是报复她拒绝他的一种方式,她知道。 “你……该死!我就知道,你还想和方兴扬那个混蛋在一起。”他松开对她的箝制,他们之间谁也别想好好谈了。 “别这么说他。” 必澄玉替方兴扬说话的模样,让苏少轩怒红了眼,他忿忿地说:“告诉你,你用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让我心软的这个手段,再也没效了!”说完,他甩上门离去。 必澄玉整个人就像木头女圭女圭一般,动也不动,任后悔的泪水爬满她的双颊,此刻她才明白,当年她给他的爱有多苦。 现在,那滋味终于轮到她来尝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女乃女乃,不要走,您不要走……” 必澄玉努力往前追,可是女乃女乃距离她好遥远,她慈祥的面容总是带着笑,安抚着爱哭的她,嘴里喃喃道:澄玉,别怕,有女乃女乃在这里。 她会用那双细瘦的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睡,每当她伤心的时候、喜悦的时候,女乃女乃都在她身边。 可是这会儿,女乃女乃怎么丢下她、不理会她的喊叫。她追着、喊着,女乃女乃就是不回头,她走得好快,她快跟不上了。 跑着跑着,她跌倒在地上,膝盖上传来撕裂的疼痛,红肿酸麻的感觉向她袭来,泪止不住地流着。 “女乃女乃,别走!您走了我该怎么办?澄玉只剩下一个人了!” 女乃女乃的声音由遥远的地方传来—— “有了少轩,你已经不需要女乃女乃了。” “不!女乃女乃,我没有,少轩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呜……大家都不要我了!” 她的泪水潸潸而下,哭声未歇,尖叫着要女乃女乃回来,她只剩下一个人了呀! 然后,她看到苏少轩的身影往她这边走来。 “少轩,帮我追回女乃女乃,这样,如果你不要我,还有女乃女乃要我;少轩,求求你!” 最后一声尖叫,划破寂静的空间,她的双手不住的在空中推拒着,额际满是汗水。 “澄玉,醒醒!” 当苏少轩闯入她的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稍早前的争执没有让他愤而离去,他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不久,他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声响,仔细一听,是澄玉的惊叫声。 他想也没想就踢开她的房门冲了进来,然而见到的竟是她脆弱的一面。 “澄玉、澄玉!” 他听到她在梦中叫着他的名字,似乎是在向他求救,那声少轩暖了他的心田,在那样的一场恶梦中,她是喊着他的名字,而非方兴扬。 一股说不出口的喜悦,慢慢在心头泛开,他知道在她的心中,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地位的。 替她擦去额际的冷汗,他紧握她的手,发誓一辈子也不愿放开;可现下,他必须先将她由恶梦中拯救出来。 “澄玉!” 终于,关澄玉睁开双眸,茫然的视线对不到焦距,尚未由浑噩中走出来。 “醒了?”温柔地替她把颊边的发丝拨开,苏少轩眼里流露出的不舍顿时让关澄玉清醒。 “少轩!”她挣扎着要坐起身,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住。“少轩,我的手……” 苏少轩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只是替她把枕头放在她的腰际,让她在床上坐着。 “做恶梦了?” “嗯。” “告诉我做了什么梦,让你怕成这个样子。该不会是梦到我在追你吧?”他自嘲了声。 “少轩,你……” 靶受到他的不同,关澄玉有些意外,却同时在心里喊着:别再用这么温柔的目光看着我了,我会陷进去的! “不想说?那就算了。”他松开对她紧握的大手,站起身。 会想听她做了什么梦只是基于关心,她不想说,他不会勉强。 笔意拉下一条牵近两人距离的线,她不搭上来,他也没办法。 “不,少轩,别走!我告诉你……”关澄玉叫住他,“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吗?” 苏少轩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你确定?” “我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她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笑容,让苏少轩暗喜在心中,乐得坐上她的床沿。 两人度过了婚后第一个平静的夜,也是个旖旎浪漫的夜…… ***.转载制作***请支持*** 落日西沉,当傍晚绚烂的阳光映照在花园时,关澄玉拿着盛满清水的小花壶往叶根处洒水,不疾不徐的态度就像她的心情一般,是平静适意的。 自从那天苏少轩在她房里过夜后,他们之间就起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提起过去的种种,任何事情都顾虑着她的感受;不再说话带着讽刺,对她的态度转变之大,让她不敢相信这前后的少轩是同一个人。 而她,本来就已发觉自己对他不是朋友之谊,对他的所有举动都视为一种求之不易的幸福,她正好好珍惜着。 蓦然想起他,一抹幸福的滋味漾满了她整个胸臆,方才明白自己曾经错过了这么多,还差点错过了…… “澄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兴扬的声音突然响起,令关澄玉的脸色霎时丕变。 不要!不要在这个时候。 不要在这个时候来找她,少轩就快回来了。 她在心中害怕着,怕少轩回来撞见方兴扬之后,幸福和美好就这么又断了。 她不要啊! “澄玉,你怎么了?我都还没告诉你,你就已经白了脸,等你知道苏少轩的真实面目,怕要窒息了。”方兴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很快地跑来跟她喳呼,谁知却令关澄玉的惧怕更深了。 “你改天再来行吗?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 “什么意思?” “少轩快回来了,我怕他又误会。”关澄玉照实说,心底希望他快走。 “怕什么?我们光明磊落,我看他才是需要怕的人。”他手里拿着公文袋,当场就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你看,我已经抓到他在外头乱来的证据了。这张是他跟黄丹玲在金屋的照片,下面有拍照时间,是半夜两点。 这张是他和一个季氏企业千金出席竞标会的照片,他把买下的珠宝送给她;还有这张和这张,都是一个叫作管昕灵的女人,他还把祖传的圣地借给她……” 方兴扬把一张张的照片拿给关澄玉看,其中还有苏少轩进出宾馆的照片。 必澄玉愈看心愈冷,照片上的人的确是他,教她想替他辩解都不能。若是几个月前她知道这件事,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了。 但现在,她已经深陷进去了,方兴扬这才来打破她的美梦,而美梦是如此的短暂,上天怎会对她如此残忍呵! 无神地,她只有一个想哭的念头,苍白的脸色加上微颤的唇瓣,让她看起来如此憔悴、不堪一击。 方兴扬止住口中的念念有词,这才发觉关澄玉的怪异。 “澄玉?” 别这样看我! 我会以为你在同情我,我会以为自己真是个可怜的女人,所以别再这样看着我了…… 突然,眼前一阵黑,在昏厥过去前,她只想要大家别用同情的目光看她…… “澄玉!” 方兴扬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以免她昏倒在地,可却被甫进门的苏少轩看见了这一幕。 “放开她!”他命令着,快步赶了过来。 “你没有资格。”方兴扬不肯。是这个男人让澄玉伤心得昏倒的,他有什么资格叫他做这做那的? “我没有资格?我是她的丈夫,当然比你更有资格。”他把关澄玉一把抢了过来,这才发现她昏倒了。 方才他以为澄玉是靠在他怀里,原来是他误会了。 “你还知道自己是她的丈夫?”方兴扬捡起散落一地的照片,“你给我看清楚,不要告诉我这个男主角不是你。” “你还真的去调查了?你为了把澄玉从我身边带走,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他只是睨了照片一眼。那些并不能证明什么。 “废话,澄玉和你在一起只会吃苦!” “吃苦?她会吃苦?你没看到我给了她衣食无虞的生活吗?你有我行吗?”苏少轩冷瞪着他。 “至少我不会让她昏倒。” “昏倒!?该死,她昏倒了!” 两人这才突然想起关澄玉昏倒了。 “你还在这里鬼叫,快叫医生来啊!” “我这就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必澄玉没事,只是受不住刺激,才一下子昏了过去。 医生替她打过镇定剂后,便离去了。 两个男人守在床边,谁也不让谁。 方兴扬注意到苏少轩从头到尾都没让眼神离开过关澄玉,便知道自己的调查结果有误。 他那副模样,不会是个有外遇的人表现出来的,从他对她的关心来看,他是深爱着她的。 只是,爱得深也会伤得深…… 他为什么还不走?碍在这里做什么?想等着澄玉醒来,选择跟他一起走吗? 苏少轩在心里暗暗想着。 目光虽然未曾离开过关澄玉,可却在脑中拜托方兴扬滚出去。 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还不够麻烦吗? 澄玉不爱他的事一定要在情敌面前掀开吗? 她一定会让自己难堪的,他想。 所以他期望方兴扬快滚,这样两个人怎么争执、怎么给对方难堪,也不会让方兴扬看他笑话。 快滚吧! 最后一声诅咒声起,他再也忍不住了。 “方兴扬,你要回去了没有?” “回去做什么?”方兴扬故作不解状,其实心中知道,他们想好好单独相处。 “你……要不是你带来什么鬼照片,澄玉也不会给你气得昏倒!” “你在鬼吼什么?澄玉是给你气的吧!自己做了什么事,还要我提醒吗?”方兴扬回道。 “我哪有做什么事?你也不看看那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苏少轩开始为自己辩解。 “这么说,这都不是真的?” “当然,我只对澄玉一个人真心。”他顿了下,起身走到窗边,才幽幽地道: “要不是你又突然冒出来,我也不会因为嫉妒你而伤害了澄玉。” “我哪有突然冒出来?我们又没有在一起。” 方兴扬替自己辩驳,但苏少轩没有听进去,还是继续说道:“没错,过去我是有黄丹玲作伴,但那只是纯粹的生理发泄,没有感情的;你拿来的那张照片就是我去向她说清楚的那一次。还有,我的公司有个叫季心妮的职员,我会和她在一起是因为要调查她偷公司机密的事。” “那送珠宝、送地的事你又怎么说?” “不放长线怎么钓大鱼?还有,那个管昕灵是别人家的老婆。” 苏少轩替自己澄清,方知女人太多,也是很累人的一件事,好在他心底只有澄玉一个人…… 这下子,方兴扬也懂了。 在他喃喃地诉说着对关澄玉的爱意时,方兴扬瞥见关澄玉眼皮的微动。 “你没有爱她们?你敢发誓吗?” “当然。” “那你发啊!”方兴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苏少轩不疑有他,立刻发了个毒誓。 “你爱澄玉吗?有多爱?” 方兴扬悄悄走到门边,苏少轩因为背对着他,所以不知道他退了出去。 “我爱她,早在十八岁那年就注定了我会爱她一辈子的宿命,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拆开我们,包括你方兴扬在内。我只是恨自己没有早些向澄玉表白,否则澄玉会是爱我的,而不是爱你!” “你错了,我爱的人是你……” 听到一阵熟悉的女声,苏少轩立即回头,就见关澄玉已经睁开眼,且深深地凝视着自己。 “澄玉,你醒了!” 他奔至床边,没发觉方兴扬已经走了,眼中只有关澄玉。 “少轩,我对不起你。” 必澄玉坐起身子,眼眶里满是感动的泪水。 她的心被幸福包围着,原来她一直这么幸福,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为什么这么说?” 必澄玉主动拉住他的手,“都是因为我的感觉太迟钝了,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爱的人其实是你,虽然也许不是第一眼就爱上,但至少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是向着你的……少轩,我这么说不会太迟吧?” “傻瓜!” 他替她拭去泪水,温柔地说:“永远都不会太迟,只要我们现在能在一起。” “真的吗?” 必澄玉不敢相信自己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幸福一直停留在她身边,她不曾失去过…… “真的,我对你的心一直不曾变过。对了,我要告诉你,黄丹玲——” 必澄玉的手指点住他的唇,“嘘,不要说,我都明白,一切都是我多想,现在想起来,也许我在那个时候就爱上你了,在你答应要去夏令营的时候,我的心就懂得痛了。” “原来你这么早就爱上我了?” 苏少轩感到不可思议,抓住她的手顿时一紧。 必澄玉淡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说实话,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何时爱上少轩的,但在他面前,她宁愿保有一丝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你先说爱我,我就说爱你。” “澄玉,我爱你。” “我也爱你。” 闭上如在梦境中的眼,两人的唇在空中会合、贴紧,再也舍不得分离…… 久久之后,两人的热吻稍歇。 “澄玉,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 “我曾许下一个诺言,今生我要你成为我的新娘,让你做最幸福的新娘。” “那么,你已经做到了。”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幸福了,她衷心感谢他。 “是吗?可我觉得还不够。现在,除了让你做幸福的新娘之外,我还要和你浪漫一辈子……” 他轻轻将她推倒,然后身子覆上了她的…… 就让他们与浪漫共舞一辈子吧! —完— ★〈天生一对〉系列—— 1.欲知绝情篇的柔情痴恋,请锁定《绝情恋人》 2.欲知诱情篇中的巧情纠缠,请看《骗情记》 3.欲知残情篇中的难舍相思,请翻阅《狠君无情》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天生一对:不情愿的新娘 天生一对残情篇:狠君无情 天生一对绝情篇:绝情恋人 天生一对诱情篇:骗情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