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桥》 序一 我们家的雁稚禾 怎么会这样?伦家只是个小小的新人,睡觉加上写稿子,时间都快“乔”不过来了,雁姑娘还硬要伦家挤出一篇序,真是有约歹命的! 话说刚认识雁的那段时间,正是禾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感冒、食物中毒,外加撞车。那时以为老天爷可怜我,要让我否极泰来转好运,就让我认识了雁。 之前不知死活的寄了mail给雁姑娘,问雁姑娘愿不愿意和小的换书,而后我们就开始了通信的日子,也就是禾失去昔日宁静生活的开始。 说到哪儿了?宁静的生活……对啦,自碰上这只野鸟起,禾就每天没日没夜地与她通信,外加努力灌她留言版的水。提到留言版,嘿,雁的版可热闹哩!咱们家里许多重量级作者都曾经现身过哟!然后,大家你一言、一语地,整个版就给它呈现一片混乱……有没有人见过崩溃的乌啊?雁的留言版里就有那么一只! 禾与雁虽然才认识不久,但保守估计每日也都有一封以上的信函在密切往来着,再加上因为雁刚开始就对禾很好、很亲切,所以就对这位前辈抱有莫大的好感,还感叹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好的人呢! 有人想知道这位前辈是怎样照顾禾的吗?因为这是代序,所以就说给你们听听囉! 说起这位前辈,只能以“超热心”来形容,时常很用力地关心我这小辈的状况。举例来说,她来信时每每都说:“哈?一天两千个字!妳为什么要叫丫禾呢? 叫蜗牛二号不是更好!” 要不就是——计画表不是拿来给妳排休假的,是给妳排写稿的! 唷!雁雁大人,美丽得像《女儿心》封面靓女的雁雁大人,(虽然禾始终觉得《红叶沁》的美女比较美!)您的关心真是让禾受宠若“惊”! 某天,这样的雁在禾已结束例行回函时,又捎来了封信。禾怀着戒慎恐惧的心将其打开,发现信里头这样写着——雁下午突然想到,妳帮伦家写序好不好?好啦,禾最美丽了,雁给妳抱两下,可以了吧! 读完信,禾睑上当场多了好几条黑线,按着眼前一片黑暗,人生从此再无色彩! 序二 ……就是要患了“文字恐惧症”的禾写字就对了。 雁,妳很温柔很温柔地叫禾帮妳写序,禾当然就很听话很听话地替妳为了,因为啊,禾怕被妳很用力很用力地切成八段……其实,我们家的雁是美丽大方又善解人意的智慧型美少女哟!她都会很细心地告诉禾一些该注意的事情,包括:别在电脑桌前坐太久,否则可能三十岁得了肾水肿(下半身肥胖),四十岁得了五十肩(全身痠痛),五十岁得了神经性关节炎(运动量太少),六十岁刚好得了白内障(看电脑太久),七十岁则会因为肥胖导致心血管病变,然后就给它脑中风了(因为用脑过度)……等等的事。 雁其是个体贴的大好人呢!(禾昧着良心,如是说。) (雁:禾,叫妳写一篇序,妳给我变成受虐禾的告白!我有这么可怕吗?再给我写正常一点的过来。) p.s.什么叫“正常”?当然是夸讚、好听的话囉! 楔子 漫无边际的天缠绕上七彩的霞光,白云因风在天边翻滚,变化成各种形状,琤琤乐音随着微风飘送到每个角落,这里是众仙人安居之所在。 饼了南天门,玉皇大帝的玉旨楼矗立着,两旁站满了得道仙人。今日不是什么大日子,也不是盛会,而是两位罪神——武将神和一名小仙婢,他们动了凡心相爱被逮,两人听候宣判的日子。 “你们也太大胆了,居然漠视仙规,谈起情爱来了,你们可知罪?” “玉帝,相爱无罪,也不是能禁止得来的。今天我和婉艳相恋并没有错。”武将神虽然跪着,但那般气势不因此而削减,反而让众神因为听了他的话而感动。 “大胆!犯了错居然毫无悔意,难道要本帝将你打落凡间吗?” “玉帝,求您饶了武将神,一切都是小婢的错,您要罚就罚婉艳,不要怪罪武将神……”跪在武将神身侧的是王母娘娘的女婢,为了保住心上人,她情愿舍去道行,替他求饶。 “不!婉艳,不干妳的事,玉帝要罚就罚我好了。” 两人互相为对方打算的模样令玉帝怒火更炽,他大喝了声:“武将神,不要以为本帝少不了你就不会办你,你们漠视仙规,触犯情戒,将你们打入凡间,可还有话说?” “玉帝……”众仙神一听,纷纷替他俩求情。毕竟,几千年的道行修炼不易,打入凡间等于功亏一窦,更别说日后要重列仙班了。 “你要为这两个不知悔改的愚仙出头。太白星君,送他们下去吧!”玉帝旨意一出,已成定局。 只见一位白发仙翁手持拂尘出现,把他俩带了出去,直接走往南大门。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好自为之吧!” “星君,这一去后会无期了。”武将神知道情爱不存于天界,但今日他并不为爱上婉艳而后悔,反而为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而愉悦,虽然代价是这么的高,但,能和婉艳同心同命,他满足了。 “婉艳,后悔吗?” “是我害了你……”她晶莹的泪珠滚落,纤手搬上他的脸,想将他的眉心抚平,她癡癡地看着他,努力地记住他的面容。难以抹灭的记忆啊!希望坠入凡间之后,他们还能在一起。 “别说害不害的,妳无怨我亦无悔。” 两情缱绻,终有别离时。此时,太白星君出声提醒相爱的两人,“该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别,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星君推入云雾之间,她大喊,伸手欲向前抓去,太白星君拂尘一甩,打上了她的手心,她不痛,却红了眼,“昱翔……” “别喊了,走吧!” 婉艳是道行相当浅的小仙,打入凡间只能选择最不好的人家,她现在被太白星君带往更南边。 “星君,你能不能告诉我昱翔在什么地方?”她忍不住地问道。明明知道下了凡后她将会失去记忆,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来,这个石头妳带着,它将会指引妳找到武将神,也是将来助妳回到天庭的灵石。”太白星君将一颗三角形手掌般大的石头交给她。 “是吗?我真的可以找到他?”她握紧手中的灵石,心中只想着要好好保管“嗯,下去吧!” 太白星若将她推落,口里念念有词—— 一世严石出,化作英雄塚,情意无可摧。 二世婆石破,摆渡姻缘桥,鸳鸯两双飞。 三世玉石焚,誓守金玉盟,生死永相随。 第一章 夜凉如水,繁星点点。 檀木桌上有烛火一盏,冷不防地,晚风透过了窗边的垂帘,一古脑儿地将烛火吹熄 ,屋内顿时黑暗一片。 杀气! 华智鸿只感到一股肃冷的气息传来,倏地,几名黑衣人破窗而入,将他团团围“你 们是谁?”他不动如山,没有任何害怕、惊惧。 “要你命的人。” 为首的黑衣人示意,其余的黑衣人便拿着剑向他劈去。 “纳命来。”几个凌空的招式袭来,他不慌不忙的闪过。虽是徒手,但以功夫修为 来说,他早凌驾在这几人之上。不一会儿工夫,他点住三名黑衣人的穴道,并在瞬间掀 开了他们的头巾,看清楚来人的真面目。 “是你们,狠丘帮!”他一眼便知来人正是聚集在“凤凰山”上的另一帮派——狼 丘帮。 只是他一向与狼丘帮的人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怎会在今夜袭击他呢?这是教他吃惊 之处。 “说,你们冯什么要暗杀我?” 其中一人朝他的伙伴点头,虽然动弹不得,可却一致地将牙齿狠狠向下咬,企图自 尽。华智鸿看出他们的意图,几个动作,已将他们的穴道解开,并废了他们的功夫。 “你们走吧!” 来人也不客气,一等手上、脚上的麻痛感稍过,便丢出一个烟幕弹,迅速跳窗离开。 这时,在“浩天阁”外的回廊,出现了一抹纤细的身影,“鸿哥、鸿哥,发生什么 事了?” 是若璇!他正要出声示警,却听闻一声闷哼。 “若璇!” 他奔了出去,黑衣人见到他追赶,便将刀架在那名唤若璇的女子身上,“不要过来。” “放开她!” 华智鸿的声音里洩露出他的害怕。他们捉住了不会武功的风若璇,她是他的至爱, 无用的他竟让她落在敌人手中。 “你怕了?”来人似乎对他的惊慌了然于心,他们都没有武功了,和他硬拼只有死 路一倏,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个女人达到他们来此的目的。 “若璇……”他失去了冷静,因他没有把握对方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鸿哥,不要管我了,你只管将他们捉起来吧!”风若璇一点也不害怕,身为风护 法的妹妹,她早有这种觉悟。 “不,我不能。”他做不到,“你们要什么?” “三生石。”来人这么说着。 三生石? 他曾听闻过这个东西,可他手中并没有啊! 他们为什么会找上他? “没错,就是三生石。要她的命,拿三生石来换。”他们今晚来的目的,就是偷取 三生石。 他们听说沧浪帮因为有了这颗石头的庇佑,才日溢壮大,几乎要扩展到整个大江南 北,强盛的局面几乎要盖过几代在此生根的狼丘帮。 所以,今夜他们奉了帮主朗秀贤之命,前来偷取三生石。 不料,他们低估了华智鸿的本事,反被废了武功,幸好他们捉的这名女子在华智鸿 心中似乎有那么一些不一样。此时不好好利用,更待何时? “我没有三生石。”他实话实说,估量着由对方手上夺下剑的机会。 “那你就看着她死吧!”黑衣人的心也狠,见谈判破裂,立刻将风若璇推到自己的 面前,“我是很没有耐心的,你最好赶快交出来。” “我说了,没有!”他一个侧身,试着在黑衣人下手前,夺下他们手中的兵器,奈 何黑衣人中有一个熟谙使毒,一见情况不对,马上向他撒下毒粉。 一阵香味向华智鸿袭去,冷不防地,他吸入了几口,待他感到有异,脚顿时瘫唤。 “鸿哥……”风若璇见状,猛力地挣扎,可她的力气毕竟有限。她不顾生死的往前 跑去,纤长的颈子竟被黑衣人的长剑给划过,而她只是冯了看他有没有事。 黑衣人没料到她这种自残的行为,纷纷讶然,将风若璇往前一堆,快速的逃走。 “若璇……”即将失去意识的华智鸿,看着风若璇的身子虚软坠下,他竟连爬到她 身边的力气都没有。“来人啊:来人……” 这时,远在浩天阁外的特卫一听见声响,马上飞也似地奔入。“帮主、帮主,您没 事吧?” “快看看若璇……”惊惧让他气血一滞,身上的毒在体内窜流,在闭上眼之前,他 清楚的知道,他再也看不到她了……在杭州,有个叫“火焰山”的小山,每当正午阳光 正炽的时候,从山脚下看上去,就可以看见山中每一处似在熊熊燃烧,而当太阳慢慢向 西移动之后,火光也跟着移动方向,像是火球在跑。 这座山吓坏了当地的村民,迷信的人们以为那里住了火焰神,祂是他们村庄里的守 护神,也可以说是村里的主宰。 因为每当有人犯罪,当天那人家里的财物就会被洗劫一空,墙壁上还会留下一个似 火焰的图案。 在这样对火焰山又惊又惧的心理之下,官吏不敢再收贿、奸商也不奸了;总之,村 里的每个人都安分守已,不敢有任何一丝犯罪的念头,也许这是当初“飞雪帮”不留想 到的吧! 飞雪帮专司抢劫,基于村民们不敢上火焰山的心理,他们选择在这里建造家为什么 他们不怕火焰山有怪东西呢? 他们一群强盗杀人都敢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所以,他们轻易的上了山,就在上里 做起了山大王。 偶尔快要断炊的时候,就下来抢劫,吓吓村民,还故作神秘的留下一个火焰的图案 ,让大家以为这些都是天神的旨意。 而这些鬼主意,都是飞雪帮的少帮主所想出来的。 这天,是少帮主的十五岁寿辰,昨儿个晚上,大伙儿就下山去抢了一些东西回来送 傍少帮主,当然这次只是小小的偷一些而已,因为偷的东西全都是小玩意儿,有面人、 陀螺、纸鸢……这个少帮主,有个外号叫“鬼见愁”,是帮主在十五年前的某一天捡回 来的,因为帮主喜爱得紧,便将这孩子留在一群男人堆里。当时帮里也没有半个女乃娘可 以帮忙照顾,因此,他们几个粗手粗脚的大男人就当起了女乃娘。婴孩肚子铁的时候餵酒 ,尿裤子的时候也不必换衣衫,就等衣衫自然风干;等到婴孩长出牙齿的时候就更好办 了,他们吃什么,孩子就吃什么。 孩子就这么自然而然的……长大了。 十五年了,真快啊!身为帮主的周大不禁有点感伤,孩子长大了,他也老了。 近来他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年轻的时候打打杀杀,有了内伤他不曾好好调理,现 在人老了,各种毛病都出来了。所以,今日在孩子的寿辰上,他就会当众宣布,让“他”接牠的位置。 才想着,“他”就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了。 “大爹、大爹,你看老娘我收到什么礼物了!”原来那个“他”是个女的,自称老 娘,但其实是个小丫头,一个没大没小的丫头。 周大也没有指正她,反正在帮里哪个人不是这种大剌剌的说话方式! “瞧妳高兴的。是什么?” “偌!是这个,四爹送我的炮……”等会儿她就要去改装,让它威力更大。看她得 意洋洋,根本不觉得她的措辞奇特。 周大看穿她的心思,“妳一定又觉得这个炮威力不够大,想去改良是吧?” “大爹,您这帖老姜果然比我这帖小姜丝还厉害,一猜就猜中了。”她说着。 他周大没读过书,也知道是一“块”姜而不是一“帖”姜,周四到底是怎么教她的 ,竟然可以教成这样? 唉!算了、算了,什么种子开什么样的花,一切都是天注定的。他没纠正她,反而 提醒她:“妳要走远点,别把飞雪帮炸了。”想起上回后山被炸秃,好不容易才又值了 菜苗,可别又炸了。 “知道啦,老娘这次要炸三号山。大爹,我走啦!”后山是几号山啊?她哪里记得 上次炸的是哪里,反正哪里有空地她就炸哪边。想着,她加快了脚步。 周大看着她,边摇头边叹气,突地,他灵光一闪,“唉呀!三号不是才炸过吗?周 二、周四,快去拦住丫头,我们的牲畜都在三号山呐!” 大家现在知道为什么会有火焰山了吗? 就是这样来的。 日阳高挂,青山被亮黄的颜色包围,洒进竹林的阳光点点映在大地上,过了这片竹 林,就是狄若男所说约三号山。那里有一片清澈的湖,有时会有几只鸭子在湖面上划水。这里到处都是牲畜,她也不怕吓到牠们,反正牠是来放炮的,犯不着打一声招呼吧? 走着走着,她突地停住,“他女乃女乃的,忘了带火了。” 现在要折回去拿又太远了……在苍翠的竹林中,她停下来思考,可惜简单的脑子除 了玩之外,还不曾好好运用过,所以年纪轻轻的她,脑子已经生锈不可用了。 想了大概有两个时辰这么久吧!她突然想起帮里弟兄们钻木取火的情况,于是,她 目光机巡林地里可用之材。在她取得材料后,她仿效窝里弟兄钻木取火的步骤,不一会 儿工夫,小小火苗自木材间窜出。 “唉呀!火、火,是火耶!”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兴奋的大叫。 “快快快。”她喃喃自语着,边把炮拿出来排好,忘了先驱逐鸡、鹅、鸭到远一点 的地方去;火势愈来愈大,她似乎也没发现,好像怕它会突然消失似的,她忙着点炮。 砰的一声,炮往天上冲去,在空中发出好大的声响。 “哇!这个炮的威力比之前的好,老娘就指定这个牌子了。”看着炮在短短一瞬间 连渣都不剩,她满意的点头,而那轰然作响的爆炸声,她似乎没听见……当最后一枝炮 在前方十里处爆开的时候,整个山除了她站的地力之外,全是一片白茫茫。 “糟了,晚来一步。”周二、周四这才气喘唹唹的赶到。 “哇哈哈!三爹、四爹,您们看到没有,威力好大啊!”她得意的笑了,如果再加 上她设计的加长器,这些炮可能会飞得更远哩! “若男,妳这……”周四想要先教训她,可是当下还是先救火要紧。他回头对周三 说,“三哥,你快回去明弟兄们来灭火,我先多少抑制住火势。” “好。”周二往来时路跑去。 两人都没空理会狄若男,没得到任何称讚的她止住了得意的笑,小声地提醒“四爹 ,您没看到吗?威力强大耶!” “妳再不帮忙,回头让妳看看威力强大的惩罚。” 啊!怎么会这样?以前小时候,四爹都会称讚她聪明,懂得活用耶! 现在就只会骂她。 “还不快把那些牲畜抱回去!少一只当心被妳爹骂。”周四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时 候。 火烧山耶,就要火烧山了! 狄若男只好嘟起嘴巴,沿着没有着火的地方找寻牲畜的影子,“呱呱呱,过来、过 来。”她要捉鸭子。 “咕咕咕,过来。”这次捉的是鸡。 “啊啊啊……”这次是鹅。 她做手势要牠们去周四那儿,可是不管是鸭也好、鹅也好,都没有任何反应。 “四爹,牠们都不理我。”她嘟着嘴嚷道。烧死这群不听话的牲畜好了,人都比较 听话! “妳把她们先带到别处去,等会儿四爹再过去找妳。”说完,他又继续灭火。 心不甘情不愿地,她又挥手示意牠们看她,结果还是一样,牠们全没反应。 “四爹,我没有办法啦!” 她大叫,跑到周四旁边,拿起树枝跟着打火,周四只好自己来赶牲畜。 他发出声音,要牠们跟着他走,可是叫了好几声,牲畜们一动也不动。 周四觉得奇怪,这些牲畜怎么到了危急时刻,一点惊怕失措的样子都没有? 他靠过去。在鸡的耳边叫,鸡的眼睛直视正前方,没有受到惊吓;他又在鹅的身边 叫,鹅连理他都懒,跑到鸭那里,而鸭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他这才弄懂,原来牲畜的耳朵全被狄若男的火炮给炸聋了。 “狄||若||男||”周四本来是个好脾气的人,但经过狄若男的“教”之后 ,火气比过去不认识她的时候大了许多。 “干嘛啦?”打火打得手痠,还好火势没有再扩大,不然她又烧山了。 “妳负责把牠们弄回去。”他不管了,祸是她闯的,谁知道没了听觉的牲畜们要怎 么管理? “弄回去干嘛……”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周二带着几个弟兄飞快地来。 周四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过去,“三哥,这么快?” “我还没有回去,大家都过来了,山里到处都是人,他们见到浓烟就都赶来了。” 到处都是人……狄若男闻言,低着头想溜,却被周四一把抓住,“妳自己去和妳大 多解释!” 想当然耳,火烧山这件事根本就出乎狄若男意料之外! 冯什么要她负责呢? 这次山里的损失惨重,不但牲畜聋了耳朵,连竹笋、山菜都遭殃,还有弟兄们疲于 奔命,个个累得都没空给她祝寿了。 她可真惨,本来今天就会宣布她当帮主了,没想到却因为这件事而搞砸。 “妳还不跪好,在胡思乱想什么?”周大给她气得从病床上跳下来,才罚她跪,她 就给他装病,小小伎俩也想骗他! “老娘哪有乱想?不敢不敢。”她低着头,用十分卑微的语气否认。 “不敢?妳把咱们的上烧掉了一半,现在农作物不但要整个重新种过,还有几个弟 兄抗议说要退帮,妳知不知道?” “有这么严重吗?” “就有这么严重。” 火烧过的地方要好几年才能种菜,这段期间,他们总不能吹西北风过且,看来这里 不能待了,要另外再找个新聚点才行。 “我看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把帮主之位交给妳,一定会毁在妳手里的。” 一听到帮主之位要让给别人,狄若男当然不依,她还没像大爹一样威风过耶! “大爹,不要这样啦!人家不是说,肥田不给外人填,您不传给我,那要传给谁啊?老娘那么有能力……” “是肥水不落外人田!妳有没有在读书啊?这么没大脑怎么做帮主?”他开始担心 了,传位的事……还是先搁着吧! “唉呀,反正都一样啦!大爹,传给老娘啦!”她央求道。 “再说、再说。”他敷衍她。 “大爹,那我们就﹃再说』嘛!”她拉着他的衣袖,完全不像是个及竿丫头。 “要做帮主可以,妳得听我的。” “真的?那老娘就听你的。”她要当上帮主囉! “首先,妳不准再放炮。” 她迟疑了一会儿,为了帮主之位,她忍了,“好。” “还有要按时洗澡。” 这……就要好好考虑了,她一年洗一次就已经很多了耶!大爹的标准是怎样啊?“ 大爹,按时是按什么时啊?” “就是最少也要两天洗一次。” “啊,这么频繁……”她喃喃自语,末了,她跟周大打了个商量,“大爹,先一步 一步来好吗?本来一年洗一次,改成洗两次,然后再洗三次……“那妳什么时候才要两 天洗一次啊?”他反问她。 “嗯,这样算来的话,大概是几十年后吧!”她又不懂数数儿,她怎么知道? “妳认为这样合理吗?那妳几十年后再当帮主吧!” 提到当帮主,她又迟疑了。 半晌,她点头,“好啦!那就每年增加四次,这样可以了吧?”这样就已经洗很多 了耶!也许,当帮主会要了她的命。 “这还差不多!”周大点头。 “大爹,那您没别的吩咐了吧?”她站起来,跪了两个时辰,脚都麻了。 “先去洗澡。” “啥?”这么快,不会吧?她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不要当帮主了吗?”他可是有王牌。 “好啦!”她低着头离开。没办法,谁教她哈死帮主之位了呢? 这种平静中又带有混乱的日子又过了一年,被飞雪帮佔据的火焰山,终于在一年后 全部烧光,成了光秃秃的一片,不能再种植农作物,也无法养牲畜,飞雪帮已经快活不 下去了,偏偏这个时候,当家作主的周大过世了。 帮生的位置几乎是无条件的送给了狄若男这个女娃儿。 其实严格说起来,现在飞雪帮已不是“帮”了,应该说是飞雪“小散沙”;自帮主 饼世后,帮务由狄若男掌管,虽然明说着她是帮主,可是大家都不太听她的话,另外, 也有少数人开始怀疑新任帮主的能力。 挑衅的人是一天比一天多,狄若男的武功又差。只能靠着一些小机关致胜,所以, 大家开始瞧不起她、孤立她。旦子一久,他们腻了,便纷纷求去。留下的只有她的三个 爹和数十个侍从,和昔日的飞雪帮上百个人相比,现在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偏偏狄若男这个小女娃儿脾气又拗又臭,眼见兄弟们一个个离开,她就是不承认是 自己的问题。换句话说,她还是想当帮主。可是帮里已经没有人可以给她管了,她不甘 心,于是动了离开这里的念头。 这天,她找来了三个爹商量。 “我说到苏州好。”周二这么说。其实他们也同意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在这鸟不生 蛋的火焰山,他们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听说苏州的风景好,可以佔据的上也多,不怕没个好处所可住。 “三爹,您也同意老娘的作法?”她欣喜地道。如果离开这里,她可以沿途广招高 手,一起到苏州打天下。 “妳是帮主,妳都决定了,我们还有什么好反对的?”三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帮主”两个字,听得狄若男心花怒放。好久没有人叫她帮生了耶! “既然如此,我们快收拾行李吧!明天就走。” 第二章 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果真一点儿也没错。 这有小桥流水古园林的苏州,不但有太湖山水,她的物产富庶更是令也是从天堂之一的杭州移师过来的飞雪帮,很快地就找到他们的生存之处——特产丰富、山明水秀的凤凰山。 可是,当众兄弟们决定好要在凤凰山上成立新聚点时,才发觉这块肥美之地,已经教沧浪帮、狼丘帮这两个帮给佔去了。当下,帮主狄若男就说要跟他们拼了,要不是有她三个爹帮忙劝着,恐怕这个时候,凤凰山上著名的凤凰花就要教他们的血给染红了。 “二爹、三爹、四爹,你们就别再劝老娘了,这样下去,我们就快没银子可以用了,难不成还回去杭州吗?”狄若男拿起两把兵器,一个是她设计的长距离血滴子,一个是她惯用的斧头,两个都是她拿手的兵器。 事不宜迟,她现在就去找狼丘帮和沧浪帮的人谈判,叫他们把地盘让出来。 “怎么可能没银子可以用,妳不是习惯不给的吗?”这个自幼就刁蛮古怪的丫头向来要什么就用抢的,何时听她好言好声的说要用“买”的? “二爹啊,您怎么这么说?老娘还不是为了给您省……”被说中心事的狄若男,难得的颊上染上一层嫣红。他女乃女乃的,真是有够丢脸! 周二望了其他兄弟一眼,大伙儿都摇摇头,拿她没办法。 “好啦!别婆婆妈妈的,老娘这就给他杀过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她的武功很烂,但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她的力气很大。在杭州,人们一听到飞雪帮新任帮主的名号,都会吓得上吐下泻,小孩子会半夜哭不停;胆小的人更惨,活似见到儿的疯言疯语,她狄若男,简直就是人见人愁、鬼见鬼愁。 “不行,不准你去。”周四是四当家,在大当家未死之前,他是帮里头的军师,可等大当家过世,由狄若男接手掌权后,她就什么都要管,想当然耳,他使什么都不用管了。 “四爹,又怎么了?大家不是讲好了吗?就选在苏州重新开始,我们都来三天了,住这什么破客栈,老娘都快闷死了。”没有大片空地可以练练血滴子、没有大片竹林可以练回旋斧、没有山坡可以赛马,没有狠、虎可以打猎,没有……总之,这儿什么都没有,让她的英明神武无处表现。 “这朗秀贤嘛!是道地的土匪出身,为人奸诈、狡猾,你去是自投罗网,少给我们飞雪帮丢脸了。” “四爹,您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呢?好歹老娘也是土匪出身,我还拥有高贵的土匪世家血统呢!”瞧那大爹、二爹、三爹、四爹全是周家子弟,想当年在杭州也是威风凛凛的大人物。 而她是人爹捡回来的,帮里虽然只有她一个女娃儿,可几个爹和兄弟何留把她当女的看了? 再说,她拿刀耍枪、猎猪赛马的,样样不输男人,怎么可能会输给那个什么……龟郎的? “唷!咱们女乃娃儿今天说出一句成语呐,难得难得。”周二哇哇叫,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可狄若男没上当,她只想要快快消灭敌人,让大伙儿有家,这才是她身为帮生的责任啊! “二爹,您不要嘲笑老娘了,老娘现在就去干大事。”说完,就要离开房间。 “妳若坚持要去,就先去摆平华智鸿吧!﹂周四听说这个人斯文讲理,虽然是山贼,倒也盗亦有道。 “画只鸿?什么鸟东西啊?”狄若男停住脚步,一脸狐疑地回过头来。 “反正妳先去找他就是了。”周四想了下,没错,要女乃娃儿去找他,说不定可以谈谈合并两帮、一起管理的事哩! 以他们在杭州的名气再加上他们沧浪帮,就可抢遍天下。真是过瘾极了! “女乃娃儿,妳就上凤凰出去谈判,我们就在客栈等妳的好消息,记住啊!最好教他让出一半,不管用什么方法,知道吗?” “不管用什么方法……老娘用回旋斧可以吧?”她挥出左手的斧头,众人顺势将身子往后仰,以免被挥到而血溅当场。 “妳……最好是不要。”周二冒着冷汗,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少拿出来丢人现眼比较好。 “那老娘用霹雳血滴子可以吧?”她又挥出右手的血滴子,这次要教它破纪录,飞离半里远再倒勾回来。 “最好还是不要。”众人还是摇头。 “你们很奇怪耶!叫老娘不管用什么方法,却什么都不准老娘用。”她火起来了,索性不管他们。 “老四的意思是要你最好礼貌一点,先礼后兵嘛!他们毕竟是先来的。” “老娘才不管什么先来后来的?老娘要走凤凰山,分一半已经很好了,还想老娘有礼貌?卒!” “妳别再开口老娘、闭口老娘的行不行?妳这个样子怎么跟人家谈判?女人家就要秀气点。来,把斧头和血滴子放下。” 那回旋斧和霹雳血滴子都是她的随身之物,她就算死也要带走,何况只是小小的谈判,而且,她空手去谈判,对方会听才怪。 “老娘就是要这样讲话,还有,老娘是大头目,大头目说什么,你们都要听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真的拿她没辙,谁教养大她的是他们的大哥呢?他们虽然年纪较大,但也只能听她的。 “那好,快去给老娘备马,老娘要上山去。”回头她要把头上那两个可笑的髻给拆下来,不然真成了女乃娃儿,变成没骨头的女人样,那可就不好了。 宝善堂“风护法,你是怎么保护帮主的?居然让帮主受这么重的伤?”一名妖娇女子也不管这儿是大街上,硬是拉着风若天数落。 每每只要来到这宝善堂,她就要对他抱怨那一次的失误,却半次未提到在那生死对决的当口,他失去了一个妹妹。 风若天瞧她仗着自己可能是未来当家夫人而对他数落的模样,不禁暗嗤。只有他知道,帮主永远不可能娶魏宝珠为妻,因为他知道窝主有多爱他的妹妹若璇。 “你倒是说话啊!帮主伤成这样,你说该如何是好?”要是被狠丘帮的人知道帮主的余毒未除,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停停妳的大嗓门行不行?我的耳朵都要给妳吵聋了。”华智鸿抚着脑袋坐起,毒药虽然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可是大夫说还有好几种余毒在他体内交杂窜流,一时之间大夫也没办法说清是哪几种毒,所以,他还不能算是全好。 “帮主,宝珠也是为你好,你都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魏宝珠一见他要坐起,连忙上前要帮忙。 可华智鸿不领情,一把将她推开,转过头去问他的护法,“若天,查得怎么样了?” “帮主,还是没有消息。” “嗯。”他点头表示知道。“好了,我们先回去吧。若天,共帮我备马。” “唉呀,行不得、行不得。帮主,你的伤未痊癒,还是坐轿子吧!”魏宝珠又开始大呼小叫起来。这千载难逢的独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又不是娘儿们,坐什么轿子?要坐妳自己坐。”华智鸿瞪了她一眼。 “帮主……”她佯装哭泣。 华智鸿最受不了女人哭,他懒得理她的装模作样。“大夫,这是诊金,谢谢你了。” “哪里、哪里。”大夫伸手接过。 华智鸿这时瞥见外头一抹鬼祟的身影,他大喝一声:“是谁?” 那人一惊,慌忙溜走,风若天作势要追,但被华智鸿阻止。 “不必追了,只是个小孩。” 华智鸿阻止他,同大夫道别后,三个人便离开。 “大消息、大消息啊!”狄若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快喘死了。拐了个弯,撞上周四,连疼都来不及喊,她劈头就说:“四爹,大消息啊!” “若男?妳怎么会在这儿?妳不是去找华智鸿了吗?” 是啊!她就是去找他谈判,才会在街角撞上他受伤求医,若不是自己跑得快,她可就被捉回去了。“四爹,我看见他了。” “谁啊?” “那只鸟啊!他受伤了,真是神助老娘啊!” 她想过了,凤凰山这么“肥美”,要嘛就要全部,哪还要跟鸟分估一半! “华智鸿受了伤……”周四模模下巴,他马上明白狄若男在说什么,和她相处少说也有十年了,他已经习惯她说话没头没尾了。不过,他现在倒是很怀疑她刚才说的。 华智鸿一向行事谨慎,倘虽不曾与他交过手,可却久闻大名。 他所带领的沧浪帮弟兄虽是打劫出身,但在这几年来,个个已转行经商,在商场上迅速窜起的本颔,只要是知道的人,莫不竖起大拇指称讚。 周四的人面广,很早就想认识这个可敬的对手,今天终于有机会来到苏州,却听闻他受伤的消息。 “是啊!没想到堂堂一个帮主,居然是一(倏)软脚鸟。四爹,您别拦我了,待我去将他收拾。到时,一并连沧浪帮都接手过来。”她在街角看到的那一幕,今她信心大增。虽然一时看不清楚“那只鸟”的模样,可他身边的娘儿们,她是识得的。只要沿路听声,便能找到他们的所在,再乘机打败他,成为新一任沧浪帮帮主。 哇哈哈!自从大爹死后,她很久没这样开心啦! “等等,若男,这该不会是什么陷阱吧?妳确定没有看错人?”周四还是怀疑没办法,他们现在的势力不如以前,自周大将帮主的位置传给身为女儿身的若男之后,飞雪帮的弟兄可是不服气得很,有些人在杭州时就自立门户了,跟着若男来到苏州的弟兄已寥寥无几。 是以若男才会这么汲汲营营的,就是想让飞雪帮恢复周大在时的风光,她的这点心思是瞒不过他的。只是这么一来,若男做事只会更冲动而不凭大脑。 “没错、没错,他旁边的小姐一直叫他帮主的;还有,他们还说什么消息不消息的,这不是匪类会有的行径,还会有啥?” “四爹,您就别再拦着我了,等会儿让他跑了,那我可累了,你们只管在客栈等我的好消息吧!”说完,她一溜烟的跑掉。 这丫头,做事总这么莽撞。周四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只好随她去了。 她已经在尽力赶了。 真的,她发誓。 可是,不过才回去通知一下四爹,才一会儿的工夫,他们就不见人影了。没见过受伤的人还跑这么快的,活像有人在背后追着他们似的!她咕哝了声,没想到自己就是那个追着他跑的人。 唉呀!不好。她暗叫了声。 怎么会碰到五岔路呢? 这下该往哪个方向去? 正在迟疑的时候,她突地灵光一闪。不是有个老头说:投石问路吗?她就找颗石头丢去看好了。 “石头啊石头,你大发慈悲,告诉老娘那只鸟往哪个方向去了。”她随地找了颗长相奇怪的石头,“略微施法”后,就用力往前丢……是直的这条! “好,那我就往这儿走!”捡起石头,她跨上马背,往前骑去。 哪知,才没走几步,踩着了窟洼,连人带马的摔了个倒栽葱,“妈啊!” 她右脚才踩到地,就被铁夹子给夹住,左脚则是被绳子给捆住抽起,她立刻升到几尺高,倒挂在树上。 “哇啊啊——痛啊!”她鸡猫子乱叫。 原来,这是进入凤凰山上的第一个关卡,不是沧浪帮和狼丘帮的人都不知道这个机关,这是以防有人三不五时的入侵。 偏偏这个狄若男粗心大意得很,以冯自己有了霹雳血滴子和回旋斧就可以剷平两帮。 “啊——啊——啊!”她头朝地面,没被绑住的脚在空中晃来踢去的,想挣月兑那个铁夹。他女乃女乃的,居然把老娘当成老鼠在捕。 老娘的血滴子——在大洞里滚来滚去。 老娘的马——奋力的住上爬,还是爬不出洞。 那颗臭石头,怎么引的路啊?看老娘下去后怎么收拾你!她狠狠地瞪着掉在地上的石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夕阳照在翠亮的山峦上,一望无际的大地就像是染上一层金黄色的粉一般,有些刺眼,却有些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没有半个人经过这里,她开始慌了。 眼见太阳就要下山了,盛气凌人的咒骂也变成了无助的哭泣,其实,再大胆的人儿遇到这种事,也只有哭泣了。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泵娘。 “呜……呜……” “呜……痛痛痛……” 这个声音由远而近,传到了正在赶路的车队中。 “窝主。”风若天请示华智鸿。 “去看看。”他点头示意。 当风若天来到狄若男的面前时,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小人儿,看不出是男是女,倒吊在树上,一只脚渗着血珠,可能已经吊了不少时辰了。 而“他”的下方,有一只精疲力尽的小马。 风若天向华智鸿禀报:“帮主,是一个擅闯凤凰山的人。” “哦?”他眉一挑,近来狼丘帮的动作倒很频繁。不过,他们应不至于忽略上山前的那道陷阱啊! 华智鸿误以冯来人是狼丘帮派来的,他命令道:“去把他弄下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是。”风若天旋过身,右手长剑出销,别的一声,就把树上的绳索给割断。 “唉哟喂呀,疼死老娘的了!”狄若男的臀部着地,刚好又掉回那个大窟洼里,和小马挤在一块。脚上的大夹子也在此时收紧了几分,让她疼、脚也疼。 “喝!”她还没哀号完,她纤长的脖子上,已“卡”了一只长剑,“你……想干嘛?” “若璇?”女扮男装的若璇!风若天看清了她的容貌,显得有些失神。 “什么弱玄?你他女乃女乃的给老娘拿开啦!”狄若男大叫着。 听完她粗鲁的话,风若天呆愣半晌。若璇是不会这样讲话的,眼前的人是真真切切的男儿身,不是什么女扮男装的若璇,而且,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若璇已经死了。 他恢复冷酷的表情,“说,你来这里干什么?没瞧见前头的立牌吗?”风若天问道。 这时,华智鸿骑着马和他的宠妾魏宝珠的马车一前一后来到。 “看到了啊!”就算没看到,也不必这样拿剑“卡”着她吧? “看到还敢擅闯?说,妳是不是狼丘帮的人?” “(三闯)?老娘没(三闯)啊!老娘才(一闯)就掉下来了,而且……而且,你们不也进来了吗?” “我们是这里的主人,立那块牌子就是不让闲杂人等进来。” “哦,原来那些蝌蚪文就是要人不要进来的意思啊,干嘛不派人在外面用说的就好,老娘是看得懂啦!可是你们也要为那些看不懂的人打算啊!”狄若男这下了解了,搔了搔头,瞥见坐在马上的华智鸿。 那人……好高大啊! 她瞇起眼,他背向夕阳,虽然看不清他的容貌,她却可以感受到他的气势。 他好壮硕,标准的端正坐姿说明了他刚正不阿的性格。她狄若男虽然没念过书,可识人的功力却是一等一的好呀! “喂!你这臭小子看什么看啊?还不快回答我。” 风若天看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脖子上架的是剑哩! “什么臭小子?你瞎掉了啊,看不出老娘是母的啊?”她吼回去,那男人真好看,可是怎么一直坐着不动呢? 唇畔边还……还有若有似无的笑,好好看哦! “母的?你是女的!”风若天大喝一声,剑移开了几分,她会不会是若璇的的这个疑惑又突地出现在他脑中。 “喂、喂、喂,你小心点儿,别割伤老娘的脖子,老娘还约了人谈判呢!”是她约人家,人家可没约她。 风若天上下打量她,她的右脚踝被铁夹夹住,裤管上有干涸的血,左脚则绑着一条断掉的组绳,身边还有一只没半点气力的马,样子说有多狠狈就有多狠狈。 何况,会约在凤凰山谈判的,除了沧浪帮之外,就只有狼丘帮了,难道……“好了,你们别耍嘴皮子了。”华智鸿跃下马,来到她的面前。“若璇?”看清了她的容貌后,不由自主地,他的口中也吐出这个名字。 “不,帮主,她不是。”风若天说道,他不相信自己的妹妹会变得这么粗鲁,而且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再者,他们都知道若璇被狼丘帮的人害死了,眼前的这个她,充其量只能说是相像罢了,他冷静的想着,一剑又抵在她的脖子上,“妳是谁?不知道擅闯凤凰出的下场是什么吗?” 哇哇哇,真俊!当她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她就中邪了,灵活的大眼眨也不眨,怕错失每一个看他的机会。他还叫她“弱玄”,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他的声音好好听哦!叫她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他高兴。 “就跟你说了没有(三闯)啊!”那个人很烦耶,没看到她在忙吗?忙着看那个英俊的人……“还不快说妳是谁!”在她脖子上的剑又朝她压近几分。 “若天,快放开她。”华智鸿虽然看着她的脸,可思绪已飘到了从前……她曾温驯地依偎在他胸前,听他说着心里话。 她曾崇拜的看着他练武,眼里彷彿只有他。 她还曾经声地说爱他此生不榆。 他终于承认自己想着她、念着她,没有她的日子,竟是这么漫长。 “帮主……” “我说放开她。”他恼怒地道,“妳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的妹妹?”他弹开风若天手上的剑,一把将在洞里的她抱起。 “若璇,疼不疼?” 她摇头,她叫若男,不叫弱玄。 “妳真迷糊,怎么连在山下的陷阱都忘了。”他抱起她,走回马车。 “你、你、你好帅啊!”终于,她发出声音,可却上文接不到下文。她一定是犯癡病了,不然怎么语无伦次得这么严重? “帮主……”坐在马车上的魏宝珠走了下来,看到这种情景,也和风若天一样呆愣了半晌。 那人明明就不是风若璇,冯什么帮主识不出来呢? “风护法,你快去告诉帮主啊!”魏宝珠急道。 没有用的,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确有九分若璇的样子,如果她说话不这么粗鲁的话,她简直就是若璇。 帮生会认错也无可厚非,但愿这个女的没有恶意,否则,帮主一定会再次受伤“若天,你载宝珠先走一步,我和若璇坐马车。”华智鸿交代着。 魏宝珠的眼睛差点儿没掉出来,方才在大街上央求了半天,窝主不肯坐,净说马车是娘儿们坐的,现在这个丫头一来,马上就变了……她知道自己就要失去帮生了。不,她不要,她也要挤进马车去,最少她也要知道对手的姓名才可以。 “帮主,等等我,我不要骑马,我要坐马车。”她大叫道,可惜没人理会她。 “宝珠姑娘,帮主的决定是改不了的,妳又不是不知道。上马吧!”他翻上马背,把手交给她。 风若天是不得已才理睬她的。 “哼!回头要她尝尝我的厉害。”她咬牙切齿地说。 第三章 马车内,狄若男不知羞的被华智鸿抱在怀里。 “还痛不痛?”替她简单的包紮过后,他发现这怀里的人儿表情十分丰富,一点儿也不会隐藏心思。 “嗯,不痛了,老娘……我最不怕痛了,所以以前老爹打老娘……我的时候,我都不哭的。”狄若男开心的说说笑笑,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他当成另一个人来看。 闻言,他却皱眉了,他遇见若天、若璇两兄妹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家了。 他知道若天不可能骗他,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若璇不是他所认识的若璇。其实他的理智早已明白她根本不是若璇,只是内心不愿意承认若璇已死的事实。 “妳叫什么名字?” “狄若男啊!”她一点儿防备也没有,她好喜欢他看牠的样子,黑亮的眼睛里有着说不出来的认真,但她一点都不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在看她。 那种带着研究的表情,是他怀疑她的开始。 狄若男? 不是风若璇……是啊!他没有一天忘记若璇为了他不顾自身安全的那一刻,他的心有如撕裂般疼痛,血红色的鲜血溅满他的双手,她迎向他时,她已无生息……“不!” 华智鸿突地大叫,在他怀中的狄若男被他吓了一跳,瞳大了眼看他。 “帮主、帮主,你怎么了?”她不知道他是哪一帮的帮主,如果她没记错那个女人的声音的话,他是浪浪帮的。 她愣愣地看着他,帮主该不会是疯子吧?拜讬,千万不要,她想要他来做她的押寨相公呢! 被她这么一堆,他拉回思绪。 若璇已经死了,永永远远不可能再回来了……“没什么。嗯,这个名字倒挺适合妳的。”他尝过回忆的苦,也尝过心爱的人离开的滋味,现在他的心里,应该只有怨怒、只有报仇,不该有其他的情绪才是。 “嘿嘿,还好啦!”她搔搔头,她还不太会写呢! “对了,妳怎么会来这里?” “老娘……我就是来这里找你的,要不是那个鬼玩意儿……嗯,那个陷阱,我早就追上你们了。” “妳找我?找我做什么?” 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也没有料到一帮帮生会这么年轻,而且还……这么俊“其实也不是找你啦!或许找丘丘帮的帮主也可以。” “妳有什么事非要找到我们不可?妳不知道我们两帮是死对头吗?”他猜想她口中的丘丘帮就是那个狼丘帮了。 “知道啊!不过既然老娘……我先认识你,那我就先耸恿你去帮我剷平丘丘帮啦!” “为什么?”他注意到她说话左一句老娘、右一句老娘的,好不刺耳。 “这样就可以让咱们飞雪帮进驻了啊!” 听闻飞雪帮,华智鸿很快地在脑中思索她是什么来头。 懊不会是在杭州打混的山贼吧? 可他从不曹听闻飞雪帮要女娃兄出面谈判……“你说好不好嘛!” “我今天才认识妳,妳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帮妳?” “老娘……我受伤了耶!而且我喜欢你,如果你能打败丘丘帮,那就和老娘……我心旦中的英雄形象结合了呢!” “要不然,老娘……我去找丘丘帮的,要他来剷平你浪浪帮也一样。” 这两种方式她都没意见的。 足见得华智鸿在她心头,除了好看之外,是还没有半点儿特别情标的。 “不行。” 她只是喃喃自语罢了,没想到深谙武功的他却听见了。 “那你帮老娘我。”她嘟着嘴拉他,要他看着她包起来的脚,“你看,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跌成这样,老娘我长这么大,哪吃过什么亏?就数今天最窝囊。” “我考虑考虑。”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老娘我为了见你一面,差点变成残废,现在又要无功而返,回去一定被弟兄们笑死、被他们吐出来的口水淹死……” 有这么严重吗?华智鸿睨了她一眼。 可狄若男表现出来的,是真的很严重。 “好吧。妳就随我回去,我看看要怎么帮妳。”这个丫头有趣得紧,撇开她长得像若璇不谈,她应是个没有心眼的丫头。 “真的吗?好,那一言为定。”她对着华智鸿笑了,笑得灿烂。 他的心一动,彷彿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崩落。 “等等,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剷平丘丘帮,她可以委屈一点。 “到了沧浪帮,妳不能冉在一句老娘、右一句老娘的,帮里的人都比妳大得多,妳这样没有规矩,小心被人教训。”他好言相劝。 “谁敢教训老娘我?” “不听话就别想进沧浪帮。”他威胁道。 她低下头,扁着嘴答应,“好啦、好啦!” 马车在夕阳中缓缓前进,将她带向未知的未来……“哇!这就是浪浪帮啊,好大哦!”狄若男才跳下马车,便兴奋得大叫,她挣月兑了华智鸿的怀抱,一拐一拐地往前跑。 瞧瞧这红红的大门,高高的楼阁……这哪里是土匪窝啊!谤本就是皇帝住的皇宫嘛! 还有那个吹着泡泡的鱼儿在池子里游来游去,她半趴在进入主屋的桥上边看着边思索。 和她以前住的地方相比,这里才是一个可以享乐、可以舒服过旦子的天堂嘛! 看来这个浪浪帮很赚钱哦! 决定了、决定了,她一定要把浪浪帮给弄到手才行。 “妳又在想什么啦?拐着脚也能跑这么快,我真是服了妳了。”华智鸿交代完事情后,便跟在她身后。 “帮主,这里还真大。你每天在这里住,真是好幸福哦!”狄若男回过头去,正好撞上了他的鼻尖,肌肤相触的那一刹那,她垂下眼睑,生平第一次害臊得脸红。 华智鸿看出她的娇羞,唇角勾起了笑,他对自己的魅力再清楚不过了。 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全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只不过,知道归知道,当事实如他所料的发生之后,他不免有些得意。 “那妳可愿意在这里住下?” 她抬起头看他,觉得奇怪地间:“我不是跟你回来了吗?” “跟我回来是一回事,住下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妳想清楚再回答。”他知道她喜欢这里的一切,由她晶灿的眸光他可以知道她有多喜欢这里。 只是,要住在这里,一切都得听他的安排才行。 “帮主,我想在这里住。” “那好,明天开始,你要开始学规矩、礼仪、读书、写字。”暂时先这样安排,他要将她塑造成昔日的若璇,让若璇再次伴在他的身边,这次,他要永远留住她。 “什么?为什么要读书、写字?”她大叫,这比要她死还困难。 “我问妳,妳想不想做沧浪帮的帮主夫人?”他哄她。 “嗯!”她点头,那样就可以一辈子住在这里,还有一大堆的奴仆可以使唤,还有白花花的银子……“这就对啦!妳有看过哪一个帮主夫人不识字的,连帐都看不懂,要怎么管一个家?还有啊,妳不识字,怎么去抢官粮?万一抢到同行的,不是自找麻烦吗?” 他这样说,好像有道理耶! 想想浪浪帮这么大,管帐房的一定要识字才行。 “谁说我不识字的?”她死要面子地道,她从不承认身为一介帮主的她只会几个字,几个字还包括她那个还不太会为的男性化名字在内。 嘴硬! 罢才在山脚下,他就知道她不识字了,连块牌都看不懂,还说大话。这个女娃儿真有趣,不知道她变成若璇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华智鸿在心里想道。 若是自己要对她出手,她可还有招架的能力? “好,就算妳识字好了,唸几首请来听听。”他不客气地想戳破她的谎言。 “丝?那个丝瓜的﹃丝﹄吗?”这简单,“丝有好几种,有吃的丝瓜、用的丝线、抓虫的蜘蛛丝、穿的蚕丝,还有这个发丝哦!﹂末了,她还把头上乱七八糟的发拿来形容。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华智鸿挥挥手,表示知道她的程度了。 “怎么样,我不错吧?”为了拿到管帐房的实权,她可是卯足全力拼了。“好了,你替我请一个教我打算盘的夫子就好了。” “不行,妳还要学会琴、棋、书、画,看来我要请不少夫子才行。” 琴、棋、书、画?她有没有听错?教她这双拿刀剑的手去弹琴?那不是大材小用吗?“不不不,我只要学打算盘就好了,其他就不必了。” “妳想不想当帮主夫人?”他又问。 “都跟你说我想啊!” “妳有看过哪个窝主夫人说话没有涵养、言之无物,一点内在美都没有的吗?” 她摇头,表示没看过,事实上,她也不认得半个帮主夫人。 “那就对了,所以你要学。” “喔,好吧!那可不可以一个一个慢慢来啊?”她试着打商量。 “行。”吃快容易把碗弄破,他就先到此为止吧!“好啦,这里就是妳住的地方,叫﹃众宝阁﹄,妳就在这里待着吧!”他替她引路,狄若男进了房间后,他使离去。 唉!怎么靠一个人剷平山寨会比自己剷平还累啊?她对着天空闷闷地想着。 “大姐,不好了!”魏宝珠才从风若天那儿离开,就急着往林心兰那儿跑,为的就是帮主又带了一个姑娘回窝里,而且她像极了风若璇。 林心兰是最先被华智鸿带回来的江南姑娘,在这沧浪帮待了也有几年的时间,按着是魏宝珠、小珍、琳儿等等共十名的姑娘,每个人皆按着进门先后顺序排行,若除去已死的风若璇不算,林心兰算是待在帮主身边最久的姑娘,因此,几个后来的女人全都称她为大姐。 她们之间嘛,谈不上和谐,亦谈不上交心,只能说是互不相干、各过各的。只不过,当帮主又有新宠时,她们几个先来的就会连成一气,给新人一个下马威。 她们这种近似妒妇的行冯,华智鸿不是不知道,但只要她们不是太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多加理会。 林心兰正在梳妆台镜前打扮,见魏宝珠未经同意便将她的房门打开,有些恼怒,随即又想到自己手中的玛脑坠子,连忙把它藏在背后。 “什么事这样慌张?”林心兰稳着心绪问道。 眼尖的魏宝珠早就看到了,她有些吃味儿的看着她,语气有些酸溜溜,“帮主又给大姐添珠宝啦!当心,这可是男人为了补偿他的少于陪伴而做的,所以大姐也别高兴得太早。” “妳在胡说什么?”林心兰只好把背后藏的东西拿出来搁在梳妆楼上,抬高下巴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经她这么一提,魏宝珠这才想起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 “大姐,帮主又带回一个姑娘啦!” 林心兰愣了半晌,帮主前日才答应她,不再带女人回帮里的。 男人的誓言,果然不值一文钱。 “怎么会?” ﹁我亲眼见到的,还会有假吗?而且,她长得很像风若璇。”这个名字在帮里如鬼魅,不能提,却又在大家心头盘踞。 每个姐妹都明白,帮主所有爱恋的感觉都被风若璇牵动,帮主不曾打开心房让她们进去;对帮主来说,除了风若璇之外,没有人能佔据帮主的心。是以大家都知道,她们几个姐妹只是陪寝用,根本没有人能坐上帮主夫人的位置。 魏宝珠喘了口气,眼角余光瞥向那梳妆台上的玛脑。 林心兰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可那只玛脑是帮主亲自送来的礼物……算了,要是能赶走一个是一个,她也不怕没有礼物可收,就当是赠给穷人吧!她心里这样想着。“那只玛脑坠子妳就拿去吧!” 魏宝珠喜出望外,“真的?谢谢大姐。”说着,她就把坠子拿到手心里了。 “说吧,帮主带回来的是怎么样的人?” “大姐,其实妳不用这么担心啦!她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我们在山下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是男的哩!连帮主也被她瞒过去,妳就知道她其实是男相女身啦!”好特别的坠子啊!她活了二十几年也没见过这么美的玛脑。 “后来呢?怎么曾提到风若璇?”这是她亟欲知道的。 “如果她换上女装,我想没有人会说不像的!不过,她好像不识字,连山下禁止入内的牌子她都不识,我看等帮主想通她不是风若璇的时候,就会回头了。还有,妳都不知道啊!她开口老娘、闭口老娘的,说话说有多粗鲁就有多粗鲁。”若要分辨出她和风若璇有什么不同,听她说话就知道了。 听完,林心兰半晌不语,她在思索帮主的打算,可惜却理不出个头绪。她只怕帮生会眷恋她,毕竟,帮主曾经爱风若璇爱得那么深。 “大姐,妳在想什么?”她推推发愣的林心兰,“难不成妳真怕啦?” “别胡说,再怎么说我们都在帮里好几年了,就算没有地位,倒也好过那些为奴冯仆的。” “吱哟,大姐,妳少没志气了。我来告诉妳可不是要你自怨自艾的,我们应该想个办法把她赶走,最好连翠儿、琳儿也一起弄走。” 翠儿是最近二个月才带回来侍寝的,魏宝珠早就想找机会弄走任何一个在她之后的姑娘了,当然啦!在她之前的大姐,她也很想弄走她。 “妳的野心可真不小。”林心兰睨了她一眼。 “大姐,妳愿意十几个人来瓜分帮主吗?不如我们合作,赶走她们,我和妳一人一半。”魏宝珠劝道,看林心兰的表情,好像被她说动了。 “妳可有什么办法?” “当然有了……”她的笑容里有着诡谲,她开始诉说着她的计谋……夜凉如水,脚步声在门外停止,尽避来人将脚步轻放,在华智鸿听来,却再清楚不过,“若天,进来吧!” 风若天丝毫不意外华智鸿的辨声能力,似早已领教过他所有本事。 “查得怎么样了?”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禀帮主,飞雪帮的帮主的确是叫狄若男。” “哦!可有消息说帮主是个女的?” “据闻,前任帮主过世之前,将位置传给他唯一的女儿。” “那她怎不是姓周?” “禀帮主,她是周窝主收养的。原来的身世,属下还在调查。” 只短短半天而已,风若天已经查到这么多了。 他抬起头来,并挥了挥手,“不必了,知道这些就够了。还有,狼丘帮最近有什么动静?” 风若天摇头,表示没有。 “可查出他们为什么要三生石?” “帮主,听说后出的﹃姻缘桥﹄桥底有三生石,可治百病、解百毒,有延年益寿之效。最重要的是,这颗三生石代表着一种力量和象征。在宋朝时期,这颗三生石是皇家公主所有。本来这颗三生石是将军府所有的,后来将军府出了开国皇帝,所以也就有了一个这样的传闻:得到三生石,就等于坐拥权势。也许那是他们想得到三生石的原因。” “三生石在姻缘桥下,可能吗?”为了这颗三生石,若璇死了,更可恨的是,到现在他还没有办法冯若璇报仇。 狼丘帮和沧浪帮的实力相当,两造都是处于王不见王的局势,在没有十成的把握之前,他不能让弟兄们做无谓的牺牲,尽避讨回公道是他唯一的路。 “你可去查过了?”他问着风若天,相信他已经走一趟姻缘桥了。 风若天点头,他的确是去过了,他的妹妹因这个东西而死,既然知道这个消息,他当然不会放过。“是的,但是桥下并没有类似的东西出现。” “哦?可知三生石生得什么模样?” “是三角形掌般大小,会发出七彩亮光。” “不在姻缘桥下,那会是在哪里?” 值得庆幸的是,那一次狼丘帮误伤人命之后,许是心中有愧,之后便没有再派人对沧浪帮做出什么伤害。 可令华智鸿不解的是,为什么有人要放出谣言说三生石在姻缘桥下,让若璇花样年华的生命因此消逝? 逝着已逝,却让在世者,不胜欷圩…… 第四章 这日,天还没亮,狄若男便起来练功了。 虽说这霹雳血滴子不在她的手上,可紮紮马步、挥挥拳头她还是行的。 所以这众宝阁内的姑娘,在听到她练拳所发出的声音之后,纷纷探出头来看“我说妹子啊,妳这么早体力就这么好,不如去洗马吧!”魏宝珠首先穿戴整齐,走了下来招呼她。 “洗马?” 她收起拳头,好像满有趣的。 “是啊!妳也想讨帮主开心吧?我们几个姐妹也是哩!可惜就是力不从心,见到妹妹身体这么强健,想必可以替帮主刷刷他的爱马,替他做点儿事。” “他没有请马伕或是小厮吗?”以前在飞雪帮的时候,可是有十个人专门管马廊里的大小事呢! “请马伕、小厮?那可是帮主的爱马呢!帮主一向不让人碰的,要不是我们几个姐妹得帮主喜爱,帮主也不会交代下来。”魏宝珠这样告诉她。 “真的吗?”那如果她去帮他洗马,他会答应她任何要求吗?例如,不要读书、写字……“姐姐怎么会骗妳呢b再不,妳问问楼上的姐姐们。”魏宝珠纤手一指,狄若男顺着她手的方向望去,果然大家都点头了。 那好吧!反正现在还早,我就去帮他洗马,说不定他一高兴,她就可以跟他换条件了。“那马厩怎么走?” “出了这道拱门,再顺着小道走就可以看到了。” “谢谢姐姐,那我走了。”狄若男有礼的同道,心里还想着这里的人还真不错! 她才离开众宝阁,楼上楼下的姑娘们起了一阵欢呼后,又回房去睡了。 不多时,狄若男终于来到马厩,她记得昨天帮主骑了一匹漂亮的马。很快地,她就在马厩最未端找到牠。 她走到那匹马儿面前,那匹嚣张的马高傲的看她,不一会儿竟然扭过马头,看也不看她一眼。 她又走往马脸的方向,那只马竟又瞥过头去,试了几次,她火大起来,“喂,你这只臭马,老娘赌你一定是母的,不然你干嘛嫉妒老娘长得美,不敢看老娘。” “嗯哼!”站在她身后许久的华智鸿,看到她懊恼的模样,本要笑出来,又听到她老娘、老娘的叫个不停,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狄若男一见有人来了,忙改口:“好马儿,你就让我替你刷刷背、帮你清洁清洁。” 马儿还是扭过头不看她。 你这只马,等帮主走了,老娘就给你好看。她在心中暗咒,脸上的表情却是和悦的,“帮主,你来啦!这匹马好俊哦,你养得真好耶!” 华智鸿当然听出她声音里的愤恨,他再不过来看看,晚餐可能就得吃马肉了。 “那当然,我的迎风可不是普通的马。” 丙然是同性相斥。哼,窝主是老娘的,你想抢,门儿都没有。她学那只母马把头高高仰起,用鼻孔对着马儿的鼻孔,“帮主,你可以过来亲老……我一下吗?” “为什么?” 华智鸿当然知道她在玩什么花样,这个小表该不会将宝珠那些争风吃醋的手段 拿来用在他身上吧? “嗯……人家觉得有点虚,如果你不给人家灌溉一下,人家可能就要昏倒了。” 瞧她说的是什么浑话!若璇根本不会这个样子。他有些气闷,可为了留住她,他只能安慰自己是时机未到。 “我看要昏倒的人是我吧!我都要被妳熏晕了。” “是吗?”狄若男放弃与马对立,她低头闻着左边的腋下,又闻右边的腋下,“还好嘛,我记得上回我有用力搓这里啊!” “上回是什么时候?”他好心提醒她。没见过这么不变干净的姑娘。 “上回……就是十天前啊!我还不曾十天洗一次澡呢!在杭州的时候,我可是一年洗四次而已!”她说得挺得意的。没错,她就是很得意,因为她那破脑袋难得能记住什么秋分、冬至、春分、夏至。她也差不多就是在那个时候才会洗澡,把三个月的污垢洗掉,大伙儿都是这样,早就习惯头顶上有蚊虫飞来飞去的样子了。 “妳还页敢说啊!”华智鸿拿她没办法,她跟宝珠她们果然不太一样,虽然一样拥有女人爱吃醋的本性,可却不变干净。他该说什么好呢? “迎风是怕脏的,你要帮他洗马背,最好先把自己洗干净。” “是吗?这只马还真挑剔。那老……我今天就不玩牠了,玩别的吧!我一定会向你证明,老……我这个帮主夫人是很贤慧的。”她提起水桶和须刷,放弃拿洗马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华智鸿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脏女人宁愿臭死自己,也不愿意去洗澡,他还真开了眼界。 稍晚,狄若另在献宝阁无聊得打瞌睡的时候,有一个老头子自称是夫子,跑来说要教她读书,她才想起自己要跟帮主要求交换条件的事情。 可是,当下已经来不及了,她就等上完课再说。 没想到,这一等竟让她等了好几天,因为她听说帮主下山谈生意了。 她不知道老师是如此尽责,排满了读书时间不说,还要她学琴、学棋、学画,让她忙得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 瞧,这会儿,方老头艾稍着小长板子和一本很厚很厚、蓝皮子的东西,她敬打赌,那里面全是排得很整齐的小斟抖。 “若璇!别发呆,开始上课了。” 夫子的声音一响起,狄若男就开始头痛、肚子痛,紧张得要死。 若璇是她现在的名字,因为窝主说,若男的名字太男性化了,虽然适合她,不过女孩子的名字应该有些“溼”意,反正她不识字,就随便了。 “若璇,妳不舒服吗?要不要找大夫来看一下?”夫子好意的说。 “不,不用了。”她笑笑地挥手,夫子又不知道惹她不舒服的就是他自己,每回他都要问她有的没有的,她都接不下去,然后就会挨板子,瞧他手上的那个小长板子就是用来打她的。 呜……她还真可怜。 “若璇,翻开书本,把那篇八俏第三唸给为师的听听。” “八义”的老三、“八义”的老三……在哪里?在哪里?狄若男飞快地翻开册子,额际冒着冷汗,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八义”里面的第三个“义”。 完了完了,夫子最喜欢趁她低头的时候打她的头。 妈啊!她现在正在低头找……果然,咱的一声,板子正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头上,“哎哟喂呀,疼死老娘了。”一时之间,她的出言不逊,又被修理了一顿。 ﹁干嘛又打老……娘?”她声音愈来愈小,而后瞥见华智鸿在窗边就要走过她灵机一动,口里大喊着:“杀人啦、杀人啦!夫子要杀人啦!”灵活的大眼一翻,翻出白色的部分。 夫子吓得把板子一丢,身子往后退,撞上了本欲进来看看学习进度的华智鸿,“华窝主?不是我、不是我!” 华智鸿上前瞧看,这时,狄若男又吐出舌头来,吓得夫子夺门而出。 他上前去踢踢她的身子。 好痛!狄若男咬着牙就是不睁开眼睛,可是她皱起的秀眉却洩了她的底,“妳还在装!” 她还是不动。 华智鸿又用力踢了她两脚。 “咬呀!别再踢了。我起来就是了嘛!” 她拍拍身上的灰尘,倒也没对华智鸿生气,“帮主相公,你来啦!我好想你哦!”她自作主张地喊他相公,反正她对窝主夫人的位置是誓在必得。 对于她叫他相公,他没有多大意见。只要她能月兑胎换骨,有十足十的像若璇,他是不会介意的。 “为什么装病不上课?” 他已经得到证实了,飞雪帮已经解散的事得到证实了,也就是说,她对他是无害的。 之前她想得到凤凰山作冯飞雪帮的新据点,所以那日才会往山脚下给他撞见。 幸好碰上的是他,要是让狼丘帮的人碰上了,她可能活不成了。想到此,他没来由约感到心疼,对这个傻女孩,他好像……动了心! 不,他是没有心的,怎么可能会动心呢? 心早在若璇离开他的时候死了,女人之于他,除了生理需求之外,没有半点用处。是以,他有了一个又一个的侍寝,却从来没有动过成亲的念头。 他对她只是补偿心理,只是用来舒解对若璇的相思罢了! 再没有其他、没有其他……内心有个声音这样说着,却有着另外一个声音反问他:真是这样吗? 混淆不清的情感让他的眉心攒着,狄若男胡里胡涂地自然是不知道是自己引起他的矛盾,她还好心的说:“今天不上课,陪我﹃回娘家﹄好吗?” 回娘家? 天知道,她哪有娘家可以回啊? “妳可真有兴致,妳答应我的事呢?”他指的是读书、写字。 闻言,她气馁地垂下肩,“读书我是真的没办法啦!可是,我已经改掉老娘的自称喽!快不快?” 她坏的避开不说,专说好的。 “那妳是准备不做帮主夫人褛?” 唉!就是这句话让她被他吃得死死的。明知道她很想很想做帮主夫人,老拿这个威胁她。 “那……那我先学别的,先学煮吃,可以吧?那也是内在美的一种啊!”打水、生火,只要是有用到力气的地方她都会。 “好吧!现在就去。”若璇是很会做小点心的。老天,他好想念她,几乎等不到她变成若璇的那一天了。 “啊,可是人家想先去客栈,告诉爹他们说我已经打点好了,要他们可以上来住。” “我同意了吗?” “可是我是窝主夫人啊!我说了不就算吗?”要是说了不算,那她也别当什么窝主夫人了,地做窝主不是更好吗? “妳不要忘记,妳现在还不是窝主夫人,帮主夫人会的妳一样都不会,还敢大言不惭地说妳是帮主夫人。”他故意激她。 丙然,狄若男发起火了,“不做就不做,你以为老娘爱做啊?老娘放着帮主不做,自愿矮你一截,你就跩起来了啊!大不了我去做丘丘帮的窝主夫人,说不定呐,他的房子比你的还大,银子也比你多!” 俗话说,养成好习惯要三年,坏习惯不用三天。这话说得当真不假,她脾气一来,从前开口老娘、闭口老娘的习惯就回来了。 “妳说什么?有胆再说一次?”见自己对她的用心良苦被全盘抹煞,他怒不可“老娘说,老娘要去投靠丘丘帮,把你打得落花流水,而且老娘火大了,再也不玩了。”她又说了一遍。 咱的一声,他打了她一个耳光,“哪边有利妳就靠哪边,妳是这样卑鄙的吗?” “呜……你打老娘……”这句话说得有点不伦不类,她坞着被打肿的半边脸,“你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拚了。” 她想找霹雳血滴子,可是被他没收了。意识到自己没东西可以跟他拼,她神色黯然地生回地上闷闷她哭,委屈的泪像倾倒的雨一般,流个不停。 华智鸿呆愣半晌,知道自己说得太过分,可话已经说出口,再者,道歉不是他的专长,他做不来。 “我……”欲安抚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呜……你打我,从小到大,连大爹都没有打过我,你竟然敢打我,你看我是孤儿好欺负是吗?呜……”她抽抽噎噎地,哭得好悽惨。 “对……对不起。”他终于说出来了。 “咦?” 她回头看着他,鼻头已经红了。 “我带妳回去客栈,随便你们多少人来住,这样总可以了吧?”他又是陪罪又是示好,就怕她反悔,不扮若璇了。 “真的?”她破涕为笑。 “嗯,不过不是现在。” 她笑容一僵,有些不好的预感湧上心头,“那是什么时候?” “等妳把字学好之后。” 听完,她马上哇哇大叫,那跟永远不能回去找爹爹们是一样的意思嘛! “不行啦!那样他们会担心的。” 知道她的本事也是要十几二十年才有可能识字,可他手中只有这张王牌了,能留多久是多久,最好这一辈子她都不要走,做永远的若璇。 “我替妳修一封家书送下山去,告诉他们妳在这边不就成了。” “那你要记得写给四爹,只有他才识字。”她不忘交代。 “好。” “那住客栈的钱?”她又想到了这个麻烦事,他们已经很穷了耶! “我会交代下去。” “哇!太好了。”她跳起来抱住他,顺道把鼻涕黏在他的衣衫上。 原来哭这招这么好用啊! 她现在知道了,日后会多多利用的。 “春天里来百花儿开呀!春去秋来蝴蝶儿来呀!我是姑娘等郎儿来呀!郎儿一个一个按着来!你过来、我也来,大家一起来亲爱……春天里来百花儿开呀!冬去秋来蝴蝶儿来呀!我是姑娘等郎儿来呀!郎儿一个一个按着来!你过来、我也来,大家一起来亲爱……春天里来百花儿开呀!春去秋来蝴蝶儿来呀!我是姑娘等郎儿来呀!郎……” “一大清早的,是谁在外头吵吵闹闹的?” 众宝阁的窗子纷纷打开,探出头来的是一个比一个还娇艳的姑娘,只是她们看来都还没睡饱。 “各位姐姐早啊!是我,帮主夫人。”狄若男停下脚步,弯下腰向她们鞠躬。 “碎,原来是那个小丫头啊!”她们听到狄若男自称是帮主夫人,有些恼怒。 “妳干嘛不睡觉跑来唱歌?妳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啊?”琳儿问她。 只见狄若男伸手一指,指向魏宝珠,无辜的说:“是宝珠姐姐说做娴淑的女人就是要早起啊!” 众人纷纷往魏宝珠那儿瞪去,魏宝珠被众姐妹指责,连忙无辜地道:“我哪里知道她会当真,而且还会这么早。”三更天,的确是满早的。 “太早了是吗?好,那我明天四更天才起来。”决定好,她转身就要回去了。 “咦,等等!”魏宝珠叫道,“你要几更天起来我可不管,别再跑来吵人了。” “是啊是啊!昨晚我被帮主缠到子时才睡,才睡着,妳就来了,拜讬妳明天别来,不然我可受不了。”翠儿在她走前,还不忘在姐妹们面前吹嘘昨晚窝主点了她的事。 “真的,窝主昨天点妳侍寝!?”魏宝珠是最紧张的人了。 “嗯,帮主还说今晚要来。”翠兄回道:“咬呀,不说了,我要回去补眠,不然今晚我又没得睡了。”说完,窗子便合上了。 魏宝珠、林小兰也赶紧台上窗。 要好好想计策才行,原来要对付的不是那个小丫头,而是身段窕窈的翠儿。 他昨天晚上去缠翠儿姐姐……站在楼下的狄若男不解,“缠”是什么意思? 对了,晚上她到翠儿姐姐房里不就知道了吗? 大清早的,她就做了今天的第一个决定……睡不着了。她太早起床活动了,现在根本一点睡意都没有。 在沧浪帮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她是硬要进来的,一时之间,也没有哪个地方有职缺,所以,她当自己的工作是做好帮主夫人。 “帮主夫人都是做些什么啊?”她自言自语道,她已经自动自发的排除念书写字的事,可是现在天又没亮,也不能和老婆婆学做菜,她要做什么好呢? 不如……去找窝主相公聊天吧! 听说帮主相公住在浩天阁,虽然她不曾去过,可现在还早,等她慢慢找,说不定可以在天一亮的时候找到他。 决定了以后,她又忘记了不该扰人清梦的唱起歌来:“春天里来百花儿开呀! 春去秋来蝴蝶儿来呀!我是姑娘等郎儿来呀!郎儿一个一个按着来!你过来、我也来,大家一起来亲爱……” “哦,帮主……求你饶了我。” 还没有走进浩天阁,狄若男就听到屋内传出一个虚弱又带着痛苦的声音。她本能的以为华智鸿在凌迟妇女。加快了脚步,她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过去。 “帮土、帮主,哦……”按着是骇人的尖叫。 狄若男没有害怕,她上前猛地将房门推开,碎的一声,门板撞了两下,发出好大的声响。 “姑娘,老……我来救妳了。” 床上正在交缠约两具身躯停止不动,目光皆看向门边。“你来做什么?” “我……”她第一次看到男人的,即使未受过礼教,她也知道她不该看男人果裎的样子,她羞红了脸,一时之间慌了。 “我、我……哎呀,你快把衣服穿上啦!”她坞住眼睛大叫。 华智鸿低头向那名在他身下的女子说:“妳先出去。” 女子乖乖地穿上衣衫离开,离去前还狠狠瞪了狄若男一眼,可惜她坞着眼睛没瞧见。 本来,在她还没有学会所有他交代给她的功课之前,他是不愿见她的。 他不看她粗鲁、鬼灵精的模样,因为这和若璇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不符。他本打算等地完全退去粗野的形象之后,再去找她的,所以这些天来,他刻意遗忘她。 可是,她却来了。 “妳可以放开妳的手了。”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依言,她松开了坞住眼睛的手,看向他的方向之后,马上又大叫:“哇,你怎么还是没有穿上衣服啊?” 丙然,她还是需要好好训练。 “在这里我最大,用不着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他对她现在这个样子十分不满意。如果不是她真的太粗鲁了,他根本没有耐心等下去。 “你这么兇干嘛?好歹我也是帮主夫人耶!”看习惯之后,就觉得没什么了,她看着他的,为他的壮硕惊呼,他身材真好! 若璇是不会这样说的。再一次的,他拿她和若璇比较,心中的失望也愈来愈大了。尽避她们的容貌相像,可言行举止还是没有办法相像,让他对带她回来是对是错产生了怀疑。“过来。” “过去干嘛?” “妳破坏了我的好事,妳不该补偿吗?”亟欲解开真相的他,只想闻闻她身上是否有若璇的味道。 他忘了狄若男是不常洗澡的,他完完全全将若璇的影子、一举一动套在她身上,因为只有这样,倘才能感受到生命的真实,以及解了对她的相思。 “什么好事啊?凌虐妇女吗?”她怕,所以一步也不敢靠过去。 他恼火,若璇是不会这样装傻的,“我没有在凌虐妇女,我们是在办事。” “办事?”这样就比较能接受了,“可办事为什么她要叫得这么惨,好淒厉哦!我就是这样了跑来救她的。” “可是她却对妳很不满哦!”费力!他发现要教到她明自,只有这两个字可以形容了。 若璇的影子离她愈来愈远……“冯什么?” “因为我们在做夫妻才会做的事!她正在享受,妳却破坏了她。”她有一副与若璇一模一样的躯体,她也有与若璇相同的容貌……该死!他对若璇的思念,完全让他分不清楚眼前的她和若璇有什么不同,如果她不开口说话的话。 而这一头,狄若男听到他说他与刚才那个女的做的是夫妻才会做的事之后,一股莫名其妙的妒意窜上心头。 她不自觉有些生气,“既然是夫妻才能做的事,你冯什么要找她不找我?”她才是他的妻子不是吗?难道他有好几个帮主老婆? 她的迫不及待以及加上他的错认,使他决定要提前要她,“那妳还不过来?” 这次,她没有拒绝,马上靠近他。她才一接近他,一股酸味就窜上他敏锐的鼻腔,灵敏的嗅觉告诉他,这不是若璇的香味。 惊觉到她是狄若男,他捡回来的替代品,他一把将她推得老远,“滚!” 狄若男被他莫名其妙的举止给弄胡涂了,“我们不是要做夫妻做的事吗?” “滚。”他使出内力将她往外送,门也在她退出后合上,留下搞不清楚状况的迪若男…… 第五章 洗了个“痛苦”的澡之后,狄若男便来到了翠儿的房里。 要不是要看清楚什么叫作“缠”、要不是她怕自己身上的酸味被别人闻到,她才不会费事的提水、烧水、洗澡呢!好在这种没效率的事一年不用做几回,不然她可要放弃了。 看清楚翠儿住的房间是第三间之后,她就爬上树,坐着等她的帮主相公出现。 戌时才过,华智鸿便由回廊那儿走来,她小心地躲好,让树叶遮去她的身体。 透过树叶的缝隙,她看到华智鸿果然开了第三间的房门,然后就是翠儿的娇喷声,说她等了帮主好久了。 咬哟,她也是等了帮主相公好久了,可也没发出这么恶心的声音啊!鸡皮疙瘩都掉了满地。 哎哎哎,别把窗子给关上啊! 翠儿来到狄若男待的树梢前,把窗子给关上,当然没有听到狄若男心里的呼唤,台上窗后,狄若男气得差点掉下树。 白爬了树,结果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她火大地干脆跑到众宝阁的第三间房,半趴在窗前听听里面是怎么缠的。 “帮主,你想用什么姿势?” 什么姿势?啊!她应该用看的比较容易了解。于是她用自己的手指沾了口水往纸糊的小窗一戳,开了个指般大的洞,腿起一只眼看。 只见翠儿姐姐把薄衫褪下,留着翠绿色的兜衣遮住胸脯,她又帮帮主相公将外衫褪去,衣服就乱丢在地上,然后将分在床两侧的床帷放下,把他们两人给遮住,狄若男一时什么都看不见,她一激动就忘了自己是在偷看,便大叫:“别放下,给我看嘛!” 这一出声,惊动了在房内的两人,华智鸿把床帷一掀,朝门口大喝:“是谁?” 被逮个正着的狄若男又不敢逃走,只好低着声说,“是我啦!” “翠儿,去把她叫进来。”几次被她破坏好事,他猜想她八成是想跟他欢爱,否则怎么对偷窥这事有了癖好? 翠儿不得已只好下床,对这个丫头破坏她的好事,她有说不出来的怨恨。 “进来吧?!”翠儿把门打开,披上薄衫的她显得心情很差。 “帮主相公……”狄若男低着头。她又看到他的了,真是羞死人了。 “翠儿,你去跟小兰睡吧!”华智鸿又下令道。 “窝主!”她惊道,帮主不是要和她……“下去。”他怒斥。 “是。”翠儿悻悻然地走了。 “翠儿姐姐……” “别喊了,她是听我的,不是听妳的。”华智鸿看着她,在烛光下,她晶莹剔透的肌肤光滑无瑕,他注意到她换上了火红色内夹青色的滚边罗裙,腰间系上一条细细的长带子,和系着青丝的带子同款披泻而下,宛如不受束缚的心仙子般,清灵动人。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感受到她的热气。 今晚的她,就像他印象中的若璇,她总是这样定定的看着他,无言地诉说她的思慕。 “若璇,过来。”他招手要她过去。 狄若男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她的身体往床边移动。 “过来。”他将她拉过来,收势不住的狄若男倒在他的怀里,藉由烛光,他看到她红扑扑的双颊,一时之间,他的脑中竟无法分辨她和若璇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同。 “帮、帮主……” “嘘,不要说话。”不管她是谁,他都要定了她。 一如带她回来的那天他所下的决定。 他要透过她爱若璇,也要透过她的身躯告诉若璇他有多爱她、多想念她。 这帮主相公是怎么了?一会儿用研究的眼光看她,一会儿又兇巴巴的,遗命令她不准说话,她就偏要,起码她要问清楚什么是缠。 “帮主相公,我一定要说一句话。” 替她解开腰间的带子,他敷衍道:“说吧!” “什么是缠啊?” 他无心去理解她的思考方式,现在她眼睛里映着的是她,想的是若璇……“翠儿姐姐说,你昨天缠了她一个晚上。到底是怎样缠啊?” 顿了下,他没有多作解释,空气中飘来她清香的体味,眷恋地在她颈项留下细吻,急促的喷吐热气在她的耳边,“我做给妳看。” 床帷再次被放下,他急切的褪下她的衣里,身子覆上了她……这个火热的夜还长着呢! 微亮的光线透过窗子射了进来,烛火在稍早之前就已燃尽,下着小雨的早晨灰濛濛的,似是不愿睡着的人们太早起床划破天地间少有的宁静。 然而,习惯早起的狄若男不留因此而晏起,再加上她有“责任”在身,所以呢,四更天的时候,她就啊啊呐的在伸懒腰了。 霍地,她伸懒腰的动作停住,旁边睡的人引起她的注意。这这……这不是帮主相公吗? 她昨天跟他睡在一起?脑中迅速闪过火辣辣的画面之后,她想起了昨夜。 完了,她怎么没把衣服穿回去呢?记得四爹说,不能让别人看到她的身体,不然她的帮主名誉就会毁了的。 快快快,把它穿回去就没事了,她企图跨过他的身体翻下床拿衣服,结果在第一个动作开始之前,脚踝就给人抓住了,“妳要去哪里?” “哇!妈呀!”头朝地,半趴在床沿上,她两只手挣扎着向前要拿衣服。 “帮……帮主。” 华智鸿已经清醒了,他握着她小巧的脚踝,却有些迟疑,“是若璇还是若男?” “哎呀,都是啦!帮主相公,我要拿衣服,你放开我啦!” 听到她的大嗓门,他就知道是狄若男了,意识恢复清醒,再加上昨夜对若璇的慾望已得舒解,他对她就有些冷淡了。 他松开她的手,有些懊恼自己太快要她了。毕竟,她离自己的要求还差太多了,她一点儿也不像若璇,昨夜自己却佔了她的身子,不论是在或情感上,他都背叛了若璇。 狄若男背向他,自然就错过了他数变的神色,好不容易勾到衣服,她立刻穿了起来,嘴巴还喃喃道:“你没看到哦,你什么都没看到哦!” 他心事重重,自然没搭理她,彷彿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好了,我走了,别告诉别人你看到我的身体了,尤其是四爹哦!”交代了声,她便跑了出去。 没办法,帮主的名誉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忘了向他索取懊有的承诺……她一个人晃呀晃的,吓走了一个夫子之后,她暂时得到安静,现在又不知道要做什么。 手里拿了根线顺着方向绕圈圈,定睛一看,原来她正拿着自己系在腰间的腰带在半空中绕圈圈,顺便赶头顶上的蝨子。 这里的心蝨子真可恶,她不过了两天没洗澡,又跑来找她了! 她左一挥、右一挥,赶走了两只胆子小的蝨子,穷极无聊的走着,结果走到了沧浪帮的大厅。 里面吵闹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她跑了过去,半趴在窗边看着。 “这些都是帮主说要买的?”魏宝珠兴奋得大叫,并把布料拿在身上比对。 嗯,这件桃红色的很衬她的皮肤。 “宝珠夫人,妳的眼光真是太好了。这匹上等而是走丝路过来的,全国怕找不到第二件呐!”布商这样告诉她,魏宝珠也觉得自己眼光独到。 “是吗?你也觉得衬我?”魏宝珠问道。 布商连忙称是,而后就是琳儿的声音,“这块我要了。” “这明明是我先看到的。”翠儿不依,扯着沛的另一端。 “什么?明明就是我先拿起来的。”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布商也头大,两边都不能得罪,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姐姐,妳不能老是这样,每回都同我抢。”翠儿仗着自己是帮主的新宠,和上任新宠吵了起来。 门外的狄若男看了觉得不舒服,若要她硬说哪里不舒服,她又说不出来,只知道帮主对这些“侍女们”还真是慷慨啊!都不知道省钱,身为未来管帐房的,她有责任出去摆乎。于是,她也不管自己的头顶上有几只小蝨子,就走进了光可鑑人的大厅。 “哎呀,哪里飞来那么多脏东西啊?”众姑娘纷作鸟兽散,她们避开虫子之后,才看到罪魁祸首。 “若男妹妹是妳啊!怎么带了那么多蝨子过来?”魏宝珠拿着手绢捂着鼻子和嘴,一副恶心的样子看着她。 “我是来给妳们分赃的。”狄若男拿出从前在帮里分配财物的本领,拿起了刚才翠儿和琳儿抓过的布料,两侧对折之后,用随身的匕首给它割开,霎时,一块布就分成了两半,“瞧,不多不少,刚刚好,一人一半。” 这块布两人本有意思要拿来做整套衣裳的,结果被她这么一割,少了大半的布料,充其量只能拿来做裙子了,两人尖叫。 “妳把布割成这样,就不能做衣裳了,我不要了。” “是啊!我也不要了。”翠儿也说道。 两人都恶狠狠地瞪着狄若男。 “你们很奇怪耶!一人一半刚刚好,我没有偏心呐。”狄若男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我才不要跟贱姑娘穿同样的衣服!”琳儿嫌弃的说道,惹来翠儿的不满。 “妳说谁是贱姑娘?” “不就是说妳吗?”她佔了帮主好几个晚上,她都还没找她算帐呢! 两人就这样,不但那块布不要了,还吵了起来。整个大厅乱哄哄的。 这时,华智鸿进来了,“什么事这样吵吵闹闹的?” 他见了满屋子的蝨子,不禁皱眉,看向来源处。 “帮主,是她!” 两个女人这时倒是同仇敌忾地指着狄若男。 “帮主,她把你赏给我们的布给弄得像破布一样,教我们怎么做衣服嘛!” “是啊!帮主,一定是若男妹妹看你只赏给我们,没赏给她,她心里不平衡,所以来搞破坏。” 十几个女人也同时加入阵容,反正顺着话说准没错。 “我?!”狄若男指着自己的鼻尖,眼睛都要凸出来了,“有没有搞错啊?老娘是为妳们好耶,抢一块布抢得头破血流,老娘替你们摆平,你们还忘恩负义!” 每当她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就会左一句老娘、右一句老娘的,华智鸿现在只知道来山上一个月余,她一点长进也没有,不但如此,还把争风吃醋学得这么有模有样。 “不是妳是谁?妳还拿刀子威胁我们耶!”又有其中一名姑娘这么说。 所有的姑娘都把矛头指向她,他没有理由不相信,再加上亲眼所见苦心改造她不成功后,人的理智就会丧失。他瞪向狄若男,她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令他失去耐心。 “老娘哪有?”她想把匕首收回去,然而华智鸿的手更快,她一个闪神,匕首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回去悔过。” “老娘又没错,悔什么过?” “嫉妒、狡滑、贪婪、满口粗话……这些都不是过错吗?”他指责她因嫉妒而拿刀伤人、因诡计被拆穿而狡辩、才刚来就满脑子的贪婪,更严重的是,她又自称老娘。这些在在都不是若璇会做的事,他对她恼火,更对她失望。再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会见到若璇重现在他的眼前? “我没有,是她们骗人。”她指着站在华智鸿身后的一群姑娘,眼睛好像被水泼到似的,好酸好痛。 “她们没有理由骗我。”在她还未上山之前,她们一直相安无事的,冯什么她一来之后,他的侍妾们就同仇敌忾地对她指责?她们都没有理由这样做的,除非她真的这么做了。 “那妳是相信她们不相信我喽?她们只是个﹃侍女﹄,我是窝主夫人,比她们大多了,冯什么你要相信她们不相信我?” 这句话是致命伤,她却轻易的让自己暴露在羞辱之中。 “妳以为我已经睡过妳了,妳就有很高的地位了吗?”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看不起她,把她当成贼人在看,“我没有了不起,了不起的是她们。她们只是个﹃恃女﹄!” “住口!”太过分了,她以为他爬上牠的床,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当着众人的面,无视于他的命令,这些都不是若璇会做的事,若璇也不会惹他生这么大的气。 这时,魏宝珠站出来圆场,将几块有拿到狄若男面前,“帮主,你别生气了,若男妹妹要,我们就给她嘛!镑位姐妹,是不是啊?” 两人仍是定是的站着。 “妳怎么说?” “我才不希罕。”狄若男用力推开魏宝珠,只见她摔倒在地上,好不可怜。 “妳……”他失去控制的挥了她一巴掌,“道歉。” 哀着脸颊,火辣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哭了,她明明才是受冤枉的人,为什么他要她道歉?“我不。”说完,她便奔了出去,带走了一屋子的小虫……姑娘们在华智鸿背后笑着她,华智鸿则是站在原地,心在淌着血。 他的若璇是不可能回来了。 狄若男哭着奔回房里,看到华智鸿这么宠他的“侍女”,她老大不是滋味,想她出生到现在没这么听过一个人的话,就连大爹也不敢勉强地做事。 他的一句她粗鲁,她连十几年叫惯的老娘也改了。 他说她不够大家闺秀、没礼教,她也努力学写字,只不过气走了三个老夫孟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让孔老头没教他们要有耐心些! 他说她不谙厨艺,她也想办法和老婆婆学了,他还说她……总之,只要他说的,她都用尽心去改、去做,除了洗澡这件事。 自己冯他改变如此大,他不普夸过她,竟然还为了那几件昂贵的衣裳兇她。 思及此,眼眶聚集的泪水又狂泻而下,“老娘要回家了,不跟你玩了。” 委屈死了! “呜,他还打老娘,好痛!呜呜呜……”华智鸿的话不但让她认了真,而且在她的心上划下一道深刻的伤口,尽避不识情滋味,但只要是身为女人就有的嫉妒天性是不会因为她的粗鲁而消失的,尤其这个人还是她亟欲讨好的对象的时候。 她的房门被推开了,她迳自哭泣着并没有听见。 他走到她面前,天晓得她在哭什么。 “别哭了。” 一听到是他的声音,她毙扭的转过头不让他看见眼睛红红的她。她才没有哭咧!她才不会为了他而哭。 “走开。”她的鼻音很重。 “真的要我走?”他问。 好半晌,她也不说话。 “好,那我就去﹃缠﹄翠儿了。”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狄若男很没志气的叫住他,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诚意啊?都已经来她这儿了,还不低头认错。 华智鸿停止脚步,故意问道:“妳不要我走?” “对啦!”我不要你去缠翠儿,要缠来缠她就好了。她再一次骂自己没用。 “妳知道今天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他并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只道她是嫉妒,不过,他来的目的并不是这个,在他还没有对她彻底的寒心之前,他要她尽快地变成他要的样子,满腔的相思已经盖过了对她的怒气,就是因冯这点,他才会过来。 然而,狄若男却误会了,“我哪有错?明明就是翠儿姐姐她们诬赖我。” “就算是如此,妳也不该说粗话吧?妳的规矩学到哪儿去了?” “老娘”哪里算是粗话啊?但她不敢顶嘴,她答应他不再说老娘的。 “没办法,周夫子跑了嘛!”她赖给夫子。 “明天我会再请个先生上山,妳给我好好学规矩。” 哦!她真是自讨苦吃,“妳自己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一个﹃侍女﹄都比妳高贵。” 对啦、对啦!所以你老爱缠着一群﹃恃女﹄。她在心里嘟嚷,他才来说她一下,连道歉也没,自己就轻易的原谅他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你好,妳最好快把规矩学会,等达到了我的要求之后,你要什么有什么。”他给她一个承诺。 “真的要什么有什么?” “嗯。”他点头。 “好,那我要你不能再去缠她们,她们白天也是要工作的,她们休息的时候,你又去缠她们,这样会议她们心理不正常,然后来虐待我,还造谣生事耶!”为了自己着想,她要争取应有的“福利”。 闻言,华智鸿一笑,这个丫头到底知不知道“缠”的真正定义?还有,她是不是误解了她们的身分? “怎么样,答不答应?” “好吧!”他勉为其难答应,实则对她已对他产生佔有慾而做悦。 第六章 滂沱的大雨在一刻前停了,随之而来的是普照大地的阳光,淡蓝的天际挂起了一道七彩虹光,弯如月勾的拱桥就这幺地架设在天上。 狄若男看着看着,顿时觉得自己幸福了起来。 本来以为读书写字的日子十分难捱,可是帮主相公每日上课时间一到,就会突如其来的出现,关心她的功课,让她觉得自己要赶快聪明起来,这样才能与他匹配。现在的她,已经会写帮里所有人的名字了,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不过,这样才是帮主夫人应有的美德嘛! “若璇,上课要专心。”新夫子眼尖,看到她往窗边看去,他本来想拿板子打她,可又想到帮主的交代,于是便按下那般冲动。 “夫子,妳不要叫我若璇啦!叫我帮主夫人。”从进帮里到现在,没有人这幺叫她,反而一看到她,就像看到鬼一样,先是吃惊,然后不需她自我介绍,就叫她若璇。 堂堂帮主夫人,怎能让人直呼闺名呢?而且这个闺名还不是她从小用到大的。 “帮主夫人?帮主还没说要娶妳呢!” 林心兰才经过这里,便听到夫子与狄若男之间的对话,她突然来到,夫子有礼的向她打躬作揖,秤她一声兰姨娘。 “嗯。”林心兰向夫子点头,然后细细地打量起狄若男,“嗯,果然是很像。” 那天没看清楚,再加上一大堆苍蝇在她头顶上飞,她闪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心思去打量她? “姐姐,妳说像什幺啊?”狄若男不解地问道,难道她也知道她叫若璇啊? 她没回答她的话,反而向夫子点了个头说道:“夫子,我能借用她一下吗?” 夫子知道她在帮中的地位,自然不敢拒绝。 “当然,兰姨娘,妳请。” “狄姑娘,请。” 能够不要上课,狄若男当然好,她朝夫子做个鬼脸,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狄姑娘,妳走路真快,可真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林心兰在她的后头慢慢走着。 “哎哟,别狄姑娘来狄姑娘去的,妳叫我若男就好了,再本妳叫我若璇也可以,大家都这样叫的。”她无所谓的说,脚步倒是放慢了些。 “对啦,妳找我什幺事?我好像不曾看过妳,妳叫什幺名字?是琳儿、蝶儿、还是……心兰?”她只识得魏宝珠,还有那天害她的翠儿和琳儿。 林心兰眉一挑,“妳识得我?” “当然啦!新夫子教我写帮里每个人的名字,包括侍女的也要识得。”还好侍女只有十来个,不然她可吃不消。 “是吗?”她沉思片刻,却喃喃的说:“帮主冯了把妳变成风若璇,着实下了不少工夫。” “妳在说什幺啊?” “妳不知道吗?”她故意停顿下来不说,企图引起她的兴趣。 丙然,心思单纯的狄若男并没有多想,马上就问:“知道什幺?是不是帮主相公的秘密?快告诉我。” 只要是关于帮主相公的,她都有兴趣。 “这可是妳要我说的。” “对啦,快说快说。” “帮主把妳当成另外一个人了。” “胡说,我才不信。” “不然妳以为帮主为什幺对妳这幺好,替妳请夫子,还让妳在帮里白吃自住? 就是因为妳太像一个人了。” “若璇?” “是的,风若璇,风护法的妹妹,也是帮主的心上人“妳胡说。” “信不信由妳,不信妳就去问帮主啊!” “不过,如果是你去问的话,我想帮主是不会承认的。” 这样的对话在她心湖里投下了一个怀疑的小石,随着链漪变大,疑惑更深。 她记得初与帮主相公见面之时,他的确是对着她喊“弱玄”,难道这个弱玄等于这个若璇,当时是她会错意了? 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除了让它萌芽之外,再无他法。 她显得有些失神,她不明白这封她来说有那幺重要吗?她只是来做帮主夫人的,他喜欢谁又与她有什幺相干? 但是,为什幺心会这幺疼呢? 才刚由书房里走出的华智鸿见到怅然若失的她,他迎了过来,“若璇,怎幺来了?” 抬头一见到他,她忙着挥手否认道:“我不是来找你的。” 他明她若璇叫得是这幺的顺口,她的心底彷彿掉了什幺东西似的,空洞而难受。 “哦?”他眉一挑,似乎很高兴看到她,看着她的目光就这幺地锁住不动,“那我们走走吧!” “嗯。”狄若男没有拒绝,因为她想问他问题,“帮主相公,我……” “怎幺吞吞吐比的?有话就说啊!”她的声音也像极了她……沉浸于往事之中,他的神色是幸福且愉悦。 “帮主相公,我……我背诗给你听好吗?”话到了嘴边,还是给硬生生嚥了下“哦?”眉一挑,他应允。 “那个……我要背的是﹃孔雀东南飞﹄。感君区区怀,若既若见录,不久圣君来,若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盘石无转移。” “嗯,有进步,很好、很好。” 看他如此愉快的表情,更加深了她对这件事的怀疑,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地问道:“帮主相公,人家都说……我长得很像一个人,那个人叫作风若璇,这是不是真的?” 闻言,他皱了眉,但由他的神色看不出来是不是在生气,“是谁说的?” “别管是谁说的,是不是真有这幺回事?”她豁出去了,她要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代替品。 “妳的确很像她,不过我倒不至于弄错。”与其否认,不如直接承认。 “真的不会弄错吗?”她怀疑的问。 “当然不会,她有她的特色,妳有妳的特色,差别大得让人无法忽略。”何况,若璇已经死了,他悲楚的告诉自己。 话问到此,狄若男算是满意了。毕竟帮主相公没有扯谎话骗她,这样就够了,对于什幺她像谁、谁像她这种事并不重要。 “那既然我已经明白了,你就别再叫我若璇了,还是叫我若男吧!” 他没有答应,“妳知道若璇是怎幺死的吗?” 狄若男摇头,心兰姐姐并没有告诉她。 “若璇死于非命,我和若天痛不欲生了一年多,虽然明知道兇手是谁,可却无力报仇。” 好可怜哦!狄若另起了侧隐之心。 “在见到妳的那一刹那,我们都不由自主的将妳当成若璇。” 这她知道,“弱玄”果然就等于“若璇”。 “我们都爱她,虽然她死了,但她依旧活在我们心中,这种深刻的情感,妳懂吗?” 她似懂非懂的点头,“不要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当初大爹死的时候,四爹是这样说的吧?地想着四爹安慰她的话。 “所以,扮成若璇好吗?为了我们两个可怜的男人。”他动之以情地说服她,他不曾去在意她真正的情感,他也不曾去想她扮成若璇之后,她原有的灵魂将归何处,他在意的一直是若璇,考虑的也只有若璇而已。 看他这般痛苦的模样,狄若男连考虑都不曾考虑便点头,“好。” “真的?不会反悔?”他激动地扳住她的肩,为她的点头而雀跃着。 “你要我扮多久就多久。”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深情的男子,既然她有风若璇的容貌,她和帮主相公又是这幺好的朋友,她理所当然应该帮忙,这才是江湖儿女嘛! 她丝毫不为自己打算,也没去细想未来会有什幺后果,只知道看着他高兴,她也很高兴。 “谢谢妳。” “哎呀,说什幺谢呢?我们是哥儿们嘛!而且你让我当帮主夫人耶,我也要回报你啊!”她拍了拍他的背,这才发现刚才他失控的泪水。 “若璇是不会这样说话的。”他眉一皱,又不高兴了。 狄若男连忙打了一下嘴巴,“对不起,下次改进。” “帮主,不好了、不好了!﹂大清早的,就有人在浩天阁外嚷嚷。 虽然华智鸿平日早起,但不表示他有清早处理事情的习惯。通常他都会先去练两个时辰的武功才回来用早膳,早膳之后便四处去商家巡视,晚间回来便在书房里看帐本,直到夜深才歇下。 帮里头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习惯,所以在这个时候出现惊慌的声音,他显得有些恼怒,他在厅内使出内力,门便打开了。“什幺事?” 这时,在一群人中间,奔出了魏宝珠的身影,“帮主……” “出了什幺事?”看见魏宝珠,他有一股厌恶感湧上。 “帮主,帮里出了内贼了,我们几个姐妹的珠宝全都不见了。” “是啊!不但珠宝都不见了,连比较昂贵的衣衫都被偷了。”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道。 “可清查过了?” “禀帮主,都查过了。”风若天也是被这几个姑娘吵起来的,他静候帮主的指华智鸿不语。 “帮主,您要为我们作主啊!那都是帮主送给我们,是我们最珍爱的东西“是啊!帮主,我们姐妹的东西一向都是锁在珠宝盒里,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怎幺一有外人来,我们的东西就不见了?” 外人?闻言,他立刻明白她们讲的是谁,“你们是什幺意思?” “帮主,是这样的,我们进去了狄姑娘的房间,发现她根本没在房里,我们怀疑是她偷走了我们的东西。” “是啊!”姑娘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她们果然在怀疑她,而且,是有计画的针对她,“你们可有证据?” “帮主啊,听说她之前就是土匪头子,和咱们是同行,一定是她手脚不干净!” “不可能。” “帮主……” 华智鸿见她们不死心,走到自己的床榻前,将被子一掀,一抹果着背的身影出现在她们眼前,教在场的姑娘们全都说不出话来,“这……” “她昨夜和我睡在一起,那你们是连我也怀疑喽?” “我们不敢。” 她们纷纷垂下头。 片刻后,他有了决定,“好了,你们都下去收拾行李吧!”随后又对风若天说:“若天,天全亮就送她们下山!你们不用回来了。” “帮主!?” 十几个姑娘全都傻了,帮主……不要她们了?! “吩咐帐房发给她们一些银两,让她们返家去吧!”他继续对风若天说,一下子遣走跟着他多年的姑娘,他丝毫没有不舍得。 “好了,下去吧。”他烦躁的挥手。 求饶声在门被掩上之时消失,她们怎幺也不曾想到,一次戏弄会议她们连后半辈子都玩去了。 “唔,是谁啊?好吵哦!”狄若男终于醒了,刚刚的事并没有惊动她,她只听到末尾。 华智鸿收回方才的冷酷,回到床边,温柔地搬着她的脸颊,“醒了。” “嗯。”她羞红了脸,她又没穿衣服了,每回他缠着她的时候,她都忘了四爹的交代,一待想起来的时候,她的衣服早就被他……“既然醒了,就过来梳洗吧!”他先起身披着外衫,被翠儿她们那幺一闹,他又有了新的打算。 “好。”她跳下床,赶紧穿好衣服。 “今天我们走一趟客栈,把妳爹他们全接过来。” “真的?”她止住动作,兴奋地问着。 “当然是真的。”这样一来,他可以留住她永永远远了。 “太好了,谢谢帮主相公。”她记起自己要有礼貌,让帮主相公刮目相看。 太好了,她可以和爹爹们见面了,雀跃的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华智鸿的打算究竟为何……“二爹、三爹、四爹,我回来了?”甫进门,她就当客栈是她家厨房,大摇大摆走进来就算了,还大呼小叫的,每桌的客人都停住手边的事看着她。 “看什幺看啊?没看过气质高雅、仪态万千的帮主夫人吗?”狄若男以为自己有念过几天书,就气质月兑俗,不同以往了。 “嗤,原来是个小疯子。” “对呀!别理她。” 大家都知道城里的两大帮帮主都尚未成亲,哪里来的帮主夫人呐?分明就是这个小泵娘在胡言乱语。 客人们纷纷收回视线,对她的兴趣全因为她的几句话,完全消失。 狄若男哪里禁得住别人的批评,她那恶霸的性子又起,“喂,帮主相公,你的娘子被人欺负了,妳还不抄傢伙,让他们知道厉?” “暴力不是用在这个地方的,妳忘了我们是回来妳的﹃娘家﹄,不是回来找人打架的。” 华智鸿谁也不帮的态势教她生气。 为什幺自己的霸道到了他那儿就没辙了? 本是猛虎的她,到了他面前,就变成一只小绵羊。 她欲开口争辩,幸好,周二、周二和周四适时出现,阻止了一场争论。 “女乃娃儿,就知道是妳,开口闭口就是要找人单挑。” “二爹、三爹、四爹。”她来到他们面前,“是那群混蛋欺侮我。” “好啦、好啦,先回房去再说。”以目前的情况最好还是不要惹是生非。 “二爹,您不要怕,有我堂堂狄若男给您靠着,还有这个帮主相公,够威力了吧?”她把华智鸿推到他们面前,同他们炫耀自己的本事。 “女乃娃儿,飞雪帮已经解散啦!”周二在她耳边小声的说。 “什幺?飞雪帮解散了?” 本来想小小声告诉狄若男就好,哪里知道她这个大嗓门竟把事情嚷开,“嘘,小声一点啦!”周二连忙捂住她的嘴。 “到底是怎幺回事?” 狄若男大叫,华智鸿耸耸肩,表示不知。 “上来再说。”五个人就往客栈楼上走去。 第七章 “原来大家都看不起我。”听完了爹爹们的叙述,狄若男有些气馁,她所带领的飞雪帮,才二个月不到就……瓦解了! 而且这二个月还包括了来苏州半个月的路裎。 她真没用!大爹啊,若男对不起您,竟然让飞雪帮给散了! “若男,这不是妳的错。”周四劝着她,其实一个女孩子有个好归宿,这一生就值得了,犯不着跟着他们出生入死,有一餐没一餐的。 飞雪帮解散了也好,他们三兄弟在这些天来也想得很清楚了,既然兄弟们不愿意听娃儿指挥,不愿意服从,强留下来也是徒劳。 “是,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她喃喃自语着,愈想愈难过。突地,她脑际闪过一个念头,对,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她没拿下凤凰山的主权,所以他们认为她没有能力,如果她拿下凤凰出的主权,那么一切都会改变。 好,就这样做了。 本来还在自怨自怜的狄若男,马上恢复正常,她站起来,宣誓说:“好,我一定要让飞雪帮重振雄风。” “女乃娃儿,妳别傻了。”鲜少说话的周二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若男,想清楚再做事。”周四叮咛她,她可能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想得很清楚了,帮主相公,我们走。”对了,她要记得找他拿回回旋斧和霹雳血滴子。 “二爹、三爹、四爹,您们都回房收拾行李吧!我这趟来就是要带您们回浪浪帮的。” “要走?” 不愧是兄弟,连迟疑的语气都一样。 “是啊,帮主相公答应我让您们跟我一起住,所以我们才来接您们的啊!” “相公?” 三人又是齐声。 “对啊!他是我相中的夫婿哦!对了,要给您们介绍一下。他,华智鸿;帮主相公,他们都是我的爹爹啦!” 三双眼睛盯上了华智鸿。原来,大名鼎鼎的华智鸿就在他们面前啊!真正有眼不识泰山。 “若男啊,他怎么变成妳的相公啊?”周四问道,上回给他的“家书”没有提“四爹,您不是从小就教我,要什么东西就要主动一点吗?我就是在看到窝主相公第一眼的时候,就……就喜欢上他了,所以找就主动,主动叫他帮主相公。” “女乃娃儿,主动不是这样用的吧?”周二有些不以为然。 “可是帮主相公也没反对啊!对不对,帮主相公?”她回过头问他。 华智鸿点点头,“您们难道不觉得若男这样的个性很直接、爽快吗?”事实上,他是要由她来看到若璇,他不必再像过去一年的日子一般,望着她的画像却感受不到她的体温……那也未免太直接、太爽快了吧?三人互瞄了对方一眼。 好吧,既然有人要接收这个小麻烦精,他们日后会替华智鸿祈福的。 “好啦,别再说了,您们快收拾衣物,我们要回去啦!”回去以后还要说服帮主相公把她的霹雳血滴子还给她,还有说服他去打丘丘帮,然后在丘丘帮的地盘上插上飞雪帮的旗子,她就又可以做帮主啦! 她甜美的笑容里透露着些许诡异,她几个爹纷纷起了颤意。 “若男,我们是要收拾衣物没错,不过,不是跟你回去。我们已经决定要回杭州了!”周四说道。苏州毕竟不是老乡,他们年纪也大了,落叶总要归根的,所以,在飞雪帮解散之后,他们已经决定要回去了。 “不,不要,您们都要走了,那我怎么办?”一时间接收了这个消息,她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妳不是已经找到属意的相公了吗?妳的相公又是一帮之主,妳还是可以做妳的帮主夫人。”向她说明了他们的动向之后,他们可以安心的回去了。 “才不要,这样好了,我跟你们回去。”她跑到他们身边,当下决定不要帮主相公了。 “不行。”四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他们周家三兄弟是见到人称鬼见愁的狄若男有男人要而亟欲摆月兑,而华智鸿则是因为风若璇。 “为什么?”她当然不懂四个人的心思。 “女乃娃儿,妳年纪不小了,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妳不是喜欢华帮主吗?妳想跟他分开吗?” 她摇摇头,可是她也不想和他们分开啊!难道不能两全其美吗? “那就对啦!妳愿意一辈子陪我们这些老头子,妳也要问我们愿不愿意呢!” “华帮主会好好照顾妳的,妳就留下来吧!等过一阵子,想我们的时候,叫华帮主带妳回来看看,妳说好不好?”周四善于说服人,三两下就把狄若男摆平了。 “妳爹爹们说的没错,妳留下来好了,妳不是说要剷平丘丘帮吗?还没完成愿望就想溜,太没志气了。”华智鸿故意激她,他瞥见周四偷偷向他竖起大拇指,夸他有办法。 “谁说我没志气的?好,我就剷平丘丘帮给你看。”她作势要走,忘了自己说要跟他们走的事。 “等等。”华智鸿拉住她,“剷平丘丘帮的事,要先计画计画,妳这样莽撞是不行的。” “各位前辈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若男的。”他向三个人保证。 “好,很好。若男,妳可真有眼光啊!”周四拍拍她的肩。 在他们的祝福声中,让她淡忘了离别的感伤……狄若男和华智鸿留下来陪她三个爹用膳,也当是送别宴。这一别,不知何时才会相见,狄若男的眼睛一直红红的,一想到就要和他们分开了,她的泪水就忍不住落下,幸好四爹一直要她注意,别坏了帮主的气概,她才没有在外面失礼。她还是很要面子的。 饭后,周四找了个借口,让华智鸿和他单独谈谈。 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身为一帮之主的华智鸿的确是若男最好的丈夫,他语重心长的告诉他狄若男的身世。 “若男是个孤儿……” “这我知道。﹂他早让若天去查清楚了。 “另外,我要告诉你的是,若男身上有块三生石。” “三生石?!”这让他脑子顿时清醒,这个让若璇丧命的东西,竟曾往她身上? “没错,就是江湖上传言能治百病、起死回生的三生石。” 听到起死回生四个字,华智鸿显然有些失控。 “江湖上知道的人都在找它,所以,若男的安危还请华帮主留意。”周四并不明白华智鸿和三生石的牵扯,是以他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他。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会在若男身上?”若是他早知道的话,也许……若璇就不会死了。 等等,周四方才说三生石能起死回生,也许……“想不到吧?我们也想不到若男身上为什么会有三生石,不过,最想不到的就是最安全的,不是吗?”周四笑笑说。 “在我们捡到若男的时候,她身上就有这块石头了,我想这也许与她的身世有关吧!” “若男知道吗?”他问。若是他跟她要,她可会给他? 周四摇头,“她未涉足江湖事,也没知道的必要。” “那您为何现在要告诉我?” “这个三生石可以救命,但是只能让一个人起死回生,我们都要离开了,保护若男的责任就交给你了,所以你有必要知道,万一……” “我了解了。”华智鸿点头,他不会议她有危险的,更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女因为他而葬送生命,再也不会。 “你了解就好。我看得出若男十分喜欢你,从她肯听你的话来看,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低,好好珍爱她吧!她是个可爱的孩子。”周四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知道。”同样的,她也有他想要的东西——三生石。 “你们关起门来谈什么啊?都不给老……我听。”这时,门被推开,只见狄若男拿着不少银两进来。 他们男人之间的谈话也就因此结束了。 “谈妳怎么顽皮、怎么整得我们周家鸡飞狗跳。”周四故意说道。 “胡说,老……我才没有让你们鸡飞狗跳。”狄若男当然不承认,小手将银两往桌子一放,“四爹,您比较会管帐,这些银两您就带着,沿路上好用。” “妳哪里来的钱?”华智鸿记得自己没给她银子。 “当然是我那块不值钱的玉喽!” 闻言,两个男人皆变了脸色,其中,华智鸿是最明显的。“妳拿去当了?” “是啊!那个老板还真不识货,一块假玉也给我这么多……” 她话还没有说完,华智鸿便冲了出去,压根儿没有去管另外两个人的感受。 “帮主相公!”狄若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看着周四,“四爹……” “哎,若男,妳又不知轻重了!”华智鸿的过度反应也教他吃惊,就算三生石被当了,还是可以赎回来的,他何必这么急呢? 所幸,华智鸿把三生石赎回来了,但为了安全起见,他替狄若男保管这可能是解开身世之谜的三生石,她也没反对,就由着他了。 挥别了三个爹,狄若男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下。在马车上,华智鸿心情有些沉重,想到那可以救若璇命约三生石差点从他手中消失,他惊魂未定。 狄若男也因离开爹爹们而心情不好,所以马车上,气氛显得十分凝重。 但是很快地,当马车步出城门时,她的泪水就收了,而且还换上笑脸,让他不由得佩服这个花样特别多的女娃儿。 “帮主相公,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眼下这个比较重要。 “妳说呢?”等会儿他就要去挖坟,他要拿三生石到若璇坟前,想到若璇即将复活,他有说不出来的激动。 “嗯……你是一帮之主,不是有句话说:﹃不是垃圾不成堆﹄吗?你应该是喜欢像我这样的吧?”她还页敢说呢! “妳说我是垃圾?”听到她滥用成语,他又忍不住皱眉,他请的夫子只教会她这个?“不是啦!是形容而已。哎呀,你不要岔开话题,快告诉我是不是啊?” “当然不是,女人就该恬静、娴淑,妳一项都没有吧?”他故意这样问她。 拿到了可以起死回生的三生石,他已经不需要她了。 但他也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若璇活了之后,他会依约好好照顾她的,毕竟是有了她,他才能再见到若璇的。可要他娶她,那是不可能的事,他的心中早就有人了,一直都是若璇。 “甜净、闲熟?那是什么意思啊?”她一副茫然的样子。 “就是动可以如月兑兔、静可以如处子!” 他依旧是文诌诌的敷衍她,她依旧有听没有懂。 “不懂。” “简单的说,就是要会读书、写字,可以替我分忧解劳;会洗衣煮饭,可以替我打点里里外外。妳想想,我每天要管理这么多人,如果娘子不够能干,我干嘛娶来自找麻烦?”他的意思就是他不可能娶她。 “所以你才有那么多的侍女,原来如此,我懂了。”狄若男误以为那些在帮里头的莺莺燕燕是他的侍女,原来她们每个都这么能干啊! 读书写字,对她来说实在是人困难了;打点裎里外外,她是没做过啦,不过她愿意试试。 “妳真的懂吗?” “懂了、懂了,我会做给你看的,我不会输给她们的。”她信誓旦旦地说。 她想要独佔他?华智鸿笑了,她和其他姑娘没什么不同,都妄想要爬上他的床,可惜,若璇回来了,他就不需要其他女人了。 当然,他会待她有所不同,因为她让若璇起死回生,他可以收她为义妹,如此而已,再多可就没有了。 两个人都误会对方的心思,都以冯自己才是对的,也就是这样错误的认知,才会发生后面一连串的事……夜已深沉,大地被一片黑幕给覆盖,除了虫鸣外,整个空旷的凤凰山只有空气在流动。沧浪帮里里外外全都熄灯歇下了。 只除了华智鸿和狄若男。 两人都不知道对方没睡,他们都以为,在这个静讥的夜里只有自己是清醒的。 “唉,好无聊。” 狄若男又叹了第一百零八次的气,哎了第一百零八次的好无聊,虽然夜已这么深了,瞌睡虫还是没来找她,与其躺在床上数羊,还不如推开窗子数星星。 “春天里来百花儿开呀!春去秋来蝴蝶儿来呀!我是姑娘等郎儿来呀!郎儿一个一个按着来!你过来、我也来,大家一起来亲爱……”数星星数着数着,她唱起歌来了。 “是谁在吵啊?”突地,尖锐的女声由隔壁传来,吓了狄若男一大跳,她听帮主相公说,他已经送回所有的侍女啦!怎么还有人在? 既然她已经醒了,那她去串门子好了,“姐姐,妳开个门好不?我们来聊聊天。” 她也不管昔日陷害她的魏宝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反正帮里只有她和她年纪相近,那些新仇旧恨就别去记它了。 “大半夜不睡觉,聊什么天?”魏宝珠没好气地道。要不是她装病,厚脸皮的留下来,她现在八成也和那些姊妹一样被赶下山了。 “那好吧,老娘就继续唱歌好了。春天里来百花儿开……” “好了、好了,妳过来吧!”她推开门,让狄若男进去她的房里。 “坐,别客气。”要不是心里又想着坏主意可以整她,她哪里笑得出来? 想到帮主这些天来都和她睡在一起,她更不是滋味,心心念念的就是找机会赶走她。 “姐姐,妳的房间怎么这么多衣服啊?”她才进门便看到她的房间里,除了堆满了衣物之外,还是衣物。她狄若男活了十六、十岁,还不曾穿过这么美的衣服呢! “当然啦,这些都是帮主送我的。”说到这个,魏宝珠不免得意。 “真的?”帮主相公还真是有钱,居然同一种款式的衣服做了这么多种颜色。 不行,如果他真的那么浪费的话,那等轮到她管帐房的时候,就没有银子可管可看了。 “当然是真的,妳看,帮主还送我这些。”魏宝珠起身走到镜台前,拿了一个珠宝盒,“这是璎珞、玛瑙、琉璃……统统都是帮主买来送给我的呢!” “鹰烙、马脑、鹠狸……” 狄若男不曾去抢过这些东西,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些东西不是动物的名称,她只认得夜明珠和帮主相公那块小玉佩而已,她认为帮主相公买这些东西送魏宝珠,不如自己去上山打猎。 好,明天她就要他带她去深山里,她要教他打猎。 看他那副壮硕的样子,应该可以打不少东西回来吧! “好,老……我明天就去打猎。”姐姐想要跟她拼东西多吗?哼,我自己动手,比用真的省钱多了。下次看到他,一定要叫他节俭一点。 魏宝珠则是听得雾煞煞,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她明明就是在说帮主对她有多好的事,怎么会变成打猎呢?这个鬼丫头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对啦!姐姐,妳知道帮主相公跑到哪里去了吗?”一回来就不见他的人影,宝珠姐姐是侍女,应该知道吧! 魏宝珠本想说她哪里知道,可又想到自己或许可以把她骗到那儿去……她随便一指,“帮主晚上都要练功,八成是在﹃姻缘桥﹄那儿。” “什么﹃因﹄缘桥啊?在哪里?” “在后出。哎呀!这么晚了,妳一个人还是不要乱闯比较好。”魏宝珠假意的道。 后出那一块地是沧浪帮和狠丘帮的交界地,姻缘桥以东是沧浪帮,以西是狼丘帮,最近狼丘帮的人常常在姻缘桥那端看着对岸的沧浪帮,只要是沧浪帮的人都知道,那儿是少去为妙,她们几个姐妹即使是欣赏风景,也不敢太靠近那里。 “后出啊!”狄若男显然没有听到她叫她不要乱闯的话,她点点头,“谢谢姐姐,我现在就去找帮主相公。”事不宜迟,她要叫他不要再乱花钱了。还有,最好赶快把帐房的钥匙交给她管,不然,沧浪帮就要败掉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魏宝珠收起了笑容,眼里闪着阴森的光芒。 第八章 夜空下,虽有明月高悬,却在绿叶枝条的交杂下,只有点点月光筛落,教人看不清楚。 踏在落叶上,狄若男的脚下发出了一阵阵属于叶片的心碎声响,这里显得有些阴凉。 吧啥来这个鬼地方练功啊?她嘟侬道。 懊不会是练邪功吧? 一定是他捉了村里的小孩,吃他们的脑,然后喝他们的血,就可以武功高强; 再不就是奸婬妇女,得到处女之血,增加功力……不然冯什么帮主相公会这么晚不睡觉,跑到这个鬼地方来练功? 走着走着,她脑袋瓜子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止住想出口的尖叫,那是娘儿们才干的事。她提醒着自己,等会儿见到帮主相公的时候,不能惊讶,也不能让帮主相公发现她已经知道他的底细了。 一阵阵哗啦的水声传来,她接近那个传出声音的地方,到处是黑漆漆的,她什么也看不清。 突地,别的一声,一条鱼跳了起来,让她吓得退了好大一步,“喝!” 原来是几“块”大鱼在练跳跃,快把她吓死了。 不管,还是快找到帮主相公要紧。 “帮主相公、帮主相公!你在哪里啊?”她小声的叫着,不知不觉地就接近了桥边虫声哪哪,听说很多鬼都在河边徘徊,捉了替死之人就可以投胎。想到这里,她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她爱玩归爱玩,可不曾这么晚还跑来河边。 “帮主相公、帮主相公,你到底在哪里啊?你好歹也应我一声嘛!” 她不知道自己亟欲见他的理由在哪里,大概可以归咎于想他吧! 他女乃女乃的,几刻钟没见,她还怪想他的,没他她也睡不着啊! 那种迫切的情感,不单单只是想拿到帐房的钥匙那么简单,那情感似乎比她知道的还要多。 知道他在这个地方,她当然不会放弃找他的机会,是以她走上拱桥,站在拱桥上往下探,她听说有人练功是要泡在水里的,找他那么人都没有影子,他可能在水里吧!“帮主相公、帮主相公,你在下面吗?” 依旧是没有半丝声响,可能是没听到吧!她又趴在桥边叫着:“帮主相公!” 这时她感到后面有人在推她,她栽了个跟斗,坠入水中,连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出声……竖立的墓碑令他看得十分碍眼,若璇没有死,她不需要这个。心中难言的苦涩刚过,他使出内力往墓碑的方向一送,墓碑便粉碎一地,似沙尘被风卷起,不一会儿便失去踪影。 在知道心心念念的人儿可能起死回生之后,他来到葬她的所在,心急的他无法等到明天,他要今晚就看到她。 贾力的扒着土,他不能用武功,以免破坏了心爱的她的身体,他细心地想到这点;他也不怕鬼怪之说,只要能见到她,他什么也不怕。 她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已经有一年了,若不是今天才得知三生石的消息,他们早就团圆了。 若璇,就快要见面了,妳高兴吗? 他奋力的扒着土,尘垢陷入了他的指尖,他并不在意,脑中盘旋不去的,净是他和她的点点滴滴。一等他们重逢之后,他就宣布退出江湖,也不和狼丘帮再有任何牵扯。他知道老谋深算的朗秀贤时时刻刻在监视着他,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他的机会。 但为了心爱的女人,他宁可被入戏谨为缩头乌龟,也不愿心上人再离开他。那种生离死别的滋味,他不要再受了。 想着想着,原来凸起的土堆已经被他挖成一个凹地,他找到昔日安置风若璇的棺木。 深吸了口气,欲再重逢的场面令他有些紧张。 拿出晌午才得到的三生石,他不再迟疑地将棺木打开,一副完整的枯骨映入他眼帘,他眼中并没有害怕,只有期待。 将三生石置于她大约心口上的位置,他静候奇蹟的出现。 此时,四处飘的云飘到了明月的前方,将大半的光亮全都遮住,大地顿时更为漆黑,停在树梢的猫头鹰发出一阵响亮的叫声,然后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之后,大地又恢复宁静,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眼前,然而,一个时辰就这么悄悄地过去,风若璇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怎么回事? 当华智鸿终于惊觉天快亮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然而,风若璇的枯骨依旧是静躺在那儿,不留移动,不曾……不是说三生石能起死回生吗? 冯什么满心的期待仍旧是空? “若璇!”淒厉的嘶吼在天方露白之际响起,但唤不回心上人已死的灵魂。 他心痛如绞,呕出了一口血,因而将体内四处窜流的毒素尽数呕出,而后,他昏倒在她的墓边……金黄色的光芒恣意地洒在白云间,如珍珠落地的轻脆声响在薄雾中响起,天水一色伴在脚边,彷彿脚下踩着的是潮水,却也是白皙的雪。在这没有任何建筑物的地方,只有澄黄一片,在每一次吸入的空气里,净是渗入心脾的沁凉。 霍地,有一团白色的光芒由天空中微斜的迅速划入,像对着白云劈过来的闪电。之后,白色的光芒停住,慢慢地聚集,最后形成了一道人形。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翁抚着自己的白胡,并拿着手中的拂尘往云间一指,“起来吧!” u若不是云之中真的有人起身,还让人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哩! “太白星君!”声女敕如莺却带着些许惊讶,一张肤白似云的容颜在飘移的云间出现,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事有着疑惑。 “正是本星君。婉艳,该是抉择的时候了。”他说着只有两个人听得懂的话,那名名换婉艳的女子点头,她心里似乎已对抉择之事有了决定,只是……昱翔,你在哪里? 她感到好累、好累。为了实践百年前的誓言,他们经历了重逢、分离,现在竟又到了抉择的时候。 昱翔,这次我还能幸运的拥有你吗? 还是……幸运之神已不再眷顾我了? 似乎看出她的挣扎和无奈,太白星君叹了口气。若不是她的阳寿未尽却遭到劫数,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施了仙法,让她回到天庭里来,更不会冒着知法犯法的危险,让她开了天眼,恢复前世的记忆。 只是,该是到了抉择的时候了。 这个他帮不了她,一切全凭她和武将神之间的缘分。 缘至,心欢不得;缘去,强留不得。 “星君,我要去找他。”她想清楚了,若是没有他相伴,纵然重刑仙班她也不会快乐的。 “这一下去还有磨难,妳可想清楚了?”太白星君劝她。 “此生无悔。”她的眼神无比坚定,体内似有无比的力量,带她走向有他的每个日子。 “唉,易得易舍,难得难舍啊!罢了,你去吧!”他将拂尘往左右两个方向一拍,那名女子的身影便凌空而下。 伸手十不见五指的漆黑,当她睁开眼时,四周就像拉上黑色的窗幕般,除了黑,还是黑。 她在黑暗中挣扎着起身,发现全身轻飘飘的,恍憾、无力的感觉袭向她,昏昏沉沉之间,她彷彿看到罩在黑雾下的漆黑宫殿;慢慢地,她适应了黑暗之后,宫殿两旁出现了几个带着武器的人。不,应该说,他们一直都站在那里,只是她未曾察觉罢了。 而后,等她再看清楚之时,一个是牛头人身、一个是马面人身的影子清晰得让她吓了一跳,然而,那只有一瞬间而已,因她知道自己来到了地府。 “婉艳仙子,妳可知罪?”他们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似的,全副武装的等着。 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几次由他们手中逃离轮回,她确实是有必要来此向阎王说明,并请他开恩。这不单是冯了自己,也为了昱翔,她的爱人。 “请带我到阎王面前。”她央求着。 “请。”做了个手势,他们几个鬼奴倒也尊重她。 苞着他们进了漆黑的宫殿内,沿途她看到了没有双脚的鬼飘来飘去,身子不自觉一颤,而就在这奇异的感受之中,她来到了阎罗王的面前。想当然耳,阎罗王不似几个鬼奴礼遇她。毕竟,她和昱翔都从这里逃月兑过,带着三生石,他们直闯二一关,随心所欲地轮回。 “婉艳见过阎王。”她屈身行礼。 “哼!”阎王没有好脸色,“妳这性的阳寿未尽,来这里干嘛?” 表奴们不好意思提醒阎王,就算她阳寿已尽,她也可以随意来来去去。 “是星若将我送下来的。” “哦!星君倒是知道我阎王殿里的不少事。”包括他看鬼不力、鬼纪不彰。 “说吧!你们这回准备怎么做?”阎王知道太白星君不会无端地将她送来给他,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阎王,婉艳是来请您开恩,放了风苦璇。” 风若璇?闻言,阎王眉心一皱,面相更显兇恶。文判官见状,马上上前告诉阎王,此人在一年前往生,现在正在第十殿受痛刑。 “要本王放了风若璇,凭什么?” “阎王,若您愿意放她回阳,婉艳愿以十年阳寿折抵给您。”在她昏迷之际,她知道了此生的昱翔爱的是风若璇。因此,就算会粉身碎骨,她也要成全他们。 “哦?”阎王显得很有兴趣,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可以让一个仙子甘愿折寿,也要求个完全?“她值得妳这样为她牺牲吗?即使那只能换到她十天的阳寿?” “她是武将神的爱人,我要武将神快乐,我要将欠他的还给他。”是她害得他被打落凡间,她就算用尽一切方法,也要他达成所愿。 “妳可真癡情。”阎王冷嗤了声,他不相信世间的真情可以永久,更不相信人们所谓的牺牲,那些不过是用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手段罢了。 “阎王,您答应吗?”她问。 阎王问过文判官,确定了风若璇的转生日期之后,他点头答应。“我就先收了妳十年的寿命。”话完,他下令牛头马面拿出索命鍊将她层层圈住。 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由她的脚底窜起,将她缠绕包围后,属于她的力量逐渐消失。慢慢地,本是站立着的她虚软瘫倒下,终于在原处化为无形,他们收走了她的寿命,也将她送回人世……“若璇、若璇……”华智鸿将双手往前伸,凌空抓住了一双温暖的手,他平静下来,但嘴里仍不住地呼喊。 “我在这里,鸿哥,我在。”她抓住他的手。 “若璇……不要离开我……不要!”他喃喃自语着,冷汗沿着额际流下,无助的惊惧和害怕让他在半夜发起了高烧,凤凰山上的英雄也只是个为爱癡狂的寻常男子。 “鸿哥,若璇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风若璇给他坚定的回答,纤纤素手包裹住他冷冰冰的大掌,知道自己也眷恋这样的感觉,一辈子不腻。 彷彿是听到了她的回应,他终于平静下来,紧攒的眉心逐渐松开。痛苦的呼喊不再,渐渐地,房里又恢复了平静,她倚在牠的床边,笑着台上了眼睛。 一个是受寒、昏迷不醒的男人;一个是纤弱、柔美的美裙钗,他们都未曾察觉到窗外那抹人影,正默默地垂着泪……清晨下了一场大雨,雨水似泼洒般地倾倒而下,山中雾气枭枭,似人间仙境般,迷濛得教人有些郁闷。 华智鸿的右手和风若璇的左手交缠,似是一对心手相连、心意相通的爱人般,就连睡梦中亦难分难舍。 此景看得狄若男心碎,刻意地别过头去,却挥不去已刻在脑海里两人恩爱的模样。 情难啊情难!到底情是一场灾难,还是成全心上人的情难,她已分不清楚。 突地,一道闪电当空劈下,惊醒了睡梦中的两人,和她。 “是若璇还是若男?”华智鸿首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朝思暮想的人儿。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在作梦。 “鸿哥!你醒了?”风若璇被他的手牵动,浅眠的她立刻惊醒。 “若璇,真的是妳,我没有在作梦吧?”是她,只有她才会这么叫他,多么熟悉的语调,他甘心为了这声呼唤倾尽所有。 “鸿哥,你不是在作梦。是真的,我回来了,一年了,我终于又回到你的身边。”风若璇白皙娇女敕的容颜上淌下了激动的泪水,紧盯着华智鸿,眼中满是重逢后难掩的心喜,以及深深的感动。 “真的?妳没有骗我?这次,不会再走了吧?”他不确定的问,他只是个普通人,承受不了生离死别的折磨,不确定的情感在他心头丢下怀疑的种子,又惊又怕是他唯一的感受。 看着他们两人欣喜的表情,狄若男同样也为他们高兴。只是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残忍的告诉他们,这样的重逢只有短短的十天。 看着他们两人眼中只有对方,她有着无奈和受伤,看到他这样欢欣,她不禁暗叹自己错了——她怎么会傻到替他作主,让风若璇回来? 因为十天后,他必须再尝到这一年来啃心蚀骨的痛,她怎么会以冯他还能撑得过? 收起心绪,狄若男没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华大哥、若璇姐姐,你们要谈情说爱,也要等没有人的时候啊!难道,你们到现在还没发现我一个小孩子在这里啊?”她敬作顽皮的说,俏皮的样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不过主动改了称呼,也有礼貌得多了。 “若男,妳也在这儿?”华智鸿果然吃了一惊,他是真的没有注意到房里还有他人。 “是啊!你和若璇姐姐眼里只有对方,如果我没有出声的话,我就要听到很恶心的话了。”她笑着说。 虽然听到狄若男与平常无异的说话方式,可他却觉得话中隐藏着悲哀,她的笑容中带着勉强,似乎有些强颜欢笑。 他皱起眉,难得的,为的不是她的说话粗鲁,而是对她产生的异样感觉。 强压下那股感受,他笑看着狄若男,“妳还算是个小孩子吗?” “当然算啊!你没听她唤你华大哥吗?”风若璇出声,与她交换了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这辈子,他只能是妳的哥哥。 狄若男黯然地垂下水眸。 因为风若璇的归来让他心喜,因此他忽略了她的怪异,“对了,若璇,妳是因冯三生石发挥功效,才回来的吗?”他问。 “嗯。”风若璇点头,她和狄若男都认为这样的解释最好,于是就顺着他理解的方式去说,而华智鸿也没起疑的相信了。 “原来是这样,若璇,妳这次能够起死回生,真的要好好感谢若男了。”华智鸿对着她说,她们相似的裎度几乎让人无法分辨,不知道若天知道若璇回来会有多高兴,他心里想着。 “是啊!真多亏了若男妹妹约三生石。”风若璇目光一转,与狄若另在空中交会了眼神。 “哎呀,说什么谢不谢的,反正那块破石头我也没把它放在心上,早知道那么有用的话,我早拿出来助你们团圆了。”她尽量做到无所谓的表情,其实内心在滴血。风若璇的命根本就不是三生石救的,而是她掌十年的阳寿去换的。 如果有一天,让他知道的话,会不会为她心疼呢? 如果她先他一步离开人世间的话,他可会为她掉下一滴泪? 怕这都是她多想的吧!淒绝的笑漾在她的唇畔,不意被华智鸿瞥见了,他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怅然和颤抖,似乎有什么事是他忽略的……“对了,你们终于团圆了,我也该功成身退了。”狄若男向他们辞别。 他一惊,“妳要走了?” “是啊!你已经不需要我啦!”她强装洒月兑,“而且你也请了夫子教我读书,我现在回去飞雪山,可以说是﹃衣锦还乡﹄哩!” “妳要回去飞雪山?”他深吸了口气,不知那股怅然若失所为何来。 “嗯。”她原以为可以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永远快乐,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光是看着他和风若璇坐在床边的样子,她的心不但是如刀割,也流下不绝的鲜血。 眼不见冯净,是最好的疗伤方法吧! 谁也无法料到,当初所许下千万年不变的誓言,竟在几百年后打破。爱情来得如此快速,结束时却留下无限悲凉。 幸好,尝受这苦的只有她。 “那好吧,待我解散了沧浪帮,我们送妳回去。”华智鸿此话一出,两个女人皆讶异地看着他。 他说我们?虽说她成全了他们,可当他主动地将他和风若璇化成一体时,听了不免令她心动。 风若璇则是意外他要解散沧浪帮。 “是的,我差点儿为了帮上的事而失去了若璇,现在她回来了,我不能再冒失去她的险,所以,我决定解散沧浪帮。”他深情地拥住风若璇,她也依偎在他的怀里,深情继绝彷彿狄若男是多余的。 “妳可以等我把帮里的事处理完毕,再送妳回去。反正,妳也不急在一时嘛! 是不?”他兴致高昂,可以带着若璇遊山玩水,算是完成他多年来的心愿。 “这……”狄若男不免有些为难。 她看向风若璇,希望她帮忙,她不要看着他们两人形影不离,她不想再看着他们相依相恨。 但就像要加深她的痛苦似的,风若璇竟帮着他,“若男妹妹,我们一起走吧,我也好想看看飞雪山的风景呢!”风若璇帮着劝,夫唱妇随的模样再次将她刺伤。 华智鸿没有详加思索为何风若璇会知道飞雪帮的事,只想着他要快点解散沧浪帮,“若男,如何?” “这……好吧!”她终于点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撑得住…… 第九章 “妈呀!妳是人是鬼?”魏宝珠本是优闲的坐在凉亭内品茗,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吓得摔碎了杯子。 “是人也是鬼。”她意有所指的笑了。 “妳……” 魏宝珠紧张的指着她,她该不会知道自已是推她的那个人吧? 她的命还真大,那样深的河水都没淹死她!这万一要是她跑去告诉帮主,是她把她推下去的,那她不就……“妳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彷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宽容地说要放过她。 “真的?”魏宝珠一脸狐疑。 “当然是真的,算来妳还帮了我个忙呢!好了,别说废话了,我是来找妳帮忙的。” 这个狄若男说话的样子还真强势,与她之前的样子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不过,魏宝珠当然没让自己的想法洩露出来,她怎么能够承认自己怕了情敌呢? “什么忙会需要用到我?”魏宝珠才不相信她是好意的,她知道自己之前推她落水呢! “我是风若璇。” 单是这一句话便足以吓死一个胆小的姑娘,当然魏宝珠不会是例外,她快……快要昏厥过去了。 “妳……” “别昏,我只有十天的时间,我不希望看到帮主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她指的是狄若男。 “什么?”魏宝珠一头雾水,风若璇也不怕犯天条,将在地府的事全盘托出,听得魏宝珠不但意外且害怕。 “妳说妳十天就会回去了?” “没错,赶走了那个女人,十天后我也离开,妳就可以独佔帮主了。”她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打算。 魏宝珠思索这个可能性,其实要帮主在三个女人之间做抉择,怎么样都不会轮到她的,她心里清楚得很,因为她只有眉毛像风若璇。 “只要你赶走她,妳就有机会。” “妳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简单,因为我不喜欢帮主看她的样子,非常不喜欢。” 由于想到她是鬼的事实,魏宝珠也不敢忤逆她,以免看到她的鬼样子。 “好啦,我答应!” “那好,附耳过来。”她靠向她的耳边,细说着她的计画……狄若男回到房里正想熄灯就寝,却听见敲门声。 “若男,妳睡了没?”是华智鸿。 “华大哥,有事吗?”她没有去开门,怕忍不住心中想望,将事实全盘托出。 “妳把门打开吧!” “华大哥,现在很晚了,有话明儿个再说吧!”就这样了,这剩下来的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吧! “若男,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拘束了?在若璇还没有回来之前,妳还叫我帮主相公,记得吗?”他不解,冯什么仅仅一天的时间,她就变了,变得客气而生疏,那个活蹦乱跳的小泵娘哪里去了? 那个满口粗话、情愿臭死也不愿洗澡的姑娘哪儿去了? 痛苦的闭上双眼,她在心中诉道:别再提从前了,那是一个错误。既然无缘相守,那么就在今生做个了结吧! “若男?” “华大哥,你回去吧!让若璇姐姐看到了不好。” 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他拍打着门板,“我们之间坦荡荡,怕她看吗?妳快开门,我要知道妳为什么这般心事重重?” 他注意到了。 他终于也看出来自己的不对劲了吗?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心对他的关心已期待太久太久。 “华大哥,我真的没什么,也许是太累了吧!你不要担心我了,还是去陪陪若璇姐姐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正往两个方向拉扯着,她怕他听了她的话去找风若璇,又想让他快走,以免自己对他的爱就此溃堤。 “好吧!”门外的脚步声渐远,他还是走了! 缓缓地沿着门板坐下,她捂着嘴,在心痛至极之时,她还是不敢哭出声来……在华智鸿的安排下,沧浪帮并没有解散,基于对风若天的补偿心理,他将沧浪帮的窝主之位交给了风若天。 风若璇怕自己的死而复生吓着了其他人,她希望就让所有的人都认为她真的死了,她愿意做那没有声音的活人,永远活在他的羽翼下。这个说法得到了华智鸿的支持,毕竟,有关于三生石的传说还是到他们为止就好,他不希望为了一颗石头,让整个江湖以及沧浪、狼丘两万再起争端。 所以,除了他们几人之外,没有人知道风若璇正活生生的待在帮里,只知道她是由帮主带回来的另一名长相比狄若男更似风若璇的女子。 两位前后任窝主交接的隔天,他们准备出发前往杭州飞雪山。 临行前,不知怎么回事,风若璇竟央求他们带着魏宝珠一起走。 “宝珠该回到她家去,而不是跟着我们走。”华智鸿皱着眉,怎么魏宝珠还待在帮里? “鸿哥,我们这一行人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沿途又没带别的奴婢,我们两个姑娘总会有需要人手的时候,你就别再坚持了。” “是啊!前帮主,你别看我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挑水、作食,我还是行的。”魏宝珠为了争取同行的机会,自然努力添油加醋。反正她此行的目的,就是赶走那个女人嘛! “若男,妳怎么说?”华智鸿鲜少问她的意见,这回会突然这么问她,她们都很意外。 “华大哥,你作主就可以了。也许送我回家之后,你和姐姐也有需要宝珠姐姐的时候。” 既然狄若男这么说了,他沉思了半晌,也就答应了。 于是,三女一男就这么出发了。 “怎么办?错过了客栈,今晚要睡在外面了。” 他们早已赶了一天的路。 闵黑的大地一片寂静,除了规律的哒哒马蹄声之外,就是哪哪的虫鸣声,鲜少如此清闲的享受静讥时光的华智鸿,这会儿倒也不急着找歇息的地方,相形之下,风若璇和魏宝珠就显得慌张许多。 “若璇姐姐,如别担心,华大哥会有办法的。”狄若男说道。 “哼,要你来说。”风若璇见她似乎能了解华智鸿的心意,显得有些不开心。 “对不起。”狄若男知道自己不该多话的,她垂下头,没去注意到前方恶狠狠的目光。 “好了,别吵了,我们就在这里打尖吧!”华智鸿本也没打算在这里停下,可他见若璇和若男争吵了起来,为息事宁人,他只好在此打住。 “这里?”风若璇不自觉地叫出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除了倒在草丛中吹风之外,她看不出来这里能睡觉。 再加上自己在地府曾受了不少苦,返回阳间自是希望不要再受苦,她的反应狄若男很能理解,可是,她现在只是个凡人,没有办法达到她所要的,只好无助地看着华智鸿。 但华智鸿无从理解她的思绪,只为她的不能忍受而心生疑惑,若璇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从前的她,依附着他,他说什么地做什么,他几度曾怀疑她是个软骨头,受上她的原因是因为她需要他。可现在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好吧,我就在这里委屈一夜。鸿哥,明天不行这样哦!”察觉到他不赞同的目光,她挽着华智鸿的手,尽快做补救。 这时魏宝珠也出来嚷着累,可风若璇却叫她去准备晚餐。 “为什么是我?” “不是妳是谁?妳是我们带出来的仆人耶!” 魏宝珠当然不甘心,答应她赶走狄若男是一回事,命令她、支使她又是一回事,好歹在帮里她也是宝姨娘耶,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啦?两人浑然忘记心上人在场,一个急欲拿出权威享受,一个则是恶习复燃。 狄若男怕她们真吵起来,忙打圆场,“这样好了,我去准备,两位姐姐在这里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这还差不多。” 华智鸿见状,根本来不及对风若璇的个性丕变做出结论,他追在狄若男的身后,“我跟你去。” “鸿哥,妳不怕我们两个弱女子破人欺负吗?”风若璇当然要阻止他们俩在一闻言,他的脚步停下。也罢,若男也已经跑远了。 “若璇,妳是怎么了?若男也是妹妹啊!妳难道就不怕她遇上坏人吗?”华智鸿坐在她的身边,边起火边问道。 “鸿哥,你忘了她是野丫头了,还曾是帮主呢:你还怕她吃亏吗?反倒是我们两个弱女子半点儿武功也不会,我们都需要你啊!好了,鸿哥,别为了这事儿不开心,不然我替她铺床,让她好睡,这总行了吧?”说完,她真的去拾草,华智鸿也不好再说话了。 不一会儿,狄若男带着几条在溪边捞到的鱼回来。 “是什么啊?” 魏宝珠已经累得在马的旁边睡了,风若璇则是清醒地盯着他们两人,以防他们背着地做出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是鱼。我没带工具,所以只捞得到这几条草鱼。”她笑笑地说。 “什么?鱼?妳不知道这草鱼腥味很重吗?臭死人了,我怎么,会有胃口吃嘛?妳是存心让我吃不下的是不?”风若璇捏着鼻子,嫌恶地说道。 “我……”本是兴匆匆的她,两手捧着鱼,笑容僵住。 华智鸿出来打圆场,“若璇,妳就将就着吃吧!” “我不要。”好不容易回来人间,她当然要吃点好吃的。她任性地扭过头去,华智鸿没有办法,只好说他要去打野兔。“好啊!我要吃野兔。” 风若璇不想缠着他一起去,可又想到自己一直都没有机会对狄若男说话,只好作罢,“你快去快回哦!我生好火等你。” 华智鸿匆匆瞥了狄若男一眼,看到了她的伤心,他在心里对她说:让妳受委屈了。 不要紧,你快去吧!她在心里告诉他。 风若璇见两人眉来眼去的,很不是滋味,她将华智鸿往外推,“鸿哥,你快去啦,我快饿死了。” 不得已,华智鸿离开去猎兔……“若璇姐姐,妳是不是有话跟我说?”风若璇自华智鸿走后,一直紧盯着狄若男。她被看得不自在,风若璇的眼神阴沈、锐利,她的背脊因而打颤,感觉有事要发生。 “妳不要再装傻了,我要妳离开鸿哥。”她看腻了她装出来的无辜,更怨恨她有无数年的寿命可以和鸿哥在一起。 “我马上就要走了啊!等我一回到飞雪山,就再世不会见到你们了。”无尽的遗憾让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着想哭的慾望,可她知道不行,自己哪有资格哭? 当初若不是为了她,他不会被打入凡间,饱受生老病死、七情六慾的磨练。她所能弥补的,就是让他得到所受,尽避那会让自己痛苦。 “那不够,我要你现在就离开他。”风若璇态度强硬,见说服她不成,改用哀求的,“妳知道我只剩下五天了,妳还忍心加入,分散我们相聚的时间,我以为妳不是这么狠心的。” “这……” “若鸿哥知道我只剩五天的生命,怕时时刻刻都想和我在一起吧!妳这样拆散我们,妳于心何忍?”她的话彷彿是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砍向她。 “那妳冯什么要同意让华大哥与我同行?”她没忘记她曾在他面前帮着劝她。 “那是我不愿让他失望,可我现在发现,有妳在我们之间,我们休想要好好过两人生活。”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是若璇姐姐让他重新找回希望的,是若璇姐姐让他再次展开笑颜的。她才是外人,一个只会害人的外人。 “妳走吧!今晚就找个机会说要走,我让魏宝珠跟你一道。”她没告诉魏宝珠她根本不打算离开,她要一辈子留在人间。 “好吧!”她点头,心碎地垂下眸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他,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必须无可奈何的接受。 “你们在说什么走不走的啊?”这时,华智鸿回来了,他手里抓着一只受箭伤的野兔,风若璇不着痕迹地瞪了她一眼之后,迎了过去,“鸿哥,你回来了啊!这么大一只野兔,想必肉质鲜美吧!” “若璇,我记得妳不是不敢吃这种东西的吗?”华智鸿刚刚才想到,自己说要猎野兔时,她一脸期待,她的胃口和心性丕变,救他难以适应。 “你知道人总是会变的嘛!”风若璇用眼神暗示狄若男快说。 “华大哥,我……我……” “若男,怎么了?”他俩的眼神在空中交会,他看到她眼里的无奈,不由得骇住了,因为这是他不留看过的她。心被狠狠地一抽,彷彿掉进了一个无底洞,连声回响也没有。 “华大哥,我……我想自己先走了。” “为什么,不是说好一起回去的吗?”华智鸿不解,他看向风若璇的方向,他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她和她说了什么了? 下意识的,他将始作俑者当成风若璇,没有为什么,他就是知道。 “我想还是不要麻烦你和若璇姐姐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她想不出什么好理由,这场谈话来得如此意外,她心中根本没有月复案。 风若璇显然不愿出声帮她,她很聪明,聪明到不表达意见,以求自己是清白。 她俩之间的眼神交流,他感受得到,但他不愿说破,“若男,一点都不麻烦。 上杭州一方面是送妳回去,一力面是我还有点事想和妳四爹请教,所以,妳就跟我们一道走吧!” “华大哥,我……” “好了,别说了,就这样吧!”华智鸿不给她拒绝的余地,迳自架起竹竿,把宰好的野兔放上去,没再去理她和风若璇之间那股怪异的气氛。 第十章 是管他己日子就在他们走走停停中度过,转眼来到了杭州飞雪山的山脚下,而这天,也若璇在人间的最后一天。 狄若男不知道事情会这么凑巧,在这个时候,她竟发现自己怀孕了。当然华是孩子的父亲。 在这个时候,她自然是不可能说的,他们之间已经够复杂的了,她不想带给再他困扰。都已经决定回到飞雪山后,他们永不再见的,不是吗?她在心里告诉自一切就这么结束吧! 可偏偏有人不这么认为。 这些天来,华智鸿看风若璇的眼神愈来愈奇怪,像是看穿她骨子里的想法似的,不但对她愈来愈冷淡,而且常常在她刻意支开他的时候,他很快就回来,让她一直没有机会再和狄若男交谈。 眼见日子一天天逼近,她的时辰即将来到,她彷彿可以看见牛头马面已经在等她了。不,她不要。 好不容易离开那地方,她不要再回去了,不要再回去受那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回到人间的这十天里,她感受到人间再如何痛苦、折磨,也比在那漆黑的地狱里来得愉快。 突地,她想起了三生石。 有了它,她就可以不必回去了。这个念头方起,她才想到狄若另有三生石之事,幸好那日没将她赶走,否则,她就没有机会了。时已至今,她不能再拖了。 今晚,他们一行人住在飞雪山山脚下的客栈,准备明日再上山。 “晚了,早点睡吧!”在一切都打点好了之后,华智鸿对着她们说道。 狄若男因为心里有事,显得有些安静,没有异议的,她先回房休息,华智鸿见她这副失神的模样,准备一会儿去找她。 魏宝珠则是早就睡了,风若璇在心里生闷气,她真不知道自己找她来是干嘛的,一点用处都没有。她跟在狄若男之后回房,心想等鸿哥熄灯之后,再去找她。 明天,若璇姐姐就要回去了吧!她很遗憾只能帮若璇姐姐帮到这里,她知道自己的阳寿只有短短二十几年,她恐怕也没有另外一个十年来换她的十天了。 唉!如果能待在心上人的身边,就算是只有十个时辰,她也心满意足了。偏偏自己没有本事让华大哥爱上她,她和他之间,此生只能是兄妹了。 窗外吹来一阵风,将她的烛火次熄,她正要站起来去点燃烛火,门外这时传来敲门声,“若男妹妹,妳睡了吗?” 是若璇姐姐!这么晚了,她找她会有什么事? “还没有,若璇姐姐,妳有事吗?” “妳知道今晚是我最后一天了,我有些话想对妳说。” 她可以感受到门外风若璇的帐然,她叹了口气,将门打开来。 “若璇姐姐,请进。” “嗯。” 笑容在她踏过门槛时消失,回过头来的她显得面容可憎,狄若男不知道她为何敌意这么重,她惊讶地看着她。“若璇姐姐?” “把三生石交出来。”没有多余的客套,她单刀直入的说。 “三生石?我没有啊!”她要三生石干什么?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上她的心头。 “没有?妳少给我装蒜了,快给我交出来,快。”没有时间了,她清楚得很,她时时刻刻都可以感受到牛头马面在她四周,只有这个东西能教得了她,她非要拿到不可。她也不打算跟她客气,她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逼她交出三生石。 “我真的没有……咳、咳!” “快拿出来,不然我掐死妳,让妳下地狱和我作伴。”她愈来愈用力,似乎没有将力气用尽不罢休似的。想到自己可以不必回地府,她得意的笑了。 “我真的……咳咳……没有。”狄若男被她压倒在地,风若璇整个身子压着她,她双手不住地在她脖子上掐捏,“救我……咳……华大哥……”她的每一个呼吸都是这么困难,颈的束缚阻挡了所有的空气,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若男,怎么了?开门!” 是华大哥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焦急却又遥远。 “快,三生石放在哪里?”风若璇对门外的一切置若罔闻,她要在她死前问出三生石的下落。她更使劲、用力的在她的脖子上施压。 见半晌没人回应,华智鸿一时情急,奋力将门劈开,两片脆弱的大门倒下,他一入内,便见到风若璇压住狄若男的景象,他大喝道:“住手,若璇,妳在干什么?快住么手!”他上前上前拉起风若璇,情急之下,将她往门上一摔,发出好大的声响。她马上昏了过去,她的魂魄也在这个时候被等候在一旁的牛头马面勾走了。 “若男,妳没事吧?”他急切的呼唤,回应他的是一具微冷的躯体……飞雪山竹屋山颠在夜间下起大雪,深沉的夜色被白光给覆盖住,渐渐淡去,让一向冷寂的山头变得更冷静,除了呼啸的风声、四处飘来的雪花之外,很难让人想得到这里会有人烟。 然而,在竹林里,的确有个被雪覆盖住的竹屋,那是新盖的房子。 “别怕,我们快到了。”一个疲惫不堪的男人看着怀中的人儿,呢喃轻语。 由山脚下徒步往上走,无视于愈渐增强的风雪,他一步一步地走着,怀中抱着一纤细的人儿。她的纤手已经无力地垂在两侧,没有任何活力,任何人见此情况,都知道他怀中的人儿已经回天乏术,可他就是不放弃,执意地往山上走。 “前辈、前辈,开门啊!”来到了竹屋外,华智鸿仍然不舍得将怀中的人儿放下,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救她。 门咿呀一声打开,出来的是周四,“你们终于来了。” “前辈,若男……若男死了!”他不愿说出这样的事实,这个事实让他难受到忘了还有另一名女子的存在。 当她静躺在他怀里的时候,他的心里只有无限的恐惧。无措的他只能将她送到这里来,他需要一个比他更冷静的人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做。 “前辈,教教我怎么用三生石吧!”他由怀中拿出一颗手掌般大小的三角石,三生石一直在他身上,所以当若璇对若男说要那颗石头的时候,他使起了疑心。 周四一见到三生石上早就没有彩光,他立刻会意到三生石被用过了,“这三生石已经没有用了。” “什么?”他震住了,呛跟地退了两步,绝望让他整个人如失了魂魄般跪倒,可手里却还是紧紧地抱着她。 “先把若男放下吧!”周四见他这样,也有些不忍,猜想要不要告诉他实话。 “不。”他摇头,一股莫名的痛楚深深地打在他的心版上。 静静地凝视着她苍白的脸,她的体温更低了,颈边的淤痕让他看了更内疚,如果他早些赶到的话,她就不会……“前辈,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不死心的,他直直地看着周四,一个不能失去她的念头闪过,这种未解的情绪还需要她醒来告诉他啊! 她怎么可以带走他所有的判断能力后走开,她怎么可以? “唉!孽缘,真是孽缘……”周四忽而摇头,对生死相许他真的不了解。 “如果我说,你只能救一个,你选谁?” 周四似乎知道风若璇、知道三生石拿去救了另外一个人,但思绪混乱的华智鸿根本没有时间细想,他早就选择她了,不是吗? 否则,又为什么会带着她上山,浑然未理风若璇的死活……华智鸿问周四下跪,“我不想选、不要选,我只想她活、只要她活。前辈,求求您教我该怎么做吧?” 听到他说出他所想听的,周四没有再为难他,叹了口气,看来是有必要亲自跑一趟了,“罢了,我只好走一趟了。” “你在这里好好守着牠的肉身,我很快就回来。”周四的肉身逐渐消失,华智鸿连忙追问,“前辈,你要去哪里?”不急着救若男,前辈要去哪里? “去地府……”空气中飘来周四的声音,人却已经消失……千百年以来,在未知的世界里,有一个黑洞,里面有着幽暗诡谲的气氛,还有远自百里处传来的淒厉哀号,让来此的不论是仙人、鬼怪,都不禁毛骨炼然。 原以为无止境的黑幕,出现了一座漆黑的宫殿,轰立在黑烟里,不仔细看,的确会找不出,更何况他已千年没来了。 “太白星君。”牛头马面才勾了魂魄回来,正巧遇上要进阎王殿的太白星君。 “嗯,你们来得正好,本星君要见阎王爷,你们通报一声吧!” 这时,马面出声:“星君,您是贵客,来了不必通报的,阎王一定很高兴见到您。” “哦,是吗?”抚了抚自己的白胡须,他乐得合不拢嘴。 “当然是啊!来,星君,请。”牛头马面领着太白星君进入大殿。 此时,阎王正审完一缕芳魂,见到千年末皙来访的太白星君,显然有些意外。 “太白星君?稀客,真是稀客。是什么风把你老人家吹来的?”阎王下了审判桌,要几个鬼奴准备好茶招呼。 “不用这么多礼,本座这次来,是来向阎王讨个人情的。” “哦!”阎王眉一挑,暗忖: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本星君也不跟你客套了,本星君要你把狄若男的魂魄放回去。” “什么?”那不是那个前些日子来说情的婉艳仙婢的凡身吗?他开口正要拒绝,太白星君马上阻止他。 “妳不要忘记了,她可是有三生石的人。” “三生石已经失效了。”阎王想蒙混过关。 “你不要骗我了,她是拿自己的阳寿抵风若璇的十日阳寿,风若璇根本就不是三生石救活的。再说,风若璇的魂已经给你的手下勾回来了,不是吗?”他虽没有时时刻刻待在狄若男身边,可她发生的事,他可以屈指算得出来。 “怎么样,阎老弟,你放是不放?” “当然不。”他怎么可以接受威胁?何况,他好不容易拆散了婉艳仙婢和武将神,一在阳一在阴,他们要相遇再重新投胎就很难了。 想到之前为了这个月兑逃案他伤透了脑筋,现在,他当然不会轻易放人。 “不吗?要不要本星君回天庭禀告玉皇大帝,说你数百年来鬼纪不彰、鬼奴一个又一个失职,才会让他的武将神迟迟无法重列仙班。”太白星君也不是省油的灯,为了成就一桩美事,他多少也是有留后路的。 “这……这明明是他们自己选的。”他还是不肯死心。 “可也是你们地府办事不力,让他们一次又一次转生的。”太自星君提醒他。 “如果你答应的话,本星君就替你保密。” “这……好吧!”阎王几番思索,先保住目前在玉帝心目中的地位再说。而且,他实在也是拿那块三生石没有办法。 “谢谢阎老弟成全,那本星君可以把她的魂带走了吧?” “去去去,带走、带走,免得让我看了生气。”阎王不耐烦地挥挥手,牛头把勾回来的魂魄还给他。 “文判官,别忘了改改生死簿啊!” “知道了、知道了,走走走。”阎王挥挥手,文判官马上在生死簿上将狄若男的阳寿多画几道,见此,太白星君笑呵呵地走了。 “刚刚是谁放他进来的?”阎王开始算帐。 “是马面。”牛头马上指着马面。 “下次看到太白星君,别放他进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 阎王殿在阎王的盛怒之下,逐渐在黑雾中隐去,傥失在人们永远未知的黑色世界……“妳终于醒了。”在狄若男的床榻守了一天一夜之后,她终于睁开眼睛。 “华……华大哥。”意外的见到他,她显然不知所措,她记得…… “妳还叫我华大哥吗?” “那……”她不了解他是什么意思。 “叫我昱翔吧,一切我都知道了。”回想起一天前她所承受的痛苦折磨,他至悲至痛的歉疚不是短短几个时辰就能平复得了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星君已经将我尘封的记忆打开,我才能记起一切,也记起妳对我的种种。婉艳,妳一点也没变。一样这么的善良,为了我,不惜将自己的命给人。” 原来,太白星君算出她有此一劫,于是化身周四在飞雪山等他们,也才有了后来到地府索魂一事。 “你喜欢的,婉艳一定会想办法成全你。”她强露出释怀的笑容,让他看了心疼不已。 “哪怕是妳的情敌?婉艳,妳真的是小傻瓜……”昱翔用手顺着她的发丝,眼中是无尽的深情。 “妳就是这样善良,才教我爱妳至死不渝。”抚着她依旧青紫的脖子,“还疼吗?” 婉艳摇头,“不痛了,对了,若璇呢?” “她回去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感伤,好像是在和她谈食物,而不是在谈论他挚爱的女人。 她遗憾地道:“我终究还是帮不了你们。” “怎么这么说呢?这是她的宿命。妳也是知道阎王的作风的,他要人三更死,哪会留到五更天呢?” “可是你……你就失去所爱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并不会因为避开不谈而消矢。他爱风若璇,这不是她想不提就能作罢的。 “不,婉艳,妳错了,我并不爱她。我爱的是妳,一直是妳。记得吗?妳们生得一模一样,我一直以为自己爱她,可到了失去妳的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对她,我有的只是歉疚,因为她是因我而死。但对妳的情感不同,有爱、有怜、有笑、有泪,许许多多的情感,都是因爱妳而生,因为误把妳当成她,所以我以为爱的是她。其实,是妳误会,我也误会了!” 他扳住她的肩,定定地看着她,嘴里诉说的是真情,眼里流露的是爱意,彷彿又回到了落下凡尘的那一刻……“是这样的吗?” “是的,我会用一辈子证明。妳忘了吗?我们说好的,鸳鸯两双飞,生死永相随。” “鸳鸯两双飞,生死永相随……”婉艳也喃喃地吐出这句话,闭上眼睛,她不再怀疑了,也决心不再将自己的幸福拱手让人。 幸福,是要自己去争取的。 他温暖的大掌紧紧地握住她的,应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承诺。 是了,就是因为这一句无悔的誓言,让他们抛弃神职、倾尽所有,只为换得两颗心相印、情醉红尘。再没有什么力量能将他们分开。 趴在竹窗外的三个人,周二、周二、周四见到他们即将倒在床榻上,急得大叫:“哎呀,不行啊!若男,妳有孕在身;华小子,你别压在她的身上啊……” 未来的日子,将在欢乐中度过,伤心、落泪的日子不再…… 《本书完》 欲知(三生石)中清宁皓贞如何寻得真爱,请看非限定情话f731《英雄琢》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