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让我黏》 序 这次充分“享受”到没写大纲的苦果。 自从毕业以后,就没再写过故事大纲,总是边写边改,不满意再改……若是剧情已经推展到很后面了,天性就懒的仔便会把故事从头看过几遍,然后催眠自己——哎呀,这样也可以啦!如果时间许可,就会重写……不过这通常是很痛苦的! 重写的时候总会想到被自己舍弃的某些桥段,觉得这段舍去不用好可惜喔!就会想办法把它挪到新剧情里面——可是有时候会不伦卞类,又被旧剧情局限住,所以后来就干脆全部删到回收资料夹,仅供自娱。 读书时,总把上课的零碎时间拿来在笔记上涂涂写写(好孩子千万不要学),各种笔记上总是一堆的设定与片段,现在全都压在箱底了。好怀念呀!想想动手写大纲与设定还是有好处的(仔只能动手写,没办法用电脑打呀……)虽然最后不一定会照著大纲走,至少有大约的脉络可循。 这次的故事里,最喜欢的人是女配角,差点就想回头把她扶正,幸好理智还在,没有付诸实行。至于为什么喜欢她呢?大概是因为很痛快吧!平时八股的道德规范全都不用理会,只问自己心意,这种人也不错啊!所以本来是纯粹反派女配角的她就变身了…… 写这篇故事时,除了得克制全部翻盘重写的之外,还有一件很难过的事,就是三月种的小花死翘翘了。 仔可是从它们还是颗种子时就小心照顾,期望看到它们迎风摇曳的花姿,没想到该死的病虫破坏了一切,连带旁边的观叶盆栽也一起枯死,气死我了!波斯菊的播种期已经过了,想重新播种也来不及啊! 由于小花枯死的打击,让仔心想该振作了,发愤图强的把书债清一清,于是墙上的帐单旁边又列了计画,除了购物计画之外还有还书债计画,祈祷今年内能解决吧!镑位读者的信,仔都很小心的保存在电脑与随身碟里,手写信也宝贝地收在书桌里,总有清仓的一天—— 柄中基测已经考完了,觉得考不好的同学就加油一点拚二次基测吧!所谓好不好呢,是以自己的志愿为依归,考得上自己理想的学校就是好啦!祝福你们。 对书宝宝有任何意见指教,就寄到仔的电子信箱吧!比较方便而且快速,一定会记得回信的。 e-mail:shijayi@pchome。tw 楔子 晕黄的灯光透过塑胶布映射出分隔生死的两具棺木,冷硬的并列著。 他抱著两个比他更小的孩子痛哭,外头他不记得的亲戚正七嘴八舌的讨论他们的去处,话语冷漠得让他感到心惊,最温暖的反而是置放著父母棺木的此处。 “宇谦跟宇宙就算了,那个女孩我可不养。” “那要怎么办?把她送去育幼院?” “这我不知道,你不高兴就把她带回去养啊!” “外国流行领养小孩,那个女孩一定是阿缘她老公领养的啦!就叫她老公那边的亲戚领回去算了。” “找得到去叫啊!连出殡都联络不到人了,怎么叫?” “哎哟,真麻烦,除了那栋房子,什么财产都没有,只有一栋房子要养三个小孩不划算啦!” 他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最小的男孩还不懂死亡,只懂跟一起被抱在哥哥怀里的女孩玩。 “那个女孩还不会讲话不是吗?搞不好是智障。” “就算她不是智障你也不会养啦!” “那你就会喔!这么伟大?” “呜……”他闷声哭泣,更抱紧了他们。 女孩的眼睛望向涨红了脸的他,伸出一只小手模模他的脸,像是以前某人对她做的一样。 “不哭、哭。”她露出笑容,“爹、地。” “不哭。”小男孩学她,也模了模他哭泣的脸,咯咯笑得很开心。 这一瞬间,只有他晓事的孤独感被驱散了。 “你是艾伦?” 听到只有爹地会叫的名字,他抬起脸,一个很有威严的爷爷站在他们面前。 老人哀伤的眼望了望一旁的棺木,然后蹲与他的眼齐平。 “我没听说罗斯有生女儿。” 他懂老爷爷的意思,抱紧了怀中的两人,用还很稚女敕的嗓音坚定的道:“女圭女圭是我的女儿,爹地说的,我要负责女圭女圭的一生,女圭女圭要跟我一起。” 一年前他在附近的育幼院中发现了小小的她,她总是摇摇晃晃的走向他,把他当成唯一的玩伴,看不见他便会脾气暴躁;他也喜欢跟软软的她一起玩,直到某天一对从日本来的夫妇欲领养女圭女圭为止。 他不懂什么是领养,只知道那代表他以后都无法见到他的小女圭女圭了。 于是他哭闹不休的坚决要妈咪“领养”女圭女圭回家——是“夫妇”就可以领养女圭女圭,那爹地妈咪也是一对夫妇,一定可以领养女圭女圭。 他不懂什么责任、什么教养,只知道不能失去一个玩伴。 拿他没法的妈咪只好跟正在工作的爹地求救。 爹地跟他说:“女圭女圭不是宠物,不可以养一养不喜欢了就丢掉或是送人。如果你能答应爹地,把女圭女圭当成你的女儿,永远爱她、照顾她,负责她的一生,不管去哪里都跟她在一起,不会丢下她不管,比爱弟弟更爱她,爹地就把女圭女圭带回家。” 爹地另外还说了很多,而他一律点头说好。 现在他很庆幸当时没给爹地吓住,若只有他和弟弟两个人就太寂寞了…… 老人愣了一下,“是吗?” 他点头,“女圭女圭不是宠物,不可以不想要了就丢掉。” “是吗……”老人露出了接到独生子去世消息之后的第一个笑容,“那爷爷负责照顾你跟麦亚,而你负责照顾这个……女圭女圭,好吗?” 老人伸出了手,让独子留下的三个孩子有了依靠—— 第一章 “上嘉,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在电梯前巧遇,黄国锋把握机会问道。 “好啊!还有谁要去?” “就我们一票,跟邦银的女生联谊。” 叶上嘉豪爽一笑,“不怕我把美眉都抢过来?”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叶上嘉为人爽朗、不拘小节,个性又外放,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有他出现的场子要冷下来是不可能的。 “这样才好,只要你跟美眉们变成朋友,就很容易帮我们制造机会啦!” “原来打这种主意。” “嘿嘿,认识的人多,你想钓几只金龟婿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对同事的调侃,叶上嘉只是哼地一笑。“废话少说。几点?” “六点半集合。” “没问题!”她挥挥手。 这时同部门的女同事靠了过来,“上嘉,你跟研发部门的人很好?” 那个部门的人薪水高、时间少,如果嫁过去就等著老公拿钱给她花,又不用花时间去安抚老公,是个不错的选择。 叶上嘉望了一眼问话的同事,笑说:“你看过我跟哪个部门的人不好?” 还好她长相称不上妖娇美丽,顶多算得上小家碧玉,否则她早变成人人喊打的狐狸精了。 “说的也对。” 电梯门一开,几个人陆陆续续进去。 “一楼,谢谢。”一个女人说道:“上嘉,有看到适合我的要记得介绍喔!” “你不是有男朋友了?” “哎,最近想分手了嘛!谈恋爱是很好啦,可是我可不想跟一个没出息的男人结婚。” 叶上嘉不置可否,只是点点头。 另一个女人闻言也开口,“其实最好是跟董事长或总经理啦!可是上嘉你再厉害也不可能跟老板称兄道弟啊!” 在他们公司呀,要说谁是全公司都认识的人,数下来除了老板之外,就是叶上嘉了,工作能力虽然只是普通,但是人缘超好。 她耸耸肩,笑道:“哪天我看准总经理来上班,便撒落一地文件让他帮我捡不就认识了?” 众人笑成一团,谁都知道总经理是直接从停车场的专用电梯上楼,她哪那么闲,专程抱一叠文件去守株待兔? 何况奢望总经理帮忙捡?没被给个白眼骂冒失就很好了。 “放心放心,哪天我遇到总经理或是董事长,他们又没看上我,我一定介绍给你们。”她大笑道。 她的话,没人当真,但还是戏谑地应和,“那就交给你喽!” 叶上嘉煞有其事的用力点头,三言两语又逗得一干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有时候她真感叹,为什么自己不是生为男人呢?一定很有当公子的本钱。 “再喝嘛……猜呀……” 夜深,街灯把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静静倾听醉鬼的嘈杂。 “上嘉,你家到了。”她右边的韩毅正说道。 “我说我还要喝嘛!”叶上嘉眯著眼,难得的露出女孩子撒娇的口气。 如果不是因为她喝醉酒发酒疯,又怕吵到左邻右舍,两位男士一定立刻毫不留情的大笑三声。 撒娇跟她实在不搭,只会让听的人起鸡皮疙瘩。 左边的陈常学说:“你已经喝很多了,下次吧。” 她闻言鼓起双颊,右手一挥,巴上他的脸,同时自己也因为失去重心而滑落地面。 “上嘉!” “啧……”一摔,她清醒了一点。 今天似乎真的喝太多了,脑袋不受控制,嘴巴跟四肢也不受控制。 韩毅正叹了口气地扶起她,“你呀,好歹是个女人吧!” “女人不能喝酒吗?”她不服气的道。 倒楣被巴了一掌的陈常学也不介意,反正软绵绵的没啥力道,只是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开口,“是可以,可是不必喝到发酒疯吧?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笑话!”她立刻不服气地大手一挥,吓得两位男士立刻扶住她,怕她又跌跤。“本小姐条件超优的,哪会嫁不出去?!嫁不出去也是因为男人没眼光!” “是是是,没眼光。” 她的条件是不错,长相也不丑,至今没有桃花只能说她太像“哥儿们”,激不起火花。 “上嘉,到你家楼下了,钥匙呢?” 看她这样子,能不能把钥匙插进钥匙孔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不如好人做到底,送地上床吧! 闻言,叶上嘉偏头想了想,“皮包里。不过爸爸说……说不可以让男人送我到家门口。” “那你能自己开门?”韩毅正忍下又想叹息的冲动。 陈常学哄道:“我们不是送你到家门口,是帮你开门。” “嗯,对嘛!常学说的还算人话。”毅正的话好像她喝到烂醉,没有行为能力似的。 “是啦,我不是人?” “是你自己说的。”醉归醉,要嘴皮不落人后,让人怀疑她是否藉酒装疯? “叶上嘉,快点。” 吵吵闹闹的三人丝毫没发现公寓对面的路灯下有道陌长身影,他观戏良久,额边青筋隐隐跳动,最后在两个男人自己动手搜叶上嘉皮包时,终于忍耐不住,把嘴边的烟丢到地上用脚踩熄,大踏步走来。 “你们在干什么?”他突如其来的发声吓了两个男人一跳。 眼前的男人还高他们半个头,由于背光及昏暗,他们看不太清楚他的长相,不过他应该跟他们差不多年纪。 “你们想对她做什么?” “做什么?”韩毅正模不著头绪,“送她回家啊。” “她家已经到了。”男人不友善的望著他们。 韩毅正还呆呆的要顺著他的问题回答,陈常学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你是上嘉的家人吗?” 男人瞄了他一眼,“对。” 此时,几乎已经陷入半睡眠状态的叶上嘉突然睁大眼。 她好像听到了很熟悉的声音……不会吧? “我们没听说上嘉有哥哥啊。” “谁说我是她哥哥?”男人注意到她似乎清醒了,“叶上嘉。” “呃……”神就是喜欢跟人作对。叶上嘉叹了一口气,不甘不愿地开口,“叔叔……” “叔叔?!” “怀疑啊!”叶宇宙瞪了他们一眼。“站好。” 叶上嘉无奈地离开好心同事的搀扶,乖乖自己站好,虽然软趴趴又歪斜,好歹是“站”著,没坐著。 “三更半夜暍醉酒带两个男人回家,叶上嘉,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干么说得这么难听……”她不服的嘀嘀咕咕。 “说话大声一点——” 眼见情况不对,两个男人连忙脚底抹油,很没义气的要先溜了。 “既然有叶先生照顾,我们就……” “就先走一步了。”韩毅正聪明地接口,还不忘尽最后一丝道义,“上嘉需要好好休息,麻烦叶先生有话等进屋再说吧!” “对,上嘉,明天公司见。” 没道义。叶上嘉恨恨地瞪著弃她而去的两道背影,这就是男人的友情? “不用看了。”叶宇宙唤回她的视线,严厉地瞪著她。“我想,你一定有个很好的解释。” 意思就是,如果她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她就等死了? 这下子不用醒酒茶,叶上嘉脑袋里的酒精已经挥发得一干二净了。 “叶上嘉,你是一个女孩子,竟然——” “宇宙,别吼那么大声,我头很痛。” 她瘫在沙发上,委靡不振的样子非但没让叶宇宙生起怜爱之心,怒火反而飙得更高。 “会头痛还敢喝那么多酒?” “噢……偶尔嘛……”如果跪下磕头认错可以让这个罗唆的男人闭上嘴,她一定做! 他双手环胸,高高在上的睨著她,冷不防的问道:“那两个居心不良的男人是哪个部门的?” 叶上嘉昏沉沉的脑袋顿了一下,勉强拾起一点警觉之心。 “你问这个干么?给他们升宫?” “哼,我不把他们开除就不错了。” 一扯到她的事,叶宇宙的理智就丢到冥王星去了。 “喂,他们是好心送我回来!你讲点理好不好?”她受不了的反驳。 拜托,为什么她要忍著头痛跟一个不讲理的男人扯些五四三?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好心?”听她口气似乎指他无理取闹,他眯起眼,“说不定他们一进屋子就把你生吞下肚,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闻言,她忍不住炳哈大笑,下场是抱著头边痛边笑。 “哎哟……哈……他们要强暴我早就强了好不好,又不是第一次——喔噢。”讲得太顺口,不小心说溜嘴了。 她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脸色瞬间可比张飞的叶宇宙,抱著头哀叫道:“我好困喔……明天还要上班,先去睡了。” “叶、上、嘉!”他的声音瞬间低了十六度,活像从阴间来。 天,他怎么对得起把上嘉托付给他的大哥? “晚安,叔叔——哎!”起身太急,让她额边又是一阵抽痛。 受不了、受不了,如果宇宙不是这么紧迫盯人、保护过度,他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长辈”。 叶宇宙拉住她的领子,“你只有做错事才会叫我叔叔。” “呵……你本来就是叔叔嘛!” “来不及了,这件事我会跟大哥讲。” “不行——哎哎哎,好晕、好痛。”她搓揉著额边,“你不要鸡毛蒜皮的事都拿去烦他好不好,很爱打小报告耶!小家子气、不像男人。” “叶上嘉。”他瞪著她。 “不要看那么严重嘛!”她打哈哈,“难道你没暍醉过?难道你每天都乖乖十二点以前上床睡觉?没有对吧!那又何必要求我……” “你是女人。” 靠!女人就不能喝醉啊?女人就不能超过十二点回家啊? 这些话,她吞到肚子里,很清楚如果说出口,绝对无法善了。 “好啦好啦!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他不去打小报告,什么都好。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跟大哥说。” 叶上嘉不悦地撇了撇嘴,“你怎么这么古板啊!”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 “见鬼!” “叶上嘉,口气不要那么差,看看你讲这话的样子,活像流氓——” “比爱打小报告又娘的男人好。” “你说谁娘?!” “看谁去打小报告啊!”眼见他非打小报告不可,她也不跟他客气了。“是谁小时候老爱跟在我后面跑啊?还姊姊、姊姊的叫,真是越大越不可爱。” 叶宇宙闻言涨红脸,“那是我年纪小不懂事,被你要得团团转,谁知道可爱外表下是恶心毒肠?”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我长得不赖。” “我才不是夸奖你!”他低吼。 谁叫他小时候呆,把恶魔当天使? 上嘉小时候明明像洋女圭女圭一样可爱又天真,怎么长大就像个男人婆,个性也变差了。 “反正,不准你跟爹地讲!” 闻言,叶宇宙深吸一口气,眼珠贼溜溜地看了看她。“可以,你搬回家里住。” “不要!那我怎么敢带朋友回家玩?”她一口回绝。 “干么?我叶家见不得人,还是家里养了吃人老虎?” 她眉一扬,“你明明知道原因。” 要是被知道她是第一科技的千金小姐,现在的朋友不跑掉一半才怪! 叶宇宙知道上嘉在别扭什么,不过他也管不了这么多,谁叫自她搬出叶家之后纪录不良,他能忍到现在才找上门来,已经很给面子。 “那就让大哥来决定。” 叶上嘉瞪起眼,“叶宇宙,你很卑鄙。”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我很卑鄙。”不卑鄙怎么活下去? 她不甘愿地道:“我已经快三十岁了,不要把我当小孩。” “去跟大哥说。” “好,我以后一定十二点前回家。”她做出让步,“不要拿这种小事去烦他啦,他在美国很忙耶……” “我就很闲,专管你闲事?”他不是滋味地打断她。 “我知错,可以吧?” 他沉吟良久,看她提心吊胆等他答案的样子不觉心软。 “好吧!可是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闻言,她开心的欢呼一声,抱了抱他。 “谢啦!宇宙。那我要去睡了。”她打个呵欠,“客房借你睡吧!明天叫司机过来接你,顺便送我上班。” 币心的事一但消失,瞌睡虫很快的上门拜访,叶上嘉随便招呼两句就回房睡觉,留下叶宇宙一人站在小小的客厅叹气。 老是说自己不是小孩,那也该拿出一点相对应的行动让人相信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啊! 只有闯祸时才会特别乖巧可爱,这点从小到大完全没变。 真不晓得大哥怎么受得了她,那样的宠溺,由著她任性、由著她闯祸,连责骂时都是温言软语,二十几年如一日…… 比她真正的父亲更爱她。 十六年前,叶上嘉十二岁,叶宇宙十岁。 “上嘉,不要啦!” “闭嘴!”快升上国中的叶上嘉身高才一三七公分,在同龄的孩子之中显得特别矮小,甚至比小她两岁的叶宇宙还矮。 今天学校月考,提早放学,她本想接宇宙一起去高中找宇谦爹地,没想到给她看到十恶不赦的一幕—— 哼哼,竟想背著她对宇谦爹地下手? 老天有眼,让她抓奸在床了吧! 于是她把找宇谦爹地的第一要务摆到最后,整那个大胆女生的事摆到第一。 事有轻重缓急嘛! 但被卷入女人战争的叶宇宙只想快点回家,在她耳边咕哝个没完。 “这个大姊姊只是送东西给哥哥,又没惹到你……” “这样就惹到我了。” “你这样下去,哥哥怎么交女朋友?” 见一个赶一个,见两个赶一双。 扮哥有不少的女朋友就是这样被赶跑的,奇怪的是哥哥竟然只是告诫上嘉不要随便打人而已,却也乖乖的跟那些女朋友保持距离。 扮哥真是太伟大了! “什么女朋友?”叶上嘉恶狠狠的瞪著他,让他顿时噤口不语。“宇谦爹地是我未来的新郎,不需要女朋友。” 宇谦爹地说过要娶她当新娘子,她记得可清楚了。 为了兄长的未来,叶宇宙不怕死的道:“哥哥是你的爹地,爹地跟女儿是不可以结婚的,所以哥哥不能当你的新郎,会被抓去关。” “你乱讲!如果真的会被抓去关,爹地不会答应我的。” 在她心里,叶宇谦比老师还聪明,无所不能,所以他不可能有错。 “可是这是真的啊……” “你再说!再说我揍扁你!” “你每次说不过我就要打我,我要跟哥哥讲。” 她狠瞪著他,“叶宇宙!” “哥哥说我是你的叔叔,你不可以打我。” 两个严格说来还是小表的人压根忘了自己在跟踪人的事,当下吵了起来。 这年头,混血儿十分引人注目,尤其是跟人吵架的混血儿,更是吸引来往行人的目光,只有这两个吵得正高兴的小表没发现罢了,直到—— “咦?你是……叶宇谦的弟弟吗?”高中女生有点不确定的问。 两人抬头,见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正弯腰看著他们。 被“情敌”看到狼狈样,叶上嘉不高兴的放开正抓著叶宇宙领子的手,整了整自己的制服。 “对啊,你要干么?” 斑中女生像是没感觉到她的敌意似的笑道:“你们家不往这边走喔,迷路了吗?” “才没有!”叶上嘉嘟起嘴,她的态度让自己感到矮了她好几截,不是身高上的,而是……嗯,她不会讲,反正就是让她觉得很不爽啦! “姊姊带你们回去好不好?” 斑中女生脾气很好的笑著牵起两人的手,却被叶上嘉用力甩开。 她吃惊地看著眼前的小女生,这才发现她正瞪著自己呢! “不用你带啦!叶宇宙,过来!” 以为小女孩是害臊,不好意思这么大了还迷路,高中女生再次牵起她的手,“没关系呀,姊姊也正好要过去——啊!” “上嘉,你干么?”叶宇宙瞪大双眼。 哇!上嘉真的很凶耶!连高中生都敢推。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他大惊失色的想。 “我说不要了嘛,鸡婆!” 看到大姊姊被推倒,叶上嘉也有点心虚,却还是装出强硬的样子嘴硬道。 “上嘉,你怎么可以这样——”小小年纪的叶宇宙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不过他也不用伤脑筋怎么去管这匹小野马了。 因为一个温和但隐含不悦的声音插了进来,“叶上嘉。” “哥!” 十六岁的叶宇谦高姚俊挺,甫进高中便造成不小的骚动,不管到哪里都是如鹤立鸡群般的显眼。 如今他站在跟他身高差了很长一段距离的叶上嘉面前,虽然没有皱眉抿嘴表示不悦,但叶上嘉却瑟缩的后退一步,嗫嚅地唤著—— “爹地……” 他没有看她,而是向被推倒在地的高中女生伸出了手,露出笑容,“能走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没有。”高中女生决定今天回家不洗手了。 “对不起,是我管教不周,让她这么没礼貌。”他弯腰道歉。 叶上嘉在旁看著,虽然爹地没有押她一起道歉,但是她却觉得非常后悔,稍后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哭一直哭。 叶宇谦没有安慰她,只是一语不发的牵著两个孩子的手,回家。 “呜……对不起……爹地,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叶宇宙看看她,又抬头看看兄长,“哥哥,上嘉好可怜喔!” 叶宇谦低头看著弟弟,“那么被推倒的大姊姊不可怜吗?” 呃……这问题深奥得不是他这年纪答得出来的,所以他选择闭嘴。 回家之后,大哥跟上嘉说了什么他不记得,只记得不久之后,大哥便中止台湾的学业,飞去美国了。 而他,再也没有机会跟著上嘉一起去跟踪对大哥示好的大姊姊。 第二章 美国?曼哈顿 站在五十六层楼往下眺望,世界看来是如此渺小,好似全在自己的掌握一般令人陶醉。 金发碧眼的美丽秘书趁著端上咖啡的时候,俏悄的望著上司俊俏的侧脸,心想这真是最养眼的附加福利。 他遗传了母亲的东方血统,有头柔软的黑发、一双神秘的黑瞳;身躯挺拔修长,脸部轮廓揉合了东西方的优点,英俊迷人,是所有女人心中的头号情人。 当然,她也不例外。 只是这么英俊的男人却鲜少传出绯闻,也没听说他倾心于哪位佳丽。 难道是同性恋?那可真便宜了世界上另一半的人口。 忽然间,总裁桌上的专线响起,在上司的示意之下,她退出办公室。 叶宇谦动作优雅的接起电话,听到话筒边传来的是许久没听到的中文,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宇宙?” “除了我还有谁!”叶宇宙没好气的说。 宇谦、宇宙,瞧父母多偏心,他这老么的名字就随便取。 “有事?”他瞄瞄桌面的另一个时钟,“现在台湾该是深夜吧。” “绝对不是想你。” 他闻言扬眉,“上嘉有事?” “是啊,你的宝贝女儿。”说到她,叶宇宙就不禁叹气,“我管不动她。” 事实上,他从来就没有管动她的时候,除了亮出大哥的名字之外。 “她怎么了?”他放松的往椅背一靠,笑问。 对上嘉,他很放心,她一向是个乖巧的女孩。 “她喝酒。” 他闻言一愕,但随即笑道:“女孩子本来就该会喝点酒。” “她不只喝‘一点’。”叶宇宙强调,“而且常常玩到三更半夜。” “你们不是没住一起?” 看来老大一点都不在乎?他不悦地眯起眼,“大哥,是你叫我好好照顾上嘉的吧!” “我很感谢你。” “是吗?我感觉不到。”他哼了声。 “伤脑筋。”叶宇谦微微笑说:“我真的很感谢你呢,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感觉到?把史密斯集团总裁的位子空给你?” 在他成年之前就常因为史密斯爷爷的要求而来往台湾美国,成年之后更是一大半时间待在美国熟悉史密斯集团的运作,直到十年前史密斯爷爷过世,他按照遗言接掌史密斯集团,一年里面就只有中秋节与新年才会回台湾了。 他早想把宇宙与上嘉一同接到美国来,但宇宙害怕责任,能逃就逃,上嘉也有样学样,完全不知道他的辛苦。 听到他笑里藏刀的话,叶宇宙没好气的说:“你是谢我还是害我?” “宇宙,你在第一科技做得不错……” 他忙不迭打断他的话,“第一科技是小小子公司,怎么跟总公司比?好了,你再说这事,下次上嘉有事我也不通知你,免得又找我麻烦。” 找麻烦?宇宙对“麻烦”两字的定义还真奇怪呀。 虽做如是想,叶宇谦还是从善如流地改变话题,“上嘉喝酒、晚归,你要我怎么跟她说?” 宇宙虽然说得如此严重,但他相信上嘉不会做坏事。 “什么都不要说,不然我会死得很惨。”说好不打小报告还打,东窗事发之后,被打的会变成是他。 嗟,都怪大哥没事送上嘉去学跆拳道、柔道,她才会变成男人婆一个。 “只要快点回来就是了。” “回去?”叶宇谦微讶的重复。 “对啊,上嘉最怕你不高兴,只要你回来住蚌几个月,还怕她不改掉坏习惯?”叶宇宙说得理所当然。 “史密斯集团很……” “哥,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就算你人在台湾一样可以把史密斯集团管得好好的啦!快点回来,不然哪天上嘉出了岔子,后悔就来不及了。告诉你,台湾晚上的治安可不好喔!” 危言耸听完,叶宇宙也不等大哥的回答就挂了电话。 顿了顿,叶宇谦才把发出嘟嘟声的话筒挂回话机上,手肘撑著桌面,手指交叉,用手背托著下巴,望著空中某一点。 回台湾吗…… 想想他也半年多没看到上嘉了—— 他心中的宝贝。 “上嘉,我刚刚上网算了一下,你最近要小心桃花唷!” “什么桃花呀?” “感情纠纷啦、追求啦!桃花运跟桃花劫只差一个字啊!” “嗟,算命要是准,我早嫁出去了。” “上嘉?” 带点试探的声音轻轻响起,正跟同事一起走在公司大厅准备去吃饭的叶上嘉闻声回头,停下脚步。 “真的是你!”一个很适合穿西装的男人小跑步过来,脸上满是惊喜。 他的头发往后梳起,额前留了几缯发丝,面部线条有些过于刚直,给人坚毅、不马虎的严肃印象,身高将近一八o,身材不会过于魁梧,有种健康、常运动的感觉。 她愣了下,在记忆库里搜寻此人资料—— “啊!陆翊威?”眼睛一亮,她一掌打上他肩。“你怎么会在我们公司?跳槽?” 有关他的消息,只到他出国念硕士为止,再来就没联络了,没想到此刻会在自家公司看到他。 陆翊威愉悦的点头,“你说对了。” “喔,算你有眼光,本小姐待的这家公司未来行情看俏——呵呵,多亏本小姐慧眼识公司啊!” 虽然不知道公司强不强跟她看不看中意有啥关联,但陆翊威还是笑了。 “上嘉,这位先生是谁啊?”身边的女同事好奇地问。 “这是我大学同学,陆翊威先生。”她转向他问:“喂,印名片了没?” “还没。”他才刚上班,名片还没交到他手上。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吧!以后你们自己找他要。翊威,这些是我现在的同事,名片收好唷!” 他礼貌性的一一寒暄,收好其他人递来的名片,注视著叶上嘉开口,“好久不见,中午一起吃饭?” “好啊,一起吃,快点认识新同事。”她爽朗的笑说:“她们可都是第一科技之花唷——对了,你交女朋友了没?” 他摇头,“还没。” “那刚好——” “上嘉。”一位女同事打断她的话,暧昧的笑道:“你们老同学一定很多话要说,我们插不上话多闷呀!所以你们去就好了。” “嗄?不会呀!大不了我跟他介绍公司不就好了。” “吃饭时间聊这个多硬啊,会消化不良喔!” “对呀对呀!” “你们就好好聊,我们先定一步喽!掰掰。” 众女说著,摆摆手便走了。 她们还没迟钝到看不出来陆翊威对上嘉有意思,去当电灯泡会被人怨恨的哪! 看到她们瞬间走得一干二净,叶上嘉抬头朝陆翊威摊了摊手,“那没办法喽!今天没有第一之花陪你,你就委屈一点将就我喽!” “不会,我高兴都来不及了。” 五年的空白,他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弥补起来。 “哈!你要敢不高兴,我们朋友就不必当了。”她哈哈一笑,往外走去,恰好三个人迎面而来,其中一个男人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轮廓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是个混血儿。 陆翊威好奇的回头看了一下,“那是总经理?” “呃……对呀!” “听说他非常能干,年纪轻轻就坐上第一科技总经理的位子,不过也有传闻说他是靠关系……” “谁说的?!”叶上嘉忽然像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样怒叫,“哪个王八蛋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谣言?” 他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呐呐的道:“只是谣言……听听就算了。” 她的眉头仍不悦地耸起。她最讨厌这种恶意抹灭他人努力的中伤了。 “虽然他很年轻就坐上总经理的位子,虽然他大哥是史密斯集团总裁,但是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坐这个位子,看我们公司自他上任之后蒸蒸日上的业绩就知道了。那些谣言都是一些没实力又没运气的家伙无的放矢——哼,男人的嫉妒真可笑!” 见她义愤填膺地发表高论,陆翊威感到奇怪的笑了笑,“上嘉,我不知道你这么崇拜总经理。” 她该不会偷偷喜欢著总经理吧?他感到不妙的想。 “什么崇拜!他是——”她一顿,“他至少是我们第一科技的总经理呀!被人家说我们第一科技的总经理是个靠关系的家伙,我们能骄傲的亮出名片吗?所以这是对公司的向心力、向心力啊!” 说著说著,她用力地拍了他的背以兹强调。“你说对不对?” 看到她威胁的眼神,还有落在背上的铁砂掌,他能说不对吗? 他苦笑地点头应和,“第一科技能有你这样的员工,确实是福气。” 叶上嘉闻言骄傲的微笑,“所以你也要跟我一样,做个以第一科技为荣的模范员工。” “是,我会努力。” “很好,孺子可教——哈!” 她的笑容毫不做作,跟他珍藏在记忆里的笑容一样动人。陆翊威也跟著笑了。 或许有人觉得她粗鲁,可是他就是喜欢跟她在一起时的轻松,不必伪装、不必防备,随时都可以表露出最真的自己,因为她也是以她最真的一面与人交往。 求学时喜欢女人的容貌甚于内在,不知道她的珍贵;多年后的现在,他才恍然自己所要的就是这一份真。 这次,他一定会好好把握。 他不知道自己要皱眉还是要微笑,只能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看到她的喜悦从心底涌出,化成笑容,但见到她过于……豪爽的举止,他却忍不住要皱眉。 他知道上嘉个性活泼,但在他面前她一向举止合宜,绝不会有这种动作出现,甚至……打了就打了,有必要把手停在那男人的背三秒以上吗? 那个男人是谁? “总裁?”丽莎奇怪地看著下车后就伫立不动的上司。 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很普通的上班族三三两两的从大楼里走出,打算去用餐。 叶宇谦收回视线,抬起脚步往第一科技大楼走去。 从他在服务柜台报出名字开始,三分钟内除了出去用餐的人之外,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总公司的大头大驾光临这个小小小小的子公司,造成不小骚动。 再过三分钟,谣言满天飞,对总裁毫无预警的到访做出各种猜测。 “哥?”叶宇宙就跟楼下的职员们一样的吃惊。 叶宇谦自在的走进他的办公室,让丽莎在外头等候。 “你要来怎么不先通知?”他起身相迎。“见过董事长了吗?” “见过了。”他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弟弟坐在他对面。“上嘉……有些变了。” “大哥见过她了?”叶宇宙扬起右眉。 “远远见到,她……正要出去用餐吧!”叶宇谦想起她的笑脸,不禁也跟著微笑起来。“才七个月,一个人的举止会有这种改变?” 他边说边看著弟弟,眼睛透著若有所悟的神采。 叶宇宙双手一摊,“你也猜到了就别问我。” 对,简单三个字——装淑女。 “我从来没逼她学做一个淑女不是吗?”他自认是个很开通的“父亲”,绝不会去压抑上嘉的个性,要求她做一个大家闺秀,她何必在她面前伪装? 她留著长发、穿起长裙,举止优雅的模样像个符合她身分的千金小姐,但是绑起马尾、开怀大笑的爽朗模样也是她,他不懂她的想法。 相对老哥的不解,叶宇宙倒是了解得不得了。 不就只是恋父情结作祟……咳,应该说,女人在自己崇拜的人面前都想表现出最好的一面,尤其那个男人又是他——史密斯集团的艾伦·史密斯,被社交界誉为最具绅士风度的男人。 容貌俊美,风度翩翩,举止优雅,而且单身—— 任何女人都不会想在这样一个男人面前一身邋遢,行为失礼。 不过大哥似乎真的不懂? 叶宇宙望了大哥一眼,说道:“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在你身边还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乱吼乱叫。” “上嘉不会乱吼乱叫。”他纠正。 就他所见,她只是举止稍微“率性”了一些。 叶宇宙挥挥手,“只是一个比喻嘛!我是说,一个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啊,是会看场合调整自己的态度的,上嘉不过就是自然而然的收敛了一些些而已。” “……你是说,我让她不自在?” 呃……叶宇宙愣了愣,“也可以这么说啦!” 叶宇谦闻言疑惑地皱了皱眉。他让上嘉觉得不自在? 这十几年来见面的机会虽然少了,但他不记得自己曾施加过什么压力给上嘉啊,甚至在上嘉身边是他最放松的时候。 但上嘉显然不觉得如此。 这个结论令他有点受到打击。 “喂喂喂,大哥,你不要想歪了。”见老大神色不对,叶宇宙忙道:“我只说上嘉在你身边会收敛一点,可没说什么喔!” 要让上嘉知道他“误导”了大哥,他起码好几天不得安宁。 “这不就是不自在、感到压力?” “当然不是。”差很多好不好。“总之,大哥你不要乱猜。” “那你何不说个清楚?” 宇宙的态度鬼祟,似乎另有原因? “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够清楚啦……”叶宇宙嘀咕著,“换个说法好了,当你今天要跟一位贵妇人一起吃饭,而且是在高级餐厅,你会穿西装打领带,还是随便衬衫牛仔裤赴约?” 叶宇谦有点了解地颔首,却仍有些疑惑,“但是我们是家人呀!” 他希望上嘉在他身边时,是最放松的时候,而非伪装。 “大哥,你对上嘉来说,是高级餐厅般的存在,任何人都不得在你身边造次。”这个比喻虽然烂,不过他也想不出什么其他更贴切的说法。 从小到大,上嘉就只怕,也只听大哥的话,可以说她所有的举动都只为了让大哥高兴。 不过,话说回来,在大哥那不打不骂的教育方式下,亏得上嘉没有变成一个以自我为中心、任性又自私的人哪! 他来了?! 乍闻这个消息,叶上嘉是又惊又喜,一时之间无法言语。 现在不是中秋节也不是过年,他怎么会回来呢?难不成是叶宇宙那小人毁约去打小报告?哼!那小子小时候多可爱呀!越大越不好唬弄,而且越奸诈。 “上嘉,你怎么了?听到史密斯来台就呆掉了。”陆翊威奇怪的问。 难不成她不是总经理的崇拜者,而是总经理的大哥艾伦·史密斯的爱慕者? “哎呀,这不奇怪啦!”另一个女同事代替她回答了,“你没发现全大楼的女人都人心浮动吗?只要还有希望的女性莫不摩拳擦掌,准备飞上枝头变凤凰去。” 这就跟买乐透一样,明明嘴巴念著不可能、不可能,自己哪有这种好运气,但是经过彩券行还是忍不住小砸一笔,毕竟有买有希望嘛! 作作梦又不犯法。 也难说哪天史密斯总裁不会就这么对自己一见钟情。 陆翊威看了叶上嘉一眼,回道:“哪有这么多凤凰可变?王子只有一个。” “去,心有所属的男人别在这边说酸话,去看好你的西施吧!” “什、什么西施?!”他结巴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却发现她的心思根本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一个同事发现她呆呆的笑,不禁调侃,“喂喂,上嘉,你不会也真的想成为史密斯总裁的凤凰女吧?” 叶上嘉回过神来,立刻回敬,“没比在场的各位女士想。” “不要跟我们抢啦,上嘉,你身边的男人虽然比不上史密斯总裁,可是也不差啊。”同事们嘻嘻哈哈的说。 见心事被大剌剌说了出来,陆翊威霎时面红耳赤,怎知另一位当事人却浑不当一回事的哈哈大笑。 “别乱说了,要是陆翊威以后不敢再找我说话就唯你们是问。” “是吗?” “就是。喂,不要把她们的话放心上呀!”她侧头对陆翊威说道。 他还能怎样呢?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前表白,他可没这胆子。 “呆子,还老怪我们把你的桃花抢光光。” 叶上嘉自动把不中听的话略去,迳自询问,“史密靳总裁还在公司吗?” “对呀,想把你上次说的话付诸实现吗?成功的话不要忘记我们啊!” “要真的能成功,我会怀疑史密斯总裁的智商。”另一人大笑。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接近那些大人物,那那些保镳该去自杀了。 无法进入状况的陆翊威忍不住开口问:“上次说的什么话?” 同事笑著道:“你问上嘉啊?很好的事喔!” “上嘉?” 众人笑成一团,叶上嘉带著笑意回答,“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作梦罢了。” “说不定会实现呀!” “这个手法不能给秘书课的听到了,不然她们会是最有机会的一群。” “拜托,她们只会担心饭碗会不会跟著飞掉,哪有余力想桃花呀!” 你一言我一语的,众女讨论得兴致勃勃,把工作丢一边去凉快,陆翊威还是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 冷不防一句冷言冷语飞了进来—— “有时间作梦不如快去工作,还比较有机会因为能力超卓被注意。” 女人们立即脸色大变,齐瞪向出言不逊的人。 “我们作梦碍到你了吗?” “一群女人聚在这里大发春梦,万一被人以为本部门的女性都如同你们一样就不好了。” “呵,真不好意思,不过我们公司还满自由的,若觉得本部门不适合你,大可申请转调。”绝对没人会拦你。 “我是很想,但是这里若少了我,不就等于没人了吗?” 若来个票选第一科技最不受女性欢迎人物,赖佩玲绝对是第一名。 白目又自恋,是大家对她的一致评语。 见气氛骤然绷紧,陆翊威悄声问著身旁的叶上嘉,“这位是……” “赖佩玲,我们部门的第一把交椅。”叶上嘉说出还算正确的答案。 陆翊威可是第一次看见女人们剑拔弩张的场面,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耸耸肩,她倒是已经习惯,手一拍引起众人注意后道:“好了,我们也该回去工作了。” 再继续对峙下去,徒然闹笑话给其他同事看而已。 赖佩玲眯起眼,若问她在第一科技最讨厌的人,不是眼前这群没大脑只会发花痴的女人,而是她——叶上嘉。 明明说头脑没头脑、要外表没外表,却是第一科技的风云人物,远胜过她这才貌双全的女强人,真是气死人。 她头一扬,从她们身边走过。“真不知道公司请你们来干么的。” 某女不甘示弱想回嘴,却被叶上嘉拦了下来。 “上嘉!” 她摇摇头,“争赢了又没好处。不过——哈,如果今天史密斯总裁或总经理就站在门口观看后续发展,我当然不会阻止你们,让你们错过引起两个优质男人注意的好机会啦!” 本还不爽地臭著脸的众女,这才转怒为笑。 明知道对方是猪,还跟猪吵架的人是笨蛋。 不过这些女同事们还是忍不住的碎碎念,“以为自己工作能力好就了不起了,这年头eq比iq重要啦!” “上嘉你要注意,那女人把你当眼中钉呢!” “对呀!小心她把你的……”说话的人看了一眼陆翊威,意有所指。“桃花抢走。” 叶上嘉闻言失笑,“我?!我没得罪过她吧?” “她呀,见不得你比她受欢迎。” “怎么会,想太多了。她那么漂亮,上司都很夸奖她啊。” “上司的人数比较多,还是员工人数多?” 叶上嘉无言。她是隐约有发现赖佩玲的敌意,但是没当一回事,硬要求所有人都喜欢她是不可能的,反正不对盘就是这么回事吧!只要离得远远的就相安无事。 “反正你自己注意别让她抢走桃花,呵呵。” 桃花?她哪来的桃花呀?再说赖佩玲从不出现在有她在的联谊场合,怎么抢? “上嘉……” “陆翊威你还在呀?”叶上嘉毫不愧疚的一把刀刺进陆翊威心窝。 他苦笑,“庆祝我上工,今晚一起吃饭?” “?”她翻出记事本。“今晚不行,已经约好了。” 见陆翊威离去的失望背影,她嘻嘻笑地收起记事本。 就算今晚有约她也会推掉,因为艾伦爹地回来了嘛!她当然要把时间留给他喽! 第三章 纽约 “为什么没人跟我说艾伦跑去台湾!” 一个美丽的金发女子气愤地摔掷室内的摆设,站立在旁的佣人没人敢上前劝阻,只能看著她把室内砸得一团糟,直到主人踏进客厅。 虽已年届五十却还保养得像是四十岁的棕发男子环顾室内一团混乱,不以为意地朝女子伸出双手,“我的小宝贝,谁惹你生气?” “爸!”女子转身投入父亲的怀抱,余气未消,“还不是艾伦!” “艾伦又怎么了?”法鲁靳搂著女儿朝书房走去,身后的佣人立即动手清理起需要大翻修的客厅。 法鲁斯?道格拉斯只是纽约多如牛毛的中小贸易商之一,但与其他贸易商不同的是,他有史密斯集团当靠山——老史密斯算是他的表叔,所以他是史密斯集团现任当家的表叔。 他们两家在老史密斯仍在世时来往密切,甚至有口头约定要让艾伦娶他的女儿茱蒂,只不过随著老史密斯的去世,这项约定似乎也跟著深埋黄上。 但他可不打算就这么让婚约随风而逝,至少也要捞点好处。 “艾伦去台湾竟然没跟我说!”茱蒂气愤地道。 她可是他的未婚妻耶!他竟然说都没说就走了?还得他的秘书跟她说才知道。 “他是去办公呀!” “才不是!”她嘟起小嘴,“秘书说艾伦请了一个月的假!一个月,我没在他身边盯著,谁知道会不会有野女人乘虚而入?” “茱蒂,男人总需要喘息的空间,你追得太紧会让艾伦心生反感。” 法鲁斯的风流艳史多不胜数,就算他有私心也不得不承认茱蒂绝不是他会想拍拖的对象类型。 太黏、太腻,沾上了就甩不掉。 “爹地,你到底站在谁那边呀?”她不满地抱怨。 艾伦生得英俊,身家又丰厚,如果她不盯紧一点怎么能抓住他的心? 婚约算什么!没有丝毫法律效力,甚至只是长辈私下的玩笑话,她要是以为光凭老史密斯的口头约定就能拴住艾伦,那她就是白痴! 听到女儿的不满,他抱了抱她,“当然站在我宝贝女儿这边呀!” “那就别用男人那套帮艾伦说话。” “是是。”他女儿真是太不懂男人心了。 茱蒂何尝不懂欲擒故纵的手法,但是她怕一松手,大鱼就溜了。 艾伦表面看来对谁都好,但是只凭和善待人绝对无法管理好一个企业集团,他绝对有冷酷的一面是为人不知的。 “麦亚那家伙到底要在台湾那个小地方待多久?艾伦也太放纵他了。”等她嫁进史密斯家,才不让麦亚继续游手好闲下去。 法鲁斯可不做如是想,多一个人回来分杯羹干么?跟钱过不去? “爹地,我要去台湾,帮我安排一下。” 虽觉得女儿紧迫盯人会把人给盯跑了,但是溺爱女儿的法鲁斯还是禁不住爱女的请求而答应了,著手安排她到台湾的一切。 “爹地!”叶上嘉开心的奔上前去抱住在叶宅门前迎接她回家的男人。 她一直当他是父亲般的敬爱,即使长大后知道他绝对不可能会是她的爹地,还是无法把他当同辈的亲人看待。 敬他,也怕他,把他当天神一般无所不能。 从小到大,即使后来他远渡重洋到了美国,她仍习惯事事找他商量、与他诉说,对他,她毫无秘密。 直到某天,一个老巫婆把事实之针刺上她的手指为止。 叶宇谦抱住了她,低头让她在脸上亲了两下,开心地审视七个月不见的心爱“女儿”。 他谨记父亲去世前的最后一席话——要爱她、照顾她、负责她的一生。 “为什么突然回来?”打过招呼,叶上嘉揽著他的手往屋里走去,“是不是宇宙叔叔跟你说了什么?”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规规矩炬、毫无目的地唤叶宇宙一声叔叔。 对她的问题,他只是微微一笑地望著她,“宇宙该跟我说什么吗?或许你可以告诉我。” “呃……没有呀,我只是担心宇宙叔叔跟你胡扯一通,让你百忙之中跑回来。”看来叶宇宙很守约定嘛! “喂,我很忙的好不好,才没时间去跟大哥胡扯一通。” 站在门边的叶宇宙真是听不下去,大哥是宝他是草? “谁知道。”她的回答气死人。 叶宇谦笑著打圆场,“先吃饭吧,你应该还没用餐吧?” “嗯。”跟他一起用餐的机会,她怎么可能白白错失?! 许久没回来的叶家大宅是当年老史密斯买给坚持留在台湾的孙子,好让他们有个栖身之处,但是偌大的房子只有小小年纪的叶宇谦三人,及不相干的外人一群,其实更显得空虚寂寥。 但再怎么说,这房子在叶宇宙与叶上嘉两人的童年记忆中,还是占了很大一部分。 吃著厨师精心料理的餐点,叶宇谦问:“我将在台湾度假一个月,上嘉,你要搬回来住吗?” “一个月?”叶上嘉感到有些吃惊。“史密斯集团怎么办?” “没我不会垮。”他回答。若有重要事项待他决定,集团主管知道上哪里找人。“如何?愿意回来跟我生活一个月吗?” “当然呀!”她毫无犹豫地开心点头。 差别待遇。叶宇宙在心里嘀咕。 任他好说歹说,她就是软拖硬拒,而大哥一出现,她便无条件投降,他敢用他全部家当打赌,就算大哥没提起,她在听到大哥要留在台湾一个月时,也会自动打包搬回来住上一个月。 叶上嘉当然不知道叶宇宙心里的嘀咕,就算知道也会装死略过。 “你每次都来去匆匆,一定不知道台湾变化多大,这一个月就让我带你慢慢玩。”虽然兴奋,但她可不会把在同事面前边说话边喷饭的本事表演给他看,而是优雅的吞下饭才说话。 若是在宇谦爹地前面做这种事,不是粗俗,而是可耻。 他的仪态本就令人自惭形秽,若再加上粗俗的举止,根本就是被比到大西洋去的可耻。 叶宇宙冷眼旁观,不得不泼下一盆水,“你还要上班,上嘉。” “那又怎样?”她依然兴匆匆,“现在周休二日,一个月就有八天假期,足够了。” 加上晚上有晚上的去处嘛! “那你不会太累吗?”叶宇谦关心地道。 “当然不会。哥你不知道上嘉曾经连续一星期都玩到凌晨,呃啊——”语尾转为痛楚至极的低叫。 叶上嘉笑嘻嘻地接下去,“宇宙叔叔的意思是我的体力很好,对不对呀?” 她的鞋尖狠踹了坐在对面的叶宇宙一脚,尖端仍威胁地抵在他小腿骨处。 监于恶势力的残暴,叶宇宙只能含泪附和,“对。” “是吗?”似乎感觉不到餐桌底下的暗潮汹涌,叶宇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就好,不过还是不宜太过劳累,对你身体不好,嗯?” “嗯。”在他含笑的凝望下,叶上嘉点头同意。 老哥的魅力无远弗届啊!叶宇宙不由得赞叹。 “那爹地你白天怎么打发时间?”她关心的问。 “看看财经新闻、分析……” “那就不叫度假了,哥。”叶宇宙打断他。 “我可以慢慢看。”他微笑著。 平时是分秒必争,挑重点看,而今他可以用悠闲的心情慢慢阅读,不是很好吗? “这样很无聊……”叶上嘉沉吟著。 若是她,随便都能呼上十几个朋伴去逍遥,但是他在这里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以前的同学搞不好都没联络了。 哎,如果她能请上一个月的假就好了。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叶宇谦微笑的开口,“上嘉,你想回来当大小姐了吗?” 她一愣,下意识的摇头。 “那很好,做你应该做的。” 无聊与否应是主观认定,他绝对可以自己打发时间而不觉得无聊。 自己打发时间?叶上嘉怎么想都觉得他一定正坐在电脑前津津有味的看著股市情势,或是坐在书桌前读著某本财经书籍。 如果他生得不是那么醒目就好了,否则便可以在公司里安插一个临时职缺让他……不对不对,宇谦爹地是来度假的,若安插在公司里不就失去了度假的本意? 唉!若是他提早个四、五年有这种假期,她就有空带他四处玩了。 连著几天,叶上嘉都对叶宇谦抱著一种奇妙的愧疚感。 她知道没必要,也相信他可以把自己的假期安排得好好的,却还是对自己抽不出时间陪他而感到内疚。 或许该说是她对自己没能陪在他身边感到遗憾吧! “上嘉,东西不好吃吗?”陆翊威观察她很久了。 一向健谈的叶上嘉竟然一整个午餐时间都显得郁郁寡欢、若有所思,肯定有事情困扰著她。 汤匙有一下没一下的捣著盘中的食物,她摇摇头,却又叹了一口气。 她多希望能多陪陪他呀!下次见面,可能得再等三个月了。 陆翊威还想说话,不过已经有人先插了进来大声道:“上嘉,你也来这里吃啊?” 她闻声抬头,“原来是你们啊!” 那两个差点被宇宙开除而不自觉的没义气家伙,还有研发部门的狐群狗党。 “嗯?这位先生是?”韩毅正确定自己没看过这个人,不过上嘉的朋友遍布公司内外,没看过也很正常啦! “我的大学同学,刚到我们公司任职。”她简单介绍,让陆翊威自己递名片。“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吃饭?” “测试到一个阶段才出来啊,是很想一鼓作气把它跑完,不过肚子在抗议啦,只好先出来吃点东西,还好有到一个段落。”韩毅正说著收下名片,看了一眼她的餐盘,“上嘉,你食欲不好啊?” 那盘看不出原形的食物充分说明它所遭受的蹂躏远超乎想像,而且肯定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凑过头来大惊小敝。 “不会吧!上嘉你好朋友来啦?” 没好气的瞪了眼说话的人,叶上嘉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不然你怎么可能吃不下?” “还是失恋了?你看上哪个倒楣鬼,说出来听听,让我们看怎么帮你。” “如果是我们当中一个,除了我之外我都会把他交给你蹂躏。” 虽然表达方式有问题,不过他们真的很关心她。 “都不是。我的眼光并没有这么低。”她假笑道。 “那你到底怎么了?” 众人嘘寒问暖的殷勤让被晾在一旁的陆翊威有些不是滋味。 “你们也该找个位子坐下点餐了吧,不要害我被老板瞪。”一群人围在这里叽叽喳喳,扰乱其他用餐大众的安宁,没被赶出去是因为她跟老板交情匪浅。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就坐这里。” 有人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拉了椅子过来,顿时小小的座位显得异常拥挤。 “上嘉,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联谊啊?” “对呀,听公关部那家伙说,今天晚上的对象是上上之选喔!” “有男人喔,所以我们得拉几个女的作陪。瞧,我们第一个就想到你,够义气吧!” 苞这群神经大条的男人在一起,她的神经就得纤细一点,注意到现场唯一格格不入的男人的心情,也就是她那完全插不上话的大学同学。 不过她也觉得奇怪,要是以前的陆翊威早就融进话题,跟他们一起聊起漂亮女人了,怎会闷不作声地坐在一旁被冷落呢? “我最近晚上都没空。”她说,“让我同学跟你们去吧!” “咦?” 众人目光栘到陆翊灭身上。 “上嘉,你太残忍了吧!叫他来不是删减我们的机会吗?” “是啊,我们已经够封闭,找不到好女人了,你还叫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来瓜分我们的机会?” “如果他是同性恋,我们可以同意。” 陆翊威苦笑了下,他是知道上嘉的好意,但是他对认识新的女人没兴趣。 “放心,”他不得不开口,免得冷场。“我已经有对象了。” 这下轮到叶上嘉惊讶了,“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因为你在不该迟钝的地方迟钝。陆翊威真想这么回答。 不管怎么样,他总算融入这群小团体之中——即使是暂时的也好。 看看自己盘中可怜的食物,叶上嘉一边说话一边尽力把它解决,一方面是不喜欢浪费,一方面是怕老板伤心。 最后她留下一半的残骸,喝光附餐的饮料与浓汤,起身说道:“我们可没伟大的研发人员好命,得回去公司了。” “再坐一会儿嘛!只有我们男人多无聊?” “去!把我当陪酒女郎啊!”她啐了声。 “哈哈,放心,没人会把你这种姿色的女人当陪酒女郎的啦!” 说这句话的人立刻遭到武力报复,公司赖以生财的金头脑挨了一拳。 当她和陆翊威走出餐馆时,作息不怎么正常的研发人员透过玻璃望向他们。 “喂喂,我猜那个大学同学对上嘉有意思喔!” 明知道没有压低声音的必要,但为了制造悬疑气氛众人还是神秘兮兮的低语。 “连你都看得出来,上嘉怎么会看不出来?” “第一句话免了。”他丢了个白眼,暍著白开水,“上嘉搞不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怎么可能?”大伙的反应是嗤之以鼻。 要说有,干么老是跟他们这群孤家寡人去联谊?把时间花在那个“喜欢的人”身上不是更经济? 此时,韩毅正想起那天没义气的丢下她落荒而逃的往事。“有一个人很可疑喔……” “你说那个叔叔?”陈常学极有默契的也想到那个予人极大压力的男人。 “什么?谁谁?” 镇日对著没生命的机器,这群人最喜欢的东西就是八卦,八卦在他们眼中是最富生命力的东西。 “?”突地有人发出惊异的叫声,吸引同事注意。“那个人是谁啊?” 众人目光一致望向落地窗外人行道上,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刚刚从这里出去的两人面前,然后,玻璃窗里的男人们都怀疑自己眼花了——叶上嘉开开心心的抛弃大学同学,在修长男人低下的脸上印下一个吻。 喔噢,他们可以想见大学同学青白的脸色了。 不过现在不是同情大学同学的时候,而是谁去弄清那个男人的来历。 正想起身去趟浑水的男人们恰好撞上送餐的服务生,霎时间热闹的交响乐在餐馆里快乐响起,让他们失去与想必会从他们口中流出去的流言面对面的机会。 把平时往后梳整的刘海全数放下,叶宇谦至少年轻了三岁。 周围的人习惯了他整齐光鲜的模样,似乎忘了他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也会想穿轻便休闲的衣服、让平日饱受摧残的头发休息一天。 今天他在外文书店待上不短的时间,等他找地方用完午餐后,不自觉的竟晃到这儿来了。 或许是他们相处时间太少,尤其是高中之后他在美国就读,只有寒暑假才会回到台湾,之后的相处更是随著责任的加重而一年年减少,虽然上嘉还是会用电话与信件与他谈心,但不可否认,面对面时两人仍有免不了的疏离感。 上嘉的想法他不清楚,但他却是年年惊异于她的改变。 罢开始在美国度过的那半年,他几乎天天晚上都接到上嘉打来的哭诉电话,未了总是以“你什么时候要回来”作结。 所以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爱哭的小学生上,等他回台却发现那改变是如此的巨大。 她抽高不少,短短的头发留长了…… 每次回来总是会发觉她的改变,缓慢却确实的在变了。 让他一年又一年越加渴望把她留在身边,不错过她的任何改变。 他觉得自己像是长期派驻在海外的父亲,感叹著无法陪伴小孩的成长。 大学毕业后他曾将近两年没有回来,恰好是她高中升大学的阶段,等他回来,她已经从一个青女敕的少女转变成一个适合晚礼服的女人。 扁凭e-mail与电话,怎么可能察觉这些改变? 有时候他会不觉的嫉妒宇宙,能在她身边陪著她成长。 “咦?”熟悉的声音让他注意力集中在不远处的一对男女身上。 那个让他感叹的女人正望著他,而后露出惊喜的表情快步走了过来。 他注意到她身边的男人,是他那一天看见的男人。 上嘉也到了这个年龄……不,其实她早该到了,只是他从未在她身旁发现属于她的骑士,宇宙的报告也没提到这方面的事,让他生出了错觉。 “爹地!” 他习惯性的弯来,笑著接受她的“见面礼”。 “宝贝,吃饭吗?” 叶上嘉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让她暂时忘了身后的男人。 “嗯,你吃饱了吗?”看著戴上墨镜的他,难道他以为这样就能让人认不出他吗?她好笑的想。 “吃饱了,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以笑容掩饰眼里的打量,他问:“这位是你的男朋友?我打扰你的约会了吗?” “才不是!”她飞快的否认。 陆翊威难掩眼里的失望与敌意,眼前的外国人——看肤色是外国人吧?他是上嘉的谁? 如果他刚刚没听错,上嘉喊他“爹地”?是他想的那个爹地吗? 他知道上嘉的监护人在国外,但是这个外国男人怎么看都不会像有个上嘉这种年纪女儿的岁数。 突然蹦出来的“情敌”令陆翊威措手不及,只能望著他们刺目的亲密。 “他是我的同事。”叶上嘉未察两位男士心里的波涛汹涌,“姓陆,陆翊威……嗯,他姓叶,叶宇谦。” 同姓叶,陆翊威注意到了,不禁乐观的想他们或许是亲戚。 很少人知道艾伦·史密斯有个中文名字叫做叶宇谦,这也是叶上嘉敢放胆介绍的原因。 “很高兴认识你,陆先生。”叶宇谦微笑的伸出手。 陆翊威愣了一下才伸出手,“呃,我也是。” “翊威,你先回公司好吗?我待会再回去。” 那是很微妙的转变,让陆翊威感到威胁,把刚才乐观的想法推翻掉。 上嘉在这个男子面前的态度微妙的不同于面对他,甚至其他任何人,不知道上嘉自己注意到了吗? 那种态度的转变非常细微,只是一个小点的不同,但就好似画龙点睛一般,增添她女性的光彩。 不管她自己明不明白,眼前的外国人在她心中确实不同于其他男人。 叶宇谦的礼貌无懈可击,微笑的朝陆翊威道:“上嘉先借我了。” “嗯……”他还没输。陆翊威反而燃起了斗志。 在不知道男人身分之前就认定自己输给他,不是太悲观了吗? 陆翊威离去之后,叶上嘉揽著叶宇谦的手臂,慢慢的走向第一科技大楼。 “……上嘉,”叶宇谦尽量用平顺自然的语气提起。“你今年也快二十八了吧?有喜欢的人吗?有的话,可以带回来让我和宇宙看看啊。” “宇宙叔叔看过了。” 叶宇谦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那你……” “很久以前就分手了。”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她故做轻松的笑说:“现在等爹地介绍有为青年给我啊!况且爹地年纪比我大多了,怎么还不结婚?” “我?”他笑,“我大你并没几岁。” 他费尽力气才让自己露出笑容,而非冲动地追问那个男人的一切。 他第一次听说有这个男人的存在,宇宙竟然隐瞒不报? 这场称不上热络的谈话在第一科技大楼之前结束。望著叶宇谦离去的修长背影,叶上嘉在原地伫立良久。 她并不喜欢他问她感情的事,那种不快感从心底窜起,毫无预兆。 或许是因为过去的那个经验太糟了吧!简直是她记忆花园中的一条毛毛虫。 不过,她更不喜欢自己探问他的感情生活,若听到他已有对象,她会更感到不快。 要她叫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女人做“妈”?若不这么叫,她势必也得改掉对宇谦爹地的惯称——总觉得她的私人领域被侵犯了。 但若是宇宙“销”出去了,她会为那个不幸而勇敢的女人鼓掌暍采,且光凭那个女人的勇气,她可以叫一声“婶婶”。 叶上嘉转身踏入公司大楼,不晓得一个会令她更感不悦的暴风源正在里面等待著她。 第四章 这是什么情形?脑袋还在反应的当儿,身体比他的脑袋更快。 “你干什么?”叶宇宙大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金发女子的手,怒视著她。 是秘书说楼下有个外国女人闹著要见史密斯总裁,他才勉强从会议抽身下来处理,没想到一出电梯就见到令他血脉债张的画面。 “你——”茱蒂注视眼前的混血儿,大胆猜测,“你是麦亚?史密斯?” 周围观众的目光她似乎浑然不觉,不当一回事,带点高傲的看著他。 他才不理会她,甩开她的手扶起倒在地上的叶上嘉。 一出电梯就看见上嘉被推倒在地,他不火才怪。 叶宇宙的外表看来严肃自律,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个火爆脾气。 “宇——嗯,总经理你误会了,是我自己跌倒的。”拍拍,叶上嘉不得不为那位美丽的外国女子说话。 她知道宇宙火大的原因,刻意暗示他不要太超过了,会有谣言的。 “真的?”叶宇宙很迟钝的没发现她的暗示,帮著拍她身上的灰尘,不忘继续瞪视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 “是的,总经理。”需不需要她加上“大人”两个字来明示啊? 发觉自己误会对方,叶宇宙不自在的轻咳两声,“很抱歉,误会你了。” “没关系。”茱蒂打量著未婚夫的弟弟,笑道:“你是麦亚?史密斯没错吧?” “是,请问你是?”他恢复严谨的假象,礼貌的问。 她伸出了手,亮丽的笑容勾走了在场包少一半男士的魂,剩下一半也抱著欣赏的态度呆望著。“我是茱蒂?道格拉斯,算是你的表妹。” 叶宇宙没有接话,在脑中想著他们有道格拉斯这个亲戚吗? 茱蒂好玩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明明还年轻,干么把自己打扮得死气沉沉,又装一张扑克脸? “哦,我也是你未来的大嫂。请多指教。”她微笑的投下一颗炸弹。 叶宇宙被这句话轰得满头金星,叶上嘉也听得杏眼圆睁。 看见两人——不,是所有听得懂英文的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其他听力较差的开始窃窃私语,询问美女究竟说了什么? 只见一个女人略感失望的告诉同事,“她只不过告诉我们,史密斯总裁已经名草有主了。” 虽然她不是抱著凤凰梦的女人之一,但还是觉得失落呀! 不过总经理有必要像看见飞天猪一样的瞪大著眼吗?那可是他未来的大嫂啊! “我住在车站前的饭店,要记得替我通知艾伦。”在叶宇宙费尽唇舌后,菜蒂才丢下这句话离去。 这是一个小时后的事,自然回到工作岗位的叶上嘉是不知道的了。 办公室里一片如丧考妣的哀凄气氛,让心情一样闷闷的她也不由得好笑。 “主任要骂人了。”她说。 “主任自己也心情低落,才下会管我们。”反正快下班了,谁管她。 “史密斯总裁又不是你们真正的男友,这么难过做什么?”叶上嘉觉得很不可思议,先前大家明明就是开玩笑的气氛,怎么如今却像男友跟人跑了似的伤心? “上嘉你不懂啦!” “对啊!反正你身边已经有桃花了,根本不了解我们的失望。” 唉!放眼望去,年轻又事业有成的男人根本是异数,可遇不可求。难得她们遇到一个,却连酝酿情节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宣判出局,根本是诈欺! 那些个八卦杂志真是太不尽责了,连这条大头条也没挖到,伤害了她们的纯纯熟女心。 不过这次她们可真的错怪八卦杂志了,先不提艾伦·史密斯根本不是台湾人熟知的名字,这桩婚约也一直停留在“长辈的口头”上,而且已经好些年没被提起了,叫他们从何挖起? “我身边哪里有桃花?”老是说桃花桃花,她身边连百合花都没看到过。 一个女同事有气无力的睨了她一眼。“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什么知不知啊?” 一人模了模她头,“好可怜的迟钝脑袋。” “平常满精明的呀。”另一人不解的道。 “是对桃花没意思吧?” 乍现的精辟见解博得众人一致同意,“说的好。” 这叫做献身娱人吧?叶上嘉不得不苦中作乐的想,好歹这群女人精神恢复了——虽然不知是好是坏。 “梦醒便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了吧?” 这种让人火大刺耳的说法,不消说,整个办公室只有一个人说得出来。 本想回嘴的某女一见赖佩玲身后的人似乎是别家公司的人,瞬间把话吞回肚子里,假笑的道:“佩玲啊,又谈成大生意了?” 丢脸也不要丢到公司外,是她们一致的默契。 “还在交涉阶段。”赖佩玲睨一眼悄悄把头转回电脑上的叶上嘉,“经理正在会议室准备进一步的交涉。” 假装没发现她的视线,叶上嘉叫出档案准备继续末完的工作,却听到一道像蟑螂一样让她厌恶的声音—— 这样说太不公平了,应该说他的声音勾起她像蟑螂一样厌恶的回忆。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她听而不闻。 “黄经理,你们认识?”赖佩玲有不快的预感。 “我们是老朋友了。” 好老的朋友啊……事情到这地步了,装傻好像没有用。 唉!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啊!讨厌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让人措手不及。 叶上嘉转过椅子,扯出笑脸,“好久不见,学长。” 懊说是年幼无知还是思春期到了,饥不择食呢? 或许该说他是好人,不过恋爱虽然是两个人的事,到了最后一定不可免俗的会变成两家人的事,而好人的家人不一定会是好人。 反正就这么回事。 他的脸跟记忆里差不多,只不过经过岁月的化妆,变得成熟许多,或许是事业有成吧,脸上有著自信,却不会太张狂。 黄仁杰维持著礼貌的笑容,“真的很久没见了……现在不方便说话,再联络。” “嗯。”她微笑的答。 其实她心里的想法是——不用再联络也没关系。 赖佩玲心里虽有满月复疑问,但是经理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候了,先把人带过去比较重要。 一等赖佩玲等人走开,叶上嘉的周围立刻围上据说刚刚“失恋”的女人们。 治疗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挖他人疮疤……不,是挖他人八卦。 没等他们发问,叶上嘉自己就先举双手投降了,“他是我前男友。” 不用拷打就轻易得到答案,令她们有些泄气。 “黄仁杰,身高一七九公分,体重六十七公斤,不知道这几年来有没有增高长胖,家有一兄二妹,父母俱在,家有恒产。分手原因是他的家人看我不顺眼。还有需要补充的吗?”与其等她们逼问,不如自己先招。 她不知道其他人看到许多年不见的前男友会有什么反应,她却觉得很烦躁,而且像夏天湿热的天气令她非常不快。 啧!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她看来没什么变,出社会多年还是染不上一丝尔虞我诈。 记得她曾说过,她只想成为一枚小小螺丝钉,不引人注目就不必负责任。 想起往事,黄仁杰的嘴角微微上扬。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呢?因为她是女人,所以可以把事业想得那么轻松? 他们的志愿恰好相反,他渴望出人头地,在商场上闯出一片天,而她虽不求上进,却也不想走入家庭当个家庭主妇。 而今他稳健的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而她看来也遂其所愿。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已不再是彼此扶持的关系,分道扬镳。 她的身边已经有另一个男人了吗? 就在乍见故人所引起的思绪中,黄仁杰应付完这桩合作案。 “黄经理,时间也不早了,要一起用餐吗?”赖佩玲笑问。 “不必了,我还得赶回公司去。”他拒绝道,正想和部属走出会议室时,忽然想到什么般的回头。“呃,赖小姐?” “什么事?”她带著期待的回望他。 “你和……上嘉是同部门的吧?” 他的话语瞬间击碎赖佩玲的期望,她勉强维持笑容地点头,“对。” “能请你给我上嘉的联络电话吗?” 她感到自己似乎维持不下去这张虚假的笑脸了,“我跟上嘉并没有这么亲近。” “啊,是我做出过分的要求了。谢谢你,赖小姐。” 黄仁杰没有发现她眼里的愠怒,转身和部下离开。 其实有没有私人电话无所谓,只要知道她的部门就可以直接打电话来第一科技找人,想想这样反而会更容易找到人吧。 “经理,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啊?” “对。” “想把她追回来吗?” 黄仁杰的回答,赖佩玲没听到,也不想听到。 突然发现,她最讨厌叶上嘉的原因或许不是因为她懒散不求上进,而是她分明毫无长处却赢得大多数人的友谊。 托黄仁杰的福,突然蹦出的“未婚妻”所带来的震撼力稍微减弱了一些。 不过也只是稍微,在看见叶宇谦俊美无俦的脸之后,那种不愉快的感情成n倍弹回心底。 “恭喜你要结婚了,爹地。”叶上嘉的语气跟“恭喜”绝对没有关系。 半躺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叶宇谦闻声抬头,“你们回来了……什么结婚?” 忍耐著没在第一时间打电话回来问个清楚的叶宇宙把西装外套丢给佣人,冲上前去问:“哥,你什么时候多个未婚妻,为什么没跟我们说?” 那种感觉实在很差劲! 虽然他们没住在一起,但毕竟是至亲的家人,兄长订婚竟然还要外人通知? 他缓缓坐起,“未婚妻?” 酸酸地撇撇嘴,叶上嘉缓缓踱上前去,“未来的史密斯夫人长得很漂亮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知不知道我听到的时候,那样子多蠢!”叶宇宙不爽的坐下。 “我们半斤八两呢,宇宙……叔叔。” “可怜的上嘉侄女,我们大概是被我哥归类于羞于见人那类的东西。” “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不是叶家的人……” “等等、等等,”叶宇谦举起手来阻止他们连番炮轰,“你们等一下,我哪来的未婚妻?” “再装就不像了,哥。” “是呀,人家都找上门了。宇宙叔叔,那个美女后来有说什么吗?” “她说在车站前的饭店等大哥去接她。” 两人一搭一唱的,让叶宇谦哭笑不得。 “宇宙,那位女子有说她叫什么名字吗?”他寻个空隙丢出问题。 “连自己未婚妻名字都要我提醒吗?” 叶宇谦叹息,不由得正色道:“别让我说第三次,我没有未婚妻。” 他的脸色表示了他正感到不悦,叶宇宙识相地答道:“茱蒂?道格拉靳。” “她?” “有印象了?”叶上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刻薄,却有点失败。“我们又不会吃了她,跟我们说一声不必太多口水吧!” 她似乎能了解高中同学坚决反对父亲再婚的心情了,感觉自己也变成不好相处的继女……哼,反正在户籍上来说,叶宇谦本就不是她的父亲,那个女人根本不必考虑她这个难相处的“继女”。 不行,越想心情越糟。 她重重的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紧抿双唇。 “过来,上嘉。” 叶宇谦朝她招招手,本不想过去的她,最后还是屈服在他的笑脸之下。没办法,爹地的笑脸是她最无法抗拒的诱饵。 不过她拉不下脸,故意把头往另一边转去。 笑看她天真的举动,他伸出双手环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一拉,她便躺在他怀里了。 他由上往下望著她吃惊的表情,“我认识茱蒂,但不代表她就是我的未婚妻。” 她嘟起嘴,不高兴很明显的写在脸上,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茱蒂是一个表叔的女儿,确实是亲戚没错。” “那未婚妻是怎么回事?”叶宇宙发出疑问。 他沉思道:“爷爷以前似乎曾说过要让我娶茱蒂,不过只是老人家的玩笑话罢了。” “看来人家当真了。”她仍不高兴。 他微笑地注视著她,“上嘉,你为什么生气呢?” “你有未婚妻,我竟然不知道!” “可是现在证实那是误会了。” “都怪爹地没有跟她说清楚,她才会误会……不要对每个女人都温柔。” 叶上嘉知道自己近乎无理取闹,不过她真的心情非常糟! “好。”叶宇谦点头笑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她闷闷地道。 他的笑容似乎别有深意,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叶宇宙在一边看著,觉得这情况非常耐人寻味。 以前他不觉得奇怪,因为三人从小的互动模式就是这样,不管上嘉如何无理取闹,在大哥面前也不会闹太久,如今从旁人眼光看来,这对说父女不像父女、兄妹不像兄妹、情人不像情人的男女还真的很奇怪。 说是父女,外表怎么看怎么不配;说是兄妹,又表现得太亲昵了些;要说情人嘛……老实说他从未想过,因为他们是“亲人”。 但现在想来,从未把他们当情人看,是因为上嘉从小就叫大哥爹地。 到底是哪个天才让一个小毛头当另一个小毛头的爸? 爷爷不觉得很怪吗? 认真想了一会儿,他发觉思考这种事不合他的个性,索性丢到脑后去,问了个最实际的问题。 “就算你不当茱蒂是未婚妻,但她可认定你了,要怎么解决?” 这可不是小事一件,千里迢迢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为了追一个她一相情愿认定的未婚夫,事情绝非说一句“你弄错了”可以解决的。 两双眼睛盯著叶宇谦,都等著看他能提出什么好办法解决。 “这……”他有点伤脑筋的笑了。 他声明过不只一次,但茱蒂却不屈不挠地再接再厉,那种奋斗精神几乎让他要鼓掌称赞了。所幸在美国时,表叔与茱蒂还不敢光明正大的宣布她是他的未婚妻,但在台湾他就不敢乐观了。 “爹地?”面对他的迟疑,叶上嘉的眉又不悦地皱起。 对上她不悦的视线,他微微一笑,“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是吗?”他的温吞表现让她感到非常无法信任,若能处理好,就不会让人追到台湾来了。 “当然,因为上嘉不喜欢不是?” 她往上看著他的笑脸,“我不喜欢,所以你也不喜欢?” “对。”他毫不迟疑地回答。 “那万一我不喜欢,可是爹地却很喜欢呢?” “不可能会有这种事。”他斩钉截铁的说,一手轻点她的鼻头。 她皱一下眉,“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因为我喜欢看你的笑容。”他笑著道。 闻言,她心花怒放地忘了茱蒂的事,开心地伸手抱住他,“我也最喜欢爹地的笑容。” 叶宇谦微笑地抚模她的头发,眼底盛满温柔。 “那下次不要再说你不是叶家人的话了,我不喜欢。” 咦?她有说过那句话吗?嗯,反正不重要,先答应再说。“下次不会。如果我们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他听到她的话,但笑不语。 如果能,他也希望两人能永远如此…… 见惯两人搂搂抱抱的叶宇宙打了一声呵欠,每次见面都黏在一起,最好未来的大嫂或上嘉未来的老公不介意啦! “可以吃饭了吗?”他伸伸懒腰,“我快饿扁了。” 当叶上嘉心情转好,叶宇宙终于能喂饱肚皮时,使她心情震荡的原因之一才刚拖著疲累的身体回到家中,让家人招呼入座,捧起碗筷用餐。 “仁杰,我听玉桦说前几天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吃饭……” 黄仁杰的目光落到身边的小妹身上,她马上补充,“我真的有看到,头发绑成辫子,大概到肩膀下面……很端庄的一个女孩子。” 黄母笑问:“是女朋友吗?哪天带回来让我跟你爸看看。” “不是。”他低头扒饭。 黄玉桦用拿著筷子的手顶了顶二哥的手臂,挤眉弄眼地道:“不用害羞嘛!二哥你这把年纪没有女朋友很奇怪哩!” “是啊。”黄母应和,“如果真的没有对象,妈这里有。” “我不急。” “可是我急啊!老大都结婚了,就剩你——” “还有静桦跟玉桦。” “你这个二哥还没结婚,叫她们做妹妹的怎么敢说?” 对没几天就要重复的对话,黄仁杰应付得有点倦了。 “现在什么时代了,只是静桦跟玉桦还没有对象而已吧!比起男人,女人的青春更短暂,妈你还是把心思放到她们身上,免得眼光太高嫁不到好对象。” 黄家大妹听得直皱眉,“二哥,我没得罪你吧!” “这么说来,妈最该担心的是姊嘛!我还小。” “你们都一样。”黄母气得丢下筷子,“只是叫你找个对象,又不是要你马上结婚,你推什么?老公,你不会说句话呀!” 无辜的黄爸接到老婆懿旨,只好放下饭碗开口,“你妈说的没错,都三十岁了,至少先交个女朋友。” “听到没!” 食欲没了,黄仁杰放下碗,“我吃饱了,还有公事要处理,我先回房了。” “等等!黄仁杰你给我站住!”黄母气愤地站起身。 “妈!” “老婆!” “你是在报复我吗?”黄母怒道,“你对那个叶上嘉还念念不忘?” 他的脚步一顿,迟疑了一会终究没有回头,直接逃进房去,耳边还响著黄母的哭叫—— “我是为你好啊!为什么你不懂?” “那个女孩有哪里好?你就一定要为了她跟我呕气?” “我真是白养你了——” 这些话他听了许多年,就像是针一样插在他心上,时间到了就会刺他一下。 妈不懂他为什么难以忘情上嘉,就像他无法了解妈为什么讨厌上嘉一样。 只为了彼此的背景吗? 他要的是叶上嘉这个人,不是她的家世,就算她是孤儿又如何?妈该感到感动,即使上嘉没有家人还是成长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而不是败类人渣。 可是妈却不断的对上嘉施以人身攻击,就算上嘉没听到,却也从妈的态度感觉到了那股不理性的歧视。 坐到书桌前,想到往事的黄仁杰忍不住把脸埋进双手里。 在那种情况下分手是个很糟的记忆……她质问、她难堪、她哭泣,而他只能在两个女人之间为难,直到无能为力。 累了,所以放弃。 他知道全都是自己的错,压抑著想再次复合的心情让彼此分开,彻底的拒绝接收任何有关她的消息。 但今天一见,压抑多年的感情霎时决堤而出。 他也分不清楚是愧疚多一些,或是爱恋多一些。 一直没有与其他女人有进一步交往,或许正如妈所说的,是在报复吧! 把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报复在母亲身上。 这时遇到她,究竟是好或不好,他也不知道…… 第五章 发现上司的额边青筋跳动,秘书感到有点不妙的后退一步。 自从派到总经理身边以来,她从未见过上司的情绪有过大波动,通常他身上所散发的霸气就足以唬得不清楚他的人一愣一愣的,若再加上让那双冷厉的棕色瞳眸一扫,小角色通常会自动弃械投降,吞下异议。 或许就因为他的年轻,让他看来更加严厉不可侵犯。 但如今那张平时除了严厉没有其他表情的脸上,竟出现了怒意及莫可奈何? 秘书知道上司的莫可奈何从何而来,毕竟那个令他几乎发疯的人是他的未来大嫂,而且显然的不怕他的疾言厉色。 “我不是说过,只要是这个女人找我,一律说我开会、出去?”他咬牙低语,危险得恍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如果不是老哥的报复更可怕,他早把老哥推出去受死! 凭什么老哥的桃花得由他受劫? 秘书力持镇定地报告,“总经理,我告诉道格拉斯小姐你出去共二十一次,正在开会三十四次,进洗手间十五次……我必须多嘴的告诉总经理,除非你出差,否则是避不开道格拉斯小姐的。” “那就叫楼下警卫把她轰——算了。”他吐出一口气。 如果能昭告天下,茱蒂?道格拉斯是个有妄想症的不相干女人,那该多好? 但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是亲戚,而且也没表到三千里那么远。 叶宇宙往后一瘫,靠在舒服的椅背上再叹一口气。 那个女人完全不听别人说话,只听自己想听的——真是厉害! 不管他浪费再多口水,那女人永远以一句应万变——艾伦呢? 他也很想问,老哥呢? 秘书虽然同情上司,但是还是不得不提醒,“总经理,你要见道格拉斯小姐吗?” 他睨了她一眼,“她人呢?” “正在贵宾室。” 由于她是未来的总裁夫人,接待人员不敢怠慢,每次来都是请到贵宾室享受最高级的招待,然后在那里度过一天,待公司的人下班时,她也跟著回饭店,第二天再来报到,著实令人钦佩她的毅力。 现在公司上下都在猜测打赌,总裁是否不要这个未婚妻了? 但看见总经理对她的忍耐,却又不像这么回事。 “好吧!”他起身,有从容就义的觉悟。“我去见她。” 在往贵宾室的路上,他不停的想,为什么大哥所谓的处理就是丢给他去解决?而他又为什么这么倒楣,得去对一个女人鸡同鸭讲? 他不想让女人难堪,但看来就算他真给那女人难堪,她也不当那是难堪。 如果再次徒劳无功,或许他该认真考虑秘书的忠告,跟董事长讨个差出出,避开这团混乱。 推开贵宾室的门,叶宇宙的目光定在舒适自在地看著电视节目的女人身上,茱蒂的视线在他进入贵宾室梭,缓缓抬高。 “唔……五天,你的忍耐力看来不怎么好。”她轻声道。 让她在这里枯坐五天,这笔帐等她嫁进史密斯家再算! “你什么时候要回去纽约?”他不跟她废话。 “艾伦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跟他回去。” “那好,艾伦预定再过二十天回纽约,当天我会通知你,现在请你回饭店等,不要再出现。” 她昂起头,“为什么?” “因为你妨碍了公司运作。” “有吗?”这个理由还真好笑哩。 他狠狠瞪著她,可惜她不怕。“艾伦根本不会娶你,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让别人看笑话!” “艾伦为什么不会娶我?” 她竟然反问引他不耐烦的开口,“因为艾伦根本不爱你。” “难道世界上每对夫妻都是因为爱情而结合的吗?”茱蒂拿起遥控器玩,“反正我爱他就好了。” shit!叶宇宙真想直接把她拎出去。 “告诉你,我跟上嘉都不会答应大哥娶你,你快点死心滚回去!”他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消失无踪。跟这女人说话,连上帝都会抓狂。 就算大哥答应,他也要誓死反对。 “我又不是跟你结婚,干么要你同意?”茱蒂嗤之以鼻。 这个女人该说是脸皮厚还是个性刚强?他头痛不已。 “对了,上嘉是谁?”她刚还有听到一个陌生人名,听他说来,这个叫上嘉的跟他们两兄弟很亲,但是史密斯家只有艾伦跟麦亚两兄弟啊! 闻言,他灵光一闪,恶意的说:“上嘉是大哥的宝贝。” 看到不管他丢下再恶毒言语都始终无动于衷的女人脸色大变,他忽然感到心情开阔,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加油添醋,盼望这女人受到打击,就算回美国去再研究进攻策略都好,只要地现在消失在他面前! 浑然不知叶宇宙给她找了个大麻烦的叶上嘉也正伤脑筋著。 “对不起,学长,我这几天……不,我这一个月都很忙……对,我是躲你,我不觉得我们还有见面的必要。” 她最想做的是狠狠挂上电话,但是一来这是公司电话,二来这么做太没风度了。 “不是,你想太多……就算你天天来我没空还是没空……你听不懂人话呀!” 风度?值多少钱!讲到最后喀嚓一声连再见也不说她就把电话挂上。 左手边的谢欣怡靠了过来,“有为的前男友黄经理?” “什么有为,好马不吃回头草他没听过吗?” 右手边的吕姊也滑了过来,“你是那株不想被吃的草,才会这么说。” “哇塞,最近公司里走什么运?上有总裁的女祸,下有上嘉的男祸……好好喔,两个男的随便选一个都是上等货。”坐后面的小瑾也来掺一脚。 提到女祸,叶上嘉就忍不住皱起眉。 他说要解决,却人躲起来丢给宇宙去面对,这就是他的解决之道? “叶上嘉,你挂黄经理电话?” 语气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让她感到不舒服,抬起头,视线与赖佩玲相交。 “你知道黄经理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客户吗?” 哇咧……也不需要你来出头吧!重要的是黄仁杰代表的公司不是他这个人吧! “抱歉,我是挂我大学学长电话,怎么了吗?有人没风度的说我挂他电话,所以要撤回合作案?” “你——你没有身为第一科技一份子的自觉吗?”赖佩玲气愤地道。 他都放段了,叶上嘉竟然还拿乔挂他电话?这不显得殷殷期待与他见面的自己可笑得紧吗? “我有啊。”叶上嘉心情不好地回嘴,“可是,难道客户要求我陪他上饭店开房间,我也得照做,才叫有身为第一科技员工的自觉?” “你——哼!”赖佩玲气得转身就走。 哼?我才想“哼”哩! 叶上嘉吐出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近来她是有些过于烦躁了。 “上嘉,你对黄经理不假辞色,又对陆翊威装傻……难不成你已经有对象了?”谢欣怡眯起眼猜测。 “才没有!”她飞快的否认。 “真的?”否认得也太快了一点吧! 三个女人怀疑地盯著她,“上嘉,上次总裁夫人撞倒你的时候,总经理紧张得很耶!” “我是他的员工嘛!”拜托,三百年前的旧帐也拿出来翻。 “话不是这么说呀……” 唉唉唉!好烦呀!谁来救她月兑离苦海? 可怜她的呼唤没让上帝听到,反而是恶魔接收了。她不得不怀疑是否上帝放假去了,请魔鬼代班? 就在她熬过三方夹攻,下班要踏出大门前的那一刻,后方传来某人兴奋的叫唤。 “上嘉,今晚红楼剧场有你喜欢的戏剧上演,你要不要一起去?”陆翊威拿著两张票问道。 她叹口气,正想回绝,后方公司大门前,却响起令人不悦的声音。 “上嘉,我来接你下班。” 好极了,她被两个她根本不想要的男人夹在中间作夹心。 “仁杰学长。”陆翊威的声音饱含敌意。 就是听说仁杰学长重新出现在上嘉身边,他才会赶紧再采取行动,趁著上嘉的心还没偏向学长前,把她收到自己怀里。 “学弟,你也在第一科技?”这个意外的伏兵令黄仁杰愕然。 两个男人对望的眼光中似乎激起了劈哩咱拉的闪光,叶上嘉多希望那是他们两个来电的火花,反正她一点也不觉得同性恋有什么不好,尤其是这种时候,她可以举双手双脚赞成他们两个去凑成一对。 “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非常虚假,“既然学长跟翊威好久不见,那么你们两个去叙旧吧!我先回去了,掰掰。” 脚底抹完油,她就想溜了,可惜天不从人愿。 “等等,上嘉,这是公演的最后一天了……” “上嘉她不想去。” “学长,上嘉没这样说吧!” “她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学长自己又如何?不是早就分手了吗?不要再来纠缠上嘉。” “我是重新追求上嘉。” 两个男人的战争引来不少注目礼,被夹在中间的叶上嘉恨不得钻个地洞当场消失。 说不定她一生的桃花都在这两个星期中用光了。 “你们全住口,我——” “上嘉?”清朗的嗓音意外的响起,“这里真热闹。” 三人的视线,连同其他看热闹的视线一起转栘,然后怔愣。 只见来人一头浓墨似的蓬松头发,修长挺拔的身姿,虽是一身随处可见的运动衫与球鞋,却穿出模特儿般的不凡,令人一眼难忘。 陆翊威见过他——呃,其实不太确定,但是出现在叶上嘉身边的黑发外国人,他只见过一个,应该是同一个人才对。 叶宇谦对他人的视线习以为常,他略带不悦的看著眼前荒唐的一幕。 他本不想出声,但是她为难的表情令他无法继续当个旁观者。 看来上嘉周围的男人眼光不错,懂得去争取她的爱恋。 “过来。”他伸出手。 她只迟疑一下,便往他走过去,将手放上他的。 喔噢!旁观者莫不暗暗点头。不是他们要以貌取人,而是后面冒出的这个男人,怎么看都要比另两人高档多了。 “叶先生,我们上次见过。”陆翊威边说边睨了黄仁杰一眼,像是在说——我知道这个男人是谁,领先你一步。但这份得意没持续多久,两个男人就发现眼前的外国人才是他们一致的敌人,而且威胁比彼此都来得大。 “是啊,陆先生。”叶宇谦微笑致意,“上嘉,另一位是?” 叶上嘉有点不甘愿的开口,“他是我大学的学长,黄仁杰。”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 看来,宇宙似乎保留了很多事情没对他说。 知道她有人追求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上嘉,那位黄先生,就是你曾说过的男友?” “嗯。” 听到她的回答,叶宇谦感到一阵不快。 很早以前便知道他细心呵护的小宝贝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但是却仍把她当成那个稍不如意便找他哭诉的孩子—— 直到真正意识到她的蜕变。 一直扮演著她的保护者,以为一辈子都会是,却在那一瞬间恍然,这份责任属于她未来的骑士——一个她自己所选择的骑士。 谁要他丢下她,自己一人跑到美国去呢? 若把她带在身边的话,是否就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仍会当她是那个小女圭女圭……而今,他会给予的或许会是祝福,而非醋意的试探。 他收紧握著她的手,“为什么分手呢?” “就……不合呀。” “不合?!那么为何他现在还来找你?” “所以我也很意外。” 他望了她心虚的侧脸一眼,笑道:“你还是一样不会说谎。” “人如果需要学会说谎,这才可悲。”她不服地反驳。 “你说的也对。” 她不说也无所谓,他自有管道调查。 路旁的商店亮起炫目的灯光,冷气随著店门的开阖有一阵没一阵的扑了过来,过往行人悠闲的对著橱窗里的商品指指点点,偶尔对经过身边的俊男投以倾慕的目光。 旁人的目光虽令叶上嘉感到不快,却又感到一点虚荣。 “宇谦爹地,”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呢?为什么没有女朋友?” 撇开茱蒂不谈,她不相信他在美国一直保持单身。 “这……”叶宇谦低头一笑,“是哪个小捣蛋害的呢?把我的女友一个接一个的赶走,还警告她们不准再接近我?” 闻言,叶上嘉狐疑的睐著他,“小捣蛋?” 爹地说的该不会是她吧? “是呀,还特地从国小学校跑到高中去对我的女同学示威,最后却哭著回家。”想起往事,他的脸上不禁笑意满溢。 “其实是因为某个小捣蛋天天打越洋电话来哭诉,让我寒暑假都得回台湾,而晚上又得在电话旁待命,免得小捣蛋打电话来找不到人,把气出在她可怜的叔叔身——” “乱讲!”她脸颊红透的打断他的话,“我才没有。” “我有说那个小捣蛋是谁吗?”叶宇谦心情愉悦的笑问。 这种平淡却温馨的气氛让他眷恋,也才是驱使他每年都不辞辛劳来回奔波的主因。只要她在身旁,他就觉得心情平和。 “你只差没有指名道姓了。”她怒道,“我跟你说,你那些女朋友一定没有读过中国的诗歌对不对?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因为晚上不能陪她们,寒暑假不能跟她们一起玩就甩了你的人,根本不爱你!所以早一点分手是对的,不然现在也会因为你工作繁忙而去找小白脸,让你戴绿帽。我说的对不对?” 她把歪理讲得振振有词,还得意地昂头看著他。 叶宇谦只是笑而不语,模了模她的头。 少年时代的感情只是淡淡的,可有可无,不过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态接受那些女孩的好意,所以才能在她表达反对意见时,毫不留恋的挥手说再见,对他来说,十个女朋友也抵不上一个从小看到大的她。 在美国时,也曾动过心,但她们最后总要他在上嘉与她们之间选择—— 不过要你暑假多陪我一个星期,很过分吗? 每次都为了那个小表,到底谁才是你的女朋友? 你有病,干脆专心等她长大算了! 她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和每个女友,几乎都是在争吵与问号中告终。 答案不言自喻,在她们逼他选择的同时,就已经知道结局。 “怎么不说话?”叶上嘉拉拉他的手。 叶宇谦没有回答,反问她,“想吃饭了吗?今天我们就在外面用餐,陪我约会一次?”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但前提该是有深厚的感情为基础吧,否则,迟早会让人乘虚而入。 第六章 “我、看、到、了。” 一张奸奸的笑脸在她打卡入座后就突然出现在眼前,看来已经埋伏许久,连吕姊和小瑾都一起围上。 “喏喏,老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叶上嘉调整一下姿势,“坦白什么?” “我看到了,昨天我跟男友约会的时候看到你跟个外国人吃饭喔!”谢欣怡笑得不怀好意,“如果是那个外国帅哥,我可以理解你看不上有为的黄经理跟陆翊威的原因。” “如果不是欣怡看到,我们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啊!上嘉你很不够意思喔!” “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看看?欣怡只说很帅很帅,一点用都没有。” “他不是……” “骗谁呀!”三个女人异口同声说下信。 “什么事呀?上嘉又干么了?” “我跟你们说喔,昨天——唔——” 跋紧捂住她的大嘴巴,叶上嘉陪笑的开口,“什么都没有。” “有。”小瑾大声的说:“欣怡昨晚上看到——” “小瑾!” “喔呵呵……除非你有三只手呀,小姐。”一人笑道,“又不是坏事,害羞什么?” 喜欢八卦是办公室一致的文化,何况是和大家都相熟的叶上嘉的八卦,更是人人爱听,纷纷围了过来。 “对了,昨天下班我看到喽!哎呀,上嘉你最近桃花好旺啊!算命有准。” “我也有看到。那个外国人是谁啊?” “什么?昨天下班发生什么事?”钦?她怎么会没看到? “那个外国人是不是黑头发,穿运动衫跟球鞋?” “对啊,你认识?” “那是同一个嘛!” 众人完全把当事人撇在一旁,当著她的面讲起她的八卦。 “他跟我没关系——不是,他跟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叶上嘉徒劳无功的解释,可是没人听她的。 这种加了调味料的谣言总比淡而无味的事实来得可口嘛! 办公室一太早就很热闹,让刚踏进来的赖佩玲蹙起眉来。 “你们吵什么?一大早就偷懒。” 众人一见是她,有一瞬间的安静,又立刻热络起来,“是上嘉啦,昨天……” “够了。”赖佩玲拉下脸,“有事休息时间再说,上班吵什么?” 哇哩……你是老板啊?! 不过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叶上嘉是感激她的。 “叶上嘉,你要自爱一点,昨天下班在公司前的闹剧是怎样?真是——呀!” 还想教训下去的赖佩玲被一股强大推力住旁一推,原来的位置被另一个人取代。 茱蒂双手擦腰,环顾室内。 “谁是叶上嘉?” 众人因这突来的变故愣了一下,瞪大双眼。 她翻开手中的资料,然后看看外头的中英文名牌,“没错,是这里。” “叶上嘉是哪个人?”她再问一次,头一低看到跌倒在地的赖佩玲,“不会是你吧?嗯,还算漂亮,不过比起我还差远了,为什么艾伦会看上你呢?” 她滔滔不绝的讲,众人呆若木鸡的听。 饼了十秒钟,有人发问,“总裁夫人说什么?” “这……好像是长得漂亮不漂亮的问题。”英文听力稍好的人回答,但是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总裁夫人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赖佩玲威胁?”有人吃惊的联想,“不会吧!总裁夫人从哪里得到这样的观念的?” “嗯……赖佩玲有见过总裁吗?” 大家开始乱猜,顺便编故事,只有叶上嘉感到头皮发麻。 赖佩玲开始跟茱蒂解释,又有同事疑惑的道:“可是总裁夫人要找的是……上嘉?!” “啊?!”非常整齐悦耳的合声,目光也一致射向坐在座位上装死的女人。 同时,在赖佩玲指点下,茱蒂准确无误的朝叶上嘉走来,周围的人纷纷让开,她停在桌前。 茱蒂以睥睨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望著叶上嘉。 “什么啊,你比刚刚那个女人更丑,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她是不懂东方人的审美观,不过她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女人五宫扁平、相貌普通,今天她看了,明天到街上大概会把一打的人误认做她。 而且她的身材跟她的五官一样扁,哪有她前凸后翘的好身材? 麦亚一定是在要她! “你是叶上嘉吧!是不是?”她再确定的问。 叶上嘉只能点头,心底不断猜测她找她的原因。 看茱蒂来势汹汹,大有善者不来的架式,让她提起十二万分警戒。 “我问你,麦亚说你是艾伦的心肝宝贝,这辈子非你不娶是不是真的?” 她一顿,赖佩玲也一顿,听得懂英文的人根本都呆了。 听不懂的人在听了同事的翻译后,现场有很长时间的一段静默。 般了半天,让总裁夫人备受威胁的不是赖佩玲,而是上嘉? “这……是骗人的。”久久,叶上嘉才挤出这一句话。 叶宇宙那混蛋!难怪昨天晚上的神色怪异,原来是拖她下水! “嗯,我也这么觉得。”菜蒂满意的点头,“不过我真搞不懂你,身为史密斯家的——” “啊啊,总裁夫人——不对,道格拉斯小姐,我们到一边去说吧,这里会吵到别人办公的。”叶上嘉赶忙起身阻止她说下去。 茱蒂环视呆望著她的员工,点头同意。她可不能真让麦亚抓到她妨碍公司运作的小辫子。 “好吧,那你跟我到贵宾室。”语毕,她像是个公主殿下一般,转身在众人的目送之下退场,临到门口不忘转头催促叶上嘉快点跟上去。 等两人离开,众人呼出一口长气。 其实他们一点都不在意被吵啊!只要有时间可以偷懒,有第一手消息可以转播,他们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不过…… “上嘉真好……她的桃花真是旺盛啊!” 当叶上嘉一边咒骂叶宇宙一边应付茱蒂时,一通越洋电话打到了纽约的道格拉斯商社,指名社长法鲁斯接听。 “道格拉靳叔叔,我是艾伦。” 叶宇谦安坐在家中书房,桌面一叠集团总部e过来的资料,仔细一看全是有关于道格拉斯商社的分析与调查。 茱蒂对他或许真的迷恋,但是背后的法鲁斯才是一大推手,只要他不再虎视眈眈,茱蒂其实很好解决。 虽然外表任性骄傲,但其实单纯天真。 她毕竟还比上嘉年轻,是个让父亲保护得好好的娇娇女,毫无社会经验。 “艾伦啊,”法鲁斯微微皱眉猜测他来电的用意,“你不是去台湾度假吗?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叔叔?茱蒂还好吗?她去找你了。真抱歉,你也知道茱蒂的脾气,我怎么都管不了她……艾伦,茱蒂如果惹你生气,你要多开导她,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他没给叶宇谦开口的机会,一讲就一串,滔滔不绝。 叶宇谦只是静静的听,并不急著打断他进入正题。 他本把茱蒂当妹妹,对她一些举动不以为意,但是若任由法鲁斯搅和,最后很可能会让茱蒂有不必要的伤心。 另外一点是,上嘉似乎非常在意茱蒂的存在。 即使他解释过,她仍难以释怀,让他不得不提早与法鲁斯摊牌。 “……多多照顾茱蒂……” “茱蒂是我的表妹,我当然会照顾她。”叶宇谦打断他的话,“您尽避放心。” “那就好。呃,对了,关于你爷爷……” “正好,关于爷爷与道格拉靳商社签订的合约,今年似乎该重新换约了,是不是?”他微笑道。 法鲁斯一颤,“是啊……应该没有问题是吧?” 他一手随意翻阅桌面的书面资料,上面的数字与文字流水般经过他的眼前,“是否有问题,得等我回纽约再说。” “有、有问题可以现在提出。”法鲁斯小心翼翼的开口。 这小子该不会发现什么了?不,不会的,如果他真的发现了,早可以解约,何必等到换约的时候再来吓他? “现在?”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虽然法鲁斯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也可以从他逐渐冷冽平板的声调中得知一二,不禁冷汗涔涔。“现在跟您说,可没有办法把我眼前的这些数据与证据丢到您眼前啊!” “什么证据?”冷静,他绝对不可能知道。 叶宇谦阖下眼帘,冷冷道:“您收回扣、私吞公款、偷工减料的证据。” 因为信任,爷爷的合约一签便是二十年,却不知法鲁斯就藉著他的信任欺上瞒下,假史密斯集团的威势侵逼下游厂商收取回扣。 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他睁一眼闭一眼,若非他想更进一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他是不会去揭发的。 史密斯集团旗下企业众多,道格拉斯商社不过是其中一名小小的合作厂商,或许因为如此,法鲁斯才自以为没人会发现他的劣行,就算发现也会因为他是史密斯集团当家的亲戚而作罢。 法鲁斯闻言悚然一惊,觉天旋地转。 “你……你……”本想说他没有证据,但忽然想起他一向言出必信,话到嘴边又吞回喉咙里,不知该说些什么挽回颓势。 “道格拉斯叔叔,您有话要说吗?”叶宇谦非常好心的问——如果他的语调不是这么冷的话。 法鲁斯面如死灰,失去史密靳集团这靠山,他该怎么混下去? “你不再续约?” 现在只求艾伦不要提早解约,让他多上几个月时间去安排后路,他就谢天谢地了。 “这要看叔叔您的表现。” “我?失去史密斯集团的支持,我还能做什么?” 史密斯集团不再续约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业界便会传说他惹怒了史密斯集团当家,树倒猢孙散,谁会将他放在眼里? 他很清楚,他如今的成就大部分都是靠史密斯集团而得到。 “爷爷一向很照顾您……”叶宇谦勾起一个冷笑,“虽然您似乎忘了爷爷的照顾,不过我毕竟叫了您二十年的叔叔,也不忍心陷叔叔于绝境。” “你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他扬眉道:“不要再怂恿茱蒂。我知道茱蒂会如此相信那所谓的婚约,大半是您在背后怂恿鼓动,请您不要再给她错误的讯息。叔叔,我相信您是疼爱茱蒂的,难道愿意让她伤心难过?” “我……” “我并不逼你一定要让茱蒂离我远远的,只要不再怂恿她就可以了。” 法鲁斯静默半晌。“我知道了。就这样?” “还有,续约之后,希望您把之前的坏习惯全部改掉,远离坏朋友,可以吗?”尾大不掉,他可不希望史密斯集团的名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渐渐败坏。 法鲁斯苦笑,“我能说不吗?” “道格拉斯叔叔,我希望您能了解我的苦心。” “我知道……”他叹了一口气,“我很感谢你,艾伦。” 艾伦大可以直接解约,不给任何解释与机会,但他给了。 “希望道格拉斯叔叔不要介意我的冒犯。”叶宇谦挂上电话。 法鲁斯毕竟只是个急功贪利的普通人,稍微点通便会收敛。 他把道格拉斯商社的资料丢进抽屉中,桌面赫然出现黄仁杰与陆翊威的基本资料。 望著那两份资料,叶宇谦不禁微微苦笑。 他这是做什么呢? “我真不懂一个好好史密斯家的千金小姐不当,干么去当个让人叫来要去的小员工?这样很有趣吗?又不是演乞丐与王子。”茱蒂的话中大大表现了她的不以为然。 确定贵宾室的门关得紧紧的,叶上嘉呼出一口气。 “道格拉斯小姐,台湾不是没人懂英文,请小心一点。”她叹。 茱蒂恶意一笑,“叫我茱蒂。小心什么?又不是我的事。” 她说得直截了当,叶上嘉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只能无奈的坐下。 “宇宙……麦亚跟你说了什么?”哼哼,要宣判罪行也得先收集好证据,她会依茱蒂的证词决定叶宇宙的死法。 “这个嘛……”茱蒂想了想,“就刚刚那些话,还有你是罗斯叔叔收养的……童养媳,要给艾伦当老婆的。” “还有,艾伦非常非常爱你,不能没有你。” 她闻言虽知是麦亚说的谎言,却也不禁悄悄红了双颊。 茱蒂哼了一声,“我就知道麦亚是骗我的。” 她迟疑一下还是问:“你知道麦亚为什么要骗你吗?” “不就是要我别再来这里缠著要艾伦的联络方式?!”她不在乎的道:“就算艾伦不想见我又如何?我想见他啊!” “可是……” “呵呵,你想说我给麦亚添麻烦?”茱蒂笑望著她,“谁要他是艾伦的兄弟?” 呃……叶上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她这么任性,又以自我为中心,可是不知怎地,她却无法讨厌她。 以前总把死缠著爹地的女人贴上一个标签,可其实她又觉得这个茱蒂没这么坏,真是矛盾啊! “上嘉,我们都是女人,你一定要帮我啊!”茱蒂忽然握住她的手,认真道。 “可是我也是艾伦爹地的——” “你不要叫艾伦爹地了,”她不高兴地说,“那以后你不就要叫我妈咪了?好奇怪!我可不要别人以为我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我可以不叫你妈咪……不对,光看外表也知道我们不可能是母女啊!” 为什么她现在会在这里跟茱蒂讨论她与爹地婚后的称谓呢? “领养是常有的事啊!”茱蒂煞有其事的说。 叶上嘉甩甩头,“茱蒂,我不可能帮你追艾伦爹地的。” “为什么?”茱蒂闻言,勃然色变。 “艾伦爹地不爱你。” “你跟麦亚真不愧是一挂的,说的话都一样。”她不悦的道。 “呃……茱蒂,你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人追……” “那又怎样?男人追我,我就要给他追到吗?那艾伦是不是早该娶我了?”茱蒂斜睨著她,“你是不是也喜欢艾伦?” “啊?” “所以你才不帮我追艾伦?” 叶上嘉忙摇手,“不是的……” “那是怎样?艾伦现在不爱我,不代表他以后不会爱我。” 她的话重重打在叶上嘉心头,头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抗拒著这种想法。 “你说是不是?” 她真不知该如何回答,理智知道茱蒂说的话是正确的,但是…… 茱蒂望了她一眼,“你要是喜欢艾伦没关系呀!我们公平竞争,但你首先要告诉我艾伦人在哪里,我该怎么找他?否则这就是一场不公平的竞争。” “我……” “快点说呀!” “茱蒂?道格拉斯,你稍微有点分寸好吗?”叶宇宙站在门前,瞪著她。 茱蒂闻声抬头,不悦地哼道:“差一点就成功了。” 他快步走进来,拉起叶上嘉护到身后,“上嘉,你没被这番女怎么样吧?” “你说谁是番女?!” “你说谁呢?”他哼笑道。 一听到秘书的报告他立刻紧张兮兮的赶过来,就怕茱蒂在上嘉耳边胡说八道,或是突然撒泼对上嘉不利。 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情况让心情不佳的叶上嘉感到好笑,但是茱蒂刚刚的话却让她根本笑不出来。 艾伦爹地总有一天会爱上某个人…… “哼,今天我不跟你计较。”茱蒂也站起身,“告诉我,怎么跟艾伦联络?” “昨天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上嘉都告诉我了,你昨天根本胡说八道!再说,就算艾伦真的很爱很爱上嘉又怎样?我哪点比不上她?迟早可以把艾伦抢回来。” 他是在跟外星人对话吗? 他衷心佩服茱蒂表妹的顽强与自信,但是可不可以不要用在这个地方? “我哥的心从未在你身上过,哪里来的‘抢回去’?” “联络方式给我,我抢给你看。” 叶宇宙觉得自己的眉毛都快打结了,早知道这女人不是用说的就可以说得通的人种,还跟她浪费口水是他蠢。 如果她不是女人,他老早一拳揍昏她,叫警卫把她丢出第一科技大楼。 真是一个美好的想像,但偏偏茱蒂,道格拉斯就是一个女人。 他收起美好但虚幻的想像,转头想带叶上嘉出去,却发现人不见了。 “上嘉?” “已经出去了。”茱蒂好心地道。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上嘉又不是三岁女娃,没人带就会迷路。”她一派不关己事的态度。 再跟她多说一句话,他一定会脑溢血! 叶宇宙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出贵宾室。 茱蒂吐出一口气,站了一会儿,决定坐下来打开电视休息。真搞不懂麦亚,艾伦明明就那么绅士,为什么唯一的弟弟别说绅士了,连风度都没有?! 看来史密斯家的养女比较好下手呢!呵,从明天起,目标就换成她吧! 趁两人斗嘴时,叶上嘉退出贵宾室,缓缓往电梯走去。 她也曾想过自己是否真的爱上艾伦爹地,但最后总把那种不希望他被其他女人抢去的心情归于恋父情结作祟—— 她一直如此深信著。 总觉得自己就好像玩具被人抢走的孩子一样,不愿意玩具被抢走,所以又哭又闹,只想把玩具抢回来……她不断的比较著这两种感情,然后选择她愿意相信的。 他们是家人,不管未来有何改变,他们会是永远的家人。 但若她选择错了,或许连家人都做不得了。 被呵护得太好、太久,让她都忘了自己的身分。 所以他是爹地……小时候叫习惯的称谓,长大后成了一种警告,每呼唤一次就提醒自己一次,不要越雷池一步啊! 若不是这声爹地牵系著两人,他们两人根本形同陌路…… 第七章 “上嘉,一起去吃饭吧?”陆翊威屡败屡战地提出第n次邀约,也注定得到第n次的败果。 “不要。” “只是吃个饭而已,我们以前也常去。” “不要。”叶上嘉快步走出大楼。 今天她心情不怎么好,被勾趄了心底陈旧的回忆,令她陷入自我厌恶的回圈中,虽知道这些念头是陈腐愚蠢的,但是却无法不受影响。 叶宇谦在她心中如天神一般,让人自惭形秽。 她只能是他的“女儿”,才能轻松自在的接近他、对他撒娇,否则也不过跟那些外面的女人一样,都是觊觎他的宠爱。 走下大楼前的阶梯,正想奢侈的招计程车回家,甩开紧追不舍的陆翊威时,她发现了一辆眼熟的车……似乎是宇宙车库里面招摇的爱车们之中的一辆。 “上嘉。”叶宇谦坐在车里,降下车窗招手。 “爹——嗯,你怎么来了?”她快步跑过去,“这里是红线区!不对,你自己开过来的?你没撞车吧?” 宇宙的爱车要是撞凹一个洞,一定很好玩。 “没有。”他笑。 “哦……”有点失望。 “上嘉,还有叶先生。”陆翊威跟在她身后出现,发现又是那个黑发戴墨镜的外国人,眉头微蹙。 叶宇谦朝他微笑致意,“陆先生。” “你……”你到底是上嘉的谁?陆翊威只想问他这一句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他该怎么问?直截了当的问? 叶上嘉当然不会等他想出一个结果,靠著车问:“你特地来接我?” “我发现你几乎都是挤公车回家,想来接你。”叶宇谦答道。 为了不让人家发现她跟宇宙有关系,他们两人一向各走各的,就算她以前仍住在叶家大宅时,也是宇宙让司机接送,而她自己徒步去搭公车。 此时琢磨许久的陆翊威终于开口,“我可以送上嘉回去。” “不必了。”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叶宇谦是不悦有男人接近她,上嘉则是不愿让人发现她与宇宙住一起。 毫无转圜余地的被拒绝,令陆翊威有些难堪。 “翊威,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爹……嗯,他会送我。”她知道要令他死心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假辞色,但是她喜欢这个朋友。 “我……” 叶宇谦冷淡的旁观,墨镜底下的眼眸微眯。 “上嘉,你告诉我,叶先生跟你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他终于问出口。 叶上嘉一愣,视线不由自主的栘往叶宇谦身上,他的眼睛让墨镜挡住,她看不出他的想法。 “上嘉?”陆翊威催促。 “呃,他……” “这很重要吗?”叶宇谦开口,“不管我与上嘉是什么关系,她还是拒绝了你,不是吗?” “上嘉,上车。” “呃,喔。”她立刻打开后车门钻了上去。“再见,翊威。” 陆翊威呆站在当场,只能看著他们离开,驶入车流之中。 “爹地,你说的话太狠了。” “会吗?”叶宇谦觉得这只是提醒他。 若想不择手段地追求上嘉,那么就算他是上嘉的丈夫又如何?他便会放弃吗?若真的会放弃,那么上嘉的拒绝不也有一样的效果? 叶上嘉双手搭在前座的两个椅背上,身体从中探出。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她笑,“希望明天去上班时翊威已经想通了。” 叶宇谦闻言唇角微勾,该说她善良吗? “你怎么拒绝他的?” “呃……谢谢他的喜欢,不过我不能接受。” 从后照镜里看她一眼,他心里微叹。“怎么不说得更狠、更白一些呢?” “像是?”她虚心请教,毕竟拜她所赐,宇谦爹地拒绝人的经验多如牛毛。 “我讨厌你的长相、不喜欢你的个性、对你根本没兴趣,看见你就像看见毛毛虫一样让人恶心……”当然,这些话绝不会从他这个绅士口中吐出来。 她听得大笑,“不行啦!我还想要这个朋友呢!” “朋友?” “大学时我们感情不错呢!常一起出去玩。” 那时候就没起化学变化,为什么事隔多年的现在他会突然想追她呢? 叶宇谦沉默。她还想要这个朋友? 他知道自己太自私,希望她身边最好只剩他一个男人,这种强烈的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爹地,你为什么不结婚呢?” “你上次问过了。”他不知道她对他的感情生活这么有兴趣。 “但是你没有回答啊,真的只因为我的缘故吗?” “……一部分吧!”他也不太记得了。 那些女孩的脸孔是模糊的,他甚至没有多少特别的记忆,印象最深的反而是上嘉的恶作剧,还有一声声的惊叫。 她总是能挑出那些女孩的缺点,不然便是耍赖的哭诉她不喜欢某某人,觉得某人进门她一定会变成可怜的灰姑娘——童话看太多的后遗症。 叶上嘉枕著手臂注视他俊美的侧脸,虽然觉得有罪恶感却又感到高兴。 “其实……爹地可以不要理我。” “我怎么能不理你?”他笑道。 从以前,她就是他可爱的女儿,而今,她更是他的宝贝—— 虽然这份感情不知能否有说出口的一天。 “万一……”她梦呓般的开口,却又立即清醒般的闭上了嘴。 “万一什么?” 她顿了顿,咧嘴笑说:“万一爹地因此娶不到老婆,我就委屈一点给你当新娘子喽!” “好啊。” 两人虚假的笑笑,却不知道这是彼此的真心话。 “上……”正想快步跑过去的黄仁杰停下脚步,看著突然杀出的程咬金从中拦截,把叶上嘉从陆翊威手中截走。 眼睁睁看著的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或许是因为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灿烂,或许是因为她的眼中完全没有他的存在。 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条马路,距离却比臆想中来得遥远。 他开著车子在街上晃荡,直到天色暗下才回到家中。 “我回来了。”他月兑下鞋子,进到客厅。 很难得,一家大小都在客厅里坐著,餐桌上没有饭菜。 大妹与小妹端坐在一边,规矩得令人生疑,让黄仁杰多看一眼确定客厅里没有外人,而黄爸双眼盯著电视新闻看,专心得像是明天要号新闻标题的学生。 “怎么了?”他将公事包放到唯一空著的单人沙发上。“今天要去外面吃?” 听到二哥的话,黄玉桦哀怨地瞅了他一眼, “仁杰,坐下。” 黄仁杰终于感到气氛不对,黄母端凝著一张脸,看久了感觉会令人把胃绞扭成一团似的严厉。 “发生什么事?”他的眉皱起。 有什么大事需要摆出三堂会审的大阵仗来招呼他?全家只差搬出去住的大哥、大嫂不在场而已。 “什么事?”黄母压抑著怒意。 若不是人家跟她说,她现在还被二儿子蒙在鼓里! 老公一直叫她好好跟儿子说,不要把气氛弄拧,但是她用说的说了多少次,仁杰有听进去过吗? “我问你,你又跟叶上嘉来往了对不对?” 黄仁杰闻言瞬间像是竖起了一道警戒线,“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不重要,”黄母咬牙道:“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黄家的其他成员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专心假装做自己的事。 “是。”反正隐瞒也没有意义,他老实说。 黄母气到手绞著裤子,“为什么?那个女孩子是没有人要是不是!为什么又来找你!” “妈,是我王动去找上嘉。” 他真搞不懂,不过就是没有父母,为什么妈要这么在意? 听到儿子的话,黄母彻底爆发。 她冲动的站起来吼道:“天下女人是都死光了吗!你干么一定要去找那个女人?都多少年了,她还没嫁出去就证明她不是什么好货色,只有你把她当宝。” “那大妹呢?她与上嘉差不了几岁,是否也不够好才没嫁出去?”黄仁杰冷静地反驳。 黄母闻言更是气怒,“你说这种话来气我?!” “我只是问你。” 见母亲又要歇斯底里起来,黄静桦连忙出声,“二哥,你少说几句啦!” 反正让妈骂个高兴就好了,顶多十几分钟,干么顶嘴让妈更生气?现在好了,不闹上一、两个小时,妈是不会甘心的。 黄仁杰把目光放到电视画面上,面无表情。 但他的表现让黄母更加生气了,咱地抓起遥控器就把电视关掉。 黄爸本想说什么,却又闭嘴。 “黄至翰,你死了是不是?就看儿子这样气我,不会帮我说话啊!” 黄爸顶了顶镜框,“要说什么?” “你们、你们父子是串通好了是不是?!” “妈,爸不是这个意思啦!爸只是不太会说话……”黄家的两个女儿命苦的拚命浇水。 没办法,躲又躲不开,只能在这里一道聆听圣训了。 黄仁杰叹口气,“妈,上嘉除了没有父母,到底哪里不好?” “那她到底哪里好到让你跟我吵架也要娶回来?妈明白告诉你,我绝对不要这种来路不明的媳妇。” “妈……” “我听说她身边还有男人不是吗?有人要就让给他就好了,你跟人家争什么?那种女人值得你花精神去跟人争吗?”黄母鄙夷地道:“抢到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你身边的好女人那么多,随便挑一个都比叶上嘉好。” “妈,你不要说了,老婆是我要娶的。” “是你要娶的又怎样?有了老婆就不要妈了是不是?是不是?” 黄仁杰郁闷地吐出一口气,“我没有这么说。” “要不然你是什么意思?你说啊!” “好了,妈,二哥一定只是需要时间想想,你不要逼他了。” “对啊,妈,二哥本来就倔,你这样他更不会听啦!” 两个妹妹急忙打圆场:心里叹气连连。 “都几年过去了,他还想不够吗?结果现在还跑回去找那个女人。” “不然妈要我怎么做?” “还用说吗?我说了几年?”以为次子软化,黄母撇撇嘴道。 “我知道了。”他起身,“这次不管妈说什么,我都会照我自己的想法去做。” 黄母跟著起身,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拿起公事包转身欲回房。 “仁杰!仁杰你站住!你要气死我吗?!” “妈,你不要生气。” “你要是继续跟那个女人来往,就不要叫我妈!” 他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开口,“那就当没生我这个儿子吧!” “仁杰你——” 他关上房门,不管外面的天翻地覆,对被连累的父亲与妹妹们虽感到愧疚,但他已经无法忍受母亲插手他的人生。 或许不必妈反对,上嘉就已经先把他淘汰出局。 不管结局如何,这次他会尽最大的力量去挽回这段感情。 “茱蒂,你到底喜欢爹地哪里?” 迎著同事羡慕的目光与某人嫉妒的视线,叶上嘉第n次在上班时间被拉去作“陪茶”,和茱蒂就在当层楼的会客室讲话。 “不是叫你不要叫艾伦爹地了吗?我会变老耶!” 她闻言失笑,茱蒂老喜欢计较这个问题。“但是我已经习惯了。” “那就想办法改掉啊!”茱蒂理所当然的说。 “改掉要叫什么?” “叫名字呀!”茱蒂奇怪的看著她,“不然要叫什么?” “名字?”她别扭的蹙起眉,“我叫不出来。” “习惯就好了,不然你的小孩一出生,我不就变女乃女乃了吗?我绝对不要!” “这个……茱蒂,你还没回答我呢!”她赶紧转栘话题。 茱蒂暍著茶,“我喜欢艾伦有钱、长得帅。” 她的直言不讳让叶上嘉瞪大了眼,“有钱?长得帅?”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喜欢艾伦?” “呃……” “钱是一切,长相也是一切,长得好看又有钱的男人不多,身边有一个就要好好把握。” 说的……真好。叶上嘉干笑著。 “那你呢?喜欢怎样的男人?我会帮你注意。” “我……” “上嘉。”黄仁杰微笑的出现在她身后,一旁是表情不太高兴的赖佩玲。“这位是你的朋友?” 一见是他,叶上嘉眉头一蹙,“学长。” “叫我的名字吧!”他积极的道:“你以前都叫我名字不是吗?” 唉!如果说陆翊威是她不想撕破脸的朋友,黄仁杰就是那个绝对可以丢掉的人——别的不说,光他的母亲就足以令她退避三舍。 “学长,你是来谈生意的吗?不要让人等太久……” “我提早到,你不必担心。” 谁在替你担心啊!她很不想用这招,但是似乎没办法。 “学长,黄妈妈知道你又来找我吗?” 提到母亲,他脸色微变,“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提到我妈?” “那就是不知道喽!”她叹了一口气。“学长,我们是不可能的,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因为我有喜欢的男人了。她不想说出口,免得他又追问到底,更烦。 “总之,学长,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不可能!是因为我妈吗?她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叶上嘉吐出一口长气,觉得有些烦了。这几天一直重复同样的对话,她说实话,他却不愿意相信。 她承认,那段感情有缺憾,如果黄母没有出面,或许他们会交往下去,但那又如何呢?他们之间毕竟已经过去,而她如今喜欢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男人。 “学长,你只是想把当年被你妈夺走的主导权抢回来吧!”她说道,“藉由这种仪式来弥补我?可如今的我并不需要。” “为什么这么说?上嘉。”黄仁杰急道,“我仍爱你!” “学长……” “黄经理,时间到了。”赖佩玲此时出声。 “请等一下。”他头都没回,只注视著叶上嘉,“上嘉,是不是我妈又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仍在意我妈当年说的话?” “都不是。”她否认。 虽然当年黄母的话确实对她造成影响,但是跟她如今不接受黄仁杰完全没有关系。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他才能了解。 与赖佩玲同样被晾在一边的茱蒂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她完全听不懂中文,只能从表情、语气去猜他们说的话题,不过这也有限啦! “上嘉,他什么时候才要走?” “现在、马上。”叶上嘉回答,并转面对昔日旧情人道:“我还要上班,你也是,这些私事不适合现在谈。” “可是下班后你愿意跟我谈吗?” 不愿意!她在心里喊道,但嘴巴还是只能说:“再说吧!” “上嘉!” 她感到一阵烦躁。“学长,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让我再说一次,我已经不爱你,请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她已经尽量文明了,可是若是他再“不文明”下去,就别怪她给他难看! “黄经理。”赖佩玲催促。 他只得妥协,“我会再来的。” 不要再来了! “上嘉,那是谁?” “学长。”叶上嘉叹口气,真烦。 黄仁杰再这么缠下去,那个老巫婆一定会出动—— 一想到那老巫婆,那段尖锐的数落的回忆就涌上来,让她的眉蹙得更紧了。 烦死了! 解决了法鲁斯那边的问题,叶宇谦更形悠闲轻快地享受假期,但烦恼似乎转而缠上了他的宝贝。 例行的假日出游,两人没安排什么费力气的郊游踏青,而是去看了场电影,然后在附近的商圈逛逛书店、唱片行,吃吃东西,天南地北的聊聊天。 叶宇谦出色的外表依旧引来不少爱慕的目光,但叶上嘉却没有注意。 在她第十六次接不上话题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觉得很闷吗?” 她没有听见他的询问,突地回神过来时感到万分的愧疚。 “对不起,爹地,我只是……” “跟我在一起很无聊?”他笑笑地问。 “当然不是!”她急急否认,“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就算只是一直走路都很高兴,真的!” 苞他相处的机会难得,她万分珍惜。 “那就是有心事了?”他微笑的望了她一眼。 对上他漂亮的黑眸,她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仍在街道的纷嘈中传入他的耳中。 “不是,我只是有点心烦……”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究竟是黄仁杰让她心烦,还是黄母让她厌恶? 其实两者是一体的吧!黄母所吐出的毒素至今仍沉积在她体内,让她只要一不小心想到便为之苦痛难当,如今又预告即将出现,让她多年前所受的伤又蠢蠢欲动。 叶宇谦看了看她,抬头左右梭巡著,像在找什么似的,让她呆呆地看著他莫名的举动。 这里有什么?她也跟著他的视线转移。 “啊。”他漂亮的眼睛一亮,“我们去麦当劳坐坐,你再跟我说,嗯?” 他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便往那儿走去。 在这时候,叶上嘉十万分的体认到他不愧是一个集团的首脑,温柔儒雅的外表下也有霸气的时候。 “爹地,等等……” “有烦恼的时候,将它说出来不是比较舒服吗?” “普通情况是这样……” “那就对了。”他打定主意,一定要从她口中套出黄仁杰的事。 才不对……叶上嘉苦著脸让他拉著走:心中想著要如何搪塞过去。 她不想让爹地做自己的感情顾问,或是张老师啊! 但她也没想到,最后救她逃过一劫的人竟然是她烦恼的根源—— “上嘉!”黄仁杰惊讶的叫住她。“上嘉,你怎么……” 他看到她身边的男人了,依旧是一身随意却气度非凡。 叶宇谦停下脚步,转身,墨镜下的眼瞳透出不悦。 “学长……还有玉桦。”她认出那个多年不见的黄家小妹? “上嘉姊。”黄玉桦好奇与证赏的目光片刻不离叶宇谦身上,一点也不顾虑到自家二哥的心情,便月兑口而出,“上嘉姊,这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啊?好帅喔!” 妈根本白操心、枉作坏人了嘛!谁都嘛会选眼前的男人呀! 叶上嘉闻言有丝尴尬的澄清,“不是的。” “不用在意我啦!”反正伤心的是她二哥。“他听得懂中文吗?” “玉桦,你不要问这么多。”黄仁杰皱著眉,只想跟叶上嘉多说几句话,但她身边的男人实在碍眼。 “没关系。”叶宇谦开口笑说,注视著黄玉桦,“我会说中文。” “好标准喔!”她兴奋的问:“你什么时候跟上嘉姊在一起的?很久了吗?怎么认识的?” “玉桦!” 叶上嘉根本不想与黄仁杰牵扯过多,也不想让叶宇谦知道太多,只想快快溜走。 “我们要赶下场电影,先走了。”她不忘对黄玉桦道:“玉桦,我现在在第一科技工作,有事可以打公司电话给我。” 叶宇谦不加反抗的让她拉著跑,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心虚的侧睑。 “上嘉,我们什么时候还有下场电影要看?” 她嘴里不知咕噜著什么东西,他听不真确。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再去看一场再回家吧?”他笑。 第八章 轻步走进叶上嘉的房间,杂志与一些专业书籍散置四处,电脑桌上更是一叠叠危危欲坠的书本毫无规则的放置,甚至床上也丢了几本书与乱七八糟的东西。 叶宇谦走过去,她就躺在床上,看来是看书看到一半睡著了,幸好她还记得把注满开水的马克杯安置在床头柜上,否则明天佣人就得把整张床单拆下送洗了。 收走床上会妨碍她翻身的书本与杂物,他在床沿坐下,温暖的眼神落在她熟睡的苹果面容上。 她的呼吸细微而规律,粉红的双唇微张,极为诱人——只是身上的米老鼠连身睡衣霎时打散观者所有遐思。 他伸出手轻抚著她的脸颊,本想过来套话,却没料到她已熟睡。 其实多少猜得到一些她近日精神不济的原因——两个男人抢著示好与互批,以及茱蒂的纠缠拉拢。 不过她虽疲倦于应付,却应该不会造成多大的困扰,可这两天她确实有些心绪不宁。 原因该是黄仁杰吧! 宇宙吞吞吐吐,吐出的事与他后来委托征信社调查出的资料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分手的理由,征信社查得更深入。 对照她连日的心神不定,她是否仍为黄仁杰感到心痛?这个想法令叶宇谦感到不是滋味。 他俩交往的那段时间,正好是他长滞美国的两年,在他回国之前两人便已经分手,也是从那时开始,上嘉开始不过问他在美国的女朋友,也不再每晚给他一通电话。 已经习惯的事要逼迫自己改去还真是困难,已经习惯她的电话问候,每晚时间一到还是不由自主的注意著电话铃声。 他不得不告诉自己,小女孩长大了,也想有自己的秘密。 若早知是为另一个男人,他就不会选择接受。 他一直不想束缚她,想让她选择自己的道路,不愿让自己的意愿左右她的选择。 上嘉总是把他摆在第一位,其实只为教养之恩…… 轻叹口气,叶宇谦起身调整冷气的出风口角度,按下定时控温,然后又走回床边拉起一旁皱成一团的凉被,迟疑著是否真要让她盖上这团酱菜干? 或许明天他该先念念她关于个人清洁,还有房间管理的重要性? “嗯……”叶上嘉翻个身,映在眼睑上的光影告诉她有人正站在床边看著她,可是睡意实在太浓,让她只能勉强掀了掀眼,发出模糊的呓语,“谁?” 反正是在家里,总不会是小偷吧! 所以她很安心地打算将意识再次交给黑暗,继续她的睡眠。 “上嘉?”看她似乎要醒了,叶宇谦轻唤一声,却只听到她说梦话。 唉!这么没有危机感,看来家里的保全得做到滴水不漏才能保障她的安全。 他笑叹口气,还是将那团酱菜干盖上她的小肚子以下部位。 与其明早让她感冒,不如让她抗议酱菜干的怪味。 毕竟这团酱菜干也是她自己压制而成啊!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之时,床上忽然传来她的声音—— “爹地?” 叶上嘉以为自己在作梦,但那声音确实是爹地的,于是她睁开眼睛要弄个清楚,然后就发现……她不是作梦! 天呀!她这房间能见人吗?! 敲入她浑沌脑子的第一个念头吓得她立即清醒。 老天,她的邋遢全让爹地一览无遗,这下她拿什么脸去见他呀! 她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来,随手抓到的是她皱巴巴的酱菜干凉被。 “爹地,你进来为什么没敲门?”她近乎责怪的问。 如果爹地先敲门,她就会先把房间收拾一下了——虽然这大概得让爹地在门外等个十分钟左右,可是总比让他亲眼看到这团混乱好吧! 叶宇谦闻言不禁轻笑出声,“上嘉,你睡著了,就算我敲了门你也不可能听到。” “那爹地就更不该进来啊!这是淑女的房间耶!” 她真希望一辈子躺在床上装死,假装这是一场梦啊! “淑女的房间?”她不说,他还能维持绅士风度,她一说,他笑得更厉害了。“上嘉,虽然我没看过几个淑女的房间,但绝对不是这样的。” 哇咧……太过分了吧! 她气愤的扯著手中的酱菜干,惺忪睡眼努力赶走瞌睡虫的瞪他,“爹地你侵犯我的隐私权,竟然还敢嘲笑我!” “隐私权吗?”他注视著她恼羞成怒的脸蛋,笑道:“没关系,爹地不会因为你房间像个垃圾堆而不要你的。” “哪里是垃圾堆!顶多算是仓库——”她顿了一下,“我先说,今天会这么乱不是我的错,是佣人今天放假,没有上工的缘故。” “嗯,我了解。” “嗯哼。”似乎也觉得自己找的借口太可耻,她连忙转移话题,“爹地找我有事?” “只是看你睡了没……听说最近茱蒂常找你?”他微笑地在床沿坐下。 叶上嘉盘起腿来,有点伤脑筋。“对。” 这代表他在她心中仍未成为可以谈论的过去式? “没什么好说的。”见爹地一脸微笑地积极想谈论她的旧情人,就让她心情烦躁到极点。 他知道这些要做什么?让他们复合? “闷在心里,不如说出来会比较……” “我跟学长之间不关爹地的事——” 他的笑容与软语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冻结。 话甫出口,叶上嘉就后悔了,尤其在看见他怔愕的神色之时。 “我……”她后悔地垂下肩,身形看来小了一圈。 叶宇谦想扬起一个笑容安抚她,却做不到。 不关他的事……他们之间的种种不关他这个外人的事? 嫉妒像条毒蛇,在他心头咬开一个洞口,注入毒液,随著心脏的跳动将毒液运送到全身每个角落。 “我……我只是……”不敢面对他的眼神,她低下头,想为自己辩解、想说些什么弥补这个裂缝,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爹地他……他在…… 他突地又移开视线,“是啊……是不关我的事。”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她倏然瞠大双眼,呆愣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 叶宇谦后退,看到她空白的表情,涩然一笑起身离开。 这……怎么回事?叶上嘉抚过双唇,若非唇上的微温,还有他的古龙水味道,她会以为是她作了春梦—— 呆坐一会儿,她转身趴到床上,拉起酱菜干盖住自己烧红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哥,你跟上嘉冷战?” 见叶上嘉离席去上班,叶宇宙终于问出观察一餐的心得。 “没有。” “上嘉一向以你为天,就算不小心得罪你也一定不是故意的,不要这么小家子气嘛!” “我说没有。” “还说没有,上嘉老是小心翼翼的偷看你,就怕你生气,好可怜啊。” “宇宙,你想听我说有?” 叶宇谦终于抬头,迷倒一票女子的脸上虽然带著淡淡的笑意,但在叶宇宙看来,老哥不过是把唇角往上略提十度,像是个冰冷的陶瓷女圭女圭。 “不,你误会了,哥。”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老哥继续低头看报,他忍不住又说:“好吧!难不成是上嘉跟你冷战?” 他冷冷看他一眼,叶宇宙立即低头闭嘴吃饭。 看到他这张脸,谁会相信他跟上嘉没什么? 好闷的早餐啊……叶宇宙快快吃完,也起身要去上班,听到叶宇谦开口,“你多照顾上嘉,我搭明天的飞机回美国。” “搞什么!”他大吃一惊,“不是还有十天吗?” 叶宇谦没有多加解释,只是吩咐,“注意一下最近上嘉的情绪。” “我当然会,可是哥你——” “那就拜托你了。”他折起报纸,起身要回房。 “等等!”叶宇宙追上去大吼,“哥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他不理,叶宇宙冲过他挡在他身前,“这太奇怪了,你们两个究竟怎么回事?吵架也说个理由吧!” 他现在完全了解何谓“一之间,风云变色”,昨天晚餐时还好好的啊。 “没有吵架。”如果真是吵架,他还好过一点。 “那是怎么回事?阴阳怪气的。” “美国有事。” “当我是被骗大的?” 叶宇谦面无表情地越过他,“你有不信的自由。” “哥,等等……哥!” 把弟弟关在门外,叶宇谦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上线,却半晌没有下个动作,只是望著电脑萤幕。 许久,外面的人知道得不到答案,走了,而他的眼睛仍是映著一片萤幕的蓝色。 一直是把上嘉当做“女儿”看待,就算不是女儿也是妹妹,从未想过自己会为她心动。 当他发现自己异样的感情时是激动的—— 太怪异了!上嘉是他的家人,从小呵护到大的女儿、妹妹,他怎么会有这种感情? 他拚命回想上嘉小时候拖著两条鼻涕四处乱跑的样子、尿床的样子、换牙时缺两颗大牙的样子、哭成大花脸的样子…… 但这一切却敌不过眼前实实在在的成熟身形。 是时间或空间所造成的错觉吗?他在迷惑中寻找答案,最后还是选择隐瞒这份感情,不想破坏她对自己的信赖。 她所信赖的是以父亲身分待在她身边的叶宇谦,而非以男人目光注视她的叶宇谦。 但昨晚的一时冲动破坏了这一切。 他能笑笑的说一切是意外吗? 靶情是很奇怪的东西,未爆发时,可以紧紧锁在心中,一但破闸而出,便难以再次禁梏。 他难以保证这种事不会再有下次。 或是说,他难以保证自己能继续什么都不做的待在她的身边。 轻吐出一口长气,叶宇谦握著滑鼠的手动了,开启航空公司网页,预订明天返美的机票。 最好的方法是远离上嘉,让时空稀释一切。 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她……等他下次回来,这一切混乱或许已经厘清,或许她已经与黄仁杰破镜重圆…… 这一切将不关他的事。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以“父亲”的身分守护她。 当年父亲的话在他耳边响起,要爱她、照顾她…… 他没有想到这些诺言是这么的难以实行。 爹地会不会觉得很奇怪?逃到公司的叶上嘉趴在桌上想。 她也不想让气氛这么尴尬,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想起昨晚蜻蜓点水式的吻,她脸又红了,那不知该不该称之为“吻”呢?!只是一个轻轻的、唇碰唇的动作,可是却令她的心狂跳不止。 为什么要亲她呢?她知道这是跟打招呼的吻不同的,但她没有勇气问。 难道他生气的时候就会吻人? “上嘉,你干么魂不守舍的,一下脸红、一下傻笑、一下吃惊?”谢欣怡靠了过来,她已经观察她一早上了,真是有趣。 “哪有?” “再装就不像了。”她压低声音,“对了,告诉我们,有为的黄经理跟大学同学你选择谁?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你少无聊了。” “嗯,还是那个黑发外国人?” 她脸一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拿我打赌,才不给你们赚钱的机会。” “安啦!会给你分红的,所以你先透露一下——” “叶上嘉在哪里?” 两人同时抬头,一个身著套装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环顾办公室内,瞬间准确的捕捉到叶上嘉的位置,直线朝她前进。 叶上嘉惊讶的起身。是黄妈妈?! “上嘉,她是——” “啪!”清脆的巴掌声换来全办公室人的注目,然后是一阵劈哩咱拉的怒骂。 “你这妖女,一定养小表、下符啦!不然我儿子怎么会迷你迷到妈都不要了!你这个狐狸精、妖女!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平白无故挨了一个巴掌的叶上嘉在呆愣过后,火气瞬间上扬,“黄妈妈你——” “不要叫这么好听!”黄母气愤地道,“我要你离开我儿子!” “喂,你很莫名其妙,欧巴桑。”小瑾看不过去,“这里不是你家,你随便就跑进来打人,可以告你伤害的好不好?” “告就告!我怕你!”黄母呛声。 “你奇怪——”小瑾推开椅子。 叶上嘉挡住她,双眼盯视黄母,“小瑾说的没错,我们至少七、八年没见面,我不记得八年前做过什么事让黄妈妈到今天来打人。” “你还装傻!你是不是又缠上我儿子?” 她冷下脸,“是黄仁杰自己来缠我。” “一定是你下符咒!不然你这种女人,我儿子怎么会来缠你?” 黄母翻来覆去就是那套说词,不是指她下符咒,就是骂她妖女、狐狸精,无的放矢的内容让叶上嘉越听越火大。 说得像是她勾引设计黄仁杰似的。 “我郑重的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有本事让黄仁杰不要再来找我,我还要谢谢你呢!” “你以为我做不到是不是?”黄母气道,叶上嘉的话听在她耳中就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发誓不再跟我儿子勾勾缠啊!” “这里吵什么啊?”茱蒂忽然出现,看了一眼被人抓住却还叽哩呱啦说个不停的中年妇人,直直朝叶上嘉走去。“这个女人是谁?” 黄母忽然见到一个外国女人指著她说番话,霎时呆呆地闭上了嘴。 “远远就听见办公室好吵喔!” “没有,没事。” “是吗?”茱蒂不信的看她一眼,从人群中指出还能跟她说上几句话的职员,“你说,这里发生什么事?” 被指名的员工简单地说一下经过,她听了无聊的打了声呵欠。 “喂,你。”她指向另一个幸运的员工,“打电话到警卫室,就说这里有疯子要处理一下。” 噗哧!心情本来火到极点的叶上嘉闻言不禁笑了出来。 疯子,说的真好。 怎料她的笑声让黄母更愤怒地大骂,“你这个厚脸皮的女人,也不想想你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野种,竟然想嫁进我们黄家。一个没有爸妈的小孩会好到哪里去?天知道你爸妈是不是杀人放火才不能养你,想到你身体里不知道流什么血,就让人发毛——” 黄母的辱骂让难堪的记忆回流,叶上嘉脸色难看地咬紧下唇。 当年她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要她别想“高攀”黄仁杰。 呵,多年过去,她的说法还是了无新意。 叶家两兄弟的疼爱、舒适富贵的生活,让她忘记了她原本是个孤儿的事实,直到眼前的妇人提醒了她。 虽然了解这些话根本没有逻辑可言,只是愚蠢的偏见,但她还是不免受到影响。 “什么啊?废话一堆!” 众人望向出声的人,只见茱蒂听过翻译转述之后拨了拨头发,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个人之所以伟大不是因为他的血统,而是他的身分地位。”她说,“就算上嘉的亲生父母是连续杀人犯,今天她站在这里是因为她是叶上嘉,叶家的千金小姐,谁会管她亲生父母是猫、是狗?” 真是笨蛋!靠史密斯家的财势,就算叶上嘉今天杀了人,一样可以逍遥自在,在舞会上成为众家男子追求的目标—— 因为她是史密斯家的女儿啊! 说难听一点,就算叶上嘉是个白痴,想娶她的人还是用卡车计算。 众人听著茱蒂的高论,一愣一愣的。 好像有哪里不对喔…… 茱蒂说完也不管老妇听不听得懂,转向叶上嘉开口,“快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 “我……” “哎,走啦走啦!”她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 经过黄母身边时,她再哼笑道:“放心,上嘉眼光没那么差,会看上你儿子。” 拜托,就凭她将来是上嘉的大嫂,就一定要帮她挑个各方面都配得上史密斯家招牌的老公,不然脸不是丢大了? 众人第一次觉得这个整天闲闲没事干的总裁夫人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那……那个外国女人说什么?”虽然光看表情也知道没好话,而且人也走了,但黄母还是要知道她说了什么。 一人咳了咳,不确定要不要跟欧巴桑说。 另一人倒是很乐意地告诉黄母,“我们总裁夫人说的话太高深了,你可能听不懂,不过我可以简单跟你说,意思就是你的脑袋是水泥做的,如果今天上嘉是被比尔——你可能不知道比尔盖兹,没关系,就王永庆好了,如果今天上嘉是被王永庆收养,看你还敢不敢这样跟上嘉说话。” “嗯嗯,还有,她叫你放心,上嘉绝对不会看上你儿子。” 终于知道何谓“他的家人看她不顺眼”,若换做是他们,有这种母亲,就算今天是比尔盖兹跟他们求婚,他们也要考虑三分钟啊! 第九章 “你是笨蛋吗?竟然就听她骂?” 茱蒂拉著叶上嘉没往公司外走,反而搭上电梯直往总经理室捣进。 “我很想揍扁她。”叶上嘉说出心里的暴力想法。“可是她是长辈。” “至少也要回嘴啊,不然会被看扁。”她教诲道:“你好歹是史密斯家的人吧!权势不用一下会生锈,有些人就是贱,只会踩看起来比他们低下的人。” 她不理总经理秘书的惊讶与阻挡,一手推开总经理室的门。 叶宇宙抬头,一见又是她,脸色自然不好。 “又什么事?”他见到她身后的人,“上嘉?” “麦亚,你算什么保护者?让人找上自己公司欺负自己妹妹?”茱蒂把叶上嘉推到身前,“你看,被打了。” 他霍地起身,“上嘉,这是怎么回事?” 他绕过桌子,抬起她的下巴端详她左脸上的五指印。 叶上嘉没有回答他,只是忙著跟茱蒂纠正道:“我年纪比麦亚大。” “骗人!我一直以为你比麦亚小呢!” “谁做的?”叶宇宙皱著眉问,打断两个女人的对话。 “哎呀,你是问她谁做的吗?等你问就太迟了。”茱蒂倚著他豪华的办公桌,“你告诉我艾伦的联络方式,我就告诉你是谁。” 他没理会她,“上嘉,这是谁做的?” “其实不会很痛,而且茱蒂已经帮我报仇了。”她拨开他的手。 “茱蒂?”他看向得寸进尺坐上他办公桌的女人。 不知道两人说些什么的茱蒂看到他的视线转向自己,笑嘻嘻的开口,“干么?改变主意要把电话告诉我了吗?” “艾伦这两天就要回去美国了。” “真的?”她兴奋的跳下桌子,“什么时候?我可以去找他了吧?” “我不确定。”他说谎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明天大哥绝对走不了。 她顿感失望的撇了撇嘴,“那你说这么快干么?” “让你先回去整理行李。”他说,“免得艾伦上飞机时,你的行李还没准备好。” 茱蒂一听,觉得很有道理,“那我先回去整理行李喽!” 踏著轻快的脚步,她很干脆的离开。 “真不晓得她来做什么?”叶宇宙摇摇头。 苞在大哥后面来台,却连一面都没见到,整天就在饭店与第一科技来回……不过最后倒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帮上嘉报一掌之仇。 “宇宙,爹地真的要回去了吗?”叶上嘉急急问。 “呃,是啊。” “为……为什么?不是还有十天左右的假期吗?” “哥是说公司有事……上嘉,你跟哥哥吵架了吗?” “没有啊……” “真的?” “嗯……”那算吵架吗?她记起他吻她之前,他们似乎有小小的意见不合。 “爹地问我一件事,我说……” “说什么?” 她心虚地看著他,“我说……我说不关爹地的事。” “啊?”叶宇宙更不解了,“只有这句?” “对啊,这应该不算是吵架吧?” 他搓著下巴,“哥没这么小气,不过……” 这句话竟然是出自他从小拉拔大,小心呵护了二十几年的上嘉口中,问题可能有点大。 “大哥问你什么事?” 她皱了皱眉,“爹地问我黄仁杰……” “哦,那颗蒜啊!”陆翊威这根葱就算了,他第一次见到成年后的上嘉痛哭失声就是为了黄仁杰的事,而那时他们还没分手哪!等到他们真正分手,她反而一滴泪都没掉。 他对黄仁杰印象深刻。 “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我记得你小时候什么事都跟大哥说不是吗?大哥不听你也强迫他听。”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而且……我就是不想跟爹地说这件事。”叶上嘉别扭道:“所以才会月兑口而出说不关爹地的事。” “算了。”叶宇宙揉揉她头,“你没说‘关你屁事’,我就该偷笑了。” “我怎么可能在爹地面前说脏话。”她求救地望著他,“宇宙,你想个办法不要让爹地就这样回去美国。” 她不想在这种情形下分开,彼此抱著个疙瘩度过未来的几个月。 “这个得从长计议……”他翻著桌面的行事历说。 “要我帮你多照顾上嘉可以,今天晚上有个联欢会,你代替我去参加。当然,女伴是上嘉。”叶宇宙决定能拖就拖。“你要找别人去也行,不过现在在台湾你只剩茱蒂一个选择。” 随他来台的秘书丽莎第二天就回国了,除非老哥去挖国中的毕业纪念册,然后还得那时的女同学仍记得他,才有机会找到另外的女伴。 话说回来,如果大哥饥不择食,愿意陪他去的女人可以多如过江之鲫。 “我可以自己去。”他有第五个选择。 “哦……好吧,那我跟上嘉说,她可以去参加测试部主办的联谊,我不会管她多晚回家。”他转身欲走。 叶宇谦虽不想理会弟弟明显的激将之计,可却仍是开口问:“她能多晚回来?” “呃,最晚的纪录是三点多啦!” 浓黑的剑眉霎时紧紧揽起,“三点?” “不过哥你放心,不是凌晨三点,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叶宇宙状似回忆的开口,“那时候第二天是假日。” 这是激将法、这是激将法…… 但是叶宇谦还是听见自己说话,“我去。” 叶宇宙露出胜利的微笑,“那就拜托你了,哥。” 看著弟弟脸上略显得意的笑容,叶宇谦微微眯起眼。 察觉兄长危险的视线,他赶忙收敛脸上的得意,轻咳道:“该给上嘉一个道歉的机会嘛!” “道歉?” “对啊,上嘉从小就怕你生气……” “她不必道歉。” “啊?” “她并没错……”叶宇谦低喃。 她哪里有错呢?错的是他不受理智控制的行为—— “爹地,你听我说——” 叶宇谦把邀请函交给入场处的侍者,他的名字随即传到里面的几个名人耳里,纷纷出来亲眼看看美国史密斯集团的领导者。 叶上嘉急著想找机会跟他说话,不料他闪避与装聋作哑的功夫高人一等,从在入口处会合之后就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爹地——” 他昂首走进会场,手臂挽著经过细心打扮的叶上嘉。 “史密斯先生,欢迎大驾光临——” “真是难得的机会,可以当面和史密斯先生见面。” “真的很难得,今晚没出席的朋友一定很后悔。” 一群老人集团涌了过来,本还紧紧攀住他手臂的叶上嘉不知何时便给推到老人集团之外。 这是什么情况嘛!她连接近都没办法,还说什么道歉解释? 她不悦地瞪了那群老人集团一眼,独自走到餐枱边取用自己喜欢的餐点。 亏她还特地让宇宙送去给人修整门面,花了好长时间弄出今晚的行头,爹地却连一声称赞都不给她。 难道那个吻是她在作梦吗? 还是……他觉得不该与她有亲情以外的感情牵扯,所以后悔了? 啧!她从来都弄不清楚爹地的想法,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如果不说清楚,就别怪她往最坏的地方想去! “上嘉?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从美食上抬眼,“学长?”黄仁杰身边的人好熟悉啊,不是赖佩玲吗? 看到赖佩玲的眼神,她本来想打招呼也不想打了。 黄仁杰似乎没发现两个女人之间的不对劲,立刻像是忘了赖佩玲的存在一样地往叶上嘉靠去。 “你跟谁一起来?”他环顾偌大会场,实在很难锁定目标。 黄仁杰这句话真是问倒她了,叶上嘉一瞬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介绍叶宇谦,只说名字,他可能不认识,若是介绍头衔,该如何跟他解释她为何会认识史密斯总裁?如果老实说他是养她长大的人……大概会被认为她在说笑吧? “上嘉?” 此时赖佩玲冷冷的开口,“不会是自己偷溜进来吧?” “我为何要偷溜进来?有好处可拿吗?”她感到好笑。 “那可难说。” “赖小姐,你这么说太过分了。”黄仁杰皱眉道。 赖佩玲幽怨地瞥他一眼,“我是觉得上嘉爱理不理的……” 哦,原来如此。叶上嘉看出端倪,只好暗呼倒楣成了他人嫉妒的对象。其实赖佩玲如果喜欢黄仁杰就去追嘛!她绝对举双手双脚为她呐喊加油。 赖佩玲人美、能力佳,大概会是令黄母满意的对象吧! 当然啦,若是黄母想为次子找一桩可以少奋斗二十年的婚事,那么赖佩玲可能还是不够资格吧! “那也是我个人的私事。” 他毫不客气的说法让赖佩玲变了脸色,叶上嘉看得颇是同情。 “学长,你不该这么对一个关心你的人说话。” 那么她呢?她对爹地也说了相类似的话…… “上嘉,你就是人好——” 与其在这边跟他纠缠,她宁愿再次尝试挤进那群老人军团中。 心不在焉地听著前男友的叨叨絮絮,叶上嘉的目光看向被几个名人围绕的叶宇谦,看他优游自在的周旋在他们之中,脸上的微笑没有中断过对他们……还有她们!那些围在他身边的美女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她们没自己的男伴吗?对爹地频抛媚眼是什么意思? 爹地可以对她们笑,却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她? 正当她生闷气、喝干醋之际,叶宇谦若有所感似的将视线往这里投来,恰好对上她的。 她发现了,朝他丢个白眼,撇过头去。 他没有表示什么,只是目光一转,转到了她身前的人影——黄仁杰。 黄仁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以为他有资格受邀。 “史密斯先生?”与他谈话的人发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回神,露出一个微笑,“在台湾这种特别的投资环境下,最有效的获利模式……” 这几步的距离对他来说却如此遥远,似乎永远无法跨越。 “啊,对了,史密斯总裁今天带来的女伴是……”一人好奇的提起。 “是啊,真不好意思把她忘记了,需不需要邀请她加入我们呢?” 叶宇谦望了她一眼,瞧她心不在焉的表情,不知神智云游到何方去了。“不必了,她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他避重就轻的回答他们的问题,刻意的把话题绕开。 但黄仁杰的存在实在令他感到刺眼极了,不由得分神去注意他们的动向。 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既想逃避,却又在乎她身边的男人—— “上嘉,好巧啊!” 惊喜的声音立刻吸引叶上嘉的注意。 不管是什么风吹草动,总比听前男友废话连篇好。 茱蒂优雅高傲的走向他们,“你跟麦亚一起来的吗?” “不是。” “嗯,这两位是……”茱蒂对眼前这臭著脸的女人有点印象。“你跟他们来的吗?” “也不是。”她摇头,刻意转开话题,“茱蒂,你怎么会来?” “我?”茱蒂得意的笑道:“因为我是艾伦的未婚妻嘛!” 她天天到第一科技的事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八卦传播的速度是很快的。 “所以说,这就是有钱有权的好处啊,什么都不必去求,就有人自动把邀请函送上门来。”这是茱蒂的权力论,“所以说嫁一个好丈夫是很重要的。” 快回国了,出来玩玩也好。 “呃……”对茱蒂的诚实与坦白,叶上嘉一向无话可说。 “不帮我介绍?”茱蒂转向黄仁杰与赖佩玲。 男的生得是还可以啦!女的也还不错,这两人满配的嘛!不过看情况,这男的喜欢的是上嘉呢! 难怪这女的老是臭著一张脸,而且针对上嘉。 “这是我的学长黄先生,这是公司的同事赖小姐。”叶上嘉简单的介绍。 “哦……听得懂我说的话吗?”茱蒂见两人点头,便接著说:“黄先生,我劝你离上嘉远一点,我不会把上嘉嫁给你这种穷小子。” “你说什么?!”出言抗议的不是被批评的黄仁杰,而是赖佩玲。“就算你是史密斯总裁未来的妻子,也没资格管员工的感情事。” 叶上嘉则对茱蒂的发言吓了一跳,她不以为茱蒂跟自己的感情有好到这种地步。 茱蒂维持她给人一贯高贵骄傲的印象,用她不疾不徐、带点贬低的说话方式道:“我哪那么闲,管员工的闲事?” 拜托,员工算哪根草,要她花心思去关注? “你现在做的不就是吗?” “你好奇怪,你不是喜欢黄先生吗?我这样说你应该很高兴啊!” 赖佩玲霎时羞红了脸,“你、你不要胡说!” “胡说吗?”茱蒂轻哼一声,“随你说吧!” “茱蒂……”叶上嘉不懂她究竟要做什么。 “上嘉以后会变成我的亲人,所以我当然有资格替她排除不适合她的男人啊!” 茱蒂完全以长辈自居,反正看样子上嘉也不喜欢这个男人嘛! “为什么叶上嘉会变成你的亲人?”发问的是赖佩玲。 叶上嘉急忙介入,“茱蒂的意思是我跟她很投缘——” “我问的是总裁夫人!”赖佩玲瞪她一眼。 茱蒂听不懂中文,对自己掀起的风暴视而不见,无聊的环顾偌大会场。 来这里除了吃东西还能干么?又没护花使者…… 嗯?她是不是看错了?那个身影好熟悉。 不管在什么地方,艾伦永远是最显眼的那个人,何况是在一群东方人之中。 “上嘉,你的男伴是不是……”她眯起眼,“艾伦?!” “啊?!” 她眼睛一亮,“果然是艾伦!” “茱……茱蒂!”叶上嘉来不及阻止,她已经快步向叶宇谦走去,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她踩著自信又傲然的步伐,挤进那群老人军团中,夺得叶宇谦的注目。 一瞬间,她真想冲上前去把两人拉开,最好分得远远的! “叶上嘉,你究竟——” 她没听到赖佩玲的问话,眼里只有茱蒂开心挨在他怀里的样子。 “上嘉,你说你让美国人收养……”黄仁杰忽然想起,并把这件事跟眼前的状况串联在一起,让他生出一个不可能的假设。“那个美国人是不——” 没听完他的话,叶上嘉不悦地快步走过去。 “茱蒂,你先放开爹地。”她说,觉得茱蒂抱著爹地的手非常碍眼。 “为什么?”茱蒂理所当然的反问。 “因为……因为……” 叶宇谦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失陪。茱蒂,你跟我来。” “好。”她怎么可能说不好? 叶上嘉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两人离开会场内,走到外面露台上窃窃私语。 “艾伦,你要做什么?”茱蒂带著十二万分的期待。 叶宇谦望著她姣好的脸,“茱蒂,我是不可能跟你结婚的。” “不到最后关头,谁知道结局呢?”她毫不在乎,反正这些话他也不是第一次说了。“说不定最后是你求我嫁给你。” “不可能。” 她噘起嘴道:“这里气氛好、光线暗,眼前有我这样的美人,你都没有冲动吗?” “茱蒂,我只把你当妹妹。” “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最适合你。” 毫无根据的自信是她最强大的武器,加上令她自傲的美貌,若换成意志力薄弱的男人或许会就这么被她催眠了。 但是今天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叶宇谦,而他是个心有所属的男人。 “茱蒂,我不希望你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这不是浪费时间。”她投怀送抱的抱住他,“你从来只把时间花在拒绝我之上,而没有把相等的时间拿来试著接受我,这才叫浪费时间。” 他摇摇头,坚定的推开她。 “我不想多说什么,但是必须告诉你,我已经有喜欢的女人,而那个女人不是你。” “是谁?”茱蒂第一次听到,不悦地皱眉质问,“那个女人是谁?” “你知道是谁之后呢?”他双手搭在她肩上,坚定的注视她,“就算你杀掉她,我也不会爱上你,更不会娶你,再说,没有道格拉斯叔叔帮助的你,有办法找到杀手杀掉那个女人吗?” 毕竟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叶宇谦非常了解她的思考模式。 要让茱蒂死心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她从小就在道格拉斯叔叔的溺爱下长大,要风得风,让她不晓得“失败”一词,只知道不择手段的得到。 但是再难也得试试看,他不愿意看到她变成教唆杀人犯。 茱蒂不愿意接受事实地瞪著他,看到他黝黑的眼眸中是绝对的坚定。 “是谁?我总要知道我是被谁打败的吧!”她不服气地道,“如果她比我差,我是怎么样也不会接受。” “要如何判定你们谁比较好?” “当然是我认定。” 他就知道。叶宇谦叹了口气,“茱蒂,这种认定没有意义,或许她各方面客观条件都没有你好——” “那你还选她?”她怨怪地叫,“不要说废话了,艾伦,快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但是我主观认定就是爱她。茱蒂,爱情没有道理可言。” 他真的如此觉得,他当茱蒂如妹妹一般的疼爱,就是没有办法把她当成异上她。 望了一眼会场内的人影,他总是能一眼就望见她。 茱蒂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看来看去认识的只有叶上嘉等三人。 “艾伦,你喜欢的是那个赖小姐?” 她的叫声提醒了他,赶忙收回视线否认,“当然不是她。” “那会是谁?”她眯起眼。 她没有看错,刚刚艾伦的眼神确实带著不容错认的爱恋……他从未用那种眼光看过她!真是可恨! 她追求他那么多年,从她十八岁开始就立志要当他的妻子、做史密斯集团的当家夫人,享尽一切嫉羡的目光,如今全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破坏殆尽。 她不甘心! “哼,你身边的女人给我赶得一个不剩,你到哪里找女人爱?最有可能的就是你每年都会回来的台湾……”茱蒂虽然行为像是缺乏生活常识的千金女,但是基本的智商还是有的。 “你不必乱猜。” 她怎么可能理他,视线再次投往场内—— “上嘉是谁?” “上嘉是大哥的宝贝。” 这段对话猛然跃进脑内,茱蒂瞪大眼。 “是上嘉对不对?” 顿了顿,叶宇谦没有否认地点头。 第十章 竟然……竟然会是她!茱蒂转头看向会场里也正往这里探头探脑的女子身影。 般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觉,她觉得一片混乱,唯一挤得出来的话是—— “你可以爱她,可是不能爱我?” “对,我爱的是她,不是你。”叶宇谦坦白地道。 “你……”她戏剧性的退了几步。“艾伦,我今天才知道你是变态!” 闻言,他无奈地苦笑,“爱就是爱了,能怎么办呢?” 他也曾怀疑过,最后还是接受事实。 “可以悬崖勒马,换成爱我啊!” 他闻言不禁笑了,笑声在夜风中轻轻荡漾。 “茱蒂,如果感情这么容易改变,你何不去试著爱别人?”虽然他觉得茱蒂不是爱他,只是告诉自己要爱他,而他等于权势财富。 茱蒂不甘心地绷紧美丽的脸蛋,“我没要你现在立刻爱我,我可以等你十年无所谓。” “茱蒂,你只是爱我的钱吧!” “不行吗?” 叶宇谦摇摇头,“也就是说只要有钱你谁都爱?” “艾伦,不要把我想得这么低下。”她不悦地说,“若不是有你的脸与个性,我也看不上眼。” 她的诚实让他苦笑一记,“我爱的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不是你。” “若你可以把女儿一般的上嘉当成女人爱,为什么不能把妹妹一般的我当女人爱?”她不服气地反问,恶意的又道:“再说上嘉只把你当父亲一般敬爱,如果知道你是用这种眼神看著她,她会觉得多恶心?” 对她的恶意,他沉默以对。 “别忘了,上嘉一直都叫你爹地!”茱蒂乘胜追击,“就算你们差没几岁,但是她一直把你当真正的父亲一般看待,若知道敬爱的父亲是这种喜欢自己女儿的变态,她一定会很难过。” 她的话毫无根据,但却正中此刻叶宇谦的罩门。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回美国去冷却自己。” “所以要试著接受我?”茱蒂喜孜孜的替他下结论。 对她的不断回圈,叶宇谦苦笑但坚定的重申,“不可能。” “什么嘛!叶上嘉就可以?!”她发脾气地叫。 “是的,她可以。”他朝会场内看去,眼神虚缈,“爱情没有道理。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先设定条件再决定是否去爱。” 她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挫败的感觉薰红了她的双眼。 就算先爱上他的钱与脸又如何?追逐他这么多年以来,谁能肯定的说她完全没有爱上他本身?就像艾伦对上嘉的爱不知不觉的变质一样,她的爱也可能从金钱转而变成他本身呀! 可是茱蒂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处,如今没有转园的余地了。 她真想杀了那个女人! 不愿意让人看见她的悲惨,她高高的仰起下巴,一如她以往的高高在上。 “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国?” “明天。” 她的眼神微黯,“你记住了,是我不要一个变态做我的老公,就算你多有钱也一样,可不是我认输了。” 叶宇谦知道这代表她已经放弃。“对不起,茱蒂。” “应该是我要说对不起,因为是我放弃你,让你损失了一个美丽的妻子。”她不改其带点高傲的语气。 “我记住了。”他微笑著伸出手。“让我们进去吧!” 她毫不客气地将手搭上他的,看见会场里那个不幸被变态看上的女人一脸醋意的看著他们相扶的手,当下恶意的更加靠近叶宇谦。 “艾伦,你没告诉那个不幸的女人吗?” 对她的说法,他微微苦笑,“我不敢。” “胆小表。”她嗤道,“还好我先看清你有几两重。” “如你所说。” 就算他吻了她,她依然口口声声叫他爹地,不就代表了她如何看待他们的关系吗? “我害怕听到她像你一样……那么叫我。” 或许不会,因为从上嘉的目光里,仍看得到对他的崇慕,或许连那一吻的借口都帮他想好了。思及此,他的表情带点苦涩。 但茱蒂却像看到恐龙一样的看著他,“你受伤了?你因为我刚刚的话受伤了?” 不会吧!她印象中的艾伦·史密斯就像个打不倒的巨人耶! 对她语气中的不可思议,他勾起唇角。 “我是受伤了。”或许他平时总是表现得从容不迫,让众人忘了他也不过是个凡人。 茱蒂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更加嫉护叶上嘉了。 “哼!你就哭著看她嫁人吧!”她一甩头,打掉他的手,“与其一辈子躲在暗处祝福她,然后自艾自怜,不如站出来接受唾弃好让自己死心!没有勇气的家伙,上帝不会给他幸福。” 她鄙夷地看著他,“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艾伦!” “茱蒂……我不想连亲人都做不成。” “难道我就不怕?我还不是追著你到处跑?” “你跟我不同——”他紧蹙著眉。 他害怕……没说出口还能伪装云淡风清,一说出口便只有分离。 “放屁!”她口出秽言,气愤地说:“你只是没有我的勇气!如果上嘉没这意思,你趁早死心也好,就算花个二十年疗伤止痛,也比现在这样不上不下好上一万倍,但若是成功,不就赚到了,你有什么损失?” 她可没那么好心来激励他,纯粹是看到他的样子实在很火大。 “你算什么生意人啊!赔本生意做得这么开心。” 叶宇谦怔怔地望著她慷慨激昂地大骂,慢慢的消化她的话。 “就算她不接受,纽约社交界第一绅士的你,不会笑一笑说声祝福,让自己回到以前的关系吗?反正叶上嘉看来人好骗、重情得很,不会躲起来不见你的。” “茱蒂,你……” “干么?”她瞪著他。 “你让我好好想想……” “想什么?要是我有这么好的优势,就先下手为强了。”她不屑道。 既是一方财团首脑有钱有权,又是叶上嘉的教养之父兼青梅竹马,立场调换,她老早先宣布叶上嘉是她的未婚妻再说,就算叶上嘉不同意,她也会逼她同意。 意愿算什么?人得到最重要。 但是叶宇谦不是茱蒂,他能知道茱蒂的思考回路,不代表他能够像她一样强势霸道与任性,这是教养的问题。 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无法如茱蒂一般无法无天。 他习惯先制造自己的优势,让潮流往自己希望的地方流动,然后有万分把握才下手,并不是凭著自己的金钱权势强力扭转局势…… 但不可否认,茱蒂的话让习于忍耐的他很心动。 就在他被茱蒂的话弄得头大时,茱蒂望了一眼会场,凉凉地道:“艾伦,你要想到明天早上我也不反对,但是你的宝贝似乎等不及了。” 叶宇谦闻言第一反应是往叶上嘉看去,却见她与那个令他刺眼的眼中钉拉拉扯扯、面露愤色。 “你放开我!”叶上嘉一把推开黄仁杰,引来不少注目。 “上嘉,你跟她是不可能的,何况他是你父亲。” “是照护人。”她澄清道,“爹地两个字就跟绰号一样,没有特别意义。” “你确定他也这么想?”他不遗余力地打击她,“他知道了只会觉得你很烦。” “不用你管!”她瞪著他。 “你看,他不是有那么美丽的情人了吗?”他再次握住她的手。 她强欲挣开。“他们只是表兄妹。” 见两人的拉扯引来注意,赖佩玲不由得上前想拉开两人,“黄经理,你不要……” “走开!”黄仁杰推开她,“是你告诉我妈上嘉的事吧!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我——” 叶上嘉终于趁他分心时挣开他的手,转身欲跑却撞上一堵肉墙—— 靠!要看热闹也滚远一点看,不要妨碍她逃走! 一双手按上她的肩膀,将她推到身后。 “请你住手,不要当著众人的面做出这么没风度的事。”叶宇谦冷冷地看著黄仁杰,墨黑的眼瞳如黑曜石一般冰冷沉静。 黄仁杰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叶宇谦闻言眼神更加冷冽,察觉身后叶上嘉抓紧自己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但上嘉显然不这么觉得。” “那是因为我们之间有误会,上嘉只是一时的——” 他没听他说话,微侧身轻声问道:“我们回去吧?” 听到他又用以往一般温柔的话语问她,她突然觉得被黄仁杰搅和得有价值,柔顺的点了点头。 “等等,我和上嘉的话还没——” “上嘉不想和你说话。” “你有问过她吗?若你真正疼爱她,应该敞的是让我们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 听到他的话,叶宇谦心情甚是不悦,却只是蹙了蹙眉,“上嘉不愿意听。” “她只是仍怪我当年——” “学长,我说了,当年的事我已经不怪你。” “你明明还在怪我,”黄仁杰上前一步,“否则怎么不愿意听我说?” “我听了,只是不愿意跟你复合。”实在很烦! 叶宇谦闻言松开微蹙的眉,心情略好。 “上嘉,我大概猜得到我妈当年说了什么,你根本不必在意啊!” “我已经不在意。”她不高兴他一提再提当年不怎么愉快的记忆,“爹地,我们走了。” 还是唤他爹地……叶宇谦不觉勾起一抹苦笑,觉得自己若是表明心意,她大概有七分机率是落荒而逃吧! “上嘉!”黄仁杰先一步阻挡到两人面前,也不管是否会引来更多人注目了。“你自己想一想,如果连我妈都不接受你的身分,像叶……史密斯先生这种身分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不介意?女儿跟情人是不一样的。” “你……你闭嘴!”她紧张地觑了一眼身旁的叶宇谦。 “我说的不对吗?” “你——我现在的事不用你管!”她气极了,拉著叶宇谦便要越过他,怕他又乱说一通,他却忽然横了过来,伸手欲拉住她。 但,同时一只手伸出来挡住了他,并同时将她揽到身后。 “黄先生,请自重。”叶宇谦的声音沉静冰冷,面无表情。 他的眼瞳无波无动的注视著黄仁杰,越是沉静,越令人感受到他心底的不快。 黄仁杰望一眼躲在他身后的昔日女友,牙一咬,“好,那我今天就帮你问个清楚,好让你死心——” “爹地,我们快走!”这王八蛋!叶上嘉心底暗骂,动作却不敢稍滞,虽蹬著高跟鞋但行动迅速,绕过他便往会场外跑去。 黄仁杰也不追,只是对著他们的背影大喊,“你知道上嘉——啊!” “呀!你做什么?!”赖佩玲尖叫著去扶起被推倒的心上人。 北献一臂之力的茱蒂睥睨地望著两人,毫不愧疚的道:“有人挡到我的路了。” “你、你不是总裁的未婚妻吗?为什么不追去?”赖佩玲怒瞪著她。 黄仁杰狼狈的爬起,两人早已逃出会场。 “追去做什么?”茱蒂用她惯有的蔑视语气问,“我不会为甩掉的男人多伤神。” “甩……甩掉?” 她懒得理他们,望了不甘心的黄仁杰一眼,“还没断女乃呀?幼稚!哎,好无聊的宴会,我要离开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茱蒂款款离去,让他们惋惜少了一个八卦可看。 除了赖佩玲,也没人将目光在黄仁杰身上多做停留了。 提早结束的联欢会任务,让朝叶宅奔驰的车上一片静默。 觑著叶宇谦专注开车的侧脸,她把勇气在心里提了又放、放了又提,最后深吸口气,决定豁出去了。 “爹地,我……” “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黄仁杰的母亲眼你说什么?” “嗄?”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刚刚的话不是出自他口中,只专注在眼前的道路上。 叶上嘉嗫嚅了下,“那……不重要吧……” “上嘉,重不重要是否该听过的人来决定?”他这话有些霸道了,但他却是微笑地说出口,让人觉得不照他的话做就太小气了。 她闭了闭眼,抱著壮士断腕的决心道:“她说我是来历不明的杂种,配不上学长,而且不知道会有什么吸血亲戚蹦出来吸她家的血……大概就这样。” 她择要说明,这些话真把当年才二十岁的她打得体无完肤,自尊心碎成好几块,花了不少工夫才补起来。 他听了没有多大表示,表情依旧看不出喜怒。 但他知道,自己正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以免在不该用力的地方用力,让车子“误入歧途”,到时两人可能就得天堂见了。 她低著头,趁著勇气还没消失,接著问:“爹地,你会觉得我是不干净的人吗?配……配不上你吗?” 他依然沉默,她的心凉了一半。 “爹地?” “我认为……” 她双眼一亮,像只等人捡走的弃猫一般希冀的望著他。 “我认为你不该再叫我爹地。” 怎么都没想到会等到这个答案,像是一盆冰水从头上浇下,把她冻成冰块。 她失神地点点头,脑袋真的一片空白。 好吧!这不代表什么,不过代表她失恋了而已。 失恋……爹地的意思是要她搬离叶家吗?还是彻底跟叶家=史密斯家断绝关系呢? 对啊,当初领养她的好像是爹地的爹地,不是爹地自己愿意养的,爹地其实也很可怜……她头脑一片浑沌,已经不知道在想著什么了。 “……上嘉?” “嗯?”她有气无力地回了声。“我知道,我会尽快搬出去……” 反正她本来就住外面,那边东西一应俱全,只要收收衣服就可以走了。 “搬出去哪里?” “搬回去……”她察觉他话语里的笑意,于是把涣散的精神集中起来,望向他。 他笑著,温柔的神情里带点恶作剧的笑意。 “爹地?” “我不是说不要再叫我爹地吗?”他微笑地觊了她一眼。 她眨了眨眼,“那……那我要叫你什么?” “这就要你自己想了。”他笑著道,“总不能我们结婚以后你还叫我爹地,这样子以后宇宙怎么叫你呢?外人也会误会……” “意思是……”她不等他回答便扑上去抱住他!避她是不是作梦,先享受一下美梦成真的感觉再说。“我爱你,爹地!” “等——危险,上嘉!”叶宇谦紧急变换车道,开到路肩去,缓缓停下。 “太危险——”他的话语止在她湿润润的眼中。 她的双手仍勾著他的颈子,兴奋莫名,或许是情绪起伏太大了吧。 他放柔了目光,环住她的腰,轻声开口,“别把那种话放心上,你是令我骄傲的……女人,即使无父无母又如何?就算有吸血亲戚又如何?就算今天我不爱身为女人的你,却也一定爱著身为亲人的你,跟你无法选择的出身无关,我们大家爱的是叫做叶上嘉的你,宇宙是,我也是。” 她勉力把湿润的水意眨回眼睛里,“可是我还是会在意,怎么办?” “那……”他笑著收紧双手,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揽到身前,“我会努力让你不再在意,即使花上一辈子。” 她笑著贴上他的唇,双手搭著他宽阔的肩,“宇宙会不会很惊讶?” “大概会吧!”他回应她嬉戏般的啄吻,漫不经心的答。 “我觉得我的同事们也会很惊讶……”她退开一点,晶亮的眼看著他,觉得心涨得满满的。“可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他拉回她,她的吻轻柔得像是挑逗,让他反而不能满足。 “我想……”她不专心地在他唇边喃道,“赖佩玲不会说出去……” “为什么?” “因为……她不服气……嘻嘻。” 他叹口气,捧住她的脸,“上嘉,专心一点。” 她嘻嘻笑,“我会觉得很好笑嘛。” “好笑?”他眼中光芒闪动,笑容仍是温柔却不带好意地贴近她,“是我的失败,我会想办法让你笑不出来……” 偶尔经过的车灯带来一瞬间的光亮,随即又复归于黑暗,遮掩住车内旖旎的缠绵。 三个月后台湾 “你这女人来干么?”叶宇宙像见到天敌般的哇拉哇拉叫。 茱蒂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还可以啦!” “什么还可以?”那种像是检视猪肉的目光令他感觉受到侮辱。 “呵,”她一笑,有若巫婆一般令他毛骨悚然。“你不是问我来干么?” 他忽然觉得答案不会是自己喜欢的,于是按下电话叫秘书进来送客。 “是艾伦叫我来的。” “送道格拉斯小姐出去。”他吩咐。 茱蒂竞也乖乖地转身,踩著优雅的步伐离开,却在门口回头道:“艾伦要我想办法把上嘉拐到美国去……” 她神秘又带点算计的眼神在他身上一转,抿著唇笑。 两人虽情投意合,无奈艾伦得坐镇史密斯集团,而上嘉舍不得台湾的一切,两人两地相思……艾伦是受不了啦,上嘉看来倒很享受,大有三十岁之前不想结婚的态势,让艾伦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欲把她拐去美国。 但上嘉不为所动,才让艾伦不得不请她出马。 茱蒂的死缠烂打他亲身领受过,不信上嘉不投降。 但是这可是有代价的…… “那你就快去。”叶宇宙像打发苍蝇似的,话也不听她说完,“上嘉还在老地方,快去吧!要是成功,老哥一定很感谢你。” 茱蒂唇角微勾,如果他知道艾伦是用什么“代价”换得她出马,一定会后悔现在所说的话。 呵呵,不对,怎么可能会后悔呢?他会喜极而泣吧! 她转身而去,叶宇宙却起了一阵寒颤,有种大祸临头的预感。 炳,笑话!老哥的心全放在怎么把上嘉拐去美国双宿双飞上,哪有时间管他逍遥自在?公司业绩稳定成长,他哪可能有什么“祸事”! 是吧? 尾声 十六岁的叶宇谦蹲,望著哭红脸的叶上嘉。 “爹地……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她边哭边说。 看到爹地为了她跟人家弯腰道歉,比打她的还要让她难过。 “知道错了?” “嗯……”她吸吸鼻水,“可是爹地你明明说要娶人家做新娘子的,还对别的大姊姊这么好。” 他失笑,“原来小上嘉是吃醋了?” “什么是吃醋?醋好酸。” “对呀,好酸。”他重新露出笑容,模模她的头。 十二岁的叶上嘉最喜欢的就是爹地的笑脸,而最害怕的就是爹地面无表情的脸。 “那爹地什么时候要娶人家当新娘子?” “这要等上嘉长大以后才可以。” “人家已经十二岁了。” “还要再大一点。” “要多大?” 叶宇谦想了想,看到她的花脸不禁笑了笑,掏出手帕为她擦拭。 “要等到上嘉不会叫我爹地的时候。” “可是爹地就是爹地啊!不叫爹地要叫什么?” “这就要上嘉自己去想了。”他起身,拉著她的手往饭厅走去。“等你知道的时候就代表你长大了。” “真的?” “真的。” “那爹地要等我长大喔!” 这席本是敷衍的儿时戏语,要等到它实现得等到十六年后了…… 全文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父亲大人放轻松1:爸比别躲开 父亲大人放轻松2:小爹别气坏 父亲大人放轻松3:爹地让我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