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洁帅哥》 第一章 满室凌乱……不知情的人走进来会以为此处刚经历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叫价近四千万的顶极大厦此时开价一千万附装潢都没人会买,因为除了视野良好的玻璃帷幕还算完好无缺之外,其余地方只有一句成语可形容——满目疮痍! 岂一个乱字形容?本是淡黄色系的窗帘上面东一块污渍、西一块污渍,噁心到连主人都不肯靠近,浪费了十五楼的好视野;主人所费不赀的古董屏风此刻破了一个大洞,残破不堪的倒在一旁,更别说那些倒了一地倾出些许褐色土壤的盆栽了! 客厅正中铺的长毛地毯里头不知藏了多少污纳了多少垢,白色的地毯成了土黄色,罪魁祸首还振振有词的说:“谁会买白色的地毯啊?地毯是拿来踩的唉!当然会脏啊!说来你还要谢谢我,这下子以后地毯脏了也看不出来啦。”让主人听得差点脑中风! 厨房该算是整个家里惟一倖免于难的地方了,因为那个大魔头不善厨艺,除非章饮料水果点心,否则死也不会踏进厨房一步;感谢那些欧洲进口厨具没遭到毒手。 站在客厅之中,一个蓄着落腮胡的高大男人环顾整个室内。 一片凌乱的胡子谴去了他半张脸,一个墨镜再遮去他半张脸,只能凭着他高大近了八五的身高与满脸胡子推测,他是个粗扩、粗鲁的男人,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肌肉、修长的腿,从背后看真是个衣架子,加上那把小马尾,从背后看真的是个好男人——一切都是“从背后看”,一从前面看就……破功了,连三岁小孩看到他都会大哭,叫着:流氓! 要是有某个不长眼又倒霉的人这时候闯进来,肯定会指着他叫:兇手! 然后尖叫着逃出“凶毛”,打电话去一清专案、治平事案……管他什么案的,就是专抓流氓的警察局去,报案有人擅闯民宅、毁坏器物、杀人灭口。 但男人什么都没做,也无法做,因为他一只手还吊在胸前,无法自由活动。 刺眼的白色三角巾吊着他的手臂,石膏还得打上一个月,但眼前这片混乱……” 他蹙起屑,客厅茶几上的瓶瓶罐罐及大大小小的零食包装,还有地上那些纸餐盒、空泡面碗是怎么回事?头一转,远处的垃圾桶早已满溢,而他一点都不想靠近,就怕闻到散发出来的恶臭。 移动修长双腿,他打开浴室的门——不出所料,他闭了闭眼,努力调整呼吸,两三桶的衣物就堆在那儿,浸了水却没洗,已经散发出臭味。他转个身到洗衣间去,又出现了两三桶待洗衣物,好一点的是——没泡水,是干的。 既然衣服已经准了五六桶,那么外头地上那些衣服又是怎么一回事? 男人再做一次探呼吸,完好的手章起一个衣篮子回到客厅,认命的蹲开始收拾地面的衣服大多是女人的衣服,包括贴身衣物,也有几件男人的衬衫。 他一定要把地毯丢掉换新!男人嫌恶的想。 一只手里竟比较不方便,男人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但还是极有耐心地慢慢捡……“呀…捷,是你。” 男人闻声抬头,一颗头颅探出客房,大波浪的鬈发衬着一张白皙小脸,水魑的丹风眼没完全睁开,艳丽的脸蛋此刻带着一丝性感的倦懒娇态,沙哑的声音松懈下来,还以为来了小偷呢!“为啥不出声叫一下?” 美女打了个呵欠,房门安心大开,随手将手中的球棒一丢,朝那个眉头打上十七八个结的男人走去,身段美妙。 她一身惹火的身材在昂贵的薄纱睡衣下若隐若现,在一个大男人眼前丝毫不觉扭捏地走列他身后的沙发坐下,正对着他忙碌的背影;娇媚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睡意,语调却是轻快的,那分性感的沙哑完全消失,但声音里的魅惑嗲软足教男人骨头酥软。 “你那么久才回来,怎么一回来就忙着整理这些冰冷的东西也不理我?他们会比我好吗?” 美女语调哀怨的哩! “怎不去继续睡?”被称为“捷”的男人口气僵硬地道。 “呵呵…”美女往前一趴,恰恰抵在他的背上,轻笑逸出樱唇,“你回来了嘛……人家多久没看见你了呢?”她在他宽阔的背上画着圈圈,“一个星期了……也不准人家去看你,回来又不叫人家…好不容易回国,人家想跟你多聚聚嘛……” 他没有被美女青睬的受宠若惊感,只在心底歎了口气回答她的话:就怕你让我伤势加重呀! 难忘,那回忆真是难忘,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但它就是发生了,追根究底都是这瘟神害他提着三四包垃圾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了一只手臂,沦为众家三姑六婆的笑柄——不幸中的大幸,他没连脚也一起摔断,否则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只是……他再歎,向来清冷少表情的脸上尽是一片奠可奈何;可怜他的家了。 才住院了一个礼拜,回来已是人事全非,惨况比他住院前惨上一百倍! 女人是怪物,这是他惨痛的认知。 “捷,你怎么不说话嘛! 要说什么?他又歎。 “你先去睡吧!等我收拾好了再去叫你起床吃早……下午茶。”最好是睡死在床上,什么都不要动,只管呼吸,免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真得去另外买栋房子快些。 “这样啊……”美女坐直了身,水亮勾魂的大眼睇了眼他的背,考虑地拉长了尾音。 哼哼,他在想些什么她会不知道?她偏偏不让他如意! “可是我也醒了,睡不着……”她无辜地眨了眨勾魂媚眼,可惜他看不到,也没其他男人看到,否则定会帮她挞伐男人不懂怜香惜玉。 “工作室里的电脑光碟架上还有汉玩过的遊戏吧?”他手下没停,缓慢却确实地把散落满地的脏乱衣服捡进衣篮里。 “那个呀……”美女的声音更无辜了,让捡衣服捡到个段落的他警觉地站起身,缓慢地转过身去,“你把我的电脑怎么了?” 他相信,她有这个能耐。 “哎…”美女盈盈浅笑,艳美的殷蚤样出一抹慵懒的笑意,丝毫看不出心虚或歉疚,一我没把你的宝贝电脑怎么了呀……你知道,电脑我只会用来打电动嘛。所以……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突然不动了,还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又有点辟里啪啦的感觉,所以我一急就拿了旁边杯子的水淋上去,那完全是反射动作唷,我怕它爆炸呀,不能怪我。” 墨镜遮去了他似要杀人般的眼光,不然美女身上早被刺穿丁十七八个洞! “三台都是?” “嗯。”她还是那副无事的媚样儿,“坏了一台再试一台啊。捷,你买的是哪家品牌的电脑呀!好烂喔!这次千万别再买他们家的!” “你——”半响,他只能从齿缝间迸出这个单音节,气得不能成声。 烂?!两台都是国际间赫赫有名的大厂,一台是他自行组装——三台来自不同品牌的电脑恰巧都这么烂?! “我怎么了啊?”美女甜甜的笑,站起身,“捷,你眼睛又没瞎,干吗连在屋子里都戴墨镜啊?又不会让你比较有气质。” 对呀!说不定拿下墨镜比较不会吓到人。 他不该回来的!应该住院住到拆石膏的!男人双拳——哦,单拳握紧衣篮子边缘。 “捷,我想和芽芽去逛街,给你十分钟喔!”她的一贯伎俩——很久以前最不屑用的伎俩,现在却如数用在他身上,吃定他无法拒绝! 说着,也不管他应允没有,自顾自地转身走进了房间。 他摇头,认命地拿着衣篮子走到洗衣间去,掀起洗衣机盖子,仔细区分需要手洗的衣物,再将所有衣服分成两份,倒进洗衣粉之后,看了看身后从三角巾里拿出一支手机,将这支号码设定在一的位置是对的,连他问候老父老母的频率都没这么频繁。 那边有人接起了手机,他皱起眉道:“祺笙,你什么时候才——” “才怎样?”像阴魂似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令他吓了跳。侧过身,美女笑盈盈地贴上了他身侧,一袭剪裁简单的红色洋装却将她姣好的身段完全勾勒出来,像抹跳跃的热情火焰,她贴紧了他身侧,自然红艳的唇凑近他薄唇边轻声道:“今天芽芽要带我到星期五开眼界呢!听说那有个新来的公关,长得斯文有型……又体贴……嘻!” 她伸手按掉通话健,顺便收走那支手机放进随身的小包里。 “走啦?”她甜蜜地笑,眼底却有不易察觉的警告。 他踌躇了下,眉头再次打结,“我换件衣服?” “不必了。”她眼儿一勾抛出一抹笑,慵懒道:“怎么换不都是美女与野兽?不过嘛……要是你肯剃掉你那脸大胡子,人家可以再等你五分钟哟!” 呵呵,想算她?门儿都没有! “小姐,你进来等吧,里头有冷气也凉些。”服务生第n次慇勤询问。 那是一个身着雪白无袖蕾丝洋装的妙龄女子,气质纯净得令来往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上一眼,尤其是那头与雪白洋装相衬的乌溜发丝,光滑柔亮得就如一匹上好丝缎,令人不禁想模上一把,想像它在手中滑过的冰凉触感。 她并非绝色,顶多只曲勉强算是中间偏上的姿色;但她那身高雅纯净的气质却令人在这炎热又污浊的空气里好似接触到一泓清流,只看着她,就好像一道清凉的和风吹拂过身,舒服得令人逸出一声轻歎。 她该是非富即贵吧! 不说那忧雅的身段与举手投足,光是那套剪裁简单的无袖洋装就很“高贵”的样子,相信一翻标价牌定是令人仰之弥高、望之兴歎,顺便咋舌表示祟敬;而那双脚下踩的高跟鞋,两条细带在脚躁上方绕了两圈打个小巧的蝴蝶结,顺便系上了两条银链子,有些幼稚…不,梦幻的设计更显得女子纯洁无邪,是个被保护得好好的千金小姐——每个走过她眼前的男男女女莫不如此想着。 守在饭店门口的服务生更不例外,一直注意着这个等人的小姐。 唉!人家等的该是男朋友吧!哪个男人舍得让这样的女子枯候呢? 令人如休春风的笑容跃至女子的脸上,细柔的嗓音婉拒道:“谢谢,我还是在这边等就可以了。” “但是外头很热…”那头长发该是令人觉得燥热的,但却不然,反而一见那乌溜的长发就觉冰凉,暑气全消;她的发质真好! “设关系。”她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一抹甜润稚气。 “小姐可以坐在玻璃墙边,一样可以看到人……”服务生没再说下去,因为女子望着他身后,微微蹙起了眉。 “原来你在这里。”一道强势的声音介入,跟着把服务生理所当然的推到旁去,取代在她面前的位置。 “来多久了,怎么不上去?” 女子眼中升起一抹懊恼一眼瞄向旁边去,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没她在等的人。 她回过头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底歎了口气,仍用她那柔细的噪音答道:“我等人。” 孙嘉文一双鹰卑似的眼没错过她之前的目光所在,轻嗤了一声,“他还没来?” 她不置可否,轻轻点了下头。 他更不加掩饰眼中的轻视,“让女人等,可卿,你到底看上这种男人哪里?” “你不要这么说他。”她抗议道,但天生的噪音令人感受不到怒意,倒像撒娇,“他或许临时有事耽搁“临时?”孙嘉文嘲弄地勾起唇角,“他着重视你们之间的感情,就该排除万难过来,何况是这么重要的约会。” “就是无法控制才叫临时有事啊……”言可卿不悦地回视着他,眼中闪现着倔强的光芒。“我就是喜欢他有责任心。” 她虽然外表看来柔弱单纯,声音语调也软软细细的,一点威胁性都没有,但骨子里却是非常倔强坚持的一个人,也是让孙嘉文对她誓在必得的原因之一。 “可卿,和我交往有什么不好?”孙嘉文望着她,“我绝对能比他给你更多享受,也会比他疼爱你,你何不给我一个机会去证明?” 两人是相亲认识的,他是因为没时间去找一个“良家妇女”共组家庭,而她是被赶鸭子上架,勉为其难来参加,但是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确定这会是他要的女人!她的为难他看在眼底,但他孙嘉文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要地! 言可卿为他的固执而摇头,“感情的世界里没有比较,你或许能够比他给我更多的物质享受,但那又如何?我爱他,这就够了。” “你不给我个机会,怎么知道你不会爱上我?”孙嘉文挑眉问道。 言可卿皱起眉,为他身上所散发出的侵略性气息;问她怎么知道吗?她就是知道,她绝对不会与孙嘉文有亲近的一天——他的侵略性令她紧张,步步迸逼使她烦不胜烦! 她很乐意多一个朋友,却不想与他成为枕边人。 但他是爸爸介绍的啊……她不能给爸爸难堪,即使他是那样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却也还是给了她一个姓。 她试着委婉拒绝,但这男人似乎从来不懂什么叫做委婉拒绝——不不,他根本就是不懂死心,是不满她不像其他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吗? “孙先生——”对他的不懂死心,她为难且感到头痛。 “你可以叫我嘉文。”孙嘉文辜起她的手,强势而不容拒绝,“先上去聊吧!服务生会告诉他地方的。” “我要在这里等他——”言可卿想抽出手,却办不到,软软的噪音听来像情人间的闹意见,服务生愣在一旁,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帮。 言可卿气闷地瞪了一眼服务生,速度之快令服务生以为自己眼花了这样一个纯洁优稚的小姐会瞪人? “我不要先上去——”她气怒地低吼——说是吼,那是依据她目前的情绪推断,否则……呵,根本是小猫喵喵叫的感觉。 可悲呀!这样的外表、这样的嗓音,不管她说什么、坚持什么,都如春风吹过,搔搔耳朵就算了,没人会当真。 “她已经说『不』了,你是不是该尊重一下女性,放开她?” 一只大手抓住了孙嘉文纠缠的手,略一使劲,孙嘉文不得不松手。他看向大手的主人,一个戴着墨镜、形貌邋遢的男人正望着他。 “我未婚妻跟我闹性子,不关你的事。”他鄙视地皱眉道。 “才不是!”言可卿急急撇清,抬头望向现代社会少有的愿意见义勇为的人,不料这一望却使她愣了下。 她认得他! 那样像个流氓的男人今人难忘,何况他比例良好的身材使他看来比纪录上的更加高挑,而他背面帅哥的“美称”更是医院里大大小小护土耳熟能详的。 不过她认得他,他却且然不记得她了。 这也难怪,她在医院里的样子跟现在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何况他也不是她负责的伤患。 言可卿瞄了一眼面露轻视的孙嘉文,再看一眼与孙嘉文一身正式西服恰恰相反的他,休闲的装扮确实不适合这家高级饭店,但也不是很邋遢失礼呀…至少他的休闲服很干净整齐……脑里灵光一闪,言可卿忽然微微一笑,抱住那人打石膏的那只手,甜美的噪音扬起,“捷,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你好久喔! 此言一出,两个男人都是一愣;孙嘉文眼中立刻多了分审视意味,而那个打着石膏的路人甲则是低头瞪着甜甜笑着的她。 她竟然叫得出他的名字?他们认识吗? “允捷,你伤还没好,要小心你的手喔。”她甜甜地笑。 莫允捷紧绷的身躯又稍稍放松了下来,瞄向那个先前纠缠她的男人。 她的手在他背上画着字,慢慢地,一笔一划,他知道她要求他帮忙,但背后麻痒的感觉却一丝一丝地渗进心底,令他几乎无法专心猜她在写些什么。 “可卿,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孙嘉文评估完毕,轻蔑地认定这男人没有一个地方比得上自己,唯一的优势也是最大的优势,就是言可卿“自认为”她爱他。 爱是什么?女人总是将它挂在嘴上,却又无法具体描绘,只是借爱之名行剥削男人之实,提出一堆无理的要求,证明男人爱她。 一旦牵扯到爱,女人就会昏了头,做自认为伟大实际却可笑的事。 “他是我的『男朋友』——莫允捷。”言可卿微笑,望向莫允捷,“允撞,这是我提过的孙先生,孙嘉文。” 她认得他,他却不然,这感觉有些尴尬与危险。 胡子遮去了他的笑容,他伸出手,“孙先生你好,幸会。” 基于礼貌,孙嘉文伸出了手,“幸会。” 两个男人恰成对比一一个外表严谨,一个外表闲散;一个成功人士,一个看来就是……流氓。 流氓与淑女,奇怪的搭配。 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张大著嘴观看发展的服务生不信地眨了眨眼——美女与野兽或许更贴切? “你父母不会答应的。”孙嘉文说这句话的语气再肯定不过,几乎是斩钉截铁。“他比不上我。” “他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你?事业还是外表?”言可卿反击,“他只是不像你,生来就是有钱人,再过二十年,他会比你有成就。” 虽然知道她是作戏,莫允捷还是感动地望着她;可歎她站在他打石膏的那一边,否则他一定会紧紧搂住她。 孙嘉文闻言只是挑起眉,淡淡讥刺,“统一台湾黑道吗?那确实是我所不能做到的。” 言可卿感觉被激怒了,心底更升起对莫允捷的歉意;他根本不必站在这里被人悔辱,大可澄清一切不关他的事,但他却留下了。 她握紧小拳头,“允捷不是流氓,他只是外表吓人了一些!”她完全忘记在医院第一眼看到他时,她心底直觉的就叫:流氓!“原来孙先生是那种会以貌取人的人?” “我当然不是。”孙嘉文知道自己失了风度,稍微收敛了形于外的高傲之气。“但把自己打理干净,在适当的场合作适当的穿着是基本的礼貌。” “允捷哪里不干净了?”言可卿反问。 “他哪里干净了?”孙嘉文不作回答,只是语气平淡地反问。 言可卿抿唇,语气有些微弱了。“人不是看外表的。” 可恶!都怪该死的易书!他若没有迟到,她何须这样抓个路人甲来充数? 任凭两人对他品头论足,其中一个还作人身攻击,莫允捷却是毫不在意地欣赏着身旁小女人为他出头的模样,嘴唇微微勾起。 对言可卿示弱的语气,莫允捷并不怪她,也不以为她看不起他,毕竟两人才剐刚相识,她能看出他什么内涵?连自己亲手足都嫌弃的外表,她能一眼看到他的内在才叫做奇怪;她能为他说话到这样程度,他已经很感动了,再多便叫虚伪。 孙嘉文没有接话,只是扬起胜利的微笑,睥睨地望着那个“失败者”。 莫允捷挑了挑眉,蠕动嘴唇正要说话,已被一道性感微哑的噪音先声夺人——“小捷,你是不是男人呀?让人说成这样都不反击的啊?” 一道窈窕的火红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内,饭店咖啡厅里所有男人的眼光都直勾勾地望着那玲瑰有致的身段,不自觉地吞下一口唾沫。 尤物——挑染成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披散身后,随着她缓慢的步伐起伏,狂野而热情。 她走到奠允捷身边,与言可卿恰恰分佔了他的两臂;两个女人,两种不同的风情,形成强烈的对比。 “这位先生,你不晓得…男人太正经很无趣吗?” 红衣美女勾起快感红唇,玉手勾住冀允捷肩膀,整个人倚着他。“每个都穿西装打领带,看过去都一模一样,又不是学生穿制服哩…何况,捷这副尊容一穿起西装来,不更像流氓了吗?” 噗!言可卿一听,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憋住气,留点面子给莫允捷。 这位美女姐蛆是谁啊?说得真好! 没人看到莫允捷墨镜与胡子底下的无奈,只看到红衣美女风情万种的姿态。 孙嘉文因为服务生的忍笑声而清醒,从乍见到她那身与言可卿截然不同的风骚美艳所产生的迷雾里抽身。 妍媚妖冶,非娼即涅。 “这位小姐是?”看她与这莫允捷关系匪浅,该不是……他的情妇? 两人站在一起确实像极了大哥与他的女人。 红衣美女没回答他,迳自跟莫允捷说道:“早叫你刮了胡子,你偏不听……” 孙嘉文有丝难堪地沉下脸,“可卿,该上去了。伯父伯母一定等得不耐烦了。” “我……”言可卿望向莫允捷,不知他肯不肯帮地到底? 红衣美女娇媚地笑了笑,与莫允捷勾勾搭搭,淒在他耳边轻声吐气,“原来你与人家小姐约了丑女婿要见爸吗呀?呵呵……那我怎么可以不去呢?免得你呆呆地让人家欺负。” 第二章 言可卿挽着莫允捷的手走出电梯,而让位的红衣美女婀娜多姿地走在两人身后,孙嘉文则面无表情地走在一行人之前。 察觉手臂里的女子身躯愈趋僵硬,莫允捷握住她的手,朝她抬起的脸一笑,虽然很浅,却让她像吃了定心丸似的,感激地回他一笑。 不是每个见义勇为的人都愿意送佛送上天的。 见义勇为,或许是一时的冲动;送佛进上天则需要审慎的思考。 她不知道这样短的时间内他是否全盘的思考过了,还是……她微微侧头瞄了眼身后的美女,还是他只是顺着那个红衣美女的意思呢? 发觉言可卿在看她,红衣美女朝她抛去一朵艳丽的笑花,看得一边经过的服务生两眼发直,差点撞上装潢用的钢柱。 她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悄俏抬眼打量身边的男人。 她不算认识他,只是曾代同事去换他的点滴,因他吓人的外表而顺便记下了他的名字。 当时他去挂急诊时,护士站里的护士都在猜测他那伤怎么来的呢!虽然他说是摔下楼梯,不过因他骇人的相貌,大家都不相信他说的原因,喜欢给他编上个耸动的故事,满足平凡枯燥的生活里一点点小小的想望。 不过大家都设想到吧?他这样粗扩吓人的外表下,却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好心肠,她跟孙嘉文说的都是心底的话,在他没有拆穿她的谎言之时,她就觉得他是个好人了。 “你怎么不搞下墨镜呢?”她纯粹好奇地问。 莫允捷听到她的问话,却来不及回答,因为一行人已让孙嘉文领到言家家长的桌前,那两老大概就是身旁女子的双亲了吧?那个中年男人有一张严厉的脸,此刻紧紧地皱起眉来,不怒而威地以眼神询问孙嘉文:他是谁?而那个中年女人保养得极好,一身衣着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她的雍容华贵,只不过一双细眼及薄唇显得有些刻薄。 “呵呵…”红衣美女先出声打破这场沉默,极其自然地拉开了椅子坐下,反喜为主地招呼道:“孙先生、小捷和小卿卿,坐呀!” 莫允捷皱起眉来,他看到那中年女人眼里毫不掩饰的鄙恶。别开目光,他为言可卿拉开椅于,然后自己也入座。 中年男人——言明达忍不住了,开口便问:“嘉文,这两位是谁?” 一个邋遢的男人、一个不正经的女人,重要的是他的女儿竟然挽着那个邋遢男人的手! “伯父何不问问可卿,她该比我更清楚,毕竟我今天才认识这两位。”孙嘉文在语气里放进了一丝冰冷,让言明达双眉间的皱折更探。 “可卿?”他沉声看向自己女儿。 言可卿反而冷静了下来,沉着回答,“爸,他姓奠,莫允捷,是我男朋友。” “什么?”言明达的声音是沉的,而他身边的妇人却露出一丝冷笑,让莫允捷有些糊涂这家子的关系。 “什么男朋友?”言明达铁青了脸,再次打量眼前邋遢的男人,“你以前没说过!” “我们又不住在一起。”言可卿道,“我不可能每天发生了什么事都跟爸报告。” “这不是小事!”言明达气道。 这男人哪点比得上他为女儿迭的孙嘉文?!扁外表气度就天差地别! “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会答应的。”言可卿微噘起嘴说道。 她爸认定的好男人,一定要像孙嘉文一样有个成功的事业、稳定的收入、一丝不苟的严谨生活态度还有外表,最重要是要对公司有所帮助。 “你也知道我不会答应?!这男人有嘉文一半的好吗?”他言语之间毫不掩鄙视,望向那个悠然吃着食物的男人——食物?他没离座哪来的食物? 只见红衣美女慇勤地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拨些给莫允捷,嘴里道:“你伤还没好,要多吃些,难得有免费的东西可以吃呢!” 她一点都不忌讳服务生的目光,笑盈盈又大方地盛了满满一盘子菜回来。 哎,毕竟他的伤是她害的嘛! “哼,寒酸。”中年妇人第一次开了口,语气果然跟她的外表给人的感觉一样,尖酸得很哪! “啊,伯母说我吗?”红衣美女笑瞇了眼,一点都不在意,“平常人可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吃这种高级自助餐呢…当然该好好把握。小卿卿,多吃一点,你长这么瘦好像都没吃饭似的,小捷会心疼哪!” 那语气怎么听怎么令她不舒服,何况那身刺眼的妖艳。 “什么人交什么朋友。” 莫允撞闻言望了她一眼,只不过墨镜远去了他锐利的眼神。 “美惠,闭嘴!”言明达低声一喝,转向其允捷,“年轻人,没人教你在室内与人说话要摘下墨镜吗?” 对他,言明达有千万分的不满意。 “爸,他……”他不愿摘下一定有理由,言可卿忙要为他说话。 “我在跟他说话。”言明达严厉地截断女儿的话,朝其允捷说道:“摘下!否则你立刻离开!” 莫允撞皱了皱眉,看见红衣美女嘲笑地叉着火腿片轻咬一口,丝毫没有帮他的意思,他抿了抿唇,实在不喜欢让人命令的感觉…“爸……”言可卿软软的噪音再次不死心的响起。 “伯父。”孙嘉文开口了,微笑道:“莫先生或许有他的理由,我们就别强人所难了。” 面对心目中的乘龙快婿,言明达马上缓下脸色,“你看看,人家嘉文多有心,多为别人着想?” 言可卿气闷地嘟起嘴,不快地垂下头咕哝;他当然有心啦,有心巴结你! 看她这模样,莫允捷放下了右手的又子,模了模她的头;那发丝柔顺软滑,一如他的想像,触感滑腻冰凉,舒服极了。 “允捷……”盲可烽对他觉得万分过意不去,语气加上天生的嗓音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莫允捷朝她一笑,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俗称阴阳眼的异色瞳眸,让在座的人冷不防深吸一口气,只有红衣美女照样吃她的金华火腿。 其实戴上墨镜墨习惯,并不是他真的在意他人的反应——小时候会在意是难免,但渐渐长大,社会也渐渐开放,除非刻意往视着他的眼睛,否则谁会注意到他的眼睛左右不一样颜色? 言沈美惠似乎觉得有些噁心,拿起餐巾抹了抹不存在于唇边的油腻,孙嘉文有些意外,但最初的惊讶过后也不觉得有些什么了。 餐桌上有一瞬间的沉默,莫允捷却是不在童地继续吃他盘子里的东西;她存心整他,竟给了他一盘的蛤蜊加两粒贡丸。 对这样的莫允捷,言明达又有话说了,只听他清了清噪道:“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莫允捷抬眼望了他一眼,懒懒地道:“伯父要我说什么?” “你——”那无礼的态度让言明达涨红了脸;谁敢这么对他说话?“你想追我女儿,难道不该跟我说说你有什么比嘉文强的地方?” “嘻……”红衣美女扬唇娇笑,“小捷不用追呀,小卿卿已经是他女朋友……呵,只等着进礼堂呢!再说小捷比他强的地方…”她目光暖昧地往孙嘉文胯下一扫,“也不是用说的就能说清楚呢!” 哎呀,这场虚情假意的自助餐她吃得好无聊喔! 还以为有好戏看才跟着来凑和,没想到双方这么虚伪,说了半天连点火光都没看到。 “可卿?!”言明达瞪大了眼。“我不准!” “你不准有什么用?”言沈美惠啜了一口果汁——果然是自助餐会用的不纯货。“说不定你的宝贝女儿肚子里已经有这野男人的种呢!” 言可卿猛然涨红了脸,“你不要胡说八道!” “你妈怎么教的,教你对长辈说话这么没礼貌吗?” 言沈美惠睥睨地一哼,“没家教。” “你——” 砰! 一声清脆的巨响,每个人都反射性地往发出声音的来源看去。 莫允捷扬起眉来,学众人望向自己手中那先敲到桌面而后在手中粉碎的玻璃杯,真的是让它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他冷静的拍手,手中的玻璃碎片掉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收盘子的服务生站在远方,没敢过去——那里是怎么了?黑道谈判谈不拢吗? 每个人都怕他下一刻从怀中掏出一把枪来随意乱射。 “啊—”言可卿轻呼一声,拿过一边的湿纸巾打开,拉过他的手来开始拣出玻璃碎片,然后拭去他满手的粘腻与血迹,下意识地又折了一包湿纸巾为他包紮固定。”你左手已经打上石膏,右手要是又不能用,看你怎么办!” 莫允捷看着她的动作,表情放柔了。“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边杯子这么样脆弱…自助区的杯子不该这么轻易便让人打坏才是。 “跟我对不起有什么用……”言可卿不自觉地开始拿出护士本色训人。“手呀、脚呀,都是爸爸妈妈给你的,保护都来不及了,哪有人会笨笨的故意让自己受伤?医生也很忙耶,不要因为有健保就随便浪费医疗资源,难怪一直亏钱——” 她软软的噪音听来非常舒服,莫允捷根本没注意她在说些什么,只是微笑地望着她。 “呵呵呵,”说话的不是莫允捷,是那个煽风的红衣美女,“听到了设,小捷?” 莫允捷当没听到她的声音,迳自用包紮好的手拉起言可卿,面对僵硬的言明达道:“我比不比孙先生强并不重要,要结婚的是我跟可卿,不是孙先生。” 言明达终于找回说话的能力,“我是可卿的爸爸,我说不准!我绝对不答应你跟可卿的事!” 重新戴起墨镜,莫允捷拉着她离开这个令人食不下嚥的地方,忽视红衣美女的存在。 饶有兴味地望着两人背影,红衣美女不疾不徐地吞下最后一口金华火腿,然后缓缓起身,对着脸色僵硬、身体更僵硬的三个人道:“谢谢招待,我们先走哈哈…好好玩哪!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孙嘉文眼中一闪而逝的阴狠。 ※angelibrary※ “喂!人都走远了,你还看呀?”红衣美女的纤纤玉手在他眼前晃呀晃的,让他没好气地一手拿下。“喜欢人家为什么不留个电话住址呢?长这么大了,泡妞把马子的方法不用我教吧?外国人不是很开放吗?别说你还是处男喔!我打赌你出国之前就已经失去贞操了……” 赏她一个白丸子,莫允捷收回目光,她天生下来就是来欺压他的。“不用那种噁心的口气说话了?” “什么噁心”红衣美女扬起唇角,又勾上了他完好的那只手臂,整个身体靠在他身上,“这叫做……嗯……气质?用这样的语调,男人都会自动靠过来呢!呵呵…” 另外一种名称叫做——狐、狸、精!不晓得她听过设有? 蓦地莫允捷咧出一口白牙,可惜红衣美女没看到。 “莫允柔。”他的声音难掩笑意。 莫允柔、莫允捷,再蠢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人有奸情——不,是有关系。 “干吗?真想我教你几招泡马子的方法吗?”红衣美女,也就是奠允柔,掩不住笑意地道,抬起涂满丹蔻的食指刮过他满脸胡子。 想当年,她可是迷倒一堆女性同胞呢!上至四五十岁的空闽寂寞妇人,下至满十五岁的清纯学生妹,无一不为她着迷倾倒。 莫允柔回想当年让人雌雄莫辨的年代,难掩得意,也没刻意装淑女了。“哼,要不是那讨厌鬼用那种下流手段绑住你老姐我,说不定你今天不是多个姐夫,而是多个大嫂呢!还是女人抱起来感觉好,就像芽芽软软的多…” “多怎样?”一个压抑的男声带些怒意地接问。 莫允柔吓了一跳,飞快转身顺便退开一大步,却还是不敌来人先见之明,反往守株待兔的男人怀里撞去,让他扶持个正好。 “陈棋笙!”不用看也知道这个魔高一丈的胸膛是谁的,没忘记自己还跟他冷战当中,莫允柔撒泼地挣扎。 被指名道姓的男人看向自己那满脸胡子加墨镜,一副“大哥”打扮的小舅子,“这几天辛苦你了,允捷。” “要真觉得我辛苦,早该把她带回去。”莫允捷老早受不了边对夫妻三天两头打冷热战,他回国才多久她便来住饼几次了?虽然罪魁祸首兼无理取闹的角色多由他老姐一人分饰、独挑大粱,不过他还是很难同情这个娶到莫允柔的男人——追根究底,还不是姐夫宠出来的? 老姐骄纵任性的功夫在嫁给他以后,练得更是几近炉火纯青。 陈棋笙只是露出一个笑容,低头对犹做团兽之斗的老婆说道:“柔柔,气该消了吧?” “噁心,我叫莫允柔!”她噘起虹唇,“我气还没消!” “那我们回家吧!”像是没听到她的话,陈棋笙迳自说道,搂着她便往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放开我啦!”她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娇态,与方才尽情的卖弄风情截然不同,“莫允捷,我们梁子结大了!”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谁出卖她! “反正我的屋子不会更糟了。”别的不说,她老姐更是天生富贵命,双手不沾阳春水,重一点的东西都没提过;在娘家时奴役他,嫁到夫家自有丈夫出钱请佣人让她蹂躏——他真的很怀疑,姐夫到底看上她哪里? 美貌吗?除非那时的姐夫有同性恋倾向,否则没人会看上一个野生难驯的“少年”。 才干吗?着论破坏方面的天才,他老姐绝对当之无愧。 陈棋笙把老婆塞进了跑车里,回头对通风报信的小舅子说道:“我会请清洁公司的人过去;你手不方便吧?” 就是考虑到允捷现在行动不便会饿坏他老婆,才会来把她接回家……“多谢,换栋房子不更实在些?”那间房子实在快不能住人了。 就算结婚前识人不清,结婚后也谊了解他姐是多么邋遢的一个人吧?正常男人都会把她休回家——可能要给佣人两倍薪水才划得来,否则恐怕一天房子便成了垃圾场。 莫允柔搞破坏的本领高强,他这做弟弟的最是清楚不过。 也因此,让他对这种粗鲁的女人敬谢不敏、避如蛇蠍。 “陈棋笙!”奠允柔揪起坐进驾驶座的男人领带,却反而让他一带跌进他怀里,仰头便是一个火辣辣的热吻,看得车外的莫允捷不是滋味地撇撇嘴,转身快快离去。 知道他们恩爱是一回事,但亲眼看着自己姐姐跟别的男人亲热,感觉还是怪怪的…陈棋笙大概就爱莫允柔那火辣的脾气吧? 缓缓地走在街上,奠允捷已经很习惯路人自动让路的行为了。 他没来由地想到了那个纯白的精灵当她乍然出现眼前时,他真的以为在这污浊的尘世见到了精灵…** “周易书!”莫允捷心目中的白色精灵此刻正毫不淑女地跳上一个男人的肚子,本该用来救人的双手用力掐住那个男人的脖于一脸凶狠地逼问:“你说、你说!为什么没来?!你知道我多惨吗?那个该死的阴险老鹰——不,该叫他眼镜蛇多阴险你知不知道?你都没看到言老头跟老巫婆的嘴脸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理由,不然——哼哼!” “救命呀——”那个可怜的男人只能抓着那双逞兇的手,还不敢太用力,怕她细女敕的手腕上留下淤痕,那他会更惨,“我快死了—” “祸害还千年,”言可卿哼地一声松开手,却还是坐在他肚子上没移开,“你死不了的!” 祸害遣千年——说的是你自己吧,小姐? “咳咳咳!”周易书右手抚着喉咙咳气,“我临时有事……” “临时有事”言可卿一眼横过去,“你不够爱我!我看你根本就恨不得我快点嫁出去好摆月兑我对不对?对不对?” 是…就是,但他不敢说。 “冤枉呀——大人,”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爱你的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我不能一天没有你,怎么舍得把你嫁出去?” “真的?”言可卿睨了他一眼。 “我发誓!”现在要他说出“言可卿是举世无双超级贤慧毡世大美女”这种鬼话他都说得出口,打从头一遭听到她那张可爱的樱桃小嘴里吐出大男人都会脸红的脏话之后,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事值得他大惊小敝;他更在她长年锻练下练就一身金刚罩铁布衫,百毒不慢啊! “好吧!饶了你。”言可卿满意地翻下周易书的肚子落地。“好热唷!” 你别骑在我肚子上就不会热了好不好?小姐——没人会相信,在外窃窕无双的气质淑女、白衣天使,一进家门会是这副德行,更是严重欺骗社会大众,有诈欺嫌疑——“半滴雨都没有……”言可卿拉着裙子煽风,“周易书,电风扇开大一点。” “你才刚从外面回来,等一下感——好好,我去开、我去开。”周易书认命地挪动双脚,把电风扇的开关换到最强风。 “真是的,台湾竟然闹旱灾,真是给他……” “女人说话太粗鲁是嫁不出去的。”周易书连忙截断她的话,免得污染自己耳朵。 言可卿睨了他一眼,“谁说我嫁不出去?那条眼镜蛇不就一直缠着我?” “看来他眼镜度数不够…” “周、易、书!你皮在痒于是不是?”愈来愈不听话。 “没有没有,我有说什么吗?我说我眼镜度数不够了,该去换一支了。”周易书陪着笑解释道。 他还想活着为周家传宗接代哩! “喂,那最后你是怎么月兑身的?”周易书好奇地靠近她。 他还以为言家老头会立刻帮他们俩订婚呢!虽然老巫婆一直想把可卿口中的眼镜蛇配给自己女儿,不过眼镜蛇可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缺言老头一个合作对象,他钦点了可卿当正宫娘娘,言老头与老巫婆再不满也不敢坑一声。 “你还好意思问!”言可卿瞪了他一眼。 “呵呵!”周易书干笑两声,再接再厉的问:“说嘛!我要知道我还有没有利用价值啊?” 言可卿一巴掌过去,把他那张脸推得老远,“热死了,别过来。” 她一直觉得冷气不够凉,这个生物体二氧化碳制造机还一直靠过来,热死她了! “卿卿…说嘛!”周易书不怕死地干脆双手粘上她的腰,死抱着她撒娇,“今天晚上煮风梨咖哩鸡好不好?” 言可卿真的很想一脚踹过去,但这个姿势下要做踹人动作,难度实在过高了一些。 “你是不是男人啊?”末了,她干脆恶声恶气地嘟嘴道;可惜,她的声音听来像在调情。 “我当然是,这你是清楚不过了不是!”周易书皮皮地赖着。“虽然我比你这个女人还贤慧、菜煮得比你这个女人还好吃,不过我还是一个男人没错。” “又不是带把就算男人。” 对呀!也不是胸前有那两球就算是女人;同理可证。 她在外是装乖装上瘾了,这辈子别想改了。 也好,要是有人听到这么娇软细柔的噪音说些粗俗不堪的脏话,一是吓死、二是笑死,两种死状都不怎么样就是还有一种,让言可卿打死! 可卿、可卿,可想而知当初伯母是抱着多美好的希望取下这个名字啊!可惜给糟蹋了。 “明明体温就低,为什么还这么怕热?”他千想万想也想不通呀!“加上我特制的烤布丁?” 言可卿闻育双眼一亮,“好吧!” 于是她把今天的情形很快地说了一遍,满足周易书的好奇心跟她自己的胃。 听到前因后果,周易书抱着她的腰想,言老头跟老巫婆会就这么算了吗? “早叫你别去管那一家子——”这下好,裤管上咬只眼镜蛇回来。 冷气好像有些凉了,在外奔波一下午兼且刚做完“激烈运动”的言可卿感觉眼皮子有些沉重起来,往后靠住沙发椅。 “妈妈说一定要去嘛……”她软软的嗓音此刻听来最是甜美,带些困意。 他以为她想去跟那些黄鼠狼周旋啊? “那现在怎么办?”他想得比较远,“孙嘉文那个偏执狂看来不想放过你……” “偏执狂是专有名词,你不要随便乱用好不好?很刺耳耶!”言可卿噘噘嘴说道。 周易书没理会她,继续往下说:“你要再去找那位先生帮忙吗?” “干吗?我跟他又不熟。” “是喔,不熟,不熟就拖着人家跟你演一场戏,要更熟了,我看就跟我一样可怜做你的奴隶了。”周易书小小刺她一下!无奈她皮比大象还厚,不痛不痒,还点头哩! “嗯,他外表很好用,挺吓人的……””回想起来,坚持挑他或许也有点报复性的意味在里头,像是给好面子的言家人响亮亮的一耳光! “还很配合你哩!”周易书说道,“去差一下病历表,登门拜谢,顺便拜讬他跟你演下去,直到眼镜蛇放弃如何?” “不行啦——”她想起那个红衣美女,她跟莫允捷是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不行?”周易书问,“我现在留胡子也来不及了吧!” 言可卿水亮的大眼笑瞇瞇的望着他,“没关系,就说你剃掉胡子了嘛!身高的话……你穿垫底的靶子就可以了,反正差没几公分。” “我?”她还是没放弃打他的主意啊?“不行不行,你还是去找那个倒……莫先生,搞不好他真是黑道大哥,要是眼镜蛇真敢对你怎样,也才有人去救你啊!你看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煮莱提书,没做过什么运动,万一眼镜蛇真对你下手,我只能陪你死,一点用都没有,对不对?” 为了避开这祸,要他说自己是太监都行!反正说说又不犯法。 “这样啊……” “就是这样!”周易书报坚定地点头道。 不知怎地,想到还能见到那个高大又满腔胡子的男人,她心底有阵骚动…却不是因为害怕。 第三章 原来她不是那女人的亲生女…莫允捷坐在姐夫僱人打扫干净的屋子里,重新换过套布的沙发上,双脚交又放在茶几上,右手拿着一叠钉好的报告书。 多亏陈棋笙的金援,整个屋子焕然一新,只是几样摆设换了,让习惯秩序井然的他不太习惯,还是亲自动手整理了一下,务必让整问屋子回复到那个大魔神出现之前。 那两夫妻这次冷战时间过长,才累得他的房子遭池鱼之殃。 从小莫允捷就是莫允柔专属的奴隶。 莫家老父已经退休了,莫家老母是守职家庭主妇,两者在彰化乡下养花植草,偶尔心血来潮夫妻俩便一同出国遊玩,没个目的地四处乱飞,端看兴致来时想的是哪边的风花雪月而决定,如今两老感歎长江三峡将成幻影,第n次跑去拜见三峡之壮阔,顺便伤春悲秋一番。反正儿女都大了,他们的时间就成了自己的,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莫允捷上有大哥大姐各一人,下无可欺压之弟妹,莫允捷的童年几乎与恶梦月兑不了干系。 身为老幺本该受尽疼宠,无奈,当他上头的兄姐在他呱呱落落地那刻起注定了是莫家大哥大姐之后,他的人生瞬间从彩色变黑白。 学龄之前,莫家的小孩会在彰化老家让祖父母享受含饴弄孙之乐——简言之,当玩具。到了该上小学的年龄便会回到父母身边受教育,惟一的例外是莫家大姐莫允柔;一个证明名字只是文字符号的女人她直到莫允捷七岁必须回都市唸书时才跟着回去;在莫允捷的童年记忆里,一直都有莫允柔这女煞星的存在。 为了一串不值钱的香蕉,不管那株香蕉是横长出河岸的危险地带,硬是逼着他不晓得掉下河里多少次;为了几颗土芭乐,任他挂在树上下不来,她小姐则啃着芭乐呼朋引伴去玩捉迷藏;好奇槟榔长啥模样,硬是叫当时不满五岁的他非得爬上高高的槟榔树为她摘来几颗瞧瞧;把他的拖鞋丢入快收成的金黄稻田里,叫他自己去找,回家后还发了麻疹,整整卧病三天,那没良心的小恶魔还跑到床边讥笑他没路用——种种恶行,罄竹难书。 至于其家大哥——别指望他会为弟出头——不跟着落井下石就该谢神拜佛了。 打小傍欺压惯了,莫允捷直到上小学仍会反射性地听从莫大姐的命令。 上课替她提书包、扫地时间负责她的外扫区,连她的书桌、房间,无一不是他清理的,更别说把她笔记的鬼画符转换成人类看得懂的语言,博得人人讚美——整齐清洁又简明扼要。 天知道那些字眼跟英大小姐一点边都沾不上,她是个连自己贴身衣裤都叫弟弟洗的懒惰虫,不洗就看谁撑得比较久——永远都是他先看不下去,认命地帮她洗内衣裤! 有姐如此,哀莫之甚! 她的专长除了打架、勾引小女生之外,就是不时刷清最短弄乱房间的纪录。 记得国中毕业旅行,他出去快快乐乐地玩了三天两夜,尽情享受没有姐姐奴役的生活,差点不想回家过从前的日子!但是,神奇的事发生了——没有,一点垃圾的踪迹都看不到! “你刚玩回来一定很累,怎么好意思再叫你帮我整理房间?”当时高三的莫允柔甩甩利落的短发,说出她十八年来惟一像个做姐姐的说的话,让年纪小小的莫允捷几乎要感动得痛哭流涕! 这份感动——来得诡异去得突然,就在他打开衣柜的那一刹那跟着崩落的土石流一齐滚落地心深处他发誓!未来五十年的生活绝对不要跟个邋遢的女人一起度过! 修完大学,莫允捷毅然决然出国唸书,拿下硕士的同时跌破众人眼镜转而到荷兰去就读荷兰国际管家学院,成为国际管家协会会长威尼坎斯的高徒,毕业的同时各国高官政要甚至英国皇室与美国白宫都争相邀请。 莫大哥闻讯只是丢了一句:他喜欢就好。 人人都以为他对跟在莫允柔身后收拾烂摊子的生活已经厌倦,岂知他一个哈佛财经硕土竟熊跑去当管家——其实管家跟奴隶有很长一段差距,莫允捷发觉自己适应良好——也或许天性如此。 苞只要找得到东西的莫允柔不同,莫允捷要求一切都要有规有矩,东西用完便要归位,书架上的书永远是由大到小,整齐排列,就连抽履里也是整整齐齐摆着文具文件;电脑里的档案绝对是照类归档,桌面干干净净,除了必备的图示,捷径不超过一行,一打开我的文件夹,又是一排资料夹。 每晚就寝之前还会巡视一遍内外,电脑盖上防尘盖之前会用魔术布把该擦的地方擦过;书桌用过也立刻擦拭;地板每两天拖一次,地毯每三天用一次吸尘器,浴室一星期清洗一次;该洗的衣服绝不放隔天,耐挫的衣料则一星期洗一次——会有六七个洗衣桶完全是因为那个不定时“来访”的大魔头。 莫允擅自认为要求很低——整齐清洁“而已”。 莫允柔则说,怎么不干脆去当清洁工算了,男人有洁癣还叫男人吗?满身汗臭、臭袜子任它散发恶臭、吃顿饭活像打仗地弄得整个餐桌汤汤水水——这才叫男人好不好?而不是斤斤计较今天没到垃圾、水喝完没把杯子洗过放回烘碗机里、几根头发、几张纸屑就非得拿迷你扫具把它们清到垃圾桶去——针对莫允柔的说法,奠允捷怀疑,在她眼中连垃圾坑都算干净。 有这样的兄姐,不是他所能选择的,但他能选择自己未来五十年的伴侣,所以他偏爱适合穿自衣的女子,让莫允柔戏称清纯小百合杀手。 “小捷,女人不能只看外表喔!你要是这样继续下去迟早吃大亏。” 对,女人不能只看外表,最好的例证就活生生在他眼前——没人会抱着迟早结束的想法去开始一段恋情,但是感觉设了、淡了,不是他所能掌控的,或者是他先提出,也或者是对方先提出;然后他继续等待下一个撩动他心湖的女子,期待这次能够圆圆满满——这次是她吗? 看着手中的资料,莫允捷回想起在湿热烦躁的溽暑里遇到的白色精灵,就像一道春雷惊醒了他心中沉蛰的一股什么,让他蠢蠢欲动。 在外当管家所培养起来的眼力,他知道她不是他曾见过的那些虚伪的贵妇千金,白天参观孤儿院拥抱孤儿,晚上回去便命人把那些衣服手套全丢了,一件不留! 或许她不若外表表现的那样柔顺,清雅恬静的外表不代表软弱依顺的心灵;她不是死的陶瓷女圭女圭,任人搔;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精灵,跳动属于她自己的清灵舞步、散发属于她自己的耀眼光芒。 只一眼便勾留住他的目光。 她就是他要的那种女人了吧!不像莫允柔一样粗鲁没品、不像莫允柔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像是那种温柔却又能够掌握自己生活的女人——她叫言可卿,是明达企业董事长言明达的私生女,三岁入籍,与母亲同住在外。目前在一家小型医院担任护士,独自在外租屋居住…有名有姓,要找一个人其实不难。 原来她是那家医院的护士…莫允捷微笑地看着照片上的她,正亲切的对着病人嘘寒问暖;白衣天使吗……很适合她呀! 他该什么时候再去看看她呢?告诉她,他不想当她的假男友了——“罗医师,我记得你有老婆了不是吗?”言可卿保持着她的职业笑容,忍住抬脚将他踹到门外去的冲动。 罗医师一年前还是医院里炙手可热的单身贵族,但从他寄出喜帖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是死会了;他是有“花”的本钱,外表俊挺、收入颇丰,有人人景仰的医师职业,愿意跟他来段婚外情的护士应该也不在少数——不过不包括她。 “只要不让我太太知道就好了。”罗医师说,更靠近她一点,整个人几乎笼罩住她娇小的身躯,近得只要头一低就能吻到她的头发。“我会好好对你,你不会吃亏的。” 当她还是护校剐毕业的小女生呀?言可卿不着痕迹地避开他靠近的嘴唇。 当她点头的那一刻起,她就吃亏吃定了! “这样对罗太太不好…”她说,拿起病例资料挡在胸前。 “只要她不知道就不会难过了…可卿,我一到这家医院就注意你,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你都没有感觉到我对你……” 注意我很久?嗯…一想到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注章一举一动,那感觉真是超恶的。 “但你结婚了,罗医师。”言可卿试着在自己的声音里加入一点威严,但威严这两字天生就跟她的噪音绝缘。 她记得罗太太还是某间教学医院的主任医师呢! “你在嫉妒吗?”罗医师握住她持病例的手,深深地望着她。 拜讬!我在提醒你:你已经结婚了! 言可卿抽回手,“请你不要这样,罗医师。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要去巡病房了。” 说着,她很快地转身要离开休息室,却给罗医师眼明手快地抓住——“可卿,你不要生我的气,除了婚姻,我什么都能给你——” 以为在演文艺爱情剧啊?! 可惜他们不是被拆散的富家公于与贫贱小丫环,她也不是苯蛋! 何况他们一点都不熟,至少没熟到可以生他气的地步! “罗医师一” “一个男人如果不能给女人婚姻的保障,就不应该去招惹她,何况你本来有机会给她一个婚姻的不是吗?”一道黑影闪了进来,语调冰冷平板。 “莫先生!”言可卿一看到那招牌胡于,想都不必想便知道是谁了。 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一个程咬金,罗医师有些狼狈。 “你、你是谁?我们之间的事你根本不懂。” 我们?言可卿的眉又微微蹙起了。她一点都不想跟他合称“我们”好不好? 她不理那个自作多情的高级知识份子,转而望着莫允捷笑了,“来复诊吗?” 莫允捷一看见她的笑脸,情绪跟着好转,拉着她走出休息室,留罗医师去思考下一个勾引对象。 “我来找你。”两人并肩走在医院走廊上,莫允捷跟着她去巡房。 其实满有用的,一些本来难缠得紧的病人看见莫允捷那张阎王脸都安分许多;不过她反而希望病患能发洩出心中的情绪——有时他们不能对家人发洩,只能发洩在医护人员身上了,这也算一种治疗吧?虽然她常月复诽在心,“你什么时候下班?”他知道护士的工作时间不太固定。 言可卿吊完一个病患的点滴,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莫先生不是来复诊的吗?”她微笑地问当然是基于礼貌。 “不,我刚说过,我来找你。”莫允捷笑道。 好奇怪呀,他笑起来……竟让她瞬间少了一拍心跳。 言可卿知道同事们正以奇怪的眼神注意她和这位“背面帅哥”,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明天来上夜班时会听到“黑遭大哥与他逃跑的妻子”版本,管他呢? 反正她能傻笑蒙混过去,现在她比较在意的是他找她的理由。 讨赏吗?毕竟他帮了她一个不算小的忙。 莫允捷知道她会觉得奇怪,但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委婉的说辞。 “有事想跟你说。”他又笑道。“我不会绑架你的。” “你笑起来其实蛮好看哩!”言可卿直觉的冲口而出,说后才微微地红了脸,“你为什么要留胡子呢?没想过把它刮干净吗?”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往护士站走去,莫允捷跟在她身边。 “呃…反正我也有事找你。”她把病例交给护土站后的同事,抬头对他说道:“等我一个小时好吗?我一个小时后就下班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比如说,突然发生连环大车祸、集体食物中毒,那么人手不够她当然要留下帮忙啦!否则应该能正常下班。 “好,我等你。”莫允捷一口白牙在浓黑的胡子中更显醒目。 “管家?”一叠报告丢在桌面。 孙嘉文背手站在玻璃帷幕之前,望着下面来去的蝼蚁般的人潮与火柴盒般的汽车。 他一向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自小他什么都要最好,只要他认定的“最好”;女人也不例外。 身为知名企业第二代,他不觉得这身份有何不好。 许多人只因为出身而任才能埋没,他有幸可以赢在起跑点上,若唱起高调不是太对不起那些先天条件便输他的人了吗?他们求之不得,而得到的人却弃若敝履,叫人如何心平? 所以他利用一切可供利用的资源。 而今他看上了言明达的私生女——言可卿。 确实,要联姻,多的是比言明达更好的对象,他原本也只是打算去敷衍了事,却不料就此沉沦在言可卿那双绝不单纯的眼里。他们没有发现吗?言可卿柔顺优雅的外表只是保护色,真实的她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只有他看出来的宝石未经琢磨的宝石。 莫允捷知道她柔顺外貌、娇柔语音下的真实吗? 还是,他已经挖掘出来,并享受着她经驯服之后的全心全意? 一思及此,孙嘉文心中像有一把火在狂烧,他知道那叫做嫉妒! 他发现的宝石,绝不让人抢走!何况是这样一个邋遢的男人? 名日管家,实际上不过是下人! 照报告上看来,这个名叫莫允捷的男人已经赋闲在家许久…孙嘉文背在身后的手握紧,锐利的眼眸瞇起,望着眼前空旷的天空,像是那裹有着他的猎物一般发出嗜血的光芒;猎物有两个,一个他恨不得带回怀里好好珍藏培养,期待她发出璀璨光芒的一天到来,炫花众人的眼,证明他的眼光没错,另一个他则恨不得撕裂他的血肉、啃靳他的身骨,阻止他接近那即将开花的花苞——莫允捷是害虫,毋庸置疑! “总经理……嘉文……”秘书进来,反手关上了门,眼神复杂地望着那个背对她的男人。 每次见到他,除了在她的房子里迎接他的到来之外,他几乎都是背对着她的;她为何会爱上一个总是背对着她的男人? 孙嘉文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不要在公司里叫我的名字!” “是…已经下班子。”秘书委屈地轻声道。 她总怕他不高兴,小心翼翼地面对他,只要他高兴,她什么都愿意做。 孙嘉文看了一眼手表,确实晚了;夏天的夜总是来得晚。 他回到办公桌前收拾桌面的东西,秘书也上前帮忙,看到了那叠报告,很简短,但确实是一份人身报告,不禁好奇地问:“总经理,这是……” “不关你的事。”孙嘉文拿过那叠报告,除了第一页的基本贤料,包含电话住址等留了下来之外,其他全丢进了碎纸机里。 像是让他严厉的语气吓着了,秘书噤声,默默地为他穿上西装外套,像一个要送丈夫出门的妻子……只不过她永远不会是。她爱他根深,他爱她却很浅,这是一份不平衡的爱,但她甘之如饴。 “今晚要到我那吗?”秘书与他走出门时问道。 她想念他,即使昨晚他才从她的房里离开,即使每日她便在他的门外办公,她还是想他,像是永远都不够似的。 能多拥有他一晚也是好的。 孙嘉文顿了一下脚步;他如今渴望的不是她,而是那颗蒙尘的宝石、那朵有害虫靠近的花,但又如何? 他需要生理的发洩——“好。” 他看见女子雀跃的胜,但心底却投有因为她的笑容而激起涟漪。 淡淡的,就像在看任何一个擦肩而过的人——没有意义。 言可卿,是他目前最想得到的东西——除此之外,毫无意义。 搅动瓷杯里的液体,莫允捷并不急着开口。 上次她那么对言家两老说话,若他不再帮忙,她要到哪里再变出一个莫允捷?说他们分手了吗?那么她势必得再接受孙嘉文——她对言明达是什么感觉?恨?爱?还是……什么都不是? 要他来说,该是“什么都不是”吧! 他庆幸,言可卿不是言忱美惠的亲生女;难怪两人的外貌与气度天差地别。 从那天的情形看来,该是孙嘉文自己说要追求她吧!不要言家两老过施压力——但那怎么可能?他们就像吸血蛭,一闻到血腥味便钻了过去,非要吸到自己饱胀、甚至胀破肚皮为止。 只不过他们为何不去找言可卿的母亲施压呢?她既然让女儿接受言明达的安排,言明达岂有不惜此控制的理由? 孙嘉文是一个……该怎么说呢?莫允捷微笑地打开女乃球的包装,将那浓稠的白乳倒了进去;就像他那天吃的蛤蜊,除非到死不松嘴。 莫允捷悠闲地看着女乃精在褐色液体里画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漩涡状图形,让言可卿尽情打量,酝酿把要求说出口的勇气。 她确实需要勇气,尤其现在要开口的是一向在外装乖的一面。 他今天穿得与上次又不同了,上次是纯休闲的休闲服,这次则是代表青春叛逆的牛仔装;一个满脸胡子加墨镜,穿着牛仔裤、牛仔外套的胡子男。 胡子男——嘻! 不管他实际年龄是几岁,那脸胡子确实有老化作用,让他看来落拓沧桑,老了好多。除却电视上的影片与广告,言可卿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留这种落腮胡呢!不知道它模起来是软软的,还是像易书早上起来还没刮的胡碴子一样刺人? “莫先生。”言可卿喝了一口柳橙汁之后开口,“上次多谢你的帮忙,很抱歉拖你下水了……” “没关系。”莫允捷摘下了墨镜,一双黑绿瞳眸泛着美丽的光芒;言可卿其实有些爱看那双异色的眼眸,很有趣,透过它们,好像能看见一些不属于这世界的东西似的…老人家常说这是阴阳眼…右观阴、左观阳的阴阳眼。 “那是真的吗?”她不禁月兑口而问。 “什么?”莫允捷发觉她正望着自己,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注视着他的眼。他右手拂过双眼,恍然了解她没头没脑的问话,露出笑容。“真的。” “啊!”她软软的噪音发出细细的轻呼,“真的看得到?” “以前……还小的时候。”后来嘛…莫允捷一笑。 “现在呢?” “你有话想跟我说?”莫允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 “呃……”言可卿的心思还是放了一半在那双稀有的眼睛上头;从未遇过灵异事件的她只听了一堆传闻,实在好奇那些传闻的真假;她也遇过几个虹膜异色症的患者,但他们通常是并发症所造成,很难让她有这方面的联想,可是莫允撞的眼看来不是并发症造成的,身体看来也颇健康……呃,她想太多了,正事要紧,虽然难以启齿。 “讲说。”莫允捷啜了一口咖啡。 “上次你见过的那位孙先生他……没有放弃。” “感觉得出来。”他是不会放手的,除非让他输得明确彻底。 “所以…”她觉得莫允捷知道,却在吊她胃口。 “所以想请你继续帮我这个忙。” “可以。”他答得干脆,反令言可卿不敢相信了。 “不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莫允捷挑眼看她,“若是令尊坚持要见到我们结婚呢?”说是言明达,不过两人都知道,言明达不会让他们有走上礼堂的机会,孙嘉文更是! 言可卿蹙了蹙眉,“莫先生觉得麻烦吗!这我可以理解的…” 如果她说话时不要用那种可怜兮兮的语调与神情,他真的会觉得她“理解”他的难处。 精灵是聪明的,懂得利用一些小技巧。 “抱歉,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莫允捷微微笑道,“我的意思是,这不是长远之道…言小姐没有真正的男友吗?” “没有。”有还需要来找你吗? “那么……”他笑了,异色的瞳眸闪动笑意,“我有这荣幸吗?” “什么?” “我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男友吗?”莫允捷缓缓地将每个字清晰地说出口。“你真正的男友。” “你?”这个胡子男?言可卿无法克制张嘴看他的蠢状,“你想追我?” “我请求成为你的男友。”莫允捷重复,“请不要误会这是趁人之危,我真心希望与你有进一步交往。” “你……”言可卿终于恢复正常,狐疑地打量眼前的男人;她该夺门而出,从此离这个冒失鬼远远的,忘记他曾经对她见义勇为过,但……胡子男说的没错,爸不会死心的,孙嘉文更是,与其跟他们纠缠,不如试着跟他交往,就当作演一场戏,若感觉好干脆在一起也不奇怪,只是认识过程奇怪了一些;何况——跟他在一起,这个想法并不会让她感到不快。 望着那双好看的眼睛,言可卿露出一个笑容。 “那首先,我的男朋友,我能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吗?” 第四章 “言可卿,你置我于何地?”周易书心痛地问,“你心底真的有我的存在吗?!” 这等大事竟然连知会他一声都没有,便擅自作下决定。 “是不是那个流氓威胁你?”他灵机一动,坐到地上问她,言可卿懒懒瞅他一眼,转回头继续看她的漫画,“我好累,按摩。” 吓!她真当他是菲佣啊?有利用价值才叫他一声! 周易书很有骨气地双手环胸,不动如山。 “不,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绝不甘休!” “周易书,你少看点连续剧好不好?尽学这些三流台词。”她舒眼地怀抱个懒骨头趴在地板上,随手打开一包饼干便往嘴里放。“什么时候吃晚餐?” “言、可、卿!”周易书瞇起眼,“看来我是对你太好了是吧?快说,那个流垠是怎么威胁你的?” 前些天还叫莫先生,今天已经变流氓了。一个人要变坏真的很容易啊! “他不是流氓,你不要乱叫。”言可卿听得很是刺耳。 莫允捷若是流氓,那她这个女朋友算什么?大姐? 唉!她是个单纯天真又有爱心的白衣天使,才不想当什么大姐哩! “我这个旧人还在你身边,你心就已经向着新人啦?”周易书不禁大歎。“今天晚上煮红罗卜全餐。” 言可卿闻言一眼瞪过去,“你要敢煮,我就把它全砸到你头上!”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糊涂签下一张给流氓的卖身契?”天呀,不会她明天一早起床去上班,楼下便站着一排横眉竖目的男人恭敬地叫大姐吧? “我哪有签什么卖身契?”言可卿又抓过一杯布丁,打开便吃。“而且莫允捷不是流氓,他是管家。” “管家?!”周易书乍听之下有些愣住;“流氓?管家?他小心翼翼地问:“他是流氓家里的管家?” 朽木!她终于知道孔老夫子的感受了! 言可卿索性坐起身来瞪着一股滑稽的周易书,“他不是流氓,也没在流氓家里当管家,他的职业是管、家!了解吗?” “呃……等等、等等……”周易书抱着头苦想,综合可卿的活,他怎么也无法把一个流氓跟管家划上等号。“管家?他是哪里的管家?”他还是怀疑莫允捷是流氓家里的管家。 “他现在没有僱主。”言可卿瞄一眼看到一半的漫画,“之前…他没说。” “管家?用满脸落腮胡去当管家?”周易书脑筋又打结了,“管家不都很注重仪容姿态吗?他…” “他现在没当管家了嘛!随便他爱留什么胡子都可以好不好?!”言可卿丢开书,“你很烦耶!问够了没?他哪里没有仪容姿态了?没看过他不要乱说。” 我会乱说也是因为你给我的错误资讯啊!周易书觉得自己万分无辜。 “哎,今天好累,还是先帮我按摩再去煮饭好了,”说着,言可卿很自动地趴下闭上眼睛。 若她花点心思在莫允捷的谈吐仪态上,而不是一直注意他的吓人外表,或许她会早点发现他根事不像个流氓!他的谈吐一点都不粗俗,举止高雅,比许多走在路上的一般人还显尊贵;他说,那是因为他上过礼仪的课程,而且教授要求非常严格。 但是若他专业到去上管家学校,也有好的工作,为何还会回来呢? “私人原因。”当时他这么说的。 私人?意思就是她最好别问喽? “易书,你觉得管家这工作怎么样?” 很认命地卷起袖子的周易书闻言想了一下,“在国外该比国内空间要大。” “我也这么想……”会让他丢下工作跑回台湾,而且还破坏自己仪容蓄起了落腮胡,一定有鬼!嗯……是什么鬼呢? 周易书均匀的力道落在肩上、背上,让辛劳了一整天的言可卿舒服得想直接跌入梦乡。 “卿卿,你真要跟那流……管家在一起?” “嗯…”顺其自然嘛! “你们才见第二次面,会不会太快?” 言可卿已经一片浑沌的脑袋瓜子勉强接收到这个问号,扬起一抹笑,“又不是立刻结婚。就是不认识才要交往,做进一步认识啊……” 皱起眉,周易书没亲眼看过那个男人,实在无法放心把言可卿交讬出去;光凭她的片面之词,根本无法确定莫允捷是个怎样的男人,或许……望见言可卿已然沉睡的粉红脸蛋,周易书一笑,手下力道逐次减轻。 看来今天的晚餐要变宵夜了。 挪威温奇顿公爵宅雄伟华丽的大宅院里再次响起了怒骂声,几个佣人纷纷走避,躲不过的便站在角落祈祷主人会忘记他们。 以前,温奇顿家不是这样的。以往,虽不至于夜夜笙歌,但挪威上流社会里莫不以接受温奇顿家晚宴邀请函为荣,但曾几何时,这张烫金家征的邀请函成了众人的烫手山芋,不再心心唸唸参与温奇顿的晚宴。 这一切,似乎从前任管家解职之后便开始了。 小姐对新的管家没有一个满意,每个都做不到一个月便走人,温奇顿家的难待成了管家们口耳相传的话,温奇顿公爵更是伤透了脑筋去聘请管家,却是一个个的让掌上明珠逼走。 这对有事业意识的管家是多大的侮辱! 伦敦管家学校的校长斯班瑟与国际管摩协会的主席威尼坎斯,都不约而同地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若不约束公爵千金对管家的侮辱,温奇顿公爵府邸将成为各管家学院的僱主黑名单;除非温奇顿公爵要自贬身份,去请无照的地下管家。 “莎妮雅,彼得又哪里不合你的意了?”他看了看客厅的凌乱及聘进还不到二十天的年轻管家脸上的屈辱。 “我讨厌他的脸!”莎妮雅·温奇顿刁蛮地说。 她就是讨厌他们!除了他,她谁都不要! 温奇顿公爵知道她是无理取闹,但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呀!不顺着她要顺着谁呢? 温奇顿公爵歎了一口气,温和地朝管家道:“彼得,麻烦你请人清理客厅。” “是的,阁下。”管家虽感愤怒,但完成主人的命令是第一要件。“我很乐意。” 投去一个歉意的笑,温奇顿公爵不再看着忙碌指挥佣人的管家。 “彼得做得很好,上礼拜的宴会,玛琪夫人对他讚不绝口…” “谁知道他用什么手段去巴结那个荡妇!”莎妮雅语气不屑地道,听得温奇顿公爵脸色一变。 “莎妮稚,这样的话你去哪里学来的?” “您别管了。”莎妮雅不耐烦地道,“告诉我,莫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找他回来?他是最好的管家!” 对,就是因为他,她被迫到国外住了半年,谁知回来后使再也没见过他,令她几要发狂! 她走,是因为爸爸说惟有这样才能让莫留下来,结果呢? 听到女儿的话,温奇顿公爵不禁歎息。 他也喜欢莫,莫确实是一个尽责的管家,但并非不可取代。 莎妮雅如此坚持的原因,及他如此隐瞒莫的行踪的原因,只有一个。 若莫也有意,他乐见其成,但很显然的,莫只把莎妮雅当成僱主的女儿,一个小妹妹,对待她与对待别人没有不同,只除了一份对僱主亲人的尊敬。 “莎妮雅,莫有其他的工作、其他的僱主……” “所以您告诉我,我自己去找他啊!”这一年来,她又磨又求、又哭又闹,爸爸就是坚持不说,让她气掉了不知道多少眼泪。 一想到如今可能正有哪个不要脸的女人纠缠着她的莫,她心里就气到想要杀人! 莫是她的,是她的! “我们只是他的旧僱主,不可以去打扰他工作。” 温奇顿公爵说道。 “我不是打扰,是去拜访!”莎妮雅露出笑容道,“莫一定会很高兴看到我的,他会很惊喜。” 惊愣可能贴切些…温奇顿公爵摇摇头,“莫已经是别人家的管家,我们也有了新的管家,莎妮雅,你不要坚持了。”他伸手拍怕女儿的肩,却让她闪开。 “我是莫的主人,莫是我的管家。我从来没有说要解雇他!”莎妮雅瞪着父亲大叫,“他跟我的契约还在,他还是我的管家,我去把他要回来有什么不对?” 莎妮雅瞪大了眼,掏出一把美工刀,在公爵及其他佣人的尖叫声中划下第一刀!“爸,您要是坚持不说,我就死给你看!” 面对女儿发狂似的举止、汨汩流血的伤口,温奇顿公爵慌乱得六神无主——“乖女儿,你先把刀子放下来,先去包紮……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都答应你!” 莎妮雅闻言一喜,“您早说不就好了?莫现在在哪里?他一定在等我去带他回来。” “你先包紮……,” 她坚持道:“不,您先说!” “莫他……唉!”温奇顿公爵没辙。 莎妮雅低声说道:“您不要拿假地址谁骗我,我会知道的。” “莫他……他回故乡去了。” “故乡?”莎妮雅双眼一亮,“莫回故乡为什么没有带我一起去呢?我一直很想去亚洲看看。” “莎妮雅……可以先处理你的伤了吗?”温奇顿公爵心惊胆战。 “嗯。”她伸出手,让早提着药箱站在一边的管家包紮伤口。“爸,莫的故乡在哪里?” 从他透露出软弱的口气开始,莫便将注定不得安宁了。 温奇顿公爵吐了一口气,“在中国大陆东南沿海的一座小岛上,叫做台湾。” 台湾莫允捷机伶伶打个冷颤,一个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不可能的任务音乐响起,是他的新电脑邮件通知。 挪威…他皱起眉,挪威给了他一个不好的回忆,脸色跟着黯沉下来。 他打开邮件,只有短短一行——莎妮雅去找你莫允捷霎时脸色大变! 莎妮雅!代表的是噩梦! 他倏地关上邮件,似乎想惜由杀档案的动作假装从未看过那封信,那封信是他的幻觉,但那震惊稳稳地留在心里,抹不去。即使已经过了一年,他还是时常梦到当时的情景——那样激烈的北国女子,他没遇过,一次便已太多。 她的感情激烈到几乎毁灭他,若非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莎妮雅绝对不只列国外避个风头那么地简单过关。 他与公爵以为,只要他消失在莎妮雅的世界里,她就会淡忘掉他,减轻他对她的影响力看来公爵是失败了。 避家的第一守则,不可与僱主有感情上的牵扯。 避家可以是僱主的家人,也可以只是僱佣,端看僱主如何定位,管家要揣摩僱主心意做到最好;但情感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避家绝对不可以与僱主家人有任何感情上的纠纷! 他一向自豪自己的能力,但在温奇顿公爵府邸他失败了。 他不但让僱主的女儿与他纠缠,还让她借此去伤害别人! 莎妮雅将他视为所有物,只要跟他稍微亲近一点的,不论老少,甚至动物,莎妮雅都会下手剷除她所以为的“妨碍者”。 厨子的女儿不过跟他多说了两句话,让他笑了两声,莎妮雅竟然从楼上把她往下椎!幸好没有生命危险,却必须坐在轮椅上好一段日子;一个女佣给了亲手做的小点心,则是差点被二樱掉下的花瓶砸破头。 包甚者,连来访的千金小姐莎妮雅都不放过。 那是某位商界要人的千金,个性也很呛,明知莎妮雅不喜人接近他,却故意与他做出亲呢的动作激怒莎妮雅,两个女孩扭打起来,莎妮雅拿子一边的叉子便往另一个女孩的肚子上戳去,戳出好几个洞仍不停止,把女孩的长发达同头皮扯下,大叫着——“如果莫不爱我,我也不让他爱任何人!” 回想起那血腥的画面,莫允捷脸色有些苍白,离开电脑面前。 那个女孩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即使是瞽通人家也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温奇顿公爵卖尽老脸才没让消息曝光告上法院,但莎妮雅需要隔离是母庸实疑的,于是将她送到美国去。 温奇顿公爵是个好僱主,但他的女儿不是。 他自认从未给过她过当的遐想,对待她的态度就一如佣人对主人的恭敬。 威尼坎斯老师说不是他的错,但他无法释怀。于是他跟温奇顿公爵商量过后,提早解约回台湾,并且约定不让莎妮雅知道他的去处。 留起胡子,从高级管家沦为莫允柔的私人奴隶,是他躲避莎妮雅的方法——或许他该应白宫侍卫长的邀请去为总统服务?这样一来即使莎妮雅知道他在白宫,也无法随意进出,伤害他所重视的人。 莫允捷怀疑莎妮雅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他无法对当时伤心已极的公爵提出。 如今看来,公爵的努力终究敌不过莎妮雅……大哥大姐没问他好端端的为何跑回台湾,原本干净光洁的下巴却蓄起了乱七八槽的胡子,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无时无刻都把自己打理得清爽的莫允捷……其实他没变,只是多了一脸胡子罢了。 他是否该趁莎妮雅还没到达之前先溜出国去? 但可卿呢?他不能丢下她啊……莫允捷现在更担心的是莎妮雅一旦找到他,又发现了可卿的存在,她会怎么对付可卿? 他想他不能指望莎妮雅会因为不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而有所收敛,疯子是不会考虑任何事的。 烦躁地搔了搔头,莫允捷懊恼他为何没学过抽烟,然后想起因为香烟只会让牙齿变黄、在公共场合制造毒气,所以他不学——他现在希望自己有学,至少能抽抽烟想办法。 唉!莫允捷回到另一台电脑面前,看着上面写到一半的程式——上次让莫允柔一搞,里头一些尚未备分的资料全完了。 他与言可卿才刚开始,就像一张网页只打上了,htm,他该不该告诉她,让她留意自己的安全?最好看到外国人便闪边去。 莎妮雅。温奇顿他想他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个名字。 莫允捷有心事。 这几天,他来看她时都明显地心不在焉。 言可卿又做完一次定时的检查工作,坐在护士站里瞪着粉红色的病历卡发呆。 这间医院说大不大,但也有五层楼,内科、外科、牙科、眼科、妇产科、小儿科什么都包了,说小也不算很小,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可卿,孙嘉文又送花来了耶!”一个同事抱着——不,是很多个同事抱着很多花走进来,包括清洁的欧巴桑。一束束美丽的香槟玫瑰搭配上大把的满天星在女人怀里娇艳绽放。 看来孙嘉文找人调查过她了,精准知道她的喜好…那他知不知道莫允捷为何丢下工作跑回台湾的内幕呢? “好漂亮。孙嘉文很有心耶!”一位同事羨慕的说道,帮忙指挥众人把花放到咨询台上。 “喜欢呀?”言可卿懒懒地抬了下眼,“留一束给我,其他你们分喽!” “咦?真的可以?”她们惊喜地问,手已经伸出去要事花了。 “当然呀!”言可卿露出一抹微笑,转动手中的铅笔,“我一个人又抱不回去,不如把花儿的美丽与大家一起分享。” 众家娘子军欢呼一声,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的花束,连欧巴晕跟男医师都有份。 “孙嘉文很不惜耶,可卿,你到底不喜欢他哪里?”一人问道。 “对呀!”另一人怀里抱着束花也淒过来加入讨论,“不是我们要批评你男朋友,实在是他……嗯,医院里也有男医师想追你呀,不喜欢孙嘉文可以试试医院里的男医师嘛!” “我们好意外你会跟莫先生在一起耶!”此言一出,博得众家尚未退去的娘子军一致同意。 清灵恬雅的言可卿,跟个熊似的程咬金——从莫允捷上门治伤的那天算起,不到半个月就传出两人交往的消息,一见钟情吗? 她们只能说,言可卿的眼光真是别树一格。 “其实他满有学问的…人也很体贴……”言可卿笑道“你们不要看他那样,他很细心的。”细心到她这个护士都自歎弗如。 “真的吗?”大家是抱持怀疑的态度啦!但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们能说什么?“那孙嘉文怎么办?” “对啊,他都不死心耶!” “好专情的男人喔!天天送礼物跟花给你……可卿你都不感动吗?” 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盯着女主角看,觉得不管莫允捷那个黑道分子体不体贴、温不温柔,女人最需要的还是将来的保障。可卿嫁过去万一被牵扯进什么黑道恩怨,那可不是说着玩的!看来看去还是孙嘉文比较好。 靶动?别开玩笑了,有人追的感觉是很好,但这么纠缠就很可怕了。言可卿心里面虽然这么想,脸上还是露出她温柔的笑容,软软的嗓音轻轻地说:“我很感谢他,但是我已经有允捷了。” “天,可卿,你不要这么死心眼啦!”一人拍额。 “男未婚、女未嫁,多比较、多参考啊……” “比较,参考啊……”言可卿还是微笑地望着这些从各楼层跷上来的同事。 “对啊!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喔!” 嗯……她有说要跟莫允捷结婚了吗?说不定孙嘉文的事一解决之后,她发现对他的感觉不过是危难时的错觉,而很快跟他分手呢! “或许你对莫先生只是一种好奇、一种新鲜,毕竟我们很少碰刻那种不同世界的人嘛!可卿,要挑对象还是要从长远考量……” 莫允捷什么时候从流氓变成异世界的人啦? “孙嘉文绝对比较好!”一人斩钉截铁地为他背书,“莫先生从来没有送过你花,连一张卡片都没有,相较之下…” 剩下的时间,言可卿在众人一面倒的轰炸之下度过,让她不禁怀疑孙嘉文究竟给了她们多少好处,才让她们这样死心塌地。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时间,言可卿换下白衣踏出医院,心底想着明晚的大夜班,却在医院门口遇到了一个最不想见的人——“孙先生——爸。”看来是有备而来,两个人一齐出现绝对没好事。 除了钱,她怀疑这给她遗传因子的男人究竟有没有真心关怀过她?还是他只想看到她乖巧的一面,做一个听话的傀儡女儿? “可卿,今天晚上有一个慈善晚宴,你跟嘉文一起去。”言明达开口。 他一定要把可卿跟孙嘉文凑成一对!那个邋遢的男人休想染指他女儿一步。 “爸,我刚下班,很累,只想快点回去休息……”言可卿谨记母亲教诲,不要给爸爸难堪。 “嘉文还不是上了一天班?”言明达根本不给说不的机会。 言可卿听了心底冒火:他上什么班,她又上什么班呀?一个指挥人,一个被人指挥,根本不能比好不好?! “可卿,喜欢我送的花吧?”孙嘉文看着她怀里抱着的花,勾动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嗯,很漂亮,谢谢。”她也不是不懂礼貌,美丽的花无罪嘛!可是这并不代表她接受他的追求。 言明达在一旁笑着点头,“看嘉文多有心。好了,快点上车吧!选衣服、做头发都要时间,不快一点赶不上。” “爸,我——”真是,一点都不听人说话的老头子! “爸,可卿不领情,你干吗一直求她啊!”声音出自一旁轿车里的玉人儿,此时后座车门已经打开,一个女人冰冷高贵的看着言可卿。 那是她向父异母的姐姐。 论外貌,言可人绝对比她美丽得多了,冷艳高贵。 “可人,你坐好,说什么话?!”言明达不满地看着擅自插话的大女儿。 言可人不依地撒着娇,“爸,我只是看不过去她拿乔嘛!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 “可人!”言明达瞅了一眼孙嘉文,“她是你抹抹。” 言可卿冷眼旁观,虽说没规定大小老娶的儿女一定要恶言相向,不过她实在与言可人这种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不对盘。 听到言明达的话,言可卿很故意地软软地唤道:“姐。” 言可人立即露出嫌恶的表情,却碍于爸爸与孙嘉文在场,敷衍地“嗯”了一声。 “好了,快点上车。”言明达又催促。 孙嘉文笑着要去牵她的手,却让人半途拦截,顺便把呆愣着的言可卿勾到自己胸膛里,“嗯?”是莫允捷。“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可卿。” 第五章 “莫允撞。”孙嘉文眼睛晴沉看着突然杀出的男人,衣着还是一样地闲散随意。 “啊——”他语尾声调微微扬高,扯出一抹笑容,“孙先生,伯父。” 言明达哼了一声,“你还跟这小子来往?!” “好邋遢的男人哟!”言可人蹙起眉来,“真是什么人交什么样的朋友。言可卿,你也要稍微挑选一下朋友吧!” 邋遢?莫允捷好笑地低头看看自己,是不像他们个个像要参加丧札似的隆重,但离邋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吧? 言可卿放意亲密地靠着莫允撞,满面娇羞笑容地道:“姐,这是我男朋友,我们今天有约会……” “男朋友?!”言可人拔高声音,不敢相信又觉丢脸的睨着眼前的男人,“言可卿,你是故童的吗?这种男人——” “好了!可人你不要说话。”言明达皱眉,“可卿,今天的宴会你一定要出席!不管有什么事都得取消,何况是跟这种男人出去。” 他今天便是要把可卿与孙嘉文交往的消息散出去,怎容得这个穷小于来搅局? “爸——”言可卿很想翻个白眼外加一根中指,如果不是妈妈吩咐要尽量顺从言明达这个亲生老爸,她早丢颗白眼走人! 还好妈妈没被他接回言家“照顾”,否则怕她现在只是个任人欺压的女佣。 “你不听爸爸的话了吗?”言明达拿出大家长的身份压迫。 可恶……言可卿瞇起眼,柔声道:“爸,我已经先跟允捷约好了。” “取消。”言可达重复,“叫你取消听不懂吗?” 奇怪,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她向来都顺着他的话去做——难道地真喜欢上眼前的穷酸?!那他更不能让她继续与莫允捷接触下去! 孙嘉文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开口道:“不然请莫先生与我们一同过去?虽然你没有邀请卡,但凭着伯父的人脉应该不成问题。是吧,伯父?”他转头向闻言一愣的言明达说道。 “呃……嘉文,这——” 孙嘉文将他拉到一边去,低声道:“可以让可人绊住他,另一方面让他好好看看他跟可卿之间的距离有多少。” “可人?”言明达犹豫着;和私生女的言可卿不同,言可人和其他孩子是他真正疼爱的孩子,要他叫女儿去做这种勾引男人的工作,还是个穷鬼、遭遇鬼……孙嘉文冷笑地看出他的想法,继续低声道:“难道你想可卿与莫允捷在一起?既然从可卿这边无法动摇他们之间的感情,何不从莫允捷那边着手?” “但是,”言明达皱眉道,“嘉文,我也不只有可卿一个女儿,可人也——” “伯父,我应读强调许多次了。”孙嘉文闻言眼神冰冷地低缓轻语,“我只要可卿,否则……宁扬企业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爱他的女人有许多,但他爱的女人却只有言可卿一个! 一说到利益,言明达爱女心切的头脑又清醒过来了;对,孙嘉文着真要接受可人,他们现在也不会在边脏浊闷热的空气里呆站了。 “好,就这么做。”言明达脸色一换,虽还是不怎么客气,至少有改善,抬头柱一脸无所谓的莫允捷望去,道:“你要不要去?” “允捷当然不……” “不去。” 奠允捷替言可卿把话说完,却反而让她挑起眉回头望他,心底有一丝丝不满;虽然她原本也不想让他去,但他这样实在让她有点小小的失望,感觉他似乎退缩了。 “若是担心礼服的问题……我们会负责。”孙嘉文笑道。 莫允捷摇摇头,“不了。若是可卿想去便去吧!” 开什么玩笑,他正避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何况是这种慈善晚会?虽说莎妮雅不一定会出席,因为这里不是挪威,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不想阴沟里翻船。 他想到当年那个原本神采飞扬,顾盼间带着一股傲气的女孩一瞬之间便惨遭毒手伤害,肚子上多了好几个血洞,一头卷卷的粟褐色头发让莎妮稚毫不留情地扯寓头皮,下手狠戾——那鲜虹的血液与一地的断发纠结成一团,怵目惊心。 他一时的反应不及,造成一个女孩终生的梦魇,令他无比自责。 这样的事,他绝不会让之再次发生在言可卿身上! 贝住言可卿细腰的手松了,他在心底发誓般地抚着手腕上当年为丁阻止莎妮雅所留下的伤痕。 “想去吗?”他低头看她。 那眼里有一种企望与渴求,似乎在试探;言可卿轻蹙起眉,说起来,她对莫允撞这人还不是挺了解的。 “不想去……”但他的态度似乎在逃避什么……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是很灵的。不过回头一想,有几人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跑去自取其辱? 右手紧紧抓住他的大掌纠缠,言可卿朝眼前三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孙嘉文见状心底才提起警觉,言可卿已经拉着莫允捷转身便跑,不忘回头笑道:“人不可言而无倌,我先答应了允捷的。下次请早!” “可卿——”言明达瞪大眼,那个是他向来乖巧听话的私生女?“一定是那个小子带坏可卿!她是个那么乖巧的孩子——” “你错了。”望着两人跑走的方向,孙嘉文没有暴跳如雷,只是看着。 “错了?”言明明达奇怪地重复。 孙嘉文没有回答他的疑惑,只是在心底想,那才是她隐藏起来的璀璨光彩……让她拉着在街上乱蹿,听到她带着喘息的笑声,莫允捷的脸上也不禁被感染般露出笑意,把一干杂事暂时抛到九天云外去。 她是有活力的女人,偶尔回头看他的眼眸中闪着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直到两人在一座小鲍圆里停下,她掏钱投了两罐饮料,一罐丢给他。 很喘。他有多少年役这样尽情的奔跑,然后大口大口的喘气了? 还在跳跃的肌肉有些拿不住那丢来的钦料,莫允捷颤抖着打开它,然后迅速地灌下灼热的喉咙。 “剧烈运动过后不可以马上喝冰水,伤身哦!”言可卿的声音传来。 莫允捷转过头去看她,她正豪迈地仰头咕噜咕噜灌水,他忍不住带着笑意问:“你呢?” “我?”越着空档,言可卿睨了他一眼,然后转回视线,“我是护土。” “护士百毒不侵?” “不是,护士懂得照顾自己。”她答。铝罐再也倒不出半滴水,随手便往贩卖机旁的垃圾箱投去进洞。 看她如今的表现,莫允捷实在很难苟同她的意见。 不过他还是听进她的忠告,放慢喝水的速度,慢慢地一口一口啜着,像小鸟喝水,看着她再投了一罐运动钦料出来。 她今天只穿了一件无袖连身及膝牛仔裙,显得特别青春活泼,跟那天的白芭蕾丝比起来显得贴近平常多了。 再次灌完一罐水,不过这次没那么赶,言可卿才问他,“我们要到哪里吃饭?不过我好像吃不太下去,跑得好喘——”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撒娇,软软柔柔的。 莫允捷侧头想了一想,看了看这方的住宅大楼“你会煮饭吗!”莫允捷问,“如果会,我家离这并不远,买菜到我家开伙?” 他家原本便寓言可卿工作的医院不远,所以受伤之后才会送到那里去。 “你是说——我煮给你吃?”言可卿呆呆地反问。 这男人太厚脸皮了了一点吧?他们才约会几次?还是各付各的哩!竟然就想叫她煮饭给他吃?而且还是到他家——言可卿警戒地望着他,怀疑他的居心,“放心,”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因为看出她眼底的防备,把他当成别有居心的危险分子。他模模下巴的胡子,看来外表好看与否真的有差别。“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一个建议;还是你想先去逛街,逛累了再吃饭?” 变街?言可卿下意识摇了摇头。 拜讬,她都工作了一天,哪有力气呀! “那就到我家……还是你不会煮饭?”莫允捷像是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而恍然大悟,微笑地看着她,“我忘了先问你。那没关系,我煮给你吃也是一样……” “谁说我不会?”言可卿冲口而出,等她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做子多大的蠢事! 她应该摇摇头说不会,等他煮给她吃才对呀!言可卿瞬间懊悔得想咬了自己舌头,她管他怎么想她的——不不,她不是在意莫允捷的想法,而是在意自己被他毒死! “你会就太好了。”莫允捷没给她想借口反悔的机会,拉起她的手便往最近的一家超级市场走去。 他回头望着言可卿笑,一口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与胡子里特别突兀,怪异得让她插起嘴角。“第一次有人特别为我做饭——” 他的口气很愉悦,像是很感动,却又轻快飞扬,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没人为你做过饭吗?伯母呢?” 她虽然是私生女,亲生老爸又不太理他们母女死活,但妈妈一直很疼她,总亲手做便当给她,后来则有周易书让她欺压,为她洗手作羹汤,学尽十八般武艺,只为满足她这女暴君——她至今的人生里,常常享受着别人的给予。 莫允捷听到她好奇中带着不信的话语,淡淡道:“我妈很少为我做饭,而且…” 而且后来都是他做饭给全家人——不,主要是给莫允柔吃的多。 这活听到言可卿耳中自动演译成他没有享受过家庭温暖——往超级市场的路上,言可卿任他拉着手,走在他身旁。 在心里扳着手指想,她了解他多少? 他有兄姐,父母住在乡下、以前做过管家、现在独居……然后呢?他喜欢喝白开水、也喜欢咖啡,有不错的鉴赏力、喜欢看书听音乐…为什么喜欢她呢? “喂…”她抬头。 “什么事”墨镜反射着夜晚的灯光,一道刺亮。“问我想吃什么吗!我不挑食的,只要你方便就好。”莫允捷有些兴奋地说。 难怪他兴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女朋友为他煮饭,光想像一道女性的身影穿梭在他家厨房里,他就觉得幸福。 包加地握紧言可卿的手,莫允捷第一次感谢奠允柔对他的使唤,若不是奠允柔,他可能这生永远没机会遇到言可卿。 他不是大男人主义的人在莫允柔的婬威之下,他连一点点的想法都不敢有,他只是很喜欢这种感觉,有份期待,味道倒是其次了。 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可以感觉他非常开心——“等着吧!我煮一桌好料给你!”她听见自己豪气干云地保证,然后回握了他宽厚的大手。 原来,为一个人做事比等待他为你做好更使人快乐。 ※angelibrary※ 慈善晚各会会场壁盖云集,主办这场慈善晚宴的集团在世界赫赫有名,台湾、香港两地有名的人士都到场致意捧场。 温奇顿公爵或许在台湾毫无名气,但受温奇顿公爵所托照顾他的独生爱女莎妮稚的友人在台湾却还算是个名人,因此他带着成日待在家里等待消息的莎妮雅出门透气。 这位友人不知道莎妮雅·温奇顿身上所发生过的事,只当她是个普通的外国贵族小姐;一种虽然过时,却又为现代人所好奇景仰的人种……莎妮雅不喜欢这个宴会,没有莫在场的地方全是一样的,一样的无趣。 她的外表引来许多注目,但她的高傲与不耐促使她不愿用英语与人交谈,而挪威语并非强势语言,所以半晚下来,她虽是会场中男士的瞩目焦点,却也乏人护花。 在莎妮雅不远处,言可人正纠缠着孙嘉文。 “你到底喜欢言可卿哪里?”她都已经表示得这么明白了,孙嘉文为何就是不要她,反而要那个杂种?!“我哪里比不上她!” 孙矗文不耐烦地睨了她一眼;言可人是很美丽没错,但是美丽的女人太多,何况去逛一圈整形外科出来,要多少美女有多少,外表的美丽太过浮泛。 今晚他已经忍受她够久,久到让她忘记自己的身份。 孙嘉文把空的酒杯放到服务生盘上,“既然可卿没来,招呼打过我也该走了。” 秘书有出席,他已经吩咐秘书随便标下一件物品交差。 “等等,”言可人拖住他,不管其他人的眼光了。“你还没说出答案!” 从小到大,她要的东西什么时候到不了手?孙嘉文是天之轿子,难道她就不是天之骄女,她哪里比不上那个私生女?!她不甘心,言可卿甚至没有她聪慧美丽!小小一个护校毕业生,长相平凡无奇,眼光更差,竟然看上那样一个流浪汉!言可卿都说有喜欢的人了,孙嘉文为何还对言可卿念念不忘,把她甩在一边?言可卿具有那么好,比她还好?! “言小姐,这不是一个淑女该有的举动。”孙嘉文鹰眼一瞇,有动怒前兆。 虽已经引起附近的私语,言可人才不管这些! “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私生女?!”她低吼。 言明达发现女儿正在为言家丢脸,忙跟友人道声歉快步过去,“可人,你在做什么?!” 同时间,一对俪人也到了孙嘉文与言可人身边,那位女士火红的身影令人印象深刻。 “这不是孙先生吗?”娇嗲的声音让三个人同时将光放到地身上,只见她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将整个身体亲密地靠着他。 “是你。”那个与莫允捷一起的女人。 “她是谁?”听孙嘉文语气似乎认识她,言可人难掩敌童地望向那个绝艳无双的女人。 孙嘉文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女人身边的男人——银华集团总经理,陈棋笙。此刻那个男人并没有出口干涉身边女人的打算,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几近挑衅地微抬下颌朝言可人微笑,话却是对孙嘉文说的,“孙先生,这位小姐是您女友吗?说话好大声唷!” 看不出陈祺笙对这个女人的态度,但着他没记错,陈棋笙已经结婚了。 “不。”孙嘉文谨慎也是回答事实,在商场上,要树立一个敌人比得到一个朋友容易,所以他不轻易树敌。“言小姐是明达企业的大小姐。” 大小姐?莫允柔轻笑,“原来是小卿卿的姐姐啊?孙先生,你改变目标了吗?” “孙矗文一开始就是我的!”孙嘉文来不及说话,言可人高傲的自尊不容许他人把她说得像是言可卿的替代品!孙嘉文原本就是妈妈为她找的对象,是言可卿半路杀出抢走了他!苞她那个偷人老公的母亲一样! “呵呵…原来孙先生是个可以任人决定属于谁的东西啊?”莫允柔眼儿一句,朝孙嘉文铁青的脸抛去一个媚眼,抬头朝身边的男人笑道:“笙,你也买一个给我好不好?拿来当门神一定使妖魔鬼怪退毕。” 言可人闻言一张脸乍青乍红,“你——” “可人!”言明达今天老脸算丢光了,再也顾不得周遭人的眼光,拉起女儿便住外走。“跟我回去!” “不要!嘉文还没说他——” “不要说了。”言明达与女儿拉拉扯扯,而那个煽风点火的人正倚在老公怀中舒服地看戏,唇边带笑。 孙嘉文不愧是商插上有名的厉害角色,虽是脸色难看,还能保持礼貌向陈祺笙问道:“这位小姐是陈总的……” 陈棋笙无奈地一笑,“内人。” 她是?!孙嘉文怎也没想到不,他想过,只是让他舍弃;他以为……她充其量是陈棋笙的情妇。 “幸会。”他朝莫允柔低声说道,随即转身远离这一场混乱。 望着老弟的情敌身影远去,冀允柔收回视线,而言家父女那场闹剧也告结束,在众人目送之下不风光的退场。 “呵呵呵,孙嘉文心机深沉,沉得住气,没得到小卿卿的心真是意外。”莫允柔对老弟的情敌作出中肯的批评,然后抬头一笑,挽紧陈棋笙的手几乎算挂在他手上。“该入坐了,我要那套蓝宝项链——” 她目光一转,忽然发现左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笙,帮我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外国人?”莫允柔停下脚步。 不可能、不可能……边边跟那边隔了十万八千里远唉!那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锚觉,八成又是个把头发染成金色的哈外族,分不出是台湾人还是外国人。 听到老婆语气中的不寻常,陈棋笆皱起眉朝老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金发女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是错觉——”莫允柔拧起屑,不再往那边看去。 虽然老大说小捷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不用担心;但是他在国外做得好好的,为何突然跑回国还留起大胡子?!身为莫允捷的大姐,她不能不管!既然小捷不说,她不会自己去查吗?然后查出来的就是这个名字——莎妮雅。温奇顿。 活生生的一个恶魔。 开什么玩笑?她绝对不要一个女恶魔当她的弟媳妇!一旦那个女恶魔嫁进莫家,和善敦厚的爸妈一定会沦为受虐老人,晚景淒凉! “柔柔,那个外国女人怎么了吗?”陈棋笙不觉朝那个看来娇小冷傲的金发女人多看一眼。 拉着老公的手,莫允柔道:“笙,你去打听一下那个女人是哪一国人、叫什么名字;不要引起她的注意。” 如果她真是莎妮雅·沮奇顿,她一定要赶快把小捷送出国去! ※angelibrary※ “唉!”一回到家,言可卿抱着沙发上的玩偶便往地板一躺,对电视上的综艺节目视若无睹地歎气,引起吃消夜的周易书注意。 言可瓣歎气?她上次歎气是为了什么?嗯…太过久远,他想不起来。 周易书唏哩呼噜六口当两口把牛肉面装进肚子里一大碗往茶几上一搁,“卿卿,约会不顾利啊?” 没人理会他,只有电视上著名主持人没气质的笑声响遍客厅。 “你露出本性吓跑那个胡子男啦?”有可能。 毕竟他们初次见面正是言可卿这个双面懒女最最淑女的时候,胡子男八成被言可卿对外的应酬脸给骗唉!想当初他也是讚歎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乖巧有气质的女生啊……殊不知那是“看起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邪!“相由心生”边句话一点都不正确! “卿卿,你说话嘛……”周易书最见不得没人理他,挨了过去把那个米奇玩偶抽走挟持起来当人质。 言可卿坐了起来,眼睛上下扫过他几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别这样看我嘛,我会当你决定抛弃胡子男重回我怀抱哦!毕竟没人像我对你这么好,帮你煮饭洗衣兼打扫,要是少于我啊,你这小窝不用三天就是名副其实的猪窝了,还给房东都不要呢!”周易书开始碎碎念兼邀功,让她一个哈欠打断。 “周易书,你愈说愈晓心,知不知道你这副嘴脸像什么?楼下的三姑六婆!” “啊!你严重伤害我的心——”周易书做出捧心状,让育可卿一拳打在他心口上。 “别闹了。”知道他在逗她,育可卿拿回自己的米奇女圭女圭,“易书,你真的觉得莫允捷会让我吓跑啊?” “你现在才担心会不会有点给他太晚了?”呵,看来可卿真的挺在意那个胡子男哦! 言可唧皱起眉,“我哪知道莫允捷是…是…唉!” “是什么?”周易书很好奇地问。 “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言可卿抱着米奇又往地上一躺,背对电视机瞪着抄发想起不久前的晚餐约会。 莫允捷住的地方非常高级,高级到令人怀疑他除了管家的工作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兼差,否则怎么买得起这种高级华厦?还是管家的工作真这么好赚? 除了外表高级,里头也是一样整洁到不可思议,尤其当她知道莫允捷根本没请钟点佣来打扫的时候,她便直接想到家里的家务男;那时,她心情还是愉快的,直到吃完虽不美味但还可入口的晚餐之后。 “你喜欢我哪里?”她问出稍早闷在心里的问题。 他正泡着三亚香草茶,闻言笑着看了她一眼,“一开始是外表。” “外表?”或许别的女人听到这个答察会闷闷不乐,但她可不,反而很好奇地问:“如果是因为外表,那一天站在你身边的红衣美女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她不是妄自菲博,而是任何女人往那红衣美女身边一站,立刻都会矮子一截!那位美女不仅身材高挑,而且比例美好,虽然艳丽,秀致的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英气,就像是女校里会让所有女生祟拜的那种“学姐”。 其允捷端起泡好的香草茶到她面前放下,“就是因为她,我才会注意你。” “哦?为什么?” “因为你跟她不同,看起来就是良家妇女。” 良家妇女?!“你是不是外国住久了?中文变得有点奇怪。” 她听过很多讚美,比如忧雅大方、有礼谦虚……等等,但是“良家妇女”? “我中文没问题。”莫允捷笑道,“她是我的姐蛆。” 姐姐?!她真的被吓到。那位绝世美女是莫允捷这胡子男的姐姐?!呃——那莫允撞应该长的不错咯?虽然她不太注意外表,不过这真是个意外收获啊!不过“哪有人说自己姐姐不是良家妇女的?”他们姐弟处不好吗? “该怎么说?”奠允捷觉得很难说清楚,于是决定简单说:“她是我见过最不会整理东西的女人,随性又懒惰,常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每天都要我帮她整理房间。 “我并不要求女人就一定要做家事,但是保持环境清洁是一定要的。所以我绝对不会娶这种女人回家虐待自己下半辈子!” 那些话,活月兑月兑就是针对她嘛…“节哀顺变。”周易书听完只送她这四宇箴言,拿起搁在茶几上的大碗往厨房走去处理善后。 没道义的傢伙。“唉!”言可卿歎了一口气。 第六章 “miss言!你在发什么呆!”一声叱喝拉回了言可卿的思绪,她不慌不忙地抬头望去,是罗医师。 他最近特爱找她碴,八成是恼羞成怒,但是听说他勾搭上了一楼的柜台小女生不是吗?何必又来找她麻烦? “罗医师,有事吗?”言可卿问道。 “真要有事早就出事了!”罗医师不客气地道,“一个发呆,病人的生命就可能送掉,身为一个医护人员,你显然不够专业,万一具有病人出事你能负责吗?!” “对不起。”值夜发呆确实是她的错,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等出了事一句『对不起』能挽回什么?!不要以为犯了错都能用『对不起』打混过去,你这种态度……” 真倒霉,竟然会是他轮今天的急诊室…言可卿低着头,看似诚心忏悔,其实心思根本不在眼前男人身上,不断地想着她跟莫允捷之间的差异! 她是否该跟他坦白,她就是他最讨厌的那种“懒惰随性”、“不会整理东西”的女人? 现在说清楚,总比以后被认为是骗子好——虽然是莫允捷找上她,但是他一定会把过错推到她头上,自觉被骗;再说,这种个性上的差异很难克服吧?若真是勉强在一起,以后一定每天吵架。 可是……她犹疑着;虽然莫允捷生梧得不挺好看、个性有些龟毛…到他家煮饭的那个晚上看得够清楚了;吃完饭竟然马上洗碗?而且看来他有些固定的习惯,刚口吃完饭一定要泡壶茶喝,即使在外头用餐也找那种可以点热茶的餐馆——譬如鸡肋,禽之无味,弃之可惜——不分手可以预见两人争吵不休的未来,分手也……有些感情了。 难道要她现在开始学习洗衣扫地、整理家务吗?! 唉!要找到一个像周易书这样任劳任怨的男人真的很难了……“……样?”伴着一个模糊的话尾,一只手搭上了言可卿的肩。 她蹙眉瞪着肩膀上那只毛手;平常让些恶质病人毛手毛脚就算了,竟还要忍受医师的骚扰——她正想一攀住他肘关节凑上去时,前来接班的同事及时唤回了她的理智。 “可卿,你可以下班喽!” 罗医师见到有人出现便悻悻然收回手哈拉两句离开。 “他在骚扰你啊?”miss李不以为然地问道,“怡萱呢?” “巡房。”言可卿草草回答,没心情多聊。 奇怪,为什么是她在烦恼这些事情? 始作俑者是莫允捷,她干吗替他操这个心? 成千上万的女人做了十几、二十几个世圮的奴隶,莫允捷才做了二十几年,计较什么啊!害她如今来烦恼。 当言可卿走出清寂的医院门口时,一辆车子停在医院前的马路边,车灯亮着,一个人影站在车灯的亮光里,让她一瞬之间发了怔。 “可卿。”那张在深夜里会被以为是歹徒的胡子脸出现,没有戴墨镜,露出他那双右绿左黑的眼眸;她知道那是虹膜异色症,但还是觉得很奇特——若没有一定的因果,为何人家都说两只眼睛不一样颜色是能观阴阳的阴阳服? 她回神,“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她走上前去。 “我知道你今天值夜班,所以……”他的笑容总是会露出一口白牙,与黑胡子形成对比;不认识的人会觉得狰狞吓人,但认识了却觉得若没有那脸胡子一定是个带些傻气的笑容。 言可卿忍不住想戏弄他,“咦?我以前值夜班你也没来接过我啊?难道我以前都没跟你说过?不对哪,我记得我都有告诉你……” 藉着车灯的光线,莫允捷望见她脸上带些捉弄的笑容,他伸手拉住她的手,“不喜欢我来接你吗?” “喜欢。”免费接送专车,她当然喜欢。“但我的机车?” “明天我再送你上班。”把她推上车,莫允捷随后发动车子。 他并非临时起意,思前想后总觉得她似乎有心事——从那天到他家之后。 把那天的对话从头想到尾,就是想不出什么会让她心情低落的话语;难道是他说莫允柔坏话让可卿觉得不舒服?唉,那只是一种亲密的表现,并无恶意。 虽然莫允柔女人该会的没一项精通,但他并不会因为她奴役他二十几年而怀恨在心,她依旧是他惟一的姐蛆啊! 愈想愈觉得有可能,所以他迫不及恃想来与她澄清误会,但一见到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望着前方路况,莫允捷瞥一眼旁边睡歪了头的女人。 他不知该怎么跟她开口的事可多了,比如莎妮雅。 他不知道可卿能理解多少,也不知道她能接受多少:她可能认为是他招蜂引蝶,也可能无条件站在他身边,但他相信她该会是坚持与他同一阵线,共同抵抗莎妮雅,而不是逃跑,远离一个疯女人与疯女人觊觎的猎物。 交往愈久,愈能看出言可卿外柔内刚的一面,并不是只是个等人呵护的精灵,她有自己的意志,会思考也懂得择善固执,井非旁人三言两语可以打动。 某一方面,可卿其实与老姐很像——但他希望只有这一点像,至于莫允柔的恶形恶状还是让奠允柔“独一无二”即可。 唉!不过这个世界上要找出一个能与莫允柔匹敌的女人应该很难。 灵巧地将车子滑进公寓底下小小的停车位,莫允捷望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女友,决定不吵她,自行抱地上楼好了,她的钥匙应该在皮包里……可惜莫允捷的好意落空,在他的手刚碰到言可卿时,她便醒了。 “允捷?”她有片刻的失神,晃晃头。 “嘘,我抱你上去。”他将她的脚先拉出车外,而后弯身拦腰抱起她,“你的钥匙?”她很轻,比外表看来还轻了一些;身上有淡淡的药水与药粉味道,其实闻来有些噁心,但习惯了却觉得那是她独特的味道,“钥匙?”她觉得自己脑袋里都是满满的浆糊。 “对,房间的钥匙,我好开门。” “房间的钥匙…”吓!不行!周易书在里头! 言可卿猛然清醒,反射性推开近在眼前的男性胸膛,却忘了自己此刻在人家怀里,差点摔着自己。 “小心。”莫允捷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不解地望着她,“怎么了?” “放我下来,我自己上去就好。”言可卿觉得自己心跳得好像有点急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因为她刚刚让自己鲁莽的行为吓着了,不是心虚。 不过她要怎么解释深夜里,一个男人出现在她一个单身女于的闺房里? 所以……能够避免误会就尽量避免,免得还要浪费口水去做不必要的解释。 “没关系,你睡。” “不用了,反正我都醒了……值夜班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言可卿柔声但坚定地说道,同时间双脚也落了地。 莫允捷没有怀疑,只考虑一下便放开她,“我陪你上去。” “不用了!”话一说完才发现自己拒绝得太快,忙补救,“现在巳经很晚了,你快回去睡吧!我也要上去睡了。” “这样……”莫允捷望着她,忽然露出一抹笑容倾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晚安。” “呃……晚安。”言可卿笑着朝他挥挥手,转身很快地跑上去,根本把自己睡着之前考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angelibrary※ 真是那个女人!莫允柔这几天真是伤透了脑筋、担足了心。 她不想让莫允捷知道她调查过他,但是又不能放着那女恶魔在台湾乱晃,万一某天真的好死不死瞎猫碰上死耗子,就让她在这个地窄人稠的台湾遇上莫允捷,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左思右想,还是叫小捷赶紧跟可卿结婚,到国外去渡蜜月,最好去个两三个月,环遊世界也没关系,等他们回来,女恶魔大概也死心回国了吧! 说做就做! 行动力惊人的莫允柔立刻挂了电话过去问”进度”——“小捷,什么时候要上小卿卿家提亲?” 莫允捷惺忪着一双睡眼瞥向一边床头柜的闹钟若他没看惜,清晨五点半。 莫允柔何时变成早起的鸟他怎么不知道? “奠允柔,现在几点?” “小捷你睡糊涂啦?”奠允柔的话裹不无怜悯,“数位式电子表看久了,看不懂时钟吗?” 莫允捷翻个身,趴在枕头上,一手拿着手机很想丢下床去,但他深知莫允柔残暴性格的可怕,不敢付诸行动。“我是请你看看时间,有什么要紧的事现在找我?” 任何一个四点才躺下,五点半便又被挖起来的人都有资格小小抱怨一下。 “上小卿卿家提亲的事不重要吗?”莫允柔挺无辜地反问。 莫允捷闭了闭眼,提醒自己忍耐,他现在会觉得很火的原因是睡眠不足,绝对跟莫允柔的话没半丁点关系! “姐,我跟可卿才认识多久?现在说到结婚的事未免太早,何况我们对彼此都还认识不深…” “结婚凭的就是一股冲动,等你想清楚、看透彻了还有什么婚好结?!”莫允柔很不客气地打断老弟的话,“你可以凭冲动去追小卿卿,为什么现在不能凭这一股冲动一鼓作气把小卿卿娶回家?你知道爸妈等着抱孙子已经等多久了吗?偏偏你和老大都是一个样…唉!都是姐姐肚子不争气,不然爸妈会很高兴多个外孙的;现在好不容易你有喜欢的人了,长姐如母,妈不在我当然要替你打算…” 莫允捷直接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不管是故作妖艳的莫允柔,还是这个自称“长姐如母”的莫允柔,对他来说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麻烦。 陈棋笙,你这个夫纲不振的傢伙,竟让老姐有体力早起来荼毒别人——“莫、允、捷!你有没有在听啊!”莫允柔怒叫。 “有……”莫允捷发出垂死挣扎的回声。 “反正你们认识也算久了,去跟小卿卿的母亲提亲,至于言明达就不用理他了,反正他也不屑要你这个女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把胡子刮干净?!等等,还是不要好了,等你们去渡蜜月再说……” 天……莫允捷真是无语问苍天,莫允柔对“久”这个时间概念到底是几个日子就算“久”? 他爬起来,瞄了一眼时钟——六点,真是太好了。 莫允捷爬出去把门铃线拔掉,顺便把防盗链拉上,然后回卧宣把冷气开到最强,拿出冬天的被子把自己包得紧紧的,将那支手机丢到房门外去。他现在惟一后悔的是当初没把隔间作成隔音。 太好了,准备工作完成,他再也不想听到任何扰人清梦的声音! 所以他错过了莫允柔的报复行动——医院今天让花海淹没,所有人除了花粉过敏病患之外——都收到一束花,各式各样,万紫千红,让人以为七夕情人节提早到来,为苍白的病院多添活力。 商家受雇在医院门口现场打气球、扎花束,让来来往往的人都有花可拿,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可卿,孙嘉文边次好大手笔喔!”小儿科的护士羨慕地道。 “真是浪漫…他打算跟你求婚吗?” “哇,你一定要答应,这么有钱——不对不对,这么浪漫的男人不多见了。嫁给孙嘉文之后你就是老板娘了耶!再也不用来这里当受气包了。” 这么豪华的手避,没人会把它跟总是轻便服装的胡子男划上等号,他的印象就是牛肉面、路边摊吧!斑级一点就牛排馆……言可卿忍住纠正的冲动。“当护士是我从小的理想......,,,“但是理想蚌宄矗理想。”皮肤科的护士说道,“当我真的变成:白衣天使』之后才知道,这不矗人干的1如暴你想当一个好护士就更不矗人了。” 言可,p不置可否;地当然知遭理想与现实的肇距,不过也只能勉力寻求其中的平衡点丁。 “平心而论,孙嘉文是一个比较好的对牵。”护土长也来擂一脚。 盲可,p笑了笑。她知道孙嘉文是个好对盘,但只能说第一眼的主观印象主导一切吧!她对孙嘉文就矗没感觉,清楚地知道他们遗一辈于都不可能来电。 “护士都跑哪里去了!”葺然一声平地霄起,惊褥护土们四处逃蹿。 是那个喜欢到处骗羹眉的罗医师,眶虹垲看着那些所费不讚的花朵。 “你们把医院当成什么地方了?!要玩恋爱遊戏下班之后再去!不要造成别人的困扰——” 护士长忍不住开口,“罗医师,病患们也都很高兴啊!” “哼!那是因为主流意识压例非主流意识的病患,让他们敢怒不敢言。”罗医师怒道,瞪着那些大朵绽放的生命,“制造垃圾!”他边骂边走了,直到人了电梯,其他远处观望的护土才敢靠近。 “听说柜台小女生勾上了王医生,所以罗医师脾气才这么暴躁。”一人说出八卦内幕。 “是喔……我猜他是眼红……”大家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言可卿很无奈地看着医院里四处可见的怒放花朵,不懂莫允捷何时变得这么……不切实际了;那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不利于医院清洁的举动,光要清理这些花束及花束包装便不知要费多少工夫,那个很有“原则”的男人不太像会做这种事,但——言可卿拿出一张小卡片,电脑打字的小卡,只简单用行书打上“允撞”两宇。 电脑打字啊……谁会做这种事! “可爱的小姐,我有这荣幸请你嫁到我家吗?” 言可脚愣了愣,不确定要不要抬头,倒是身旁的人尖叫了。 “小卿卿,你这么讨厌我啊?” 小卿卿…只有一个人这么叫过她! 言可卿一抬头,一张艳丽的脸孔笑嘻嘻地出现眼前。 “莫…”本来直觉便要跟着莫允捷喊她名字,还好及时想起她究竟是男友的长辈:虽然不知道这个头衔可以维持多久。“大姐。” “小卿卿还记得我,好感动哟…” 她还是那副娇贵绝艳的姿容与高雅的举止,勾去不少经过的男人的目光,连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言可卿觉得有些尴尬,“大姐找我有事吗”她微笑地问。 “就我刚才的事啊……”她说得不够清楚吗?“要不要嫁到我家?你一点家事都不必做,扫地、洗衣,煮饭……等等什么都不用管,人带来就好。” “呃……”言可卿有些傻眼。“是允捷的意思吗?” “是我们全家的意思”莫允柔娇媚地笑了,声音更嗲更软,“来,这是蜜月旅行的地点…环球如何?” 她不知从哪变出一袋子的旅遊简介,全部放到言可卿面前。 呵呵,敢不接她电话?想必连小卿卿也打不进去吧? 活该!她可是给过机会喔,从早上九点一直到小卿卿快下班,机会够多了吧?赖床的小孩活该被整。 一个平时与她交好的护士凑到地耳边,“可卿,她是谁啊?” “她……呃,允捷的姐姐上言可卿一愣一愣;现在是什么情形?莫允捷要跟她结婚吗? 分享到这个消息的人一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射向美艳不可方物的莫允柔——她生得像妈、莫允捷生得像爸爸吗? “小卿卿来……”莫允柔低低的笑了,缓缓地靠近她低语,有若恶魔的低喃,“点个头,一个清洁样样行的老公就是你的了,附送半年环遊世界蜜月旅程呢!” “我…” “莫允柔!”莫允捷气急败坏地赶来,“你用我的名字做帔什么好事?! 啧!差一点!莫允柔感到可惜地回过头去面对从小欺压道大的弟弟。 “唷,睡王子——不,睡野兽醒啦?” “莫允柔,我和可卿之间的事你少瞎搅和。”给这破坏王一搞,十有九糟。 “棋笙通知你的?”莫允柔红唇微噘,“可恶!小捷,今天开始我——” “想都别想!”莫允捷一口回绝,转而望向言可卿,“可卿,一起吃饭吧!” 言可人不明白他为何舍选择言可卿,就像他也不明自言可人为何一定要与言可卿相比一样,她们明明是不同的个体,要如何分出优劣? 孙嘉文批示文件告一段落,起身站在办公桌后的玻璃椎幕之前望着楼下。 如他所愿,言可人在被狠狠的拒绝多次以后,似乎死心不再纠缠他,却转而与他的弟弟孙彰行来往密切——彰行不从商,他爱好文学,目前在大学担任讲师。 他不以为处处想与言可卿互别苗头的言可人会看上彰行;不是彰行不好,是言可人不懂彰行的好。 虽然他与彰行不亲,但不代表能够容忍外人把彰行当作一颗用完即丢、没有感情的棋子…“总经理。”秘书敲门后进入。曾经她也是育可人心中的假想敌,但不久这份敌意使宣告解除;她并非总经理心中所爱,这很明显不是吗?“令弟偕同言小姐来访。” 不论是示威还是威胁,秘书为言可人往后可预知的下场哀怜。 孙嘉文没有回头,澹然的语气中掺杂一丝不耐烦,“以后彰行若是跟言可人一起过来都不见。” 彰行不笨,坊间八卦周刊也很卖力,他迟早会自己察觉真相。 “是!”秘书应答后迟疑了一下,“总经理,莫先生似乎已经向言可卿小姐求婚。” 闻言,孙嘉文的瞳孔迅速缩了下,“知道了。” “总经理,您不紧张吗?”不合理啊!秘书很惊奇。 苞他在一起的时间够久,久到让她明了他其实很簿情,但对于自己看上的猎物却是从不吝惜关爱,誓在必得。 这项认知徒增她心伤罢了! 这只代表,她从来不习在他心中停留,连过客都不是啊! “她不会答应。”孙嘉文转过身来,背后的阳光炽烈,使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我知道她不会答应。” 他勾起一个役有笑意的弧度,“你是不是该出去了?” “是。” 他又转回身去看着外面的森罗万物。言可卿最看重的人不是言明达,更不可能是莫允捷,而是她的母亲——只要她的母亲没说声好,她绝不会答应求婚。 虽然言可卿软硬都不吃,但他还有机会,只是孙嘉文低头想了想,回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通话键,“下午的会议取消,我出去走走。” 若他对言可人的癡缠感到不耐,是否言可卿对他的感觉亦同? 他虽不认为使用卑鄙手段令莫允捷出糗,言可卿便会转而投入他的怀抱,但何尝不是一次的机会? 第七章 对言可卿来说,一个完整的休假日是多么难能可贵啊! 她可以尽情的睡一整天,享受周易书茶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无微不至的完善服务,也可以选择出外踏青看展览——通常选择这个选项的机率是o.01%,但她既没在她的小窝睡到死为止,也没有趁假日出外呼吸一点不同于医院药水味的新鲜空气,却是在这里——莫允捷家中吸灰尘。 不是莫允捷的家位于工业区,而是——他正在大扫除! 她真的脑筋有问题,不在小窝吹冷气,却来莫允捷家中看他大扫除?! 抱着一本杂志,言可卿坐在客厅正中铺着的乳白地毯上,眼睛不自觉地让身穿围裙的莫允捷勾着走。 他穿起荷叶边围裙——她大概知道是谁的杰作——带着口罩,头上郸条三角巾隔绝头发与灰尘接触的机会;那条三角巾还是他之前骨折治疗时留下来的哩!样子该是很拙,而且四不像。 但他不然,感觉很有…家庭的味道。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来回穿梭,言可卿悄悄露出一抹微笑。 她很想帮忙啊,就算倒杯冰水也好,但是恐怕打扰了他扫除的步调,想想还是算了吧! “小捷,要不要休息?”她放下书本,因为手表指向十二点的位置,她一向饮食不太正常,但其他人则不一定有她良好的调适力,或是铜肠铁胃。 “卿卿,你这样会让我以为多出一个莫允柔。”那个大口罩遮去莫允捷大半的胡子,言可卿这才发现,其实他的脸型满好的,甚至有些秀气。 言可卿躺在那个地毯上,“我肚子饿了。” 莫允捷停下动作,拉下口罩,笑着摇头看她躺在地毯上的身影,乌缎般的黑发被散在乳白地毯之间,对比强烈更显得她发丝的柔软与乌黑亮丽。 “不热?” 为了扫除,冷气、电扇皆停止运转,惟一的风只有来自阳台的自然风——记得第一次见面,她也是在大热天里披散着一头长发却还是看来清爽无汗,就像是与他们这群凡人不存在同一空间似的。 言可卿打个呵欠,翻个身,喃喃问:“你还要扫多久?” 为了服务她,也怕地碍手碍脚、弄巧成拙,周易书一向挑她不在的时间进行大扫除,所以至今无缘吸到小窝的灰尘。 “快好了。”莫允捷边说边解下围裙,看了看四周,该洗的都洗了、该晒的也都晒了,便就此告一段落吧!“我们先去吃饭。” “你不煮啊?”言可卿坐起来,头发一挽,从口袋拿出一枝笔充当譬子使用。 真可惜,莫允捷不仅家事一把罩,连烹饪都有中等以上水准——据说是管家学院特别要求,因为永远也不知道主人是否会有半夜想吃宵夜的兴致。 “你想在这种环境下吃东西?”莫允捷像在听天方夜谭。 “这种环境”!言可卿看看四周,还好啊!没有看到蟑螂飞来飞去,也没看到壁虎跑来跑去,当然可以吃东西啦!基本上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扫些什么意思,除了搬动傢具飞起的灰尘,他的家根本是整洁亮丽如新——好心酸的啊?不过既然莫允捷有意见她就……从善如流啦!他总知道一些好吃又隐密的店。 言可卿等着莫允捷洗好手,快乐地挽上他带着皂香的手臂,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去,准备买食。 可惜这份好心情只持续到言可人找上门为止。 “可卿。”言可人睇了一跟运动休用衫加上凉鞋的莫允捷,一种高人一等的神色随即自傲地流露出来,使得她更加靠紧身旁男伴。 的确,她绝不会满足于孙彰行这种毫无野心与上进心的人,但若要拿来让孙嘉文难堪,或把言可卿的男人比下去却是绰绰有余!她可是好不容易从孙嘉文那拗来这个地址。 望着突然出现的同父异母姐姐,言可卿心里是万分的不耐烦;她出现在她面前通常没好事,不是炫耀便是落井下石,今天是为哪桩? 莫允捷模模鼻子没说话;既然人家根本不把你放在眼中,何必开口自取其辱?眼神遊移中却对上了对面男人的目光,两人交换了不经意的一瞥,在彼此眼中同样看到了无奈,但莫允捷觉得孙彰行的眼中似乎还少了些什么,不过这也不是他该管的。 言可卿狐疑地接过了言可人递过来的信封,拆开“准新娘——言可人?!” 言可卿瞪大眼,莫允捷则是望向孙彰行,只不过这次的目光多了点……同情。 “喀!”搅拌器打到锅子边缘,周易书无法掩饰他的震愕,“言可人要嫁人?” 他同情那位男士啊……不过他更同情将来娶到言可卿的男人,至少言可人还有一牛车嫁妆给新郎当精神赔偿、而言可卿嘛……家务有给制将来有可能通过,就看那个男人能不能么到一点零花吧! “没有。”言可卿躺在地板上看着莫允捷给她的书,他那种长相很难想像他会看这种文学性书籍耶……感觉他比较会看的该是《阁楼里的尸体》、《白骨红颜》这种推理小说。“言可人只是要订婚而已。” “订婚?”周易书搅着面粉糊,伸指佔了一点尝甜味,“订婚跟结婚有不同吗?” 平常小老百姓就算了,那种上酒吧都会变新闻的人,订婚跟结婚有何不同? “哎,言可人想让我难看咩!”她翻过一页,心不在焉地说。 “拿自己当新闻?”他承认,即使知道言可人的时间跟言可卿一样久,他还是不了解言可人的脑袋瓜里面装些什么东西,豆腐渣吗? “不用理她,等她发现自己是赌了夫人又折兵之后,就会知道自己的愚蠢,然后照言家老头的意思解除婚约了。” “言明达不喜欢孙彰行啊?好歹是孙嘉文的弟弟吧!”嗯,这甜味不精,就这样吧!周易书把面粉糊包上保鲜膜放到冰箱里,然后到洗手槽清洁双手。 “拜讬,根本没油水捞,老头会喜欢才怪。”早八百年前他批评她选择护校之后,她就看清楚言老头惟利是图又虚荣的本性。 周易书擦净双手走到客厅,好奇地看了一下她在看什么书,“千年一歎》言可卿,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不是我的。”她伸手从旁边的点心盘于章一块饼干。“是允捷的。” “他?”呃,好吧,不能对他人有刻板印象。“你还没打算跟他坦白啊?” 他很担心这样的感情发展下去…结果胡子男只是看到一个虚构的育可唧,而育可卿只是戴一个面具跟胡子男交往;怎么想,对胡子男都不公平。 胡子男长那样,也难怪他会想要有一个纤细的女友;而自小的悲惨遭遇更非他所能掌控,以致造成他的心理偏差……结果却遇到一个只有外表合格的女骗子,真是令人一掬同情之泪啊……“坦白什么?” “你既邋遢又粗鲁,根本不是他梦想中的女性……” “你说谁邋遢又粗鲁?”言可卿瞇起眼警告地瞪着他。 “呃…你不邋遢,不过也从来没动手整理过你这间小窝吧?天啊!我现在做噩梦还会梦到我第一次踏进这屋子里的情形——” “我还住得下去,就代表屋子的环境卫生没问题,是你自已有洁癖好不好?”言可卿哼了一声,“别忘了我是护士,工作环境最注重清洁卫生。” 护校的老师没检查学生房间才会让你毕业好不好?不过这话,周易书只敢放在心里说。“那你在胡子男面前装温柔又怎么说?” “干吗,你跟踪我啊?不然怎么知道我在他面前是装温柔还是本性毕露?” “想也知道…” “是没机会让我表现出凶悍的一面好不好?” “言可卿,婚前坦白比婚后离婚来得好,而且要是胡子男上法院诉诸离婚就真的笑话闹大了……” “周易书,你见不得我好啊?”言可卿生气的阖上书,坐起身来准备跟他好好沟通一下。“我跟允捷怎么交往不关你的事,你少囉嗦!” 周易书马上离她远远的,却还是仗义执言,“我是不忍心看到男性同胞被你残害,你敢发誓你是真的喜欢胡子男,想跟他结婚?” “呃……”言可卿被问到语塞,“结婚……谁知道以后的事?” 他也知道结婚是很久以后的事,不过他实在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 “你有自信胡子男在知道你跟凌虐他的姐姐一样,根本是家事白癡之后,还会喜欢你吗?” 没有。言可卿气势一弱,想到那天莫允捷斩钉截恢的语气,心被刺了一下。 “你看。”不要怪他残忍啊…交往本来就是发现不适合就分手嘛! 言可卿皱起眉来,难道真的就像易书说的一样吗? 她也没有特地在莫允捷面前装乖啊!出去吃饭也都点自己喜欢的,才不会为了装气质而学小鸟吃饭,批评起人来也很溜,这……不算装吧?谁会特地跟男朋友说:我不擅长也不喜欢做家事?再说她至少可以煮一顿饭吃吧! 她想得头痛,而且根本排斥去想这些问题——“反正你少管我——” 蓦然门铃音乐响起,中断了言可卿的说话。 谁会来?两人眼里浮出相同的问号。 言可卿起身,走到门前打开木门一看,“允捷?” 门外那张会在昏暗的楼梯间让人当的胡子脸,不是莫允捷是谁?他隔着铁门对她微笑,“有事找你,先让我进去再说?” “喔,呃……”下意识想打开铁门才忽然警觉不对,言可卿猛然停止动作,顿了一下,“你等我一下。” 就在莫允捷对着重新关上的木门起疑时,重新换过衣服的言可卿已经带着单肩皮包扣开门跑了出来抱住他的手下楼梯。 “有什么事?” 莫允捷别了她一眼,阵里闪过不解,不过没多问。“出席的礼服……” 直到出了小鲍寓,言可卿才松了一口气。她不是不想让莫允捷见到周易书,只不过,解释真的很麻烦。 “礼服……对,礼服。我想穿小洋装就……” 虚荣爱排场的女人,竟然在喜帖上注明“须着正式服装入场”,分明是故意冲着他们来。 什么嘛,莫允捷穿起西装一定吓死你们! 在脑里想像那个画面,又想起莫允柔说过的话——言可卿不禁笑出声来,真的会“吓死”他们。 “唉,还是男人方便,一套西装到哪里都正式,婚丧喜庆都好用。”言可卿有感而发,连政界人物跟黑道人物都穿同一套,真是太好用了! 看着她忽然发笑,莫允捷没多问,感觉一定是他不会喜欢的答案。 “你有看过地点吗?”莫允捷淡淡地问。 “地点?”言可卿在脑海里回想一下,模糊的有个地址,记不真切。“嗯……反正不是某饭店。” 办订婚宴会啊……言可卿想像中的订婚大概就是传统“办桌”,不过基于对言家人的“信心”,她自动演译成电视、电影里会有的那种西式自助餐会。 大概去做个头发吧!至于衣服,就上次见孙嘉文穿的那一套即可,虽然是地摊贷,不过鱼目混珠满好用的。 他不知道礼服的事有什么好商量的。 莫允捷听到她的话点点头,“是私人地点。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小型宴会,你应该有概念吧?” 对他们招摇的本事她是有点概念,言可卿想。 “嗯。”地随口应道一看向身边的他,想起刚刚与周易书讨论的事。“允捷,如暴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你要怎么办?” 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样?他想像中的是怎样? 莫允捷拉着她的手,没问她想去哪里,只是在巷道中散步,想起不远处有间特别的咖啡店,看温馨,气氛良好,可以谈话。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如果我一点都不温柔…” “怎么样才叫温柔?”莫允捷感到好笑,不懂她的担心。 “就是…嗯,很多男人都因为我外表与职业而认为我很温柔体贴…” “所以我问你怎样叫温柔体贴?”莫允捷还是不懂她想说什么,“我觉得你已经很好。” “就是……”什么叫温柔体贴?言可卿皱着脸,说话轻声细语?还是走路小碎步加内八字?男人把烟叼在嘴上就立刻帮他点火?这些都很奇怪哪! “说不出来啦?”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你自己说过,会追我是因为我的外表嘛……” 她长得人见人爱、天真可爱又不是她的惜,气质是培养出来的难以自弃啊!凭这样就认为她是文艺爱情片里的女主角就太过分了。 莫允捷没想到她记得那么牢,也想起他之前担心的事,原来她是在意这句话。 女人都不希望男人只看到她的外表吧?但却又拚命在自己外表作文章,更是矛盾啊……“我说那只是一开始——” “啊!”毫无预警之下狠狠被撞了一下,感觉侧肩的皮包被猛力拉扯,她反射性地伸直手让它滑出去才想起该抓住它。 是一个小表——“可卿!”莫允捷连忙扶住她失去平衡的身体,脸转向抢匪逃走的方向。 可恶!言可卿推开他立刻追了上去,嘴里大叫,“别跑!臭小表!” 抢她的皮包还吃她豆腐——别以为情况发生得突然她就没注意到他偷模了他一把! 没允捷没有太多时间发呆,几乎是立刻皱起眉头追了上去。手长脚长的他很快就追过言可卿,在抢匪跑出大马路之前抓住了他,将他压倒在地。 “呼、呼!”言可卿气喘如牛地追上去,搭住莫允捷的肩喘气,瞪向那个不断挣扎的小表。 看来才中学吧!十几岁的年纪学人家做什么抢匪?! “现在呢?”在国外是家常便饭,莫允捷并没有对少年犯多加侧目。 言可卿弯腰从他手中拿回自己皮包,擦在路面多了刮痕。 “还给我!”少年抢匪大叫,恶狠狠地瞪着抢走自己战利品的女人。 “还?”言可卿冷笑,一脚踩在少年犯腰部,“少年仔,你有没有说错?” “那是我抢到的!”抢匪挣不开那个压住自己的人,有点狼狈。 “所以我『抢』回来不对吗?”死小孩。 看到她笑里藏力地对着地上的小枪匪说话,莫允捷虽然想笑,却还是绷着一张脸。“送警察局?” “送就送!你以为我怕你啊!”他满不在乎地叫,听起来真的不怕被送警察局。“下次你就不要在路上给我碰到!我下次会记得带刀子啦!” 听到他的话,莫允捷制住他的手劲用力了些,双眼危险的瞇起;这里靠近她住的地方,难保不会有冤家路窄的事发生。 “哦……”言可卿拍拍莫允捷的手,要他把这死小孩拉起来,“少年仔,你要不要先看看你抢到谁的女人啊?” 连晚上都戴着墨镜的胡子脸非常好用,尤其又看不出表情,少年抢匪有些惧意,却又不甘让人一吓就倒,偏要逞勇斗狠。“我没在怕你啦!有种就现在杀了我啦!” 言可卿冷笑着用皮包敲了下他的头,“你是电视看多了是不是?” “你这女人——” 她又敲一下,“连声音都没变,学人家说什么狠话?笑死人了。” “别玩了。”莫允捷说道,不太赞同她这样挑拨他,台湾的小孩愈来愈可怕,根本分不清楚是非对错,价值观混淆,为了一时意气而杀人不是没有可能;反正他未成年。死在这种人手下一点价值都没有,太不值得。 “谁在玩他?我说真的。”言可卿最看不起这种人,她哼了一声,脚往他蹿羹一踢,后悔刚刚没穿高跟鞋出门。“捷,他既然不怕,大排水沟很近又没加盖,乌蒙抹黑的,不会有人看到,我们就……”她软软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骇人。 莫允捷顿了一下,“既然你这么说…” “你更好,捷。对嘛!我也怕他来暗的,被捅一刀很痛耶!”言可卿微笑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玩笑意味,就像平常再自然不过的感觉。 “先确定他断气再丢?” “哎呀,那条排水沟那么臭,丢下去不死也半条命,先捅他几刀好了,伤口感染一样可以死人…” “你们——你们不敢啦!”抢匪弟弟听了瑟瑟发抖,扯开喉咙就叫,“救命啊!救命——” 炳哈哈!言可卿忍住笑,“走吧!” 莫允捷提起他便往回走,走没几步路忽然脚下一颠,手松开,抢匪弟弟逮到一瞬间的机会拔腿便逃,连撂几句很话都不敢,跑得远远的,以至于没听到他眼中的魔女狂声大笑的声音。 “哈哈——”言可卿确定枪匪弟弟听不到了才敢笑出声来,同时也注意到莫允捷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她敛住笑声,“你怎么了?” 罢才还配合得好好的,默契十足哩! 莫允捷没答话,摘下墨镜放在胸前口袋看着她,眼中写着不赞同。 言可卿回望他,想起不长眼的抢匪弟弟打断他们话题之前,他们正说些什么,眼神一黯,勉强扯动唇角一笑,“这就绝对称不上温柔了……” “这跟温不温柔一点关系都没有。”莫允捷忽然说话。 她没猜错,他是不太高兴,不高兴她莽撞的行为、挑衅的口吻。 “他在这附近出没,不是没有再见的机会,你不应该挑拨他。小孩个性冲动,会做出什么事很难预料得到。”他沉声道,看着她,“要多考虑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所以才演戏吓他。”原来不是她想的那回事,言可卿露出笑容,“希望他能想通,不是每次抢劫都能遇到善男信女。” 或许是恶作剧成分居多,不过她也有为那孩子着想啊! 她拉住他的手,“有没有吓到?” “是有一点。”天知道那个拍匪有没有带刀子?还好这次是个女敕小表,不然怕要见血。他歎了一口气,“下次我不在千万别追上去,当是花钱消灾。” 言可卿点头。 他忽然笑道:“你知道第一次见面你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哪里吗?” 第一次见面?“超忧的气质、良家妇女型的外表?”她记得很清楚。 “不是。”莫允捷想起那天见面的话,“是你对孙先生说的那番话,让我印象深刻。” 对孙嘉文说的话?言可卿呆了呆,其实她不太记得她对孙嘉文说了什么话。 “我知道你只是为了拒绝孙先生才为我说好话,不过说得很真…”一开始是外表引起他的注意,后来便是她的内在,如果不是真有那种不以貌取人的观念,无法说得那样真切。 莫允捷看向她,“所以我决定追求你。” “呃…即使我不像你所想像的温柔?”言可卿脸红了红,自己不记得的事接受褒奖令她感到赧然。 “不重要,对着抢匪大骂与对病人轻声细语的你都是你,那都是你的个性。”他从不曾要求她保持端庄优雅,也喜欢听她义愤填膺地数落医院里的人事、神采飞扬地诉说医院里的八卦。 他喜欢自然的女人,而非做作。 闻言,言可卿的心放下了一半,另外一半是……“我说如果喔…”她小心地问,尽量显得自己是随口、顺便问问,“如果我跟你姐一样……很不会,整理……” “不可能。”莫允捷一口否定。“再没人比莫允柔更不像一个女人!” “不会整理东西就不算女人吗?”言可卿感觉有些刺耳。 好像女人天生下来就是要帮臭男人整理衣服袜子的。 “当然不是,而是肯不肯做的问题。”莫允捷理所当然地说,“东西用完归回原位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如果有心肯做,便不会弄得一团乱。” “可是你有点过火,总有无法『立刻』去做的事啊!” 莫允捷仍是摇头,“顺手的一个动作,怎么可能连几秒钟的时间都没有?” 言可卿一下子举不出实证,只好转而挑他其他毛病。“那清扫呢?我觉得一个月扫一次已经很勤快了,何况你几乎天天都随手擦拭傢具,何必一个礼拜就来次大扫除?难怪大姐受不了啊!” “习惯问题……”莫允捷耸耸肩,觉得有些奇怪,“你是护士,应该最能了解环境清洁的重要性了。” “呃,对。”言可卿顿了一下,无语望苍天。“环境清洁很重要。” “对啊。”莫允捷没发觉她的异样,“肠病毒、痢疾都是因为不清洁所引起的……” 唉!言可卿歎了一口气,实在很难启齿啊! 第八章 “还没找到?”莎妮雅不耐烦地问着爸爸派来的人。 台湾就这么小一块土地,为什么连找一个有名有姓的人都要找这么久? “是爸爸不想让我找到莫吗?”莎妮雅感觉敏锐。 一开始,爸爸便对她寻找莫的事表现冷淡,像是一点都不希望她去找莫回来,若不是她最后使出那招,不知何时才能得到莫的消息?世界之大毫无线索,够她找上好几年! 但是她人是来了,来了这么久一段时间,却还是没有消息。 “小姐,台湾虽然狭小,人口却很多……”他不得不辩解。 对,僱主是有吩咐他不必大勤快,但却不能让莎娓雅发觉。若不是薪水津贴高,他根本不想离乡背井跑来这个有的地图上根本没有的地方,而且还是陪一个疯子! 虽然没有对外公开渠道,但做他们这一行的,消息管道不能不灵通。 他为那个东方男人感到可怜。 基于同情,他放了很大很大的水。 “我不要听借口!”莎妮雅暴躁地吼,像头被困的野兽来回走动。 在异乡的日子难熬,语言不通加上水土不服,闷热的天气更令她足不出户,整天就只是窝在爸爸朋友为她准备的房间里吹冷气看英语节目。 要不是为了莫,为了想在最快的时间里见到他,她才不想来这个海岛受罪! 莫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连一点消息都不留给她? 无论真有任何里由,她一定要莫回到她身边!不管他现在薪水多少,她都愿意往上再加三倍! “我给你两个星期,两个星期之内一定要找出来!”莎妮雅命令道,“如果没找出来,你也不用做了。” “是。”他求之不得哩! “还有,”莎妮稚叠起腿瞇眼轻声道:“如果两个星期没找出来,告诉爸爸,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轻柔的语气让男人打个哆嗦,疯子不知道会做什么…“知道了吗?”莎妮雅勾起唇,“你可以走了。” 等他出去,莎妮雅发洩般地用力把枕头往地上丢、踩! 她觉得全身都在骚动,尤其胸口骚动得厉害——她要见到莫!莫为什么不在她身边?为什么? 房间里的电视开得震天响,莎妮雅不管,边弄乱房里的摆设边呐喊,抓起所有随手可及的东西便往铺了地毯的地面丢——“嗤嗤……”不知是哪个东西砸到遥控器,或是她丢出去的东西里面就有遥控器,电视频道转换了,一既跳到本地电视画面,摔累了的莎妮雅瞪着一堆黑头发黑眼睛的人,电视发出的声音全是她不懂的语言莫曾经教过她几句中文,但她并不用心,因为莫会永远留在挪威……,有她的地方。 她转回头,电视演些什么她并不在意。 但就在她转过头的那一瞬间,眼角却捕捉到一个热悉的脸孔,让她猛然冲到电视机前瞪着屏幕上出现的人——是莫! 莎妮雅一阵兴奋,露出笑容。 是莫,是他没错!他头发变长了……咦?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莎妮雅脸色一瞬间变得挣狞,还想看仔细,画面却已经转到别的地方,她等,却再也没看到刚刚的画面出现。 是新闻吧?可她看不懂字幕,也听不懂播报员说的话。她转头记起现在的时间,然后起身,换衣服之后优雅地走出房门。 “伯伯,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她用英语说道。 模模光滑的下巴,一年的胡子就这么没了,莫允捷有点不习惯。 这不是他愿意的,只是……他明明是去剪头发,为何会变成刮胡子! 一觉醒来,该剪的头发还在,只是稍微修个型,不该胡子却没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还是不太习惯。习惯真是有点可怕,才一年啊,他都快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了。 他曾很认真地想过去买个假胡子贴上,但甩甩头还是丢掉这个可怕的主意。 “你是谁?”听到这句话,他真的很想狂笑三声。 然后是一张目瞪口呆的脸,当他是去整形的外星人一般看着他。 “你!男人不是只看外表,你为什么要去整形?”言可卿震惊地说。 这次他真的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笑到她变脸。然后他解释一遍前因后果,准备进屋等她打扮出门,却被她锁在门外站岗。 瞪着如今在他身边的小女人,三番两次被拒于门外,他真的起疑了。 若不是这次实在太离谱,他不会起疑心——等一个女人化妆换衣服耶!她竟然请他在屋外等?太没道理了。 “莫允捷,我觉得你还是把胡子留起来才能给大众其大的想像空间。”言可卿嘟着嘴闷闷地说。 “为什么?”想像空间?莫允捷有些不懂。 看看四周,言可卿说这:“你以前的造型比较有话题性,让大众像八卦周刊的记者一样在脑海里编故事,想像你可能书有过的辛酸遭遇及江湖生涯。”就像医院里的护士一样.真的是很糗、很平常的摔下楼梯,她们却可以编出三种以上不同版本的故事。 然后顺便帮他编出过柱的崎岖路,及未来的传奇生活。 谁知道他胡子一刮就立刻从虬髯客变成小白脸? 俊挺的五官加上右绿左黑的奇特眼阵,还有在管家学院习得的优雅举止,想不吸引注意都难。 “话题性?”莫允捷哭笑不得。 莫允捷目光扫过四周,他知道是很正式隆重的场合,却不知道还有媒体来采访。 “现在场面愈大,将来丢的脸就愈大……”言可卿很坏心地诅咒;她还是不相信两人真的能走到红毯的另一端。 “可卿,如果你不喜欢待在这边,那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就离开吧!”莫允捷私心建议道。 他知道自己有点神经质了,但就是不能安心。 “不行。”言可卿微微蹙起眉,“言可人会说我是夹着尾巴逃走。既然来了,我要坚持到最后,再说……” 再说她想看看言可人怎么面对孙嘉文呢! “这不叫逃走……”叫不忍心看准新郎从此坠入苦海。 唉!莫允捷只好多注意着摄影机的方向,小心躲开。 不过机器躲得过,却躲不过人,只见一个不太想见到的人偕着向来以助纣为虐为兴趣的男人朝此方向前进,心中暗叫倒霉。 银华集团营运状况真整到必须老让总经理出来当公关吗? “小捷,你刮掉胡子啦?”莫允柔眉开眼笑地说。“小卿卿,你今天好漂亮啊,白色真的很适合你耶!” “谢谢,这是我一千零一套洋装呢!”言可卿笑着说道。 反正她又不需要常出席这种场合,为了言可人破费?算了吧! 莫允柔一笑,“小卿卿,这是我老公,陈棋笙。” 言可卿朝那个看来很温和的男人点头微笑,“你好。” “叫姐夫嘛…”莫允柔很渴望地轻声说道。 “莫允柔——”莫允捷给了她警告性的一眼,“可卿,你先叫他大哥吧!” “那多生疏啊……”莫允柔眨了眨眼,“啊,今天的主角来了耶,可卿,我先走喽,希望你不要介意喔,我实在不喜欢跟你爸爸应酬。” “没关系。”言可卿很能体谅她的感受,朝远去的俪人挥手,然后精神抖擞面对今天来此的主要战役。 “言可卿,你也知道你那个邋遢男友上不了台面?”打量一眼言可卿身边的男人,言可人露出胜利的微笑。 她既然换了男伴就代表她认输了,承认莫允捷根本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 “这位先生是谁,在哪高就?”言明达也在评估着他的身份,虽然不认为小女儿认识的会是什么名人,不过还是得先打听清楚再来决定态度。 言沈美惠跟孙彰行都没有开口,不过一个是因为不屑开口,一个却是着有所思。 莫允捷挑高了眉,原来外表真的会让人的态度大变。 他只不过去刮了胡子、洗了头发上点发胶,然后换上西装、打上领带,把篮球鞋换成皮鞋,竟然就能让他从“做什么的”换成“在哪高就”? 嗯…虽然这种情形不是没见过,但亲身体验还是不同。 “你好,伯父。”莫允捷伸出手,微笑道,“敝姓莫,莫允捷。” 言明达伸出手与他交握之后才想起——莫允捷?!那个莫允捷吗? “你……”他皱起眉。 “莫先生,欢迎你来参加我和可人的订婚典礼。”孙彰行伸出手。 “谢谢你的邀请。”莫允捷礼尚往来。 言可卿在一边看着,不可否认,看到言家人那副惊讶——尤其是言可人——的样子,真的觉得很痛快,他们就像看到猴子变成人呢! 这念头才一落,言沈美惠已经低声地讥刺,“猴子穿上衣服也有三分人样。” 这话听得言可卿脸色一变——“你这……”他们怎么说她都无所谓,但牵扯到她亲近的人就不行! “啊,不是允捷吗?”一个老人走了过来,“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没说?国外的工作呢?” 言明达定睛一看,是现今政坛保守派的元老级人物,虽然退出政坛依然保有其崇高地位,怎么会认识莫允捷这个穷酸小子! 莫允捷微微一笑,在心底歎气。“辞掉了。许伯伯,好久不见。” “愈来愈英俊了,什么时候娶媳妇?”许老笑道,眼睛看向他身边的言可卿,“这就是你女朋友啊?生得不错、不错。” “可卿,许伯伯。”莫允捷笑着帮他俩介绍。 言可卿乖巧地随着莫允捷叫人,心底的疑问却堆得比天高。 这老人看来来头不小,但是莫允捷怎么认识的? 去当过人家的管家吗?想想也是有可能,何况莫大姐的老公是银华集团总经理,要认识一些平常只在报纸上看过的人应该不难。 “年轻人好好玩,我这把老骨头要回去了。”露面卖的本就是老脸,是冲着孙家的面子才来。 言明达一听连忙偕同老婆送客人到门口,把女儿跟准女婿丢下。 “你怎么会认识许老?”言可人语气不善地问。 “对啊,怎么会认识呢?”莫允捷并不作回答,笑谑的顺着她语气道。 辟可人不悦地瞇起眼,并不喜欢有人对她这种口气。 然后,又一个人加入了,“这么热闹,在聊什么有趣的话题吗?” “你来了。”言可人一见到他,旧恨湧上心头,带点示威的意味道:“来恭喜我们吗?” 孙嘉文微微颔首,朝弟弟笑道:“彰行,恭喜你,没想到我们兄弟你先定下了。” “谢谢,大哥。”孙彰行对言可人的态度若有所思,但他个性内敛,不会将内心所想到的事表现在脸上。 看出弟弟似乎有所领悟,孙嘉文不操多余的心。 即使他不能得到言可卿,也绝对不会对这种女人动心,一时的赌气赔上两人感情,欺骗另外一个人他讨厌不聪明的人。 他转而向言可卿,目光却被她身边英俊尔雅的男人所吸引,仔细一看发觉他那双异色眼瞳奇特又带着熟悉。“你身边的是…” “孙先生贵人多忘事,他是允捷啊,孙先生也认识的不是?”言可卿微笑道。 “是你?!”那只害虫?孙嘉文大吃一惊,见莫允捷朝他微微颔首致意,一双锐利的眼闪过不可思议。“莫先生变了很多。” 莫允捷模模下巴,苦笑,“只是利去胡子吧!” “可卿,我能跟你借一步说话吗?”孙嘉文礼貌询问。 对戏这么容易的下幕,言可卿感到有些可惜的当儿,却听到戏份转到自己头上,她愣了下,看一眼莫允捷然后点头。“到旁边说吧!” 言可人一股气无处发,她明明是赢了,为什么还觉得不痛快? “你不怕言可卿终于发现你跟孙嘉文之间,还是孙嘉文的条件比较好?”她对改头换面的莫允捷道。小白脸也不比邋遢男好到哪里去。 “可人!”孙彰行浓眉微蹙,“你一句话不仅污辱了你妹妹,也侮辱了我大哥,” 言可人满不在平地冷笑道:“这又不是秘密,你大哥确实在追言可卿啊!” “如果可卿这么容易就变心,孙先生也不会喜欢地了。”莫允捷并不在意,事实上言可人的言行举止都让人很怀疑她真的满二十岁了吗? 不过天真白癡总比疯子好,比起莎妮雅,他忽然觉得言可人也是可爱的。 ※angelibrary※ “有什么事,孙先生可以说了。”因为言老头的关系,言可卿一直对孙嘉文怀着偏见,把他当蟑螂看待。 不过客观上来讲,孙嘉文其实算是个好男人吧! “我只是想看看你……”孙嘉文真的就是站着看她。 被她吸引,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真的很想得到她——这个不把他的外在条件放在眼底的女人。 “想看我?”言可卿露出一朵假笑,“在里面看就可以了。” 他微笑,“你每次看到我似乎都急着离开,我很可怕吗?” 被他这么一说,言可脚皱眉回想,才发现似乎都是这样,而且总是没给多好的脸色。“这……并不是这样。” “为什么讨厌我?”孙嘉文问。 “讨厌!我并不会讨厌孙先生…”言可卿有丝尴尬。 “那为何不肯接受我的追求?” “我有男朋友了。”言可卿赶忙说,“孙先生应该知道了。” 孙嘉文的笑容更探,笑意却没有传到眼中。他缓声道:“如果……如果他消失了呢?” “你想做什么?”几乎是立即的,言可卿对他话语里的暗示性做出反应,身躯绷紧。 “只是假设性问题,你何必么紧张,可卿?”他举起手中的香槟轻啜一口,话锋一转,“我不知道,原来莫允捷长得不惜。” “那又如何?” “你真是慧眼识英雄。” “我不是因为他的外表才喜欢他的。”言可卿皱眉,“他原来生得什么模样你也知道,若是因为外表我一开始就不会理他。” “他有内涵?”孙嘉文自傲地睥睨道:“有比我还好吗?” “我不知道,不过是否比你好并不重要。”言可卿注视着他,“如果我今天只看你们的外在条件去比较就决定喜欢谁,你还会觉得我是我吗?” 孙嘉文闻言内心一震垂下眼,还会觉得她是她吗? “你…只是因为我的拒绝而执着;得不到的永远最好。”她一字一句的说,而后转身欲走,却又忽然转头说道:“即使允捷消失了,我也不会喜欢你。” 看着言可卿走向另一人的背影,孙嘉文没有再出声。 因为她的拒绝吗?或许是,或许不是,他最想要的是那个为莫允捷辩护的女人,不管他的外表家世。 他所嚮往的是那份光彩。虽然他肩上扛着许多人的生活家计,虽然那些人眼中都闪着祟拜敬畏,但他也会有厌倦背负他人期待的时候,也会有需要安慰的时候,所以他嚮往言可卿的存在,知道她会在他失意时安慰他,在他奋斗时守护他——他守护许多人的家庭,却找不到一个守护他的心的人。 他们之间,或许真的是因为她的拒绝而开始,但他却是真心想得到她。 所以……他选择理性结束,让她依旧是一颗完整的宝石。何况害虫也……变成蝴蝶了。 “他跟你说些什么?”嘴上说得很堂皇,但莫允捷还是忍不住要问。无关什么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人与生俱来的八卦天性。 “那言可人又跟你说些什么?”言可卿反问,双手拿着餐盘努力夹食物;真不知道今天来干吗的,受罪吗?那至少要吃饱一点。 “你想也该知道。” “嗯,你想也该知道。”用同样的话回敬他,言可卿把满满的一盘食物塞到他手上,自己手中才拿一个似乎是喂小鸟的小盘子。 他看着手中那一盘,“我可能吃不了这么多。” “没关系。”言可卿回他一抹粲笑,“我们一起吃。” 莫允捷失笑,“直接说你要吃的不就好了?” “我吃不了那么多。”言可卿说得含蓄。 他笑问:“真的吗?” 她横他一眼,“我还要一点面子好不好?” “好,当然好。”端着那盘子,莫允捷笑着往用誓区走去。 “我今天穿那么淑女,当然要保留一点面子啦!”言可卿跟在他身边唸唸有词。 “是。”莫允捷坐下,拿起盘中虾子开始剥壳。“孙嘉文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他啊…”咬着叉子,言可卿抬眼想了想,“他应该不会再理我了吧』怡萱她们一定会很婉惜再也收不到他送的花了。” “只有她们会婉惜吗?”他将剥好亮的虾子放到她面前那个食物少得可怜的盘于里;没人注意到,她根本都从他面前的盘于叉东西吃。 “我啊——还好啦,花嘛……有人送当然高兴,没人进也没关系。” 花也不便宜的,谁舍得让自己贫穷的男友常常掏腰包买些不实用的东西?与其买花,不如买钻石黄金实在些,她一样会很高兴。说到贫穷……“喂,你那间房子是谁买的?”她一直很好奇。 避家很好赚吗?买得起那么好的房子? 不过当她知道银华集团总经理是他姐夫之后,她又有别的想法了。 “当然是我买的。”莫允捷剥完虾子,用湿纸巾擦了擦手。 “你?”言可卿睁大眼睛,“对了,我似乎一直没问,你家是干吗的?不然怎么能让你买大房子还游手好闲一年多不工作?” 莫允捷闻言失笑,“跟家里没关系,房子是我工作赚来的,至于这一年我也不算真的没工作,只不过不是正业,是副业。” “副业?”愈说愈让人好奇,“什么副业?管家真的那么好赚,才赚几年可以让你买间大房子?” “副业是程式设计。”他喝了一口白开水,“管家是满好赚的,上个工作在挪威,大约一个月二十万台币……包吃包住有配车,有时候主人出差跟着去还有津贴。花费不多,所以薪水都能确实存起来,然后丢到经济市插玩一玩……房子就是这么来的。” “二十万……”言可卿瞪大眼,果然是贫富不均! 她辛苦一个月才多少,他竟然轻轻松松就拿二十万?! “我也去上什么管家学校好了。二十万!还包吃包住有津贴——” 眼红啊! “管家不是那么好做的。”尤其是薪资愈高愈难做。 申请入学便是一道关卡,再来是里头的训练,课程包括急救训练、保安训练、枪枝保管训练、正式礼仪训练、雪茄的收藏与保养,酒的鉴别和品嚐、插花及家居饰品的保养、西服及正式服装的保养、团队服务演练、人事组织构架等。 现代的管家比较像是个管理人员,处理一个家所有的事务,甚至包括租赁及驾驶飞机,所以丰富的学识是不可少的,尤其是社交礼仪与语言能力。 虽然高薪,却也代表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必须和僱主的家绑在一起,没有私人时间。 所以他在管家学院的同学并非全都都能接受这样的生活方式,转而去担任邮船管理、大使馆服务机构或饭店经理,一样能将所学完全发挥,虽然薪水比起专业管家是少了一点。 不过言可卿不知道,她只知道电影里面的传统管家,所以她说:“你都可以,我没理由不行,只不过……挪威有点远。” “嗯,是有点远。”莫允捷笑着顺她的话尾说。“对了,我有件事想……” “抱歉,请问食物还合您的胃口吗?”一个白衣白帽的男人站在两人面前微笑问道。 这声音——很熟。”啊,味道很好。”莫允捷不知道这次水准这么高,主厨还会出来问候。 “易书!”言可卿惊叫,“你怎么没说这次的宴会是你包的?” 『可卿,你们认识?”莫允捷看看两人。 周易书笑了笑,“是饭店接下的,我昨天才知道。” 事实上呢,是他知道可卿会跟莫允捷一同出席之后,特意去接洽来的。他想看看那个“胡子男”,只不过…眼前的男人似乎不能叫做“胡子男”…难道是“国王的胡子”?! 呢,好冷。这想法让他在七月天里瑟瑟发抖——好吧,冷气开大强了。 “莫允捷先生吗?”他小心地问,面带微笑。“我是可卿的朋友,周易书。” 微笑真是个好武器,任何人只要看到笑脸就先放下三分戒心了。 “我是。”莫允捷点头,“周先生你好。” “啊,别叫我周先生,好像在叫我老爸,叫我易书就好了。”周易书看着一身整齐又正式的莫允捷,爽朗的笑道。不错不错,外表满俊的。 “易书。”莫允捷从善如流。希望他不是第二个孙嘉文,他给人的印象不错。 “祝两位用餐愉快。”周易书忧雅地行个礼,然后闪人。 很明显地,莫允捷注意到他直接走回厨房,看来他是特意来见他。 “可卿,他是?” “呃。”解释起来好麻烦.如果他们有以后,迟早会知道的,所以现在就…“朋友,一个好朋友。” 她不算说谎啊!她笑。 第九章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事情另有蹊跷。 躺在床上,耳朵旁边搁着的是支已经被凌虐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手机:基本上,他只拣自己认为的重点听。 “莫允捷,我讲得口干舌燥,你有没有在听啊?” 成语一句一一个优。 然后他听到电话彼端某个女人可耻地找老公告状“笙,你看小捷啦……一点部不了解我的苦心……” 接下来是一段他听不下去的肉麻话与泯灭良心的鬼话。 “允捷,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那个泯灭良心的男人说话了。“别让你姐太操烦。” 两句成语,两个优。莫允捷翻个身;他们不在乎手机费也该为他的健康想想吧!报告不是指出手机讲多了容易造成癌症? 唉…总觉得可卿和那个周易书之间的气氛很暧昧……他倏然坐起。在这边东想西想也不是办法! 莫允捷拿起记事本,翻到言可卿这个月的执勤表——正好,现在应该在家! “我要出去。”他捞起手机说道。 彼端正讲得兴高彩烈被打断,“去哪里!” “去求婚。”他说。 “他一定怀疑了。”言可卿肯定的说。 为了言可人,她特意把这两天的班调开,就是怕参加言可人的订婚宴耗费太多精神,没想到真用上了,但罪魁祸首却是周易书。 “不会吧,度量这么小?”周易书在旁说着风凉话。 炳,今天排到休假真是幸运啊! “你还敢说?”言可卿随手丢了一本书过去砸到他的背,吓得他立刻把手中的碗放到桌上,迅速处理完毕之后放到冰箱里去,洗净双手然后用全副精神面对濒临解放边缘的言可卿。 “我是怕你被骗唉……”他走到客厅去,小心提防她的暗器攻击。 一点都不了解他的苦心。 “我看起来很好骗吗?!”她生气。 当时莫允捷脸上摆明就是“我不相信,但你既然说出口,我就姑且听听”的表情,八成是怀疑地与周易书的清白。 “好好,我是好奇谁能取代我在你心中的地位,这是一个弃夫的心酸啊!” “弃你的大头鬼!”闻言,言可卿更加生气地拿起四散的报纸便往他乱丢,弄得整个客厅凌乱无比,最后嫌不过瘾,跳到他身上一阵乱打,“周易书,你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了,故意搞破坏?!我要把你赶出去——” 老天,她的话比她的拳头更让人不能忍受!他快吐了…“言可卿,自恋不是这么自恋法的,麻烦你为听的人着想一下好吧?” 老天——暗恋,或许有啦!不过在听到她第一次骂出口的国骂之后,便烟消云散。 唉,好短暂又无知的初恋啊! “你说我什么?”言可卿瞇起眼,“皮痒!” 她又狠狠揍出一拳,正中肚子。 “我要是分手,绝对是你的错!看我回家怎么说给妈听——” 可恶,竟然怀疑她要也不会找周易书,这么没品。 “我又没叫你不要解释……公平一些好不好?”周易书大叫。“别打了,再打下去看谁煮晓餐给你吃?” 晚餐。听到这两个字,言可卿正要落下的另一个拳头猛然一停,想想还是不太甘心地补了一挚,才坐到地板上去。“哼,这次算便宜你,大不了到外头吃是不是?” “是——反正我是随时可被取代的老饭公…男人真命苦…” 言可卿瞪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挥舞右拳!“我觉得你说的话前后矛盾,似乎很想再被揍一拳才高兴。我很乐意服务喔!” “不必了——”门铃音乐响起,周易书立刻跑到门前去,边开门边说:“我开门——啊!噢喔……” 周易书急忙关上门,转头看着懒懒躺在报纸散得满地的地板上的言可卿,脸上是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 “谁啊?”言可卿心情不算好但至少发洩过,随手抓过影剧版的新闻瞄过标题。 “呃……你现在绝不会想见到的人。”大事不妙……但有好戏看。 “言可人?”她随口念一个名字。 周易书窃笑着摇头。”不对。” “言老头?” “不对。” 门铃再次响起,这次又快又急,引得言可卿的视线稍稍从报纸上移开。 “老巫婆?”这么没水准的按铃法,八成是她没错,“也不对…” 言可卿让那门铃声扰得皱起眉。“既然都不是,为什么不开门?” “你确定要开门?”周易书很慇勤的询问,“既然这样……” “等等!”有鬼。言可卿瞪住他,“到底是谁?” 见她目露凶光,周易书很宝贝小命地揭开谜底,“莫允捷!” 一阵手忙脚乱……手忙脚乱的当然不是言可卿,而是周易书忙着把一地脏乱收拾干净。 而今端坐沙发上的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十数秒之前,脚下的地板上满是报纸。他环顾四周,东西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室内拖鞋与地板一样干净,空间虽小却不显杂乱,显然主人整理的好。然后他注意到那个据说是“好朋友”的厨师,此刻正一身轻便家居的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喝水。”言可卿陪笑着端出一杯白开水,用的是周易书的猎人马克杯。 莫允捷利眼一扫,或许是言可卿的心理因素,那只绿眼看来很诡异。 他没拿起水,只是勾起唇角微笑,“好朋友?” “呵呵……”言可卿尴尬的笑,跟着坐在地板上.…他们只有一个长沙发。 周易书的表情一直是轻松自在的,还很有兴味地直打量跟前的男人;他从没看过捉奸在房的男人,正好观摩一下——“我们真的是好朋友。”见小鸵鸟兼懒鬼不说话,周易书只好代为开口.“只不过除了好朋友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莫允捷忍着没把心中难听的话语说出口,只是冷冷道:“身份?”性伴侣? 除非他就住对面,否则别说他是过来拜访——穿拖鞋、短裤来拜访一个独身女子? 没知识也要有常识! 拜讬,肥皂八点档常演啊!这男人从来不看连续剧吗?猜都猜得出来接下来的剧情吧!真是没慧根,换作是他,坐下来一分钟就能猜出他跟言可卿的关系。 “重新介绍,我是言可卿的弟弟,周易书,你好。”他微笑,非常满意看到莫允捷脸上露出的精彩表情,也知道他接下来会问的话——“一个姓周、一个姓言』” “我的爸爸是可卿母亲再婚的对象。”他一句话解释清楚,虽然该说是结婚的对象才对,因为他爸爸虽然是再婚,可卿的妈妈却是第一次结婚……但莫允捷心中的疙瘩并没有消去,反而更觉奇怪。 就算是继姐弟,两人都是成年人了,住在一起似乎有所不妥吧? 周易书望着莫允捷奠测高深的表情,又看看言可卿一副做坏事被抓到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没有停过。 为什么外人都要把他们纯纯的姐弟爱想得那么暖昧哩? 他们不是亲姐弟,甚至年龄差不到半年,爸妈也常说若是两人过了三十还没对象就干脆凑一对,但是他们对彼此还是只有姐弟之间的亲情啊! 周易书坏坏的笑了笑,“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会住在一起?”其实一点都不奇怪,只是有人思想太龌龊而已。“事实上……唉!是卿卿不能没有我——” “周易书!”言可卿闻言大吼。“你胡说八道什么鬼!” 周易书跳起来躲开她的攻击,“三个月前是谁叫我不要搬出去,不能没有我的?” 是她,不过她有原因的。 “今天中午是谁边吃午餐边说有我在真好?” 也是她,但她还是有原因的。 周易书捞了角落衣架上的外套便往外跑,动作灵恬地凉鞋一套便一溜烟地逃了。 “你就不要回来给我抓到!”言可卿怒冲冲地嘟起嘴。 “咳嗯!”莫允捷清清喉咙抓回她的注意力。“他说的是真的?” “不是!”吼出口才发现不对,“前面是对的,后面不对。” “前面?你说你不能没有他那段?” “那个——那个是有原因的!”言可卿忙说。 莫允捷脸色稍稍下沉,“有原因?就是说你真的说过了?” 他原本还带着半信半疑,半开玩笑的心态看着两人,这下子……发觉自己愈扯愈黑,她歎丁一口气。“钦……姐弟之间的玩笑……” “三个月前?”他大大地怀疑,而且觉得胸口郁卒,恼怒得想杀人。 可卿当他是弟弟,他是否当可卿是姐姐? 他非常怀疑。 “我们又不是三个月前才开始当姐弟的。”言可卿朝天翻个白眼。“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好不好?” “从小?”莫允捷脸色稍霁。“多小?” “大概……上小学的时候吧!”言可卿回忆,很难确定周易书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的。 上小学的时候?莫允捷忽然觉得自己太多心,笑了笑。 “下次他说要搬出去,就让他搬…” “怎么可以!”言可卿直觉喊出口,不过当她看到男友煞黑的脸色——只能说,猴子也有学习能力的。 “妈妈叫我要好好照顾易书,爸爸也拜讬我看着他,别让他在台北玩疯了,所以……他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台北诱惑多……”言可卿开始找着很蹩脚的解释。 莫允捷只是淡淡反问一句,“他跟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她屈指一算,“快五年。” “很好,那么他在台北也待了五年,要变坏也早就蛮坏了。一个厨师,别的不说,至少会吃得有营养,不用担心他。” “不行…呃,易书是属于没人管就会变坏的人……” “那更应该培养他独立自主,你不能管他一辈子吧?”莫允捷仍是微笑,却让言可卿心里发毛,她讨厌那种态度暧昧不清的笑容。 “他住外面我要跟爸妈报告他的行踪更麻烦——”言可卿丧气地搬出最后一个理由,也算有点真实性……她怕麻烦。 她的噪音听起来有些垂头丧气又可怜兮兮的,听在莫允捷耳中更觉刺耳。 “如果你担心,”他想了想,痛下决心,“就让易书到我家里住吧!” 家里多个男人应该没什么关系,他相信就连男人也少有莫允柔那种超缎破坏狂的。 “到你家?”言可卿目瞪口呆。 莫允捷很有自信地说:“这总是个好主意吧!” 好…好主意? 言可卿感到世界在眼前崩裂——虽然她老嫌弃易书囉哩囉嗦、管东管西,但她已经习惯有他的生活了,教她如何能够放弃他? 莫允捷忽然起身,让她吓了一跳,却见他伸出手拉她起身,“跪坐着脚不麻吗?” 呃……惊吓的情绪抵过了的麻痺啊! 莫允捷弯身为她的脚按摩一会儿,抬头笑道:“好多了吧?” “嗯。”她呆呆地看他起身朝门口走去。“你要走啦?””既然问题解决,就回去了。”他蹲身穿鞋子。“等易书回来,你就跟他说吧!” “说?”她愣愣地跟着走到门口。 “告诉他,立刻搬到我家去。” 惨了,她该怎么跟允捷说,她是真的不能没有周易书!如果是别人,她还能理直气壮地说:需要周易书为她整理家务、煮饭给她吃。但是偏偏就不能是莫允捷——一发呆,莫允捷已经走得不见人影。 ※angelibrary※ 他知道自己在吃无名醋,很小气也很无聊,但就是无法不去在直。 “奠。” 正转着车钥匙的莫允捷乍听这个外国友人对他的称呼,一僵,一串钥匙刹然落地。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莎妮雅小姐。” 正式而生疏的称呼代表他们之间的距离,他希望的距离。 “不要加上小姐嘛!”莎妮雅狂喜地跑上前去抱住他——一年的想念啊! “莫,我想死你了!”她笑,“你以前都叫我小莎妮雅的,不要叫我小姐。” 莫允捷只觉全身僵硬,“你已经不是小莎妮雅了,你长大了,是一个淑女。” 紧紧缠住他的手臂,莎妮雅怕他再次从手中溜走。 “为什么不留下来等我回来?爸爸说只要半年我才离开挪威的,为什么我回去你却不在了?爸爸不肯告诉我你的住址。莫,你做什么事惹爸爸生气了吗?” “我只是!想家。”他吸气再吸气,强迫自己捡回当管家时公式化的笑容与语气,“小姐,我离家已经许久,家里的父母会想念担忧。” “那也不必离开这么久啊!打个电话、寄个照片一样可以啊!”莎妮雅霸道地说,“不然他们如果真的想你,我可以让他们住到挪威的家里。” 在她想法里,世界以她为中心而运转,所以她能毫不在乎地依着自己的情绪而伤害他人。的确,当没有外人在公爵宅中时,她是那个世界的女王,不管是谁都是她的部下与奴仆,但是那位被她伤害的女孩不是她的奴仆或部下,而是身份与她相当的人,另一个世界的女王——然后,悲剧造成。 他没有提旱注意到莎妮雅偏差的行为,是他的失职。 “小姐,我的父母并不习惯挪威寒冷的天气,他们都很老了,脾气古怪固执,不会离开故乡。”他说,在心底请求开放开明的老爸老妈原谅。 莎妮雅闻言皱起她金色的眉,“这么麻烦。” “小姐你来多久了?有没有跟公爵联络?公爵会担心的。”他弯身拉起地上的钥匙串,却没有办法甩开莎妮雅的手。 包是糟糕……莎妮雅究竟是怎么找到他的?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让她在台湾两千多万人口里发现他的行踪。 这下子——不好!莫允捷心脏一紧,莎妮雅没发现可卿的存在吧? “不用管爸爸,谁叫他不跟我说你在哪里?”莎妮雅转身对身后的保镖命令道:“你可以回去挪威了,跟爸爸说我找到莫了,等莫要回去挪威我才回去。” 莫允捷闻言脸色微自,看得保镖心生同情。 “小姐,公爵命令我不可以……” “有莫在,我不需要你了!”莎妮雅不悦地道,“快走!” “小姐,他只是听公爵的命令,你——” “不管!”莎你雅任性地要头,莫一直叫她“小姐”让她心情很差。“莫,我们先到你家吧!” 他家?!虽然莎妮雅八成早巳经知道他的住址,但是他不想带她去,真的不想…那种心理压力不同啊! “小姐,你千里迢迢来找莫有事吗?”他没有动。 “我想你啊!”莎妮雅绷紧脸,“莫,难道你都不想我吗?” 看到她慢慢转变的不自然神色,莫允捷心生警戒,小心挑选用字遣词,不想刺激到她。 “我也想念在公爵家里服务的时光,想念厨师的好莱;厨师还是他吗?”他微笑地问,不想将话题带到两人单独的话耳上。 莎妮雅皱起眉,不太满意。“莫,那个女人是谁?” 莫允捷一凛,“哪个女人?” “就是跟你一起参加宴会的女人。”莎妮雅眼中露出凶气,“她是谁?莫有喜欢的人了?我不准!莫是我的!” “莎妮雅,你误会了……” “莫!”莎妮雅笑着抱紧他,“你终于又叫我的名字了,我可以原谅你。” 老天……如果真的有上帝,他愿意信教,只求它把莎妮雅变不见! 莫允捷很无奈,但是…发起疯的女人最可怕,何况她既然能在这里堵到他,想必也知道可卿的住址,他必须小心应对。 “莫,你跟我回挪威去,你在这边根本没有工作对不对?”莎妮雅紧紧抱着他,“我会把薪水提高,你只要陪我一个人就好了,你是我一个人的莫。” “我不可能回挪威,我的故乡在这里。” “胡说!这里又小又脏,哪里比得上挪威!”莎妮雅不相信他说的话,她今天出来所看到的就是最好的例证!空气污浊天气又闷热,四处纸屑飞扬还有宠物的排泄物,街道脏乱狭小,机车、脚踏车随意停放…莫怎么可能会为了这样的故乡而舍弃挪威那样美好的地方? 莫允捷苦笑,他该怎么跟莎妮雅说: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狗窝呢? “莫,回挪威,只要你愿意,那里也可以变成你的故乡啊!” “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我不可能移民的,至少这几年不可能。”唉!为何他要站在马路上跟一个不懂“故乡”含意的女孩争执移不移民的问题呢? “骗人!是因为那个女人对不对?!” “不对!”莫允捷很快地否认,“这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有!一说到那个女人你就这么紧张——莫,你比喜欢我更喜欢她吗?我们才分开一年……一年而已,我一直都在想你,莫!” 莫允捷的眉深深皱起,有种无力感,为何他必须忍受这一切?忍受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听任她的威胁? “莎妮雅,没有其他人的影响,这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他用力拉开她的手,无视她受伤的表情。“我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不过那个人不是你。莎妮雅,我喜欢你,不过是像妹妹一样疼爱你,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闻言,莎妮雅大受打击,像是让雷打到了一样,不得动弹。 “你骗人!”她大吼,“是那个女人勾引了你的心!” “冷静一点,莎妮雅——” “我才不要冷静!”莎妮雅猛地抱住他便贴上他的唇,“我爱你!” “莎妮雅——” “你们在做什么?!” ※angelibrary※ 言可卿瞪大眼,她还以为是她眼花看错了?不是,真的是她想的那个人。 她狠狠地呼吸两口气,冲上前去分开他们两个人! “莫允捷,她是谁?”她软软细细的噪音加了激动成分,听起来泫然欲泣,不过、是错觉,此刻言可卿心中怒火奔腾。 硬生生让人与爱人分开,莎妮雅不悦地瞪着眼前娇小的东方女人,“你是谁?莫是我的!” 听不懂那个番女说些什么番话,言可卿索性不理会她,专心对付莫允捷。“她是谁?不要说是你异父异母的姐姐,我不相信” “她是——前一个僱主的女儿,像妹妹一样…” “僱主的女儿?妹妹?”言可卿气到有些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了,“国外流行跟妹抹接吻吗?不对,她怎么会是妹妹?这种脸?”言可卿小手往莎蝇雅身上一比画,虽然言语不通也让莎妮雅感到恶意,一手拍过去,“你做什么!”言可卿抚着被打的手,低低的嗓音又变得委屈了。 莫允捷连忙拉过她的手细看,让指甲刮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没有大碍。 莎妮雅看得眼红,“她就是那个女人?”她指着她大叫。 她虽然有看过照片,却分辨不出东方女人的不同。 “你想干吗?”言可卿挡在莫允撞前面,瞪着她看。 “莫,你竟然为了这种女人留在这种脏兮兮的地方?” “允捷已经是我的了,就算你大老远跑来,我也不可能把他当土产让你带回去。” “你不要缠着莫不放,莫是好心不忍心让你难堪,发育不良的小表!” “她在骂我对不对?哼,以为我不会骂人吗?骂……胸大无脑!”捷在后面,要保持形像,太脏的话不要月兑口而出啊! “莫,这个没教养的女人在说什么?” “咕咕嗜噜的,脸白得像鬼,丑死了。” “莫!” “莫允捷!” 头痛……莫允捷在心里数了五下,不仅根本互相听不懂彼此话语的人怎么能对答得如此“快乐”? “先别吵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继续说吧!”惟今之计,只有如此了。 看看四周好奇驻足的行人与居民,莫允捷只觉得……唉!除了歎气,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第十章 一家冰果店里—— “我不吃这种脏兮兮的食物,没水准。”莎妮雅撇过脸去。 “不吃拉倒,神气吗?”言可卿不必懂她说什么,看她动作也知道那叫“不屑”!“为什么我必须坐在这里跟她大眼瞪小眼?” “可卿,你说话的语调可不可以委婉一点?”莫允捷含蓄地说,希望她别刺激到莎妮雅。 闻言,言可卿不敢置信地蹬着他,“委婉?莫允捷,你是我男朋友还是她男朋友?她——你都还没跟我解释!” 听都听不懂国语了,还管她委婉不委婉? “不是,你误会…” 莎妮雅问:“莫,她说什么?” “她说—…” 看着莫允捷用一串她不懂的发音跟对座不小心长得太成熟的女人对答,言可卿心口觉得闷闷的,很不舒服,尤其是之前他们还接过吻! 莫允捷还没吻过她耶!顶多顶多亲吻她的脸颊与额头。 不是说她很期望跟莫允捷接吻喔……只是……只是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他又是国外回来的,接吻该是家常便饭,却至今还没对她出手,反而跟这种过熟老女人。 她觉得很生气。 莎妮雅注意着眼前突然冒出的女人,她就是照片上的东方女人,就是勾引了莫,让他不想回挪威的女人……莫允捷说些什么,她没有全部听进去,因为他明显地包庇眼前的东方女子,莫在怕什么?他怕她伤害她吗?莎妮雅的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忽然打断他的话,“莫,就是她?她就是你说喜欢的那个女人吗?” 莫允捷一怔,看向正绷着一张脸的言可卿。 莎妮雅眼中流露出哀伤,不用言语,莫的迟疑就是晕好的答案。 她憎恶所有靠近莫的女子,莫是属于她的——但总会有小虫子不自量力地靠近莫,分散莫的注意,让莫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她都追他到这小岛上了,为什么莫看来却不感动?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她不要莫看着别的女人——“渥尔,你听我的命令…”她眼神望着前方,对身后的保镖说道。 “莎妮雅,你要做什么?”莫允捷听到她那轻缓的语调身体起了战栗。 “我不要你让她抢走,你是我的莫——”莎妮稚倾身抓住他的手,眼神热切渴望,“莫,跟我回去,回去我们从前的日子,你很快就会忘记她了。” “莎妮雅——” “你不要抓着捷。”愈看愈刺眼,言可卿冷着脸拉开莎妮雅的手,“他以前是你的管家,但现在不是。” 她,这个女人总是插入她和莫之间,现在是,刚刚也是……莎妮雅眼中升起狂气与杀意。 “莎妮雅,你不要冲动,这里不是挪威。”莫允捷警告,搂住言可卿起身远离她。 言可卿一脸莫名,怎么回事?她看到莫允捷一脸紧张戒慎,目标却是对着眼前的西方女人。 莎妮雅起身,身后的保镖也跟着动了;他不知该否听从小姐的命令,她显然情绪不稳。 “若是没有她,莫,你会跟我回去吧?”莎妮雅脸上出现梦幻的笑,往他们走去。 莫允捷退后一步,“可卿,你先回去,我明天再找你。还有,别忘了叫周易书打包行李。”他显然只能把莎妮雅强制遣返回国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言可卿不想让自己变成白癡,但这一切发展都显得诡异,她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情况怎会变得这么怪异? “莫,你跟她说什么呢?”莎妮雅愈走愈靠近他们“莎妮雅,你病了……”他把言可卿推到身后。 “我没病!”莎妮雅忽然大叫,扑上前去要扯出躲在莫允捷身后的女人,“是他们有病!他们要抢走你……” “莎妮雅!” 言可卿猛然吓了一跳,看着眼前扭成一团的人,终于了解为何先前莫允捷要她语调委婉了……这女人有病……精神极不稳定。 “莫,你为什么要帮她!”莎妮雅伤心的喊,“上次你也是这样,莫……” 莫允捷制住她的手,“莎妮雅,你回去吧!” 她表情一变,面目狰狞,叫道:“好痛!渥尔你还不来帮我?!” 听她一呼痛,莫允捷下意识放松了力道,而保镖也反射性上前保护僱主,此时莎妮雅却忽然挣月兑了莫允捷的双手,从衣服口袋掏出一把刀子。 “莫是我的,我不让给任何人!” 她喊着,冲向言可卿,让莫允捷心生警觉挡在她面前,却不料那支刀子中途转向,笔直刺入他月复部,然后拔出——一阵尖叫响起,所有人都愣住了,莫允捷扑通一声跪地。 “呵呵……”莎妮雅笑了,“这样,莫就是我的了,再也没人能抢走—” 言可卿首先回过神来,冲上前扶住他让他躺下,血汩汩流出,泪水无意识地逼出眼眶,她抬头恶狠狠地瞪住精神恍惚地大笑的莎妮雅,起身上前乘机夺下她的刀子,引起保螺警戒欲上前挡在她面前,以为她要伤害僱主。 言可卿却只是把刀子丢到冰果店柜台后,然后狠狠地甩了莎妮雅一巴掌! “你块头只是长好看的吗?”她指着保镖怒骂,“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 保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见她指着出自己,然后又指向僱主,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转身把莎妮雅的手反押身后。 言可卿发洩完了才不管保镖听不听得懂,转身奔回莫允捷身边,察看他的伤口。 “有点深……”她边哭边说,掏出手帕先擦去眼泪,然后紧急处理他的伤口,“很痛吧…你早说她有病不就好了?” 莫允捷苦笑,“我不确定……” “现在确定了?”她微带怒意地低问一句,然后想起她忘了打电话叫救护车,但是外头忽然闪起警用灯的蓝红闪光,警察已经比救护车早来。 意识有点模糊,莫允捷只听到耳边一片吵嚷,然后便人事不知。 “笨笨苯,我莫允柔怎么会有一个这么笨的弟弟…”莫允柔不敢置信地拍着额头,“头脑不好连身体反应都慢人家半拍,真是……” “柔柔,别太生气。”陈棋笙在旁边笑着说道,“气坏身体….” “大划不来。”莫允柔接下去,拉来椅子就坐。 出了这么大条事,能不把莎妮雅遣送回国吗?看来短期间莎妮雅是没办法再来台湾。 “早知道她有病,就该叫精神病院来抓她了,还呆呆跟她讲道理?”莫允柔愈想愈有气,气自己早知道莎妮雅出现,还大意到没派人跟着莫允捷。“现在肚子上多了一个洞会比较方便吗?” “莎妮雅……毕竟是我看了三年的女孩,她以前也很天真可爱。”莫允捷不知道该怎么跟莫允柔解释这种感情。 后来才知道,温奇顿的家族有遗传性精神疾病,运气好一些的一生没有发病,跟正常人一样生活,没有发病的困扰;运气不好的就像莎妮雅,为自己的情绪苦恼一生。” “天真可爱?”莫允柔很难把那成熟的身影跟天真可爱划上等号。 对她的反应,莫允捷没多说,毕竟莫允柔并不认识以前的她,只知道她是刺伤自己弟弟的兇手。 “算了。”莫允柔歎了一口气,拍拍病床上弟弟的脸颊,“谁叫我弟弟这么英俊可爱、人见人爱呢?家事又是一把罩,这么一个好男人叫女人不想爱也很难……等你老一点再去当管家吧,才不会招惹一堆为你倾倒的小妹妹。” “莫允柔……”对她的形容词,莫允捷真是哭笑不得。 他都三十岁的大男人了,可爱? “我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莫允柔起身,搭上随时随侍身边的老公手臂,“看在你以前为我做牛做马的份上,不吵你休息了。” “小捷,好好休息。”陈棋笙离开房间时说,“柔柔其实很担心你。” “陈棋笙,你说什么啦?走了!”莫允柔有点害羞地拖着老公快步走人。 单人病房里又恢复寂静,莫允捷闭上眼睛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贴上他的额头,有人替他调整手上的点滴针头。 “可卿?”他睁开眼睛。 这里是她服务的医院,所以同事们也尽量找名目让她来陪他。 “大姐走啦?”她笑道,“怡萱她们问我,你究竟是因为什么事入院的呢?” 对莫允捷的“改头换面”,大小护士们除了惊讶之外又开始编故事,从大哥说到牛郎说,至于他为什么剃掉胡子之后惨遭刺杀呢!这就可能牵扯到江湖的恩怨情仇,八成是哪帮的大姐看上大哥,所以……反正谣言满天飞,新闻又没播,更是助长她们的想像空间。 常听言可卿提起医院里的八卦,莫允捷大概也知道她们会怎么编故事。 “告诉她们,我是为了保护公主所以被巫婆刺伤的英勇骑土。” “英勇骑士?”言可卿嗤笑一声,掀开他被子准备换药,“巫婆要的本来就是骑士!才不是对她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公主,只有骑士自己笨笨的送上门去。” “还生我的气?”真是糟糕,就是那么巧让她看到那一摹,让他立即从优势变成劣势,对她与个“男人”同居一事大声不起来。 “哪有那么多气好生?”她很端正地朝他微笑,“护士是不能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环境中的。” 意思就是——她还在生气? 莫允捷苦笑,女人吃醋似乎也很没道理可言。 言可卿不知不觉地噘起嘴来,看着手中的优碘,遗憾它为何不是一瓶双氧水。 “只会叫我要多注意安全,你自己咧?武术学假的啊?连一个小女生都撂不平……虽然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言可卿喃喃地边涂上药边道,想起当时的画面有点鼻酸,“你对她有感情,尝试跟她讲道理,也要想想我啊……” 她的声音小小的、细细的,带点哽咽,不仔细听听不清楚说些什么,但莫允捷听得一字不漏,明白了她的心情,她不是吃醋,而是…他伸出手想搂住她,却让她制止。 “不要乱动。”言可卿很快理好药,看了他一眼。 “大姐说得没错,你是个笨蛋,发现情况不对就该跑了,还跟她坐下来说话?” “我知道——” 她收拾好换下的药布与棉花,低身偎在他身边,“还好这次没刺到肠子,不然就好麻烦——我很害怕。” “我知道,对不起。” 言可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直起身笑道:“好吧!原谅你。” 她替他盖好被子,检查一下病房里的需要,一边说道:“言可人解除婚约了。” 见她重新露出笑容,莫允捷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心头怪怪的感觉也散去。 “谁先提出?” “孙彰行。”言可卿兴致高昂,拉上百叶窗跟窗帘避免阳光直射,也节省冷气.回头有点幸灾乐祸的说:“言老头很生气呢!” “想像得出来。” “所以言可人被禁足了,因为孙彰行提出的证据就是言可人的偷情照片。” “跟谁?”莫允捷发现他被这间医院感染一竟然也对这种八卦兴致勃勃?“不会是跟孙嘉文吧?” “当然不可能啊。”整理完毕,言可卿走到床前,“不过我不知道是谁。” 莫允捷似乎感到有点失望。 “所以言老头重新把希望放到我身上了。” “你?”莫允捷睁大眼,“你不是有我了?” “对啊。”言可卿显然阴尽去,垃圾倒给他之后,情绪大好。“就是你嘛!虽然普通新闻没播,但是财经新闻似乎有你的新闻……然后言老头发现你也挺有利用价值的。” “财经新闻?我?”不会吧?他何德何能浪费社会媒体资源?他甚至不是商界人士,只是陈祺笙老婆的弟弟而已。 “是啊…”言可卿忽然笑得特别甜,“允捷,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忘了跟我说?” “什么事?”他不懂。 “像是你家里的事?我想起来,上次问过你却被你带过去了。”她在床沿坐下。 “家里的事?”他的眼珠飘向上方,“呃…跟普通人一样,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你见过了,大哥很忙,可能近期拨不出时间来见面——” “我见过了。”她笑嘻嘻地打断他。 “见过?!大哥什么时候来探病,他怎么不知道? “嗯,你送手术房的时候,莫大哥是第一个赶来的,不过手术完之前便离开了。”他来去匆匆,而且相貌冷峻的模样让她印象探刘。“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连笔录都不用作就过关?”换成她要做好几次笔录。 原来是大哥…莫允捷英了笑,大哥一向默默为他们处理所有事。 等等,不大对。“大哥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啊。”她微笑,又是那种应付病人的笑容,“大哥没说什么。你觉得大哥应该跟我说些什么吗?” “呃……”一定有什么,但若可卿不说,他就继续装傻好了。“没有什么。” 他学地笑。 “哎……我都不知道你曾经当过英国王室的管家耶……”言可卿忽然歎口气,“竟然还是透过电视……我这个女朋友好没价值喔!什么都不知道。” 没允捷心里一惊,“连这个都播?” “是啊…还有,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待的什么管家学院那么有名,你的老师还当过五任美国总统的管家。”她的语气有些哀怨,“记者都比我这个女朋友清楚…” “哈,哈——”心知要糟,莫允捷忙笑道:“这没什么好说的。英国王室算实习一年而已,至于老师……你也没跟我说过你护校老师如何如何吧?” “嗯……”她不甘愿地点点头。可是她觉得这些都是他切身的事,她却还得透过新闻才能了解,实在有点不甘心。 “对了,你怎么会去看财经新闻?”他记得她没玩股票不是吗? “呵呵——”她起身走到推车前准备开溜。“不小心转台看到的。” 她推着车子到房门口打开门。“好好休息才能早点出院啊!” 她丢了朵笑花给他,转身关上房门。至于他信不信呢…不重要。 小朋友快乐的暑假还有一半啊! 外头阳光炽烈,热得跟烤箱一样,偏偏又一点风都没有。 “易书,你不要走!” 呜……难得的休假日,一整天都不用上医院,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在这样的好日子失去她的同居人兼亲爱的弟弟? 周易书一脸抱歉,心里却是乐翻天。 “卿卿,你也知道我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言可卿死拉着他的行李不让他出门,“你是男人就该拿出一点魄力!难道就这么把我拱手让人,自己投奔敌方?” “你这么说就太伤人了……”周易书轻拭假想中的泪水,“卿卿,我想了几天几夜终于想通;有我在,你是永远不会成长的,所以我只好忍痛分手!” “你根本是笑歪了脸!”言可卿一针见血,不再没骨气的求他。 求?她言可卿的字典里没这个宇!那是在外面拿来骗无知男人的! 是大女人,就该用——“周易书,你要是敢离开,我立刻打电话给爸爸,说你欺负我!要你负责一辈子!” 是大女人,就该用威胁的! 言可卿拿出手机,食指威胁地放在按健上。 太可恶了!她以为一番折腾之后,莫允捷忘记了要易书搬去他家的要求,结果…他记忆力这么好做什么?也不想想她一个单身女子多么无依无靠。 再说,就算他们之中有个人要搬,也该是她吧! 她是他的女朋友吧?为什么却是周易书这个小子搬过去? 两个家事同样一把罩的男人住在一起做什么?只会让人怀疑是gay罢了!浪费生命!反观她一个需要救助的女人却要自力更生,独自打理一个家。 她上班很累耶——周易书闻言露出一抹奸笑,“老实说,卿卿,你是不是嫉妒我能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住在莫允捷家里?” 莫允捷出院后他去参观过一次,真是他妈的天啊! 宽敞整齐,窗明几净啊!是聪明人都会选择去那边住,而不是留下来给言可卿继续荼毒。 等他们结婚之后,他再看情况要不要搬出来住。 “你——”给说中心事,言可卿小脸一红,“周易书,你少说些有的没的,一句话,你想让爸爸杀来台北杀人,还是乖乖留下?” “哎…卿卿,即使我想留下也不能留下,你要体谅我的难处——” “你又看什么奇怪的连续剧了?去去,少拿台词哄我。” 就只仑扯些五四三!不行,现在是关键时刻,她绝对不会让莫允捷把她家的煮饭公,家事男拐走! “是男子汉就作出决定。” 周易书对她的话真是啼笑皆非,言可卿这女人没搞错吧? 他双手抱胸,“如果我留下,我要怎么跟允捷哥说?” “就说你舍不得离开我。” “那明年的今天,卿卿可能就要到我的坟上洒扫……不不,你不用扫了,心意带来就好;然后忏悔你害我说错话,造成我如此优秀一个国家栋樑英年早逝。” “那……说你讨厌他家。” “卿卿啊…做人要有良心,要你说你讨厌那个房子,你说得出口吗?”拜讬,超优的好不好?他可以想像未来跟莫允捷的同居生活会多么优遊惬意了。 笨蛋才会放弃这个从此甩月兑懒女人的机会。 “可是……你走了我怎么办?” 此时楼下响起喇叭声,让用易书一阵兴奋。 “允捷哥来了。” “不要!”言可卿死命拉住他的手,“周易书你不能走!” 她的衣服、她的地板、她的三餐…前途一片黑暗。 “言可卿你住手,”周易书拚命要抽回自己的手,“让允捷哥看到我就惨了!” “那你留下来。” “言可卿,你几岁了?”他忍不住说。 门铃响起,趁她怔忡的一瞬之间,周易书月兑离魔掌赶忙去开门,在莫允捷眼前,言可卿多少会收敛—些。 “允捷哥,你来了!”周易书眉开眼笑的欢迎救星进场。 莫允捷不晓得周易书会这么欢迎他,真是受宠若惊啊!反而是言可卿哭丧一张脸,万分舍不得的模样。 “可卿,我会好好照顾易书的,你放心吧,”他以为,她是不放心弟弟,心里虽不是滋味,也只能这么说。 “喔——”需要照顾的是她啊! “允撞哥,我行李就这些,我们走吧!”周易书催促。 “嗯。”他应一声,拿起行李先扛下楼,“快点。” 周易书快乐的扛起另一包行李就要跟着下去,“卿卿,为了你好,还是趁此机会快点练习洗衣服,拖地板、整理杂物的本事……不对,是毅力,你缺少的就是勤奋啦!” “去死!没义气的傢伙!”她嘟嘴怒骂。 讨厌的莫允捷!早知道她就不问他为什么会喜欢她这种蠢问题了!结果把自己绑得死死的! “可卿?”莫允捷探头进来,“不下来送易书吗?” “不要。”她赌气地坐下来。 莫允捷耸耸肩,当她闹脾气,只好下楼。反正又不是多远,想看易书一样可以过去看他。 他坐上车于,周易书早已就坐。 看见他开心的样子,莫允捷忍不住说:“可卿很舍不得你,不过你的确也该学习独立了……” “哈!一周暑书忍不住笑出来。是谁该学习独立啊?“我知道,允捷哥。对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哎!算是他为言可卿做件好事吧! ※angelibrary※ 可恶…言可卿坐在屋子里环顾四周。 死易书、臭昌书,就这么抛弃相依为命的姐姐享福去一啧!羨慕死了! 唉……她现在开始学来不来得及啊? 反正莫允捷那么厉害,以后结婚家事都他做,说不定他根本不会发现她是个懒惰鬼加家事白癡——唉!有个贤内助真的很重要啊! 尾声 以前有个周昌书,那现在又有什么了? 莫允捷瞇起眼,不懂他为何还是不能进去?上次帮周易书搬家时,她不是还很大方的任他进出吗? “你在外面等我,”育可卿笑着说,“有个男人在客厅我舍害羞。” “害羞?”莫允捷非常怀疑。“我不是其他男人。” “我知道,你是我男朋友咩。”言可卿点点头,“就是男朋友才害羞嘛!” 莫允捷双手抱胸,“言可卿,你最好老实招来,是不是又有个异父异母的弟弟了?周昌书说他没有弟弟,难道是伯父伯母新收养的养子?” 再蠢都知道某人说话带了酸酸的刺,有不知真相,誓不罢休的可能性。 “呃……好吧!你等一下喔!”说着她迅速关上门。 这个等一下还真久……就在莫允捷想用周易书给他的钥匙开门进去时,门打开了,言可卿笑得古怪地请他进去,看看上下左右,似乎杂物变多了,角落累积了一些东西;他走到沙发坐下,伸指一抹,薄薄的灰。他发现她的眼神侷促不安,虽一直克制自己不要去看某个地方却还是忍不住把眼神带过去。 嗯?有问题。 “你藏了什么惊喜?” “没…没有。” “是吗?”他起身朝房门走去,看见她紧张的跟来阻止,立刻把门一开——没有。 “你看,就说没有嘛……”言可卿的话声戛然而止,因为他正往衣橱走去,一颗心提得半天高。“你要干吗?乱动人家衣服很不礼貌——” 碰啷一来不及了。她闭上眼。 一堆有的没的全从衣橱滚出来了,首当其冲的莫允撞被砸个正着。 垃圾土石流再次重视。 “……言可卿。”被砸到坐倒地上的莫允捷瞪着前方。 “有没有受伤?”迟疑了下,言可卿还是上前蹲到他身边,可怜兮兮地开口,“我……我不是故意不说啦!谁叫你……不先问清楚——” “唉!”莫允捷忽然抱住她,让她重心一个不稳陪他坐在满是杂物的地上。 “允—允捷?”若是他要分手怎么办?可是…这种男人不要也罢吧?但是她好舍不得喔! “哈哈…”他忽然笑了起来,让言可卿吓了一跳;不会刺激过大吧? 但是……这个刺激有那么大吗?有点伤人耶!女人的价值又不是取决于会不会制造垃圾土石流,再说会制造的人绝对是少数,应谊比较珍贵吧! “易书跟我说时,我还不相信……”唉!人算是否终究不如天算? 莫允柔说过,“只看女人的外表会吃大亏。”这样的情况算不算呢?他也不算只看可卿的外表就爱上她啊! “易书跟你说了?”那个吃里扒外的猪头书!“那你…很失望吗?” “还好。”现在还好。 “真的?”她怀疑啊……瞧他说到莫大姐时咬牙切齿的模样。 “我是要你的人又不是工作技能,”莫允捷抬起头来,模着她的脸,“不过我希望你能稍微……随手把东西归位一点、随手把垃圾丢到垃圾桶一点,还有随手作垃圾分类,那个……” “好了!”再听下去可能什么都要做了。她欢呼着捧住他的脸贴上唇,“反正就是你可以接受这样的我就是了。你真好。” 享受美人香吻,莫允捷抱住她的腰,“谁叫我爱上你呢!” 易书说得没错,他又不是要僱用钟点女佣,至于她的习惯嘛…他有的是时间为她养成。 至于现在……他想清扫房子的工作或许可以晚一点再说。 别忘了还有其他新好男人任你享用—— 一全书完一 ·凌筑力作新好男人之《袋鼠先生》.要带小孩找他就对了。 .馥梅巨作新好男人之《极品绅士》,给你贵族的浪漫缠绵。 ·舒彤佳作新好男人之《家庭煮夫》,包你被养得白白胖胖。 同系列小说阅读: 新好男人:家庭煮夫 新好男人:袋鼠先生 新好男人:极品绅士 新好男人:稳洁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