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1年卫校开始》 第1章 开局一个卫校生 《歌唱祖国》的前奏很突兀地响起。 陈林被这音乐吵醒了,迷迷糊糊间还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年代了,手术室谁会放这种古老的音乐? 疫情期间,难道不应该播放什么:“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在他半睡半醒中,就听到伴随着音乐有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开始说话了: “国立广播电台,国立广播电台,现在是全国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时间。 听众同志们早上好,今天是1981年7月16日,星期四,农历六月十五,这次节目的主要内容有:世界卫生组织第三十四届世界卫生大会在斯里本召开,吴猛超同志作为我国代表团的团员出席。” 陈林猛地睁开了眼睛,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出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那个熟悉的手术室,没有无影灯,没有手术床,而是一个用麻布制成的,有点泛黄发灰的老式蚊帐。 他又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的也不是深绿色的短袖手术衣,而是一件白色的背心和一条小短裤,背心上面还写着大大的四个字: “越中卫校” 陈林一下子坐了起来,身下的床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显然也不是什么正经床,而是用竹子搭成的一张竹排。 陈林茫然地四下看了看,除了蚊帐外,就是一张破草席,还有一条洗白了的薄棉被,仔细一闻,还能闻到淡淡的艾草香味。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人生三大哲学,也难以形容陈林现在的震惊的心情。 他明明记得自己一天连续做了6台手术,等做完最后一台手术后,实在撑不住了直接躺在了手术室地上准备睡一会儿。 当时他还让小护士帮他拿一床干净的床单来盖一下。 怎么一觉醒来,手术室不见了,身上的床单也不见了,变成了这么一副鬼样子?陈林脑中警铃大震。 “谁tm趁我睡着跟我开玩笑?还是说我……” 陈林一念至此,一下子就拉开了蚊帐。 眼前房内的景象更让他大吃一惊,这是一间典型的农村老房子。 屋子里的陈设非常简单,拥挤着三张床,就一个木头衣柜子。墙壁是木质的,地面是石板铺成的,房中什么家电都没有,没有电视,没有空调。 要说有,只有房中央,从天花板上有一盏灯挂了下来,还是那种圆圆的,最老式的灯泡。 屋外的广播还有继续播放新闻: “吴猛超同志在1964年至1980年期间切除治疗原发性肝癌181例,总手术成功率91.2%的经历,震惊了国际医学界。会上,吴猛超被增选为国际外科学会会员,作为国际医学界对中国的肝脏外科学的肯定。” 陈林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直觉:“我,tm穿越了?1981年?” 这时候从屋外传出了一阵吵闹声 “二婶,我家老二昨天都累得晕倒了,我就想问你借两块钱去公社买点肉,你不借就算了,犯得着说话这么难听吗?” “哎呀,傻大姐,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呀?现在你们家四个孩子,只有你干活养家,他们仨都可以上学,你不觉得自己亏得慌?再说了,读书有什么用?你爹读到高中,还不是回村子当了个代课老师,穷了一辈子。” “不对,我爸说过,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爸说的话绝对不可能有错。而且我爸死之前,我答应过他,只要弟弟妹妹想念书,我一定会供他们上学。” “哎呀,你这孩子说你什么好,真是个缺心眼儿,想借钱没有,要借跟你爷爷奶奶说去,我哪来的钱?还吃肉,我都半年没吃肉了。” “不借就不借,哼!” 两人的谈话显然并不愉快。 陈林听到外面屋门被推开了,有脚步声朝自己这边走来,刚要躲回蚊帐里,忽然就感觉一阵天昏地暗,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睡梦中,原主无数记忆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陈林这才确定,自己真的穿越到了1981年,地点是海东省、越中地区、会嵇县、型塘公社、夏泽村。 非常不幸,父母在七十年代先后去逝,留下四个孩子相依为命。 有一个比自己大2岁的大姐,名叫陈琴,16岁开始就用自己弱小的肩膀撑起了这个家。 名字虽然文艺,但她脾气有点轴,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村里人都喜欢叫她“傻大姐”。 自己名叫陈棋,今年19岁,现在是越中地区卫校的一名学生,这是全公社难得一见的中专生。 小弟叫陈书,小妹叫陈画,龙凤胎,今年都是13岁,在村中小学,马上要念6年级了。 收到这些信息,陈林在梦中咂咂嘴,心想这也够惨的了,不但穿越到了起点孤儿院,更重要的是夏泽村是个山区村,非常贫穷落后。 夏泽村穷到什么样的地步呢? 用后世网络用语,那就叫: 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取暖基本靠抖,挖掘基本靠手,耕地基本靠牛,娱乐基本没有,老婆基本靠买。 好听点这叫保持了乡村的原汁原味。 难听点,解放都三十多年了,整个村子除了通了上电,村口架了个广播,村支书家有辆自行车,其他基本没啥改变。 一个字:“穷”。 没有父母帮衬,一家四个孤儿的家庭经济条件可想而知,那就是“穷上加穷”。 家里的口粮就靠着一点梯田,加上傻大姐去村口窑厂背砖头赚点零花钱,几乎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也幸亏“陈林”穿越的这位原主“陈棋”比较争气,从小就是个读书种子,小学时成绩是型塘公社第一,初中的时候成绩是珂桥区13个公社联考第一名。 陈棋初中毕业后没有选择上高中,而是选择上中专。 因为中专不要学费,每个月还给10块钱补贴,将来毕业了就成了“干部编制”,能吃上公家饭,在1981年绝对算得上出人投地了。 脑子想到这里,陈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幸中的大幸,虽然穿越到了这个穷苦又保守的时代,但至少专业对口了,都是学医的。 这要是让他穿越到什么农校、师范、财校、工校之类的学校,那他就要坐腊了,专业不对口啥也不懂,考试全是零分,妥妥被开除的结局。 重生开局就死。 第2章 随身带着手术室 睡梦中,陈林已经来不及震惊于自己穿越这种狗血情节了。 让他激动的是,他的穿越“金手指”福利同样专业对口,因为手术室也跟着他一起来到了1981年。 手术室还是2022年他工作的那个手术室,这是肝胆外科专用的。 前世做为肝胆外科小主治医生,陈林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报到,化成灰都认识。 陈林在手术室里转了一圈,发现所有的手术仪器、医疗器械、药品都整整齐齐放着,而且全都是未开封使用状态。 关键还是无限流,他拿走一支麻醉药,原位置上马上就出现了一支新的麻醉药,这让他万分惊喜。 手术室不大,没什么好逛的,陈林想看看手术室外的医院是不是也带来了? 自动门哗啦一下就移开了,结果让他很失望,手术室外变成了一块空地,一望无际,更远处被雾霾所笼罩,看不透。 曾经他工作的医院不见了。 陈林小心翼翼地走出手术室,脚踩在地面,发现空间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什么生命泉水,没有什么肥沃土地,看来自己也成不了种田文男主角。 陈林挺遗憾的,这要是带个医院回81年多好,至少药房里的那些药物在这个时代都是逆天的存在,到时自己随便搞搞就可以成就一个医药巨头。 不过还好无限流手术室带来了,外面还有一个系统空间。 对于一只外科狗来说,只要手术设备在,就等于吃饭的家伙在,不怕难以在1981年立足了。 回到手术室,陈林一边沉思着,一边随意拿起了一把手术刀,忽然他全身抖了一下。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仿佛跟手术刀产生了奇异的绑定,大脑里瞬间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手术术式,那些《外科》书上的手术他都精通了一样。 而且这把手术刀还会随着他的意念不断变化大小,甚至还能变成不同类型的手术刀,比如高频电刀、氩气刀、超声乳化吸引刀、低温等离子消融刀等等。 陈林:哇,这厉害了,一刀走遍天下的节奏啊。 就在他想细细体会的时候,忽然自己被人推醒了: “老二,老二你醒醒,头还晕吗?现在好点没?” 陈林,噢不,这时候应该叫陈棋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个皮肤黝黑,但眼睛大大的,还梳了两只麻花辫的女孩,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融合了两世记忆的陈棋,很自然地就回应道: “大姐,我,我好多了。” 真正的陈棋其实并不好,昨天顶着烈日去田里干农活,结果中暑晕倒在田头,被村民看到背回家,当天夜里就死了,身躯就被来自后世的陈林给占了。 “没事了就好,我就说让你不要下地了,你是中专生,是知识分子,就应该拿着笔看着书,听大姐的,暑假就在家好好休息,别再出去了。” 傻大姐看到弟弟并无大碍,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那就起床吧,赶紧去洗脸刷牙,先吃早饭,吃完饭给小弟小妹辅导下作业,家里的农活大姐一个人能干。” 贫穷的山里人是不刷牙的,但陈父好歹是在外面念过书的,后来因为国家某些政策重新回到了原籍,但良好的生活习惯还是带给了子女。 当然在村里人看来,陈家人这是没钱穷讲究,学城里人用牙膏牙刷? 要知道这年头,一支中华牌牙膏要3角钱,还不经用,十天半个月就用完了,有这钱买点盐巴酱油他不香吗? 陈棋的牙刷毛只剩下一半了,傻大姐挤出一粒黄豆大小的牙膏,“给,赶紧刷牙吧。” 陈棋接过牙膏,还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惹得傻大姐一阵轻笑: “瞧瞧,知识分子就是懂礼貌。” 等傻大姐走开后,陈棋看着木头脸盆里自己这张陌生的脸,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默默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吧,原主你好好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的,将来有机会一定让他们都能走出这大山,过上好日子。” 忽然陈棋就觉得自己全身一下子就轻松了,原本压在心中的石头彻底没了,显然原主最后执念也烟消云散了。 等陈棋洗完脸刷完牙回到屋里时,傻大姐已经准备好了一家人的早餐,小弟陈书和小妹陈画早就乖乖坐在矮桌前。 陈棋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前世,死之前连餐饱饭都没得吃,就喝了几瓶葡萄糖,死了也是个饿死鬼,既然穿越重生了,以后一定要好好享受下生活。 “大姐,早饭吃点啥?” 傻大姐从灶头端出一盆子番薯,一碗咸菜放在了桌上。 陈书一瞧早饭,发出一阵哀嚎,“大姐,怎么又是番薯?我吃得都快要吐了。” 傻大姐满脸不开心地说道: “早上我问二婶借钱,想给你们买点肉补补,可是二婶这小气鬼不肯借,不借就不借,我自个儿挣去。” 陈棋则不以为意: “番薯好,这是粗粮,富含丰富的维生素,对高血压高血脂都有好处,还可以防止肥胖症,减肥良品呀,我就喜欢吃蕃薯。” 小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大哥,还防止肥胖症来,你瞧我们四个身上也得有肥肉减呀。” 呃,陈棋有点尴尬,忘了现在可不是2022全民减肥年,1981年的华国,胖子几乎看不到。 小妹一打插,屋里几人都乐了,纷纷拿起番薯,开始吃这顿“减肥餐”。 陈棋咬了一口蕃薯连连赞道:“嗯,还是红心的,味道不错呀,烤起来更好吃。” 陈书一边吃一边翻白眼: “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腻了,哥,你在城里念书,人家城里人是不是顿顿都吃肉?真羡慕工人呀。” 陈棋反问道:“顿顿吃肉的时候,你就会怀念这红心蕃薯了,你刚刚不是说了嘛,天天吃会吃腻的。” 陈书变声期的公鸭嗓一声大喊:“天呐,让我天天吃肥肉吧,让我吃腻吧~~~” 几人又是一阵欢笑。 傻大姐看到在打趣的弟弟妹妹们,脸上止不住的幸福感。 “吃完了,小妹你记得把碗都洗了,这是大米,中午你们就煮点蕃薯粥吃,大姐就不回来了。” 第3章 一贫如洗的陈家 傻大姐急匆匆就走出了家门去上工。 家中就剩下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只能纷纷拿出自己的课本来。 对三个学生仔来说,暑假是最无聊的,这年头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连村口的广播也是分时段播放的,为了省电。 陈棋吃饱了蕃薯,也拿出了自己全套的卫校课本看起来。 暑假结束,他就要进入医士班4年级,也是卫校最后一年了。 这年头的中专卫校都是4年制,暑假过后再上半年学,接着去医院实习半年就可以毕业了。 陈棋前世是硕士毕业,博士在读,医学理论知识还是比较丰富的,至于临床水平,在新华医院这些年手术喂下来,外科基本上都没问题了。 可是1981年的教材和2022年的教材肯定是不一样的,陈棋想要融入这个时代,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卫校前三年学过的《系统解剖学》、《微生物学》、《生物化学》、《生理学》、《病理学》、《病理生理学》、《诊断学》、《药理学》等等基础课程。 陈棋,粗粗翻了一遍,心里有底了。 知识的大方向还是差不多的,只是1981年的知识点都比较粗糙浅显,当然也更好记忆。 《药理学》有点困难,因为这时代的用药跟后世差太多了,很多药物在后来全部都淘汰了,陈棋也没有用过,没有相关经验。 不过记忆的难度也不大,毕竟大方向还是差不多的,只是后世用了升级版本的药物而己,药理基础是一样的。 至于中专也要学的什么《数学》、《英语》等文化课,对陈棋来说就更简单了。 尤其是英语,他前世好歹也是通过六级考试的,不说比得上专业翻译人才,但至少吊打中专生是绝对绰绰有余了。 陈棋这下彻底放心了,不怕开学以后露馅,对他来说,唯一的难题就是要“收着点”,不要问出来的问题连老师都不知道,让老师下不来台。 情商低的人,往往不会受人欢迎。 陈棋一边看书,一边还辅导弟弟妹妹作业,帮他们提前预习六年级的课本。 二婶还笑话他们读书有个鸟用,这是农村妇女的浅薄,以为赚点小钱就是生活了? 对农村孩子来说,将来考中专,考大学才是鱼跃龙门,摆脱贫穷的最好机会。 海东省自古以来都以经商闻名,“经商”虽然同样是一条出路,并不歧视商人。 但陈棋是来自后世的,他是知道后世的富豪榜上人,42%有本科学历,34%是硕士,博士占20%,初中和高中学历只占2%。 这对于那些崇尚“学习无用论”的人,可以说是啪啪打脸。 读书的目的不仅仅是让你成为八十年代的工人,更在于让你的眼界更宽,可以看得更远,在未来更能把握时代的机会。 不要风吹起来了,因为什么都不懂,真跟猪一样不知道飞起来。 所以陈棋那位死去的代课老师爸爸,真的很有眼光,付出一切也要上自己的孩子上学。 当然傻大姐除外,她纯粹是读不进书,不是这块料。绝不是父母偏心,不让她上学。 想到大姐,陈不二看了看屋外的日头,太阳猛得跟火烤一样,他在室内都热得吃不消,不知道大姐怎么样了。 “小妹,大姐去哪了?” 陈画一边煮粥,一边说道:“大姐应该是去村口的窑场背砖头了。” “背砖头?这么热的天?一个小姑娘?” 陈棋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同时心中也深深的震憾了,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自己这个大老爷们在家里看书,让一个弱女子顶着烈日去做苦力,他还算是个人吗? “不行,我得去找大姐,小妹,你带我过去。” 陈画点点头:“等我一会儿,我煮好蕃薯粥给大姐带去。” 1981年的农村,尽管已经能吃上饭了,不再饿死人。但要说吃饱饭,吃好饭却还远远达不到,荤腥更是过年过节才能吃上一点。 就像陈家,主食还是蕃薯、玉米等粗粮为主,家中所剩不多的大米。还不是“晚稻米”,而是最硬最粗糙的“早稻米”,城里人都不吃的。 要不是陈棋前一天晕倒算半个病号,否则午饭都不可能吃上番薯粥。 等陈画将粥饭灌进了一个瓦罐里,三兄妹走出了屋子朝村口走去。 在39c的高温天,三人都是赤着脚,没办法,每人只有一双鞋子,平时根本舍不得穿。 路也不是什么好路,要么是碎石子路,走得脚底板生疼。要么是石板路,踩上去烫得要命。 没走多久,陈棋就觉得全身发热,背心都被汗液湿透了,难以想像,这样的高温桑拿天,傻大姐一个小姑娘在窑场是怎么干活的。 夏泽村窑场烧出来的红砖,是供应型塘公社大山里的几个山村的,窑场地势较低,所以烧好的砖块需要人工一块一块背上来,堆到晒场上。 陈棋带着弟弟妹妹,远远就看到了那根大烟囱,纷纷加快了脚步。 窑场背砖的农民很多,毕竟一天5角钱的现金收入,对大山深入的农民来说具有绝对的诱惑力,当然付出的代价,就是每天最少要背几千块砖。 力气大点的,直接在身上盖上一只麻袋,然后用绳将100块砖系在一起,双手扶着,背着就走。 力气小点的,则会背上一个木头搭成的架子,上面可以放60多块红砖,虽然省力一点,但收入也少。 当三兄妹找到傻大姐的时候,她正背着60块砖头,弯着腰,吃力地在爬坡。 这种农村土红砖,一块的重量大约2斤左右,60块红砖意味着重达120斤,可傻大姐自身的体重也没有超过100斤。 烈日下,可以看得出她非常吃力,身上那件军绿色的衣服完全湿透了。 为了省钱,她甚至没有穿鞋子,走过一段泥路,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陈画第一个哭了出来,接着是陈书,就连陈棋这个新来的穿越客,这时候也是热泪盈眶了。 “大姐……” 第4章 求医上门甲沟炎 傻大姐正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要将砖头背上去,只有每天完成定量,才能拿到5毛钱。 她想多挣点钱,想给陈棋买点猪肉补补。 公社的猪肉尽管不要肉票,但也要1块多一斤,更何况等9月份开学,三个弟弟妹妹都要上学都需要花钱。 傻大姐心里急。 家里父母都不在了,她爸爸在去世前拉着她的手,让她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她是亲口答应的。 只要她答应的事情,无论多苦多难,她一定会做到。 陈画站在上面,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跑向了傻大姐,“大姐,呜呜呜,大姐~~~~” 陈棋和陈书也跟在后面,一起奔向自己的傻大姐。 傻大姐抬头一看,就看到弟弟妹妹跑来看她了,手上还拿着瓦罐,显然是来给她送饭的,这让她心里很开心,觉得家人很关心她,于是慢慢放下了背着的砖头。 “你们怎么来了?这么热的天,快回去。” 陈画一下子抱住了傻大姐:“大姐,我不要你背砖,我们回家吧,我不吃肉,我不要吃肉,呜呜呜~~~” 陈书也泪流满面:“大姐,不背砖了,我喜欢吃蕃薯,我就要天天吃蕃薯。” 傻大姐抱着妹妹和弟弟的头,笑着说道:“傻话,大姐在这挺好的,不就是卖力气嘛,瞧,大姐有得是力气。” 陈棋咬了咬牙,走到了红砖前面,蹲下来准备背上去。 傻大姐一看吓一跳:“老二你干嘛,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们知识分子来干,大姐会背的,你放下,当心闪了腰。” 陈棋不服输:“大姐你能背,我也能背,不能让你一个人吃苦,我们都是陈家的一份子。” 说完,陈棋已经将麻绳制成的背带挂在肩膀上,咬牙一屏气,“起!啊~~~~~” 大吼一声,60块红砖动了一下,结果还没等陈棋站起来,因为砖头太重了,身子直往后坠,屁股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 居然连地心引力都摆脱不了。 旁边砖场的工友们看到都是哈哈大笑,“陈家的二娃子,怎么,连60块砖都背不动呀?” 工友们的打趣,让陈棋脸都要红了一大片,他不信这个邪了,第二次蹲了下来,准备再次尝试。 傻大姐在一旁更急了: “老二你别听他们的,你是读书人,是拿纸和笔的,不能跟咱们这些大老粗比,快放下吧,大姐来背,你这样很容易受伤的。” “大姐没事,我刚刚是没掌握方法,现在掌握了,再试试,一,二,三起!!!” 结果事与愿为,陈棋不但没背起砖块,反而一个平衡没掌握向后摔倒了,红砖洒了出来,还碎了几块。 傻大姐和陈书陈画都紧张的扶起他:“叫你不要背不要背,这下好了,没受伤吧?” 陈棋站起来后,回头看到一地的碎砖,心中的沮丧就别提了,自己连个女人都不如。 “大姐,我,我只是想帮你……” 傻大姐一边给陈棋拍掉身上的灰尘,一边笑着说道:“好,大姐知道你的好心了,现在乖乖回家去吧。” 陈画将手中的瓦罐递了过来,“大姐,先吃饭。” “好,那就先吃饭,我也歇会儿。” 砖场的老板远远看到了陈家四兄妹在树荫底下一边乘凉,一边愉快聊着天,心里更是充满了感慨,对旁边的人说道: “看到没,陈家的老二,老三,老四都是读书种子,别看现在他们落魄,将来肯定都会有出息,等收工了,多给傻大姐结算一毛钱吧。” 午饭后,傻大姐继续去砖场干活,陈棋他们只好回到了家中。 海东省做为全国试点,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从81年开始的,可是山区不同于平原,分到每家每户的田太少了,基本上仅够口粮。 所以傻大姐背砖的收入,是陈家目前唯一的现金收入。 哪怕再热再累,傻大姐根本就没得选,这年头乡镇企业还没有兴起,想打工都找不到地方。 陈棋三兄妹回到家里,一个个都心情低落,谁都不好受,这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家二娃在不在?” 陈棋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在问话。 “我就是陈棋,大叔你是?” “噢,我是隔壁莲东村的,听说你是卫校的中专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瞧瞧手指,我实在痛得受不了了,公社的大夫让我去珂桥镇卫生院开刀,那也太远了……” 陈棋一听是来看病的,习惯性问了一句:“你的手指怎么了?” 那个大叔伸出手来,就见到右手中指尖端肿得跟个小萝卜似的。 陈棋一看就明白:“哟,大叔,你这是甲沟炎呀,现在已经化脓了,需要马上做个小手术,否则感染容易扩散。” 急性化脓性甲沟炎,常由???葡萄球菌感染引起,多由局部损伤,比如嵌甲修甲不慎、外伤、咬甲、甲周倒刺等产?。 那个大叔一听赶紧陪笑道: “中专生就是中专生,一眼就瞧出我这病症来了,不满你说,我昨近疼得晚上都睡不着,还不能下田干活,家里的活都耽误了,全靠我老婆一个人,这不打听到你是卫校的高材生嘛,就想请你帮帮我。” 中专生,现在听起来像骂人,但在1981年,绝对是在表扬赞美你。 陈棋心想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帮帮乡亲也是应该,这样他不在家里,以后大家卖她面子也会照顾大姐和弟弟妹妹。 另外他也想试试自己的金手指到底灵不灵。 “行,这位大叔你坐这里,我去拿工具,现在就帮你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甲沟炎的手术非常简单,他前世时候的社区医院或二级医院外科都能处理的门诊小手术,不过对于1981年的山里人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村里的赤脚医生不会治,公社卫生院的大夫吃不消,只能去中心镇卫生院,或者城里大医院。 但从山里出发,这需要走几十里山路,单程起码要走5个小时,哪怕是习惯走山路的老农民来说,这也是个巨大的考验。 所以这个中年男人宁可先来夏泽村碰碰运气,实在不行才会去珂桥镇上。 第5章 2元钱的医疗费 陈棋转到里屋,从空间手术室里拿出了一支利多卡因针,一支针管以及一只清创包。 最重要的是,他拿起了那把神秘的手术刀,捏在手上,他就觉得有一种刀人合一的感觉。 陈书和陈画知道自己哥哥是学医的,但从来没看到过他露一手,所以也是充满了好奇,围在了桌子边旁观手术。 只见陈棋先是将利多卡因打在了手指近端两侧,过了一会儿等手指麻了以后,再消毒,这才拿出了手术刀。 拿出手术刀准备动手的一瞬间,手术刀仿佛活了一般,陈棋感觉不是他在动手术切指甲,反而是手术刀主动在引导他怎么样去动手术一样。 不到几分钟,患侧指甲切割掉一部分,再将浓液排出,再次消毒后包扎,手术过程非常快,手术效果非常完美。 整个手术过程,包括陈棋的专业性,病人自己都看在眼里,最后看着用纱布包扎好的手指,这个中年男了开心极了。 “陈大夫,这,这就好了?” “没好呢,你后面最好每天去赤脚医生那里换换药,再吃些消炎药,大概一两周就能完全恢复了。” 陈棋一边收拾,一边叮嘱道,这种感觉,跟前世做了个门诊小手术一般。 中年男子自然是千恩万谢,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了2元钱放在了桌上, “陈大夫,这辛苦费,你也知道我们山里人穷,你不要嫌少。” 陈棋挠挠头,也就接下了,毕竟他是付出了脑力劳动的,还有一个清创包和一支麻醉药。 “那行吧,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回去后注意不要碰到水啊。” 等那个中年男子走后,陈画和陈棋看着桌上的两张女拖拉机手图案的1元人民币,心充满了好奇。 “哥,这么一会儿时间,你就赚到了两块钱呀?这大姐要背4天砖块呐,都可以给我交一学期学费了。” 陈棋甩了甩钞票,嘴巴撇了撇,就这?2元钱?这要是在后世,术前检查费、手术费、药费加起来,没有1000块钱别想走。 意外赚了点外快怎么花? 三兄妹一起坐在家里,双手托着下巴在思考这个问题。 小妹陈画认为应该交给大姐,攒起来做下学期的学费。 小弟陈书却认为应该去买点肉吃吃,理由是他都半年没有吃过肉,现在看到人家养的猪都想上去啃一口。 陈棋觉得陈书说得对,应该买肉吃。 主要是今天傻大姐在烈日下背砖的一幕太震憾到他了,他是想过重生过来吃苦的,想不到居然会这么苦。 相比较家中三个读书郎,傻大姐反而是最需要滋补的那个人。 “要不,咱们现在去买肉吧,等大姐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陈书一蹦三尺高:“好啊好啊。” 陈画有心反对,可是一想到那白花花的大肥肉,实在拒绝不了这种诱惑,“好,那就去买猪肉。” 三兄妹说干就干,也不顾外面还是烈日当空,各自戴上一顶破草帽,赤着脚就往公社赶去。 型塘公社所在地有一个小集市,麻雀虽小,五脏六腑俱全。 比如电影院、供销社、副食品店、卫生院、中小学、派出所、政府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迷你招待所。 陈家三兄妹走了近一个小时才走到公社,三个人都充满了好奇,走在路上不停东张西望。 陈书和陈画两人平时也难得来一次公社,对他们来说,公社就像一个“大城市”,充满了繁华,供销社里面有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尽管这分明只是一个连汽车都开不到的小小山村公社。 对陈棋这个重生客来说,八十年代的一切他都充满了好奇,毕竟他没有经历过这个年代,感觉像到了横店影视城一样。 街上的建筑,老百姓的穿着,还有墙上的红标语,无不让他有一种“体验游”的感觉。 三个人逛了一圈,站在供销社门口老半天,看到柜台上的一瓶瓶汽水,又干又热又渴的三人都是咽了咽口水。 可是看到标价2毛钱,三个人都只能摇着头,恋恋不啥地离开了。 陈棋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重生回到了1981年,连瓶汽水都喝不起,简直太失败了。 看来趁暑假期间如何赚钱,如何养家这是接下来最重要的一个任务了。 三人来到了副食品店,看到那一块块猪肉,陈书和陈画都发出了一阵阵惊呼: “哥,快看,这么多猪肉。” “师傅,五花肉多少钱一斤。” 身上系着一块脏不拉几围裙的杀猪佬一脸不耐烦:“去去去,瞧你们那样,你们有钱吗?” 陈棋挥了挥手中的两张一元钱。 杀猪佬一愣,笑道: “哟,看不出来嘛,几个山里佬居然真有钱,闹,这五花肉1块钱一斤,瞧这四指厚的大肥肉,漂亮吧,一斤1块2毛,这瘦肉一斤9毛5分。” 陈不二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瘦肉居然比肥肉便宜2毛5分钱? 哪个傻x会买肥肉? 前世他去食堂吃饭,碰到肥肉都是挑出去的,那满嘴的油可都是胆固醇啊,爱美的小护士们更是避之不及。 陈棋决定提醒一下对方:“师傅,你,你这价格会不会算错了?” 杀猪佬不爽了:“怎么会算错,也是在咱们公社,要是去城里大家都抢着卖,而且买肉还要肉票,你们这些山里佬有吗?” 如果要肉票,型塘这个纯农业公社,那就没有人能吃到猪肉了,显然老百姓意见很大,所以才不要肉票,不过价格嘛稍微小贵一点。 陈棋自作聪明,心想那就不要怪我钻漏洞了,拿出钞票拍在肉案上: “就给我们来两斤瘦肉。” 杀猪佬又是一愣,然后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好,瘦肉两斤,瞧好了,秤杆高高的,1块9毛钱,这是找钱请收好。” 陈棋付了钱,拎着用草绳吊着的瘦肉,心里美极了,对着陈书陈画喊道: “走,还剩一毛钱,咱们去买棒冰吃。” 第6章 香喷喷的红烧肉 小妹总感觉这肉买得不对,但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毕竟陈家几乎不买肉,也没有相关的经验。 一听说去买棒冰,马上将买肉的事情扔到了脑后,三人一起又奔向了供销社。 等陈棋他们走远后,副食品店里的人都围了过来:“哎,刚刚那三个山里佬怎么挑瘦肉?” 杀猪佬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咱们碰到了三个二百五。” 呵呵呵,副食品店里发出一阵轻笑声。 而三个二百五,这时候正加快脚步,喜滋滋拎着猪肉,快速跑进了供销社里面。 型塘供销社用陈棋这个穿越者来说,简陋得简直令人发指,别说跟什么永辉沃尔玛去比了,就连医院的24小时便利店都不如。 进门就是两个木头搭建的玻璃柜,后面还有两排柜子。 商品的种类也不是很丰富,什么暖瓶、痰盂、雨鞋等等,另外就是肥皂、毛巾、火柴等小商品,到于衣服、电器之类根本就没有。 陈棋进了供销社,拿出一毛钱问道:“阿姨,你们这里哪种棒冰最便宜?” 供销社的营业员一直在聊天,听到了头也没回,也没有理睬他们。 陈棋曾经在小说上看到过七八十年代的营业员是多么牛逼,今天算是真的见到了,但也没办法,棒冰只有供销社才有,别地方没得卖,只能忍。 等了一会儿,进来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子,刚一进门,三个营业员纷纷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让人想到了纪录片里那些热情洋溢又不失朴素的服务员们。 原来,这种热情只给少数人的。 陈棋明白无论什么时代,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什么时候自己成功了、成为了人上人,也能享受这种热情,现在,他仅仅是个山里的土八路而己。 所以,少年,努力吧。 那中年男人买了一包烟,跟营业员打趣了几句才离开。 这才有个营业员走了过来,没有热情,也没有过分刁难: “闹,最便宜的是这种糖水棒冰,一支3分钱,这奶油棒冰贵一点,要8分,还有麻将棒冰,不过看样子你们也买不起。” 人家只是实话实说,没什么好生气的,陈棋这样告诉自己。 “那就糖水棒冰来三支吧。” 营业员拿出棒冰,又找了1分钱给陈棋。 陈书和陈画简直要哭了,自从爸爸去世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吃过棒冰。 看着小弟小妹那陶醉和欢喜的样子,陈棋也挺高兴,自己拿起棒冰就开始一口一口咬着吃了起来,回头一看,陈书和陈画正慢慢地添着吃。 “快吃吧,再不吃就化了,等哥赚钱了,以后天天给你们买棒冰吃。” “嗯嗯,哥最好了。” 陈棋还有1年就可以从卫校毕业了,到时分配工作成为医生后就可以拿工资,哪怕工资不高,在农村人眼里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三人就这样开开心心拎着猪肉回到了夏泽村。 回到家里才下午4点多,刚到村口就被二婶刘彩娥看到了。 刘彩娥惊了一下:“你们三个小棺材哪来的钱去买肉?你们大姐借到钱了?” 紧接着她嘴巴啧啧啧了几下:“你们被杀猪佬骗了,怎么买回来的是瘦肉?这肉又不能出油,亏了亏了。” 听到二婶的解释,陈棋才知道,原来这个年代评价一块好肉,不是看瘦肉多少,而是看肥肉有多少。 买回来的肥肉可以熬猪油,在缺油少肉的年代,可以供全家吃上几个月荤腥,尽管这荤腥真的可能是尝尝味道而己。 看到一脸沮丧的小弟小妹,陈棋反而是挺乐观的。 钱是王八蛋,没有再去赚嘛。 “没事,瘦肉更好吃,咱们今天就吃瘦肉了,等哥赚了钱,天天请你们吃肯德基。” “哥,肯德基是啥?”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家的酱油盐都放哪了?” 为了给大姐一个惊喜,陈棋决定亲自下厨,给大伙儿烧一个美美的红烧肉尝尝。 结果就是等傻大姐下班回家,红烧肉是吃到了,但家里仅剩不多的菜油和酱油一下子被陈棋全部都祸祸光了。 换了别的当家人,肯定要指着鼻子骂娘了,甚至有些家长都要脱下鞋子开始教训教训这败家子了。 但傻大姐没有,她觉得弟弟自己赚钱,给她,给家人买肉吃,甚至一个知识分子都亲自下厨了,这样的亲情,根本不是几滴菜油能比的。 看到一脸自责的陈棋,傻大姐反而不以为意: “没事,没油了大姐会挣的,反正咱家一年也吃不了几次抄菜,有没有菜油酱油都没关系的。” 小妹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傻大姐的嘴里:“大姐,好吃吗?” “好吃,真好吃,想不到咱家的状元郎居然还有这本事,这也是学校学的吗?” 陈棋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这红烧肉烧得是比较失败的,因为火候掌握得不好,加之没有冰糖,都有点烧焦掉了。 一个前世天天吃食堂的手术狗,能指望他有多少好的厨艺? 两斤肉,一家人吃得开开心心。 但细心的陈棋发现傻大姐根本就没吃几口,相反,饭后她是小心翼翼将剩下的肉放到了一个竹篮里,再吊到井里面,准备第二天再吃。 水井,就是农村人的天然冰箱。 夏天差不多要到晚上7点才会天黑,吃完饭才5点多,傻大姐又要出门了。 “大姐,你干啥去?” “种田呀,昨天才种了一半,不抓紧时间要影响以后产量的。” 家庭联产承包制后,交了国家的,剩下都是自己的,农民的积极性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以前小队干活,都要队长催了又催,现在不用催,天不亮就下田,晚上摸黑了还在种田,正是这种积极性,82年开始全国全面开始了家族联产承包。 陈棋放下手中的课本站了起来:“大姐我也去。” 傻大姐连连摆手: “算了算了,你还是好好在家看书吧,昨天你去种田热晕了,太吓人了,你们知识分子就是干不了粗活,反正咱家田少,大姐一个人能行的。” “咱家田少?” 这话引起了陈棋的注意:“大姐,咱家为什么田少?” 第7章 陈家分田吃暗亏 夏泽村是个山区小村,全村200户人家,人口700多人。 村子可耕种的田并不多,哪怕在激情年代开恳了一些的梯田,加起来也不过是200多亩水田,想当于平均每家一亩。 但账不能这么算的。 这时候的人会生,家里五、六个小孩的比比皆是。 但有些家里就一个孤寡老人,或者老两口单独成立一户,跟子女分开住。 所以每家每户平均分田显然是不公平的,肯定是要按人口数量来决定谁家能分到多少田。 陈家就吃了大亏,因为陈父陈母早就去世,再加上陈棋考了上中专,户口迁走了,所以陈家只能算3口人,最后分到了7分田。 这7分田,还是梯田,远离村子,产量自然不能跟溪边的良田相比。 四姐妹走在路上,傻大姐满脸的不甘心: “村里分田的时候太欺负人了,给咱家的是梯田,还只有7分,后来我去村里吵了几次,村子才多给咱家分一块山地。” 山里人不但可以分田,还可以分山,反正茫茫大山一座又一座,足够全村人分了。 傻大姐比别人家多分了一块山地,开始还喜滋滋,最后在隔壁三奶奶的提醒下,发现又吃了一个暗亏。 原来分山地也是有讲究的。 夏泽村的山地分为了三种,一种是毛竹林,一种是杨梅林,还有一种是水蜜桃林。 用现代人的眼光来选,相信绝大多数的人一定会选杨梅或者水蜜桃林,这又好吃又好卖,实在不行还可以搞个农家乐,发大财的节奏。 可是在1981年,有关系的人都提前将毛竹林给瓜分了,反而是杨梅林和水密桃林无人问津。 为什么? 很简单呀,山里人普遍靠毛竹吃饭,毛笋、冬笋、鞭笋等等都是可以卖给供销社赚钱。 哪怕新鲜笋卖不掉,晒成笋干供销社那也是收的,有些胆子大了一点的村民还会挑到珂桥镇上去卖,赚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不止是笋有利润,竹子制成的椅子、凳子、竹筐、竹蔑、扫把等等,这都是可以卖钱的。 所以竹子对山里人来说,浑身都是宝,都是可以变现的,大家都当宝贝一样看待。 夏泽村的杨梅和水蜜桃同样非常有名 再过几十年,夏泽杨梅、陌湖水蜜桃那都是鼎鼎大名,每年一到产出季节,供货商早早就等着了。 可是在1981年,这些杨梅和水蜜桃根本就卖不掉,供销社都不愿意收。 原因是夏泽村实在太偏僻了,还不通汽车,如果想要卖掉这些水果,采摘下来以后,农民要挑着担去珂桥镇上。 全程空着手就要走5个小时,何况是挑着上百斤的东西? 如果能赚到钱,农民辛苦点也不怕。 要命的是,杨梅和水蜜桃这两样水果非常娇贵,根本就不允许磕磕碰碰,如果你翻山越岭,背杠肩挑几个小时运出山,估计大多数水果都烂了,不能卖了。 比如陌湖水蜜桃,非常甜,皮能轻易撕掉,如果你在桃子上用牙签扎个洞,用手一挤,果汁直接会喷出来。 这样的水蜜桃绝对是“极品”,可是这样的水蜜桃根本就不适合长途运输,根本送不出大山去。 这也是型塘供销社不愿意收购杨梅和水蜜桃的原因。 这运到城里,大半都烂了,城里人又不是傻子,谁会买?那供销社不是要亏到姥姥家了。 (有读者会说,歪瓜烂桃子,越吃越好吃,咳咳,别抬杠。) 所以说没爹没娘的孩子太苦了,什么农民多么朴素,思想多么单纯,如何如何友爱,这都是小说里写写的。 真实的农民自然有他们的“狡猾”, 尤其在这个物资极度缺乏,大家普遍贫穷的年代,大家都是争着往自己的碗里扒拉,还会主动让给别人? 要说村里有没有胖子存在?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批人。 陈家是长姐当家,唯一的近亲是二叔二婶,可惜二婶不是个省油的灯,二叔又是个耙耳朵的主,自然无人帮陈家四姐弟争取了。 陈棋一边走路,一边听大姐唠唠叨叨,心里还挺奇怪。 “大姐,就算这水蜜桃和杨梅卖不掉,咱们也可以自己吃呀,多么美味的水果呀,城里人想吃还吃不到咧。” 傻大姐噗嗤一声就笑了: “水蜜桃和杨梅当然好吃,可是天天让你吃,就怕你吃到要吐。比如那杨梅吃多了牙齿都要酸掉,第二天连豆腐都咬不动,谁敢多吃呀? 再说那水蜜桃是真甜,汁水又多,可是桃子吃多了就反酸,还会拉肚子,上回隔壁三奶奶因为饿极了,一口气吃了四个水蜜桃,结果差点没给拉死。” 陈棋想到了前世看电视,有一年过年电视台采访山东长岛的渔民,渔民说解放前如何如何苦,现在如何如何幸福。 有一个片段他记得特别清楚, 电视屏幕里,一个老头对记者说道:“解放前咱们渔民惨呀,过年的时候地主们吃肉,咱们穷人只能吃海参鲍鱼。” 吃海参鲍鱼居然是悲惨的生活?? 当时陈棋就想不通。 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满山的杨梅和水蜜桃,对城里人来说是稀罕水果,可是对大山里的农民来说,那就是鸡肋。 既然是“鸡肋”,那就分给无依无靠的陈家四姐弟吧,哪怕多分一块果林给他们,村里人也没意见,刚好省得傻大姐天天去村委吵架。 不过陈棋还有一点不明白: “姐,既然这水蜜桃和杨梅都运不出去,那村里种这些果树干嘛?” “这哪里是村里种的?这都是解放前地主老爷们种的,地主不差钱,听说当年把水蜜桃摘下来,全部都用棉花被裹住,以最快的速度运到埠头村,走水路运往城里卖大钱。” 得,原来地主能解决运输环节,所以才能将水蜜桃和杨梅运出去卖钱,现在的农民没这条件,只能看着水果烂在地里,懒得再打理。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农民不敢进城卖水果,怕被割z本主义尾巴。 陈棋听了却上了心,或许自己也有办法解决运输呢?那是不是可以拿去卖钱了? 第8章 想到个赚钱门路 陈棋手里各拿着一捆秧苗,沿着田梗慢慢往前走去,结果一个平衡没掌握,再一次滑倒在了水田里,浑身上下都是泥水。 引得周围其他村民们的一阵哄笑。 其实原主应该是会种田割稻干农活的,可是现在的陈棋不会呀,前世他家属于城效结合部,从来没有种过田。 尤其是这田梗,滑不溜秋,走路都困难,别说手上还提着东西。 陈棋是准备帮大姐一起下田插秧的,感觉也非常简单,就是将秧苗扯下几根,种到泥土里就行了嘛。 结果真要干起来完全不是那回事。 这秧苗插得浅吧,要浮起来;插得深吧,秧苗又没在水面之下,根本看不到。 后来好不容易修改再修改,结果种了几米后再抬头一看,别人秧苗都是笔笔直,规规矩矩,而他插的秧苗东倒西歪,相当潦草。 被隔壁的村民们笑话成了读了几年书都忘本了。 那语气中的饥讽傻子都听得出来,谁叫他是村中第一个中专生呢,不打击他打击谁? 最后傻大姐劝他还是歇歇吧,有他在捣乱,这插秧工作更加做不好了。 陈棋满脸通红,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坐在田梗上唉声叹气。突然小腿上感觉有什么东西,把脚从水城抬出来一瞧,那么大一支蚂蝗就叮着他的小腿在吸血。 吓得陈棋一个跳跃,直接甩飞了蚂蝗,但血还是快速流了出来。 这就是农村生活,这就是农民的工作,陈棋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适合种田,还是老老实实做他的医生吧。 相反,陈书和陈画两个小鬼头,却熟练地开始插着秧,尽管只有13岁,也当半个劳动力了。 搞了半天,全家最没用的人,就是他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山村里的月光格外明亮,将田野四周照得分外清楚。 重生到1981年后的第一个夜晚,陈棋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竹排嘎吱嘎吱响了一夜。 有对未来的担忧和对前世的怀念,更有为现在无法帮助家里改善生活的自责。 第二天一早,傻大姐又早早去砖场了。 吃完一顿蕃薯早餐,陈棋向陈书招了招手。 “小弟,你知道我们家的桃林和杨梅林在哪吗?” “知道呀,哥,你想吃了吗?” “走,带上哥一起去瞧瞧。” 兄弟两个戴上草帽,赤着脚就从家里出发了。 小妹是不去的,这什么桃子杨梅的,早就吃腻了,哪有猪肉好吃? 让陈棋想不到的是,去果林的道路居然如此难走,路上都是野草,仿佛很久没有人走过一样。 也难怪,现在都家庭联产承包了,各家当然只顾着打理自家的的田地,或者去砖场上工了,谁还有兴趣为了摘几个桃子,还要翻几座山跨几个岭的。 陈书拿着一把柴刀,动作迅速在山里面钻来钻去。 陈棋就像死狗一样跟在后面,又热又累又渴,路上那些野草野树的刺,在他的手上和脚上留下了一道道血印子,让他苦不堪言。 “小弟,还有多远啊?” “快了快了,再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靠,村干部那些王八蛋,怪不得这么大方多给我们家一块果林,敢情都要到深山了呀。” 在陈棋的骂骂咧咧中,两兄弟终于来到了桃林。 桃林的规模挺大,占了足足两个山头,陈棋站在山脚下,望上去成片成片的桃树,还有枝头挂着的一个个桃子。 陈书动作很快,摘了两个桃子下来:“给,哥。这边50颗桃树都是咱家的。” 桃子很大,跟一样成人拳头似的,放在手上轻轻一按就有软软的感觉,陈棋用草根在桃子上扎了两个小洞,用手一挤。 果然,桃子上就喷出两股子果汁,赶紧用嘴接住,桃汁入嘴果然又甜又鲜,果皮也能轻松就揭下。 陈棋来自后世,是吃过各种各样水果的,有见识,但这样香甜多汁的水蜜桃真的是第一次吃到。 再过几十年,完全可以用精美包装包起来,放到水果店里,当精品水果出售,让他这样的小医生吃不起。 “小弟,咱们去果园里转一圈试试,看看有没有人偷桃子,你从左边走,我从右边走。” “哈哈,哥,谁会来偷桃子呀,你瞧到处都是。”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好吧好吧”,说完,陈书就朝左侧走去巡视了, 陈棋也快速钻进桃林里,他要做一个实验,看看他的意念空间能不能装东西? 他摘了一个桃子,左右看了半天确定没人,意念一动,果然,桃子就出现在了空间手术室外的空地上。 “果然行!” 陈棋兴奋了,“这下不发达都难了!” 为了实验,陈棋一边走,一边看到成熟的水蜜桃都收到了空间里,等到他和陈书会合的时候,空间里面已经密密麻麻放了几百个桃子。 桃子乖乖放在地上,没有摇晃,没有动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保鲜功能。 两兄弟随后又翻过了两座山,来到了杨梅林,划给陈家的杨梅林位于山顶最高处,果然又是一块没人要的“风水宝地”。 虽然山顶的杨梅因为阳光充足,一颗颗又大又紫,放到嘴里,杨梅汁就充满了整个口腔,很甜很甜。 可是山顶的杨梅更难运输到山下去,从这里到村子,走路起码要大半个小时,更何况还要运到山外。 陈书没有碰杨梅,他受不了吃后的酸爽。 陈棋却是吃了一颗又一颗,他现在的心情愉快极了,下学期的生活费,弟弟妹妹的学费课本费,家里的开销这下都有着落了。 谁说书生一无是处? 可你挡不住书生有作弊工具呀。 在回村的路上,陈棋看到水沟里游过一支金黄色的黄鳝,大叫一声: “小弟,赶紧抓黄鳝呀,这可是好东西,嗨,纯野生的,这条起码有一斤啦。” 陈书撇撇嘴:“哥,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黄鳝有什么好吃的?又腥又粘乎的,真这么好吃,早就被村里人抓光了。” 第9章 农民不爱吃黄鳝 陈棋听不懂了,觉得自己是不是穿了一个异世界?难道这里的人类跟他前世的人类口味不一样? 黄鳝呀,而且还是这么又粗又大的野生黄鳝呀,怎么就不好吃了? 吃货们表示不服!菜场的野钓爱好者也不服! 陈书有些不屑:“嘿嘿,哥,你要吃咱们就抓一条去试试,你就知道了。” 结果中午陈棋吃着碗里这条清蒸黄鳝就有点怀疑人生了,只是洒了一点盐,吃到嘴里,果然是腥味十足,还有明显的泥土味道。 陈棋看着家里空空如也的灶台,算是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黄鳝在他前世算是一道家常菜,最常见的烹饪方式是“爆炒鳝丝”,或者“红烧鳝片”。 这里面的调料就多了去了,蒜苔粒、青椒片、姜丝、葱段、胡椒粉、盐、姜、糖、酱油、蚝油、料酒、味精、干花椒、干辣椒、郫县豆瓣等等。 然后用猛火重油这么一炒,哪怕是皮鞋底抄出来都是香喷喷的。 可现在的农村,什么样的调料都没有,家里唯一的那种菜油和酱油也被他全部给祸祸了。 光是一点点盐巴,根本就无法去除黄鳝自带的那股子土腥味,于是农民们也就不爱吃了。 有时间抓黄鳝,不如去山里弄点野猪、野鸡、野兔肉,那不是更香嘛。 本来黄鳝抓了可以卖给城里人,可还是那句老话,没办法运出去,哪怕运出去的代价太大了,还容易被投机倒把给关进去“学习”。 这下好了,别说黄鳝多了,同样的泥鳅、田螺通通都没人要吃,那一只只硕大的田鸡,在田里蹦来蹦去,有势无恐。 这种后世夜宵摊最受欢迎的下酒好菜,真正是“如今你对我爱搭不理,他日你高攀不起。” 这天下午,陈棋手里拿着课本,心思却早就飘到了很远很远。 所谓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想赚钱,只能打这山里的产出。 虽然老天爷让他重生在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家里穷得是叮当响,可是不幸中的万幸,又给了他一个逆天的金手指。 海东省人,充满了经商的基因,现在这么穷怎么办? 靠以后那几块死工资? 再说了,就算有工资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现在难道还要继续吃糠咽菜? 不知不觉间,陈棋又想到了自己的“前身”。 小伙子读书非常用功努力,为人也爽朗,可惜在学校永远都吃不饱,经常肚子饿得咕咕叫。 这年头读中专虽然不要学费,但课本费还是要自己出的,不多,几块钱,这对贫穷的陈家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负担。 另外一个负担就是中专的补贴太少。 读大学,一个月差不多有19元的补贴,这钱用得省一点完全够用了,还能偶尔花几毛钱买张电影票。 可是中专生的补贴减半,一个月只有10元,这钱全部换成学校专用的“钱票”,吃饭也就勉勉强强。 原主在食堂里,一般都是打4两饭,要一个素菜,再打点免费的干菜汤,加起来不过是1毛7分钱。 早饭更省点,一般两个白面馒头8毛钱,有时候直接不吃,饿肚子。 十七八岁,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长期不买荤菜肚子里缺油水,真要让陈棋畅开了肚子吃,估计一口气能吃个一两斤米饭。 就是这样的生活标准,压缩再压缩,10元真的勉强够吃饭,要不是有家中蕃薯的资助,根本撑不下去。 原主是个读书种子,脑子里根本没想过要去赚钱,这年头勤工俭学都没地方。 现在的陈棋认为书还是要读的,这关系到以后有个稳定的工作。但钞票也是要赚的,为了让大姐不用去背砖头,让弟弟妹妹吃上大肥肉。 更让自己的学生生涯不至于太饿肚子,总是要想想办法努努力。 八十年代,不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的时代嘛。 那么做点小生意是最现成的办法。 夏泽村的水蜜桃、杨梅、黄鳝、泥鳅、田螺、田鸡,不就是最好的无本买卖? 打定了主意,陈棋忽悠陈书和陈画道:“你们两个要不要再吃肉?吃棒冰?” 少男少女头点得像捣蒜一样:“想啊想啊。” “想的话就帮哥一个忙,小弟你这几天去田间溪边去抓黄鳝泥鳅、小妹你就去摸田螺抓田鸡,越多越好,有多少就抓多少回来,可以发动小伙伴们一起抓。” 陈书一听就泄气了:“哥,你怎么死脑筋,不是跟你说了这玩意儿卖不出去的。” 陈画也点点头。 陈棋双手抱胸,往后靠在椅子背上:“谁说要我在型塘卖了?哥哥我可以去城里卖呀。” “可是,这些东西你要怎么运出去?不要走到半路都死光了。” “这个你们不用管,仙人自有妙计,想吃肉就听哥的,哥连中专都考得上,这点小困难算什么?” 陈书和陈画都有点将信将疑,不过想到自己哥哥做事一向来靠谱,或许他真有什么办法也不一定。 于是兄妹三人每天出没在田间地头忙碌起来,为了怕人知道骂成三个傻子,他们还都是小心翼翼的。 摸田螺最简单,夏天的水田里,这玩意儿最多,一天摸下来能摸一麻袋。 抓田鸡也简单,棒子上用棉线吊一根南瓜花蕊,然后去田间地头钓就行了。 泥鳅更简单,找个烂泥地去翻泥巴,或者找个水沟,放完水之后泥鳅一堆一堆的。 抓黄鳝麻烦一点,这玩意儿都藏在洞里面,不过陈书这种乡下孩子最有办法,找了一根自行车轮上的铁丝,一头磨尖了棒在一个小棍上。 再挖点蚯蚓做诱饵,就可以去钓黄鳝了,钓上来的,一支比一支粗,就是效率低了点。 其实钓黄鳝最好的是去田间放勾子,傍晚放下去,半夜去拉起来,一晚上下来绝对数量可观,可惜陈棋没钱,买不起小鱼钩,只能作罢。 每天收获的黄鳝、泥鳅、田螺、田鸡都被陈棋拿走了,放到哪里去了谁也不知道。 13岁的陈书和陈画也不关心这些东西去哪了,他们只关心什么时候才能卖钱去供销社买棒冰,买猪肉。 第10章 八十年代的菜场 至于水蜜桃和杨梅就更简单了,陈棋一个人悄悄上山,一路走一路采摘,再顺势收进空间里。 别说陈家那50株桃树了,陈棋收得太开心了,将邻居家的桃子全给收走了。 幸亏现在谁也不在意这些水果,否则非引起农村世界大战不可。 农村人,一点都不能吃亏,你多摘人家几个桃子,几颗杨梅,人家能找你拼命,仿佛你占了他多大的便宜一般。 就这样过去了一周,陈棋觉得自己的空间里已经堆满了各种土特产。 尤其让他开心的,这空间果然有保鲜功能,反正你放进去是咋样的,拿出来还是咋样,一点不会变质。 那些黄鳝泥鳅也根本就不会死,保证卖的时候还是鲜活的,这样才能卖上好价格。 做好了准备工作,陈棋就准备上城区去卖了。 这里所说的城区,其实是越中地区政府驻地,也是会嵇县府所在地,一个城区,府衙和县衙并存。 越中城区是一座两千年的古城,城区人口超过了40万,哪怕是1981年,也属于一座中等城市。 整个地区最优质的工作、学校、医院、机关都集中在城区内,用农村人的眼光来看,这里到处是“工人”,到处都是“有钱人”。 陈棋这么多土特产,也只有城区才能消化掉,珂桥镇毕竟只是一个镇,消费力有限。 一周后的一个早晨,陈棋趁天不亮就要出发了。 陈书和陈画听到声音后也起床了,两个眼巴巴看着自己陈棋:“哥,我们也想去城里看看。” 两个小朋友长这么大,最远只去过珂桥镇上,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大城市”越中城区,心中无数次的向往。 陈棋摸了摸两人的头,悄悄说道:“哥哥保证,这次如果我赚到钱了,我就带你们去城里玩玩,怎么样?” “真的?不许耍赖啊。” 不是他不想带,实在不能带,因为他的货物都存在空间里,到时像变戏法一样拿出来卖,没办法跟弟弟妹妹交待的。 人家只是年纪小,思想单纯,没想太多,但并不是真傻。 傻大姐并不知道陈棋要去做小商贩了,陈棋给她的理由是学校有夏令营,需要回去几天。 “老二,给,这是两块钱。” 陈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钱,有一角的,两角的,五角的,显然都是她这几天辛苦积赞的。 陈棋就觉得心里堵得慌,这也更坚定了他去城里卖土特产的决心,反正就算被当投机倒把被抓起来也不管了。 天大地大,家人幸福是最大的。 如果陈家要靠傻大姐一个人背砖过日子,那他这个家中的长子,19岁的大佬爷们可以去跳崖自杀算了。 曾经的陈棋有点窝囊书生气,现在的陈棋可没有,为了自己不饿肚子,为了家人,他什么都可以干。 这时候天还没有停,陈棋打着一个火把就出门了。 他先要走路1个小时到型塘公社,再走4个小时到珂桥镇上,到了这里就有多种交通工具进城了。 越中城区离珂桥镇有25公里,坐船是5角钱,坐路过的长途汽车是6角钱,最便宜的是坐火车,只要2角钱就够了。 便宜是便宜了,就是车次比较少,毕竟珂桥镇是个小站,停靠的火车班次不是太多。 不过对陈棋这样的学生仔来说,最不怕浪费的就是时间了,这也是他每次去城区上学乘坐最多的交通工具。 只是他今天运气不好,开来的居然是一辆“货转客”列车,也叫“闷罐车”,原本是载货的,车厢不够编组了,就当客运车厢来用。 这种车厢只有上面有小窗户,车厢里面像地铁一样,就两排竖放的木头座椅。 至于车厢里面的味道就甭提了,那股子汗臭、狐臭、甚至还有屎尿臭味,简直能把人给熏死。 如果没熏死,那就是被挤死,反正陈棋全程都被挤在了车厢边上,脸贴在门上一动不能动。 幸亏珂桥到城区只要开半小时就行了。 等下了火车,陈棋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也不禁大好起来。 “乡亲们,我胡汉三带着水蜜桃又杀回来啦~~~~” 陈棋出了火车站,大概是下午三点多,他之前两年一直在城区读书,对于越中城区哪里有热闹的菜市场自然是一清二楚。 他也没舍得花钱坐公交车,迈开步伐就往两公里外的大云桥走去,这边有一个草帽弄菜场,是城区最大的菜市场。 等他来到大云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人山人海了,这让陈棋大为兴奋。 1981年,整个社会虽然还是比较保守,但毕竟不再像六七十年代那样严格了。 越中地区已经允许农民将自家种的蔬菜、鸡鸭等拿到市场上来卖,也算是放开了一个小口子。 注意,你能卖的前提是,菜是你自己种的,鸡是你自己养的,东西是你自己挑来卖的。 所卖的货物绝对不能是去批发来的。 陈棋趁时间还早,先去菜场里里外外逛了一圈,进行市场调研。 草帽弄市场里面都是国营的摊位,什么肉店、卤味店、果蔬店、粮店都有,这里交易需要各种票证,当然价格也相对便宜,这是工人们的福利待遇。 市场外面,都是陈棋这样农民,挑着一担蔬菜,或者拎着两只鸭,一篮子鸡蛋前来交易的。 这里卖东西不要票证,只要给钱就行,不过价格要比国营副食品店要贵,胜在交易更灵活,而且不限量。 毕竟你什么粮票肉票的,每月都是有限量的,不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的。 令陈棋感到激动的是,整个市场只有一家“果蔬店”提供水果,而且品种并不是很多。 至于市场外面,没有一家是卖水果的,这让陈棋确信,自己来卖水蜜桃和杨梅绝对是来对地方了,竞争对手都没有。 第11章 知识分子变商贩 陈棋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再出来的时候,左手拎了两篮子杨梅,右手拎了两篮子水蜜桃,还故意往人多的地方去逛了一圈。 果然,紫红色颗颗饱满的杨梅、嫩黄色水灵灵的水蜜桃,马上吸引了市场里买菜居民们的注意。 不少人看到这难得一见的水果,闻到那股子水果香,口水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了。 一些小孩子甚至直接就扯住大人的衣角,吵着要买水果。 用哲学的观点来看待,1981年的社会正处于“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 一方面老百姓生活开始安定下来了,尤其是城里人,手里多少是有点钱了,饭也能吃饱了,就想着吃更高级,更美味的食物。 另外一方面,交通运输不便,农药化肥缺少导致水果产量不高,加上越中地区自古以来都是鱼米之乡,却不是一个水果主产区,各类水果难得一见。 所以陈棋的水果一出现,自然引起了市场内的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还故意去走了一圈,哪人多往哪里钻,要不是怕被抓,他都想吆喝几声叫声。 这广告打得好,只能说陈某人的脸皮还是挺厚的,一点没有知识分子变小商贩的羞耻感。 “哎,小伙子,你这桃子卖不卖?” “哇,这杨梅够大够紫的,不知道甜不甜,能不能尝尝?” 不一会儿,陈棋身后跟着几个中年妇女,表达出了强烈的购买欲望。 陈棋找了靠河的一个地方停下,正对着市场大门,绝对的风水宝地。 “几位大姐,你们今天有口福了,这可是正宗的陌湖水蜜桃,还有夏泽杨梅,全都是我们家自己产的,绝对包甜,不甜不要钱。” “哇,陌湖水蜜桃呀,多少年没见了。” 显然围着的人群里,有识货的,显然解放前应该也是资本家的女儿。 “你这水蜜桃怎么卖呀?” “哎小伙子,这杨梅多少钱?” 询问价格的人越来越多,这下陈棋一拍脑门,自己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忘了打听这年代的物价了。 卖多少他不知道呀,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bug了。 不过人多就有人多的好处,陈棋决定试探一下: “几位大姐,我是农村来的不懂事,也不知道你们城里具体卖多少?不过你们瞧,我这水蜜桃和杨梅都是最高等级的,来来来,你们尝一下味道如何?” 说完,陈棋棒起一把杨梅,给围着的这群中年妇女们尝了一下。 “嗯,好甜!” “好吃好吃!” 这时候有个戴着眼镜,一瞧就是知识分子的中年妇女说道: “小伙子,你来城里卖点水果也不容易,你看这样行不行,根据果蔬商店的价格,一般桃子是4角钱一斤,杨梅是5角钱一斤,你觉得这个价格能不能卖?” “对,一般都是这价格,不过你这水果比果蔬商店的好多了。” “可别卖贵了,贵了我们可不买啊。”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显然都能接受这个价格,至于陈棋,那当然也是接受喽,反正他又没啥成本,就当是薄利多销了。 其实这个价格他是亏的,毕竟人家果蔬商店卖的是普通货色,他这可属于顶级水果了。 结果真要开售了,又出现一个问题,陈棋没有秤,这也真是日了狗了。 可怜他两世为人,这也是第一次做买卖,原谅他的不严谨吧。 幸好旁边卖菜的一位大姨好心,帮助称了一下,一个水蜜桃大约是6两重,一篮子杨梅大约是4斤半。 陈棋赶紧吆喝道: “各位大姐大姨,咱们这样,反正我也没有秤,这水蜜桃一个2角钱,这杨梅呀就整篮子卖,一篮子就算是4斤吧,2元钱,要买的赶紧呀。” 这价格,陈棋看起来是亏了,做为小市民的大妈们,马上就发现了自己可以占便宜了,立即掏出钱来。 刚刚好心提醒的那位戴着眼镜的中年阿姨第一个掏出3元钱来。 “来,小伙子,给我一篮杨梅,再给我5个水蜜桃。” 陈棋这个开心呀,立即满脸堆笑: “好咧,阿姨你拿好,再多给你一个桃子,谢谢你刚刚告诉我价格。不过桃子要得轻拿轻放,这皮薄着呢。” 这位老阿姨一下子笑容满面了:“好,小伙子会做生意,阿姨祝你生意兴隆啊。” 见有人出手了,其他几个中年妇女也赶紧抢购了起来,毕竟这种新鲜的水果在夏天太难得了,尤其是杨梅和水蜜桃,连果蔬商店都没得卖。 谁不想尝个鲜呢。 不一会儿,4篮子水果就被销售一空了,陈棋一共收入8元钱。 别看钱好赚,你真要让夏泽人几十里路,翻山跃岭出山,再加上交通费用,还有水果路上烂大半,拿到城里那绝对是赚不到钱的。 还要加上一来一回两天时间。 所以这门生意,也只有陈棋才能做,别人想复制都复制不了。 陈棋赚到重生以来的第一笔收入,心中美滋滋,但其他围着的中年妇女们不干了。 “哎,小伙子,我可一直排着队呢,你这水果咋说没就没了呢?” “就是啊,你还有没有?都拿出来,不要等明天都烂了哦。” 显然,没买到水果的欧巴桑们并不甘心,陈棋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赚钱的好机会: “有有有,我爹那儿还有,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拿来。” “快去快去,这位置我们帮你占着。” 陈棋拎着空篮子快速挤出人群,随便往一个弄堂里一钻,出来的又是满满4篮子杨梅和水蜜桃。 就这样,反反复复也不知道跑了几趟,等大部队散开的时候,陈棋口袋里已经收入了50元。 50元啊,在1981年妥妥的一笔巨款,人家四级工一个月工资也才45元。换作是傻大姐背砖,哪怕一天不休息,也要3个月才能赚到。 而陈棋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赚到手了。 这让他颇有一种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 就在他美滋滋的时候,从市场里面走出两个戴着红袖套的男人,这是巡逻的工作人员,专门抓投机倒把的。 第12章 兰香馆内被鄙视 两个红袖套来到陈棋面前,“哟,新面孔,这水果不错嗨,小伙子是从哪里来的?” 陈棋赶紧站起来,恭敬地回道: “大哥好,我是本地人,农村的,就卖些自己家里产的杨梅和桃子,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是投机倒把。” 红袖套左右看了看,发现的确没有可疑人物,便点点头: “自家产的可以卖,但绝对不能做生意,你就只有4篮子水果吧?要是多了可不行,那就是做小买卖了,我们可要把你抓起来的,明白了吗?” 红袖套见是乡下人,习惯性的威胁几句,其实内心也没有多重视,不就是卖几篮水果嘛。 他们长期在市场里巡逻,自然是明白,这杨梅和水蜜桃要从山里运出来相当不容易,量也不会太多。 陈棋赶紧点头哈腰:“明白明白,卖完我就走了。” 顺手又拿起四个桃子:“来,两位大哥尝一尝,这可是我家产的陌湖水蜜桃,甜着呢。” 两个红袖套见这乡吧佬如此上道,脸上笑咪咪的接过桃子,“成,那今天这5分钱的摊位费就不收了,走了。” 陈棋撇撇嘴,又一声不吭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马上又围过来几个买菜的妇女,两篮子水果立刻卖光,陈棋还是老办法,悄悄去弄堂里将水果拿出来,还是4个篮子。 半小时后,两个红袖套又逛了一回来,发现乡吧佬还是一个人守着4篮子水果,似乎没有卖掉? 两人也没在意,瞥了一眼,又朝别的地方逛去。 草帽弄农贸市场做为城区最大的菜场,再加上沿街的小商小贩,逛一圈起码要大半个小时,这就给陈棋打了足够的时间差。 等到傍晚菜场关门的时候,他卖完了“最后4篮”水果,拍拍屁股走人了。 别看他走的时候是风清云淡,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脚微微有点发抖,而且脚步匆匆,跟后世的竞走比赛似的。 李昌钰在的话,一眼就看出这人绝对有问题,心虚。 陈棋能不心虚嘛,他可是在红袖套的眼皮子底下卖出了整整100块的水果,这要是被发现了,抓起来直接可以判刑了。 所以他得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出了草帽弄,跑过大云桥,远离了红袖套,陈棋才找了个弄点里一屁股坐下了下来喘着粗气。 他太兴奋了,原来做买卖这么刺激,原来赚钱这么容易,还读个屁卫校啊,做个80年代的倒爷多好? 想到这里,陈棋忍不住大喊了几声,引得旁边的居民纷纷伸出头来,“乡下宁,脑细胞搭牢,神气有有!” 门又呯一声关紧了。 城里人真够势利的。 陈棋也不以为意,这时候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他就在卖水果的间隙吃了一个蕃薯,还是走之前傻大姐塞给他的。 这玩意刚开始吃的时候是真香,可是吃多了,是真想吐。 既然到了城里,怎么可能少得了美食? 陈棋继承了前任的记忆,明白离他最近的就有好几家百年老字号饭店, 比如以生煎包闻名的“同心楼”,以蟹黄小笼闻名的“荣禄春”,还有以各种面条著称的“兰香馆”。 以前的陈棋口袋里没有钱,每次路过都只能行注目礼,然后鼻子闻一下,像老乡阿q那样精神满足下。 现在的陈棋,口袋里可是藏着100元的巨款,吃碗肉丝面怎么了?还要再来10个生煎包,重活一世,不能再做饿死鬼了。 当陈棋走进最近的兰香馆时,发现这是一家古色古香的饭店。 一楼都是各种小吃,尤其是面条最著名,二楼三楼则是炒菜,那都不是一般人能上去的。 陈棋进门后坐在了一张桌子前,然后就等着服务员来询问要吃点什么了,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上来询问,心中大为不满。 “知道八十年代服务员态度不好,想不到这么不好,等半天也不来招待顾客。” “哎,服务员,这里这里”,陈棋冲着一个正在收拾碗筷的大姐喊了一声。 那个大姐左右看了看,走过来,一下子就抹布摔在了桌上,扯着嗓子就开骂: “你喊什么?你喊什么?懂不懂用餐规矩?在大堂里大呼小叫的,乡下人真没见识。” “我……” 陈棋觉得好神奇呀,自己还没有质问他们的服务,先被服务员给一顿臭骂,乡下人都来了。 “我说这位阿姨?” “谁阿姨呢?谁阿姨呢?老娘有那么老吗?瞎了你的狗眼!” “你,你……” “你什么你?一个乡下人进城,就当自己是大爷了?怎么,要不要弄几个丫鬟来服侍你?你以为你谁啊?现在是新社会,人人都是国家的主人,收起你那肮脏的旧思想!” 嗨,陈棋这人脾气算好的,这下也火大了。 “我说这位阿姨,我不就是想吃碗面吗?你至于吗?我又不是不给钱。” 这位服务员显然是见多了陈棋这样的乡吧佬,马上冷笑一声: “你有钱?你有钱有个屁用,瞧见没,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国营饭店,吃饭要粮票的,你有吗?一个乡吧佬口袋里有几分钱就敢来兰香馆得瑟?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粮票? 陈棋瞬间就想起来了,八十年代初,还是有粮票油票布票什么存在的,其他地方没关系,国营饭店、国营商店是一定要凭票购物的。 看到陈棋傻愣在那儿,这服务员更来劲了: “没票吧?我就知道,一个乡下土老冒,赶紧滚蛋。” 旁边就餐的其他顾客也见怪不怪了,大家都笑笑,低头管自己吃着面条,那呲溜呲溜的声音,把陈棋给馋得呀,真是两眼泪汪汪。 原来是没钱受气,现在有钱也还是受气,我不就是想吃碗面条吗?我容易吗我? 看他可怜,旁边一位中年干部样的男人不忍心,走过来说道: “小伙子,你没有粮票,还是有地方吃的,你出了面馆往南走,那边有个仓桥直街,有一对老夫妻在卖面条,不过价格稍微贵点。” 唉,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第13章 钱和身份谁重要 陈棋来到仓桥直街,找到了那对老夫妻开的小面摊位。 面店只有两张桌子,老夫妻都是六十多岁的年龄了,不过看起来挺干净的,估计是哪家国营饭店退休的老职工。 这年头虽然政策已经稍微有点开放了,但雇工还是绝对的禁区,谁触犯谁死,只允许一家子干。 面的种类不是特别多,阳春面,只有面再洒点葱花要3角。肉丝面则要7角,的确贵了点。 而且也不像国营饭店里,那里面是按几两几两算的,这里都是一碗,不够吃怎么办?继续再来一碗呗。 陈棋要了一碗肉丝面,额外又多加了3角钱的肉丝,刚刚都气饱了,现在必须报复性多吃点。 不过等他坐下的时候,发现同桌的人点的都是“油渣面”,就他一个是肉丝面。 陈棋耸耸肩,觉得这越中人的口味真的与众不同,有好好的肉不吃,喜欢吃油渣?这可满满都是胆固醇呀,不健康。 吃饱喝足,陈棋慢慢在越中城区晃荡。 就当是逛横店影视城,做深度体验游了。 这时候的越中城区,也就解放路有路灯,热闹一点,其他到处都是黑灯瞎火的,而且晚上也没有什么好逛的,商店全都关门了。 路边都是乘凉的城里人,一把竹椅子,一把芭蕉扇,时不时拍两下赶蚊子。 见没啥好逛的,刚好看到前面有一家招待所,陈棋便走了进去。 柜台前,正有一个年轻小伙子低着头在看小说,见有顾客走进来,头也不抬一下,也不主动招呼。 “同志你好,我要开间房。” “介绍信。” “介绍信?” 柜台上的营业员这才抬头:“没介绍信?没介绍信你住什么招待所?走走走,浪费时间。” 陈棋一时气结,再一次深深沮丧,心里真想爆一句粗口,nnd老子有钱都不行?怎么一天天的尽受气了? 好歹他的修养不错,只是生闷气,没有回骂过去。 门口有几个乘凉的大爷正在路灯下走象棋,看到陈棋铁青着脸从招待所出来,便打趣道: “小伙子,抱怨是没用的,现在这个社会啊,你还是得正正经经找一份工作,有了工作就有工作证,单位还给你开证明,这样才能受人尊敬,不至于想住个招待所还要看人脸色。” 敢情这几位大爷把他当作了游手好闲的盲流来看待了。 要不是他说了一嘴的越中本地方言,估计都要去向居委会举报了。 走在路上,耳边一直回想着刚刚那位老大爷的话,陈棋突然有了一种明悟。 时代不一样,后世是以金钱至上,有钱就是大爷,钱能买到一切,包括一夜“爱情”。 但在1981年,有钱并不是万能的,甚至钱多了还可能给你带来灾祸。 既然他重生到了这个年代,那就只能按这个年代的游戏规则生活,想到这里,陈棋摸出了那把神奇的手术刀。 “看来,当个倒爷并不是上上之选呀,还是应该老老实实念书,本本分分做一个医生才是正道啊。” 1981年的街头,没有浴室,没有通宵网吧,火车站和汽车站半夜都关门了,如果随便在街上闲逛,很容易被当不安分子抓进去。 所以今晚必须得找一个住宿的地方。 陈棋突然想到,自己就读的“越中地区卫校”不就在城区嘛,他是有宿舍的,哪怕暑假去住几晚又怎么了?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朝八字桥走去。 越中卫校,是越中地区唯一一所医科类中专学校,学制都是4年制。 七八十年代的中专生还是挺牛逼的,毕业后直接就是“干部编制”,国家包分配。 这时候的医院,医生也好,护士也罢,包括药房检验等专业技术人员,很多并不是科班出身,而是顶父母职进的医院。 别不信,一个普通的初中生,或者小学生,一点医学基础也没有,也可以进医院。 到时给你培训三个月半年的,摇身一变,穿上白大褂那就可以直接坐门诊给人瞧病了,靠不靠谱那也不管了,医死人多了,自然就有经验了。 所以像卫校毕业的中专生,毕业后被分配到越中地区各大医院后,那都是当作业务骨干来培养的,这中专生的身份还是很吃香的。 大学生,医学院毕业的大学生也有,但越中地区各大医院,每年分配到的大学生数量不多,而且基本都被最大的人民医院截流了。 谁叫这年头医科类毕业生太少呢。 越中卫校所在地,位于城区的八字桥附近,校址原来是解放前一个豪商的宅子改建而成。 陈棋来到学校门口,巧了,门卫王大爷正在门口乘凉。 不要小看王大爷,人家可是学校的正式工,工龄很长,据说工资比校长还高。 “王大爷,乘凉呐?” “哟,这不是陈棋陈班长吗?我记得你家不是在珂桥那边的,怎么大晚上跑到学校来了?” 陈棋假装是乖宝宝,挠挠头: “王大爷,我是来城区亲戚家的,这不是人家家里地方太小没地方睡觉,我就想能不能开个后门,让我住到宿舍里去?” “啊,住宿舍啊,可是这学校有规定,暑假期间学生……” 话还没说完,陈棋赶紧递过去了六个水蜜桃,然后双后合十,做了一个求饶的动作。 “咳咳,那啥,你是本校学生,又是班长,这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的确也不安全,行吧,那你就去自个儿的宿舍,不过门关着,钥匙在总务科,你得爬窗进去。” 陈棋一听,大喜过忘,“谢谢王大爷。” 他不是只住一晚,而是准备多住几晚的,毕竟空间里那么多土特产呢,今天才卖了一小部分。 陈棋轻车熟路来到了宿舍,从窗户跳了进去。 暑假整个学校都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陈棋将草席去厕所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又将寝室打扫了一遍。 最后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只能裸着身子跑到淋浴房冲冷水,再将衣服洗干净晾了起来。 做完一切,全身赤条条的陈棋爬上了自己宿舍的床,手枕在头后面,开始幻想着自己有钱了,要给大姐和弟弟妹妹买点什么东西。 不知不觉间,又睡熟了过去…… 第14章 菜场里偶遇同学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刚刚蒙蒙亮,陈棋就出现在了城区另外一个较大的菜场,大龙市场。 在市场外面的马路上,他端出4个木盆子,里面放着的,分别是黄鳝、泥鳅,还有田螺和田鸡。 为了怕田鸡乱跑,还用一个化肥袋给扎紧了。 生意很快就开张了,那些城里人看到有卖田螺的,纷纷停下了脚步。 “小伙子,你这田螺怎么卖?” 陈棋没有秤,还是老办法,“大姐,我这也没秤,反正就是一碗,一碗肯定超过一斤了,你给3角钱就行。” “3毛啊?行。” 一看满满一大碗田螺只要3毛钱,一下子就围上了来群人,你要一碗,我要一碗,很快满满一大盆子的田螺就要卖完了。 田螺,就是大号的螺丝,肉还是蛮多的,是最好的下酒菜之一。 陈棋眼瞅着大伙儿都只买田螺,却看都不看黄鳝和田鸡,心里有点急: “哎,大姐,这么粗的野生黄鳝你不买点?你这拿回去油里这么一炒,香得很呐。” 一个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拿着田螺就离开了。 接着陈棋又吆喝了几遍,还是没有人来买,这下他就奇怪了,心想是不是越中人都不吃黄鳝和田鸡的吗? 这市场调研没做好? 旁边卖青菜的一位大爷看到陈棋那干着急的样儿,心有不忍,便提醒道: “小伙子,你这样直接卖不是成的,人家城里人不会杀黄鳝和田鸡,所以你整条整条卖是卖不出去的。” 陈棋一听,知道这老头有谱,便赶紧拿出一个桃子递了过去,讨好般问道: “大叔,一瞧你就是有丰富经验的人,你瞧我这应该怎么卖才行呀?” 那老头接过水蜜桃,挺满意的,便提醒道: “那还不简单,你就吆喝,谁买你的黄鳝和田鸡,你帮忙杀好收拾好不就成了?” 陈棋打了一个响指:“大叔,你太聪明了。” 也难怪,这黄鳝和泥鳅滑不溜秋的,摸上去挺恶心,而田鸡就是青蛙,跳来跳去抓都不好抓。 关键不是恶心,关键是城里多少都有点小洁癖,你让他们去杀生,有些是不忍心,有些是怕麻烦,怪不得他卖了半天都没有卖出去。 找到了问题所在,陈棋就知道怎么办了。 杀条黄鳝,宰只田鸡,对于他这样的外科医生一点难度都没有。 于是陈棋敢紧大声吆喝:“来,卖黄鳝泥鳅来,还有又肥又嫩的大田鸡来,8角钱一斤,包杀包切丝来。” 果然,吆喝声马上就吸引了一些早上来买菜的女人们。 “小伙子,你这黄鳝能帮忙杀好?能不能切成鳝丝?” “大娘,那必须的,你要切多细的鳝丝,我就给你切多细,保证让你满意。” 老太太马上就蹲了下来:“这黄鳝,真够肥的,来吧,给我来几条,不过你得帮我切成好了。” 旁边的菜农因为平白得了一个水蜜桃,便主动帮陈棋称分量了,黄鳝价格贵,估错了斤量那可都是几角钱的损失。 老太太动作迅速挑了最粗的三条黄鳝,菜农一称:“三条,两斤,1块6毛钱。” 陈棋这时候手上已经拿着一把手术刀,没办法,他也没别的刀,最拿手的只有手术刀了。 只见他对着手术刀默念几句: “刀兄啊刀兄,不要怪我,我也是没办法,只好拿你去切菜啦,等回头我一定把你洗得干干净净,再消上几遍毒。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拜了半天刀神后,陈棋果断对准黄鳝就是唰唰唰几刀,刀刀见血,动作熟练。 不到两分钟,三条黄鳝就解剖好了,骨头归骨头,肉归肉,干干净净。 老太太一看就满意了,“小伙子,你这手艺可不比那些大厨差呀,给,钱拿着。”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塑料袋,要么是几根稻草一捆,拎着就走,要么就是自己要准备好竹篮子或网兜。 有人第一个吃螃蟹,马上就有第二个人跟上。 酱爆鳝鱼丝,这在“越菜”里面可是很有名气的,也是老百姓比较喜欢的一道菜,当然这菜也只有城里人吃得上。 就是烧法需要热油爆炒,一盘菜下来说不定二两油就没了,农村人一年四季也分不到几两油,谁肯舍得炒鳝丝呢。 一上午下来,陈棋也忘了已经添加了多少次黄鳝田鸡,反正拿出来多少就卖掉多少。 生意好到旁边卖菜的老头都有点怀疑人生了,脑子里想的也是明天不卖菜了,晚上也去抓些黄鳝田鸡来卖。 黄鳝泥鳅田鸡都是一斤8角,田螺一斤3角,陈棋光是一个早上就已经赚了80块钱,乐得他腮帮子都要笑得发痛了。 这赚钱速度,堪比印钞机了,什么工人,什么干部,那都是浮云。 就在陈棋美滋滋在吆喝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陈棋?是你吗?你在干嘛?” 陈棋莫名其妙,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后面跟着一个女孩子,穿着这个年代少有的碎花裙子,那双卡姿兰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从穿着上显示,女孩的家族条件还是比较优越的,关键是人长得也漂亮,没化妆的天然美女。 只是她的眼神中,却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质疑和震惊。 陈棋的脑子马上开动,瞬间就找到了记忆,敢情这个女孩子是原主卫校的同班同学。 原主是班长,她是文艺委员,两个班干部朝夕相处,又是青春期少男少女,处着处着就有了一些暧昧,当然恋爱未满。 幸亏现在的陈棋已经不是原主了,脸皮超厚,否则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出丑,非要“社会性死亡”不可。 “嗨,原来是潘叶同学呀,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买菜呀?” 潘叶白了他一眼,指着地上几个木盆说道: “一个月没见,陈班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对了,你来菜场干嘛?这些鳝鱼田螺都是你的?” 陈棋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很好理解,我这是想趁着暑假来勤工俭学呀,瞧见没,这么大的田螺,这么粗的黄鳝,还有这弹跳力十足的田鸡,都是我亲自抓的,想请不如偶遇,来,我送你几条回去尝个鲜。” 潘叶旁边的中年妇女皱了皱眉头,“小叶,这位是?” 第15章 这是下贱的行业 潘叶旁边的中年妇女皱了皱眉头,“小叶,这位是?” “噢,妈,这位是我卫校的同学陈棋,还是我们班的班长。陈棋,这是我妈妈。” “班长?” 潘叶的母亲叫袁香柳,职业是中学老师,身上自然有一股子严厉。 “班长,怎么到菜场来卖黄鳝了?这可是投机倒把,万一被学校发现那是要受处分的,小陈呀,你好歹也是中专生,还有一年就要毕业工作了,千万不要自误呀。” 潘母这话可以理解为是好为人师,但从另一个侧面,老阿姨早就看出陈棋的条件应该很差,这才会自掉身价当起小商小贩来。 多少有点轻视的意思,否则哪有一上来就教训的道理? 潘叶也赞同地点点头: “陈棋,我们班的好多同学都趁暑假去医院见习了,我觉得你应该将更多的心思用在学习上,而不是来这里卖黄鳝。” “阿姨,潘同学,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先,吃饱最重要,来来来,我给你们弄几条黄鳝带回去。” 陈棋显然并不想跟眼前的母女多争论,两人刚刚的话,已经暴露出了彼此间的三观并不是很合。 饭都没得吃了,再不做点生意赚钱养家,难道等着饿死? 清高,清高有个毛用? 再说了,他难道不想去医院见习呀?他有这个机会和关系吗? 上位者,往往站在自己的角度侃侃而谈,却很少体会到底层民众的艰苦和无奈。 而且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潘叶的父亲是地区卫生局的干部,一家人都是城里人,条件优越,跟他这个山里佬的差距有着十万八千里。 陈棋索性扯开了话题,不想过多纠缠卖黄鳝这件事情。 同时暗暗吐糟: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想的跟潘叶暧昧,果然是青春期荷尔蒙男生的智商都是负数。 就在陈棋和潘叶闲扯的时候,巧了,又被骑着自行车路过的卫校同学蒋爱国看到了。 蒋爱国也是城里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父母都是卫生系统的干部,自然是优越感极强,但他的成绩总是吊尾巴,这让他心里一直持学霸陈棋不爽。 不但成绩被压了一头,桃花运也同样如此。 陈棋这个乡吧佬,平时跟班上最好看的潘叶眉来眼去,十八九岁的小年轻,脑子里不就是那点争风吃醋的小心思嘛。 两人虽然并未结仇,但彼此看不惯对方也是真的。 所以当蒋爱国看到穿着一身破衣服,头戴草帽的陈棋,在脏兮兮的菜场里卖黄鳝,从事着这种下贱行当的时候,从开始的惊讶,到最后的鄙视。 他的眼珠子一转,觉得应该将这个大新闻跟其他城里同学去说说。 堂堂一个中专生,大班长,居然自甘堕落到了这种地步,说出去也让大家乐呵乐呵。 于是兴奋的用力一踩自行车,快速离开了大龙市场。 这边,在陈棋的坚持下,潘叶也收下了切好的黄鳝丝,另外拎着的篮子里,也被倒进去好几碗田螺。 潘母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坚持要付钱,陈棋哪肯收呀。 在离开菜场的时候,潘叶咬着牙,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步三回头跟着潘母离开了,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同时又有一种感觉,觉得现在的陈棋好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变得开朗,也变得厚脸皮了。 潘叶母女一走开,陈棋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哎呀妈呀,累死我了。” 旁边卖菜的大爷这时候已经惊呆了:“小伙子,你是卫校的中专生啊?呀,知识分子怎么也来卖菜呀?” 陈棋翻了个白眼: “知识分子也要恰饭的呀,哪怕是西施美女,拉出来的屎也是臭的,都一样。” 老菜农嘿嘿笑了几声: “哪能一样呢,知识分子有工资,有粮票油票,那可让人羡慕了。” 陈棋也没时间多聊天了,这时候来买黄鳝田鸡的顾客又多起来了,他还是专心做自己的买卖,赚自己的钱吧。 饭都要吃不饱了,他还在乎什么面子? 等到中午收摊的时候,陈棋已经赚了150元钱,这让他再次笑得合不拢嘴,什么潘叶还是潘草的,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下午陈棋去买了一杆新秤,这老是蹭别人的也不好意思。 就这样,在未来几天里,陈棋的足迹已经遍布了城区各个菜场,每次都是老办法,手中只拿少量的货出来,不够了再找个无从角落去空间补货。 非常幸运,买**较顺利。 也有次差点被抓,在五云菜场,红袖套搜查了他的全身上下,最后只翻出来几角钱,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在投机倒把,只能将他放了。 一周后,陈棋差不多将所有的土特产全都要卖光了,只剩下少量桃子还没卖出去, 他早就数过一遍又一遍了,目前他一共收入1475元钱。 1400多元,对后世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可能也就一双鞋子的钱,可在1981年,这就是一位工人差不多三、四年的收入总和了。 绝对是一笔了不起的巨款了。 陈棋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走上人生巅峰了,心里美得不行,去仓桥直街吃面的时候,那都是一口气吃两碗的款爷。 最后一天了,陈棋在罗门菜场这边卖桃子,一时没有顾客,他抓紧时间拿出了一本《外科学》看了起来。 外科是他中专3年级要重点学习的课本,陈棋准备提前预习起来。 他明白在这个年代,想要分配一个好的工作,好的单位,那么必须拿出最好的成绩来,这样在分配时才能占到优势。 《外科学》对他这种从事多年外科,还是个在读博士来说那是小菜一碟,可是几十年的医学差距,知识点有不少都不同,他得做到心中有数。 正在他低头看书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凉皮鞋。 做为一名优秀的投机倒把分子,有顾客上门当然要热闹招待喽,绝不能像供销社营业员那样爱搭不理。 陈棋马上就合上了书,笑呵呵问道: “请问买桃子吗?我这可是正宗的陌湖水蜜桃,最后几颗了,你要的话可以……李老师?!” 他抬头的时候,才看见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一条灰色西装短裤,脸上戴着一副大黑框眼镜的中年大叔,一副标准知识分子打扮,大约五十岁的年龄。 正是他卫校的班主任,李宝田。 第16章 来自老师的忠告 陈棋看到自己的老师,那是又惊又喜:“李老师,你怎么跑这来买菜了呀?” 李宝田冷着一个脸,轻哼了一下: “果然是你小子,我就听蒋爱国说看到我们的陈大班长好像不准备上学准备做小商贩了,我这几天在城里找了好几个菜场了,你小子原来躲在这里啊?” 李老师心中是憋着一肚子火的。 他最得意、最看好的学生,居然在暑假里像个小商小贩那样在菜场里卖鱼卖水果? 这是一名卫校生,一名未来的医生应该做的事情吗? 红色年代过来的知识分子,对于商人心里还是存在一定轻视的。 好死不死,陈棋在菜场卖菜的一幕,还被班上的另外一个同学蒋爱国看到了,于是在城区的同学圈里迅速传扬开去了。 更多的是一种嘲笑,城里的孩子,优越感还是很强的。 李老师得知这个事情后,那是又气又急。 急的是这么一个好苗子要是真不念书,那简直就是对陈棋本人前途的一种极端不负责任。 另外就是害怕自己学生参与“投机倒把”,万一被红袖套抓了,哪怕不开除也会影响他日后的工作分配。 所以这几天,他天天骑着自行车,在城区范围内的大大小小的菜场里搜寻这个学生,想要让学生迷途知返,悬崖勒马,避免走上邪路。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老师都是一群纯粹的人,是真的全心全意为学生好的老师。 陈棋一听老师这几天,天天顶着烈日酷暑在菜场找他,心里还是蛮感动的,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 “李老师,我没有要退学呀,这不是趁着暑假来勤工俭学嘛,嘿嘿,这都是我家里自己产的,老师你尝尝,正宗陌湖水蜜桃,可甜了。” 李宝田看到篮子里的桃子,气得推了推眼镜: “别卖了,赶紧收拾一下,跟我走。” “喔。” 陈棋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两篮子水蜜桃了,另外就是厚厚的一本《外科学》,之前他都是坐在地上的,也没凳子啥的。 李宝田突然看到了陈棋手上的《外科学》,心里还是软了一下,刚刚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心想这个学生哪怕这时候了,还不忘学习。 老师都爱这种刻苦用功的好学生。 就这样,陈棋跟在了班主任的后面,慢慢朝前走去。 “李老师,我们这是去哪?” 李宝田头也不回,还是板着个脸说道:“去我家,估计你也饿了半天了,先吃饭。” 陈棋内心有点小尴尬,他想说真不是你想得那样,自己这几天没饿肚子,天天吃双份的肉丝面呢。 李老师的家在卫校不远处的一个老台门里,这里都是平房,一个台门里要住好多人家,每家也只能分到一两间房。 典型的大杂院。 李宝田将自行车放在了家门口,刚要推门,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 “开愣着干嘛,东西放下,去洗手,我给你烧饭去。” 陈棋其实想说真的不用了,因为他知道李老师自己也挺困难的。 李宝田原来是省城人,在特殊年代被下放到了越中地区当了个卫校老师,子女都留在了省城,就妻子跟来了。 陈棋在学校里隐约听到过一些风声,说李老师原来是省一院的院领导级别的,后来因为在某些不可描述的年代被打倒了,才被降级下放到了越中,当了一个普通老师。 这年头的老师收并不高,也没有什么家长红包,全家都靠他一个人的收入紧巴巴过日子。 陈棋都觉得自己口袋里的钱,肯定是要远远超过自己班主任的全家存款。 但他这话不能说,于是乖乖洗完手坐在了桌前,不一会儿,李老师就将一碗蛋炒房端了过来。 “吃吧。” “嗯嗯”,陈棋赶紧低头吃饭,十足的犯错后的乖宝宝。 他又不是白痴,这种时刻当然要表现出真心悔过,差愧难当的表情来,大不了就来个态度端正,坚决不改。 李宝田一边看着学生吃饭,一边看着桌上的《外科学》问道: “你怎么想到看《外科学》,没有实验操作,光是看里面的容易挺枯燥的。” “李老师,我这不是想多巩固几遍书本知识嘛,我发现我对外科还是挺感兴趣的,就是没上过手术,很多内容都看不懂。” 李宝田听了,更加喜爱这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了。 “那就好好看书,好好学习,千万不要分心了,凭你的学习成绩,又是班长,明年肯定可以分配到地区医院,到时你想要去外科,我帮你去说说,如果想去省医院进修,我也能帮上忙。” “真的,那就多谢李老师了,呵呵。” 陈棋听了也一喜,他是农村孩子,没有门路没有关系,分配工作的时候往往容易吃亏。 毕竟后世的新闻经常有报出来,谁谁谁在二、三十年前,被同学顶替上大学之类的黑幕。 连上大学都能顶替,那顶替你的好工作岂不是更简单? 他的同学大多都是“医二代”,各自的家中在卫生系统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之前有点担心好工作轮不到自己,现在有老师的推荐,到时就有了优势。 结果一年后,残酷的现实才给他上了毕业后的第一课,当然这是后话。 李宝田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家里是不是挺困难的?” 陈棋也不避讳地点点头,如实说道: “是挺困难的,我父母都没了,弟弟妹妹和我都要上学,家里全靠大姐一个人背砖头挣钱,太苦了。所以我就想着带点家里的土特产来城里卖,赚点钱好补贴家用。” 李老师听了轻叹一口气: “农村苦啊,我也在农村待了几年,知道农民的艰苦,所以你更要明白学习的重要性,只有通过学习,才可能改变你一生的命运,其他都是小事,你真要回馈家里,等工作后也可以的。 现在你最重要的是学习,再有半年就要去医院实习,学校的理论成绩,实习单位的评价都会影响你的毕业分配,这才是大事,老师希望你能分清楚主次,不要分心。” 说着说着,李宝田从柜子里拿出了20元钱,放在了桌上。 第17章 黄家驷版外科书 李老师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了20元钱,放在了桌上。 “这钱你拿着,你要知道任何困难都是一时的,我的老师曾经教导我,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今天我将这句话也送给你,希望你能牢记。” 陈棋看到桌上的20元钱,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李老师,这钱我不能收,你瞧我买了几天桃子,已经赚了不少,足够我们家用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记住你今天送我的一句话,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李宝田听到学生的保证心里高兴,但脸上还是装作威严的样子: “给你钱,你就拿着,不要磨磨唧唧的,今天我害得你卖不成桃子,就当是这些桃子是我买的吧。你如果准备将来做外科医生,那就要爽快一点。 我们外科医生动手术的时候万一发生突发情况,或者病情超出想像,那都是需要主刀医生当即立断做出判断和反应,哪有时间给你磨蹭?等你磨蹭完了,病人也死了。” 陈棋是真不想要这钱,这钱拿了烫手,他会良心不安。 但听老师的话,这钱不拿都不行了,他是知道这个小老头脾气还是挺大的,不能惹他生气。 “咦,李老师,听你的话,你以前在省城也是干外科的?” “是啊,可惜我已经多年没有摸过手术刀喽,算了,不说这个了。” 李宝田挥了挥手,转身从书柜上拿出一本翻得已经有些破破烂烂的厚书: “这是黄家驷教授主编的《实用外科学》,里面的外科知识点比教科书还全面,还有我的一些心得和体验,你可以拿去看看,不过说好了,是借不是给哦。” 显然,这是李老师心爱的书。 黄家驷的大名,只要是从事外科的就无人不知,跟裘法祖同代的大神,他去世后出版的《黄家驷外科学》几乎是外科医生人人一本。 要不是去世太早,没赶上好时候,否则肯定也像裘法祖那样能封神。 陈棋前世是看过《黄家驷外科学》的,他还有一套呢,而且内容和知识点比这本七十年代出版的外科书先进多了,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好的,刚好我回家也没书看,谢谢李老师了,呵呵。” 李宝田看到学生接受了他的好意,心情也放松下来了:“对了,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陈棋眨眨眼睛,无辜地说道: “有了老师的资助,还有一些卖桃子黄鳝的钱,我想去买些粮食回家,家里天天吃红薯,吃得弟弟妹妹都长得像红薯了。” 李宝田听了哈哈大笑,觉得这个学生过了半个暑假,好像说话风趣了很多。 “买粮食啊,那老师没办法了,我的粮票有很大一部分都寄回了省城。对了,你要不去鸽子市买,那儿不要粮票,就是价格会贵一点。” “鸽子市?” 陈棋有点听不懂:“李老师,我要买粮食,不买鸽子,吃不起。” “笨,鸽子市指的是黑市,这里什么都能买到,什么粮食呀,布匹呀,甚至连自行车、收音机都有,每天早上在府山公园的北面的山脚下,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这么一解释,陈棋听懂了。 1981年还是什么都要凭票的年代,但如果按票证上的定量,并不能满足广大老百姓的物质需求。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于是黑市应运而生,大家可以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当然每次有什么“运动”,黑市里交易的人也是最先倒霉的,谁要是被红袖套逮到,没收罚钱通知单位算是轻的,重一点直接分配海涂围海造田半年,一点没得商量。 陈棋现在手上有钱,却没有票,想去国营商店买东西显然是不可能的。 没票,他连兰香馆的一碗面都吃不上,那么鸽子市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成,那我明天早上就去鸽子市转转。” 当天晚上,陈棋还是住在卫校的寝室里,第二天天没亮,他没有打扰门卫王师傅,自己悄悄爬出铁门,往府山公园走去。 说到这府山公园,那可是鼎鼎大名,这是越中城区内的一座小山。 越国的时候,勾践的皇宫就设在这里,现在山顶还有“越王台”遗迹。后来历朝历代的“越中府衙”也设在府山公园南侧。 解放后,府山公园变成了市民休闲公园,山南坡相当热闹,而府山的北侧就比较冷清,少有人经过,于是就成了天然的黑市交易场所。 地方也好认,一说府山公园鸽子市大伙都知道是哪里,省去指路的麻烦。 陈棋到黑市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就看到沿山脚的一条小路两侧摆满了东西,从粮食到生活用品,从小家电到各种肉禽,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一些古董商,摆着各种瓷器、古玉、古书等等,不过陈棋不懂这些,也不相信自己有好运气能捡漏。 古玩造假自古就有,民国更是一个高峰,谁买谁上当。 陈棋先是来到一个卖大米的地方,卖家看到有顾客上门,连忙低声问道: “小官宁,要米吗?这可是晚米,一袋100斤,不散卖。” 大米属于政府管制的重点战略资源,是不允许私下买卖的,所以菜场外面也没有农民来卖,要么去粮店,要么来黑市。 陈棋抓了一把大米看了一下,觉得颗颗饱满雪白,便问道:“怎么卖?” “粮店里凭粮票,一斤是1角8分,我这不要票,贵一点,一斤卖3角。” 100斤大米是30元,工人一个月只有30斤的定量,这相当于一个工人三个月的口粮,这买卖能做。 山里蕃薯玉米多,大米少。 但凡有点大米都当作宝贝一样收藏着,只有过年过节,或者重要客人来了才愿意烧一顿干饭,平时顶多就是蕃薯里面渗点米,煮个蕃薯粥吃,就这都是病号餐了。 陈棋爽快掏出30张大团结,卖家一看就乐了,“钱归我,米归你,咱们两清了。” 100斤大米,陈棋背在身上差点没压死,现在这具身体瘦得跟刀螂似的,根本没办法干体力活,需要大补啊。 找了山脚一个无人的角落收进空间里,再次转回黑市。 第18章 仓廪实而知礼节 身上有一千多块钱的陈棋,接着就在黑市里大开杀戒了,这种感觉,跟他前世逛超市似的。 陈家现在什么都缺,需要购买的东西太多了。 大米还要继续买,菜油、酱油、白糖、米醋都需要,有了调料,山里有太多可爱的小动物可以煮得喷喷香。 另外陈棋还买了几块布,男孩子穿深蓝色的棉布就行,但给大姐和小妹,则买了两块小碎花的棉布,准备给她俩也做一条像潘叶同学这样的裙子。 另外别的家电没买,但手电筒还是买了一个,还有电池。 山里人晚上出行全靠火把,可是火把可以照射的范围太小了,山路崎岖危险,野兽毒蛇又多,一个手电筒少不了。 陈棋还看到有人卖猪肉的,猪也是国家管控的重点战略物资,除了国营副食品店外其他人都不准卖,黑市就不管了。 估计只要有需求,有人都能从老毛子那里弄来原子弹。 陈棋买了一大块肥肉,现在又没冰箱,肉买多了也没用,这也是他只买粮食,没买太多肉食的原因。 最后他要离开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卖手表,一只二手上海手表只要80元。 可是手表戴出去太高调,也不符合他山里人贫困生的人设,所以只能无奈离开了。 不过在走之前,他还是去百货公买,给弟弟妹妹各买了一双回力鞋,给大姐买了一双解放鞋。 不是陈棋抠门,他知道以傻大姐这样的脾气,你给她买回力鞋他也不会舍得穿,还是解放鞋更如她的意。 另外什么钢笔也买了两支,水果糖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凭票还要4元钱一斤,太贵了,吃不起。 另外糕点也要,什么绿豆糕、桂花糕、黑米糕、香糕都要。细心的陈棋甚至还买了四瓶汽水,准备让家里人都尝个鲜。 在百货公司营业员好奇的眼神中,陈老板足足花了了100多元,才棒着一大堆东西出去。 哪怕是城里人,也很少有人像陈棋这样大采购,见什么买什么,毕竟谁家也不富裕,何况还是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 最后要回家的时候,陈棋决定奢侈一回,去城北桥的汽车总站坐汽车回珂桥镇。 火车和轮船虽然便宜,但班次少,需要等待很长时间,不差钱的陈棋当然不愿意像傻瓜一样坐在那儿无聊坐着了。 又没手机可以玩,坐不住。 最让他惊喜的是,他在城北桥汽车站旁边找到了一家小吃店,个人开的,不要粮票。 闻着那个香味哟,陈棋就已经止不住的口水,而且包子油条放在空间里也不会坏,要吃了随时可以拿出来,太方便了。 “老板,这肉包油条怎么卖?” “大肉包子一个1角3分钱,一根油条8分钱。” 这价格都足足比国营饭店贵一倍,可谁叫他不要票,还开在人来人往的汽车站呢,多少有点宰客。 “老板,我要的量比较多,能不能便宜点?” 店老板眉头一挑,“你要多少?” “来200个包子,200根油条。” 晃当,店老板手里的蒸笼都掉到了地上:“多,多少?你不会是拿我开玩笑吧?” 陈棋看左右无人,就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大团结:“你就说有没有吧?没有我可走了。” “有有有,别说200,你400都有,这样,价格咱们再便宜1分钱,你也知道我这小本买卖,赚得不多……” 店老板一听大主顾来了,兴奋得手都要抖了,光这一单生意就可以大赚一笔了。 陈棋看了看小吃店里的自鸣钟:“那就赶紧帮我装起来,我还赶车呢。” 半小时后,坐在汽车上的陈棋,已经左手一个大肉包,右手一根大油条,吃得津津有味,直把车厢里的其他乘客都香得不行。 珂桥镇下了汽车,陈淇又豪橫地去码头换坐渡船。 2角钱就可以从珂桥坐船到埠头村,从这里上岸后,走路到夏泽村大约只要2小时,2角钱可以少走近3个小时的路。 对山里人来说,他们认为只有傻子才会花2角钱坐船。 对陈棋这个现代人来说,他认为只有傻子才会为节省2毛钱走路3小时,这不是找虐吗? 等他回到夏泽村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小弟和小妹等在那颗百年老樟树下。 “大哥,大哥回来了!” 两人跟飞一样的跑过来,显然是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陈棋这时候身上大包小包背了一大堆东西,两个小家伙一看就知道,大哥这是赚到钱了。 看到兴奋的小弟小妹,陈棋赶紧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嘘,小声点,不要被外人看到了。” 三人一起点点头,像做贼一样摸向家门,就这样,还是被二婶刘彩娥看到了,陈棋都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老是盯着自己家。 “哟,这不是老二吗?带这么多东西?都有啥?” 二婶一边看,一边还伸手想来翻看。 陈棋一个转身,做了个漂亮的过人动作,避开了二婶的手。 “二婶,这些都是学校发的书,所以别看很沉,其实也没啥用。” 刘彩娥有点懵逼,她分明就看到了包装盒上写着画着绿豆糕的图案,怎么变成了课本? 她有点生气,觉得书呆子陈棋学坏了,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正要上前再去扒拉几下,谁知道陈家三兄妹跑得那叫一个飞速,一转眼就不见了。 “小棺材,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糕点,也不晓得给二叔家送一点。” 刘彩娥一跺脚,扭着屁股走进了自己的小院,但她也不想想,她这些年何曾帮过老大家一点忙? 其实陈棋并没有对刘彩娥有什么怨恨和不满。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现在家家户户都穷,谁家也没有余粮,帮助了别人自己就要饿肚子,当然只能自私自利了。 但明白归明白,陈棋也不是什么圣母脾气,你不帮我,我为啥要敬你是长辈?大家彼此管好自己互不干涉不更好? 好不容易有点好吃了的,当然是要关起门来先给自家人吃,否则这家分一点,那家分一些,到头来是三个和尚没水喝。 第19章 工作前再捞一笔 这天下午,陈家三兄妹都是紧闭院门,谁来了都不开。 等傻大姐从砖厂回家的时候,发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肉,红烧肥肉、酱爆鳝丝、葱油田鸡、爆炒田螺,甚至还有几瓶汽水,灶上还有满满一锅大米饭。 这让傻大姐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惊讶地甚至还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这么多肉……” 傻大姐的嗓门很大,小妹一下子就捂住了她的嘴,陈书以最快的速度将院门关上,再关上房门。 一家人搞得像地下工作者一样。 陈棋原本以为大姐会怪他乱花钱,乱买东西,败家子,一餐用了这么多油,烧了这么多肉。 谁知道傻大姐不但没有责怪,反而是眼睛里露出了惊喜: “老二,这些都是哪来的?你赚的吗?” 陈棋也不满她了:“大姐,这都是我们三个人去田里抓黄鳝,摸田螺,拿到城里去卖赚来的,你不会怪我们浪费吧?” 傻大姐觉得很奇怪: “我为什么会怪你?这都是你辛苦赚来的,大姐我吃得高兴,谁让我弟弟了不起,能赚别人赚不到的钱呢,爸爸说要供你们读书一定没错,知识分子就是了不起。” 陈书和陈画一听,也松了口气,四姐弟就这样美滋滋坐在桌前。 陈画先是夹了一块肉放到了傻大姐碗里:“大姐,第一块肉你吃,你辛苦了。” 傻大姐笑呵呵地:“小妹最乖了,大姐吃,啊呜,嗯,真美味,好吃好吃。” 陈画又将一块肥肉放到了陈棋的碗里: “第二块肉给大哥吃,要是没有大哥,我们现在还在吃蕃薯呢,感谢大哥。” 陈棋也一口将肥肉吞到了嘴里:“嗯,怎么样,大哥的厨艺还不错吧?” 陈书急了,“小妹,还有我呢?” 陈画白了一眼这个双胞胎哥哥:“你呀,你就吃空心菜吧,谁叫你最懒,从来不帮我干家务。” “好妹妹,今天的碗包在我身上,我洗,我洗还不成嘛。” “这还差不多。哼。。。” 哈哈哈,一家人都笑了起来,陈家从父母去世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哪怕是过年,也是村里分点水库鱼吃吃,大肥肉是没有的。 陈棋这才想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两支钢笔。 “来,小弟小妹,大哥送你们一人一支钢笔,希望你们好好学习,不要辜负大姐和爸爸的期望。” “哇,是英雄笔呀,这笔只有校长才有一支,都当宝贝在用。” 陈书和陈画拿到钢笔都开心极了,在屋子里又蹦又跳。 闹腾了半天,陈棋又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油纸,里面包了五个大肉包子,还热腾腾的。 “来,别光顾着吃肉,这里有大肉包,可香了。” “哇,万岁,还有大肉包子。” 陈棋一人分了一个,自己也香喷喷的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房内怎么这么安静?抬头看去,发现陈画已经泪流满面了。 “哎,小妹,你怎么了?” “哥,这种肉包子我以前吃过一次,还是爸爸从珂桥镇上带回来的,我想爸爸了,我想妈妈了……” 陈画这话一出,陈书也跟着哭了起来,5年前陈父去世时,两人都只有8岁。 没爹没妈的孩子,其中的艰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傻大姐也哇一声哭了出来,抱着弟弟妹妹眼泪哗哗地流。 “别哭别哭,只要大姐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吃苦,我答应过爸爸,一定会供你们读书,一定会让你们成才,大姐不会食言。再说了,你们瞧你们大哥也能赚钱了,以后我们一家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看到屋里哭成了一团,陈棋也默默放下了包子。 重生到这个时代已经过去10多天了,开始是忙着生存没有多想,现在静下心来,他突然也想自己前世的父母,老师,朋友,还有女朋友…… 不知不觉间,陈棋自己也是泪流满面了。 好好的一餐团圆饭,都吃成了忆苦思甜的反思会,各有各的心思,连小孩子都有自己的烦恼。 吃完饭后,陈棋又将城区买的什么糖果呀,糕点之类的,还有小碎花布都拿了出来。 当天夜里,他又从外面背了两袋,总共两百斤的大米回家。 也幸亏傻大姐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弟弟,两个小的思想单纯,还没有想到这么多东西如何运进山村这种事情。否则非露陷了不可。 陈棋没有听李老师的建议,安心学习。 这是他人生最后一个暑假了,等工作以后,做为医生的休息日将会少得可怜,那么他将没有时间和机会再去玩投机倒把的那一套。 他必须要趁这个暑假最后的机会,能赚多少钱就赚多少钱。 在之后的一周时间里,他用水果糖引诱了村里的小孩子都帮他去摸田螺,抓黄鳝、钓田鸡,他自己悄悄进山,将山上的水蜜桃和杨梅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呃好吧,不光是他家的果树,他将其他几家的果子也都摘走了。 这下手上土特产的数量远远超过了上次,陈棋也不准备去越中城区卖,万一再碰到李老师,那就要社会性死亡了。 珂梅镇离越中城区是25公里,离省城也不过是40公里,有火车直达。 而且不过夜也不用开什么介绍信。 于是怀揣着发财梦想的未来陈医生,就以老办法,在省城的各大菜场里打游击,早市晚市全赶。 省城的有钱人多,销量更广,那水灵灵的水蜜桃,酸甜可口的杨梅,下酒好菜黄鳝和田螺一拿菜场就被抢购一空。 等陈棋10天后从省城回来时,他已经赚了足足3000多元,算上上次的利润,他足足有4400多元的现金。 近乎半个万元户,说一句夏泽村首富也不为过。 此外,他在省城的十天时间里,卖完土特产后的时间也没有闲着,他都没时间去西湖边逛一圈。 反而是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省城各大黑市,不要票的个人小吃店转悠,购买了大量的生活用品和食物,当然几乎都以熟食为主。 他实在是饿怕了。 第20章 足底割伤肌腱断 忙活了近一个月,陈棋成了“半万元户”,心里这个美滋滋啊,觉得未来的生活充满了美好。 不过他这次去省城回来后,没有再给弟弟妹妹提供什么物质上的东西,只是买了几本字典。 穷人乍富,有时候并不是一个好事情,陈棋还是希望他们有一个信念,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为了改变自己这个贫穷而努力读书。 不能让他们觉得哥哥有钱,躺平就可以了。 这样,他就是罪人了,他会在弟弟妹妹将来学有所成的时候,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学习终归是要靠自己。 可是人这运气呀,一旦顺了,就路路顺。 这不,在家中孵蛋的陈泽,又有了一个赚钱的机会,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夏泽村隔壁的莲东村。 莲东村虽说跟夏泽是邻村,中间隔了几个山头,因为村中自古种植“越中龙井”,算是有经济特产,所以村子较夏泽村富裕一些。 这天莲东村的村长张阿根正在巡视村中的茶园,结果运气比较差,碰到一头野猪。 一般野猪胆小,看到人都是主动逃跑了,所以为什么说他运气差呢?因为今天这头野猪估计受了母猪的气,或者失恋了,反正脾气很暴躁。 看到有人过来,居然追了上来。 张阿根也是有经验的,知道暴躁的野猪跟平头哥一样,非常可怕,不死不休的,所以也是撒丫子赶紧跑。 一直跑到溪边,赤着脚的张村长准备逃过溪沟,对面就是村子了,野猪一般不敢进村。 结果当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的时候,悲剧发生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将一只破碗扔在了小溪里。 当张村长荒不择路的时候跑进小溪,运气太差,一脚踩在了破掉的瓷碗上,右脚脚底板立刻被割开,伤口惨不忍睹,大股的血液马上流了出来,哗哗的。 知道闯祸的野猪也被这声惨叫惊到了,赶紧溜走。 听到惨叫声的村民们赶出来,看到倒在溪水中的村长,连忙将他捞上来。 有经验的老农民一瞧,脚底已经分成两半,甚至可以看到最里面的骨头。就知道坏事了, “完了完了,脚筋断了。” 张村长一听,又气又急直接昏了过去。 不能让他不急呀,在农村,脚筋断了,就代表以后要变成瘸子了,不但会被村里人取笑,连他这个村长宝座也保不住了。 村长老婆急得是哇哇大哭,喊着赶紧送医院。 送哪个医院就是个头痛问题了,莲东村同样位于大山里面,想出山必须要走4、5个小时才能到珂桥镇卫生院。 但是脚筋都断了就需要手术,就珂桥卫生院的条件,估计也够呛,那就只能去城区大医院。 这一来一回,晚上赶得到就不错了,可是张村长足底血流不止,加上人都晕过去了,显然是撑不到越中城区的。 就在大家愁眉不展的时候,突然有个村民站了出来,就是一个月前让陈棋做了甲沟炎手术的那个大叔。 “对了,我想起来了,夏泽村有个卫校中专生,他刚好在家里,要说他的手术水平绝对厉害,瞧见没,我的手指化脓就是他帮我开的刀,而且他有手术工具,我们要不要去试试?” 这年头,卫校学生的含金量,跟后世浙医大的大学生一样高。 村民们一听,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于是大家将张村长的脚底用干净的衣服裹了一圈又一圈止血,然后抬来一乘眠轿,快速往夏泽村跑去。 眠轿,就是一种竹框编成的椭圆形箩框,人坐进去后,脚是伸直的,然后用一根竹杆插到上头,两个人抬起就能走,适合山路。 甲沟炎大叔在前走带路,后面跟着一大群莲东村的村民。 当然少部分人是关心村长,大多数人都是瞧个热闹,谁叫山里娱乐活动太少。 陈棋这时候还在睡午觉呢,被人吵醒了。 醒来的时候,从窗户口望出去,发现自家小院里已经站满了人,有本村的,还有不少人都不认识。 “陈中专,陈中专在不要,快救命啊~~~” 陈棋前世最为医生,最怕就是这种凄惨的叫声,吓得他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只穿着一条小短裤就跑了出去。 哪怕重生了,医生的本能还在。 “怎么了,怎么了?” 就看到那个甲沟炎大叔快步上前:“陈中专,快救命,我们村长脚底板被割断了,现在血流不止,衣服都包不住。” 陈棋这才看到众人后面的眠轿里,有一个中年男人正脸色苍白在哼哼,右脚裹得跟棕子一样。 在医院里,这种外伤都是送急诊外科手术室,可现在是1981年,没有这样的条件。 陈棋也不问什么,赶紧跑过去蹲下来,解开血淋淋的衣服后,就看到这人的足底有一道巨大的皮肤裂伤。 他就看了眼就知道有些麻烦,“肌腱断了,马上需要手术,再晚点以后就成瘸子了。” 结果他话刚说完,血淋淋的伤口,加上一股子血腥味,让旁边围观的两个村民一下子晕倒在了地上,一时间小院里鸡飞狗跳。 “妈的,关键时刻添乱,居然晕血了,别动他们,让他们躺着,头低下,膝关节向上弯起来,一会儿就会好的。” 晕血,做为外科医生见过太多了,也习惯了。 那村长的老婆听到说要手术,一把抓住了陈棋的手臂: “陈中专,听说你会手术,你救救我老公,他可是村长,不能成为瘸子呀,你说,无论多少代价我们都愿意承担,呜呜呜。” 陈棋心里腹诽了一下:怎么村长就不能成为瘸子?其他村民就可以? 但嘴上不能这么说,说了肯定要被村长婆娘那肥硕的身躯给压死。 做为医生,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要尽可能去抢救,减少伤亡,所以陈棋马上就指挥道。 “你们马上将村长搬到我家堂屋桌上,还有,你们谁赶紧去趟公社卫生院,去要一些石膏来,过会儿有用。” 张村长一听有戏,激动地握住了陈中专的手:“拜托你啦。” 第21章 众人面前做缝合 陈家堂屋的八仙桌已经成了临时手术台。 张村长坐在上面,将脚伸直露出足底,门口一大群村民围着,连院墙上都扒满了瞧热闹的人。 陈棋从“里屋”拿出来了一只清创包,一只缝合包,还有几大瓶子聚维酮碘。 1981年的中国消毒都是用什么酒精、红药水、紫药水什么的,条件好点再加点双氧水和碘酒,但是消毒的效果都比不过聚维酮碘。 也是在农村,山里人都没啥见识,陈棋才敢放心大胆拿出来使用。 消毒的时候,那剧烈的疼痛已经让张村长冷汗直冒,但他一直咬牙硬撑着没有喊一声,显然还是比较有骨气的。 所以陈棋就决定用局部麻醉了。 硬膜外麻醉他也会,手术更方便,病人痛苦更少,可那样的话手术就会复杂很多,他一个人做有点吃力。 “张村长,我接下来就要麻醉了,但你这肌腱全断了,估计麻醉也有麻不到的地方,缝起来也是很痛的,你千万要忍着。” “行,陈中专你就缝吧,我不怕疼,我就怕变瘸子。” 陈棋戴上手套,自信地说道:“有我在,你想成当瘸子都难。” 一句玩笑话,让屋内的气氛都轻松了许多。 麻醉后陈棋用生理盐水初步清洗了一遍,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心里有了底,问道: “张村长,现在有两种缝合方式,一种是编织法,编织法的效果是缝合比较密集,缝合后肌腱强度恢复比较好,缺点是肌腱的韧性会受到破坏。 还有一种是环绕缝合法,环绕缝合法优点是肌腱韧性可以保持,但也有缺点,那就是缝合后跟腱的强度较弱,你现在自己选,选哪一种?” 陈棋的话一出,现场一下子就议论纷纷了,选什么的都有,有说强度更重要,有些说韧性更长久。 村长老婆急了:“陈中专,就没有一种方法,又可恢复强度,还能让保持韧性?” 陈棋摇摇头。 张村长还是比较果断的: “陈中专,我选编织法,咱们山里人脚上一定要使得上力气,如果连一两百斤的担子都不能挑起来,我就没有资格再当这个村子带头人了。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人呐,到死都放不下功名利禄,这时候了还在想保住村长的位置,自己身体反而成了第二位。 陈棋反正无所谓,哪种缝合他都能做,自己做出的选择,将来不后悔就行。 于是他坐在一条矮凳子上,拿起手术针线,开始忙活起来了。 如果这是在前世医院里,院感科的人都要疯了, 环境安全不合格、无菌消毒不合格、屋内有n多闲杂人、医生没有换无菌手术服,一条条都违反了诊疗规模。 扣钱,扣不死你个赤脚医生! 1981年的医疗条件虽然很差,但医疗环境是真好。 这年头,随便你医生怎么搞,你要怎么治就怎么治,治好了人家送锦旗,治死了是病人命该如此,鲜有医闹的存在。 所以八十年代的医生是胆子真大,什么病人来了都敢治,治不好现场翻书找答案。 这就挽回了很多病人的生命,也帮病人保住了很多功能。 不像是后来,像陈棋前世在外科,有些手术动了可能会死,不动是必死。就因为有风险,怕家属事后闹,医生往往都会选择保守治疗。 不要怪医生胆子小了,顾虑多了。这都是交过一遍又一遍学费,才做出的无奈之举。 山里人见过缝衣服,缝鞋子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缝人”的,那个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能进手术室的(其实就是陈家的堂屋),那都是莲东和夏泽两个村的高层官员,还有就是张村长家的家属。 而其他闲杂人等只能等在院子里,听着里面的现场直播。 大家都屏住气,看着陈棋用一枚“半月样”的细针,穿上线,开始在张村长的足底忙活起来。 不少人心想,嚯,这真跟缝衣服差不多呀,这一针一针的,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缝人都缝出花来了。 陈棋先是将肌腱进行锚定缝合,接着再将肌腱和骨头进行有效桥接。 这个缝针和皮肤表面缝针不一样,需要一定的手术技巧和熟练度,那可比女人绣花复杂多了。 如果在急诊进行这种手术,往往需要助手配合,现在只有陈棋一个人,手术的速度自然就降下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匆匆跑进来几个白大褂,原来是莲东村的村民去公社卫生院要石膏,卫生院的院长柯卫良听说有卫校的中专生要进行缝合后,坚持一同前来。 为了加快速度,几人还骑了几头驴。 等柯院长进屋后,陈棋刚刚完成肌腱缝合。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柯院长和卫生院的几个医生一瞧这么复杂的缝线术,一个个都惊呆了。 还能这么缝?玩出花来了? 对这种山村卫生院来说,骨科技术还好,比如正骨接骨什么的,但用的都是传统中医的技术。 外科就不行了,简单的清仓缝合术都不会,遇到有外伤的,顶多就是包扎一下。之前那们甲勾炎就是被公社卫生院给回绝掉的。 陈棋看到几个白大褂进屋了,只是看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柯院长却忍不住了:“陈同志,我是型塘卫生院的院长柯卫良,你,你这个缝合术有什么讲究吗?” 陈棋前世做为住院总,经常跟进修医生、规陪医生、实习医生打交道,在科室里也有带教任务,所以对于教学工作并不陌生,随口就回道。 “噢,这个叫编制缝合术,一般只是针对肌腱一类,比较复杂。” 说完,陈棋将编织缝合的适应症,优缺点,手术步骤、注意事项都大概讲了一遍。 对卫生院的医生们来说,听是听懂了,但眼睛会了,手却不会,毕竟手术是需要实验操作,亲自下场,多做多练的。 但对于围观的群众来说,那对陈棋丰富的知识,高超的医术,佩服得如同涛涛江水,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第22章 张家送来的谢礼 陈棋也是有心想教一下几位公社医生。 多一门手艺,学一门技术,将来可以为山民们的伤痛多一份保障,这是积德的事情,他不会藏私。 陈棋完整说了一遍编织缝合术,又现场给几个医生做了一遍足底单纯连续缝合法。 做完以后,张村长的足底除了留下一个伤疤,以及密密麻麻的线头外,已经不再出血了,也不见了血淋淋的场面。 陈棋一边打石膏,一边嘴里不停地解释。 已经五十多岁的柯院长,以及几个三四十岁的公社医生,则像学生一样乖乖站在旁边,恨不得拿出纸笔来记一下。 做完一切,陈棋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扭扭身子。 本来两个人做手术大半个小时就能搞定,可是现在他只有一个人,一做就是两小时,腰都要断了。 “张村长,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你回去后要抬高患脚,不要做剧烈运动,中间让村里的赤脚医生每天消消毒,再吃点消炎药,最少要一个月后才能去掉石膏,完全恢复,一般要两到三个月。” 张村长一听,人都兴奋了一下。 “陈中专,我,我是不是以后不会变瘸子了?” “手术只是成功了一半,还有一半就看你后面的调养了,听我的就不会变瘸,不听我的,回家到处乱跑,那还是会完蛋。” 张村长的老婆一听,激动地整个人都快要跳起来了: “我们绝对听陈中专的,你让我们干啥就干啥,哎哟喂,也亏得我们山里出了个卫校大能人呀,让我们这些乡里乡亲都沾光了。” 屋里屋外的人一听张村长的瘸腿病居然被陈棋治好了,那都是没来口的表扬和赞美起陈棋来。 就连夏泽村的那些肥头大耳的村干部们,也一个个对陈家老二刮目相看了。 夏泽村他娘的要出一个人才了。 在莲东村村民们的千恩万谢下,张村长又被村民们用眠轿抬回村去了。 陈棋嘴上乐呵呵,一副风清云淡,事了深藏功与名的样子,其实心里有点不爽了,腹诽着: “搞毛啊,自己忙活了半天,用了一堆药物和手术器械,咋就说了声谢谢就走了?医药费你们付了没?” 这要是前世的医院里,早被保安给拦住不让走了。 但陈棋是刚刚重生到这个小山村的,以为山里人的风俗都是看病不用给钱的,所以也没好意思开口讨要。 围观的人也纷纷散去,夏泽村的人看向陈棋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听说中专生如何如何,大家谁也没见过,现在人家中专生的真本领摆在那儿,让大伙儿不得不服。 就连二婶也难得对陈棋露出了一个笑脸,尽管笑得那么虚伪。 等陈棋送走众人,回到屋里的时候,发现公社的几个医生还傻乎乎站着。 “哎,柯院长,几位,你们不用回去上班吗?” 柯卫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陈同志,你也知道我们基层医生不容易,基本上都是自学成才的,缺少技术,所以我想,你能不能教教我们最简单的清仓缝合术?” 陈棋想也不想就点头了: “行呀,你们学会了也可以更好为人民服务嘛,这是好事,不过工具要你们自己准备好,另外最好再准备一些猪肉。缝合术教会不难,难就难在要多练习。” 柯卫良一听眼前的中专生这么好说话,兴奋地一拍手: “好,我现在就去珂桥卫生院借手术器材,明天上午,能不能麻烦陈同志来一趟卫生院,帮我们好好上一课。” 陈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哟,这都快傍晚了,你到珂镇都要很晚了,还要连夜赶回来,太危险了吧?过几天也行的。” 柯卫良一听就急了:“我没事,夜路走惯了,就现在去,早一天学会,也可以早一天为人民服务。” 陈棋点点头也不再多劝,大概明白了八十年代的人思想都比较纯朴,不会太多计较个人的得失,还是抱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观念。 对于纯粹的人,他都是佩服的。 傍晚傻大姐回来后,听说自己弟弟在人前大大出了一个风头的时候,高兴地直拍陈棋的肩膀。 晚饭的时候还特意煮了蕃薯白米粥慰劳自己这个有出息的弟弟。 哪怕家里有两百斤大米,陈家四姐弟还是像往常那样生活,并不敢太出挑。山里人天天吃白米面,时间长了肯定会被人怀疑的。 陈家只有四个“孤儿”,要想不被村里人欺负和针对,只能低调再低调。 第二天一早,莲东村送礼的人来了。 张村长的老婆,带着几个儿子媳妇,亲自登门来对陈棋表示感谢了。 原来张家人不是赖账不付医药费,也不是他们不懂规矩,而是事发突然,走得太匆忙,身上啥也没带钱。 这不,一大早,张家人都来了,不但来了,还挑来了满满一担礼物。 张村长的儿子一到陈家门口就放了一串鞭炮,这是山里人的致谢的最高规矩,目的就是要替陈棋在村中竖立起好名声来。 这张家人办事讲究,陈棋则是脸都有点红了,为昨日自己的小人之心而感到羞愧。 相反傻大姐和陈书陈画则兴奋极了,这是他们家第一次被人点了鞭炮来感谢,农村人们,不就讲究一个面子嘛。 不但有面子,还有里子来。 张家送来了5斤特级越中龙井茶,那都是一芽一叶,还是今年的新茶。 茶叶在八十年代,那也是好东西,只有凭茶票才能少量供应,而且还都是一般货色。 最顶级的茶叶,基本上都是出口外销赚外快去了,所以这5斤特级越中龙井茶,去市场上买,一近起码要20元。 当然这茶叶也不是张家花钱买的,张阿根是村长,莲东村又产茶,咳咳…… 另外张家还送了50斤大米、一只猪后腿、2斤白糖、1斤红枣、1斤桂圆干,这礼数绝对是高了,诚意十足。 但比起张阿根的村长宝座来,这些其实又算得了什么? 围观的夏泽村民们都是一脸羡慕,知道陈家这是飞出一只金凤凰了。 第23章 型塘公社卫生院 张家人离开后,陈棋就要去型塘公社卫生院教学了。 傻大姐在忙着收拾礼物,该藏的藏,该吃的吃,尤其是后腿肉那么一只,吃不完也是浪费。 她准备分成几份,将其中一份拿到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那边,山里人苦,山里的老年人更苦,吃饭基本上还要自己解决,少有要子女养的。 在陈家四姐弟最困难的时候,老人们没有伸援手,不是冷漠,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些陈棋都不管,他是重生者,对他来说几个老人跟陌生人也没有什么区别,要说有多少亲情怎么可能? 他是带着小弟小妹开开心心往公社走去。 陈书陈画知道大哥要去公社,前一天就预定要跟着一起去了。 尽管他们也不知道大哥卖土特产赚了多少钱,但至少3分钱一根的棒冰总能提供的吧? 型塘卫生院位于电影院旁边,非常好找,门楣上面有一颗大大的五角星。 柯院长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陈棋过来,远远就迎了上来,上来就热情握住了他的手。 “陈同志,我可是一大早就盼着你来了,哈哈,欢迎欢迎。” 陈棋做为外科医生,最不习惯的就是握手,前世的疫情多少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于是悄无声息地抽出了手。 “不好意思啊,一大早莲东村的村长一家来送东西,所以耽搁了一下。” 柯院长一听就来兴趣了:“哎,那位张村长现在怎么样了?” “手术伤口问题不大,不过麻醉过了以后那就有罪受了,疼是肯定疼的,而且这种肌腱断裂的恢复期很长,中间不能出一点问题,不过你们公社卫生院做这种手术,有点难度啊。” 哪怕是前世,那些二把刀医生缝合肌腱、韧带,手术的事故率还是存在的,经常有官司打。 所以陈棋决定给他们泼泼冷水,害怕他们期望值太高,那他教学就尴尬了,这活又不是一天两天能教会的。 柯院长随意的摆了摆手: “这个我们晓得,像昨天你做的那个肌腱缝合,你现在就是敢教,我们也不敢做,否则就是对人民的健康不负责了,我们只要学会最简单,最基础的缝合。如果有可能,以后陈同志可以再教得复杂一些。” 陈棋不由竖了竖大拇指,为务实的柯院长点赞。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公社卫生院,陈书和陈画两人拿着2角钱,管自己去玩了。 可以看得出,公社卫生院的房子原来应该是解放前的老房子了,估计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老宅改建的。 规模也不大,主要是一个药房,一个医生办公室,两间门诊,一个留观室。 1981年,输液有,但不是常规治疗,只有非常严重的病人来了才会输液,一般都是在屁股上打个小针。 输液在后来成为了一种普遍的治疗手段,也引发了一系统的副作用和危害。 当然造成这种现象,一开始也是医生自己造的孽,当年想赚钱所以拼命鼓动病人输液,一点点小病就是挂水,毕竟针剂的利润高。 后来国家政策有限制,医生想开口服药时,却变成了病人主动要求输液,认为不输液病好得慢。 于是卫生管理部门不得不强制要求大型医院门诊一律取消输液,不得不说是一种大悲剧。 柯院长站在院子里,将所有的职工都叫了过来,一一给陈棋做介绍,这待遇是将他当作了“上级医生”来接待了。 “陈同志,现在我们卫生院只有职工7个人,其中一个药房兼收费,一个内科,一个骨科医生,一个妇科医生,一护士,还有两个是中医医生。” 陈棋也一一主动问好,人家都几十岁的人,他这个晚辈怎么敢拿大? “嚯,柯院长,咱们卫生院的实力够强的,各科医生都齐全了,咱们这还能接生孩子?” 陈棋想吹棒几句,却被柯院长自嘲的挥了挥手: “别看科室分得细,其实真有病人了,谁也不分科,该怎么看就怎么看,说白了就是全科。接生当然可以呀,不光可以在卫生院生,我们这位莫医生还可以去家里给村民们接生。” 陈棋冲那位中年妇女笑了笑:“厉害厉害。” 那位莫医生看来是个快言快语的人: “厉害什么呀,陈同志你是不知道,咱们可不像你是中专高材生,我们都是没文凭,没上过学的。像柯院长和李医生也就年轻时跟师父学过一段时间中医。 像我们这几个,都是招工进来短暂培训一下就直接上岗了,所以懂的都是皮毛,不能跟你们这些正规军相比,今天你教缝合术可不能藏私哦。” 呵呵呵,院子里众人都是一阵轻笑。 1981年公社卫生院的现状,几乎没有正规科班出来的医生。 哪怕是柯院长自己这个“师承”,承的也是当地的一个草头郎中,这要是在后世,连执业医师考试资格都没有。 七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毕业后基本上都留在了省城或地区大型医院。 卫校的中专毕业生都安排在了县医院一级。 乡镇公社一级的卫生院,几乎很少有中专生分配过去。 没办法,人才不够用啊,分配不过来。哪怕有,也是几个中心镇卫生院才有,就这,已经是发配边疆,估计在学校里得罪哪个老师了。 所以乡镇卫生院的医务工作者来源,一般都是采取两种方式。 一种是传统拜师,也就是拜医院的医生为师父,师父带徒弟,这种就算是业务骨干了。 还有一种就是在社会青年中去招工,或者父母退休子女顶职,这些人进了医院后,没有一点医学基础,怎么办? 那就开展短期培训,给你三个月时间,顶多半年,白天跟着其他医生学习用药和诊断,晚上自己看书。 后来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也会送到“职工卫校”去脱产读两年书。 这种职工就幸福了,因为他们上学都有工资拿的,拿出来的职业中专文凭国家也承认,就是一个班级里,年纪有大有小,不一定是同龄人了。 第24章 柯院长是个狠银 陈棋随后又去药房转了一圈。 他来型塘卫生院的目的,其实也是想摸摸底,想看看现在的医院都在用哪些药物?做到心里有底。 柯院长哪有不答应的,直接推门让他进去自己看。 陈棋看得很仔细,每一张标签都仔细看过去。 别看药房里瓶瓶罐罐的一大堆,但药物的种类非常少,也就一些退热药安乃近、止泻药黄莲素片等等。 重点的抗生素药物,有青霉素、氯霉素、土霉素,但是存货也不多。 至于后世销量最多的三高药物,陈棋只看到了一些硝本地平片,没有糖尿病药和高血脂药。 估计是年头连饭都吃不饱,每天还要累死累活工作,三高这种富贵病还没有流行吧。 整个西药房可以用空空荡荡来形容,仅有的药品还是散装的,装一个大玻璃瓶里,抓药的时候就弄个小纸包几片药。 型塘公社的农民们来看病,更多是用些中草药,这也是卫生院里面中医内科和中医骨科有三个医生,占一半的原因所在。 陈棋看到这里心凉了半截。 虽然他是外科医生,但读大学的时候内科也是学过的,毕业后也轮转过内科,所以对于内科儿科常见病还是能处理的。 但内科技术再好,没有药物也是白搭,根本就发挥不出什么优势来。 看来只能外科这条路死到底了。 在卫生院里走了一圈后,众人来到了医生办公室里,有这种免费的培训机会,医生们都不会错过。 柯院长昨天连夜去将手术器械都拿来了,对知识的渴望可见一般。 陈棋拿起来都看了一下,这些持针钳、齿摄、线剪、弯针、圆针的质量也真的很一般。 如果前世的医院采购了这样标准的器械,分管副院长早就被举报死了。 但谁叫这是1981年呢,有就不错了,奢望那么多干嘛? 桌子上还有几块猪肉,显然卫生院这次是下血本了,这年头哪怕是公社卫生院的医生,因为病人少业务量少,收入还是比较低的,肉也不是常常能吃。 现在人家不吃肉,将肉拿出来当工具学本事,那还说啥,人家都准备好了,那就挽起袖子加油干吧。 陈棋讲了这些手术器械的作用,使用方法,又仔细介绍了什么样的伤口要用什么样的针和线,采用什么样的缝合术。 最后又简单讲了,不同人体部位的伤口拆线日期长短。 他讲的都是偏实践的内容,理论知识都省略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拿出笔和纸开记记录,就连五十多岁的柯院长也不例外,他戴着老花眼睛,听得格外仔细。 陈棋一边讲解,一边又在猪肉上开始示范各种缝合法。 单纯间断缝合、单纯连续缝合、“8”字缝合、内翻缝合、外翻缝合、锁边缝合、荷包缝合等等。他都示范了一遍。 然后再让这些公社医生一个个上来示范着做,一边还不停纠正,回答他们的问题。 不知不觉间半天过去了。 偶尔有病人来配药,医生也是快速跑出去,又马上跑回来了,看得出大家的积极性都挺高。 “在猪肉上练习,虽然手感接近,但总是不能跟真人身上缝针是一样感觉的,手术这东西没有在真人身上操作过,那就学不会真正的缝合术。” 陈棋也是随便说了这么一句话,却不料被柯院长听在了耳朵。 柯卫良知道陈棋是不可能长时间留在型塘卫生院帮他们教学的,而且他已经要进入“四年级”了,明年一毕业分配工作后,也不大会再回来。 这种机会错过,下次想学都难。 所以柯卫良也发狠了,腾腾跑出去,到了灶间拿出菜刀,闭着眼睛就对着自己的左手臂这么一划,一下子血流如柱。 又腾腾腾跑回了办公室,推开门就是一声大喊:“陈同志,你们就拿我做实验吧!” “我靠!” 办公室内的众人看到院长受伤流血,一下子鸡飞狗跳的。 陈棋真的吓了一大跳,瞬间就明白了柯院长这么做的目的,真的想对他说一句: “柯卫良,你是个狠银呐!” 其他几个医生也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产科的莫医生刚要拿旁边一块棉布来包扎止血了,被柯院长具瞪了一眼: “你们都忘了陈同志刚刚教我们的无菌操作了?一切按正规流程来,陈同志你看,伤口有了,你现场给大家示范一次完整的清创缝合术吧。” 这件事情给陈棋的内心带来了极大的震憾,他两辈子佩服的人不多,眼前这个干瘦老头真的让他感动了。 “好,我先给大家示范缝两针,接下来,每个人都上手,都要缝一针,我们看看谁缝得好,谁没有做到位。” 大家都有些沉默,听到陈棋的话后,全部都坚定地点点头。 “柯院长,你们没有准备麻药,我的麻药在家里,所以现在我们只能无麻醉状态下生缝了,会很痛,你可得忍住!” 柯卫良呵呵一笑:“这点小伤算什么?我们是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大家上吧,我们革命同志不怕疼。” 这个清创手术,是陈棋做过最认真的一次清创术,也是他最认真的一次带教。 就这样,你一针,我一针,所有人都在柯院长的手臂上试着缝了一针。 柯卫良已经疼得额头上都是冷汗了,但他果然咬紧牙关没有喊一声,反而不停安慰大家不要怕,勇敢上手。 最后手术结束,尽管缝线有好有差,大家合起来伤口不是那么平整,但却让型塘卫生院的7名医务工作者都很有成就感。 柯卫良看了也直乐。 如果是在前世,陈棋无论如何都想跟这些可爱的人留一个影拍一个合照,再发个朋友圈来个心灵鸡汤。 若干年后,陈棋在其他医院工作时,偶然间听说了型塘卫生院,是越中地区所有公社一级的卫生院中,第一个开展了清创缝合术。 病人遍布了型塘、湖塘、州山等几个周边公社,知名度非常高,为广大人民群众解决了外伤的基本处理。 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25章 家里做门诊手术 忙活了大半天,傍晚从型塘公社卫生院离开的时候,陈棋手上拎着两斤大肥肉。 本来这肉他是坚决不肯收的,人家够艰苦了,他不忍心拿。再说,他家里还有一大条猪后腿呢。 无奈山里人的脾气就是那么犟,你不收都不行,硬要塞给你。 走在回去的山路上,陈书拎着肉,嘿嘿直笑。 “小弟,你傻乐什么呢?” “哥,今天太开心了,我跟小妹买了一支棒冰,还趁人不注意溜进电影院看了半场电影,你瞧,剩下的钱我买了几支铅笔,结果回家还能吃大肥肉,太幸福了。” 2角钱,就让两个小屁孩感觉幸福了一天。 陈画也连连点头:“怪不得爸爸坚持要我们上学,原来读书真的有用,我也要向大哥学习,以后考卫校。” 陈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 “你们能这么想就对了,那就好好读书吧,学费这事你们不用愁,我来想办法,只要你们能读书,无论考哪个学校大哥都支持。” 这家伙现在口袋里有几千块钱,开始有底气了,说话中气十足。 等三姐妹赶到夏泽村的时候,一路上的村民们都开始热情跟他们打招呼,这待遇是以前享受不到的。 陈棋也一直热情的回应着,装作彼此关系很熟一样进行一波商业互吹。 成年人世界的游戏。 结果等他到家的时候,家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了,大家看到“陈中专”回来了,纷纷打起了招呼。 原来这些人不是来瞧热闹的,都是昨天张村长的事情一出,今天特意上门来求医的。 农村人,尤其是大山里的农民实在太苦了,平时生病了就是自己硬杠,杠不过去了才会去卫生院,实在太严重了才会去珂桥镇卫生院瞧病。 但基本上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再严重也不可能往城区大医院送了,回家等死。 因为去城里那就得花大钱。 1981年,看病的总费用并不贵,比如说生小孩,在珂桥镇卫生院所有费用算进去,也不过是7、8元钱。 可是山里人就连这点钱都没有,平时赚些工分,还要养活一大家子,能吃半饱就不错了,有什么钱呀。 这种窘境一直要从联产承包责任制开始,分田到户了,大家能吃饱了。 市场也慢慢开放了,不再禁止老百姓做小买卖,那山里人打猎打来的野鸡野兔,什么毛笋茶叶等土特产都可以拿到珂桥镇上去卖了,这才开始慢慢有钱。 那也是后话了。 既然是上门求医的,陈棋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能人家村长有钱就治,老百姓没钱就不治了? 这年头相关法律不健全,没有证,没有文凭,没有相应行医资格和执照,也不怕卫生局来抓,那就干吧。 于是接下去几天,型塘公社,包括周边几个公社都有人上门求医。 复杂的病情陈棋暂时处理不了,但对于一些门诊小手术,那他都是信手拈来。 什么?下脂肪瘤、纤维瘤、?脂腺囊肿切除术、脓肿切开引流术、外伤后清创缝合、鞘膜炎?术、寻常疣、鸡眼挖除术、拔指甲等等。 为山里人解决了小毛病大麻烦后,他也收获了一大堆土特产。 反正大山里的小动物这下都遭了殃,什么野鸡、野兔,野猪肉,甚至蛇都有人送来当手术费,实在没钱的病人,也会送些蕃薯土豆玉米啥的。 陈棋来者不拒,你愿意给钱就给点钱,你没钱的就拿这些土特产顶替也行。 但没有免费,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还是懂的,现在什么都免费,以后啥事都求到他头上,他免不免费? 那些山里的农民对陈棋自然是千恩万谢,以为占了什么大便宜。 其实陈棋早就乐开花了,大家想,野鸡,野兔、野猪肉啊,这种野货山味后世哪里轻易吃得到?不要太美味啊。 甚至还有村民送来一只“老谷鸡”,学名叫什么也不知道,就知道长得跟梅花鹿似的。 傻大姐直接就大卸八块,一只腿红烧了,剩下的肉都晒成了肉干。 这也是在1981年,要是在后世,森林警察就亲自上门,送这一家子每人一副手铐,人家分明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黄麂”。 真刑啊。 时间慢慢就来到了8月底,陈棋要开学了。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趁弟弟妹妹都睡着了,陈棋将傻大姐单独叫了出去,从口袋里拿出了200块钱。 “大姐,这钱你拿着。” 陈琴吓了一大跳,她活了21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老二,你哪来这么多钱?” “姐,你放心吧,我一直记得爸爸的教导,不会去做什么违法的事情,这些钱都是我之前卖黄鳝泥鳅赚的,每一笔钱都干干净净。” 傻大姐一听就放心了,对于弟弟,她是无条件信任的。 “那也用不着给我这么多钱,你一个人在外面读书,还是多带点钱,不要太苦了自己。大姐是个没用的人,但你有出息,相信爸爸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陈棋硬将钱塞到了大姐的手里: “大姐,你听我说,钱我还有,不会苦了自己。这钱就收下,我们家里最苦的是你,我不想你再去砖场背砖头,我看了心疼,你一定要答应我好不好?” 傻大姐听了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傻弟弟,大姐不苦,大姐看到你们都能好好学习,心里特别高兴。好,这钱我留下,不过去不去砖场大姐不能答应你,你让我在家里坐吃三空,那咱家以后可怎么办呀?” “以后,大姐应该找个婆家,找个疼你的男人呀。” 陈琴21岁,在1981年的农村已经属于大龄女青年了。 傻大姐干活肯下死力,对弟弟妹妹是真心疼爱,吃得少干得多,绝对是农村人最喜欢的婆娘类型。 也有不少人来替她做媒,但都被傻大姐赶出去了。 如果她嫁出去了,再想照顾娘家人那是可能的,难道就扔下家里三个弟妹?她做不到,所以她就没想过嫁人。 因为她答应过她爸爸,一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 第26章 开学报到第一天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越中城区,卫校附近的八字桥路上。 陈棋背着一只大布包,穿着一条草绿色的肥大裤子,一件白衬衫,脚上踩着一双解放鞋,就这样走在路上。 这副打扮,与周围其他同学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是坐火车到城区,再从火车站到卫校大多3公里路,那就没公交车了,全靠自己的11路车。 从他身边路过的卫校同学们,则一个个都是有家长骑着自己车带着,脸上洋溢着开学的欢喜,也有少数学生自己就骑着车来了,显然非富即贵。 穿得也是合体的衣服裤子,脚上最差也是回力球鞋,哪像陈棋,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是他爸爸生前留下的。 陈棋有钱,但他的人设就是一个贫穷的山里孩子,所以只能继续保持低调。 这时候一阵车铃声从后面传来。 陈棋回头一看,就看到同学蒋爱国、张锋、陶高俊骑着自行车,潇洒地从后面追了上来,然后一个刹车,停在了陈棋旁边。 蒋爱国装作很惊讶地样子:“咦,这不是大班长吗?怎么一个人走过来的?要不要我们帮你带回学校?” 陈棋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好人,但表面上还是打了个招呼:“瞧见没?11路公交车,健康又环保。” 蒋爱国显然不肯放过陈棋: “哎,大班长,听说你暑假在菜场卖菜,怎么样?赚了不少吧?什么时候也带带我们这些老同学呀。” 这话一出,旁边的张锋和陶高俊都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不多不多,赚了差一点就有五千块了,你有兴趣,下次我做你的上游批发商,你搞零售,怎么样。” 这话一出,蒋爱国几人的笑声更响了,显然觉得这个老实的班长开始也变得满嘴跑火车了。 “行,那我们就等班长带我们发财,走了!” 说完,三人齐齐一个踩蹬,背影潇洒地往卫校骑去,一边骑一边还在笑着什么,不用猜,肯定在嘲笑陈棋这个乡吧佬卖菜这种。 陈棋也不恼,只是有点委屈,这说真话咋没人信呢? 叮铃叮铃,陆续又有同学骑着自行车路过,纷纷跟这位陈班长打招呼,不用猜,都是城里的同学。 在这个年代,哪个学生拥有一辆自行车,那就相当于后世的学生开着一辆法拉利,不要太酷哦,甚至可以在学校拥有“优先择偶权”。 可是自行车的吸引力,对陈棋也就那么一回事了。 一个是他口袋里有钱,随时可以去黑市掏张自行车票,去百货商店买一辆全新的自行车,又不是什么啥难事。 他早就看过了,凤凰牌自行车是160元,永久贵一点,180元,洒洒水啦。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陈棋来自现代化程度很高的后世,年轻人几乎都有一辆汽车做代步,实在不行电动车也多如牛毛。 一辆自行车算个啥?他加一次汽油,就可以买一辆自行车了。 可惜,别人不知道呀,该怎么鄙视这个乡下穷同学还是鄙视,一点也不觉得小丑竟然就是自己。 等陈棋走到卫校门口的时候,他的两个死党王闪浓、丁碧涛早就伸长脖子等着了,远远看到他过来,两人就兴奋地跑过来迎接了。 “靠,你小子怎么才来呀?” “就是,我们可都等了老半天了,刚刚还看到蒋爱国他们臭屁哄哄骑着自行车进了学校,傻缺,得意个啥?” 陈棋也一手一个,搂住了两个死党:“你们来得够早啊,怎么样,有没有带什么特产来?我可是早就饿扁了。” “带了带了,早,走寝室,别让其他人看到,否则大伙儿一分全没了。” 卫校的学生中,是有圈子的,而且泾渭分明。 一般来说,家在城里的学生,只跟城里的同学玩。而农村出来的学生,则扎堆玩在一起。 这也没办法,条件相差太多了。 比如周末,城里的同学会说,咱们去哪个景点逛逛,回头再聚餐,aa制,每人交多少钱多少饭票。 城里同学一般都会积极响应,要钱有钱,有票有票。 而农村出来的孩子,只能一笑而过,口袋里空空如也,哪里也去不了。 时间长了,自然玩不到一起去了。 而且城里孩子的优越感还是比较强的,相比较之下,农村孩子稍有自卑,这也是事实存在的。 也许有人会说,城里人也不是个个富有,作者说得太绝对了。 八十年代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系统独立性很强,排他性也很强烈。 比如有些国有大型企业自己就是一个独立王国,自己有医院、影院、学校、浴室等等,保卫科可以顶个派出所用,这样的企业,外人很难进入。 人家岗位都是父传子,子传孙的,有什么好事都是优先照顾职工和家属。 轮到卫生系统也是一样,卫生系统的领导,各大医院的医生子女,进卫校都有特殊照顾。 比如考卫校,陈棋是整个珂桥区12个公社初中总分第一,才轮得到他,因为分配到珂桥区的卫校名额只有一个。 但是父母是卫生系统的,尤其有一定职务的,他们子女只要成绩不是太差,一般都可以照顾进入卫校。 农村孩子千军万马,历经艰辛杀出重围过的独木桥,却不知道某些人一出生就在通往罗马的大道上。 同样的情况在其他系统也是如此 比如农业系统的子弟喜欢去“农校”,教育系统的子女扎堆“师范”,财税商贸系统的子弟一般选择“财经学校”,等等。 这些人毕业后,因为有家里人照顾,分配工作优先,进了单位后分配岗位优先,年终评优评先进同样优先。 等工作几年,在农村人看来难如登天的“提干”,这些子弟兵同样是优先。 所以就拿卫校的学生现状来说,农村来的学生,那都是凭真本领考上来的,但整个农村就没有富的人家,所以农村学生一样穷。 而能进卫校的城里人,大多数都是卫生系统的子弟,尤其是系统子弟,这批学生的经济条件不说特别优越吧,至少是遥遥领先于农村同学。 有辆自行车也不是稀罕事。 第27章 她是自己理想型 陈棋三人在校门口嘻嘻哈哈的时候,王闪浓眼尖,忽然说道: “那不是兰丽娟吗?” 陈棋定睛一看,就看到有一个女孩子,梳着两支麻花辫,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正满头大汗拎着两只布袋子往学校走来。 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面的蓝色裤子却异常肥大,脚上也是一双解放鞋,显然也是一个农村生。 重点不是这里,重点是陈棋看得呆了。 因为这个女孩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哪怕不合身的衣服也掩盖不了她的身材,连她停下脚步,擦擦汗的动作都是那么迷人。 看到自己死党露出的猪哥相,旁边的丁碧涛有些疑惑了。 心想这小子不是跟潘叶在眉来眼去的吗?怎么突然又对班上另外一个女同学感兴趣了?不应该呀?这都同学3年了,真有兴趣,早就应该下手了才对呀? 这是丁碧涛不知道,现在的陈棋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对陈棋的前身来说,潘叶是他喜欢的那一款菜。 但对现在的陈棋来说,兰丽娟才是他的理想型女友。 不得不说,两个灵魂的审美观和三观相差还是挺大的。 王闪浓没看到陈棋的表情,看到女同学在烈日下还要拿那么多东西,刚准备要上前去帮助,手臂突然被陈棋拉住了。 “禽兽,放着让我来。” 然后陈棋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跟只训练有素的猎犬看到猎物一样。 如果王闪浓和丁碧涛是现代人,脑子里肯定会闪现一个专有名词:“添狗”! “哎哎,兰同学,你把东西放着,让我来。” 兰丽娟好好在走路,突然从旁边窜出一个添狗,噢不,是一位班长,差点吓一大跳。 “陈班长?没事没事,东西我自己会拿的,怎么,开学第一天还在门口迎接我们这些老同学啊?” 两人都是农村生,算一个圈子的,尤其陈棋还是班长,3年同学下来,彼此熟悉,兰丽娟也就没了什么戒备之心。 这年头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很严重的,一个女孩子能上学,还能考全区第一名的成绩上中专,绝对是“女强人”型。 所以兰丽娟没有像别的小说中,喜欢低着头红着脸,轻声说不用不用,整得跟林黛玉似的。 这样的农村女孩是坚持不到上卫校的,半路辍学可能性更大。 相反,兰丽娟不是那种扭捏的个性,比较开朗,尤其那双大眼睛,特别精神,气质沉稳很多。 陈棋不管三七二十一,拎起兰丽娟的包裹就走。 为什么是包裹?没办法,只有城里同学才有小皮箱,农村生都是包裹一个。 “嗨,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们女同志干呢,当然是我这个当班长的来呀,走。” 兰丽娟不服输地问道:“女同志怎么了?暑假我在家,可是连一百多斤的担子都能挑得动。” 陈棋听了停下脚步,看了看她那双大长腿,坚定地说道: “以后这种粗活要少干,老是挑重担,全身骨格容易变形,当心变成矮冬瓜。女同志就要负责貌美如花,男同志才负责赚钱养家。” 兰丽娟觉得今天的陈班长好奇怪呀,以前都挺严肃的,怎么过了个暑假变得有点嬉皮笑脸,怪话连天了? “班长?你没吃错药吧?” 陈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才吃错药呢,走不走,大热天的还晒着太阳呢。” “噢噢,走吧。” 然后王闪浓和丁碧涛就看到自己那位死党,拎着兰同学的包裹,两人一前一后就进了校门口。 路过的时候,还朝他俩眨了眨眼睛。 王闪浓和丁碧涛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都是一片迷茫和不解。 卫校的规模不是很大,每一届只招4个班,分别是一个护理班,一个检验影像班,一个医士班,还有一个学纯中医的医士2班。 但因为是老校区,所以寝室还是很紧张的,男宿舍区和女宿舍区离得不远,对着窗户吼一声,全校都能听到。 陈棋拎着兰丽娟的东西,大步走进了女生宿舍,后面的兰丽娟一脸疑惑地跟在后面,像小媳妇一样。 要是换了别的男同学进女生寝室,非被打出去不可。 但这是开学第一天,女同学们穿得都比较正式,并且某添狗还是班干部,所以路过的同学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对了,丽娟,你寝室是哪个房间?” 丽娟都叫上了,这让兰丽娟全身一阵肌皮。 “班长,你还是叫我全名吧,我住在108寝室,拐弯就到了,你东西放着我自己来就行了。” “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干这种粗活呢,以后有体力活都交给我吧。” 兰丽娟今天越来越觉得陈班长肯定是吃错药了,或者受了什么刺激,以前这家伙跟潘叶同学走得很近,今天怎么突然对她这么讨好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两人刚过了一个拐弯,潘叶就端着脸盆抹布过来了。 三人都是一愣,兰丽娟心里有点小小紧张,在她的心目中,班长和潘同学才应该是一对的,她出现不合适。 潘叶则是奇怪,往年开学第一天,陈棋肯定会约她谈谈这一学期的班级工作,今天她等了半天都没出现,居然去迎接其他女同学了? 陈棋则是君子坦荡荡, 别说前身还没跟潘叶怎么样,就算已经怎么样了,他也不可能为了前身“委屈”自己,他肯定是要追寻自己的幸福。 “哟,潘同学,又见面了?呵呵,打扫卫生呢?好好,咱们回头聊。” 说完,陈棋拎着兰丽娟的包裹头也不回地快速从潘叶身边走过。 兰丽娟则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凑巧跟班长在学校门口碰到,他一定要帮我拎东西,我都说不要了。” 潘叶笑了笑:“班长乐于助人,不是挺好的。” 话是这么说,但等她走到水龙头下洗抹布时,却是一个劲在拧,非常非常用力在拧这块可怜的破抹布。 兰丽娟说了几句话,走进寝室的时候,差点一头栽倒。 这位热情的男班长,居然已经在帮她铺床了。 寝室里其他几个女人,都是一脸狐疑地看看兰丽娟,再看看陈班长…… 第28章 农村学生的自卑 “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我何其幸生于你怀,承一脉血流淌~~~难同当福共享,挺立起了脊梁,吾国万疆以仁爱,千年不灭的信仰~~~~” 陈棋是哼着歌儿,心情愉快从女生寝室走出来的。 要不是兰丽娟快要急哭了,他都想给她连袜子都洗掉算了。 等陈棋走出女生寝室,回头看了一眼兰丽娟宿舍的客户,轻笑了一声:“这年头的姑娘脸皮真薄,有趣有趣。” 恶狗怕蛮棍,好女怕缠郎,他就不信了,凭自己的胆大心细脸皮厚,搞不定这个学生妹。 108寝室里,等陈棋离开后,宿舍里的几个女生一下子把兰丽娟给围住了: “丽娟,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好上的?” “这么正大光明,当心被老师看到受处分,学校可禁止处对象哦。” “厉害啊丽娟,你什么时候撬了潘叶的墙角,把陈班长给抢到手了?” 边红恩,马小娜,李素娟三人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句,直接把兰丽娟弄得哭笑不得。 “你们小声点,我跟班长可没有一点关系,我们就是在校门口碰到了,他是学雷峰做好事,帮我把行李拿进来,哪有你们想得那么复杂?” 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正是最八卦的时候。 虽然学校规定不能谈恋爱,但架不处这青春期的荷尔蒙,多少男同学女同学私底下都是说不清道不明。 “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同寝室三个小姑娘显然还是有点不信。 兰丽娟背过身去铺着床单,脸色有点黯然: “你们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为了供我读书,我弟弟和妹妹都辍学了,所以我得赶紧赚工资,赚了钱好补贴家用,或许还能让弟弟妹妹重新回到课堂里。你们说我还有心情处对象吗?谁又能看得上我们这么穷的家庭?” “唉……” 一句话将其他三人都说得沉默了,边红恩,马小娜,李素娟三人也是农村出身,条件同样不是很好。 全班20个女生当中,只有她们4人是农村出来的,平时穿得最差,吃得最差,心里多少是有点小小自卑的。 这年头的人早熟,知道处对象意味着什么。 农村出来的姑娘,哪怕是鱼跃龙门成为“工人”户口了,但在城里,歧视无处不在,尤其越中这个保守的地方,所以想嫁得多好也不一定。 顶多就是嫁给一个工人,过着每天为柴米油盐紧巴巴的日子。 姑娘家还好,农村出来的男同志将来日子更难过,毕竟这年头医生一个月的工资也就40元左右。 虽然比起农村人好太多,可是想要娶妻生子却远远不够,那是需要拿出三转一响三十二条腿的。 “三转一响”,即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 “三十二条腿”是指?柜、梳妆台、写字台、五?厨、沙发、床等家具,加在?起共三??条腿。 这一套下来没有一、两千块钱根本拿不下来,你让一个农村出来,才工作没几年的小年轻怎么拿得出来? 城里孩子还能啃啃老,农村孩子不被家里啃就不错了,还指望着父母出钱? 所以多少美好的学生恋情,在毕业后马上会迅速被现实生活所打击,最后不得不劳燕双飞,各奔东西。 兰丽娟是女孩子,思想比较成熟,想得太多,顾忌更多。 相反,咱们的这位重生者陈棋同志,却一点也没有这方面的觉悟和担忧,反而喜滋滋地觉得自己终于碰到了真命天女。 等他回到自己寝室的时候,王闪浓和丁碧涛正在帮他收拾床铺。 502寝室面积很小,放了两张上下辅就满了,所以只住了4个学生,另外一个就是叫尹继刚,也是来自农村。 但尹同学跟其他人有一点不同,他有洁癖,也不知道这位农村出来的孩子哪里来的臭毛病。 别人打扫卫生,每次都得不到他满意,所以后来陈棋他们索性就将卫生包给了尹同学。 502寝室也是以干净整洁闻名全校,等陈棋走进寝室的时候,尹继刚正拿着抹布在擦一个暑假的灰尘。 陈棋一屁股坐在下辅尹继刚的床上,引得尹继刚一声尖叫: “要死啊,我刚刚铺好的床单,你瞧你,全弄乱啦,走开走开。” 陈棋听了索性就仰天躺着,直接耍赖了。 “别动,你这是不拿班长当干部呀,乱一点怎么了?导师教导我们说,水至清则无鱼,床太净则有病。” “放屁,导师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啊呀,你居然敢质疑我们的伟大导师?” “你……我跟你拼啦。” 陈棋平时最喜欢逗尹继刚玩,但其实两人的关系很好,同一个寝室出来的友谊,那是可以一辈子的。 几人打闹了半天,陈棋看外面天色也不早了,便神秘兮兮地说道: “走,今天我请你们吃兰香馆。” “兰香馆?” 果然,寝室里的三个人都被吸引过来了:“你抢信用社了?兰香馆哪里是我们去得起?” 尹继刚一把收拾床铺,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咱们一个月10块钱,吃饭都不够,你们还想吃大餐?” 丁碧涛也一脸泄气:“我这两个月在家里尽干农活了,一次肉都没吃到,唉。” “唉什么唉,都跟我走吧,不就兰香馆嘛,兄弟我有票有钱,今天也奢侈一回。” 王闪浓狐疑地看着这个死党:“真的假的?你小子家里比我们更困难,你哪来的钱请客?回校的路上捡钱了?” “嘿嘿,跟捡钱也差不多。” 反正他暑假卖菜的事情已经被城里同学知道了,也不算什么秘密,所以陈棋就跟三个死党说了自己暑假里,是怎么去菜场卖黄鳝泥鳅赚到了一些钱的事情。 直接把三个人惊得目瞪口呆。 “我靠,你小子是真的虎,就不怕被当投机倒把抓到?这可是要开除的重罪。” 陈棋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现在只要是自己抓自己卖,政府是不反对的,你们呀就是胆子太小,听过一句话没?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话让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第29章 奢侈一回打牙祭 兰香馆,一个月前他想来吃一餐面,还被服务员嘲笑奚落了半天的地方。 这仇不报,陈棋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今儿是非要去这家国营饭馆吃了。 叫上三个死党,也是给他们贴秋膘,一个个瘦得哪“活孙”似的,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餐肉,日子过得太苦了。 四个人收拾收拾就离开了卫校,一路上说说笑笑,可真到了兰香馆门口,几人都有点胆怯了。 以前他们路过兰香馆的时候,老是吹牛将来要如何如何来大吃一顿,结果真要去吃了,反而没胆子了。 丁碧涛弱弱地问道:“二哥,你真的带了钱和票?若吃了霸王餐,我们肯定要被打死的。” 尹继刚也没了自信:“打死也算了,估计会通报学校,然后一起被开除。” 王闪浓比较沉稳:“要不,我们还是去吃个面吧,这个总不会太贵。” 陈棋拍了拍几个兄弟的肩膀,将他们一起往前推:“走吧,咱们就奢侈一回,以后不吃了,今天就放开了吃。” 四个小伙子一走进兰香馆的门口,就被上次那位胖服务员看到了。 “哟,这不是那位吃不起面的同志嘛,怎么,今天准备来闻闻这香味?还组团来了?” 陈棋点了点她的嘴:“我说这位胖大娘,你这嘴是真损,早上没刷牙啊?” “谁大娘了?会不会叫人?乡吧佬就是不懂规矩!” 服务员的嗓子很尖,火爆脾气一点就着,一下子就将一楼的食客们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另外一些服务员也在交头接耳了。 陈棋也没说什么,对着旁边的三个死党使了个眼色,四人齐齐举起一本本红色的学生证。 “这位大娘,看到没?眼睛放大一点看清楚,我们可是卫校的学生,将来的医生,你说是不是你嘴里的乡吧佬?再说了,领袖曾经教导我们: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现在我们4个未来的小太阳想来吃个饭,你还要多加阻拦,冷嘲热讽,是不是想饿死我们这些祖国未来的希望?难道你是敌特分子?专门来迫害我们国家的青少年?” 到底是玩笔头的臭老九,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食客议论声更大了,大多都在指责这个服务员没讲理。 更有些食客可能也看不惯服务员的态度,准备吓唬吓唬人,故意在大声说要不要报警?有敌特分子? 1981年,虽然上纲上线的年代才过去没几年,但大家的心理阴影还在,这可把胖服务员给吓唬住了,当年某些人的威势可没过去几年呢。 人呐,总是欺软怕硬。 这个女服务员以为陈棋是乡下人时,趾高气扬的赶人了。 可是一旦知道眼前四个年轻人都是卫校的学生,是知识分子,气焰一下子就低了,但嘴还是硬的。 “怎么,卫校的学生就了不起啊?看不起我们广大人民群众啊?” 兰香馆的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这时候不得不站出来了,这事情闹大,兰香馆是占不住理的。 如果真的有人报警抓着敌特分子不放,只要进了派出所,不管冤不冤枉,再出来,胖服务员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四位小同志,刚刚是我们店的服务员同志不对,既然是来用餐的,我们就开开心心的,来,请往二楼去,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怎么样。” 陈棋看到这个领导说话挺客气,挺会做人,也就懒得纠缠了。 万一真要把胖服务员惹急了,人家是真会打人的,这绝对不开玩笑,没看墙上员工守则上还挂着: “不准无辜殴打群众” 所以差不多就得了,过犹不及。 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三人看得都傻掉了,没想到自己同学口才居然这么好,敢跟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互喷硬杠,关键是没有成为烈士。 牛十三。 于是赶紧跟着陈棋一起朝二楼走去,二楼,炒菜区。 第二次来了,陈棋也懂得规矩了,笑着说道:“瞧见没,那里挂着的菜名牌子,想吃什么就自己点。” 王闪浓三人都是咽了咽口气,看到那价格已经咋舌不己了。 最后几人在陈棋的催促下,狠了狠心,一人点了一盘菜: 王闪浓点了“红烧大肠”,丁碧涛点了“爆炒猪肝”,尹继刚则点了一碗“绍三鲜”。 陈棋自己点了兰香馆的名菜:越中扎肉。 别人点扎肉都只点一块,然后切成片端上来成一盘。 但陈棋一口气点了4块扎肉,也不要切好,一人一块棒着啃,味道老爽了,幸福感满满。 另外还点了一扎啤酒,散啤,不用票,这让陈棋看了口水直流,这夏季来一扎冰啤酒不要太爽哦,哪怕不冰的也爽。 就是这年头越中还没有流行小龙虾,饭店没得卖,否则就完美了。 最后是点了整整两斤米饭,说实话,一人5两饭,真心不多,至少陈棋是这么认为的。 这饭菜点的,让柜台的后面的收银阿姨,都忍不住戴上了老花镜,仔细看了一眼是哪四个败家子? 一口气点了四个肉菜,这是不怕被家长打死的节奏?以后不过日子了? 然后拿起算盘,啪嗒啪嗒一算, “扎肉一块8角,红烧大肠9角,爆炒猪肝7角5分,绍三鲜1元1角,散啤5角,米饭两斤1元,一共7元4角5分,另外还要给肉票3斤半,粮票1斤5两。” 尹继刚双腿一软,还好被旁边的丁碧涛和王闪浓扶住了,但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棋早就在府山黑市里兑换了不少粮票肉票的,有准备。 7元4角5分,在王闪浓他们眼里是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但在陈棋看来,不过是10斤黄鳝的价格,小意思啦。 但他忘了,兑换来的肉票和粮票,可是花了他好几元钱,只能怪某人数学不好。 收银老阿姨见几人付了钱,便努努嘴: “找空位去坐吧,过会儿有人会把菜端来的。” 第30章 恶心人的卫校生 兰香馆的座位,还是传统的八仙桌,周围放着四个长条凳,一条凳子上可以坐两个人。 坐这种长条凳,如果有一个人突然要站起来,必须提醒坐同一条凳子的另外一人,否则对方就有可能翻车。 其实越州最有名的应该是鲁树人笔下的“咸亨酒店”,那里面的装修风格更古色古香。 但那边主要是以传统老酒为主,顾客基本上都是本地的乌毡帽老头,买一碗黄酒,再来一碟豆腐干或茴香豆,有条件的可以来盘子炒螺丝。 然后喝一口老酒,吃一颗茴香豆,再吹半天牛,两三角钱就可以坐一下午。 估计当年孔乙己喝酒就是这个样子。 这时候正是兰香馆的晚上用餐高峰,二楼炒菜大厅里人来人往,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四个学生仔这么怯生生地坐在那里非常引人注目,乡下孩子居然来兰香馆点炒菜,大家还真是第一次见。 大概是那位经理特别照顾,陈棋这一桌的菜炒得很快。 一楼大堂那个胖服务员还是不服气,蹭蹭蹭跑到后厨便问传菜师傅:“耿师傅,那四个乡吧佬点了什么菜?” “闹,托盘上放着的就是他们桌的。” “要死啊,这几个乡吧佬哪来的钱吃这么好的菜?光是扎肉就点了4块?” 厨房里的人也知道了刚刚的争吵,对于四个卫校生一口气点了4个肉菜也感到惊讶,一个个都议论纷纷。 这时候大厨刚好将一碗“绍三鲜”出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菜齐上了,可以上了。” 绍三鲜,越中名菜,食材主要有肉丸子、鲜鱼丸、猪肚、肉皮、卷心菜、黑木耳、笋等等,用鸡汤制成,味道鲜美,食材丰富,一般都是拿最大的碗装,所以价格也最贵。 这个胖服务员看得眼睛都红了,哪怕是她也吃不起这么好的菜。 于是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碗里的肉丸子就往自己的嘴巴里塞,正常绍三鲜是8个肉丸子8个鱼丸子,这个胖服务员一口气各吃了3个。 旁边厨师看了也是嘿嘿一笑,并不阻止。 这样的服务态度,这样的工作作风,怪不得盛极一时的国营兰香馆,在进入九十年代就倒闭了,所有服务员和厨师全下岗。 当然这也是后话。 现在这菜才一上桌,就让四个卫校生都露出了夸张的,一脸满足的表情。 “哇,好香呀~~” “瞧这扎肉,这么大一块,哇,真的一人一块吗?” 旁边的食客看到后,都是会声一笑,觉得这几个乡下学生真够有意思的。 陈棋在暑假里,家里吃了够多的野味,肚子里有油水,所以这些菜对他的诱惑力不够,所以他就动起了小心思,想逗逗这三个同学。 “来来来,考考你们,考得出才有得吃。” “考什么?快说,我们饿着呐!” 陈棋夹起一块猪肝,问道:“来,你们猜猜,这是肝左叶还是肝右叶?” 三个人研究了半天,王闪浓的解剖成绩最好,坚定地说道: “这是左叶,你们看,这里是门静脉的分支,走行角度比较平直,这是肝左叶的特点。” 陈棋又问道:“那人体肝脏的主要作用是什么?” 这时候丁碧涛抢着回答:“这我知道了,肝是人体以代谢功能为主的脏器,可以储存肝糖原、合成分泌性蛋白质、制造胆汁等等。” “那你们看这块肝正不正常?” 说完,陈棋又夹起另外一块猪肝,在三人面前晃荡。 尹继刚观察了半天,弱弱地回道: “肝硬化,肝脏表面会有小结节,边缘不整齐。肝癌、多囊肝者,肝脏表面呈粗大不均匀的结节状,边缘厚薄也不一致。巨大型肝癌、肝脓肿和肝包虫病者,肝脏表面呈大块状隆起。 如果肝脏呈分叶状似香蕉者,见于肝脏梅毒。现在这块肝边缘整齐,没有结节,颜色正常,肝细胞分布均匀,厚薄一致,应该是一块正常的,没有病变的肝脏吧?” 这几个人还没吃,就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肝脏怎么怎么,什么连肝癌,肝包虫病都说出来了。 旁边正吃得香香的食客有点受不了了 拜托,这是饭店,不是解剖室,更不是医院,恶不恶心?还能不能愉快吃饭了? 于是很多食客都停下了筷子,脑子里闪现的都是变态杀人狂魔把死人剖开,取出血淋淋的肝脏,感觉桌子上的爆炒猪肝再也不香了。 越中人爱听戏,越剧、绍剧、黄梅戏都爱听。 那位唱黄梅戏的严大家,死后就被人剖开肚子,将里面的肝呀胃呀都取出来搜查电台,这事老百姓都是知道的。 联想丰富的女同志们,差点都想吐了,不少人纷纷向服务员投诉。 可是服务员也没办法呀,人家四个小年轻是正常来吃饭,又不是不给钱,再说了卫校的学生讨论一些医学问题不是很正常? 别人意见很大了,看向陈棋他们的眼神已经相当不善,结果这四人还不自知。 陈棋又夹起一块红烧大肠,笑着问道:“那你们猜这是哪段肠管?” 这话一问出来,旁边的食客很多人瞬间肌皮都来了,妈呀,吃个饭,你问这是什么肠?你要上天啊? 王闪浓看了一眼就笑了:“这还不简单?这是乙状结肠,脂肪成分不多、粘膜光滑,非常好辨认。” 突然,他笑不出来了,一拍桌子就气氛道: “服务员,你们太会蒙人了,是欺负我们不懂?我好不容易吃上一回红烧大肠,你们就拿乙状结肠来敷衍我,那最肥的最油的肠头呢?” 这边王闪浓还在交涉,那边丁碧涛奇怪地问道:“啥叫肠头?” 陈棋鄙视了一番: “你连肠头都不知道?解剖怎么学的?肠头就是直肠呀,跟肛门相连的,平时储存大便的地方,别看臭,但也是脂肪最多,最好吃的部位。” 呕~~~~~ 陈棋这话刚说完,旁边有一桌的女同志忍不住吐了出来。 接着,另外一边的一位女食客也跟着忍不住,一下子吐出来了,呕~~~~ 第31章 吴猛超是我偶像 有个男食客刚好夹着一段大肠,结果又是听到大便,又是听到肛门,气得一下子将筷子扔在桌上,大骂一句: “还让不让人吃了?” 有人带头,旁边几桌的食客怒气一下子点燃了: “你们几个同学恶不恶心,又是肝又是肠的,当这是你们卫校啊?” “就是,要研究回你们学校去,这是饭店,拜托能不能文明点?” “瞧着斯文,怎么尽不说人话呢?” 面对周围食客们七嘴八舌的指责,陈棋四人都有点懵逼,满脑子都是问号: “我们说什么了我们?” 看到二楼已经吵成一团了,甚至连一楼大厅,三楼包厢里也有不少人过来瞧热闹,这兰香馆正常的堂食秩序都被打乱了。 那个经理又蹭蹭蹭跑到二楼,问清楚了是什么情况后,也是一头大汗。 “四位同学,要不,要不这餐我们兰香馆请客了,钱和票都退给你们,饭菜你们打包带走怎么样?” “不行!” “行!” 说不行的是陈棋,nnd他第一次请客吃饭,居然被饭店给赶走了,以后让他这夏泽村一哥怎么在江湖上混?面子要不要了? 说行的三个人,是王闪浓丁碧涛和尹继刚三人。 打包带走算什么?白吃呀,别人做梦都没有的机会。那可是7元4角5分,另外肉票3斤半,粮票1斤半呢。 巨款啊。 他们在农村的父母,辛苦忙碌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于是在一群食客的白眼当中,不服气的陈棋骂骂咧咧的,被三个死党架着,拎着食盒就被赶出了兰香馆。 那个胖服务员这下解气了,还在门口骂骂咧咧: “瞧见没?我一看就知道这4个人就不是好东西,这哪里是来吃饭的?这分明就是来捣乱的,要说还是我火眼金睛,下次再来,打断他们的狗腿,哼。” 她已经全然忘了,自己偷吃了人家三个肉丸三个鱼丸的事情。 兰香馆为了将他们赶走,连铝制的饭盒也不要了,现在也没塑料盒塑料袋,只有这长方型圆型的铝制饭盒,这下全便宜了陈棋他们。 府山公园的石桌上。 虽然饭菜已经冷掉了,但每个人都吃得很香,也是王闪浓他们三人这辈子吃到最多肉的一次。 陈棋吃得更是得意洋洋,刚刚在兰香馆里暴怒,那都是装出来的。 他如果好说话,像其他三个同学那样唯唯诺诺,不但会被赶出馆店,甚至连钱票都不可能这么轻松退回。 国营饭店要是耍横,你打110都没用,因为人家自认为将你们赶走,他们是占理的。 这跟医院的医闹一样,大闹大赔,小闹小赔,不闹不赔。 这不,陈琪刚刚一番表演,不但钱票都退回,食物打包走,甚至为了早点送走几个瘟神,那位经理还额外赠送了两盘菜。 四个人吃饱喝足,全都躺在软弱的草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1981年的古城基本没有灯光污染,天上的星星还是看得分外清晰。 陈棋问道:“你们几个,明年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尹继刚打了个饱膈: “能有什么打算?争取分配一个好工作吧,我老家昌新县实在太穷了,还在大山里面,最好给我分配到地区人民医院,不行二院也成。” 丁碧涛是上于县人,听完也感同身受。 “是啊,我也不想回老家,人往高处走,谁不想留在地区人民医院?将来发展的成就也高,听说福利待遇还是最好的。” “我还是想回老家的,父母培养我读书不容易,我想回老家的医院,到时好好工作,陪伴地父母身边,要给他们养老送终,不想离开他们。” 王闪浓是金庭县人,性格最沉稳,考虑的事情也多。 丁碧涛转过身来,看着旁边的陈棋道: “二哥,你是班长,成绩最好,明年应该能分配到地区人民医院吧?未来有什么理想?” “什么理想?那当然是成为一代名医,到时什么名呀利呀钱呀,还有各种美女药代还不纷纷朝我而来,走上人生巅峰,哈哈哈。” 切~~~~ 被几个死党给鄙视了。 陈棋收敛笑容,目光坚定地说道: “好了好了,我跟你们开玩笑呢,我未来的理想,当然是希望像吴猛超教授那样,成为国际知名的医学专家,在肝胆外科方面成为一方大佬,做别人不能做的手术,治别人不能治的疾病。 说真的,咱们卫校的起点太低了,中专文凭在大型医院里根本混不开,将来我们四个人一定要继续读大专、本科,考研究生,什么硕士、博士学位不能少。 我听说职称改革也不远了,到时我们中专毕业只能算医士,上面还有医师、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等等,想成为大佬,还要努力成为教授级别。 当了教授,还要努力成为硕导、博导,这医学呀,就像一场游戏,需要不断打怪升级,不断攀登高峰,真是活到老,学到老,稍有松懈就可能落伍了。 我当然是希望咱们四个人,将来个个都能成为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成为一代名医,这样才不负我们这么多年的付出,不负我们现在的苦难。” 陈棋比三个死党多40年的见识,明白后世的医学将发展到什么样的高度,医生与医生之间会内卷成什么样子,所以更有一种紧迫感。 前世他不敢松懈,这辈子他同样不敢躺平。 哪怕不为自己,为了兄弟姐妹,为了将来自己的妻子孩子幸福,他也没资格躺平。 同时,他希望自己的死党也能跟上,不被时代被抛弃掉队,共同进步。 陈棋的话一出,王闪浓他们三人也是激情澎湃了, “那我们四个人一起努力吧,等将来我们都成为了主任医师,成为了博导,再来这府山公园吃野餐。” “哈哈,好!” “一言为定,加油!” “加油!” 四只年轻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彼此立下了一个誓言,并准备为之努力。 突然尹继刚大叫一声:“等等,现在几点了?8点一到学校要关门的。” 四个人都没有手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能确定时间。 这时候,越中百货大楼上的闹钟突然响起了《东方红》的音乐,一阵好听的音乐过后,响起了8声钟声。 几个人迅速跳了起来:“啊呀,完蛋啦。” “快跑!” “等等我!” “哈哈哈~~~~~” 四个年轻的学生仔,一边跑,一边笑,路过的行人纷纷报以善意的微笑。 “年轻真好……” 第32章 教科书上漏洞多 正式开学第一天,早上6点半。 伴随着运动员进行曲,卫校全体学生都要开始每天的晨跑了。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反正除了特殊情况能请假外,谁都要准时参加。 校长蒋光远每天早上都会亲自来监督,有时候还会去宿舍突击检查,看哪些学生没去跑步。 蒋光远五十多岁,为人严肃苛责,并不是很受学生们的爱戴和喜欢,而且因为早就秃顶,所以卫校的学生在背后都叫他蒋光头。 陈棋做为班长,自然是领跑。 这时候他终于第一次看清了全校师生的模样,包括学生条件好坏,是农村人还是城里人,基本一目了然。 那些穿着秋衣秋裤,噢不,这时候应该叫运动裤运动衣的,深蓝色,衣服和裤子边上有两条竖边,脚上穿着各种小白鞋的,这种一看就是城里人。 农村的穷孩子都跟陈棋一样,穿着肥大裤子,无论男同学女同学,脚上都是军绿色或者土黄色的解放鞋 也有一部分同学穿着布鞋,估计是自己家里人做的,穷得连解放鞋都买不起。 但无论哪种鞋子,鞋垫都没有后世的运动鞋的那种气垫减震,多跑几圈脚底板就生疼。 陈棋一直咬牙坚持,毕竟这班长来之不易,也算是原主留给他不多的福利了,这关系到将来毕业时分配工作。 学生干部往往有加分,更容易分配到好的医院。 跑完步后,还要进行广播体操,1981年9月1日,是第六套广播体操开始正式实施的日子。 陈棋做得格外认真,他将来是准备做一名光荣的外科医生,没有一个强壮的体魄可不行,省得到时年纪轻轻再猝死。 终于等到吃早饭了。 卫校的学生户口都迁到了学校的集体户头里,所以那些饭票油票肉票等等,也是全部都发放到学校,并不给学生个人。 但这个量并不是很足,基本减半。 为了补贴食堂,学校将10元补贴全部换成学校自印的“饭票”,吃饭的时候只要出示饭票就行,不用再拿粮票和钱了,这样方便结算。 其实这样做学生是亏的,毕竟肉票油票没算进去呀,算是白白贡献给学校了。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漏洞,就是你可以花钱去买“饭票”,只要你有钱,哪怕你一个月买100元饭票都可以,随便你吃。 这也是学校算准了这年头的学生没有钱。 而且能额外购买学校饭票的学生,基本都是卫生系统那些二代们,这样也变相照顾了领导的子女们。 至于陈棋、兰丽娟这样的乡下孩子,10块钱一个月,那就是10块钱,多一角都没有。 卫校早餐供应的白馒头(没有馅)一只4分钱,菜包子6分,肉包子是8分,另外还有稀粥、面条、鸡蛋等。 以往陈棋都是买两个白馒头,再让食堂大妈帮忙倒一碗面汤,面汤不要钱,泡着馒头也能吃,8分钱就能解决一餐。 就是……吃不饱…… 王闪浓等农村学生基本上都是这么选择的,所以学校一般会多准备一些面汤。 穷人喝汤,有钱人就可以吃面条了,再加一个鸡蛋,这样一共就是3角钱。 所以不看穿着,光是看脸色,城里孩子普遍长得白净,农村孩子那是又黑又瘦,面有菜色。 咳咳,陈班长除外,过去的一个暑假,他可一点没有委屈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养得白白胖胖的。 不过为了人设,陈棋早餐还是像以往那样点了两个白面馒头,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了。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不少学生都带来了家中的咸菜腌萝卜,陈棋这个瓶子里捞点,那个碗里弄点,吃得也挺开心。 毕竟昨晚那么多肉,还是有点吃撑了,吃点咸菜刚好可以解解腻。 吃着吃着,看到兰丽娟跟同寝室的同学一起打完饭过来了,他还热情的招呼了一声: “哎哎,丽娟,这,这有空位。” 兰丽娟白了他一眼,端着碗从他眼前走过,她身后的边红恩一个劲冲陈班长挤眼睛。 这一幕,被食堂里好多人看到了,很多人都不同自主地看向了在另外一边吃早饭的潘叶。 潘叶低着头管自己在吃面,好像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只有旁边同桌的人才看到,她的耳朵根红了,呼吸声都粗了很多。 她的闺蜜王佳佳看看潘叶,又看看不远处的陈棋,同样的满脑子问号,这是某人陈世美变心了? 早饭后,随着上课铃声响起,1981年的第一学期开始了。 做为班长,陈棋带着小伙伴们一起去总务处将这学期的课本都去领来了。 倒数第二学期的主课只剩下了4门,分别是《内科学》、《外科学》、《妇产科学》和《儿科学》。 这样的课程安排是为了配合半年后的实习需要,所以临床课全部安排在了最后。 陈棋发完书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他心里多少是有点紧张和忐忑的,毕竟上辈子学的医学知识,跟八十年代的医学知识相差太多了。 比如《外科学》,八十年代的外科书太浅显, 举个例子, 外科补液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补液原则是什么?人体累计损失量、生理需要量、当天额外损失量是多少等等,现在的教科书都没有写明。 甚至连那个后世医生挂在嘴边的口诀:先快后慢、先胶后晶、先浓后稀、先盐后糖、见尿补钾,外科书上同样没有涉及。 陈棋不确定是因为卫校是中专,级别太低所以没有涉及?还是因为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这套理论? 再比如内科书上面,关于胃炎、胃溃疡的病因中,认为是跟饮食、情绪等等有关,却丝毫没有幽门螺旋菌的影子。 病因就是错误的,所以后面的治疗不能说全错,但至少是治标不治本。 这些发现让陈棋都有点兴奋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或许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唰唰唰,将来可以写太多的论文了,这是想不成为名医都难啊。 第33章 尸池里面捞尸体 开学了,就要开始老老实实上课了。 医学专业上课,最大的一个不同点,或者说是其他学校同学们非常好奇的地方,那就是医学生到底有没有可能去解剖尸体? 陈棋这里要辟谣一下,解剖尸体在卫校是没有的。 原因是,卫校的尸体来源太少了,根本不可能让每个同学都去解剖一具尸体,这种待遇只有顶级医科大学才有。 但很多课理论联系实践,需要在大体老师(尸体)身上实践操作,这个是有的,而且是必须的。 这不,陈棋还在座位上看书呢,就听到外科课代表胡杰在喊人了。 “班长,下节课要上外科,你帮个忙去捞个大体老师。” 陈棋放下书本,知道这下完蛋了,这可是苦差事,但做为班干部,这事也跑不了。 卫校的解剖室,原来是靠近西院墙,结果那边西院墙外就是居民区,谁也不愿意天天跟尸体为伴呀。 所以那边的居民意见很大,天天怼卫校,怼到卫校也没办法,不得不在东边靠近河边新建了一个独立的解剖实验楼。 解剖室一进去,教室的四周都是一排排的柜子,柜子上面放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玻璃瓶子里浸泡着的都是人体器官。 比如单独的心、肝、脾、肺、肾等人体器官,还有什么手呀足呀等等部位。 再有就是全身骨格标本,组合起来的,散装的,一堆一堆。 甚至还有从一个月到九个多月的胎儿,分别泡在一个个瓶子里,让学生观察不同胎龄胎儿的生长发育情况。 这还是基本操作,还不算恐怖, 更恐怖的是有些尸体标本,就是拿掉了肚皮,露出里面的所有器官,比如肠在哪、胃在哪,一目了然。 还有单独一个头颅,半个头没有了,露出大脑里面的结构,就像被人用刀劈开似的。 最让人混身起肌皮的,是有一具尸体全身上下的皮全部都被剥掉了,就露出里面暗红的肌肉,这种抽筋扒皮的惨状,估计也只有朱元璋才干得出来。 还有一个标本,是将尸体从中间一分为二,在剥去皮肤的一侧,又如台阶一般,依次剔出脂肪层、肌肉层、筋腱、骨头,让人不寒而栗。 最奇特的,是卫校的解剖室里,有一个标本女生们看到都会羞红了脸,男生们看到都会自卑的一条“人鞭”。 这条人鞭标本,是将整个男性生植器全部都给切下来了,包括那个囊和两个蛋,泡在福尔马林里面时间长了,就会泡肿了,加上玻璃杯光线的折射。 所以看起来就特别特别粗大,超过正常的一倍以上。 大到卫校的男生们每每看到这个标本,都会怀疑自己的某些能力是不是不足?然后就会特别自卑。 至于女性生殖器的标本,那就没啥好看的了,看多了影响男人对女人的幻想,容易sex冷淡。 陈棋走进解剖室里面,特意戴了一个棉口罩,只恨现在没有护目镜。 上课之前,学生需要将适合的尸体从福尔马林的药水池子里去捞起来。 比如今天是外科,讲的是腹部疾病,那就需要将那具全身泡得发黄,每个部位都已经解剖好的大体老师放到教学平台上,供外科老师讲解。 卫校的尸体池在实验楼最角落,里面阴森森的,还没进去,陈棋的眼泪就开始不停地流了。 别误会,不是为这些死者伤心,实在是福尔马林的气味太刺激了,这玩意儿就是甲醛,刺激得眼睛都睁不开。 但活还是得干。 拿开尸体池上面的那块盖着的木板一瞬间,福尔马林的浓度达到了顶峰,陈棋和胡杰两人的眼泪算是彻底狂飙了。 两人都忍着,不敢开口说话,就怕一说话嘴巴里都会是气味。 这时候就可以看到尸体池里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概有7、8具尸体,两人分别拿着一个长长的铁钳子,在尸体当中挑挑捡捡,仔细辨别。 直到找到了这节课所需要的那个尸体,陈棋一把夹住了尸体的腋下,胡杰则夹住了尸体的膝关节处,两人同时用力,一把就将尸体从池子里拎了出来,放到一边的沥干池里。 这时候两人都不约而同奔向窗户,摘掉口罩大声喘气。 “胡杰,下次有这活你叫别人吧,别再叫我了,这气味实在受不了了。” “不行,你是班长,你得带头,你都不来谁还肯来?” “笨,你不会叫蒋爱国他们呀,好像从来没看到他们来捞过。” 两人还在聊天,外科老师,也是班主任李宝田老师就进来了,瞧见尸体已经捞出来了比较满意。 陈棋一看班主任来了,连忙抱怨道:“李老师,这些大体老师都已经用烂了,学校是不是应该弄些新尸源了?” 李宝田点点头: “你们都想得到,学校当然也想到了,这不是新学校的教学楼马上要建成了,听说明年要扩招,学校也有意新增一些标本,尸体简单,跟刑警队都说好了,就是做标本的老师不够。” 这年头,学校的标本都是自制的,可没地方去买。 尸体的来源也简单,一般都是无人认领的尸体,或者平水刑场里,被呯呯呯的死刑犯。 自愿捐助的几乎是没有的,留个全尸在这个保守的年代是老百姓普遍的观念,其实哪怕到了后世,自愿捐助的尸体和人体器官也只是占了很小一部分。 大部分…… 听到老师这么想,陈棋突然灵感一动:“李老师,我记得做人体标本是有补贴拿的吧?” “当然有补贴了,还挺多的,毕竟这活儿比较特殊,而且技术要求很高,怎么,你小子想去试试了?嘿,你可是连外科课都没上完呢。” 制作人体标本的技术要求很高,尤其是用于医学教育的, 比如让你将神经系统给分离出来,再染色。再比如让你将第一块肌肉都分享出来,连动静脉血管都要保留,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卫校这次也是下了血本,做一个标本,根据难易程度,分给给予几元到几百元不等。 也是变相给老师们一种福利待遇吧。 第34章 人体标本制作组 对别人来说非常困难,非常繁琐的事情,在陈棋这里却是小意思。 别忘了,他可是有一把神奇的手术刀,就没有他不能分离的组织器官和血管神经。 陈棋现在有钱,空间里还放着四千多块钱呢,但这个钱他都没机会花,吃餐肉还要偷偷摸摸的。 如果有一个“勤工俭学”的机会,到时再用钱就有了正当的合法的来源,不会被人质疑了。 陈棋看看了自己脚上的解放鞋,这玩意儿穿了一点不透气,脚上都是汗,晚上一脱鞋,能将寝室里的蚊子都熏死。 而且解放鞋的鞋底太薄太硬,走路并不舒服,走多了不但脚疼,没有防震功能连脑壳都疼。 所以陈棋也想换一双回力鞋穿穿,总比解放鞋好多了。 “李老师,你能不能帮忙推荐一下,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我可不想错过。” 李宝田知道这个得意子弟家庭困难,但制作标本可不是开玩笑的,手上没本事,开后门都没用。 “陈棋,这个光我推荐没用的,你还是学生,吃不了这碗饭。” 陈棋耍赖般的嘿嘿一笑:“李老师你可考考我,看我行不行呗,领袖都说了,没有调查就不能随意下评论。” 李宝田笑着点点这个学生,他是这次标本组的组长,外科一把手,负责标本制作,当然有资格让谁参与进来。 “那行吧,知道你小子不服气,回头你去将兔子的神经解剖标本弄出来,弄出来我就让你去标本制作组试试。” 外科医生在医院里有“糙爷们”之称,一个个都是神经大条,胆子特别大。(医院婚外恋最多的就是外科医生) 李宝田做为曾经的外科医生,也愿意给学生一个机会让他试试, 成功了最好,发现一块璞玉,说明陈棋是天然干外科的料。 不成功也没事,可以给这个学生敲响警钟,外科手术不是光有理论就行的,手上拿不起来都是白搭,那就需要好好努力去练习。 左右是多死了一只兔子而己。 陈棋一听也乐了:“好咧,老师你就瞧好了。” 胡杰一听缩了缩头,虽然补贴他也想拿,但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他只是解剖过兔子青蛙,让他去死人身上切器官,他还是不敢的。 不一会儿,全班同学都过来了。 潘叶进来的时候,瞧了一眼正在李老师旁边说笑的陈棋,心中一阵烦闷。 但又感到非常的奇怪,以前两人虽说没有正式确立关系吧,但至少都知道彼此的心意,就差一层纸窗户没捅破了。 结果自从过了这个暑假,这个曾经的“准男友”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多么清高的一个人,现在居然会去菜场卖菜赚钱了? 以前陈棋看到她时,都会用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现在却是连正眼都不瞧她的,两人碰面也是表面上客气一下。 那个眼神中,也没有了以前的含情脉脉。 相反,这家伙似乎对班上另外一个女同学产生了兴趣,可是兰丽娟无论是家庭出身、气质都没办法跟她比的呀。 这让她很泄气,很疑惑,同时也很伤心,这开学第一天就没了心思上课。 陈棋却没有想这么多,他一边要李老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眼光偷偷在注视着解剖教室门口。 看到兰丽娟走进来,露出八颗牙齿对她笑了笑。 兰丽娟也注意到了这道目光,但她假装没看到,走到了一个角落里,准备安静听课了。 她现在脑子里同样满是问号,觉得这个陈班长发什么神经? 晚上躺在床上,她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家里很穷,虽然身材相貌自认为不错,可是身上的衣服又旧又不合身,根本没有城里女孩的“高贵”。 陈棋同学怎么可能看上她? 更何况做为同班同学,她是知道他和潘叶之间走得很近,班上同学都认为两人在处对象,总不会是两人要分手了,把她当另一个替代品了? 真要这样,兰丽娟觉得应该有理由怀疑陈棋同学的人品了。 朝三暮四,乱搞男女关系,这在七八十年代可是一票否决制的。 所以她打定主意,自己还是好好学习,好好实习,毕业后好好工作回报自己的父母,恋爱婚姻之事,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卫校上课都是大课制,两节课连在一起上那种。 陈棋虽然表面上看似严肃,其实耳朵里根本就没听进去,这种小儿科局部解剖,他在前世就已经学腻了。 腹部手术他闭着眼睛都能做,连肝胰都敢碰了,这些人体解剖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和难度了。 他更多的是在观察李老师讲课时候的手法 比如阑尾炎的时候,应该从哪里开刀进去,皮肤下面还要分离哪几层?怎么样能又快又准确找到阑尾? 甚至李老师还讲了碰到异位阑尾应该怎么处理,怎么样扩大搜寻范围?以及危害等等。 这些明显已经超过课本知识的讲解,让陈棋敏锐的感觉到了,自己这位老师似乎并不简单,不是一个单纯的外科老师。 因为很多知道书本上根本没有,没有一定的临床经验是根本无法讲解的。 陈棋上辈子虽然只是一个小主治,但水平其实已经达到了副高标准,一下子就感觉找到了同类。 但他可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继续低头沉思,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两划。 下课后,李宝田将自己的学生叫到了办公室里,将一本笔记本交给了他。 陈棋还挺奇怪:“老师,这是啥?” “这是我自己记录的人体标本制作流程和注意事项,你既然想赚这个钱,就好好看一下,如果你学会了标准制作,那就能完全掌握人体解剖结构,这对你将来从事外科有好处。 所以老师支持你,哪怕现在标本制作不成功,你也可以试试,不要怕,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年轻人就应该有朝气,当年我们也是这么一路过来的。” 陈琪听得这个感动啊,这完全是亲儿待遇了,要什么给什么。 第35章 一级龙井引哄抢 陈棋突然想到了自己空间里,还有5斤莲东村张村长家送的特级龙井,以及一些大姐自己晒的风干腊野鸡腊兔肉什么的。 于是赶紧跑回寝室,从空间里拿出了两斤特级越中龙井茶叶和一些风干肉,又跑到了教师办公室里。 因为这茶叶是张厂长私底下截流的,所以没有什么锡箔纸密封包装,也没有漂亮的茶叶罐,都是储存在了一个个竹筒里面。 “李老师,这是我老家的土特产,我特意拿来让你尝尝。” 陈棋前世拍惯了科室几个老主任的马屁,当然知道怎么样说话才漂亮。 李宝田拿过竹筒垫了几下,轻飘飘的:“里面是啥?不压秤呀。” 说着说着,他就打开了塞子,一股清香就飘了出来,于是迫不及待倒出来了一点,忍不住激动地喊了一声: “嚯,龙井茶啊,还是一芽一叶,这可是好宝贝,这,这都达到一级了吧?” 随后李宝田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一把将竹筒塞住,迅速放进了办公桌抽屉里。 可是已经晚了,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一听有极品龙井,一个个都迅速围了上来。 “老李,什么龙井,哎,你别藏着呀,我都闻到了味了,拿出来瞧瞧。” “就是,我们就瞧一眼,又不抢你的,怎么这么小气?” “快点快点,李老师,你这可是小农思想了,有好东西应该拿出来跟同志们分享嘛。” 一时间,办公室里就乱成了一团。 茶叶在八十年代初,属于战略管控物资,最好的那批茶叶全部都出口去赚外汇了。 剩下的茶叶都摆到了供销社里去售卖,还要凭票,一个工人一年也不超过3两,干部多点,也多不到哪里去,而且价格也不便宜。 很多老茶客没办法,就千言百计找茶场的关系,哪怕弄点茶叶沫碎也好,非常可怜。 所以七八十年代,你去谁家坐客,或者谁办公室里坐坐,人家给你倒水,那就真的是白开水。不像后世,一抓一大把,一杯水半杯是茶叶。 对知识分子来说,长期的脑力劳动最需要茶叶来醒脑,所以对茶叶的需求量非常大。 谁有点茶叶了,都像宝贝一样藏着,泡茶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扔几片进去,可不敢多放,放多了后面就没了。 估计湾湾人说我们吃不起茶叶蛋,应该就是这个时期,茶叶和蛋都是紧缺物品,普通人家还真吃不起。 于是当陈棋拿出2斤龙井茶叶的时候,旁边的老师们都像鲨鱼闻到腥味一样扑了上来。 “没有没有,你们闻错了,我学生就给我送了点山里的笋干菜。” 李宝田一边扒在桌子上,用身体护住抽屉,一边苍白的解释着。 其他老师哪里会信呀,教内科的赵一平老师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胳膊,教儿科的夏强老师则按住了他的手,教生物学的王志老师连忙把他往后面拉。 三个老师一通合作,李老师一下子就被带离了自己的办公桌。 教生化的周庚寅老师一下子就拉开了抽屉,拨开塞子,“靠,你这老小子真不老实,真有龙井茶嗨。” 李宝田急得哇哇直叫:“哎哎哎,你们是强盗吗?这是我的学生孝敬我的,就这么一点。” “呸,就你是老师,我们不是陈棋的老师?” 赵一平突然面向一旁目瞪口呆的陈棋: “陈棋同学,你这家伙平时看起来老实,原来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你说吧,这茶叶你是送给李老师一个人的?还是送给所有老师的?注意,这个老师并不仅限于李老师一人?” 陈棋的嘴角抽了抽,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这问题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他可还没有毕业,相当于人质在他们手里,早知道送礼还送出麻烦了,打死他也不送了。 李宝田看到自己学生脸都涨得通红了,只能妥协了:“好了好了,今天就一人泡一杯,不过先说好,不许多拿。” 众人一听,这才放开了他,纷纷飞速跑回自己的办公桌,去拿自己的茶杯。 赵一平还踢了陈棋一脚:“有没有眼力劲?赶紧打热水去。” “噢噢……” 等陈棋从开水房回来的时候,办公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15个水杯。 陈棋有点奇怪,这李老师的办公室里才6个老师,哪来的15个水杯?再抬头一瞧,好家伙,隔壁几个办公室的老师也跑过来了。 李宝田不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意思是你小子真是个傻瓜,送礼不会半夜偷偷送家里去?这下子好了,被**主义了。 陈棋看到老师眼里的威胁,目光祈求道:老师,我这不是一时激动忘了这茬嘛。 赵一平敲敲桌子:“陈班长,还不赶紧泡茶?” 李宝田不满地嘟囔道:“你们都是强盗,哎哟喂,少拿些,就这么几片,这可是一级龙井,可不是一块钱半斤的红茶沫。” 其他老师管你呢,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这么好的龙井茶叶,以后想喝都难了。 开水倒进茶杯里,所有老师都是眼睛一眨不眨,随着那股子茶叶香味飘出,所有人都陶醉了。 “嗯,香郁若兰~~~” 不知道哪位老师发出一阵感慨,一下子得到了大家的共鸣, 这些老师们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拿过自己的水杯,围成一圈坐着,静静闻着这茶叶的香味,仿佛内心也得到了平静一般。 原来,茶艺真的能静心,这是陈棋第一个感受。 李宝田也不骂娘了,而是拿过自己的搪瓷杯,一边闻一边摇头: “这么香的龙井,我到越中8年了都没有闻过,年轻的时候每到明前,我都会去西湖边的龙井村喝茶,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 赵一平也仿佛在回想什么: “是啊,当年我在省城上学,我的老师就喜欢喜欢喝这种龙井,现在老师早就作古,我也再没喝到这么好的茶水……” 不一会儿时间,这群小老头一个个都陷入了回忆杀当中。 陈棋不喝茶,要喝只喝可乐,一脸疑惑:“真的假的?就这么好喝?” 第36章 兰丽娟笋干下饭 一人一杯茶,办公室门一关,这十多个老师开成了茶话会。 唯一的茶童陈棋同学,则是来来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去打开水,给他们续杯。 龙井茶第一次冲泡时口感和营养物质析出是最好的,第二泡在口感上会比第一泡要淡,营养物质的析出上也会有很大的减少。 一般第三泡无论在口感上还是营养上都没有太大的品尝价值了,所以三泡以后一般都不会再饮用。 可是这群小老头估计是真的太享受了,别说三泡了,四泡五泡的大有人在。 估计喝的不是茶叶,而是这份心情和对过去的回忆,连午饭都不去吃了。 一直等到快下午,马上要备课了,众人才准备起身告知。 这时赵一平老师踢了一脚陈棋旁边的麻袋,“陈班长,这里面又是什么?你这是准备拿多少东西来送礼?想认李老师当干爹呀?” 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李宝田笑得尤其开心。 陈棋知道瞒不住,于是打开麻袋给赵一平瞧了一下: “这都是我们大山里面正宗的野鸡野兔,全部都弄成了风干腊肉,想送给老师尝尝。” 腊鸡肉?腊兔肉? 这年头,只要跟肉沾边的,就没有不稀缺的,老师平时也吃不到太多的肉啊。 赵一平一把扯出一只风干兔,闻了一下。 “哎,好香,你这家伙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啊?” 其他老师一瞧,又一次围拢过来。 陈棋这次带了5只风干鸡,5只风干兔,正宗的山里野货,又大又肥。 当然空间里还有很多,当时农民病人送的鸡呀兔呀太多了,一下子吃不完,傻大姐就全都风干了,家里留了一些,剩下的都让他带到学校去了。 但学校又没地方煮,所以就想送给老师一部分。 巧了,这下被一锅端了。 赵一平也不客气,直接从口袋里掏出5块钱放在桌上,“陈棋,这兔子真够肥的,我要了,这钱你收着,老师不白拿你。” 陈棋拿起钱就要往赵老师口袋里送,“学生孝敬老师是应该的,怎么能收钱?”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真没想卖钱。 赵一平抓过钱,又扔在了桌上: “胡说,现在是新社会,老师怎么能白拿学生的东西?再说了,我知道你是农村出来的,家里供你读书不容易,把钱收好,将来毕业了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旁边的夏强老师也拎过一只风干兔,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5元钱来。 “老师给你你就收着,等你以后毕业了,成为了大主任,到时回学校来请老师们喝酒吃饭,我们一定不会掏钱的,哈哈。” 不一会儿,5只鸡,5只兔子全部都被老师们买走了。 留下了40块钱在陈棋的手里,让陈棋哭笑不得,“李老师,你看这……” 李宝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钱收着吧,老师们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了他们也不吃亏,给你的都是市场价。唉,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龙井,一下子少了好几两,心疼死我了,对了,你哪来的龙井茶和这么多鸡呀兔呀的。” 陈棋也不保密,将自己在暑假里客串外科医生,给乡亲们治病的事情说了一遍。 至于说手术器械从哪来,他说成了公社卫生院有亲戚,从那里借的,这个谎就圆过去了。 “所以呀,这些东西都是乡亲们送的,这茶叶也是隔壁村的村长送的,否则我家哪有这玩意儿呀。” 李宝田听了有点心惊: “你小子真是干外科的天才呀,凭书本上学的这点知识,都没实习过,就敢开展外科小手术了?好好好,真厉害,活该你有外快赚。” 这大大出科了李宝田的预料,不禁为自己的学生有如此大的胆子咋舌,同时再次意识到,这绝对是干外科的好苗子,胆大心细基础好。 幸亏是八十年代初,要是后世,外人听到了第一个要举报陈棋非法行医,然后被病人犯狠敲一笔。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他又冲到食堂去吃午饭。 已经迟了,估计其他吃饭的同学都走了。 等他跑到食堂的时候,里面都快收摊了,还好大家都知道这位陈班长的大名,成绩好的学生总是容易被额外对待。 “孙大妈,哎,等一下,我还没吃呢。” “哟,这不是陈棋吗?这时候才来吃饭呀?肯定是在用功学习忘了时间吧?” 看到孙大妈那一脸笃信的样子,陈棋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是啊,光顾着看书了。” 孙大妈一把接过陈棋的饭盒子: “还是老规矩?三两米饭,一个素菜?我告诉你,今天你运气不错,荤菜没卖完,来,大妈作主了,给你盛一碗。” “嗨,孙大妈,你真是我的亲妈,太感谢了。” “是吧,哈哈,你小子什么时候嘴这么甜了?给,来着,去吃吧。” 是人都喜欢听好话,尤其从一个“学霸”嘴里听到好话,这让食堂孙大妈成就感满满。 陈棋心情也格外美丽,这一碗油豆腐烧肉,虽然肉片没多少,但好歹有个肉味了,满满的幸福感呀。 就在他端了几个菜转过身来的时候,非常意外,他发现兰丽娟居然也在,在一个角落里吃饭。 机会难得。 陈棋端着自己饭菜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兰丽娟的对面。 兰丽娟正在一边吃饭,一边看书,一时间没察觉,等发现对面坐人了还吓了一大跳。 “陈棋,你……” 陈棋看到了兰丽娟的饭菜,皱了皱眉头:“你就用这笋干下饭?怎么连个素菜都没买?” 兰丽娟眼神黯淡了一下,但脸上还是微笑着说道: “笋干好吃呀,你自己不也是山里出来的,咱们大山给人类最好的馈赠,下饭最好了,我妈自己做的,要不要尝尝?” 陈棋两世为人,当然马上就意识到原因了。 兰丽娟和他一样,家也在山区里面,山里人家的生活可想而知,那就是难上加难,如果还要供应一个学生上学,那家里基本上是一干二净了。 估计吃饭都成问题。 第37章 护理班争需模特 越中地区的主食就是米饭,唯一的选择,没有其他粗粮,比如蕃薯、高粱米、玉米窝窝头之类。 陈棋不知道的是,兰丽娟吃饭从来都是最后一个人,每次只打2两米饭。 刚开学的时候,她还有点家里带的咸菜、笋干下饭,到后来连这些下饭菜都没有了,她就蹭免费汤。 但她的脸皮没有陈棋厚,从来不会去吃食堂剩余的菜,哪怕免费也不拿,小姑娘比较自尊。 就这样,一个月10元的补助,她都能省个5元下来,然后等学期结束拿到家里去补贴家用。 无法想像,5元钱要过一个月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这样后果,说好听点那叫身材保持良好,说难听点,除了个天生的鹅蛋脸外,身上其实没多少肉。 好巧不巧,今天被陈棋给碰到了,她表面上镇静,其实内心还是有点小失落的。自己最落魄的样子被同学给看到了,尤其还是一个男同学。 陈棋看破不说破,反而也笑嘻嘻地说道: “你瞧我运气不错,孙大妈免费送了我一碗油豆腐烧肉,来,咱们一起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嘛。” 兰红娟脸红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道:“不用不用,感谢班长同志的好意啊。”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她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陈棋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挑出两块五花肉直接就放进了她的碗里: “快吃吧,这午自习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山里人什么时候婆婆妈妈的?我们可是新时代的学生,不能这么封建,要跟男同学保持距离啊?说好的同学间相亲相爱呢?” 兰丽娟一听,忍不住笑了一下:“班长,我发现过了一个暑假,你变了很多。” 陈棋甩了甩头发,“唉,我也是这么觉得,每天睡醒了照镜子,我都发现又帅了几分。” “哈哈哈~~~~~” 八十年代的学生,哪里听过这种后世的无厘头屎尿屁言论啊,一下子不忍住,兰丽娟哈哈大笑起来。 陈棋也跟着笑了:“吃吧吃吧,下午都是内科课,你是学习委员可不能迟到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兰丽娟也不再推辞了,实在是受不了碗中五花肉的香味,她都忘了自己上次吃肉是在什么时候,于是也就低头开吃了。 陈棋看到兰丽娟小心翼翼咬肉的样子,心里也高兴。 他一高兴就将碗中不多的肉块全给了对面的兰同学。 “哎,班长,你也吃呀,你光给我一个人了,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暑假里吃肉都快吃吐了,这不,寝室里还有不少风干鸡和风干兔,下次请你吃。” “吹牛。” “不骗你,你知道我暑假里干嘛了吗?” 陈棋将自己暑假里如何给人动小手术,如何得到村民们的感谢,家里鸡鸭兔成堆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得兰丽娟一愣一愣的,都有点怀疑人生了,同样是卫校生,同样是一个班的,怎么她连基本的清创术都不会,而班长连囊肿切除术都会做了? 小姑娘的好胜心起来了。 “班长,那你说说,皮下脂肪瘤手术怎么做?” “这还不简单?你先拿麻药在周围打一圈,消毒后直接在上面切一刀,注意不要切破了,要将整个脂肪瘤完整取出才算是成功,最后一步缝合就行了。” “那你说的甲沟炎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就更简单了,你首先……”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开始探讨起医学方面的问题来了,一个讲得唾沫横飞,一个听得格外认真。 食堂打扫卫生的大妈们,看到两个学生连吃饭时还在学习,那都是满意得不得了,都不往那边打扫了,给两个少男少女留下空间。 不知不觉,大半个小时过去了。 “啊呀,完蛋了,午自习都过了。” 兰丽娟有点紧张,赶紧站起来要向教室跑去,可是手上的碗筷又让她为难,清洗也来不及了。 陈棋脸皮厚,反正迟到就迟到呗,“兰同学,你把碗筷放这吧,过会儿我帮你去洗。” 兰丽娟想了一下,一咬牙:“成,这次你帮我洗,下次我帮你洗,那我先走了。” 小姑娘思想还是单纯,人家陈班长这叫“润物细无声,随风潜入夜”,就是要慢慢接近你,慢慢让你放下戒心。 这不,两人单独吃饭,还帮约定互相帮助洗碗,这可是一大进步了好不好? 陈棋心里真是乐开了花,哼,小丫头片子,就不信水磨功夫,磨不到你。 “那苏龙、魏虎为媒证,王丞相是我的主婚人呐……” 某人哼着京剧在水龙头边洗碗,那边护理班的班长楼小玲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哎,陈棋,我都在教室找你半天了,你怎么还在洗碗?吃饭真够磨蹭的。” “哟,这不是楼大班长吗?怎么了?找我有啥事?” 陈棋洗完碗,一边甩干,一边往存储碗筷的木格子走去,每班都有固定的地方,为了防止拿错,每个人都在木格子上用毛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楼小玲一边跟着走,一边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们班下午有一趟实操课,这不是想请陈班长帮忙嘛。” “实操课?你直接去医士班点名就行了呀,你们护理班哪次实操课,男同学们不是踊跃参与,拦都拦不住。” 卫校护理班是全女生班,美女如云。 每次有实验操作课的时候,因为需要人体模特就来医士班借人。 模特只要躺在那儿,任凭那些护理女同学们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多少也能满足下小小的y**。 所以每次护理班来借人,都不用他这个班长发令,班上的男同学那都是争先恐后,就差打起来了。 楼小玲一听,嘿嘿一笑:“这不是这节课特殊嘛,需要学习如何灌肠,所以……” “灌肠?” 陈棋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出来。 灌肠,顾名思议,就是要脱掉裤子,将药物通过肛门直接灌到肠道里面去,这在八十年代非常流行的一种治疗方法,不仅仅局限于检查。 比如儿科就常用灌肠来给小孩退烧、通便等等,也是每个护士必须要掌握的基本操作。 第38章 屈辱的生煎包子 一想到要在众多女同学面前脱裤子,还要摆出一个羞耻的姿势,陈棋差点把头都摇下来了: “这个别找我,那谁,你找我们班的蒋爱国张锋他们去,这几个家伙平时没事最喜欢来你们护理班门口转悠了,跟只发春的公鸡似的。” 楼小玲白了他一眼:“我早就找过了,一听灌肠都跑了,要不我怎么会满世界来找你呢?” 陈棋刚要推脱,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楼小玲打断了: “反正我不管,别人都不肯去,只有你这个班长去了,我说你这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封建?都是新社会了,你为祖国医学事业做出点牺牲又怎么了?” 陈棋一下子噎住了,真是报应不爽,刚刚这话他还教训过兰丽娟。 楼小玲又继续忽悠道: “还有啊,我们班女生可是集体决定了,谁要是当了今天这实操课的模特,我们就集体凑钱请他吃同心楼的生煎包。” 生煎包?这个可以有。 陈棋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几个?” “30个。” “成交!” 同心楼的生煎包闻名整个越中城区,因为是国营饭店,只能凭粮票购买,就这样还要6分钱一个。 最要命的是,同心楼卖生煎包,那店面都是直接面向解放路的,每次行人路过的时候,那个香味哟飘呀飘,能把人蛔虫都勾出来。 陈棋以前跟同学出去逛街,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会放慢脚步,闻够了包子的香味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而且陈棋心里知道,楼小玲是个磨人的妖精,你不答应她,她可以整天追着你跑,最后让你不得不投降为止。 所以与其被动,不如主动答应下来,为了30个生煎包,露出屁股又怎么了? 外科医生还怕脱光了?就怕他脱光了,她们还不敢看呢。 下午第三节课,护理实验室。 40个女生在“病床”前围成了一圈,虽然每个个都戴着口罩,但陈棋有一种羊入狼群的感觉,后悔了。 可是楼小玲在陈棋进门后,直接将门锁上了,说是不让外人进来看到,其实是怕陈某人跑了。 护理老师叫汪新月,是个老太太,长得慈眉善目、宝相壮严,卫校的同学给她取了个绰号:“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噢不,是汪老师,正笑吟吟看着陈棋,连连点头: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班干部思想觉悟高,来,同学们,我们为陈棋同学为医学事业做出的牺牲,用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他。” 小姑娘们纷纷鼓起掌来,不少人在口罩后面偷笑。 陈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穿着一身刚刚换好的病号服,为了方便,长裤里面都没短裤,这要是看到这么多美女某个不争气的小东西来一个硬棒棒,那直接就是社死现场。 “汪老师,过会儿你们操作的时候可得温柔点,轻一点,哎,那谁,陈丽同学,你再这样笑我可跑了。” 被点名的那个陈丽同学连忙背过身去,但一动一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的小兴奋。 汪老师拍了拍手: “好了,都严肃点,这是实践操作,再过半年你们就要实习了,在临床上每天都会碰到需要灌肠的病人,另外,还有备皮什么的,甚至手术室还有全身都脱光的男病人。 所以这没有什么好害羞的,在你们面前的是正在承受痛苦的病人,我们应该抱着同情的心态去为每一位病人服务好,如果你们笑场了,病人是真有可能打人的。” (啰嗦一句,备皮就是刮下身某个敏感部位的毛,在外科手术的时候尤其常见。 这工作是护士的活儿,戴着手套,捏着某样长条工具,用剃须刀刮个干干净净,不干净容易挨手术医生的骂。 当然后世的色呸们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了,因为医生都会要求病人自己处理。) 做完准备工作,陈棋也是心一横,眼一闭,侧躺在床上脱下裤子,露出了自己的小pp。 在这一瞬间,陈棋分明听到了周围许多声吸气的声音,八十年代,也就卫校和医学院才敢这样。 这要是在社会上,当着这么多女同志的面露pp,83年的时候直接就吃枪子了,可不跟你开玩笑。 据说有个画家,给模特画了一幅果体画,最后连同模特一起被枪毙了,就是这么保守。 所以可想而知,陈班长当着40个女同学的面脱下裤子,需要多大的勇气,也怪不得听到要做灌肠实操课,其他男同学逃得干干净净。 汪老师一边讲解需要的工具,一边让陈棋放松,一边就将润滑液涂到了他的肛门四周。 没多久,一根空心的金属管就插进了他的肛门,陈棋倒吸一口冷气,旁边的小姑娘们有不少人还发出一声惊叫声。 汪老师还在那边自顾自介绍: “这时候应该嘱咐病人深呼吸,大家要记住,肛管要插7到9厘米深,注意动作轻柔,以免损伤黏膜。然后打开灌肠器夹子,使液体缓慢流入直肠内……” 陈班长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一节课上完,陈棋也不知道跑了几趟厕所,这下好了,肠子里面的大便是排得干干净净,可是肚子也开始饿了起来。 在女生们的想笑不敢笑当中,陈棋快速跑回了寝室去洗刷了。 一遍又一遍地洗,感觉自己已经脏了,再也不是清白之躯了。 楼小玲也说话算话,请了个假骑着自行车就跑了一趟同心楼,回来的时候带回了30个热腾腾的生煎包,还大大方方跑到了男生寝室里。 看到某位班长正两眼望天,像被凌辱过一样躺在床上,差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喂,陈棋,你要不要这么封建啊,来来来,别伤心了,赶紧吃包子。” 一听有包子,502寝室里的几头畜生一下子就兴奋了,不过他们仨也不敢抢,毕竟这是死党用清白换来的。 说难听点,这是“卖身包”。 陈棋也不管了,从上铺跳了下来,抓起一个生煎包就狠狠咬了一口。 “楼小玲你给我等着,等我去了去了外科上班,到时你不要落在我手上,你就等着赤条条躺在手术台上等着大爷开刀吧,哼。” “呸,流氓,包子也堵不住你的嘴!” 第39章 内科学又当模特 陈琪的模特生涯显然还没有结束。 第二天上午内科课的时候,大伙儿看到他走进教室的时候,眼神里都透出怪怪的感觉。 女同学还好,只是用书遮着脸偷偷地笑,但不少男同学却忍不住了,不一会儿就拍着桌子开始大笑起来。 “陈棋,听说昨天你被**了?” “是啊是啊,在护理班这么多女同学面前,那感觉如何?” “啊呀,班长,你已经脏了,不能跟我们为伍啦。” 这七嘴八舌的,说什么都有,但陈棋知道不管是开玩笑也好,故意嘲笑也罢,他也不可能反击什么,那样反而没有气度。 于是自嘲地说道: “你们呀,太年轻,我这是为了祖国医学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而且你们不懂了吧,这种特级模特是可以在毕业的时候加分的,到时分配工作有优先权。” 这话可是挠到了大家的痒点。 不到一年就要分配工作,这是大伙儿现在最关心的话题,也是关系到一生的头顶大事,所以一听做灌肠模特有加分,这让大家都开始细思量起来了。 大家并不怀疑陈班长在说谎,因为这家伙以前的信誉太好了,为人比较严肃很少开玩笑。 陈棋看到很多人若有所思,又有不少人一脸懊恼的样子心里就想笑: “小样,跟我斗,让你们晚上都睡不着。” 上课铃声响起,陈棋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因为身高达180cm,跟同样瘦高的王闪浓坐最后一排。 王闪浓在纸上写了一句话:“加分真的假的?” 陈棋在下面写了一个字:“假”。 这时候丁碧涛和尹继刚的眼神也转过来了,显然有询问的意思。 陈棋抖了抖眉毛,伸了个舌头,一看这鬼脸,两人秒懂,也就不将这事放在心上了,这就是兄弟间的默契。 而其他人显然有些心思不宁。 尤其是蒋爱国,他是被照顾进卫校的,分数在班级里面只能算中下等,这在工作分配上并不占优。 虽然校长蒋光头是他的亲二叔,但分配工作这种大事是在“校务会议”上讨论的,并不是蒋光头一个人说了算的。 蒋光头曾经暗中叮嘱他,最后一学期一定要表现好点,到时他可以帮他争取几个荣誉之类,有利于工作分配。 八十年代的人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讲原则的,知识分子的骨气还在。 至于后来嘛,咳咳,反正有钱有权就是大爷,管你是阿狗还是阿猫。 所以蒋爱国一听,昨天的拒绝让他错过了一次绝佳的加分机会,这心里的后悔就别提了,心想又被这个“卖菜佬”给占了便宜。 潘叶则是悄悄回头瞄了一眼陈棋,看到他正低着头在跟同桌说着什么。 以往这个时候,两人一般很有默契,他也会看过来,那个眼神中的温柔,每次都能让潘叶觉得怦然心动。 可是这次陈棋却没有抬头,好像是没看到。 潘叶一脸郁闷的回过头,假装在看书本,其实心中有一种把书撕了的感觉。 其实陈棋感受到了潘叶的目光,但怎么说呢,既然不想跟她处对象,那就不能释放错误的信号,这样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潘叶都是一种不负责任。 1981年,恋爱不是想谈就谈的,如果不能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那就是耍流氓。 哎,读者不要认为这句话是段子,在八十年代初,这就是真理。 尤其是有单位的人,一旦风评传出去不好,给人留下一个乱搞男女关系,那结果就是毁灭性的,不说开除你吧,至少你的政治前任就毁了,没了。 所以这个年代,要么你不谈,要谈就奔着结婚去,就这么简单。 陈棋心里想跟兰丽娟结婚(小羞羞)。 兰丽娟显然没有心灵感应,正在抓紧时间翻看《内科》书呢,对她这种女学霸来说,八卦新闻与她是绝缘的。 女同志很少有去外科工作的,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一般都分配去内科、儿科、妇产科。 所以她想趁最后一学年,多学些内科知识,将来好应用到临床当中去。 铃声响了一会儿,《内科学》老师赵一平端着一只茶杯就进来了,小老头也没有拿书,所有知识都在他脑海里。 陈棋喊了一声:“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 “昨天我们学了胸部疾病的体格检查,这个章节非常重要,在你们将来的临床诊断中将有广泛的应用,今天,我们就要开始在人体模特上进行实践操作,理论联系实践,这样的印象才会更深刻。” 赵一平环顾了一圈教室,显然是在找谁当模特。 “就陈棋当模特吧,听说你昨天被护理班给灌肠了?你放心,今天的模特会轻松很多。” 教室里发出一阵哄笑。 蒋爱国听到模特两个字就条件反射了,“赵老师,今天当模特有加分吗?” 赵一平莫名其妙:“加什么分?你想将来档案上分数好看点,现在就好好学习,考出好成绩来呀。” 蒋爱国一听没分加,头一缩,当乌龟了。 陈棋真是哭笑不得,但一想比昨天灌肠总好多了,这么自我安慰,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隔壁示教室里。 陈棋将上衣打开,将整个胸部和腹部都露了出来。 不得不说,山里人的体格还是很强壮的,八块腹肌一块都不少,一看就是个想让人依靠的胸膛。 班里不少女生都有点怦然心动,当然表面上绝对是风清云淡的,十八九岁,正是荷尔蒙分泌最强的时候。 赵一平先在陈棋的身上做了一遍教学示范。 “一旦来了一个病人,你考虑胸部方面的疾病,那么首先一定要认真做体检检查,我们国家仪器少,可参考的检查也少,想将来成为名医,基本功一定要扎实。 首先要做的是视诊,记住,一定要蹲下来,你的视线与患者的胸部平行,这时候就要观察胸廓是不是对称,呼吸活动度是不是相等,呼吸频率和呼吸节律是否正常? 胸部皮肤颜色,有没有皮疹和出血,有没有疤痕、静脉曲张或者是蜘蛛痣等情况?心脏视诊包括心前区有无隆起,心尖搏动和心前区异常搏动等等。” 第40章 狗男女眉来眼去 赵一平一边按照教材上的内容示范着做,一边继续在陈棋的身上“摸来摸去”: “第二个我们要做的是触诊,你们的双手要呈这个样子,拇指和另外四指打开,然后左右对称放到患者的胸前,记住不能掐得太紧。 检查患者的胸廓扩张度、语音震颤和胸膜摩擦感,有没有胸骨压痛,有没有肋骨以及脊柱压痛;心脏触诊包括心尖搏动、心前区搏动、震颤和心包摩擦感。 第三个是叩诊,左手掌贴在患者的胸前,注意你的右手中指是敲打在左手的中指上面,而不能直接敲打患者前胸,然后不停敲打,再不停变换位置,主要检查双侧肺的上界,下界情况,以及心脏的边界情况。 最后就是听诊,主要是听双肺有无干、湿啰音,语音共振、胸膜摩擦音,心脏各个瓣膜听诊区有没有杂音,这一套体格检查做下来,非常考验基本功。 另外,女性ru房的专科体格检查主要是视诊和触诊。视诊观察双侧ru大小是否对称,ru皮肤颜色是否有红肿、溃烂;局部是否有橘皮征、酒窝征;双侧***是否内陷,溢液。 触诊是用四指并拢,用指腹由ru外周向***ru晕方向滑动,可以按顺时针方向滑动,最后再检查***ru晕区域. 在触诊过程中,要注意是否有肿块,肿块位置、大小、质地、边界、移动度等情况。最后再检查腋窝,锁骨上淋巴结。 咦,有些女同学脸红了,有些男同学在偷笑,这有什么?说明你们对自己的医生这个角色还没有充分的代入感,这是不对的,笑的人,你成为不了一个好医生。” 赵老师这话一出,大伙儿都不敢笑了。 其实赵一平有一句话没说,在临床上,得ru房方面疾病的一般都是年龄偏大的女性,真的脱下来,哪里还有什么美感可言? 这就是人家画家为什么只画少女的原因。 赵一平一边讲解,一边做,最后站起来的时候敲了敲老腰: “不中用了,才20分钟就吃不消了,下面来几个同学,在陈棋身上做一套完整的胸部体格检查,来,谁先来?” 唰一下,所有人都举起了手。(潘叶除外) 这时候的学生是真的想学本领,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不像后世,老师要是这么问,估计大多数学生都会往后躲。 赵一平环顾一圈,马上就想到了陈棋的绯闻女友,于是恶作剧的心思上来了,既然你没举手,偏偏要你先上: “那谁,潘叶,你先第一个去试试。” “啊,我?” 小姑娘的脸一下子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这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的闺蜜王佳佳顶了顶她的腰,轻声说道:“上啊,正大光明的吃豆腐。” 潘叶一咬牙,她到不是想吃豆腐,而是学习的理智占了上方,毕竟这年头能上卫校的,除却一部分后门货,大多数还是想真学习的。 赵一平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 “好,潘叶同学,你先做一个胸部触诊。” “噢噢。” “噢什么?病人的衣服都扣着,你难道不应该先解开扣子吗?” 哗,有些同学已经笑出声来了。 实践操作都是模拟真实的就医环境,所以做次实操后,模特都需要将衣服穿好,复原。 潘叶一紧张忘了脱衣这个环境,直接想拿手去触诊了,被赵一平点破,小姑娘耳朵根都红了。 一边脸红,一边开始给陈棋宽衣解带,再加上两人传说中的暧昧关系,一下子引来全班同学的侧目,包括兰丽娟也是歪着头看着。 陈棋能怎么办?一个小美女替他脱衣服,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开车”,他要是敢开车,明天政教处肯定要给他一个处分。 这要是换了前世,他好歹要讲些黄色段子调戏一下不可。 衣服打开,露出陈某人的前胸和两个小点点来,潘叶伸出双手,双拇指分别沿两侧肋缘指向剑突,指尖在正中线两侧对称部位,先做了一个胸廓扩张度检查。 双手的触感能明显感受到陈棋的体温,这让潘叶有些上头,又羞又惊又好刺激的感觉就涌上了心头。 潘叶活了19年,这也是第一次碰男人,只觉得口干舌燥,说话都有点颤音了。 “患……患者……胸廓两侧……两侧呼吸动度……对……对称……未见明显异常……” 赵一平差点笑得满地打滚了,嘴上依然威严地说道: “咳咳,那么接下来语音震颤应该怎么做?” 潘叶又一次伸出手,两手掌尺侧量缘轻贴在陈棋胸壁两侧对称部位,然后轻咬着牙,快速从上到底就示范了一边。 但她因为太紧张,全程不敢看陈棋的眼睛,手心上全都是汗。 陈棋一瞧坏了,做这个检查的时候,医生要叮嘱病人同时发出yi~~~的声音来,否则什么叫语音震颤呢? 但潘叶一紧张给忘了。 陈棋有点替她着急,连连轻声提醒:“yi~~~yi~~~” 如果换个人潘叶就秒懂了,这不是模特人选特殊,小姑娘又是心虚又是紧张,直接忽略了陈琪的好心提醒,陈琪才还在发声,好就表示做完了。 赵一平黑着脸,“潘叶同学,你这就做完了?” “嗯,啊?错了?” 赵一平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看来刚刚老师的示范你没有仔细听讲呀,回去要好好看书,马上要实习了,不能以这种心态上临床,学校老师还能包容你,到了医院,带教老师可不会太客气。” 潘叶听了,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赵一平了不管她,又点名道:“来,兰丽娟,你来示范一下正确的语音震颤检查应该是怎么做的?” 兰丽娟听到后吓一跳,刚想回绝,一想这是课堂上。 她没有太过扭捏,直接就来到了陈琪的身边,“来,病人同志,请听我的口令,喊yi~~~” 潘叶这个气啊,气赵老师说话不留情面,又气陈棋和兰丽娟这对狗男女在实操课上眉来眼去,气得胸痛肝痛奶痛。 第41章 解剖尸体赚外快 医学生的学习和生活是很枯燥的,现在卫校为了迎接实习,所有人都在做最好的努力。 陈棋他们每天就是看书、上课,尤其是上实操课,并没有多少乐趣可言。 实习期间的表现,以及各个科室、带教老师的评价,将直接决定一个学生明年毕业分配的大事。 在这个年代,你分配到哪家单位那都是要干一辈子的,几乎很少有工作调动,也不存在辞职之类的。 所以分配到哪家医院工作,就将决定一个人的职业起点,还有就是职业天花板。 无论是谁,除了像王闪浓这样的渴望回乡的学生外,其他谁不想待在条件最好,规模最大的,最有面子的地区人民医院? 再不行,地区二院也可以呀。 农村孩子尤其紧张,觉得只有靠自己的刻苦,才有可能拉开与城里学生的差距,才能超跃他们,获得宝贵的地区医院工作的资格。 别人紧张,陈棋不紧张呀。 现在的医学知识对他来说跟小儿科一样,闭着眼睛也能考第一名。 实习更是小菜一碟了,说句大话,现在医生的水平,估计是比不上他这个重生者的,他当带教老师还差不多。 再加上他根正苗红,还是班长,学生会干部,这妥妥就是保送生的节奏。 所以陈棋认为自己留在地区人民医院工作是稳了的,不大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若说担心,他还是比较担心兰丽娟的毕业分配,兰丽娟的成绩在班中可以排名前三,按理论来讲,应该也是能进地区医院的。 到时两人一家单位的,又是同学,那就能双宿双飞了,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哈哈哈。。。 陈棋刚在做梦的时候,就被胡杰推醒了,“哎,你小子做什么美梦呢?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陈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是坐在教室里上自习课。 “啥事?” “李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呃,好!” 陈棋快速来到办公室里,看到李老师已经等着他了。 “我上次给你的尸体解剖和标本制作笔记,看得怎么样了?” 陈棋点点头:“我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了,大概的流程和步骤都熟记在心了。” 李宝田点点头,“今晚跟我走,你不是想赚外快嘛,机会来了。” 陈棋有点奇怪:“李老师,你不是说要考核考核我吗?” “嘿,今晚就算是考核了,机会难得,刑警大队那边来了一具无人认领的溺水尸体,所以便宜我们卫校了,那边让我们赶紧解剖了,把可以用的部分都制成标本。” 陈琪一听就有点恶心,溺水者尸体大多呈“巨人观”,肿胀腐烂得不成样子了,这样的尸体除了全身骨格可以用我,其他器官都分离不出来了。 这万一在解剖的时候来个“鲸爆”,那真是几天几夜吃不下饭了。 陈琪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引得李宝田哈哈大笑: “哟,想不到你懂得还挺多?放心吧,这具尸体被捞上来以后一直保存在冰柜里,所以尸体保存完好,这么多天过去了没有家属认领,按规定是要直接火化的,这不是我们卫校急需大量人体标本们,所以通知了我们。” 陈琪这才放心,接过两个大木箱子,里面全是解剖工具和标本制作液,跟着出了校门。 刑警大队离得并不远,出了校门往西走了一公里就到了。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人走到刑警大队的门口的时候,大楼里的灯光并不多,应该大多数人都已经下班了。 这年头也没有110指挥系统,一般小案件都是当地派出所处理,大案件也是按流程上报,并不急。 李宝田显然对这里挺熟,走到传统室门口,敲了敲玻璃。“张师傅,又要麻烦你了。” 里面的看门大爷从传达室出来:“哟,李老师,这大晚上还要干活呀?这是你的学生?” “是啊,带他来长长见识。” 张大爷对着陈棋竖了竖大拇指:“你们卫校的人厉害,这大半夜来解剖尸体,也是够拼的,跟紧了,我给你们去开门。”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绕过主楼,来到了最后面的太平间,张大爷打开门后,脚底抹油就跑了。 李宝田显然已经来过多次了,熟练地打开电灯。 房间挺大,中间有几张停尸床,最里面有4个冰柜,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子怪味,四周冷冷清清没有一点声音,更显得气氛诡异。 李宝田放下工具,偷偷看了一眼这个学生的表现,发现他没有一丝害怕,心中便点点头。 做为一个外科大夫,要的就是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这要是看到死人,看到血就哇哇大叫,这样的人只能去做儿科大夫。 “好了,别傻愣着了,去将03柜的尸体推出来,今晚咱们要大概收拾干净,看看哪些器官有用,明天再拿回卫校做深加工。” 说白了就是今晚要完成“分尸”,挑可用部分带回学校,没用的直接扔“尸块桶”里面,明天拉到火葬场去做无害化处理。 这没有一定胆量和技术的人,谁敢接这个活? 怪不得卫校做人体解剖的活儿补贴那么高,因为一般老师根本就做不了。 你让护理课老师,那位观音菩萨来试试?吓不死她。 陈棋来到03冰柜前,先对着冰柜拜了拜,这为国家医学事业做出贡献的都是“大体老师”,需要每个医务工作者给予足够的尊重。 随后他拉开冰柜,一瞧,是个年轻的男性,大约20多岁。 陈琪看了有一阵黯然,想到了自己的前事,在手术室里突然猝死,估计尸体也是这样被放在冰柜里保存,等待尸体解剖明确死因的吧? 不知道前世的父母、师长、同事、朋友们会是怎么样的伤心? “陈棋,傻愣着干嘛?还不快点?” “好的,李老师。” 陈琪定了定神,将所有的杂念都抛到了脑后,将这具年轻的尸体搬到了解剖台上。 第42章 不是溺水是谋杀 这里原来是法医们的主场,所有工具设备齐全,这也为师徒两的解剖工作带来许多便利。 陈棋又习惯性地仔细观察了一下尸体,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河底淤泥的臭味,鼻腔、手指甲上同样残留着泥迹。 全身毛囊隆起、毛根竖立,皮肤呈鸡皮样改变,这一切看起来,的确符合溺水的表现。 李宝田看到这具保存完好的尸体,心情愉快: “果然是个大活,这全身上下可以取的标本就多了,估计全部弄好,咱们爷俩最起码能分上个五、六百块钱呢,这活不累还轻松,怎么样,值回你的两斤特级龙井了吧?” 这年头,钱还是很值钱的。 像李宝田老师,他是从省城过来工作的,原文凭就是本科生,享受的是高级职称待遇,专业8级,对应的是行政17级工资,一个月能拿104元、 这在卫校属于最高级别的了。 至于像陈棋这样的中专生,一毕业就可以享受专业3级工资,那就是42元。 别看42元不多,要知道同样一个刚进工厂的学徒工,一个月只有14元,大多数师傅工资一个月也就38元左右。 只有比较上进的工人师傅,掌握了一定的技术能力,评级上去了,收入才有可能上去。 所以像陈棋这样开局就是42元,顶个企业的老师傅,够可以了。 五、六百元是个什么概念,那就是陈棋毕业后一年的收入。 也是他现在卫校时候,4、5年的补贴,那真可谓是一笔巨款了,自行车都能买三辆了。 陈棋听到能拿这么多钱也是心情愉快,“李老师,咱们先从哪里开始解剖?” “先开腹吧,内脏是最容易变质腐烂的,咱们得抓紧时间取出来,有没有问题?会不会感到害怕?” 陈棋戴上手套口罩帽子,穿上了手术服,这才笑道: “放心吧李老师,人体解剖结构我早就烂熟在心了,你指哪我就打哪,卫校李宝田老师的学生,解剖个尸体小意思啦。” 李宝田一听呵呵笑了起来,手指点了点他这个得意学生: “你小子就吹牛吧,好,你先开腹取内脏,今天我给你打下手去调配药水,遇到搞不定再叫我。器官真的搞坏了也没事,不要有心理负担。” 也就这个时代,老师才敢放手让学生搞。 陈棋弯腰,看似在工具箱里找手术刀,其实他已经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把神秘的手术刀。 估计跟武侠小说似的,“刀灵”产生了,有自己的灵智,所以陈棋已经将它任命为“棋刀”,认为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了。 棋刀在谁,舍我其谁,这下陈棋就感觉心里有底了。 解剖尸体嘛,也不用消毒什么的,就是找准位置,对着尸体胸腹部正中的位置,就从下巴下一路割到底,唰一下就划开了肚子,暴露里面的内脏。 开腹的一瞬间,一股子尸臭味就涌上来了,还好是冰冻过的不是特别明显,陈棋放慢呼吸,然后开始准备将肝胆脾肺肾胰一个个摘下来。 李宝田看到学生第一次上台,虽然在旁边调配药水,但眼神却一直盯着在看。 结果意外发现这小子居然手都不抖一下,直接来了一个超大切口,从手势上来看那是相当专业了。 这让李老师又奇又怪,最后不得不归为是“天才”一类吧来自我安慰。 反正也是一具尸体,不怕有什么意外事件或者纠纷,就随便他搞吧。 陈棋先将腹部的重要器官都取了出来,为了保持骨架的完整,他开始掏胸腔内的脏器,比如肺和心脏。 这时候,他突然眼睛寒光闪过。 这个死者的肺居然是完好无损的,颜色呈健康的红色,大小无明显变化,丝毫没有肺水肿的表现。 陈棋背上冷汗都出来了,瞬间就有一个反应: “这个死因绝对不是溺水,而是被人杀死后抛尸到河里的,那就是刑事案件了,搞大发了。” 溺水死亡,这在尸检的时候很容易发现,死者肯定会出现水性肺气肿,这是确定生前溺死的重要证据之一。 什么叫水性肺气肿呢,那就是大量的水被吸入肺部,导致肺体积膨胀,重量增加,约为正常肺的2倍。 肺表面有肋骨压痕,边缘钝圆,触之有揉面感,按一下就会凹陷,肺表面湿润,颜色较淡,呈浅灰色其中夹杂淡红色。 浅灰色是肺泡缺血区,红色是出血区,这是因为肺内压亢进,肺泡壁破裂出血并溶血所形成的溺死斑,这个特征会非常明显。 陈棋怕自己的判断出现失误,又回过头去金属盘里面将胃重新检查了一遍,确定胃里没有大量水和泥沙。 肺和胃都没有河水和淤泥,那就已经完全能说明死者在掉到河里之前,就已经死亡了。 “李老师,这具尸体不对。” 李宝田正在调配标本需要的溶液,一听学生的求助,心想果然不如他所料,新手还是出差子了。 “怎么了?我正忙着呢,你先口头描述一下问题。” “李老师,我怀疑这具尸体不是死于溺水,而是死后被人抛入河中的。” 咣当~~~ 李宝田手上的盘子掉到了地上,赶紧站了起来,快速来到学生的身边。 “说说你的判断依据。” “老师你看,这个死者的肺部是正常的,根本就没有肺性水气肿的表现,而且我刚刚也检查了,胃里面是正常的食物残渣,并没有大量河水和淤泥。” 李宝田都不用戴手套,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嘱咐道: “你马上切开上呼吸道,看看有没有蕈样泡沫。” 一般人溺水后,大量河水会被吸进呼吸道,刺激呼吸道黏膜分泌大量黏液。 黏液、溺液及空气三者经剧烈的呼吸运动而相互混合搅拌,产生了大量细小、均匀的白色泡沫。 这些泡沫溢出并堵塞在口、鼻孔及其周围,像白色棉花团堵塞呼吸孔道,这种泡沫因富含黏液而极为稳定,不易消失,抹去后又会重新溢出,对确认生前溺死具有重要意义。 第43章 一百元钱是封口 陈棋快速切开气管,这才发现之前被口鼻表面的淤泥给误导了。 大概是尸体被丢掉河里后深了下去,表面有一层泥砂,但再往里面则是干干净净,也没有发现蕈样泡沫。 根据以上几个证据,可以肯定这具尸体并不是溺水身亡了,那问题就大发了。 李宝田嘴里轻骂了一句: “这群王八蛋,责任心也太没了,都没有做仔细尸检就直接判断为是溺水身亡的无名男尸,这是在草芥人命!” 经过那不可描述的年代,知识是有断档的。 刑侦大队的法医,估计并不一定是专业法医出身,估计是半路出家,半吊子水平,差点就错过了一起重大的刑事案件。 尸体解剖不下去了,师徒两人只能停下来。 “老师,我们怎么办?” “你先把手上的活放一放,我马上去跟值班领导汇报一下,如果是刑事案件,这具尸体就不能做为人体标本处理了,我们就会损失一笔补贴,你有没有意见?” 陈棋能有什么意见?人命关天的大事。 “老师,我没意见,如果这案件有别的隐情,我们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好,你有这个觉悟就好,咱们赚钱要赚得问心无亏,可不能像这群半桶水,草芥人命。” 李宝田脱下手套和手术服,匆匆跑了出去,若大的尸体解剖室,就剩下陈棋一个人坐在那儿,噢,还有就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换了一个人,估计早就吓尿了。 陈棋不怕,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自己可能也是个“鬼”。 趁着没事干,陈棋在给自己的“棋刀”进行清洁和消毒,心里多少有些遗憾,这五六百元钱的补助就这么飞了。 不到10分钟,就有几个穿着白色警服的警察跟在李宝田后面冲进了尸体解剖室。 别误会,后世穿白衬衫警服的,那是三级警监以及总警监级别的警察才有资格。 而在1981年,警察的制服就是上白下蓝,所以跟李老师来的几个警察,级别不一定有多高,但肯定是今晚在值夜班的。 几个警察听李宝田一番介绍和判断,就知道出现重大事故了。 不到一个小时,陆陆续续又有警察从家里赶来,其中一个老警察正在批头盖脑地开始骂娘。 这一切都与陈棋和李宝田无关了,两人收拾好东西,跟警察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了。 这时刚还在骂娘的老警察走了过来,重重握住了李宝田的手: “李老师呀,这次多亏是你发现得早呀,咳咳,这是我们内部的失误,希望李老师能帮我们保密,我保证我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侦破这起案件。” 李宝田也只是笑笑:“孙局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好好,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从刑侦大队出来,师徒两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都没有说话,心情多少有点压抑。 到了学校门口,李老师拍了拍学生的肩膀:“好好休息吧,这事谁也不要说。” 陈棋点点头:“放心吧老师。” 回到寝室后,陈棋跑去浴室,用肥皂好好洗了几遍冷水澡,直到洗得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才罢休。 此后几天,一直风平浪静,大约过了一周,李宝田又将陈棋叫了出去。 “给,这是公安送来的慰问金,100块钱你拿着。” 陈棋有点惊讶:“老师,他们干嘛给咱们送慰问金呀?” “废话,咱们可是立了一功的,现在案件已经破了,死者是城东五云村的一个本地青年,被他老婆给毒死的,然后被扔到了村边的一条河里,尸体漂到了环城河才被发现。” “靠,他老婆是不是叫潘金莲?谋杀亲夫呀?” 既然案件破了,这100块钱与其说是奖励,还不如说是封口费,那这钱拿得是心安理得。 100元啊,一个老师傅两个月的收入,是他陈棋10个月的生活补贴,是傻大姐背半年砖才能赚到的巨款呀。 加上之前卖风干鸡,风干兔肉的40元,这光是开学一个多月,陈棋手上就有了140元现金。 当然比起他空间里的“灰色收入”,那是不值一提。 其实陈棋不知道,这100元钱刑侦大队本来是奖励给李老师的,只是李老师没拿,全转给了他。 李宝田见学生把钱接过去了,笑了笑: “还有件好事呢,为了补偿我们,刑侦那边又弄了一具无名尸体,这次肯定是没问题的,咱们的人体标本计划继续开展。” 陈棋一听就高兴了:“真的?哈哈。” 接下来一周,陈棋都是白天上课,晚上跟李老师一起去解剖室制作人体标本,这样陆陆续续在一个月时间内,他就拿到手了200元的补贴。 还好这事保密,否则不知道有多少学生要眼红了。 可是这样的小打小闹,依旧满足不了教学的需求,这不,老师们发现人体骨格标本也不够了。 卫校里面最常见的标本就是骨头。 陈棋还清楚记得,刚上解剖课的时候就是先学骨格系统,在上课前,老师让学生去搬了几个大箱子过来。 上课的时候,箱子一打开,满满几箱子各种各样的骨头。 从颅骨到脊椎骨再到四肢骨,应有尽有,非常震憾。 那是学生们第一次接触到“死人骨头”,不少女同学吓得直接开始尖叫起来,每个人身上都是肌皮四起。 可是不出半月,所有同学对死人骨头都见怪不怪了,甚至不少女同学直接抱着一个头颅骨,一边看书一边摸,跟撸猫似的。 梅超风一样可怕。 周六上午,上完第四节课后,下午就可以休息放假了。 八十年代初,企事业单位都一周只能休一天,而学校可以多半天,周六上午上课,下午放假。 同学们刚刚迫不及待要收拾东西,准备出去放风的时候,班主任李宝田走了进来: “通知大家一件事情,下周一,我们抽出宝贵的一天,学校组织全体学生去秋游,地点就选在城南的望秦山。” 第44章 望秦山去挖尸骨 一听秋游,大家就兴奋了,学生时代嘛,最喜欢的就是跟同学集体出去玩。 等同学们兴奋了半天,李老师补充道: “但是,这次秋游还有一个任务,我们的全新教学楼就要建成了,明年要扩招,现在解剖室的标本数量远远不够,明天去望秦山,一个是秋游,另外一个也是义务劳动。” 有人同学奇怪地提问:“李老师,去望秦山有什么好劳动的?植树节不应该是春天吗?” 李宝田有点小尴尬:“这个义务劳动还是比较,咳咳,艰苦的,那就是要去野坟里捡骨头。” “啊~~~~” 教室里一片惊呼。 虽然大家对尸体和骨头并没有什么恐惧,但是要去野坟里捡骨头,那性质就不一样了,那都是极不卫生的。 再说,鬼怪之说虽然在建国后不允许存在,但民间传说可一直保留着,大伙儿多少都听过,不少女同学已经全身发冷了。 李宝田看到大家的表情就知道同学们有抗拒: “好了,大家也不必担心什么,我们当然不可能去挖老百姓的祖坟,挖的都是清末民国年间的无主的野坟,只剩下骨头那种,不会有腐尸的,这点大家放心吧。” 陈棋坐在那儿,脑子里想到的都是《鬼吹灯》里面的情景,心想自己要不要去准备一些驴蹄子黑狗血,再装一麻袋糯米? 中午卫校的门一开,本地的城里学生都纷纷回家去吃午饭了。 近效的学生,也有不少选择走回家去过一夜,第二天再回来。 像陈棋这样家在山里头的学生,或者其他县里来的学生,回家去显然不可能,估计时间都在路上了,而且路费对穷学生来讲也是一笔“巨款”。 所以周末的时候,穷学生一般都会在学校里面看书。 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口袋里没有半毛钱,出去那是遭罪。 你走在马路上,看到各种各样的小吃店只能闻闻香味,吃不到嘴,馋不馋? 至于看电影这种高档消费,那更是与穷学生们绝缘了,顶多就是在电影院门口看看海报,幻想一下电影情节是什么样子的。 这不,这段时间正在上映严顺开主演的《阿q正传》,这让不少同学都是心痒难耐。 这是根据鲁树人的同名小说改编,拍摄地点就选在了越中老城区,当初拍电影的时候,陈棋还跟着同学们去围观过。 可是一张电影票2角5分,这让农村学生们望而却步了。 别人没钱,陈棋现在有钱呀,大钱没有,买几张电影票总是问题不大的。 男人嘛,有点钱就想出去浪了,更何况陈棋来自几十年之后,哪怕重生到这个贫穷的年代,也没想过让自己受苦。 他又不是变态自虐狂,能享受干嘛一直要受苦?又不是天天去兰香馆吃扎肉。 502寝室里。 陈棋看到无聊的死党大眼瞪小眼,便提议道: “别挺尸了,走,我请客,咱们看电影去。” 丁碧涛一下子坐起身来,“二哥,去看《阿q正传》吗?电影票可贵了。” “没事,我最近卖了点风干鸡给老师们,赚了点小钱,请看场电影没问题。” 陈棋可不敢将自己晚上跟老师做人体标本赚外快的事情说出来,有些事情就怕人眼红,他不怕死党眼红,就怕话传出去,有其他人会眼红。 王闪浓和尹继刚一听,都迅速准备穿衣服走人了。 “你们等我一下,光是咱们四个大老爷们去看电影有什么意思?我去叫几个女同学来一起去,怎么样?” 王闪浓有点警惕:“老二,咱们可马上要毕业分配工作了,你可不能处对象呀,被学校抓到可是要处分的。” 陈棋尴尬地笑笑:“浓哥你这个老封建,什么年代了,男女平等,我这不是为了增进同学之间的友爱嘛。” 丁碧涛悠悠来了一句:“是找潘叶吗?” “滚,潘叶跟我可没关系,你们不能平白污了人家姑娘清白,我找兰丽娟她们去。” 三个死党同时翻了个白眼:切~~~ 前往胜利电影院的路上,陈棋得意洋洋,和三个死党走在前面。 兰丽娟一脸不情不愿,却被同寝室的三个好友拉着,不得不跟着一起去电影院。 陈棋多聪明呀,知道如果单独约兰丽娟出去看电影,打死她也不会去的,所以他来了个曲线救国,以寝室联谊的名义,邀请108寝室所有人一起去看电影。 这下好了,一听可以去看最近正在热映的《阿q正传》,108寝室的女同学们纷纷响应。 这年头讲究的是一个集体主义,团队合作,所以做为108寝室的一份子,兰丽娟当然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只好跟着一起走了。 她又不是白痴,早就预感陈棋似乎有追求她的意思,但处对象这种事情,她想都不敢想。 小姑娘正是最八卦的时候,边红恩、马小娜、李素娟三人都是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嘻嘻哈哈着地准备帮着陈某人助攻了。 “哎,丽娟,我觉得陈班长这人不错哦。” “就是,他是班长,学习成绩第一,明年毕业肯定能分配到地区人民医院,前任无量啊。” “就是家里穷了点,不过刚好,门当户对,你们两个将来谁也不会嫌弃谁。” 被三个闺蜜这么一说,兰丽娟脸都红了,一咬牙追上去就要打:“撕烂你们的嘴,让你们八卦。” “哈哈,救命啊,兰丽娟要杀人灭口啦。” 看到后面4个青春靓丽的,正在打打闹闹的女孩子,王闪浓他们也是频频回头。 丁碧涛碰了碰陈棋的肩膀:“喂,二哥,你对兰丽娟来真的?” 陈棋面对死党也不隐瞒:“那必须来真的,所以你们要助我一臂之力,到时请你们做伴郎啊。” 尹继刚百思不得其解,望了眼身后的女生,压低声音问道:“二哥,那潘叶怎么办?” “别胡说,当心我告你诽谤,我跟潘叶只是革命般的友谊,属于正常的同学交往,从来没有非份之想,我现在心中只有兰丽娟……” 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齐齐呸了一声:“渣男!” 第45章 电影院里追女孩 胜利电影院门口。 好家伙,那可真是人山人海,台阶上、广场上到处都是候场的观众,售票窗口也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陈棋都吓了一跳,拜托,不就是看场电影,怎么整得跟春运似的? 这时候电影院只有一块屏幕,一场放过,等过半小时后再放下一场,所以错过了这场票,那就起码要等2小时以上了。 陈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就扎进了买票人群里。 等他好容易挤到窗口的时候,挥舞着2元钱,大喊一声:“同志,我买8张2点钟的票。” 1981年的第三版人民币是有“2元纸币”的,绿颜色,图案上是一个机床工人,别小看这张钞票,这年头对学生党来说绝对是巨款了。 “没票了。” “啊?没票了呀?那下一场呢?” “下一场也没票了。” 窗口里面的售票员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陈棋这下麻爪了,好不容易将同学们请出来,结果没票了,那会给小姑娘留下一种言而无信,吹大牛的印象。 后面排队的人不耐烦了,一把推开了他:“买不买,不买闪开。” 陈棋有点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时候旁边钻出一个男人来,轻声问道: “同志,要票吗?” 陈棋秒懂,这是遇到黄牛了,这种职业哪怕在最动荡的十年里还是存在,只要供需不平衡,那y就一定会有黄牛的身影。 “要,我要8张票,有没有?” 那黄牛想了一下,“有,但不连号,每张3角5分,怎么样?” 一张票多付1角钱,这个陈棋能接受,其实这时候哪怕票价翻倍他也咬牙买了的,头可断血可流,女孩面前不能丢脸。 双方钱货两清。 陈棋挤出人群,看了一眼手里的票,分别是3张,3张,2张连号票。 这时候他的鬼主意就来了,故意磨磨蹭蹭的,等到电影开始检票了,他才挤到广场上找到同学们。 “快快快,电影快开场了,来,我一人给你们一张票,咱们快点检票进去吧。” 农村孩子见识少,一听已经检票了,也没有仔细看位置,一人一张拿着就跟着人群挤向了入口,等落座的时候,面面相觑。 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三人坐在了10排,边红恩、马小娜、李素娟三人坐在了5排。 兰丽娟坐在了7排5座,等她急急忙忙坐下的时候,才发现小伙伴们都不见了,这让她十分奇怪,看了看旁边有空位,以为只是走散了而己。 结果等电影开场了,陈棋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兰丽娟旁边唯一的空位上。 “啊呀,兰同学,好巧啊,我们两个居然是连票。” 兰丽娟白了陈棋一眼:“陈班长什么时候也学会《三十六计》之调虎离山了?” 陈棋尴尬地嘿嘿一笑:“那啥,我这不是没买到8张连号票嘛,真的,我向伟大lx保证没有说谎。” 这时候电影院电灯已经关了,兰丽娟也无可奈何,只能轻声说道: “别吵其他同志了,安静看电影吧。” “好咧!” 陈棋看到她没生气,心中大定,觉得万里长征又成功了一步,暗自得意。 电影开始了,《阿q正传》是一部悲剧特色的喜剧片,看着那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乌毡帽,以及严顺开老师的夸张表演,逗得全场观众时不时轻笑起来。 泡…… 咳咳,是追女孩子,刚开始的时候一定要看喜剧,人家女孩心情愉快,才会期待下一次约会。 这要是一开始就看《世上只有妈妈好》这种让人哭得稀里哗啦的电影,那男孩子真的情商不高。 当然两人如果已经确立了关系,或者双方已经是眉来眼去了,那就要带去看恐怖片,却恐怖越好,因为……咳咳…… 不可言说,说多了当心83年吃枪子。 兰丽娟显然心情也不错,时不时随着剧情轻笑起来,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被碰了一下,低头一看,陈棋正递过来一包瓜子。 兰丽娟推了一下,表示不要,但陈棋的手举在半空中,意思是你不接都不行。 男人们,关键时刻脸皮一定要厚。 兰丽娟发现推不掉,看了看左右,旁边都是陌生人,再加上黑不溜秋,于是也放松了警惕,接过了这包用报纸包着三角型的瓜子。 又过了一会儿,陈棋又递过来一瓶已经撬开瓶盖的汽水,你不接还不行,他就一直举在半空中。 兰丽娟微红着脸,接过汽水,有点恼怒地瞥了陈某人一眼。 过了一会儿,汽水的香味飘到了兰丽娟的鼻子里,说出来都没人信,可怜的小姑娘长这么大还没有尝过汽水的味道。 这不,汽水都到手上了,还是同学兼班长递过来的,兰丽娟就想,自己就尝一口吧,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就这样,她拿过汽水,轻轻喝了一口。 这一口甜得,差点把她的眼泪都要甜下来了。 陈棋只是用眼睛瞄了一眼旁边的女同学,看到她已经开始喝汽水了,脸上也浮现了微笑,但他没有说话,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电影还在继续,隔了一会儿,陈棋又递过来一个水蜜桃。 兰丽娟简直要疯了,这下不敢接受了,推了几次,有点不高兴地说道: “同学,你一个月只有10元钱补助,不应该这样浪费。” 陈棋偏过头来,轻声说道:“这桃子是我家自己种的,不要钱,你就放心吃吧,而且我暑假里就在卖桃子卖黄鳝,赚了一些钱。” 兰丽娟有点吃惊,很难想像平时阳光快乐的老同学,居然会放下身段,一个人去菜场当小商小贩。 这让她心里对陈棋突然有了一丝好感,觉得这个班长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是个务实、实干的男同志。 瓜子、汽水、桃子都吃了,电影还在继续,兰丽娟突然发现,旁边的陈班长又掏出一个白白东西递了过来。 “拿着,肉包子,还热的,趁热吃。” 兰丽娟快要被折磨疯了,拿过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第46章 野坟岗尘土飞扬 星期一,一大早,卫校操场上。 每个班级都按方队排成了两排,知道的这是去春游,不知道的以为是去工地干活呢。 这学生们手上什么工具都有,锄头、铁锹、钉耙、扫帚,还有不少木箱子,消毒液等等。 陈棋则是站在队伍最前端,手里拿着一面红旗,事实上每个班的班长手上都有一面红旗。 随着校长蒋光头一声令下,一个班一个班走出校门,班长带队,高高举起红旗,要雄赳赳气昂昂,走在路上要拿出当代中专生的风采。 走在路上,行人们纷纷停下脚步,不少人脸上都面带微笑,估计都在表扬这群神气十足的学生仔。 其实陈棋的内心是拒绝的,尴尬的,觉得自己举着红旗像大傻子一样。 卫校此行的目的地是“望秦山”,本地人对这座山并不陌生,如果实在不知道,就说火葬场那儿,那谁都知道了。 当年秦始皇南巡到越中,祭拜大禹陵后,登上会稽山远眺大海,丞相李斯还留下了著名的《稽山石刻》,当年始皇帝登上的这座山,就是如今的望秦山。 做为风水宝地,历朝历代都有古人将自己地坟墓修建在了望秦山上,到了1981年还没有断绝,可以说漫山遍野,层层叠叠都是坟。 后来也成为盗墓者的天堂。 无主的坟墓那更是数不胜数,一挖一麻袋。 卫校学生沿着解放路,一直往南,过了南门大桥还要往前走4公里才到达望秦山。 这时候也不管你是农村学生,还是城里孩子,通通步行,谁也别想偷懒。卫校的老师也一样步行,背着各种药水。 至于想在卫校老师面前装病?那真是关公面前甩大刀,想也不要想了。 到了望秦山后,卫校的老师已经提前跟当地的农民们打听清楚了,哪块区域的坟是无主之坟,挖了也没有什么后果。 这要是挖错了,挖了谁家的祖坟,蒋光头肯定要被人打破头,公安都不会来管的那种。 随后就是分配工作区域了,每个班一块坟地,数量要求就是装满两个大箱子。 说实话,挖坟捡骨头这种事情,真心不适合女同学干,这活不仅累,而且脏,这几十年,上百年下来,尸体腐烂后,不知道多少细菌病毒。 这要是后世的医学院让学生去干这种活,不被人投诉死才怪。 但这个时代的学生听话,老师的卫生意识也不强,加上学校教学的确有需求,花钱都买不到,所以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想出来的,去挖野坟。 陈棋做为班长,还是懂得怜香惜玉的,比如他喜欢的兰丽娟也在其中。 “来来来,分配下工作,班上30个男同学分成5组,开始挖坟,10个女同学自己编成2组,过会儿骨头取出来后,统一进行酒精喷洒消毒和清洗挑拣工作。” 所有人都全副武装了。 陈棋看起来戴着棉口罩,其实棉口罩里面还戴着一个n95口罩,宽大的劳动手套里面,他也套了一层手术用橡胶手套。 都是空间手术室里取出来的,陈班长还是比较怕死的。 要不是不好解释,他都想给自己三个死党,兰丽娟都来一套。 做好了准备,陈棋拎着一个锄头,一马当先,来到了一块野坟地,准备动手了。 看表面上,墓碑都是东倒西歪,杂草丛生,似乎是无人来祭拜了的,一个个坟包起伏着,也不知道有多少个。 陈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用手水浇了一块墓碑,仔细看了看石刻,民国21年,这都多少年前了。 这下他放心了,于是站起身子,对着众多坟头拜了拜。 蒋爱国不服了:“班长,你这是公然宣传封建迷信呀?怎么还没开始挖就先拜起来了?要不要再烧点纸?” 几个城里学生都笑了起来。 自从知道这个班长在暑假卖黄鳝后,大家心里都有点鄙视他,学习成绩比不起他,但心理上自觉比陈棋这个小商小贩高贵多了。 陈棋白了他一眼: “这些先人的骨头挖出来都要做教学实验的,这就是我们的大体老师,怎么,蒋爱国,老师多次讲过要尊重大体老师,要我们记住他们的贡献,你当老师的话是耳旁风?阳奉阴为?” “你……” 陈棋发现自己重生以后,好像特别喜欢扣大帽子,这种感觉太爽了,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两人有点小争吵,将女同学们的眼光都吸引了过来。 潘叶咬着嘴唇不响。 做为团支书兼学习委员的兰丽娟皱了皱眉头:“蒋爱国,有什么疑问可以事后向老师反映,现在还是好好配合班长工作。” 蒋爱国听了也只能作罢,但心里别提有多么不爽了。 陈棋见大家都没意见了,便指挥道: “同学们,开挖吧,别的班已经开始行动了,咱们也不能落后,来,你们一组去那,你们一组挖那个,都分散开,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可以休息。” 说完,第一个对着一个坟包,狠狠一锄头就下去了,紧跟着的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等他的死党,也纷纷拿起了自己的工具。 一时间,野坟地里尘土飞扬。 挖掉了坟包,再往下挖,呯一下,陈棋只觉得自己的锄头挖到了木块,发出一阵闷响声。 这是已经挖到棺材了。 陈棋让其他人停下,清理干净棺材上面的泥土,然后在棺材的两端绑上两根麻绳。 “来,我喊到三,大家一起拉,将棺材板拉开。” “好!” “一,二,三~~~” 一阵木头摩擦的声音,棺材板被拉到了一边,陈棋带着自己小组的人快速跳开。 这时候班主任李宝田也走了过来,去棺材里面看了一眼。 这样做是确保棺材里面,或者坟墓周围没有文物,如果有的话,马上要通知山脚下文管所的人,谁也不能私吞了。 “棺材里面没有文物,骨格保存完好,马上过来喷洒消毒,然后将骨头都取出来。” 随着李老师的一声令下,陈棋他们再次行动起来。 第47章 潘叶的红色歌曲 兰丽娟带着女同学,背着农药喷洒桶,快速过来喷洒了一遍棺材。 静置了一会儿,陈棋咬了咬牙,跳到了棺材旁边,开始伸手取骨头了。 这工作太恶心人了,棺材里面不但有尸骨,还有不少虫子蜈蚣,爬来爬去,看了让人头皮发麻。 陈棋做为班长,只能带头干了,其实他内心也有一种强烈的呕吐感觉。 大家分工合作,陈棋取出来,王闪浓递到上面,丁碧涛将骨头放到箩筐里,尹继刚和班里另外一个男同学抬着骨头往山下跑去。 那边有一条小溪,所有骨头都要先清洗一遍,将损坏的骨头都挑出来扔回坟地里,当然这是女同学们的工作。 不得不说,卫校出来的女同学,那都是“狠银”。 收集尸骨的工作进展很快,反正也没有难度,全校这么多班级加起来,不到半天就解决了问题。 就是这一片的野坟可是遭了殃,地底下躺了几十年,上百年的先人,为了祖国医学事业,算是被动做了一次贡献。 最后,学生们再次将坟土回填之后就离开了。 卫校不知道从哪里借了一辆大卡车,将所有的骨头和工具全载去学校了,接下来还要进行细致的清洁消毒工作,这些骨头才能做为标本使用。 估计到时陈棋还能再赚一笔外快。 陈棋甚至在想,要是被班上的同学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在对尸体进行开膛破肚,分离人体器官和组织,会不会被当作杀人恶魔看待,还能不能愉快交女朋友了? 所有人都在小溪的上游洗刷干净,忙完这一切,下午才是真正的秋游。 还是以班级为单位,大家纷纷往望秦山顶攀登而去。 在山顶上,为了活跃气氛,这时候做为医士2班的文艺委员,潘叶就要唱主角了。 潘叶长得漂亮,白白净净,在班里可以算是班花级别,而且出身干部家族,条件优越,双手不沾阳春水,绝对是大多数男生眼里的“梦中情人”。 怪不得陈棋的前身,对她是情有独衷。 长得好看的人,往往都是多才多艺的,这不,趁大家都休息的时候,她就给同学会唱了一首歌儿: 港台流行歌曲,在越中这种小城市还没有流行开来。 李谷一唱的《乡恋》,这时候正被批判是靡靡之音,公开场合也不允许再唱,一直要到83年春晚,观众强烈要求,导演组豁出去了,才让《乡恋》再次在电视上唱响。 所以潘叶同学唱的是一首革命歌曲,还是美声唱法: “泉水叮咚泉水叮咚泉水叮咚响,跳下了山岗走过了草地来到我身旁,泉水呀泉水你到哪里你到哪里去,唱着歌儿弹着琴弦流向远方~~~~” 这首歌曲的旋律优美,加上潘叶美好的声线,惹得全班同学都是一阵热烈的掌声,连周围的几个老师了被吸引过来了。 在陈棋的带头下,全班同学又开始鼓动起来了: “潘叶,再来一个,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很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的好心急~~~”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潘叶抿了抿嘴,有点害羞地说道: “那,我再给大叫唱一个《红梅赞》吧。” “好~~~~~”,同学们纷纷鼓掌。 “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向阳开~~~红梅花儿开,朵朵放光彩,昂首怒放花万朵,香飘云天外~~~唤醒百花齐开放,高歌欢庆新春来~~新春来~~~” 这年头的就吃这一套,就喜欢这种调调,一时间连蒋校长也被吸引过来了,双手抱胸,跟旁边几个老师一边点头,一边微笑着欣赏。 同学们也跟着音乐节奏拍着手,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歌声甚至吸引了其他班的同学也围了上来。 潘叶正唱得起劲时 陈棋在旁边摘了几朵野花,冲上去送给了她,然后学着电视里晚会的样子,像粉丝看到明星一样握了握手。 潘叶羞得唱歌声音都有点走调了。 陈棋的搞怪,惹得班上好多人都连声尖叫。 边红恩咳嗽了几声,看着旁边的兰丽娟,马小娜、李素娟则捂着嘴在轻笑。 兰丽娟白了她们一眼,随后继续转过头欣赏节目,只是眼神中多少是有点黯然的,今天是潘叶最出风头的日子,而她只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乡下丫头。 潘叶一曲唱完,同学们掌声如潮。 不过显然这位文艺委员也要报复回来,不愿意这么轻松放过了某人。 “陈班长,今天同学们都在,你做为班干部是不是也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唱一首歌呀?” 这话一出,同学们再次热烈鼓掌,大声在喊:“班长,来一个,班长,来一个!” 陈棋这下麻爪了,他是重生者,对于这个时代的歌曲不是很了解呀,前世也没学过,会唱的都是ktv里的那些流行歌曲,什么爱呀,死呀,哭呀,恨呀的。 他是敢唱,估计蒋光头回去肯定会枪毙了他,至少甭想给校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了。 唯一会唱的革命歌曲还是国歌,可这场合也不适合呀。 这时候同学们看到陈班长犹豫的样子,又开始起哄了: “叫你来,你就来;要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像什么?像个傻姑娘~~~~” 靠,被人骂像女人了,这能忍。 陈棋心上心来,一个大跨步,走到了人群中间,笑呵呵地说道: “那,我今天给大家唱一首英文歌吧?” 这时候国家的大中专教育,已经从俄文改学英文了,卫校也有英文课开展,所以大家并没有太多惊讶。 听到英文歌曲,英语老师俞问春也走了过来。 “陈棋,我可从来没听你唱过英语歌曲,怎么样,准备给大伙儿唱什么?是《aulngsyne》,还是《morethanicansay》?” 在那个特殊年代能学英文的青年女孩,家境都是比较优越的,能接触别人不能接触的音乐和电影之类,所以思想也比较浪漫和开放。 所以俞老师一听学生要唱英文歌,马上就来劲了。 第48章 听不懂的英文歌 陈棋的办法也很简单,既然后世的流行歌曲不能唱,现在革命歌曲又不会唱,那就唱一首英文歌。 反正1981年的卫校学生,英语水平估计也就是三角猫,不一定听得懂,到时只要旋律到了就行,容易蒙混过关。 原本他准备唱一首《yestodayoncemore》,这首歌旋律优美,整首歌没有高音,简单易唱。 结果半途跳出英语老师,这就有点麻烦了,尽管整首歌在后世看起来很含蓄唯美,但歌词里面还是涉及到情呀爱呀的, 比如有一句歌词:“itwassongsoflove,thatiwouldsingtothem。” 翻译过来就是:“这就是那时一起唱过的旧情歌……” 得,沾上了love,在这个保守的年代绝对是禁忌词,容易被404,影响他将来毕业分配。 看来只好放大招了。 “老师都猜错了,下面我打算给大伙儿唱一首热情洋溢,充满了朝气的英文歌曲《youngforyou》。” 《youngforyou》,是内地g乐队的一首代表歌曲,以散装英语闻名于世。 g乐队不知道?那首以破音出名的《追梦赤子心》知道吧?对,就是他们唱的,破音破出一定境界的乐队。 蒋光头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因为听不懂,于是侧头问道: “俞老师,这歌名是什么意思?” 俞问春老师一听学生要唱英语歌曲早就自我兴奋了,连忙回道: “校长,翻译过来就是《年轻的你》。” “哦,年轻呀,呵呵,年轻人就应该唱这种歌曲嘛。” 周围的老师同样也笑呵呵,包括李宝田老师,也想听听自己学生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一定要精通英文,因为那些最顶级的医学期刊全都是英文版的,看不懂就抓瞎了,无法跟得上国际新潮流。 同学们的情绪也到位了,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甚至其他班的同学们也站在了人群后面,想静静听听医士2班的班长,会唱一首什么样的英语歌曲。 气氛都哄托到儿了,不唱也不行了。 “咳咳,那我开始唱了。” 在现场几百个观察期待的眼神中,陈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着眼睛开始唱了起来: “sunday''ingiwannadrivemycar~~~ toyourapartmentwiththepresentlikeastar~~~ forecastersaidtheweathersmayberainyhard~~~ butiknowthesunwillshineforus~~~” 俞问春老师嘴里的茶叶水一下子全都喷了出来,喷了蒋光头一身,几片茶叶还飘在校长光秃秃的头顶。 李宝田老师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他好歹也是懂英文的人,怎么自己这位学生唱的歌词一句都听不懂? 至于几百个卫校学生,则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那嘴里仿佛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似的。 这歌词听不懂也算了,怎么这旋律也听不懂? 每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唱的是什么鬼?外国歌曲就这个鸟样? 可是仔细再一听,还怪好听的,有些同学甚至身子都跟着微微扭动起来。 陈棋还在声嘶力竭地吼唱着: “yousingmeyourmelodyandifeelsoplease~~~ iwantyoutowantmetokeepyourdream~~~ togetherwe''llrunwildbyasummersymphony~~~ thisiswhatweenjoyednotafantasy~~~~” 等他整首歌唱完,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下,这可比挖坟头累多了,满头的大汗。 现场一片安静,只有一只乌鸦呱呱呱叫着,从天上飞过。 陈棋心里一声哀嚎,“我就知道唱这首歌会这样!” 同时他又庆幸,幸亏他没有唱《追梦赤子心》,这首后世经典的立志歌曲,现在唱出来,估计会被直接送第七精神病院吧? 潘叶甚至忘了自己是主持人的身份,傻愣在那里,整个现场都冷了下来。 同学们的眼神都是迷茫的,迷茫到都忘了给陈班长鼓掌,心里想的都是,外国人的口味真够重的,就听这? 俞问春一声尖叫,都快要疯了。 “陈棋,你刚刚唱的英文歌我没听过,而且,而且你唱的每一句歌词我都听不懂,好像是英语,又好像不是英语,你,你唱的什么呀?” 蒋光头闻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自认为已经看穿了一切: “这说明我们卫校学生的英语口语能力还是不行啊,唱的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感觉吃了热豆腐,舌头被烫着了一样,陈棋,你这英语要加紧学习呀。” 李宝田老师则已经哈哈大笑,笑得快站不直了。 随后,全校师生都开始大笑起来,大伙算是看出来了,敢情是陈班长英语水平不过关,唱英文歌曲出丑了。 不过这是休闲时刻,唱走调就走调吧,反正大伙儿也是图了个乐。 这时候潘叶也反应过来了,走到人群中间,目光复杂地看着陈棋说道: “我们的班长,果然是不鸣则己,一鸣惊人呀,下面,有哪位同学愿意上来表演的?” 陈棋唱完歌,一屁股坐回了人群当中,看到周围同学们的反应也是撇了撇嘴,“一群无知的人类,哼!” 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三人一把扯住他。 王闪浓简直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叮嘱道: “老二呀,以后英文歌不会唱就不要唱了,太丢我们医士2班和我们502寝室的脸啦。” “是呀二哥,别人唱歌要钱,你这是要命啊。” 多少年后,每次越中地区卫校79届同学聚会,大家都会拿陈棋这首谁也听不懂,让英语老师喷茶的英文歌曲打趣。 甚至每次起哄,都要让陈棋再在现场演唱一次…… 第49章 肝脏铸型的标本 晚上22点,卫校解剖教室里。 墙壁上写着一句标语:“没有解剖学,就没有外科学。--恩g斯” 昏暗的电灯下,李宝田和陈棋两个人正在清洁池里,对一具平水刑场刚送来的一具刚死了不到5小时的男尸进行清洗。 这具尸体脑袋已经开花,不能用了,但其他器官和组织都是保持完整的。 制作人体标本,首先需要将尸体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清洗得很干净,然后再去除身上的体毛。 这时候尸体已经僵硬了,跟木头一样笔笔直,摸上去冰冰凉的,这就给清洗工作带来了难度,一百多斤的尸体呢,翻身都很重的好不好? 李老师白天上了一天的课,课后又忙活了半天,早就累得都快站不直了,只能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敲了几下后背。 陈棋一瞧,赶紧说道:“李老师,你去休息吧,这边我一个人能行的。” “那好吧,我就在旁边坐会儿,你遇到有搞不定的就叫我一声。” 李宝田站起来扭了扭腰,“我先去倒杯水。” 李老师走后,整个解剖室里就剩下陈棋一个人了,除了水龙头的喷洒声音,就剩下解剖室外煤炉煮东西时发出的蒸气声了。 别误会,不是煮宵夜,而是煮死人骨头。 之前学生们从望秦山捡回来的尸骨并不能马上应用于临床,都是需要消毒处理的。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消毒方法,最简单的就是大锅煮,将骨头表面的细菌病毒霉菌之类的全高温杀死,同时不少骨髓、组织液等等,也通过这个方式给煮得融化。 这个不是家里炖骨头汤,几个小时就能解决,这做人体标本的骨头要足足炖三天三夜。 这就需要陈棋隔几个小时就去看一圈,没水了就加水,还要防止骨头煮过头出现太硬或者软烂的情况。 煮好的骨头要拿出来晾干后,要再次用酒精消毒。 靠墙10个大锅一起炖骨头,那场面绝对壮观,就是气味不再是骨头汤香味,而是一股子腐烂泥土的恶心感。 整整半卡车的死人骨头,足够陈棋忙活一阵了。 没办法,陈棋为了赚钱,几乎将这些琐碎的工作都一个人承包了,也是够拼的了。 这几天他和李老师还有一个重要的标本制作任务,那就是做一个“肝脏铸型标本”。 肝脏手术难,难就难在血供太丰富,稍微碰一下都可能造成大出血。但只要你掌握了肝脏内部的血管分布和解剖结构,那么肝脏手术并不再是禁区。 可是要将肝脏里面的血管完整塑型保存下来,展现在人们面前,这个难度还是有点大的。 至少对1981年的三线小城市,又是卫生学校来说,还是比较困难的,毕竟只是一所中专学校。 当然高难度带来的是高收益,做一个肝脏铸型标本补贴高达200元。 等陈棋清洁完尸体,做好解剖准备时,李宝田也休息好了,回到了解剖台前,抬着说道: “陈棋,这例肝脏完整摘除,你来吧,现在这是非常好的机会,你在尸体上多学多练,掌握人体各大器官的解剖结构,相当于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将来你做手术时会有极大的帮助。” 陈棋很想说,自己两世为人,前世的手术狗,对人体解剖结构早就熟记于心了。 但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卫校在读生,要是敢这么吹牛,明天李老师估计就不会理他,觉得他是个吹大牛的人。 所以陈棋点点头:“老师你看好吧,保证不让你失望,嘿嘿。” 眼前的是尸体,不用麻醉和消毒之类的,陈棋拿着那把手术刀,直接就开始剖开了整个腹部。 不到半小时,一个完整的肝脏就被他给摘了下来,没有一点破损,没有一点停顿,干干净净。 惊得李宝田都有点不可思议了: “陈棋,你给我的感觉根本不像一个学生,而是一个有多年手术经验的医生一样,要不是我看着你在学校里成长,否则真要怀疑你去哪里偷师了。” 陈棋一边用生理盐水冲洗肝脏,一边笑着说道: “所以说呀,我立志要成为外科医生,就觉得我天然就是干这个的,一拿起手术刀马上就有感觉。” 李宝田只当学生说笑,笑骂了一声: “好了,先别得意,肝脏摘除只是第一步,下面要进行肝脏铸型,这个难度太大了,学校给我们准备了不少灌注材料,我们得一个个试验过去,估计需要耗费很长时间才可能成功。” 因为难,所以卫校才一口气奖励了200元的重赏。 其实肝脏铸型标本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在国外的医疗市场上也能买到,但一个标本标价都是几千上万美金起步,国内是不会去买的。 沪东市的长海医院,首都的数字医院也有自制的肝脏铸型标本,但人家工艺保密,想买也可以,一个收费几千元,太坑爹了。 人家保密,这对后世来的陈棋却没有一点难度, 因为他前世是熟读过《吴猛超传》,其中就有一章解密了当时吴教授制作肝脏铸型标本的过程。 说白了制作过程很简单,灌注材料也随处可见,并不需要国外进口的什么自凝牙托粉、乙酸乙酯、邻苯二甲酸二丁酯等等。 当年沪海市的外科老前辈徐宝彝教授,已经掌握了肝脏铸型技术,而此时刚入行的吴猛超去请教的时候,徐老头就是不肯透露工具和材料。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人家辛苦研发出来的,你想免费拿走,没这样的道理。 面对老师的质疑和警告,陈夏不以为然: “李老师,你小看人了不是,其实我早就悄悄做过相关实验了,不过你要保密,这工艺可不能透露出去,也许以后咱爷俩还能靠这个再赚点外快。” “真的假的?我发现你小子过了个暑假,开始满嘴跑火车了。上次说你会唱英文歌,结果唱的什么鬼东西?我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李老师,咱们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第50章 半夜里的脚步声 李宝田赶紧讨饶道:“好好好,那你继续吹,噢不,继续说,这材料怎么选?” 陈棋从角落拿过一个网兜,里面放着一个个白色的乒乓球,“老师你看,这就是我从体育室里拿来的材料。” 李宝田白了一眼自己的学生,没好气地说道:“滚一边去,这能做肝脏铸型的灌注材料吗?” “能!” “能?” 陈棋也不废话,拿过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材料,一堆乒乓球、一杯硝酸。 李宝田虽然满脑子问题,但看到学生如此认真的样子,他也就不开口了,决定看看再说。 只见陈棋拿过一个乒乓球,拍了几下,然后开始用剪刀剪成一小片一小片,丢进了装有硝酸的玻璃杯内。 在等乒乓球碎片熔化的过程中,陈棋又快速用1000ml蒸馏水加两支肝素钠,从肝脏动脉注入,从静脉处放血,反复冲洗肝内血管,直到流出的液变得清澈为止。 这时候硝酸里面的乒乓球也熔化得差不多了,变得有些粘稠。 陈棋将肝脏放到了一个装满水的脸盆里,随后拿出针筒,抽出硝酸+乒乓球制成的填充物,就往肝脏动脉里注射进去。 灌注过程中,陈棋不停用手揉压肝体,以便填充剂在肝内血管中的流动。 李宝田好几次都欲言又止,但看到认真工作的学生,他又生生止住了。 而且仔细观察的话,他发现陈棋虽然材料五花八门,看起来很不正规的样子,但是整个手法上来讲,似乎又很有规律,不像是乱搞。 只不过从他的学识角度来讲,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放着学校准备的材料不用,要用乒乓球? 其他真要问陈棋,陈棋也不知道呀,他只知道吴教授是这么搞的,那就依样画葫芦呗。 成功最好,不成功,呃,那就再从平水那边弄一具尸体来,继续实验呗,反正学校领导也有这个心理准备。 这时候,时钟已经显示到了半夜12点。 以往这个时间段,李宝田和陈棋就会结束一天的标本制作工作,回去洗刷一下就休息了,毕竟第二天都要上学上班的人。 但今天因为在试验肝脏铸型新方法,所以两人头对头,非常认真观察着泡在水里的肝脏。 忽然,空无一人的解剖小楼,好像有很轻的脚步声走过。 那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若隐若现,由远而近,再嘎然而止。 陈棋耳朵很灵,马上抬起头,因为刚刚一直在台灯下工作,猛地看向远处昏暗的地方还有些不适应,什么也没看到。 “李老师,你刚刚听到脚步声了吗?” 李宝田抬起头左右望了望:“没有呀,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疑神疑鬼了?怎么,害怕了?哈哈。” 害怕是不害怕的,可是解剖室内的气氛本来就有点阴森森,这不,解剖台上还有一具被剖开肚子,挖出内脏的新鲜尸体。 再加上这半夜的脚步声,都让人混身肌皮疙瘩都起来了。 自从他重生以后,就从无神论者,变成了有神论者,多少有点相信那玩意了。 陈棋又不放心,环顾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后,继续埋头制作自己的标本。 过一了会儿,陈棋就觉得自己的后背上突然有一只手按了上去,同时,李宝田老师也感觉到了自己背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联想到这三更半夜的,周围一大堆死人,瞬间让两人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师徒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刚的淡定已经不复存在,脸色都变了。 就在陈棋准备大喊一声“鬼啊~~~”的时候,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别吵,别说话。” 嗯?这声音好耳熟,这不是门卫兼保安的王大爷吗? 李宝田和陈棋这才慢慢回过头,看到了王师傅那张老脸,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了起来。 因为王师傅明显一脸警惕的样子,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陈棋这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卫校不会真闹鬼吧?” 貌似每个学校都会有鬼怪传说,什么大脚鬼、长舌鬼、吊死鬼、母子鬼等等,而且都是曾经的学长学姐或者老师之类死后变化的。 而卫校在过去的那特殊年代,听说也有不少自杀的师生,加上卫校是老房子,这就让人细思极恐了。 陈棋嘴巴动动,没敢发出声音,低声向王师傅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师傅是老兵退伍,那也是上过战场杀过鬼子的,要知道他的工资可比校长都高来,所以老头的眼神中自有一股精光。 “我刚刚在巡逻校园的时候,发现有一道身影窜进了你们解剖楼,你们有没有发现?” 嘶~~~~ 陈棋和李老师倒吸一口冷气,刚刚那脚步声…… 于是陈棋刚刚的事情跟王师傅讲述了一遍。 王师傅鼻子轻哼一声, “半夜鬼鬼祟祟,不是妖怪就是敌特分子,李老师,你马上去讲值日老师都叫来。陈棋,你跟我一起仔细搜查这幢小楼,是人是鬼,一定不能让它跑了。” 陈棋咽了咽口水。 李老师悄悄退出了解剖教室,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宿舍区。 陈棋则是操起旁边的一个扫帚,王师傅随手拿起一个拖把,两个人先在一楼的几间解剖室里搜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两人又脱掉了鞋子,蹑手蹑脚沿着楼梯,往二楼搜索过去。 二楼没有点灯,不过今晚的月亮很亮,两人也不敢点灯,就这样摸黑往前,再一间间房间检查过去。 王师傅在前,陈棋在后,突然陈棋发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不停在飘啊飘。 陈棋吓得牙齿都要打战了,但又不敢回头,也不敢叫,只是悄悄抱紧了前面的王师傅,最后都快跟一只树懒似的挂在老头身上了。 “王,王师傅,后,后面……” 王师傅胆子就大多了,一听后面有情况就是眉毛一竖,然后悄悄运气,猛地一个转身,将拖把往后击了出去。 “去!” 第51章 是闹鬼还是梦游 陈棋则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忙脚乱的将扫帚胡乱在身前挥舞。 身后空无一物。 那地上的阴影,分明就是月亮照在一颗杉树上,产生的倒影,风一吹,飘呀飘。 一个大乌龙。 气得王师傅一巴掌拍在了陈棋的头上:“王八犊子,胆子这么小,革命年代肯定是个叛徒。” 陈棋也委屈呀,心想我他娘的就是一个穷学生,好不容易重活了一次,谁想早早嗝屁呀? 这时候,李老师已经带着三个值班老师赶来了,人一多,大家心里都不慌了。 “老王,发生什么事了?” 说话的是卫校副校长刘莹。 刘大妈显然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巾帼英雄,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给陈棋一种安全感。 王师傅介绍道:“一楼二楼我们都搜查过了,就剩三楼了,目标进楼后,我肯定没出去。” 刘大妈也不啰嗦:“走,去三楼。” 结果三楼六个房间搜查下来,还是一无所获,大家都有点怀疑地看着王老头。 这时候王师傅对着一个扶梯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扶梯能上到楼顶,会不会在楼顶上?” 因为人多了,陈棋胆子也大了,马上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刘校长,王师傅,我年轻,手脚灵活,我上去看一看。” 刘大妈拍了拍陈棋的肩膀:“果然是我们学校优秀的班干部,有担当好,好,这个手电你拿着,自己小心点。” 王师傅听了撇撇嘴,心想刚刚那个吓尿的人不知道是谁? 陈棋拿着手电,将脚放到了扶梯上,然后慢慢往上爬去,其他几个老师都拿起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扶梯并不长,一会儿就爬到了,上面就是一个洞,从洞口爬出去就是天台。 陈棋小心翼翼伸出头去,突然,他定住了,一动不动。 只见不远处的天台上,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双手棒着一个死人颅骨朝向月亮,然后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脑子里瞬间就到了后世玄幻小说里面,那些吸日月之精华,取天地之灵气,正在修炼的女鬼或者黄大仙。 然后一口气上不来,叫也不敢叫,就这么直接从扶梯上滑了下来。 陈棋突然的惊吓举动,把几个老师都吓了一大跳,纷纷低声询问: “怎么了?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有鬼,有鬼!!!” 王师傅一听陈棋第二次被吓破胆了,知道目标肯定出现了,心一横,快速爬上了扶梯。 然后他也不动了,过了一会,王师傅也快速爬下来,但整个人都已经不好了。 “刘校长,我们卫校可能真的闹鬼了。” 刘大妈眼珠子一瞪: “老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做为唯物主义的革命同志,怎么能相信这种鬼怪之说?胡闹,闪开,我去瞧瞧。” 结果刘副校长一瞧,也差点把心脏病给瞧出来。 不要怪这三人太怂,实在是现场太诡异了,大半夜一个女人棒着死人头颅,仿佛在向上天祈祷祭祀,换谁都会忍不住往鬼神方面去想了。 另外一个叫史大伟的老师也壮着胆子去看了一下,还用手电照了照,然后快速回撤下来。 “刘校长,那个女人眼熟,应该是80级医士班的姚群。” “是学生?” 这下大家瞬间都不怕了,这可能就是老师对学生有天然的心理优势。 刘大妈马上做出指示:“史老师,你马上去把80医士班的班主任徐老师去叫来,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 这年头的老师,一般都住在学校的附近,反正学校都会分房,虽然房子都是大杂院里的。 不到半小时,徐双红老师急匆匆赶来了,爬到楼顶这么一瞧,下来后就拍了拍胸口。 “刘校长,这是误会,一场误会,上面那个的确是我们班的学生,叫姚群,她有梦游症,半夜经常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梦游症?” 梦游是一种变异的意识状态。 患者与周围环境失去了联系,似乎生活在一个私人的世界里,情绪有时会很激动,甚至会说一大堆的胡话,旁边人很难听懂他在讲什么东西。 患者似乎在从事一项很有意义的活动,这种活动往往是患者压抑的痛苦经历的象征式重现,梦游结束后,患者对梦游一无所知。 在场几个人都是学医的,对“梦游症”并不是一无所知,所以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卫校闹鬼就好。 刘大妈马上拍板: “既然是梦游,姚同学在楼顶也太危险了,万一失足掉落下去,我们没办法向家长交待的。陈棋,你年轻大小伙力气大点,现在上楼去将姚同学救下来,必要的时候可以控制住她,千万别让她跳楼,明白了吗?” 陈棋又恢复到好学生的样子,郑重地点头: “刘大,噢不,刘校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你自己小心点,一定要将同学带回来。” 陈棋第二次爬上了天台,知道这是梦游,他也不怕了。 梦游的人最怕就是外界剧烈的刺激将她吵醒,这样很容易发生精神方面的不良后果,所以只能慢慢引导。 陈棋轻轻走到了姚群同学的后面,走近了才听到,这姑娘嘴里念念有词,哪里是在祈祷呀,她分明就是在背解剖知识。 “额骨,枕骨,颞骨,顶骨,筛骨,蝶骨,上颌骨,颧骨,鼻骨,泪骨,颚骨,鼻甲骨,犁骨,下颌骨,舌骨……” 陈棋听了差点笑出来,敢情这位姚梦游在背23块颅骨的名词呢,看来又是一个被学习压力给逼疯的孩子。 陈棋轻轻走过去,将那个死人骨头从她手上拿了下来,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姚同学也没有反抗,顺从地跟着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在背书本知识。 两人慢慢往扶梯走去。 可惜呀,这要是牵着兰丽娟的手,在月光下散步那该多好? 接到了姚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听到她还在背诵课本知识,刘大妈也挺感动的。 叹了一口气说道: “今晚这事要是传出去,对姚同学的名誉伤害会很大,大家都保密,散了,散了吧。徐老师,你亲自带着她回寝室去。” 第52章 钢笔是不是偷的 夏泽村小学。 几个小男孩在教室里堵住了陈书。 陈书在后退的时候还撞翻了几个凳子。 “陈书,你家最近是不是发财了?听说你有水果糖?拿出来给我们都分享分享呀?老师可说过,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对不对?” “对~~~” 说话的是夏泽小学六年纪的“校霸”金文耀,响应的都是陈书的同班同学,也是金文耀的小跟班。 别误会,说他是校霸,不是因为他成绩有多好,而是金文耀的爷爷是夏泽村村支书,小朋友从小读书不行,但打架绝对是第一,在村子里横着走的。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校园霸凌”。 同时,金文耀同学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小胖子。 别人吃不饱,凭着他爷爷的关系,关起门来什么大鱼大肉吃不到?估计村里一半的集体粮都在他家的仓库里了。 今天拦住了陈书,问题就出在“水果糖”上,这是陈棋暑假卖黄鳝赚钱后,在百货公司买的给弟弟妹妹吃的。 陈书和陈画一直很珍惜这几斤水果糖,平时就带几颗去学校。 小孩子嘛,难免有炫耀的心思,拿出来吃的时候被其他小朋友看到了,时间一长,自然引起了金文耀的注意。 所以才有了开头的一幕。 陈书抱着一只破书包,紧张地喊道:“金文耀,你不要过来,这糖是我哥买给我吃的,没有几颗了。” “我管你是你哥还是你姐,拿出来就对了,不拿出来,当心我打你哦。” 陈书自然是不答应,穷怕了的孩子那是相当护食。 结果好了,双方开始在教室里打起架来,属于“互殴”,这是事后班主任老师的口供。 可是只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金文耀又胖又壮,加上还有两个小根班,陈书的小胳膊小腿,哪里打得过他们? 事实也是金文耀踩在了陈书的脸上,抢走了他的书包。 “哟,不但有糖,还有一只英雄钢笔啊?好家伙,陈书你哪来的钱买钢笔?一定是偷的,我要去告诉老师!” “你放开我,这是我哥送给我的钢笔,不是我偷的。” 金文耀才不管他呢,到了他手上的东西,哪里还可能吐出来? 再说一支钢笔,哪怕他是村支书的孙子也不曾拥有,只见他顺手将钢笔塞到了自己的裤袋里,手里拿着几颗水果糖就要离开了。 陈书急了,大喊:“你是强盗,你抢我的糖,抢我的钢笔!” “我让你胡说,我打死你个小偷!” 一瞬间,本来准备离开的金文耀,带着两个小跟班,又开始对陈书拳打脚踢起来。 小妹陈画听到别的同学报信,跑到学校的时候,陈书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鼻血还滑滑地流。 等傻大姐背砖回家的时候,发现平时都在乖乖做作业的弟弟妹妹,今天却都在抹眼泪。 陈书的脸上,手臂上明显就有乌青。 傻大姐扔下手里的萝卜就快步跑了过来:“小弟,你这是怎么了?跟谁打架了?” “大姐,呜呜呜~~~” 陈画早就气得火冒三丈了: “大姐,都是金文耀,他不全抢走了我们的水果糖,还把二哥的钢笔也抢走了,他还骂二哥是小偷,说我们家买不起钢笔。” 一支钢笔,十多块钱,这几乎是陈琴背一个月砖的工钱,绝对不是小数目了。 傻大姐一听就火了: “抢别人东西就是不对,还要污蔑你是小偷?这金文耀也太过份了,以后你还有脸在村里抬起头来?走,我们找他们家去。” 农村人对名誉是很看重的,如果一个穷人家的孩子被认为是小偷,以后连娶媳妇都难,这绝对不是小事。 陈画一听,也一把拉起旁边的陈书:“大姐说得对,我们不应该忍气吞声!走,找他们家长去。” 于是三姐弟气势汹汹来到了村中央的金书记家门口,也是村中唯数不多的砖瓦房,连院墙都是砖头建成。 两个字,气派! 这时候正是晚饭时间,村里人基本上都在自己家里,金家也一样。 金书记,也叫金康胜,今年50多岁,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不但是村支书,同时也是村中金氏的“族长”。 夏泽村,金氏是最大姓,也是最大的家族。 相反,陈棋的爷爷奶奶是解放前躲避战乱才来到的夏泽村,当年属于“外来户”,虽然几十年下来也融入了这个农村,但陈家属于小姓,在村中没有其他亲眷。 这也是今年分田地的时候,陈棋家只分到了没人要的果林,什么良田、毛竹林都没份。 一方面是陈棋父母双亡,没有大人。另一方面,也是无人替陈家撑腰,这在农村是最要命的弱点。 那种电视剧里,一提到村支书,村长,都是抽着大烟杆,一脸憨厚微笑,做事公平公正的老农民形象。 其实在农村,这样的老好人怎么可能当上族长?当上村支书?怎么能在村中一手遮天?怎么能将村里的集体粮变成个人粮? 金家刚刚摆开饭桌要准备吃晚饭了,外面傻大姐带着弟弟妹妹也到了。 “金文耀,你给我出来。金文耀,快点出来!” 一时间,村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不少人端着饭碗坐在门口,想看看陈家三姐弟想干嘛? 金康胜听到外面的喧哗,有点奇怪:“这不是傻大姐的声音吗?她找文耀干嘛?” 金文耀有点心虚地缩了缩,没吭声。 罗翠凤将碗一放:“爹,这傻大姐太没道理了,哪有堵着人家的大门吵闹的,我去看看,别让他欺负了文耀。” “行,你去问问吧,这小囡脑子有问题,你不要多纠缠。” 罗翠凤走到门口,手双一插腰,也扯着大嗓门喊道: “傻大姐,你叫什么叫?找我们家文耀什么事情?” “文耀妈,你来看看,你儿子将我小弟打成什么样子了?你瞧,这脸上,这手臂上,还有这背上,都是乌青!” 罗翠凤不以为意:“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小孩打架多正常,打输了叫家长?这也太输不起了吧?” 傻大姐看到倚在门口,一脸轻蔑的罗翠凤就气不打一出来。 第53章 傻大姐被打骨折 傻大姐看到倚在门口,一脸轻蔑的罗翠凤就气不打一出来: “光是打架我也不说什么了,可是你们家文耀太过份了,不但抢走了我小弟的水果糖,还抢走了他的钢笔,那可是全新的,十多块钱呢!” “什么?你不要胡说!” 罗翠凤一听儿子在抢同学钢笔,这心里就吃了一惊,十多块钱的东西,那可不是小错误了,事情性质就变了。 村里人一听,支书家的孙子抢了人家的钢笔,这可是个大八卦了,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你说我儿子跟陈书打架我信,你说我儿子抢陈书钢笔,这就是乱讲了,再说了,你们陈家什么经济状况,你们买得起钢笔吗?” 村民们一听,都暗暗点头,陈家父亲死后,陈家姐弟真可谓是穷到了极点,估计连酱油都买不起了,哪来钱买钢笔? 傻大姐一听更火了: “谁说我家买不起钢笔?我家陈棋可是在城里读卫校,卫校都有补贴的,一个月几十块钱,买支钢笔又怎么了?” 傻大姐还不算太傻,没有将陈棋投机倒把的事情说出去。 其他吃瓜群众一听,心想也是,陈家有个吃公粮的读书人,读书人有支钢笔也是正常,没看到公社干部的中山装上面,个个都别着一支,甚至两支钢笔嘛。 于是大伙儿看向罗翠凤的眼神中,就有些鄙视了。 罗翠凤也不是吃素的,心里有点相信傻大姐的话,毕竟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自己儿子了。 可正因为如此,她就更不能承认了,前面说过,农村人可是最重名誉的,这要是村支书家的孙子在抢别人钢笔,那以后名声可就臭了。 金家可是要将金文耀培养成未来的族长,未来新的村支书的。 “傻大姐,我警告你,你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我们家是什么条件?你们家是什么条件?你们不来抢我们家文耀的东西就不错了!还诬赖起我儿子来了!” 傻大姐的话,也引起了金家人的“公愤”,不一会儿,除了村支书金康胜没出来,其他金家人都出来了。 换了一个村民,面对气势汹汹的书记一家人,肯定偃旗息鼓,只能吃个哑巴亏了。 可傻大姐的脾气就是这么犟,一听就更生气了。 “当时你们家文耀抢我小弟钢笔可是有很多同学看到了,找人来一问就清楚,而且这样的钢笔我家小妹还有一支,那是越中百货大厦买的,拿出来对比一下,就知道谁在说谎了!” 吃瓜群众一听,这连购买地点都说出来了,看来是实锤了。 金家人心里也暗道不好,这要是继续讲道理,看来是讲不过傻大姐了的,那怎么办? 农村人嘛,心思都脏,知道来文的不行,那就只有胡搅蛮缠来武的了。 罗翠凤跟家里人互相对了一眼,第一个冲了上去准备动手了,恶狠狠地骂道: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你个有妈生没爹养的野丫头。” 傻大姐也不是好惹的,一个背得动一百多斤砖头的人,怎么可能是文弱的女人? 两人当即熟练地互相揪住对方的头发,扭打在一起。 吓得陈书和陈画在一边大喊:“别打啦,别打啦~~~” 吃瓜群众看到最喜闻乐见的武斗开始了,端着饭碗更靠近了一步,很多人直接都忘了扒饭。 一时间,金家门口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可惜,村中的“贵太太”罗翠凤还是打不过砖场一支花傻大姐,眼看着体力不支要吃亏了,金家人也不讲武德了,一拥而上。 尤其是几个大男人上去对着傻大姐就是拳打脚踢,战况急转而下。 可想而知,傻大姐立马就被打扒在地上,而且金家人还用扁担敲了几下她几下,这就敲出了问题。 傻大姐躺在地上,左手明显不能动了,左肩膀处马上肿了起来。 但傻大姐没有哭,反而愤恨地骂道:“你们金家太欺负人了,抢了我弟弟的钢笔,还打人!” 陈书和陈画早就哭着抱着大姐,“大姐,我不要钢笔了,大姐我不要钢笔了。” 其实刚刚打成一团的时候,陈书和陈画也有帮忙,结果也被挨了几拳。 村民们一看陈家姐弟的样子,心里都有不忍,其中还个年纪大的金阿大还算有正气,站出来了。 “差不多得了,你们自己瞧瞧,一个小姑娘都被你们打骨折了,女人打架,你们男人参与什么?” 金家人自知理亏,几个男的都逃回了院子里,罗翠凤还是插着腰,披散着头发在骂街: “谁叫她冤枉我儿子,打死也是活该!” 可怜一个惹大的夏泽村,围观那么多群众,除了一个老头帮着陈家姐弟说了一句话,其他人都闷不作声。 一直等傻大姐艰难地回到家里,隔壁的二叔家也没有人站出来。 反而是陈棋的爷爷奶奶听到消息后,摸黑过来了,老两口看到大孙女成了这样,只有摸眼泪的份,却没有一点帮助。 最后还是莲东村的张村长第二天一早听到陈家姐弟的事情,知道傻大姐被打骨折了,专门派了人,将傻大姐送到了公社卫生院里。 这时候陈棋正在卫校上课呢。 李宝田老师在窗户口点了点他,让他出去。 “李老师,怎么了?” “有你的电话,是型塘卫生院打来的。” 陈棋听了头上满是问号,不过心想可能是柯院长遇到搞不定的清创缝合来请教他,所以马上跑了过去。 卫校只有一路外线电话,放在大办公室里。 陈棋等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响起,他顺势接了起来。 “喂,是陈棋同志吗?” “哎,我是陈棋,你是柯院长吧?你好你好,你有什么急事吗?” “陈棋,你最好马上回来一趟,你大姐被人打了,现在左侧锁骨骨折,刚被人送到我们卫生院。” “什么?” 陈棋一听,心跳都加快了,“柯院长,怎么回事?我大姐被谁打了?有没有报警?” 电话那边,明显可以听出陈书和陈画在哭泣:“大哥,你快回来吧,大姐被金文耀家给打了,呜呜呜。” 第54章 报警引来说和人 李宝田老师一听学生家里有急事,便大方将自行车借给了他,并帮他请了几天的假。 陈棋推着自行车就出发了,两只腿蹬得车咕噜都快要冒火星了。 更火的,还有他的内心,现在都有一种冲动,想拿着手术刀直接解剖了村支书全家。 如果陈棋没有自行车,需要走路去汽车站,等车,再坐车到珂桥镇,接着再走几小时回家,全程起码要在七、八个小时。 这次有了李老师的自行车,虽然全程有超过40公里的路,而且路上要抬着自行车过很多桥,很多坡,但总共加起来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 等陈棋风尘仆仆赶到型塘公社卫生院的时候,才过去三个小时。 陈书早早就等在了卫生院门口,一看大哥来了,几乎是哭着扑上来的。 “大哥,金文耀家太欺负人了。” 陈棋抱着小弟,“别哭,大哥回来了就没事了,先看大姐去,再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柯卫良和卫生院骨科项医生也赶了出来,“陈棋,你来了。” “柯院长,项医生,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不是快去看看你大姐吧,唉,这事闹得。” 陈棋也不客气,快步走进了卫生院唯一的输液室兼观察室。 房间里,傻大姐躺在床上,左肩部绑上了许多绑带,脸上有青一块,紫一块,连头发都很散乱。 陈画则扒在床上,还在嘤嘤哭泣,这件事情对小姑娘的心灵伤害更大,更委屈。 “大姐……你……” 陈棋还没开口,声音先哽咽了。 陈琴轻轻抬头,看到是大弟,眼睛中露出惊喜:“老二,你怎么回来了?唉哟,大姐没事。” 陈画看到大哥回来,紧紧抱着陈棋,整个人身子都在发抖了。 陈棋拍了拍小妹的背,“别怕别怕,有大哥在,谁也不能欺负得了咱们家,谁也不能欺负大姐。” 事情的原委可以过会儿再说,做为专业医生,陈棋马上将绑带重新打开,观察了一下伤口。 锁骨处虽然肿胀明显,但是体表皮肤表面没有看到骨质的隆起,基本可以判断骨折的锁骨没有发生移位,这是万幸。 陈棋稍微动了一下,傻大姐就做出了无声的,痛苦的表情,这让陈棋的火气越来越旺了。 陈棋将三角巾重新折叠,然后仔细用“8字绑法”,重新固定了锁骨。 可哪怕再固定,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有两三个月根本就好不了。 陈家现在名义上全靠傻大姐一个人在砖场干活,在田里刨食养活三个弟弟妹妹。 如果傻大姐几个月不能干活,那么陈家这几个月里吃什么?所以金家人是够歹毒的。 陈棋绑完了三角巾,坐在了傻大姐对面,板着脸问道:“小妹,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傻大姐嘴笨,陈书说不灵清,这事只有小妹最机灵,语言表达能力最强。 陈画将金文耀在学校抢糖抢钢笔,到傻大姐上门质问,如何被打的全过程都说了一遍,甚至不忘了说了村里人冷漠的反应,以及自家二叔闭门不出的事情。 当听到金家一群大佬爷们冲出来,拿扁担挥打大姐的时候,陈棋一拳头就砸在了床上。 “草他祖宗,有这样欺负人的吗?抢了我们的钢笔,还将人打骨折,真当他村干部能一手遮天?不行,大姐已经构成了轻伤,这事一定要报警处理。” 重生者陈棋,觉得首先应该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 可他忘了,这是在1981年的农村。 陈书和陈画也是读书人,也认为应该相信国家,相信法律,于是三姐妹走出卫生院,来到了不远处的派出所报案。 结果报案后,等来不是公平的处理,而是金家人的上门协商。 金康胜是村支书,还是夏泽的地头蛇,在公社上上下下到处都是关系。 陈棋三兄妹还在报警呢,那边就有派出所的人马上去夏泽村通知了金康胜。 如果是普通的农民,这事金康胜还真不怕他们翻出什么浪花来,他有得是办法整治报案人,除非对方不想在型塘混了。 但陈家的情况比较用的,他知道陈家老二在城区读中专,是知识分子,是秀才一样的人物,在农村也算有身份有一定地位的人。 他们金家将傻大姐打成骨折,这事要是闹到县里,或者闹到地区去,那他也保不住动手打人的儿子,非要被关进去几年不可。 所以自知理亏的金康胜,决定协商处理。 老狐狸的金康胜知道自己的面子不够大,他出面可能更容易激化矛盾, 于是请动了莲东村的村长张阿根,以及村里之前帮傻大姐说话的金阿大,还有陈棋的二叔一起,前往公社卫生院去探病,顺便派出所协商打架事件的后果。 陈棋在派出所里干坐着,看到没有来给他做笔录,以为这是八十年代警察拖拉。 等他看到张村长,二叔,还在村中的金大爷时,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张村长,你怎么来了,对了,我还要谢谢你帮我大姐送到卫生院来,如果没有你,我大姐得不到及时治疗,很可能落下终身残疾。唉,关键时刻果然是您老人家靠不住啊。” 旁边的陈二叔听了,脸一下子红了。 张村长听到陈棋的恭维,也是呵呵直笑。 他比金康胜有眼光多了,格局更大。 眼前这个卫校的中专生,据说还是成绩排名第一高材生,明年毕业铁定是分配到地区人民医院的,将来能当个一官半职也不一定。 跟这样一位未来的大人物打好交道,只有百利而无一害,哪怕没有职务,将来去城里看个病也更方便不是? 所以张阿根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将傻大姐送到了卫生院,就是卖个人情。 现在看到陈中专对他如此客气和感激,张阿根心里舒服极了,不过又想到了正事,将陈棋拉到了一边: “陈中专,你应该也猜得出我为什么会眼金大爷,还有你二叔来派出所找你。” 陈棋轻轻点头,没吭声。 张阿根也没有隐瞒,准备索性坦白地讲了。 第55章 妥协只是暂时的 派初所的会议室里,张阿根和陈棋坐在一起,旁边坐了金大姐和陈二叔。 “陈中专,做为你的朋友,我可以明确跟你说,金家这次事情做错了,先不说金家那小子有没有抢你弟弟的钢笔,但就金家几个男人打你大姐这事, 无论从法律上,还是我们农村的道义上,都是不对的,女人打架,打多狠多凶,男人都不应该参与,更何况还将你大姐打骨折了,这事,犯了法了。” 张阿根这番话,让陈棋心里舒服了很多。 张阿根看到陈棋脸色缓和了一些,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从你们读书人的角度来讲,要报警,要让他们金家人坐牢,这点没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点,金家在夏泽村是大姓,光是村两委会都是金家人把持着。 这次就算是你将金家其中一人投进了监狱,可是对金胜康,甚至金家这个大家族来说,根本就没有伤筋动骨,但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没有? 你是考上了中专,将来鲤鱼跳龙门成了国家干部,离开了夏泽村,可是你的大姐,你的弟弟妹妹,还有你的爷爷奶奶,二叔一家都还要在夏泽村生活下去。 你们陈家是外来户,是小姓,到时你们家就可能遭受金家无穷无尽的报复,他们人多势众,有得是办法让你们家陷入困境,将来你们要在村里打个证明,建个新房等等,肯定都会被为难。 现在你报警一时爽了,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但你要知道,将来你们陈有会受到无穷无尽的恶气,淘气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你不要怀疑,金康胜这人做得出来。 你以为我今天是来给他金康胜做说客的?你想错了,我是莲东村的,怕他金康胜吗?我这是为你着想,不想你们家里将来吃更多的苦头。陈中专,你想想我说得对不对?” 陈棋一听,不得不说张村长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无论什么时候,哪个朝代,农村始终都是同姓大家族掌握着权力,始终逃脱不了一个乡情。 在夏泽村,金康胜就是天,就是土皇帝,就是一人说了算。 真要走法律程序,对方有乡里背书,完全会说这是双方打架斗殴,互伤所致,而且双方都有伤。 这年头,打架这事只要不死人,政府根本就管不着,金家人还不一定会坐牢。 反过头来再看看陈家,爷爷奶奶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二叔又是个傻x,自己要上学,无暇顾及家里。 剩下的傻大姐受了伤,还没文化,有文化的弟弟妹妹还小,根本顶不上什么用。 这陈家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伤的伤,怎么跟兵强力壮,只手遮天的夏泽土皇帝斗? 想到这里,陈棋一声叹息,再一次感觉到,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居然拿个农村土皇帝没办法。 张阿根一直在仔细观察陈棋的脸色,看到他一脸懊恼的样子,便继续劝解道: “所以说,今天这事,你大姐肯定是要吃亏了的,你真要报复,那也要等你工作以后,有了这个能力再想想办法,所以我是劝你,忍下这口气,大丈夫能伸能屈。 当然这事也不能算完,你大姐被打伤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这个都是要跟金家人算算的,你如果相信我,这事我去帮你交涉,保证让金家人出血,在钞票上不能便宜了他们。” 这时候,金阿大金老头也开口了: “陈棋呀,我是金家人,我也看不惯金康胜那鸟样,但刚刚张村长说得对,如果这次你坚持要报警,坚持要将金家的那个打人者送进监狱,那你们陈家就是跟金家结死仇了。 我们村的人是什么样子,通过这件事情你应该也心知肚明了,雪中送碳不会有,但踩上一脚的事情他们完全都做得出来。到时你去城区上班了,那傻大姐,还有陈书陈画怎么办? 所以听大爷一句劝,这事只能协商处理了,我们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你将来有出息了,将你的大姐和弟弟妹妹都接出大山,去城里生活,到时就不用看金康胜那老小子的脸色了。” 陈二叔在旁边只能尴尬地点点头:“是啊是啊,老二,我觉得张村长和金大爷说得对。” 陈棋白了他一眼,把他当作了空气。 一时间,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陈棋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刚刚的话。 陈棋的确在思考,主要是想想自己有几分能力?一个在校的学生,一没有官面上的朋友,二没有黑dao上的靠山,就有一把手术刀,那能顶啥用? 这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行的。 如果是后世,他还可以发发抖音微博,打个12345,去记者去叫来,可以把事情弄大。 可在1981年,他发现自己真的一点反制金家的能力都没有。 连到派初所来报个案,结果被告没事,原告先被公关了,这到哪里说理去? 打定了主意,陈棋也是个果断的人,他明白这事越早拿到赔偿越好,事情拖越久,对陈家越不利。 “张村长,金大爷,那这事你们可得替我大姐作主了,现在我听你们一句,跟金家协商处理,咱们就按农村的规矩来办,但金家的赔偿必须让我满意。 如果金家这事处理得不让我满意,我也不瞒你们说,我是没能力,但我的老师们有得是办法,我班主任李老师,那可是兼着地区公安的法医中心主任,我是班长,他肯定会帮着我。” 其实这话陈棋是吹牛了。 但金家既然以农村的规矩来压他,那他也不介意给这群农村土皇帝上上课。 吹吹牛,反正地区法医中心的主任的确姓李,去打听也对得上,更何况一群山里佬去哪打听? 张村长和李老头一听,果然暗自吃惊,心想知识分子果然得罪不起,哪怕只是一个学生,老师都大有来头。 “好,你能想通就好,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转告金康胜,是吃敬酒还是罚酒,那就看他自己怎么决定了。” 第56章 另一种复仇方法 张村长他们离开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陈棋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些肉包子,油条,还有一些糕点走进了卫生院里。 傻大姐正在替陈棋担心,就害怕他一个小伙子会被欺负,看到他走进来后,也松了一口气。 “大姐,来,尝尝这桂花糕,这可是城区最有名的鼎丰真家做的,可好吃了,来,我喂你。” 傻大姐听了马上笑呵呵了,这脾性,真是想得抑郁症都难: “好,我弟弟买的糕点,大姐就吃几块,来,小弟,小妹,你们也吃。” “大姐,刚刚金家的说客来过了,这次想让金家人坐牢恐怕有点难度了,毕竟你们还要在村里生活,所以我只能忍了这口气。不过大姐你放心,这仇我迟早会报回来的。” 傻大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是知识分子,懂得比大姐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姐都听你的。” 陈棋内心感动,心中更是自责不己。 当天晚上,陈家四姐弟是在公社卫生院里度过的,柯院长还热心地帮忙从家里带来饭菜。 第二天一早,张村长果然又来了,同时带来了200块钱,还有一份已经写好的“调解书”。 “陈中专,这是我能帮你们争取的最大数目了,如果你满意,就在调解书上签个字,如果你不满意,想告他们金家,与我张阿根也没有关系,反正我肯定是站在你这头的。” 200元钱,在陈棋眼里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数目。 但对农村人来说,200元可能就是一年的现金收入了,绝对够得上一巨款了。 所以说,张村长在这件事情上,是替陈家尽心了,否则凭陈家这小胳膊小腿,金康胜不一定会放在眼里。 当然也可能与他在地区公安法医中心的“李主任”有一定的关系。 陈棋抿了抿嘴,点了点头:“麻烦张村长了,这情我都记在心里了。” 张村长听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忙活了两天,不就为了这句话嘛,他也不图陈棋现在有什么回报,投资的就是一个将来。 “好好好,陈中专果然知识分子,明事理,呵呵。” 陈棋在调解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事就算是了了,陈家不会再追求金家的责任,金家以后也不能再针对陈家,大家相安无事,这一页算是揭过了。 但这只是表面上,陈棋这股气怎么能咽得下? 如果可能,他宁可给金康胜200元钱,然后打断他的锁骨。 张村长心满意足的走了,陈棋回到卫生院里,将200元钱交给了大姐。 傻大姐看到这么多钱,连连摆手: “老二,你开学的时候就给了我200块钱,大姐用不了这么多钱,你在城里念书,这钱你拿去花,你瞧你,买件好衣裳穿穿。” 陈棋这内心的小感动呀,重生了还有如此真心关心自己的大姐,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大姐,这钱你拿着,这可是你的医药费,是金家给你的补偿,这几个月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千万不要再干活了,万一骨头长不好,以后是要落下残疾的。” 陈棋又摸了摸陈书的头: “钢笔没了就没了,大哥再给你买一支,今天这事你要记住,我们姐弟没有这个实力,所以被金家人欺负,所以我们都要好好努力,一定都要出人投地,让金家人仰望我们,到时只有我们欺负他们的份。” 陈书坚定地点点:“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一定要做人上人!” 陈画也在一边喊道:“还有我,还有我,等我将来有能力,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大姐。” 傻大姐看看两个弟弟,再看看妹妹,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九分,只是含着泪说道: “好,爸爸以前说过,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大姐一定会努力供你们读书,让你们有出息。” 外来的苦难,只会让陈家四姐弟更加团结,共同去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吃完午饭,陈棋骑着自行车,不得不返回学校了,这是所有人都共同见证的。 但谁也没有想到,陈棋骑着自行车离开型塘公社的时候,在一个山脚上拐了个方向,将自行车收进空间里,然后徒步沿着一条山间小道,从另一个方向悄悄往往夏泽村。 这条小道是已经废弃的古道,平时已经没有人走了,陈棋一直等到半夜,这才悄悄回到了村里。 黑夜里的小山村,大家早早就熄灯睡着了,连个路灯都没有,也不会有人半夜在外面晃荡。 陈棋熟门熟路的摸到了金康胜家里。 是的,他咽不下这口气,决心给金家一个教训,当然杀人放火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也犯不着。 但他知道金家养着两头牛,他就打上了这两头牛的主意。 对农民来说,牛就是最大的宝贝,因为这年头没有机械化,平时耕种全靠牛。 山里人穷,有牛的家庭并不多,村里人每到耕种季节,都会去求村支书金康胜,好借金家的牛去犁地。 这也是金康胜能在村里有足够威信的原因之一,只有耕牛在手,大家都得看他的面子。 1981年一头肉牛,拿到市面上去卖,也起码在700或800元左右,而耕牛更贵一点,一般也要1000元。 两头牛2000元,足够让金家伤筋动骨了,这个教训也足够了。 陈棋悄悄摸到了牛圈旁边。 牛圈旁边拴着一条狗,那土狗听到有人靠近,刚叫唤了一声就被陈棋快速收进了空间里,随后就是两头大耕牛。 做完这一切,金家没有一点反应,陈棋在撤退的时候,突然发现了金家的粮仓。 越中地区的粮仓都是竹编的巨大的圆柱形,为防潮下面架空,上面有一个像巨大斗笠一样的油毡帽盖子。 别人家只有一个粮仓,金家的院子里,一排五个大粮仓,估计夏泽村半个村的集体粮都在这村支书家里了。 陈棋也一不做二不休,通通收进了空间里,甚至连金康胜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都不放过,真跟鬼子扫荡一样,三光政策。 做完一切,陈棋快速离开了村子,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 第57章 疑点重重谁偷的 陈棋是连夜离开的夏泽,打着手电,一路翻山越岭来到珂桥镇,这里有国道,骑上自行车就可以一路顺风到达城区。 等早上学校开门后,他就顺利坐进了教室里。 当然赶了一夜路,也累得跟条狗似的,反正陈班长第一次破天荒在教室里睡着了。 幸亏学校老师都知道他是学霸,并没有过多为难他,反而体贴地放轻了声音让他好好睡觉。 而天亮后的夏泽村,金家,则是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声: “天呐,我家的牛呢?粮食呢?哎哟喂,我家的自行车也不见啦~~~” 一夜之间丢失了这么多东西,这绝对是大案要案重案了,型塘派出所马上就出警,这速度可就快多了。 可是查了半天,什么线索都没有。 警察查案,是要查作案动机的,要说这几天谁跟金家有仇,那非陈家四姐弟莫属了。 警察这么想,金家人也是这么想的。 反正罗翠凤那尖锐的声音一直在村里漂荡:“一定是陈家,一定是陈家,警察同志,赶紧去把陈家人都抓起来~~~~” 派出所的张所长有点为难,跟手下人交流了半天,只能摇摇头: “老金,虽然陈家有作案动机,也算是碰巧了,但是真没证据是陈家人干的,咱们也不能随便冤枉人,你们来瞧瞧,你们家丢失两头牛一条狗,可是地上并没有走过的痕迹对不对? 另外,你家五个粮仓,起码有10吨吧?这么多粮食,让你来背,要多久才能运走?不可能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你家没听到,你家邻居可有听到? 你们再想想,陈家四个娃娃,傻大姐受着伤,小弟小妹才13岁,陈家老二昨天下午骑着自行车返回学校,这也是大伙儿都看到的。再说了,凭他一个人能行吗? 所以我也说句公道话,有些事情你们也要随便就诬赖别人,真要把那陈老二惹急了,人家在城里,认识那么多老师,随便去告一下,你们家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金支书抽着烟,闷声不吭,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他的儿媳妇罗翠凤却不依了: “什么叫去告我们家,我们家怎么了?打人的事情我们都出钱了,有谅解书在,他一个小偷凭什么去告我们?” 张所以也是无语了,心想农村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便提醒道: “不要忘了,这两头耕牛是怎么来的,我记得原来可是村里的牛吧?怎么变成你家的了?还有,别人家都吃不饱,你们家哪来的两万多斤粮食?这真要查,你们金家怎么解释?” “我们……” 金康胜一拍桌子:“好了,翠凤,听张所长的,狗急还跳墙呢,陈家,咱们以后慢慢算账就是了。” 什么牛呀粮呀,怎么来的,张所长清楚,金书记自己也有数,真要查,监牢里去走一遭。 罗翠凤嘴里还是骂骂咧咧,心中对陈家的恨意到达了极点。 夏泽村的村民们,则是围着金家指指点点,对于金家失窃了那么多东西,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所有人心里都鄙视这村支书一家。 但当金康胜走出家门的时候,村民们马上就跟“变脸”假的,嘘寒问暖,义愤填膺,一个个都是好演员。 警察查了半天一无所获,疑点重重,而且金家也同意不把案件上报,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事后,张所长越想越不对,回到派出所后,悄悄打了一个电话到卫校里,确定陈棋上午一直在上课,这才放下了对他的怀疑。 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金家的牛和这么多粮食是怎么没的?这也是他后来一辈子都想不通的事情。 越中地区卫校教室里。 陈棋是被几个死党叫醒的,已经到了中午,该吃饭了。 王闪浓他们是知道陈家大姐被人打骨折了,有点担心地问道:“大姐没事吧?” 陈棋比划了一下:“左侧锁骨骨折了,是被我们村的村支书家打的,一家子土皇帝,最后只能协商处理。” 丁碧涛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些土皇帝真是无法无天了,也不知道谁能管管他们。” 尹继刚看得更透彻:“村干部是什么德行,我们农村出来的人都知道,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我怕大姐他们在村里,后面还会一直受欺负。” 四人听了这话,都有点沉默。 几十年后还好点,可是在1981年,农村宗族势力是非常强大的,强大到官方都管不着。 村里有什么事情,都是内部解决,所以一旦被村干部(族长族老)针对,这家子几乎是永无宁日了。 这时候,陈棋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金大爷在派出所里的一句话: “我们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你将来有出息了,将你的大姐和弟弟妹妹都接出大山,去城里生活,到时就不用看金康胜那老小子的脸色了……” 对嘛,既然他无法回乡照顾家里人,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他也不大可能再回夏泽村生活居住。 那把家人迁出来,这也是一个解决后患的好办法呀。 陈棋一拍自己脑袋,觉得自己思维还是太局限了,没有想过跳出问题来解决问题。 买房的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但现在也有两个难点,一个是1981年可以没有商品房,要在城里买房,去哪儿买? 另外一个,傻大姐,陈书,陈画都是农村户口,哪怕在城里买房了,户口也是不能迁出来的,以后想转城市户口更是天大的难题。 没有户口,那么弟弟妹妹想在城里读书的问题怎么解决? 就在陈棋满腹心思的时候,李宝田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对着他招了招手,脸上显得非常兴奋。 陈棋走出教室,奇怪地问道:“李老师,你这是捡钱了?这么开心。” 李宝田呵呵一笑:“可不是捡钱了,走,带你去看个东西。” 解剖教室里,陈棋第一次看到了那个漂亮的“珊瑚”,就这么静静地放在桌子上。 “哇,李老师,肝脏铸型标本咱们真的做出来了?” 第58章 如何买房是难题 李宝田显然心情非常愉快: “陈棋,你真是一个天才,用乒乓球做填充物是怎么给你想到的,瞧这标本,简直完美。咱们这一次性就试验成功,这绝对是创举呀。” 陈棋因为有急事临时回家了,腐蚀肝脏,完整取出标本的工作就有李老师独自一人完成。 当一个完整的,像珊瑚形状的肝脏血管铸型成功分离出来,可把他给兴奋坏了,要知道全国能做肝脏铸型的单位绝对不会超过一只手。 在海东省内,绝对是第一家,光是学术价值就非常高。 陈棋有点心虚,心想这是哪跟哪呀,沪市的吴猛超教授早就在发现了,我只不过进抄作业而己。 不过他还是挺高兴的,一个肝脏铸型标本可有200元补贴,哪怕分一半他也有100元钱,这可顶得上一个老工人两个月工资了。 而且越中卫校能铸造肝脏标本的事情传出去,或许省内的各个大中专都会来下订单,到时又可以赚上一笔。 不要怪陈棋俗,张嘴闭嘴都是钱,俗不可耐,要怪只能怪这个时代太穷了。 真正清高的人,早就饿死在那十年了。 师徒俩一边聊着天,偶尔提到了陈棋家中的事情,听得李老师也是挺气愤的。 “哎,李老师,我打听个事情,如果我要将弟弟妹妹接到城里来,想在城里上学,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李宝田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咱们卫校可有真佛,刘副校长的丈夫就是教育局的局长,你弟弟妹妹借读的事情那不是一句话儿?” “真嗒?” 陈棋觉得真是意外之喜,早几天还跟这位刘大妈半夜共同捉鬼过,想不到她背后还有这么一位真佛。 李老师显然不看好: “借读的事情不难,你真想把你弟弟妹妹弄到城里来读书,我舍得这张老脸,也会帮你去求刘副校长,可是来城里,你家里人住哪?靠什么维持生计?” 这年头,城里人还是有粮食配额的,一个月多少粮票,多少肉票,这票那票,都是安排得清清楚楚。 农村人啥也没有,来城里不得饿死? 再说,如果农村人来城里坐客,住几天还好说。如果没有工作你准备长期暂住了,那居委会和派出所非把你赶走不可。 但陈棋知道,这种城乡二元化管理体制,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海东省属于沿海省份,无论是老百姓,还是官方的思想观念一向来比较开放,改革春风第一波吹到的也是这里。 所以越来越多的农民开始进城做起了各种买卖,各类乡镇企业也在慢慢出现,最后出现了一大批农业企业家。 不像那些内陆省份,中西部地区,一直到了九十年代才开始结束保守政策,但改革开放的脚步落后海东省整整十多年,在经济上面从此再也没机会赶超。 至于什么粮票肉票这些计划经济时代产物,海东省也是全国最早“失效”的,虽然之后几年国家还是在继续发票子,但没人用了。 因为大家什么东西都可以直接在集市上买到了,从食物到各种小百货,还有越中地区是全国最大的纺织工业基地,各种各样的布匹有得是。 任何东西都只要钱,不用票。 哪怕1981年的府山黑市,为什么没被端掉?上面会不知道?其实人家干部的家里缺什么也悄悄来黑市购买呢。 说白了,海东省人的思想一直挺开放,会睁只眼闭只眼,尽量保驾护航,最后成就了一代‘浙商’。 所以陈棋一点也不担心家里人到城区后会饿死,吃饭不是问题,问题还在于房子。 下午上课的时候,陈棋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课间的时候,陈棋跟同桌王闪浓在聊天,又说到了想买房子的事情,前桌的同学祁志义转过头来,吹牛道: “咦,班长,你想买房?找我呀,我爸可是房管所的所长,这个小意思。” “房管所?哟,祁志义,原来你可是妥妥的官贰代呀。” “嗨,什么呀,我爸不就是整天为破房子修修补补的,有时候还要因为分配房子的事情被老百姓指着鼻子骂娘,训得跟个孙子似的。” 这年头的房管所,其实就是个后勤机构,级别不高,权利也不大。 城区好一点的房子都被各大强势单位给占了,人家单位都有自己的后勤处或总务科,根本不用着房管所。 所以祁志义以为班长说买房是开玩笑。 废话,一个农村孩子说要在城里买房,说出去谁信啊?就连城里人家也不敢说。 但陈棋却当真了,于是试探着问道: “打个比方,如果我真想买房,那得怎么办呀?” “那好办,公家的房子是不能卖的,你不住了也得国家收回,这没办法。但那十年结束后,很多原来资本家、大地主的房子都还给个人了,这些房子有证的,是可以卖的。 比如有些人要去国外投靠亲戚了,这房子就想卖掉。有些是家里急需用钱,只能卖房。还有一些败家子,祖宗的家产不当回事情,就想一卖了之。 这种房子好很多都是独门独院的,有钱还真值得买。不过千万不要买大杂院,虽然有产权但也没用,一个院子里住着好多人家,赶也赶不走,居住环境也不好。 不过有人想卖房也没那么容易,需要先到房管所去登记,然后自己去找买家,最后还要去房管所更改房主,发放新的房本,就是听我爸说成功交易的挺少,毕竟几千块钱的房子,谁买得起啊?” 陈棋在心里狂喊,别人买不起,老子买得起呀。 得,发现一个宝藏男孩了。 傍晚的时候,陈棋特意将祁志义单独叫了出去,这事情,只能私底下谈。 “什么?班长?真的假的?你要买房子?” “嘘,轻点,我这不是有海外亲戚嘛,想委托我买个房,将来好落叶归根。” “噢噢,原来如此呀。” 当年,谁家有海外关系,足够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但到了八十年代,情况刚好调了个个,谁家有海外关系,那就是羡煞旁人的事情,还会邀请你加入“侨联”来。 第59章 卖了牛肉去买房 谁家有海外关系,意味着谁家能拿到外汇。 外汇寄到国内不能用,但可以去银行换成“外汇券”,这玩意儿可就厉害了,去友谊商店什么都买得到。 所以有海外关系的人家,基本上是第一批用上电视冰箱洗衣机的家庭。 华人的思维都是落叶归根,回老家买个房子,将来有机会回国安度晚年,这事也不新鲜,所以祁志义也信了。 “那你亲戚对房子有什么要求没?” 果然是房管所的后代,开口就是专业的针对性问题。 陈棋想了一下:“最好是在马路边上,到时开个店面,可以做小生意的那种,房子大小无所谓,但也不能太破旧,要买到了能入住的那种。” 越中是江南城市,雨水天多,屋子容易受潮,老房子几年没住人,房子随时都会要倒塌,那还怎么住人? 祁志义有点奇怪:“为啥要在马路边上?那多吵呀,你亲戚这脾性也怪。” 陈棋心想,没办法呀,如果真把家人弄到城区来,难道坐吃三空呀? 反正未来几年社会风气一天比一天开放,到时家里弄个沿街店面,让傻大姐做点小买卖,或许赚得比他这个医生都多。 祁志义知道了要求,便爽快的答应了: “行,那这个星期天我回家,问下我爸,估计问题不大。” 陈棋连忙握住了祁志义同学的手:“放心,事成之后,我知道该怎么做。” 祁志义一甩手:“班长,咱们同学快4年了,你这是看不起我呢?走了,上晚自习去了。” 陈棋内心小小感动了一下,到底还是同学关系相对单纯一点,以后也是一个可以深交的朋友。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入睡后,陈棋悄悄跑到厕所,然后就闪到了空间里。 “棋刀”这时候已经变幻成了一把屠牛刀,陈棋这是要将金家的两头耕牛都宰了卖肉。 这年头丢失两头耕牛绝对是大案,虽然整头活牛卖掉能赚更多钱,但风险也无限放大了。 宰了之后,悄悄去府山黑市卖掉,到时黑不溜湫,藏头藏尾,神不知鬼不觉,即卖了钱,还没有暴露的风险。 棋刀宰牛分解的动作很快,唰唰唰,简直就跟全自动一样。 陈棋留下了最嫩的里脊肉和腱子肉准备以后自己吃,反正空间里自动保鲜,也不怕坏了。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有亮,陈棋就来到了学校门口,敲了敲玻璃。 王师傅睡眼朦胧地伸出头来:“咦,这不是陈班长吗?干什么去?” 陈棋挠了挠头:“王师傅,我刚李老师说好了的,这段时间每天要去外面赚点外快补贴家用,你也知道我家的条件,没办法。” 王师傅叹了口气:“前段时间你大姐被人打骨折了吧?没爹没妈是够苦的,那你去吧,记得上课前回来。” 老头开算是开了后门了。 陈棋大喜,连连感谢,出了校门,从空间里拿出金康胜的自行车,加快速度往府山黑市骑去。 天不亮的府山黑市,早就已经人头攒动了,做为城区唯一的黑市,根本不愁客流量。 越中不是传统的养牛地区,平时很少见到副食品店有卖牛肉的,加之黑市买也不用肉票,所以陈棋刚在一张油布上摊开牛肉,马上就围满了人。 一斤牛肉1元8角,比市场价贵了3角钱,但丝毫抵挡不住爱好美食的城里人,生意好得不得了。 陈棋连续去了一个星期,终于将600多斤牛肉全卖完了,到手的钱有1100元,妥妥的一笔巨款,金康胜哭晕在厕所。 到这里为止,加上暑假里的赚的钱,和做人体模型的补贴,现在陈棋身上一共有5600元钱,买房钱足够了。 回到学校后,祁志义的好消息也带来了。 学校操场的一个角落里,祁志义将一张纸交给了陈琪, “瞧瞧,上面有三套房子符合你的要求。不过最热闹的解放路就别想了,那里的房子都在各家单位手上,私人手里是没有的。” 陈琪仔细看了一下,再结合自己离海里的印象,就知道这三套房在哪了。 “能去实地看看房子吗?” “成,我爸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星期天我跟你一起去,具体多少价格也要你自己商量。” 陈棋一拍祁志义的肩膀:“大恩不言谢,兄弟我都记在心里了。” 祁志义白了他一眼,“肉麻。” 第二天上午,两人悄悄离开了学校,祁志义有自行车,带着陈棋开始去三套房子那里转悠。 一套位于劳动路上,除房东外,院子里面还住了3户人家,都是解放后分进来的,想赶走基本没希望,所以只能pass。 第二套位于新建路,门口挺热闹,就是房子有点小,一共只有4间房,陈棋心想将来结婚了都不够住的,也只能放弃。 第三套房位于鲁迅路上,房子对面就是鲁树人故居。 这是一幢独立的江南传统民居,中间是院子,南北两侧各有一栋三间面宽的2层楼房,大门朝北边的大街开,房子南边是一条小河。 鲁迅路上人来人往,不但有本地人,还有不少来鲁树人故居参观旅游的游客。 房子保养得也很好,干干净净,甚至有不少砖雕和木雕装饰,显然房东一家原来应该是书香门弟。 陈棋在房东的陪同下逛了一圈,心中已经喜欢了。 独门独院,足够隐私。 院子阳光充足,还有一口井,将来洗洗晒晒方便,还有三间东厢房,做厨房和餐厅用的。 南边的小楼上下有6间房,除了中间的是堂屋外,另外5间都可以做房间用,靠河边也比较清静。 北边的小楼到时临街一面三间房全打通,摇身一变就可以变成旺铺,楼上可以住人,也可以当仓库,到时让傻大姐随便做点小生意。 不要房租,赚的都是利润,做啥都不可能亏本。 缺点就是没有抽水马桶和浴室,好吧,这是陈棋矫情了,这年头的老城区,大家用的都是木头马桶呢,一早有环卫工来收,要自己拎出去倒粪。 第60章 两千块钱一套房 这宅子还有一点是陈棋非常满意的,这里离地区人民医院骑车只要10分钟,离第二医院更近,只要5分钟。 陈棋比较有自信,将来分配工作,肯定会在这两家越中规模最大的医院里的其中一家。 万一运气好点,兰丽娟也分配在这两家医院,那以后夫妻双方上班就方便多了。 而且鲁迅路可是市中心学区房,不远处的鲁迅小学和树人中学,绝对是城区实力最强的中小学,这不孩子上学也有保障嘛。 陈棋想得太美好了,跟兰丽娟八字还没有一撇,连孩子去哪上学都想好了。 看到一脸傻乎乎陷入幻想的同学,祁志义碰了碰他的肩膀,“哎,班长,想什么呢?” 陈棋回过神来,“怎么样,你觉得这房子如何?” 祁志义点点头:“不错,比我家住得都好,真羡慕你们这些有海外关系的狗大户。” “嘿嘿,你放心,我亲戚估计不大会来住,到时这里可以成为我们同学聚会聚餐的地点,欢迎大家随时来玩。” “真嗒?那敢情好,哈哈。” 两人说得开心,房东有点郁闷了。 这是一个小老头,这时候已经到了12月份,老头穿着棉袄还有点发抖呢,便提醒道: “两位同志,你们看得怎么样了?” “噢噢”,陈棋点点头,老实说道:“大爷,这房子不错,我比较满意,也诚心想买,希望你也诚心开个价。” 陈棋两世为人都没做过生意,不知道真买主应该先挑刺,到处找缺点,这样才更容易后面杀价,哪有上来就说好的? 不过还好,老头也是个读书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便认真说道: “这位小同志,老朽不会满天要价,如果你诚心要,2000元,概不还价。” 陈棋没吭声,因为他是真不知道这年头的房价如何?2000元是赚了还是亏了? 2000元,在这个年收入普通只有400左右的年代,也要不吃不喝5年才能存下来,万一家里小孩多,还要养老人,想存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2000元绝对是巨款了,整个越中地区拿得出这笔钱的人家,凤毛麟角。 他前世看过马未都的一个电视采访,说八十年代初,几千块钱就可以拿下如今首都三环内一套四合院。 但这个几千是九千?还是两千?陈棋给忘了,所以没办法做参考了。 “大爷,这2000块钱,包括里面的家具吗?” 谁知那老头笑了: “自然是包括的,我都要去外地了,这家具我拿去有什么用?也搬不走,不过你也别想捡漏,这些可不是什么紫檀黄花梨,不过是榉木衫木罢了。” 陈棋脸色红了一下,心想果然小说里说买房子送名贵家具都是骗人的,人家主人又不傻,怎么可能便宜买家? 见到房东爽快,陈棋也爽快了。 “行,老爷子,2000就2000吧,我给现金,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过户?还有就是你们家……” 老头听到拖了那么久房子终于卖出去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随时可以去房管所过户,要不是这房子拖着,我们早就去南方跟子女定居了,你放心,只要过了户,我和我家老太婆马上就买火车票走了,不会给你收房造成麻烦。” 这年头的知识分子要脸,言而有信。 陈棋也放下了心,回头好好看了看这房子,心中这个高兴呀,终于可以将姐姐和弟弟妹妹接出火炕来了。 能买这房子,还要感谢金支书资助了一半呢。(金康胜再次哭晕在厕所) 第二天工作日,陈棋破天荒请了一个假,拎着从黑市买来的大前门、五粮液,先去拜访了祁志义那个当房管所所长的爹。 最后别人需要3天才能走完的过户流程,陈棋这里不到半天就全部办好了。 在缴费的时候,陈棋宁可现在多交钱,也要让房管所将房屋建筑面积往多了写,连家中的院子都算进去了。 在别人看来,这不是傻子嘛,人家千方百计瞒报少报面积好少交点钱,陈棋却一心想多缴费? 其实这是人家不懂,这地段,不拆迁还好,等拆迁了那可是看房本上登记的面积来赔偿的,现在才多交了几十块钱,将来可能就是多赔几百万。 当然这事也只有重生者才知道,一般人看不到这么远。 因为不涉及迁户口,不用迁粮食关系,后续只要去居委会报备一下就行了,至此,鲁迅路的宅子就彻底属于了陈棋本人。 房东也爽快,拿到房款后的第三天就搬家走了。 走之前,老两口将房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所有家具都整整齐齐摆放着,没有缺少一样,连锅碗瓢盆都没带走。 最后将钥匙放在了卫校门卫处,甚至都没有告别,就这样走了。 完全体现了老牌读书人的那种清高,还有那么一点点社恐。 陈棋拿到钥匙后,直接在传达室门口蹦哒了半天,差点让王师傅以为他被鬼上身了呢,越来越不稳重。 星期六下午,陈棋邀请了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祁志义,还有108寝室的兰丽娟、边红恩、马小娜、李素娟。 一群同学从卫校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呀,扫把呀等等清洁工具,除了祁志义,其他人都莫名其妙。 “陈班长?你不会是想趁星期天,带我们去哪里义务劳动吧?” 边红恩忍不住问了出来。 丁碧涛同样忍不住吐槽了:“就是,二哥,这大冬天的不美美睡个懒觉,你咋还要让我们出去劳动呀。”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祁志义捂着嘴在偷偷地笑。 兰丽娟看到那一脸淡定陈棋也觉得奇怪,心里暗暗骂道:古里古怪的,神经。 陈棋当然不肯说喽,要给大伙儿一个意外嘛:“好了好了,别猜了,反正今天劳动了亏不了你们,晚上我请吃牛肉火锅,怎么样?” “哇,陈班长你路上捡钱啊呀?牛肉火锅,想都不敢想好不好。” 李素娟夸张地叫喊了起来,“兰丽娟,管管你家陈棋,现在越来越会吹牛了。” 兰丽娟听得脸通红通红:“呸,打死你个死丫头,陈棋是你家的才对。” 李素娟一脸惊讶:“哟,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要我可要了,班长,你看我长得怎么样?要不咱俩。” 陈棋赶紧拼命摇头: “咱俩是革命同志,比蒸馏水还纯,你可别瞎想,我已经名草有主,心有所属了的,你哪怕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哈哈哈,大家都笑成了一团。 第61章 一桌子牛肉火锅 当陈棋打开那把大锁后,所有人都有点奇怪,奇怪陈班长为什么带他们到这里来。 进到屋中后,大家都有点拘紧。 这里除了祁志义外,其他几人都是农村学生,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豪华”的大房子? 陈棋和祁志义里里外外,楼上楼下去逛了一圈,发现房子里干干净净,什么床呀、椅子呀、桌子柜子什么的全部都在,甚至连厨房里的碗盘都是齐全的。 不但齐全,全部都是干干净净堆放在那里。 这让陈棋的心中,不禁对那位房东老头起了由衷的敬佩,也为自己能碰到这样的房东感到幸运。 等他转了一圈回来,发现几个同学还站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缩手缩脚的样子,不禁笑出声了。 祁志义奇怪地问道:“喂,你们几个干嘛?外面吹着寒风不冷的啊?” 边红恩有点不好意思:“这是谁家呀?咱们都不认识,哪像你们两个脸皮这么厚,一进屋子就当自己家里一样。” 祁志义手点了点旁边的陈棋:“这可不是陈棋的家嘛?你们不知道?他没说?” 陈棋耸耸肩:“更正一下,确切地说,是我海外的亲戚送给我的房产。” “哇~~~~”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开什么玩笑?什么狗大户亲戚?一送就送这么大的房子? 王闪浓几人狐疑地看着自己这位死党:“真的假的?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陈棋眨眨眼,示意咱们回头再说,然后拍了拍手道: “我叫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帮我打扫下卫生,不出意外的话,过年我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到时我姐和我弟弟妹妹都会接到,也欢迎大家把这里当作咱们毕业后的聚会地点。” 马小娜环顾了一周,拍着胸脯说道: “天呐,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的房间,还有这么大一个院子,你们一家人怎么住得过来?这宅子跟我们村里的小学一样大呀。” 就连兰丽娟也有点震惊,要知道她家里5口人,现在也只有一间小破楼而己。 每年寒暑假回去,她都只能跟妹妹拼一个床,生活条件那不是一般地艰苦。 眼前的大房子,是她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于是眼神里就有了几分好奇,几分羡慕。 陈棋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看到兰丽娟好奇在房子里看来看去时,悄悄凑了过去。 “怎么样,这房子还满意吗?” 兰丽娟白了他一眼:“满意,当然满意喽,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棋撇撇嘴,“现在没关系,说不定以后就有关系了呢?” “你……” 嘿嘿,陈棋当然早就跑远了,撩妹是个技术活,偶尔刺激一下可以,千万不能弄巧成拙。 陈棋跑开以后,兰丽娟看着这“气派”的楼房,再看到明亮的家具,心里不禁一阵泄气,同时突然闪出一个念头,似乎陈班长人也不错? 可惜,如果没有潘叶的话…… 尽管她心里对陈棋有好感,但打死也不可能做出挖别人墙角的事情,这是她自己的原则。 宅子里其实已经很干净了,陈棋和同学们打扫了一上午,便已经是干干净净了,连院子的石板地面都用井水冲洗了好几遍。 这年头的农村学生都很实在,干活是真下死力气,一点都不会偷懒。 等大伙儿忙活了半天后,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这时候,突然从东厢房里飘过来一阵香气。 丁碧涛闻了闻:“怎么这么香?” 边红恩也跑出屋外:“我怎么口水都要来了?陈棋同学在煮什么?” 王闪浓大手一挥:“别猜了,走,都去瞧瞧。” 兰丽娟见大伙都出去了,便将所有的清洁工具都收起来整齐放好,连抹布都重新洗了一遍,突然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喊她: “丽娟,快来快来,有牛肉火锅吃啦。” “真有牛肉火锅?” 兰丽娟觉得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班长了,这个上半年还跟她一样,一个月只有10元饭钱的穷学生,怎么摇身一变,变成了大富翁了?真有海外关系? 餐厅里,一只碳炉火锅正在煮着牛骨汤咕咚咕咚作响,旁边放着一盘盘鲜红色的牛肉,还有一些冬天的大白菜、海带丝等。 陈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配菜太少哈,还有火锅蘸料只有酱油,等以后弄点蒜末辣椒牛肉酱就更好吃了。” “哇,这么多牛肉?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肉啦。” “就是,牛肉好吃吗?我听别人说特别香。” 可怜的农村学生们,这辈子哪里吃过牛肉?而且数量这么多,一个个早占馋得口水都要来了。 别说现在配菜少,就算现在都是绿色蔬菜或者蘑菇他们也不会选,大家的眼里只有肉了。 如果说大家还有点拘束,祁志义则大方多了,一屁股坐在那儿: “来来来,别都坐着了,既然陈班长已经给大伙准备好了,这里也没外人,咱们就开吃吧?谁客气,最后谁吃不到肉,可不要哭鼻子呀。” “哈哈,志义说得对,赶紧开刷。” “等等,这火锅怎么吃呀?” “哎,这肉要煮多久?能吃了吗?” “你不要抢呀,混蛋,这肉是我放进去的!!!” 陈棋看着已经抢成一团的同学们,也是会心一笑,继续切着牛肉。 今天他心情好,从空间里拿出了不少牛肉,准备一次性吃个够,也给同学们开开荤。 当然他还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给兰丽娟补补身体,小姑娘一年四季几乎碰不到肉,每餐都是免费汤,饭量还那么小。 不要说得不到足够的动物蛋白和脂肪了,就连维生素都补不全。 兰丽娟在这样的饮食条件下,还能努力学习,每次都考全班前3,真的非常不容易了,也非常让陈棋心疼。 这时间长了,当心营养不良月经不调导致不孕不育,那可麻烦喽。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切牛肉的手速,然后特意在兰丽娟面前多放了几盘牛肉,这让其他同学看到后,都是会心一笑,然后纷纷起哄。 兰丽娟今天都不知道自己已经闹了几次大红脸了。 不过还别说,心情特别愉快…… 第62章 检验班急需精子 傻大姐在家里养伤,她的左手臂连同锁骨一起被三角巾死死固定住了,要两个月后才能摘下来,这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去背砖。 这时候已经是12月份了,过了农忙季节,农村人都闲了下来。 家里非常冷,破房子四处漏风,晚上睡在床上还能听到呼啸声,哪怕躲在被窝里,双只脚永远都是冰凉的。 这两间老房子还是陈父当年回家的时候建的,已经过去20多年了,本来就是黄泥房,早就应该重建了。 可陈家先是母亲去世,接着父亲又意外摔伤离世,剩下这四个孤儿,建新房是要遥不可及的事情。 更何况你现在有钱都不行,陈家得罪了金家,村里的砖窑厂肯定不会卖砖给陈家。 一个农村土皇帝要针对你,有得是办法,方方面面,让你在日常生活中举步为艰,最后直接被村民们彻底孤立为止。 想想当年的女知青为了一口吃的,为了回城指标,有多少被村干部给糟蹋了?就知道这群人根本不是“纯朴的老农民”,一个个都是豺狼虎豹,黑得很。 傻大姐背不了砖,干不了农活,但还是在家里忙个不停,闲不下来的命。 陈书和陈画放学回家,看到傻大姐正一只手挥舞着,正在用力剁一只风干鸡,锅里还蒸着蕃薯粥。 这时候,院门被敲响了,型塘卫生院的柯院长走了进来:“小琴,忙着呢?” “哟,是柯院长,您怎么来了,请里面坐。” 柯卫良摆摆手:“不了,我是给你们送信过来的,是陈棋的信,我还有事要回去,就不久留了。” “那柯院长慢走哈。” 陈棋知道自己家得罪了村支书一家,对方明面上不会说什么,背地里肯定会搞小破坏,所以直接将信寄到了公社卫生院,然后让柯院长帮忙转交。 从型塘公社过来,直路需要一个小时,骑自行车则快多了,30分钟就到了。 傻大姐是小学毕业的,也识字,但她还是把信交给了陈书,让她念出来。 农村的女人嘛,总觉得家里应该男人作主。 陈书看到是大哥的信,作业也不做了,赶紧撕开,自己先读了一遍,然后哇一声叫了出来。 “大姐,大哥说他在城里买了一套宅子,让我们这学期结束就去城里居住,让我和小妹也去城里念书,借读手续他会托人办的。” 傻大姐和陈画一听,都是目瞪口呆,这个信息量太大了,让她们一时难以消化。 去城里生活?去城里念书?这可是山里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对她们来说,去越中城区,就跟后世人说去香江一样的感觉,那是一个大城市,大到不是山里人能高攀得起的。 “你大哥还在信里说什么?怎么无缘无故让我们住到城里去?” “大哥说了,我们家跟金家有了矛盾,他们肯定不服气赔我们200块钱,另外金家的耕牛和粮食被偷,也被怪到了我们家头上,既然咱们斗不过他们,还不如早早离开,眼不见为净。 大哥还说了,这学期让我们在夏泽念完,下学期就去城里借读,房子他已经准备好了,让我们不用担心,等过段时间,他就回来接我们,让我们做好准备工作。” 陈画和陈书到底是小孩子,想得少,马上就跳了起来。 “耶~~~我们可以去城里了,我们可以去城里读书啦~~~” 换一个正常人,都会思考一下信中的真假,比如陈棋买房的钱是哪来的?一家人去城里吃什么喝什么? 但傻大姐的思维还是有异于正常人,反正对她来说,弟弟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正确的,她只要听话就行,绝对无条件信任。 “好,既然你们大哥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去城里生活,气死罗翠凤那个坏女人!” “对,还有金文耀那个坏小子,偷我钢笔,现在都没有还我!” 对外人来说,背井离乡是千难万难的事情,可是在陈家三姐弟这里却非常简单。 这个贫穷的,没有人情味的小山村,带给他们的并不是什么好的印象。 从他们的爸爸被村里人嘲笑,一直到他们姐弟四人一直被村里人欺负,陈家在夏泽村,就像无根的浮萍一样,根本没办法彻底融入。 陈家即将搬离小山村的事情,暂时无人知道,就连隔壁的二叔一家也不知情。 两家已经彻底不来往了。 城区卫校里。 陈棋这时候刚刚去跑了一圈步回来,大冬天太冷了,为了保持他贫困生的人设,他身上穿的还是一件又薄又厚的棉袄,脚上还是一双千年不变的解放鞋。 解放鞋是很单薄的,夏天的时候一脚的汗,闷不透气,可是到冬天却冷得像冰块,一点不能提供热量。 陈棋不得不时常在课间动一下,靠运动来产生热量。 对农村学生来说,这就叫“用一身正气去抵抗寒冬”。 兰丽娟连解放鞋都没有,只穿了一双黑色的布鞋,这鞋子在冬天比解放鞋还不如,穿着就跟赤脚一样。 陈棋有些心疼,但知道自己哪怕买了棉鞋,她也不可能接受的,反而还会引起反感,所以一直没有行动。 城里孩子则幸福多了,清一色的棉鞋棉衣,穿在身上鼓鼓囊囊,不少同学连手套,帽子都齐全,看着就热。 陈棋刚想进教室,就被隔壁检验班的班长茅美珍给拦住了。 “陈棋,找你帮外忙。” 马上就要实习了,教室里所有人都在低头看书,非常安静,所以茅班长叫住陈棋的声音就格外明显。 兰丽娟抬头看了一眼,又管自己低头看书了。 而潘叶抬头看了一眼,眼里有些不解,这陈班长什么时候交友如此广阔了? “这不是茅班长吗?啥事呀?” 两人一边说,一边来到外面的小花园。 “陈棋,有个事情要你帮忙,你能不能,咳咳,帮忙提供一些金...子?”(金,通精,为防和谐。) “金子?” 陈棋有点吃惊:“这个,这个恐怕不行,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做爸爸……” “呸,流氓,你想哪去了?” 茅美珍脸都红透了。 第63章 检测结果没毛病 卫校有个检验班。 这年头的检验学的内容很多,除了各种化验外,连影像专业也要一起学进去,基本上出来就是当多面手用。 招生也不多,一个班只有30人,基本上整个越中地区的大小医院一分也就分完了。 1981年的化验还是很落后的,不像后世,抽你一管血,然后放到机器里,全自动血仪就会自动分析,自动出结果。 现在验血,抽血之后就要放到一个玻片上染色后,在显微镜下用眼睛观察,一边看一边手里还要拿个计数器,将什么白细胞,红细胞的都人工计算出来。 既然是检验专业,什么都要学的嘛,比如检测男性“金子”活力、数量就是必修课之一。 陈棋有点奇怪:“哎,我说茅班长,你们检验科一半是男的,你找我干嘛呀?他们不行吗?” “他们都不肯,说一个班的以后看到尴尬。” “放屁,他们会尴尬,我就不尴尬呀?” “你不是脸皮厚嘛,上次你还去护理班客串模特,给她们灌肠,这么尴尬的事情你都做了,捐点金子又怎么了?” 茅美珍说得理直气壮,陈棋一下子竟然无言以对。 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臭事万里传,不知道女同学们在背后怎么议论他呢。 “不成,这个我不能答应,中医不是说了,金血同源知道不,肾所藏之金气,为人的一切生命活动的原动力,没有金就没有血,一滴金液十滴血啊,你这是想我死呀?” 陈棋不想答应,茅美珍却拉着他的衣角开始放出终极大招。 撒娇。 “陈班长,你就答应了嘛,好不好嘛,人家都这么求你了,求求你了嘛,好不好嘛。” 陈棋浑身肌皮都起来了,靠,这绿茶语气哪个男人受得了? 他还偏偏就吃这一套。 “好了好了,你别晃了,被老师看到以为咱们处对象呢,我答应你就是了。” 话还没说完,茅美珍就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玻璃杯,递了过来:“给,早准备好了。” 陈棋差点没噎死,“烧杯啊,你当我是种猪啊,哪有那么多?” 茅美珍又拿出几个小杯子: “你一个人当然不够喽,顺利帮我再从你们班级里采几个男生的金子,顺便也让我们帮你们免费查一下,万一是死金,或者活力不够,以后生不出孩子来咋办?” 陈棋撇撇嘴,看左右无人便口花花了一句:“那要不咱俩试试?看能不能生出小孩来?” “呸,流氓,打死你!” 茅美珍这下的脸真是红到不能再红了,幸亏也是同学,又是私底下。如果在社会上敢说这样的话,83年直接吃枪子的喔。 陈棋回到教室里,环视了一圈,便点名道: “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祁志义,你们四个出来一下。” 四个人都在看书,抬起头奇怪地问道:“啥事呀?” “好事,快来。” 宿舍,厕所。 几个人都是大眼瞪小眼,中间放着五只小玻璃杯。 “靠,陈棋,要死啊,居然要我们的金子?以后怎么见人?” 祁志义第一个不干了,其他几个小伙伴也是连连摇头:“就是,这玩意儿又不是随便能取出来的。” 陈棋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不能随便取出来?那晚上谁偷偷在换内裤?偷偷去洗床单了?这玩意儿自动都会飚出来,怎么就不能轻易取出来呀?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学医的,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丁碧涛苦着脸说:“可是,可是……” 尹继刚挠挠头:“可是,我们这刺激也不够呀,那还怎么取出来呢。” “刺激?” 陈棋想了一下:“我有好东西,保证够刺激。” 他跑回宿舍里,然后从空间手术室里麻醉师无聊时候在看的杂志找个出来。 杂志封面里面存了不少的女模特照,哪个男人看了不眼直?何况还是1981年的一群小雏鸟。 果然,那4只小雏鸟一张张翻过去,才翻了没几张,祁志义的鼻血都流出来了,嗷一声叫,就弯着腰跑进了厕所。 等到进入闲者时间后,陈棋的心情多少有点失落。 自己前世死了,不知道女朋友知道后会不会伤心,这么一个大长腿美人儿,最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头猪,可是他再也回不去了…… 5份标本送到检验班,检验班都快轰动了,当天上课的内容就是这个。 王闪浓他们也没心思上课了,陈棋也是如此,这可是关系到男人一生的大事,尤其是陈棋,他是重生者,不知道会不会对男性生殖系统会有破坏? 万一死金,那他可就对不起丽娟了,咳咳。 (兰丽娟同学在教室里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下课,陈棋带着几个小伙伴就来到了就来到了实验教室门口,躲在一颗树后面。 茅美珍跟着同学们涌出教室的时候,陈棋悄悄招了招手。 “怎么样?你们检测的结果如何?” 茅美珍一想到陈棋之前的流氓话,还是有点脸红:“放心吧,一切正常,活力十足,数量足够。” 陈棋一听,冲远处躲着的4个人做了一个ok的动作。 既然有所付出,当然要有所收获了,陈棋这时说了一句:“走吧,请我吃啥?” 茅美珍一头雾水:“请你吃什么?” 陈棋白了个眼睛:“一滴金,十滴血,我都小半杯子金子了,这不得有几百毫升的血呀,你不给补偿?” “呸,陈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厚脸皮?” “哼,别想过河拆桥,走,我要点荤菜,吃不穷你!” 第64章 学期结束要实习 卫校学制4年,这是最后一年的上半学期,也是理论教学的最后一学期,学校会根据这三年半的学习状况,进行一次理论总测试。 所有学生都很紧张。 因为这次考试成绩,再加上实习评分,将直接决定一个学生在明年毕业时的工作分配。 毕竟实习评分,只要不犯啥错误,那都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分数,临床医生相对专业老师,都比较好说话。 可以说是一考定终身。 成绩好的肯定有优先选择权,人家接收单位又不认识你,只看送过去的档案,肯定选卷面分高的学生。 而分配到哪个家医院,是地区人民医院,还是县医院,或者运气点差被分配到了中心镇医院?这又直接关系到一个医生的职业前途。 毛想想好了,一个地区医院的医生,跟一个卫生院的医生,虽然名义上工资都差不多,但地位却是相当悬殊。 开同学会都不好坐在一起了。 别人担心,陈棋一点都不担心,原主在之前三年,考试成绩一直都是全班第一,还是班长。 这个基础太好了,好到他几乎可以躺平的节奏。 进入这学期的最后一周,综合测试开始了。 李宝田老师做为医士班的班主任,还是很担心自己的学生的,他总是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发挥突出,争取考个好成绩,为将来分配工作打好基础。 但李老师唯一不担心的就是陈棋。 在他看来,陈棋未来的工作和前途,那都是三只手指捏螺丝,十拿九稳的。 事实也是如此,在这次综合测试当中,陈棋又出奇不意获得了全班第一,而且总班是遥遥领先。 第2名的是兰丽娟,这也为这个农村女孩在未来的分配卡位战中,率先取得了一个领先的优势。 而陈棋的几个死党,成绩都排了全班前10名。 前10当中,农村学生占了7个,这也说明农村孩子未来自己的前途也是蛮拼的,指望的是条条大道通罗马。 可惜他们不知道,某些人生下来就在罗马。 公布成绩的这一天,学校开始要同时公布实习名单。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讲台下面这一个个青春的面庞,心里老怀安慰。 “同学们,今天是大家最后一天坐在这个课堂上,明天开始就放假,过完春节马上要去医院报到实习。等实习结束,你们就将成为一名正式的医生。 希望大家好好实习,在实习单位能取得优益的成绩,争取在毕业分配的时候取得一个满意的成果,不辜负你们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也不辜负你们父母家人的期望。 好了,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啰嗦,下面我公布实习名单,这次综合测试,前20名的同学前往地区人民医院实习,后20名同学,则前往第二医院实习。 其中,陈棋做为人民医院实习组的组长,蒋爱国做为第二医院实习组组长,做为组长,你们要负起责任来,不但要做好考勤,更要做好学习上面的互帮互助。 你们要记住,你们都是同班4年的同学,将来毕业后,这份友谊将会陪伴你们一生,所以平时互帮互助很重要,哪怕毕业了,也要互相提携,明白了吗?” 陈棋第一个起立:“一定不辜负老师的嘱咐。” 全班同学也紧接着站了起来,深深向李老师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李宝田轻笑了一声: “好了,咱们也不是生离死别,以后实习了有不懂的,或者有生活上的困难还是可以回学校来跟老师说,还有,寝室里的所有东西都要整理好带走,散了吧。” 随着李老师一声散了,不少同学都跳了起来欢呼着。 实习不同于坐在教室里上课,后者无聊枯燥,而前者则充满了未知的乐趣。 每个学生都已经在幻想着自己穿上白大褂,胸口口袋里别支钢笔,脖子上套个听诊器,双手插在衣服袋袋里的模样,酷毙了。 仿佛自己马上就是大医生一般。 陈棋一边收拾自己的课桌,一边不停泼冷水道: “你们呀,太年轻,真以为实习那么好玩呀?我告诉你们,实习生是医生的最最底层,要干最脏最累的活,碰到一个败绝师太还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学校一周还休息一天半,去实习了,没事就不要指望休息了,带教老师所有的活都是你一个人干的,不干试试,当心给你来个差评,” 同学何俊生忍不住了:“班长,你说得好吓人,你咋知道的?” 陈棋目光深邃:“唉,不要问哥为啥知道,说多了都是泪。” 可不是泪嘛,当年陈棋本科实习时,天天累得跟条狗。好不容易读了个硕士,还是专硕,天天跟在导师后面做牛做马,还没补贴。 好不容易毕业找到工作了,刚混到个小主治又当上了住院总,最后活活累死在岗位上,貌若天仙的女朋友也便宜了别人。 陈棋的前世,不仅有泪,也有汗,最后还有血,那真是一部医学生血泪史呀。 怪不得前世网络上有一句名言:“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但教室里同学们都以为他在开玩笑,一个个都不拿他的话当回事情,继续兴奋地讨论着实习的事情。 陈棋看了一下“人民医院实习组”名单,发现兰丽娟、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他们都在名单上。 呃,潘叶也在名单上。 经过半学期的冷淡,潘叶应该也知道了陈棋的心思已经不在她身上。 她这种天之娇女伤心过一阵,也只能将这份疑问深深埋在心里,反正说难听点,她又不愁没有追求。 讨厌鬼蒋爱国这次考了全班第31名,被排除在大名单外,只能去二院实习,谁叫人家二叔是校长呢,还能当个组长,不过总算是眼不见为净。 陈棋拍了拍手: “我先报一下名单上的名字,听到名单的人,正月初八,我们在学校集合,然后一起去人民医院报到,如果有特殊情况的,一定要及时向学校汇报……” 第65章 回村搬家去城里 陈棋将所有学校的行李都往鲁迅路的新房子里一扔,就急匆匆跑回夏泽村去了,一刻都等不及了。 做为他的死党,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听说他要搬家了,也推迟回老家,准备帮忙一起搬东西。 四个人从城北桥汽车站坐上长途车到珂桥镇,再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夏泽村的时候,陈书和陈画的脖子都快伸长了。 “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啦~~~” 两个小家伙早早就站在了村口的老樟树下,看到自家大哥带着人回来搬家了,一个个都兴奋极了。 大山里面的村庄还是很封闭的,这一口气来了4个中专生,许多村民都跑出来瞧热闹了。 陈棋他们虽然穿得都是旧衣裳,但一个个都精神饱满,戴上眼镜,胸口别支钢笔,走起路来那神气活现的样子,那可比公社干部都要洋气。 不少小媳妇,小姑娘看到这群“读书人”,一个个都两眼冒光。 等陈棋带着人走过来的时候,村民们纷纷主动跟他打起了招呼: “哟,这不是陈棋吗?你是放假了吗?这是你同学啊?” “是啊,小娘娘,这都是我同学,帮我来搬家的。” “搬家?” 夏泽村的村民们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听说陈家起了新房子呀,搬哪门子家? 小娘娘也奇怪地问道:“你们家要造新房子了?没听村里人说起呀。” 陈棋这次也是趁村民们都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故意宣布搬家事宜的,说白了一半是显摆,一半也是警告金家,让金家瞧瞧,现在的陈家,今非昔比了。 “我家不是造新房子,而是要搬去城里住了,明年我家小弟和小妹也要去城里念书了。” “嚯~~~~” 这话一出,村里人都震惊了,这夏泽村里99%的人都没去过越中城区,对山里人来说,那是非常遥远的大城市,现在一听陈家居然要搬到城里去住,怎么能不震惊? 不少妇女们开始叽叽喳喳热烈讨论起来了。 “哇,原来读中专这么厉害啊?可以将家里人都变成工人?” “早知道我也让我家那小子念书了,原来读中专这么有出息。” “陈棋,怎么好好的就搬城里去居住了?” “就是,你们去城里,有地方住吗?听说那边不允许乡下人居住的。” 陈棋笑了笑,声调都提高了几分。 “为啥要搬啊,还不是因为夏泽村有人无法无天,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旁边几个金家的狗腿子刚要发飚,却别旁边人拦住了。 “你也不看看,人家全部都是中专生,以后都是国家干部,你找死啊?” “就是,金家吃肉,也没见得给你喝汤呀,那么积极干嘛?” 百姓百姓,自然是百条心思,谁肚子里都有一个小九九,有好处一哄而上,没好处闷声不响才是常态,也是生存法则。 等陈棋带着同学走进自家小院的时候,陈家要搬到城里去住的消息迅速在夏泽村里扩散了。 金康胜听到后也是吓了一大跳,一下子有点摸不清陈家的来路了。 这去城里居住,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连他都办不到。 甚至他都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跟陈家结下死仇,打断人家的骨头,污蔑人家是小偷? 虽然他并不怕陈家,可是如果城里有关系户,以后进城借个宿,或者看病提供个方便,难道不好吗? 陈棋不管村里人怎么想,他今天回来就是示威来了。 而且,基本上这次离开后,他以后也不大会再回夏泽村了,他只是一重生者,本来对村子没啥感谢,加上半年来村中人对陈家的欺负和冷漠,更让他寒了心。 (后来陈棋发达了,成为国内外知名医学专家,医学界一方大佬,他也从来没有回乡义诊过,更没有给夏泽村村民们提供过任何帮助。)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当天晚上,陈棋将爷爷奶奶,二叔二婶都叫了过来,算是开了一个完整的家庭会议。 “二叔,明天我们就搬家了,我是这么决定的,我家这两间房让给爷爷奶奶居住。另外我家名下的8分田就给你来耕种,但希望收成的一半给爷爷奶奶当口粮,你有没有意见?” 陈二叔干笑了两声:“没意见,你爷爷奶奶,也是我的爹娘,我肯定会养的。” “行,有你这句话就成,至于我家的桃林和杨梅树,你也帮着照看一下,这个我是不会让给别人的。” 二婶眼睛里都快要冒出小星星了: “小棋呀,你们真的要去城里住了?那地址在哪?等以后二叔二婶去看你们呀。” 陈棋笑了笑:“住哪呀,这个等以后我买房了告诉你们,我们暂时住在老师借给我们的房子里。” 他当然不好承认自己买房了,这要是被小人听去,资金来源就是一个大麻烦,毕竟他还要进入医院工作,不能有任何污点。 说是借的房子就没有大问题了,人家的嫉妒心也会少很多。 见陈棋不肯透露,二婶白了一眼,便不再说话。 陈爷爷听了也高兴,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一层层打开,里面有些毛钱。 “小棋呀,你们去城里,爷爷高兴,但爷爷是个没用的,给不了你们太多帮助,这里是10块钱,是我和你奶奶多年攒下来的,你们拿去用,出门在外不要委屈了自己。” 这话一出,陈棋内心多少还是有点感动的。 10块钱虽然不多,但几乎是老头老太唯数不多的积蓄了,那真是从牙齿缝里省出来的。 “爷爷,这钱我不能收,你放心,我卫校的老师帮我安排好一切,等我们安顿好了,再来接你去城里享福。” 陈棋不但没收爷爷的钱,甚至在走之前,悄悄塞了50元给他们。 他的个性就是这样,你对我坏,我对你更坏;你对我好,我也会加倍还你的好。 第66章 要让家人能安居 第二天天刚亮,陈棋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些包裹,带着家人悄悄离开了夏泽村。 走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看到,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他最厌烦这种虚伪的客套。 当初陈家落魄的时候,人人都恨不得来踩一脚,任凭傻大姐一个弱女子被金家人围殴,打到骨折为止,那么现在陈家看似发达了,再热情有何用? 至于莲东村的张村长,型塘卫生院的柯院长,则早就通信的时候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走过村口的老樟树,傻大姐,陈书,陈画都回头再看了一眼故乡。 “大哥,我们以后真的不回来了吗?” 陈棋摸摸陈画的头笑道:“回还是会回的,至少你们小升初的考试只能回型塘公社考,城里没资格的。” 傻大姐也难得有点伤感: “老二,你说爸爸妈妈知道我们离开了,会开心还是难过?” 王闪浓帮着回答了:“大姐,父母都希望子女有出息,陈叔知道你们要去城里生活,一定会为你们感到高兴的。” 只有陈书走得最坚决, 他在村里受够了小朋友的欺负,虽然陈棋跟他说过,去城市也可能受欺负和排挤,但至少城里的同学不会打他了吧? “走吧走吧,早上埠头村有一班小轮船到珂桥镇上,我们坐船去,不走路了。” “好啊好啊,我还没坐过小轮船。” “哥,我们能不能坐火车去城里?我想坐火车。” “行,坐飞机都没问题。” “哈哈哈~~~~” 清晨的大山里,只有陈家姐弟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四个人心情都很愉快,每个人都在笑着。 这让王闪浓他们都羡慕坏了,他们的家乡也都在农村,一样的贫穷,他们同样也渴望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陈棋后来也跟他们实话实说了自己的钱是怎么赚来的。 这就让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三人都有了小算盘,农村里嘛,什么黄鳝泥鳅多得是,土特产也不少,他们就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拿去卖钱? 这也为半年后的祸事埋下了伏笔,毕竟不是谁都有陈棋那样的金手指的。 从火车站出来,傻大姐、陈书、陈画三人的眼睛就不够看了。 他们这辈子最远去过的“大城市”是珂桥镇上,现在到了越中城区,就像到了一个新世界一样。 “哇,大哥你看,这么多汽车,那是大卡车吧?” “自行车也好多啊,我们村只有书记家有一辆,听说还被偷了。” 傻大姐则是紧紧抱住自己的行李,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老二,我们现在去哪?这里人好多啊。” 陈棋呵呵一笑,指着广场前面的公交车说道:“咱们还得坐2路车,如果走路呀,估计得1个小时了。” 1981年,越中城区只有这么两条公交线路,2路车路过鲁迅路,终点站是大禹陵(就是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的陵墓) 下了公交车后,傻大姐和陈画居然吐得稀里哗啦,晕车了。汗。也是没福气的人。。 两姐妹吐完后也舒服了一点,但还是在大喘气,陈书则是站在马路上东张西望。 “大哥,我们住哪呀?这里好热闹啊,都是人,不像我们村里,冷冷清清的。” 陈棋嘿嘿一笑:“跟我走吧,就在前面不远处。” 王闪浓他们也趁机将傻大姐的行李都接了过去,这一路走来,傻大姐可是看得紧,谁都不相信。 几人走了两分钟,就在一座宅子前停下了,陈夏一掏钥匙,木头双开门一推,嘎吱一声响: “到了,这就是咱们家了。” 傻大姐、陈书、陈画三人的表情,都是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老二,这,这是咱家?我看这是地主家还差不多。” 陈画也弱弱说道:“大哥,我,我不敢进去。” 陈棋左手搂住大姐,右手搂住小妹,一用力,就将两人推进了门槛,进到了屋中。 “大姐,小妹,放心住吧,这个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我知道你们要问我哪来的钱?现在也不瞒你们,都是暑假里我卖黄鳝,卖桃子赚的钱,每一分钱都是清清白白的,不会让爸爸妈妈失望的。” 傻大姐一听,悬着的心就放下了:“那这么说了,这房子不是你老师借给你的?” “不是,那是为了不想让村民们妒忌。” 傻大姐抬着看着若大的院子,前后两个楼房,不禁一阵感慨:“这真的跟做梦一样。” 还是小孩子最容易哄,这不,陈书和陈画已经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了,每个房间都去看一眼。 傻大姐也是一个人默默在每个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里有点发怵,这么多房间,她一个人怎么打扫得过来? 王闪浓他们把人送到,也急着回老家去了,他们三人都来自越中地区下面的县,估计要赶一天的路。 陈棋也没有给他们钱,给钱就是侮辱人了,性质不一样。 但他准备了三个袋子,每个袋子里装了3斤水果糖,5斤牛肉,20斤大米,这些东西足够他们过一个好年了。 兄弟之间也不需要多客套他们,三个死党背起蛇皮袋就急匆匆离开了。 对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三人来说,他们半年才能回一次家,同样是归心似箭,要不是为了兄弟搬家,他们是打死也不会多留两天的。 等陈棋回到家里后,陈画一下子就扑到了他怀里,兴奋地问道: “大哥,我看到了好多房间,是不是以后我们都可以一人住一间?” 陈棋刮刮小妹的鼻子:“是呀,你是小公主,让你第一个挑选怎么样?” 这时候傻大姐走了过来,对着陈画说道: “南楼二楼的中间套要给你大哥留着,以后你大哥结婚要用的,你们就选二楼旁边两间吧,我住在楼下。” 陈画一听,也没啥不满的,蹦蹦跳跳就跟陈书一起去准备自己的房间了。 陈棋看着开心得你小鸟一样的家人,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虽然陈家没有大富大贵,但至少让家里人做到了安居乐业,也不算丢了他这个重生者的脸。 第67章 一贫如洗的兰家 兰丽娟从学校食堂找到了一根棍子,挑着自己的衣服、被褥、书本等一大堆东西,咬着牙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的家乡,是位于会嵇县最西边的山区,冬桥公社联众村。 每次回家,她都需要坐最便宜的火车到达钱清镇,从钱清到冬桥公社大约有20多公里路,兰丽娟需要一路步行大约4个多小时才能到家。 别说一个只有19岁的小姑娘了,哪怕一个大老爷们挑着这么多东西,走几十公里的山路,那也是吃不消的。 兰丽娟不得不经常停下来歇一歇,然后继续咬牙坚持往家赶。 她比陈棋幸运的是,陈棋所在的夏泽村,民风不是那么纯朴,陈家完全是靠自己,所以最后搬家走得也坚决。 而兰丽娟能继续上学,却是全靠村里乡亲和亲戚们的帮助。 当年她初中成绩是整个钱清区10所中学第一名,但是再升学家中的压力就太过巨大了。 兰丽娟的爹早年就去世了,家里就剩下她母亲一个人干农活,另外还有一个老奶奶,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要养活。 兰丽娟的母亲叫施阿条,施大妈虽然心疼女儿,但这样的家庭条件最多也只允许一个小孩上学,她总想着将读书机会让给唯一的儿子。 好强的兰丽娟不得不拿着成绩单,跪在地上,恳求她母亲给她一次机会。 因为她想继续上学,想改变自己的人生。 最后还是村里人看不过去了,这是全村第一个“女状元”,所以东家凑个2角,西家给几个鸡蛋,这样才凑齐了钱,让兰丽娟有机会走出大山。 当然最后,她的弟弟妹妹就不得不辍学了,从小得帮着家里干活养家。 这也是兰丽娟心中一直的愧疚,也是她一心只想好好读书,赶紧工作好回报家里的主要原因。 傍晚时分,兰丽娟终于走到了村口。 看到村中唯一的中专生回来了,村民们纷纷都过来打招呼: “丽娟回来了呀?” “嗳,叔婆,我回来了。” “哟,兰娟你放寒假了呀?瞧着又长高了呢。” “是啊,五婶,过完年就可以实习了。” 兰丽娟就样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慢慢往家走去,她心中对村民们感激极了,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回报他们。 终于,来到了自家门前。 兰丽娟的家只有一间木头楼房,一楼是厨房兼堂屋,呃,里面还养了一头猪。 是的,没看错,猪圈就在室内楼梯下,围了一个小地方,反正这个气味…… 楼上除了三张简易床,还有就是几个破木箱,其他啥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家里连电灯都没有,只有煤油灯。 这哪怕在最穷的小山村里,兰家也算是最穷的几户了,几乎是赤贫。 兰丽娟能读完小学初中,考上中专,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妈,我回来了。” 这时候从家里急匆匆走出一个妇女,“大囡回来了呀,哎哟快进屋,瞧把你人冻得。” “妈,我不冷,走路走得还热呢,呵呵,奶奶还好吗?红红和平平呢?” 兰丽娟一边将身上的担子放下,一边在搜寻着自己的其他家人,半年不见,她非常思念。 “阿姐,你回来了?” 兰丽红听到声音从屋里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自家姐姐,后面还跟着她们最小的弟弟,兰国平。 “阿姐阿姐,你在城里买啥好吃的没?” 兰丽娟脸红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了三斤水果糖:“给,这是糖果,不过要省着点吃知道没?” “哇,阿姐真好,这么多糖果,我们每人都能分到很多好啊。” 施阿条看到大女儿带回来这么多糖怪,嗔怪道:“阿娟呀,以后千万别花这种冤枉钱了,这三斤糖得多贵呀,家里可以买不少盐巴。” “妈,没事的,这不是过年了嘛,让弟弟妹妹开心开心嘛。” 其实兰丽娟没有说实话,这些水果糖不是她买的,是在临行前,陈棋死活塞进她的行李里面的。 要不是陈棋急着回夏泽接家人,按他的心思,完全有可能亲自送她回老家的。 兰丽娟进到屋里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脑子里不知不觉就想到了那个大男孩的身影。 天天在眼前晃荡,她就觉得陈棋挺烦的。可是彼此一时分开了,她多少还有点想着他了。 兰丽娟向伟大领袖保证,她不是刻意去想,只是时不时会想起那么一下下。 毕竟这个大男孩,给了她这个乡下丫头难得的小快乐,那些“善意”,也温暖了她那因为贫穷而有点小小的自卑。 “陈棋同学,不知道现在在干嘛呢?应该也回老家了吧?” 陈棋在干嘛?他这时候当然是在忙着逛黑市喽。 马上就要过年了,陈家又刚搬了新家,什么都要准备起来。 城里的工人们可以拿着各种各样的票证,全家人喜气洋洋地往各家百货大厦、供销社、副食品店去大采购,准备过年的吃食。 不少单位也提前发了年货,什么鸡鸭鱼肉,瓜子花生,苹果鸭梨一样不缺,充分体现了杜会主义的优越性。 可是做为城市的黑户,农民兄弟,陈棋四姐弟啥年货都没份,也没有票据去大采购,那怎么办呢? 别人没办法,做为黑市专业户陈棋有办法呀,活人难道还能让尿给憋死? 临近过年的时候,府山黑市的生意也格外忙碌,原来只在北面占了一小块地儿,现在边西边都摆满了摊位。 还是老规矩,天不亮就开市,等市场管理工作者来上班之前收摊,大家都相安无事。 不像内陆地区,红袖套前后一包抄,那可是真下死手啊,被抓到的人只能劳改去,全家生计都成了大问题。 而越中这边的干部比较奇特,你仔细看,再看看,有可能他们自己一大早也在逛黑市买东西呢。 等上班时间一到,某些人就会咳嗽两声,黑市里的人就知道该收摊了。 当然也有不自觉的人照样卖东西,那你不给面子,人家也不会给你面子,抓人谁不会?抓到了全送海涂围海去,累不死你。 第68章 上门兰家遭冷遇 快过年了,陈棋给家里准备的食材,是陈家“建家”以来最多的,各种各样的肉、糖、水果、糕点一应俱全,都是四姐弟在夏泽村时想也不敢想的。 看到家中安定下来了,陈棋脑子里始终想着兰丽娟现在家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是知道兰丽娟家的经济条件,家里都只有一个劳动力,可想而知兰家过年肯定吃不上啥好吃的。 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媳妇,陈琪决定抽一天时间去送点东西。 说干就干,早上陈棋吃完早饭,趁家里人还在睡觉就摸出了家门。 从越中城区到钱清镇,用了一个小时就到了,跟车站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在角落里悄悄放出自行车,就往冬桥公社赶去。 等陈棋来到联众村的时候,也不过是上午10点不到。 这是女婿第一次上门(不要脸),陈棋穿得挺正式,一件崭新的深蓝色棉袄,自行车后面满满两蛇皮袋的食物。 “老乡,我想问一下,你们村的兰丽娟家怎么走?” 这年头没有骗子,再加上陈棋一表人才,村民们的眼里只有惊奇,没有警惕,很爽愉就指了路。 “你往这条路往上走,到溪边往右拐,到时再问下其他人。” “好咧,谢啦。” “年轻人真懂事,谢啥,你是兰丽娟啥人呀?” 谁说老乡不八卦?老乡可个个都是包打听。 “我呀,我是兰丽娟学校的班长,这不是代表老师来走访学生了嘛,老乡你别多想。” “呵呵呵,好好,不多想,不多想,小伙子跟丽娟挺般配的。” 得,白解释了。 山村的房子建得都没有规律,加上路又小又破,陈棋在路上不知道问了多少人,终于摸到了兰丽娟家。 当然,陈某人是不是故意在村中到处找人问话,让大家误会有个小伙子过年来找兰丽娟,好提前造成既定事实,给人一种兰丽娟有对象,不要再给她做媒的险恶用心。 有没有?这个只有陈某人自己清楚。 兰家的那扇破门开着,陈棋停下自行车高喊了一声:“丽娟在家吗?” 声音大的,将左邻右舍都吸引出来了,大家纷纷躲在一边瞧热闹,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兰丽娟正在家里收拾呢,哪怕家里再穷,再破,自律的女孩总希望能是干干净净的。 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询问声,她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难道真得了相思病?夜有所梦,日有所思? 直到她听到弟弟兰国平的问话:“你找我姐干嘛?” “我是你姐的同学,请问你姐在家不?” 兰丽娟惊得抹布都掉地上了,脸上一喜,刚想跑下楼去又定住了,换上了一件只在学校才穿的旧棉袄,然后理了理头发,这才下楼。 走出家门的时候,她看到了正站在阳光里,满脸笑容的陈班长,心跳一下子加速了许多。 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呀,陈班长怎么大驾光临寒舍?” 陈棋也不好意思说我是专门来找你,只是笑笑说: “我这不是来钱清走亲戚嘛,知道你离得也不远,所以顺路过来看看你这位老同学,呵呵。” 神tm的顺路,钱清镇离冬桥公社还有20多公里路呢,大半还是山路,一点都不顺路。 少男少女各情心思,但双方都没有说破,兰丽娟本身就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便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陈班长来了,家里坐一会儿,平平,赶紧去泡茶!” 兰国平一脸惊讶:“姐,我家都没茶叶,怎么泡?” 兰丽娟有点尴尬:“没茶叶,泡杯糖水呀。” “家里也没糖呀!” 陈棋赶忙摆手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我不渴,就坐一会儿。” 兰丽娟内心有点黯然,但表面上还是自嘲道:“对不住班长了,来,里面坐会儿。” 陈棋拎下两个蛇皮袋,跟着也进了屋,屋外兰家的邻居们这接头接耳得就热闹了。 一进屋,陈棋就心中明白了,这兰家,比原来的陈家困难多了,就这破房子,估计来一阵大风都能刮倒的样子。 家中还是泥地,连石板都没有铺,不过整个家里是干干净净,东西都收拾得明明白白。 可就是因为太干净了,所以更不像过年的样子,谁家过年,灶上壁橱里不应该放着一大堆食物? 听闻家里来客人了,施阿条也急匆匆跑了回来,等她到家的时候,看到客人已经给自己的儿女分了不少糖果,大家还有说有笑的。 再看来的这个年轻客人,穿得是新棉袄,上衣口袋里还别了一支钢笔,骑的是自行车,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派头。 施阿条的笑容堆在了脸上:“丽娟,这位是。” 陈棋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女主人回来了,赶紧站起来,那笑容要多和煦就多和煦。 “阿姨你好,我是兰丽娟的班长陈棋,这次是路过,所以来看看老同学。” “噢噢,是丽娟的同学呀,哎呀,坐坐,呵呵,好好好,同学是应该互帮互助。” 施阿条以肉眼可见的热情招呼着,让陈棋心里也放下心来,两辈子为人,第一次见家长,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兰丽娟在一旁也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都是她4年的同学,她老娘算是给她面子了。 农村人,尤其是当家长,面对子女可能的“对象”,都会三堂会审,有意无意打听对方家里的情况。 “陈班长,家里是哪的?爸爸妈妈都还好?家里有几口人呀?” “噢,我家是型塘公社的,我爸爸妈妈早就没了,还有一个姐姐,一对双胞胎弟弟妹妹。” 施阿条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型塘公社她是知道的,同样是山区公社,穷得要命,而且家里没有父母帮衬,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施阿条瞬间心情沉到了谷底。 这陈家穷,经济条件很糟糕,还有弟弟妹妹的拖累,指不定这新衣服,这自行车都是哪借来充门面的呢。 否则,山里人怎么可能买得起自行车? 施阿条的热情,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了,刚刚的热情,马上变成了淡淡的客套。 这下轮到陈棋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就想明白了兰母态度变化的原因。 前世这种事情见太多了,不就是嫌男方穷,没房没车嘛。 但陈棋能怎么解释?说自己可以投机倒把赚大钱?家里已经在城中买了房? 这话从一个中专生嘴里说出去,谁信呀? 第69章 不同意这门婚事 看到自己母亲的表情像变脸一样,坐在一边的兰丽娟同样心中咯噔一下。 但她百思不得其解,像陈棋这样的男人,已经足够优秀了。 性格好,为人热情,学习第一,将来分配工作肯定在地区人民医院,家里还在城区买了房,这都是她亲眼所见的。 从处对象的角度来讲,陈棋绝对是“金龟婿”了,没见班中那位城里同学潘叶每次看到他都是一脸幽怨。 这样前途无量的男人,自己母亲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刚刚还热烈的现场,一下子就有点冷场了。 陈棋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再留下来也不合适了,赶紧站了起来:“那啥,阿姨,丽娟,我还要赶去亲戚家吃午饭,就不多打扰了。” 兰丽娟心中更加黯然了,但她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做了一下最后的努力: “陈班长难得来一次,午饭就在我家吃吧。” 这话说完,大家的眼神都瞄向了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兰母。 只要她开口挽留,陈棋是决定厚着脸皮也要吃了饭再走了的。 可是兰母却只是微笑着,一言不发,态度很明确了。 人家都不欢迎了,陈棋也是个有点小自尊的人,只能走了,再待下去大家都尴尬。 “阿姨,那我就先走了,丽娟,过完年实习可得准时报到啊,呵呵呵。” 陈棋走出门口,兰丽娟跟在身后,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要是脆弱点的女孩,估计都要掉眼泪了。 施阿条还是没有站起来送他几步,甚至连“慢走”这样的客套话都没说。 陈棋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骑上自行车,回头冲兰丽娟挥了挥手,笑容还是那么阳光,好像一点也没有受影响。 “走了,别送了,新年快乐啊。” “陈棋,新年快乐,谢谢你来看我。” 兰丽娟也不好多说什么,双方挥手告别,约好年后人民医院见。 在邻居们异样的眼神中,陈棋一蹬自行车,往村外骑去。 兰丽娟一声不吭回到了家里,刚想上楼,却被兰母叫住了。 “站住,丽娟,你跟妈老实说,你跟这位陈班长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在学校里处对象?” 兰丽娟站在楼梯口,头也没回,苦笑着说道: “妈,我们没有处对象,但你刚刚怎么这样对人家?哪怕只是普通同学,人家好心来看我,你连个饭都不留?” 小姑娘是个自尊性很强的人,在同学面前,总想给自己留点最后的面子,尤其对方还是个男同学。 施阿条这时候已经黑着个脸了: “丽娟,你这么说,还是在怪妈咯?那今天我也好好跟你讲讲,再有半年你就要参加工作,是个大人了,有些话你爱听也好,不爱听也罢,总是要跟你当面讲的。 我们家中的情况你也知道,已经穷到了极点,光靠娘一个人快撑不住了。娘还指望着你毕业后工作了,赚钱了,能帮着家里一把,帮着你弟弟一把,家中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所以你要找对象,娘不反对,但你只能找个城里人,对方家里条件一定要好,这样你将来成家了,才会有钱帮娘家一把。就说刚刚那位陈班长吧,老家也是山里的,父母双亡,还有弟弟妹妹拖累。 就算你们两个人走在了一起,他那么穷,加上你也这么穷,你们两个穷上加穷只会更穷,到时连自己小家都顾不及,还要养小叔小姑子,你拿什么来补贴娘家? 你不要怪娘狠心,怪娘太势利,娘也是没办法,娘苦点没关系,你妹妹将来总要出嫁的,可是你弟弟你不能不管,他是兰家唯一的男丁了,为了让你上中专,他连小学都不念了,你得管他一辈子。” 兰丽娟听了这话,傻站在那儿,眼泪不自觉就掉了下来。 “妈,我知道我应该帮着家里,我也有打算明年工作赚钱后,让弟弟重新去上学,你放心,我记得我的责任。” 说到这里,兰丽娟自嘲地笑了一笑: “再说了,我这样的条件,你以为人家陈班长就一定看得上我?或许他还嫌弃我家里会有拖累呢,毕竟,他是个前途无量的人。” 说到这里,兰丽娟就想到了刚刚在阳光下一脸笑容的陈棋,又想到了他在鲁迅路那个豪华的宅子,还有那一盘盘吃都吃不完的牛肉。 这样有才、有貌、有钱、有房、有前途的“五有青年”,到哪不是抢手货,自己家凭什么去嫌弃他?连午饭都不吃就被赶走了。 内心无比失望的兰丽娟说完,就腾腾腾跑到了楼上。 楼下,施阿条也是一声叹息,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房子,她知道自己不得不狠心一些。 这边母女俩在闹不愉快,那边兰丽红和兰国平姐弟却兴奋了。 “娘,你快来看,那位大哥哥带来好多东西啊,我们可以过个肥年了。” 施阿条一听,惊了一惊,回过头一看是真的吓了一大跳。 只见地上摆放着一个猪头、一块牛肉、一袋大米、一瓶菜油,另外还有糖果、糕点、桂圆、荔枝干等过年礼盒。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都是那个穷小子送的?他,他哪来的钱?” 兰丽娟听到后,又跑下了楼,看着地上那么多东西,也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满眼不可思议。 穷小子陈棋这时候正骑着自己车在去钱清镇的机耕路上。 虽然第一次登门拜访结果不如人意,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样,心里还是挺沮丧的。 但这也不要紧,反正来日方长, 陈棋觉得凭自己的实力加厚脸皮,他就不信拿不下兰丽娟和她的家人,一个小姑娘都拿不下,以后怎么去征服星尘大海? 他是一个挺会自我安慰,又比较乐观的人,一边骑着车,一边又开始哼起了歌: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冬日空旷的田野里,只留下了一长串的歌声。 等兰丽娟追出村口的时候,陈棋早就不见了踪影…… 第70章 进人民医院实习 过完年,所有单位都开始忙碌起来。 越中地区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 郭元航正在看上头的文件,医教科副科长何福森就拿着一个名单进来了。 “郭院长,这是今天卫校来报到实习学生的名单,请你过目。” 卫校这次一共送过来60个实习生,接下来半年,教学任务和学生考勤就算是交到了医院手里。 郭院长粗粗看了一眼名单问道:“这一届里有没有好苗子?” 何福森指了指名单上的几人说道: “医师班还是有不少好苗子的,像班长陈棋、学习委员兰丽娟考试每次都是前三名,尤其是这个陈棋,听说非常有外科天赋,卫校的不少人体标本都是他制作的。” “哦?一个卫校生就会制作人体标本了?这个可厉害了,要不是对人体解剖了解得非常透彻,一般人是吃不消做标本的,再说了,这在死人身上作文章,没有一定胆子可不行。” 郭院长自己也是外科出来的,所以对于外科方面的人才就特别关注和喜爱。 “这样,这个陈棋你们医教科多关注一定,多听听几位带教老师和科主任的意见,如果真的是个人才,明年毕业就把他要过来。” 何福森看到院长签完字,便点头答应了:“行,这小子我一定重点关注。” 越中地区人民医院,做为越中地区卫生系统的老大,那还是比较牛的,全院有职工800多人,床位600张,拥有完备的科室建设,各方面福利待遇也是最好的。 所以在招工方面,护理和检验方面的卫校生,人民医院无所谓,反正中专生也够用了,不挑不选。 可是在涉及到临床医院这一块,人民医院还是比较喜欢接收大学生这样高层次的人才。 尤其是外科,做为“院长摇篮”,医院上上下下都非常重视,有一个潜规则,非大学生不能进外科。 往年卫校毕业的中专生,一般只能分配到了儿科、妇产科等边缘科室,有些比较优秀的中专生也会去内科,数量极少。 至于陈棋同学能不能把握住机会,这就要看他半年实习的表现了。 陈棋这时候已经来到了人民医院的医教科报到。 同学们这是第一次穿上白大褂,真正像个医生一样站在这个最高级别医院里,每个人都很兴奋和好奇,不少人都在幻想明年自己能被分配到人民医院。 要知道人民医院可是有自己的职工小区的,另外每年过节的福利分放也是全地区卫生系统独一份的。 关键还在于,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大家又不是傻子,自然都明白分配到人民医院工作,说出去父母亲戚脸上都有光,这可算是“出山”了。 陈棋并不兴奋,前世他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当年他是住院总的时候,整个科室的实习、进修、规培的医生都归他管理。 所以现在看眼前这些一脸小激动的同学们,心想还是太年轻呀,一点城府都没有,小屁孩。 当他的目光又落到兰丽娟身上时,平时非常自信的学习委员,破天荒地往旁边躲了躲。 这就让陈棋非常疑惑了,怎么自己送礼讨好,反而送出不是来了? 其实他根本就不懂姑娘家的心思,人家是为过年送礼的事情感到难为情,同时被当妈的教训了一顿,对自己婚姻有点小小的自卑。 所以看到陈棋的时候,不能像以往那样保持自信淡定和从容,反而有一些小慌乱。 这时候何福森拍了拍手: “各位同学,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人民医院的医教科副科长何福森,首先我代表医院,欢迎大家来人民医院实习。” 掌声~~~~ “在实习之前,我有一些心里话想对各位同学生,这年头能考上卫校的,都应该是成绩最好的同学,所以我真心希望大家一定要重视接下来24周的实习一定要认真对待。 不但实习要认真,严格遵守诊疗规范,同时更要尊重带教老师,要知道带教老师给你们的出科鉴定非常重要,这将直接决定你们将来的工作分配好坏。 还有一些同学,肯定非常想来我们人民医院工作,那就需要加倍努力和勤奋,尤其是医士们,你们将来是要直接面对病人,病人的生死都掌握在你们手上,马虎不得。 我们人民医院肯定会从你们当中选择最优秀的学生招工,希望你们在半年的实习当中也要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和素质来,这关系到大家的一辈子,所以希望你们要引起足够的重视。” 哇啦啦,又是一阵掌声响起。 不少同学听到这番教育,都在给自己暗暗鼓劲,决心在接下来的半年实习里一定要格外刻苦,争取得到一个好评,一个好的工作机会。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孩子早熟,不像后世的实习生,一个个都吊儿郎当的。 谈话结束,人民医院的各个想关科室领导开始领人了,各找各妈。 护理班的被护理部主任带走了。 检验班跟着检验科主任走,中医医士们则跟着去了中医科室,他们最轻松,24周都在一个科室里,不用转科,不用费心去讨好n多带教老师。 何福森有心想要考验一下陈棋的组织能力,便开口道: “陈棋同学,你是班长,也是这次实习组的组长,你来分配一下实习计划吧。” “好的齐老师。” 陈棋心想1981年的医院还真够开放的,实习这事都让学生自治? 这要是在后世,科教科的老师恨不得将每个人都分配得明明白白,一点不能出错,绝不会给你们学生自由。 “何老师,我是这么想的,这次我们医士班过来20个同学,可以分为了4个小组,每组5人,分别去内科、外科、儿科、妇产科进行轮转,每个科室平均分配6周。 因为男女生有所区别,所以我建议男同学可以减少妇产科的实习时间,将宝贵的实习机会安排到内外科去,这样能学到更多的本领。” 齐大民似笑非笑地问道:“都去内外儿妇,那五官科、眼科、皮肤科等等科室就不去了?” 这话一出,卫校的带队老师都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坏了,给你机会安排,这陈班长怎么马上就出现了漏洞,这第一印象不好可就麻烦了。 第71章 给领导留好印象 听到何副科长的质疑,陈棋不以为意,但表面还是恭敬地回道: “何老师,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实习的时间太短太宝贵了,大学生可以实习一整年,我们中专生只有半年,所以我希望同学们能去几个重点科室实习。 原因有三个,一个是在重点科室实习,才能体现出我们在学校学了三年半的理论知识是否扎实,测试是否适合主要临床科室工作,也方便医院将来挑选学生。 第二个,我们中间有不少同学毕业后不能留在人民医院工作,有了这次宝贵的半年实习机会,学到了本领,将来去其他医院工作时也能快速上手,成为医疗骨干。 第三个,五官科和皮肤科真心不难,如果我们同学中间就被分配去了这些科室,到时岗前培训三个月就足够开展临床工作了,毕竟我们的基础摆在那儿。 所以综合以上三点,我希望我的同学们,能够集中力量学习四门主课,毕竟将来我们当中绝大多数的人毕业后肯定会从事这四个科室的临床工作,学以致用。 人民医院做为越中地区水平最高,最受老百姓信任的医院,这次实习机会太难得,错过了这次机会,很多同学分配去别的医院,将再难有机会踏进人民医院学习,所以这次是实习,也要当作一次绝佳的进修机会。” 陈棋不但阐述了自己的理由,同时在最后暗暗拍了人民医院一记彩虹屁,让在场的人民医院工作人员们,一个个都与有荣焉。 听听,连学生都知道人民医院是全卫生系统最好的,最权威的,最受老百姓信任的医院。 哼,二院能比吗? 这年头的职工对单位的集体荣誉感很强,你在夸一家单位,其实就是在夸这家单位的职工牛逼,这印象分就蹭蹭上去了。 果然,何福森一听,就带头鼓了掌。 “好好,班长到底是班长,深谋远虑,有自己的想法,很好,那就按你说的来吧,接下来你安排一下分组情况,今天就带你们下科室去。” 其实何福林这么好说话,也是暗合了人民医院的实习安排,什么五官科皮肤科,实习纯粹是浪费时间。 陈棋也松一口气,他其实也是在赌,毕竟你想引起医院领导注意,就不能走平常路。 人家这么大一个医院大一千职工,最不缺的就是庸才,想要出挑,不担点风险那是不可能的。 幸好他赌对了,看样子这位医教科的何科长还是很满意的,要知道医生将来都是归他管的,别看是个小科长,权力很大的。 接下来分配小组的时候,陈棋随机抽选了人数。 比如,陈棋、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兰丽娟是一组。 嗯,这个分组真的很随机,真的没内幕,某人真的没有一点小心思,班长当然是公平公正的。 其他同学对分组有没有意见?能有啥意见?反正四个科室人人都要轮,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至于和谁一组也不重要。 甚至很多人还不想跟陈棋一组呢,这家伙太妖孽了,太突出了,很容易掩盖别人的光辉。 但他们却没有想过,有一个好的带头人,或许这一组的实习成绩可以集体突出呢? 兰丽娟听到这个分组安排,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居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至少这个陈班长,没有因为过年前送礼的事情对她产生反感。 于是整个人的精神迅速就恢复了以往的自信。 潘叶听到这个分组,心中自然是郁闷万分,王佳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确定陈棋不叫陈棋,应该叫陈世美了。 医教科的宋凯对着陈棋笑了一下,“那陈班长咱们走吧,我先送你们小组去外科报到。” 小宋是个聪明人,像陈棋这种牛人将来肯定是会被留院任用,将来前途无量,现在当然要多结善缘多客气。 陈棋回头对小伙伴说道:“走,跟着宋老师就成。” “哎别喂,什么宋老师,不敢当不敢当。” 但嘴角那怎么也收不住的笑意,暴露了他非常享受宋老师三个字。 1981年的越中地区人民医院,科室划分得不像后世那么细。 外科病区分为了5个科室, 其中2个是骨科,剩下的3个外科,分别是外一科、外二科、外三科。 5个外科也没有什么侧重点,只要是外科方面的病人都可以收。不像后世要分为普外、肝胆外、泌尿外、胸外、神外等等。 这样5个科室之间就产生了竞争关系。 有些读者或许会说,八十年代医院都是吃大锅饭的,做多做少一个样,有必要竞争抢生意吗? 那这种理解就错误了。 首先八十年代的人还是很看重荣誉的,一年下来,哪个科室收治的病人多,收到的锦旗多,产生的效益高,那么年终就可以奖励一面小红旗。 红旗不值钱,可是面子值钱呀,这代表某个科室的科主任带头带得好,科室成员工作扎实努力呀。 那样以后跟别的科室人坐一起,鼻孔完全可以朝天,就是这么屌。 另外一个,虽然工资都是统一的,但你科室效益好,医院是有一定业务返还的拨下来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小金库”。 当然了,这笔钱不能公开用于发奖金,否则是犯错误的,但可以用于科室人员进修,报刊杂志订阅等等额外支出。 后面还可以用于出差补贴、夜班补贴、先进补贴、卫生补贴等等,巧立名目,以补贴的名义发到职工手上。 要知道医院里,大家普遍月工资只有4、50元的年代,一个月能发十几二十块的补贴,你动不动心? 好,你动心,你想拿补贴,那你是不是要拼命干活?多收病人?多做手术?多劳多得嘛 这种良性竞争,也是医院领导愿意看到的,也在悄悄鼓励的。 没办法呀,改革开放国家处处要花钱,根本就没有拨款到医院里,所以医院要维持运营,这么多职工要发工资,还要建家属楼等等,钱从哪里来? 羊毛出在羊身上,当然只能从病人这里赚取喽。 第72章 熊猫眼的女病人 宋凯带着陈棋、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兰丽娟5只小雏鸟,一起往外科住院部走去。 这时候的医院可不像后世,造得跟皇宫似的,富丽堂皇,然后倒下一批院长…… 1981年的医院普遍都是平房为主,越中在全国范围内算经济条件好的地区,可人民医院整个住院大楼最高也只有3层。 再高不行了,又没电梯,人家病人已经不舒服了要住院了,你还让人家爬楼梯呀?这不现实。 外科住院部则全都是平房,为了推病人去手术室方便。 陈棋走在路上,一边跟医务科小宋闲扯蛋,一边也在观察整个医院的院区。 很明显,这里原本应该是由一座大寺院改建而成的,不少地方明显可以看到佛教古迹。 房子大多比较破旧,不过卫生搞得很干净,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小宋将5人带进了大外科主任朱火炎的办公室里。 “朱主任,我把今年来实习的第一批卫校学生带来了,分别是陈棋、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兰丽娟5位同学。同学们,这位是大外科的朱主任,你们的实习安排就听朱主任了。” “朱主任好!” “朱老师好!” 陈棋还好,其他4人都胆战心惊的,问候的时间都有点发颤。 朱火炎拿着一个茶杯,喝了一口,态度有些冷淡地说道: “行吧,既然来了就好好学习,学好了本领,将来你们去其他医院也可以独挡一面嘛。” 陈棋听了微微蹙眉,这话中的意思,就是人民医院的外科是不收中专生喽?赤果果地看不起中专生? 这对立志要成为外科医生的陈棋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要知道分配到哪家单位不是他说了算的,万一毕业分配到人民医院,外科又不接收,那他只有去内科系统了,那他就麻爪了。 完全不能发挥他的金手指。 那还不如去其他医院外科的,反正凭他的本领,去二院四院同样能“发光”。 可是一旦定下单位,档案是直接从学校转到医院的,想反悔去其他医院都没机会。 陈棋暗暗下定决心,在外科的一个半月时间里,他一定要拿出吃奶的力气,所有的看家本领,争取要让朱火炎主任改变念头。 至于王闪浓和兰丽娟几人则完全没有听出朱火炎的外话之音,只是一个劲点头陪笑着。 唉,实习生没地位啊。 朱火炎看了看手表,“这样吧,我们大外科一个有5个病区,你们一人去一个病区吧,如果没意见,我让人带你们过去报到。” 陈棋突然站了出来,微笑着说道: “朱主任,我是这次实习组的组长,出来的时候老师让我们男同学多照顾着一点女同学,所以我想让兰丽娟同学跟我一组,我们可以互帮互助,毕竟女同志去外科多有不便。” 外科医生,鲜有女医生,因为外科工作太辛苦了,有时候一天继续不断的连台手术,能把医生给做得崩溃,陈棋的前世不就是这么猝死的嘛。 而且陈棋前世也是带教老师,外科的医生护士都不是善茬,他怕兰丽娟一个人吃亏。 朱火炎点点头,不置可否,“行吧,那就你们两个一组,走,跟我去外一科。” 5只刚出笼的小雏鸟,跟在一只老狐狸后面,闪身进了不远处的外一科。 路上,王闪浓三个死党看着陈棋,那是一脸坏笑。 兰丽娟却不懂得陈棋的一番苦心,以为是为了追求她的小把戏,心里还有点不爽,什么女同学要男同学照顾,这句话她就不爱听。 女人咋就不如男人了? 几人刚进外一科,就在走廊上碰到一个中年妇女病人,穿着病号服,身上绑着一堆纱布,在爱人的搀扶下缓慢走路,而她爱人似乎还在不停埋怨着什么。 重生后第一次回到医院,回到住院部,虽然环境不同,但做为曾经苦逼的住院总,不会放过病区里面的每一位病人细节。 往往这些细节,可以让医生提前发现病人很多突发病情,及时能提前干预,避免了不少医疗纠纷。 所以迎面碰到这对夫妻,陈棋习惯性地全身扫瞄了一圈那个女病人,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病人怪怪的,两个眼框黑黑的,就跟“熊猫眼”似的。 他也没有多想,万一人家是半夜失眠睡不着引起的呢? 就在两人交汇而过的时候,陈棋突然听到了女病人丈夫的报怨: “你呀,多大的人了,让你衣服多穿点多穿点不听,现在感冒了吧,这么多鼻涕,来,你别动,我帮你擦擦,哟,还有点血丝。要不你还是回去躺着,咱们别散步了。” 这个女病人也比较乐观:“嗯,感冒了是挺难受的,头有点痛,亲戚送的罐头香味都闻不出来了,呵呵。”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做为一名前世专业的外科医生,陈棋马上就觉得哪里不对。 熊猫眼、“流鼻涕”、头痛、外伤住院…… 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感冒的样子呀,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请你们等一等!” 陈棋回过头,喊住了那对夫妻。 寂静的病房里,所有人都被这个叫声吸引了过来,朱火炎回头惊讶看着这个第一天报到的实习生,不明白他要闹什么幺蛾子。 丁碧涛刚好在陈棋身边,连连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提醒道:“二哥,你发什么神经?” 陈棋随手从旁边护士站里拿过一块纱布,走到了那个女病人面前: “这位大姐,我是实习医生,请问你是因为什么情况住院的?最近头部有没有受到损伤?” 陈棋的面孔有点稚嫩,但他身上穿着白大褂,所以女病人的丈夫赶紧回复道: “大夫,我老婆是早几天在厂里干活的时候,从染缸上掉下来摔伤的,头部应该没受伤吧?她摔倒之后昏迷了,可是大夫也没有提起呀,我看这头上也没有开瓢。” 陈棋这时候已经在观察女病人的“鼻涕”了,无色透明,有点粘稠,还有淡淡的血丝,看起来的确很像是鼻涕。 第73章 颅底骨折的依据 陈棋心里有底了,又问道: “大姐,你这鼻涕是不是站起来走路,或者低头的时候会流得更多?” “对哦,就是这样,还有点头痛,大夫,我这感冒不要紧吧?” 两人在对话,朱火炎有点疑惑不解,王闪浓兰丽娟他们几个同学也是满脑子问号。 同样,两人的对话将病房里正闲着无聊的病人和家属都吸引了出来,就连办公室里的医生听到声音后也走出来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能做到大外科主任,朱火炎的医疗水平绝对是人民医院一把刀级别的。 他虽然有满脑子疑问,但知道肯定是这位新来的实习生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在半路拦截住了病人开始询问。 他没有急着骂人,而是冷眼旁观。 只见陈棋将手里的纱布递了过去:“来,大姐,我们做个小实验,你将你的鼻涕滴一滴到这纱布上面。” 女病人不明所以,但这年头的病人非常听话,绝对不会动不动拿着手机看百度,然后问医生为什么要这样做? 朱火炎听到有小实验,走到了陈棋旁边,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兰丽娟当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马上占据了有利地型,一起伸头看过去。 女病人一低头,两滴“带血的鼻涕”就滴到了纱布上面,只见纱布上的鼻涕周围迅速出现一圈水印。 看到陈棋的表情明显兴奋了一下下,朱火炎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小陈,你这是在怀疑什么?这个小实验又代表了什么意思?” 实习生态度一定要端正,恃才傲物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朱主任,我怀疑这位病人在工厂里摔伤的时候,碰到了脑子,现在有颅脑损伤。” “噢,能不能说具体点,哪个部位?” “颅底骨折了,而且是颅前窝骨折。” 女病人和家属一听脑子摔骨折了,一下子紧张了, “大夫,我,我不要紧吧?脑子里的骨头骨折了?啊呀妈呀,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呀,怎么之前的大夫没检查出来?” 旁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是议论纷纷。 这下好了,因为有了群众的参与,知道的人多了,就关系到了整个科室的名誉了水平问题了,搞不好会引发一场医疗纠纷。 做为一个当天刚报到的实习医生就惹出这样一场风波,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因为会得罪人。 陈棋开始只是单纯想解决病人的隐藏疾病,没想那么多,后来听到病人和家属们的议论声时,才意识到了不对。 但他也没有后悔, 前面说过,八十年代医院里“庸才”很多。 不少都是那十年的工农兵大学生或中专生,没有接受完整的医学教育,水平有限。 甚至还有不少是顶职父母的岗位进来的,经过短暂培训就直接上岗,都不需要执业医师证。 所以这年头真正的人才往往很容易闪耀,也更容易得到上层全力的培养,从而迅速迈入中层,最后成为医院的中坚力量。 所以想要引起科室领导,医院领导的注意,必须要有自己的风格,要有出挑的技术,要有别人没有的水平,最后才能脱颖而出。 某些医生有水平,但是信奉中庸之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样的人同样是庸才。 再说了,对陈棋来说,本来进人民医院外科就希望渺茫,现在搏一搏还有机会,不搏是一点希望都没了。 成功最好,失败了也没损失,大不了去学校吵着闹着要求去二院或四院。 朱火炎心里诧异,刚要仔细询问,就听到人群后面有一个声音响起: “不可能,这个病人怎么可能有颅骨骨折?” 人群迅速被分开,只见挤进来一个白大褂,戴着眼睛,看起来年龄也不大,大约只有30岁左右的年轻医生。 从这位医生的表情和脸色上,明显可以看出有点愤怒: “你是谁?凭什么说病人有颅骨骨折?你要为你自己说的话负责。” 指责的,自然是人民医院外一科的医生李俊,这个女病人悄悄就是他管床的病人,如果真的有颅骨骨折没有检查出来,那问题就严重了。 那这不仅仅是水平不够的问题了,而是一个医疗纠纷了,信不信人家单位一封投诉信发到医院,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这么多病人、家属、同事、领导看着,严重损害他的名誉了,他必须要讨个说法。 听到李俊的大声指责,几个可怜的小实习医生已经吓得脸都发白了,朱火炎则饶有兴趣,想看看这个小家伙怎么解释? 日子太无聊了,有热闹看多好,谁说医生不八卦? 陈棋假装很幼稚的样子挠挠头,很无辜地说道:“老师你看,这位大姐流出来的不是鼻涕,是脑脊液。” 一听自己脑子漏水了,以为脑浆都要流光了,这个女病人两眼一翻白,吓得直接就倒了下去。 她丈夫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妻子大哭起来:“啊呀,这可怎么办呀?脑浆流光啦,要死人啦,求求你们救救我老婆呀~~~~” 一时间,外一科里乱成了一团。 这年头医院病房里面没有电视,病人也没有手机可以刷抖音看小说,自然是无聊之极,现在一听外一科有个病人脑浆从鼻涕里流出来了,这下好了,来瞧热闹的人已经人山人海了。 病房里。 女病人躺在床上还在哭,她丈夫也直抹眼泪,一群白大褂医生围在旁边,从白头发的老专家,到一脸人畜无害表情的实习生,通通都到齐了。 而病房窗户外面,走廊上,瞧热闹的人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了,一个个都看脑子漏水的病是什么样子的。 大外科主任朱火炎,外一科主任金培林,副主任沈哲民等一众外科大佬,以及科室成员,管床大夫李俊,当然,不能少了那个小萌新实习医生陈棋同学。 李俊很生气: “这位同学,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这事没完,你打哪来回哪去,我们人民医院不欢迎你这种吹大牛乱讲话的实习生,我会将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向你们卫校汇报。” 第74章 X光片无骨折线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是出乎陈棋的预料。 他不过是提醒了一个病人,指出了一个隐匿性开放性骨折,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事情,怎么搞到现在连整个科室都轰动了?恐怕整个医院都要传遍了吧? 而且他有点委屈,心想你们这么一群大大小小的医生难道眼睛都瞎了不成? 这么明显的头部外伤史、皮下瘀痕班,连熊猫眼特征都有、脑脊液都通过鼻腔流出来了,怎么还不知道这是颅底骨折了? 好,就算你们原本没想到,现在事情都闹到这一步,他都提醒了,怎么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让陈棋都有点百思不得其解,面对李俊气势汹汹的指责,他也有点不淡定了,连退回学校的话都说出来了,那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了。 金来法主任也是皱皱眉头,对这个新来的实习生很不满意。 “这位同学,你既然这么笃定,那就说说你的理由,我们搞临床工作的人,凡事一定要事实求是,千万不要捕风捉影,在没有事实依据之前胡乱评论。” 这话,多么明显的指责了。 朱火炎还是冷眼旁观,准备看好戏。 而兰丽娟他们几个同学,这时候看向陈棋的眼神中,都有藏不住的担忧。 陈棋轻咳了一声,尽管内心不满,但表面上还是认真地说道: “各位老师,其实要判断有没有颅底骨折,最好的依据就是病人鼻腔里面流出来的到底是鼻涕还是脑脊液对不对?” 朱火炎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可是你怎么判断呢?滴几滴鼻涕到纱布上的实验可不够。” 陈棋继续解释道: “众所周知,鼻涕大部分是由鼻腔黏膜腺体中的一种杯状细胞,分泌出很多黏蛋白,黏蛋白释放到细胞外面时大量的吸收水分,从而形成鼻涕,那么肯对是不含糖的。 而脑脊液主要是从侧脑室中的脉络丛产生,需要给给脑和脊髓输送营养,所以成分中就包括了糖、腺苷脱氨酶、蛋白等等,正常的葡萄糖正常值为2.5-4.4mmol/l。 那么我们只要做个很简单的实验,拿一张尿糖试纸来,测一下葡萄糖含量就可以了。” 陈棋这说得有理有据,脱口而出各类医学专有名词,一下子将病房里的众多大佬给镇住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这话似乎有道理呀,难道真被这小子发现了一个隐匿性骨折? 李俊当然不服气了,但他是要一个说法,当然要给别人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于是气呼呼没吭声。 一个小医生急匆匆就拿来了一张尿糖试纸,亲自取了病人的“鼻涕标本”,然后用试纸一测。 大家的头都伸了过去。 不到5分钟,结果就出来了,这个“鼻涕”里面的确含有葡萄糖成分,这下病房里的不少医生都开始议论纷纷了。 显然,鼻涕里是不可能做出葡萄糖阳性来的。 李俊忍不住了,大声反对道:“这也太武断了,就凭这么一张试纸?万一病人的血糖高呢?” 金来法也眼神动了动: “的确很难通过这个尿糖实验来下定论,就算这个不是鼻涕,万一是中耳炎引起的炎性分泌液呢?那也可以没出葡萄糖阳性来。” 朱火炎沉默不语,感觉听起来双方都有道理。 李俊这时候又叫嚷道:“这个病人入院的时候拍过头颅x光片,我现在去拿来,请几位主任会诊一下,有没有骨折,影像片子才是金标准。” 陈棋赶紧插话道:“x光片拍到颅骨骨折的可能性只有50%,而且拍摄位置很重要,所以还是将ct片拿来,那个看得最清楚。” 现在的医生都轻咳了几声。 金来法无语地说道:“ct机?我们医院怎么可能买得起ct?现在我们海东省只有海医大附属一院才有一台ct,还是今年刚刚进口的。” 陈棋一拍脑门,瞬间所有的一切都想通了。 怪不得越中人民医院的这群外科医生们,连个最基础的颅底骨折临床表现都不知道,原来是因为缺乏ct,国内的外科还没有研究到这一步,也没有相关文献问世。 没有ct就没办法确诊,那么临床上大量的颅骨骨折就没办法鉴别,更何况是这种隐匿性骨折。 怪不得大家都不知道熊猫眼就是颅前窝骨折的特征性表现。 李俊来去神速,不一定会儿就拿着一张x胶片进来了:“朱主任,金主任,你们看,这就是患者入院时拍的x光片。” 一群医生马上以朱火炎为中心,对着窗口的亮光开始研究起片子来。 女病人和丈夫也是眼巴巴地看着,心里别提有多紧张了。 至于窗户外的病人,看着一群白大褂对着一张x光片评头论足,那眼神中都充满了神圣的敬畏,瞧瞧,什么叫知识分子? 别人瞧得热闹,陈棋却有些麻爪了。 颅骨骨折,前世最先进的x光片能拍出来的也不超过30%,更何况是1981年那种最老式的cr机? 几个科室老专家一会诊,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骨折线来,朱火炎将片子递给了陈棋: “这是患者入院的x光片,你自己瞧瞧。” 陈棋一拿到片子,仔细一眼就知道要糟,果然不出他所料,x光片上根本就没有任何骨折线的痕迹,无论看几遍,都是正常的头颅影像。 李俊冷哼一声: “这位同学,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讲?做再多的小实验那都是花拳秀腿,我们外科最讲究的就是影像诊断,这片子你也看了,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他是真松了一口气,这下好了,自己是清白的,水平是可靠的,诊断是正确的,那么所有压力就都在陈棋这边了。 面对医生、病人、围观群众不信任的眼神,陈棋一声叹息,举了举手: “朱主任,金主任,李老师,我刚刚说了,正常的x光片能拍到颅骨骨折线的机率小于30%,而且拍片的时候有一定的体位要求,所以我申请重新再拍一次x光片,我亲自操作。” 第75章 亲自动手再复检 陈棋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是议论纷纷,仔细一听的话,大多数人都表现出对他的不信任。 这不是废话嘛,一群老专家都没看出问题来,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实习生能看出什么来?还亲自操作? 大家都是医学院出来的,医生学的是什么?那是治病开药,谁会操作x光机这种笨家伙?那都是医技科室的事情。 李俊都要开口骂人了,但朱火炎抬了抬手: “小陈的建议挺好,医学不容有一点错误,现在既然这个病人到底有没有颅骨骨折存疑,那么我们就要搞清楚,弄明白,不能稀里糊涂就下定论,否则就是对病人不负责!” 到底是大外科主任,格局摆在那儿。 其实刚刚陈棋说出来的理论以及两个小实验,让朱火炎的心中也产生了一个疑问。 如果这个透明带血丝的液体不是“鼻涕”,那又是什么呢? 这的确也像脑脊液呀。 如果这位实习医生判断是正确的,那么这就是国内医学方面的一个新发现、新课题,到时完全可以写论文,搞学术研究,这对一个地区级医院来说,机会非常难得。 所以他决定小小支持一把陈棋,反正也没啥损失,还能看个热闹。 李俊都要气疯了,“好,既然你不死心,那我们现在就去影像科,请几位主任也一起去,大家作个见证。” “去去去,一起去。” “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当代卫校生的风范,走!” 一群人闹轰轰开始推着病人往x光室走去,后面还眼着一大群吃瓜群众。 路上,兰丽娟低着头,对左顾右盼的陈棋说道:“陈班长,行不行啊?这x光机操作我们都没学过,你可以吗?” “没问题,放心吧。” “万一你自己操作还是没看到骨折线,那怎么办?” 陈棋耸耸肩:“那估计我要挨处分了,开除是不可能的,大不了换个医院实习,这辈子都不可能来人民医院工作喽。” 兰丽娟看到满不在乎的陈棋,心里有点生气,“你怎么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呢?” “丽娟,我不是开玩笑,相反,我是帮他们指出临床上的一个缺陷,如果连病人的颅骨骨折都不能发现,不能诊断,万一病情拖久了,那是要出现并发症的。 这才是对病人的不负责,我个人的荣辱算什么?我们学医的人最怕的就是明哲保身,你不说我不说,大家糊里糊涂治病,这样医学怎么能进步呢?” 陈棋这番话,让兰丽娟和身后的小伙伴们都陷入了思考当中。 x光室里,影像科的医生们也轰动了,纷纷跑过来瞧热闹。 这一个实习生刚报到就放了一个大卫星,直接质疑带教老师的诊断,还将外科一众大佬全召唤了出来,这是多少年没见到的新鲜事情? 关键这个实习生还不是什么顶级医科大学的学生,只是越中地区卫校的一名中专生,这就奇了怪了。 影像科的医生们基本上都是越中卫校毕业的,大家都知道这事关小学弟的前途,所以能帮都想帮一把。 影像科的科主任洪天行悄悄将陈棋拉到一旁,亲自教导他基本的x光操作流程。 陈棋会拍片,不仅会拍x光片,你让他独立完成ct、mr、彩超等都没问题,毕竟前世是在读医学博士,学会操作各类检查仪器这是常规操作。 但1981年的cr机,跟2022年的dr机比,虽然原理差不多,但现在是纯手工操作,后世都是电脑自动化操作,区别还是挺大的。 就在陈棋还在研究机器的时候,院长郭元航亲自跑过来了。 这医院虽大,但八卦消息传播的速度堪比后世的微信朋友圈,不一会儿,全院皆知。 得知是卫校最优秀的学生陈棋在作妖,郭院长内心的八卦之心也开始了,当然他更多是想看看这位陈同学是不是如传闻中那样优秀?提前来作考察。 众人一看院长都来了,就知道今天这事情是不能善了了。 郭院长站在x光室外面,听着朱主任的汇报,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心中还是非常诧异的。 “胆子不小啊,报到第一天就敢提出自己的质疑,这小子是个刺头啊。” “院长,也不能这么说,年轻人做事说话难免会有些冲动,关键是看他有没有这个金刚钻,是有真才实学的,还是夸夸其谈,马上就可以见分晓了。” 郭院长不说话,后面的一群大小医生都不敢说话了,大家就这么静静等待在着结果。 病人就位,躺在了平床上,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了。 “老公,我是不是要死了?这么多医生都来看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满着我?” “没事的没事的,无论什么病,哪怕我倾家荡产也会给你治的,别担心。” 这边夫妻在你浓我浓的时候,陈棋走了进来。 “大姐,别怕,我们现在还要再拍一个片子,请你配合一下,你放心,早发现早治疗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对病人来说,只要不死,随便你折腾。 “医生,我要怎么配合?” “你听我的指挥,我要多拍几个角度,中间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你就马上说,你放心,整个过程很快的,现在我们进行一个体位。 你转过身来面朝下俯卧,然后把头侧过来,把这一侧的前胸抬起,肘部弯曲,用手臂做支撑,下巴略略再收起一点,好,就这个姿势,坚持一下。” 陈棋说完,怕病人支撑不了太久,门一关赶紧跑回操作间。 跑进去的时候,发现操作间里已经站了好多白大褂,特别中间那个戴眼镜,头发灰白的小老头站在c位,一股王八之气怎么也挡不住。 但关键时刻,陈棋也顾不得多客套,赶紧鞠了一躬:“各位老师好!” 然后快速坐到操作台前,以最快的手速将机器调整到位,然后按下了按扭,咔嚓一照,然后又急匆匆跑进去继续调整病人的体位。 操作间里的一众大佬都是张大了嘴巴,觉得摸不清头脑了。 第76章 特殊的拍片技巧 1981年医院的x光拍片,主要就是两个姿势,一个是正位片,一个是侧位片。 无论你是骨折,还是肺炎,反正基本上都这样操作。 可是大家看到这位小实习生,这姿势的要求,还有各种奇怪的变化,脑子里的问题就越来越多了。 看起来花里胡哨的,能拍出颅底骨折来?这可是一个医学界的大难题,一直无法诊断,缺少研究。 陈棋则又在忙不迭开始调整病人的新姿势了: 只见他拿了几个枕头垫在了病人背部,然后髋关节和膝关节弯起来 “好,大姐,对,你这头尽量往后靠,对,头顶跟桌面最好垂直,对,这个姿势很累,我马上就好,你坚持坚持。” 说完,陈棋又跟猴子一样飞快关门,跳到操作台上按下了拍摄按钮。 就这样,反反复复换了4个姿势,x光才算拍完了。 直接把那个女病人给累得直喘气,心想跟老公过夫妻生活都没有这么折腾,这一会儿这样躺,一会儿那样躺的。 年轻人真够会折腾的,姿势真多。 影像科主任洪天行见到片子已经拍完了,就以最快的速度拿着底片跑进了暗室,准备亲自冲洗。 这年头的设备还是比较落后的,稍微手一抖就容易模糊,这会严重影响医生读片。洪主任怕手下的职工水平不够,所以亲自上台洗片了。 不得不说,越中卫校出来的人还是很抱团的。 没办法,这也是医院职工之间的生存之道,人多力量大,大家在单位里互相扶持,互相提拔,不抱团,永无出头之日。 郭院长和朱主任其实很想问问这个实习生,为什么拍个x光片要摆出那么多奇怪的姿势,可是这么多人看着,两人硬生生忍着。 李俊表面上不屑一顾,心中却在暗暗吃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做为临床医生,发现刚刚这个实习生摆放的姿势都有一定的规律可查,每一个姿势都围绕着头颅在做重点。 李俊不禁在内心打起了小鼓,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x光胶片暗室里,陈棋拿到了4张不同角度的头颅片子,便迫不及待跟洪主任一起看了起来。 医院里读片最厉害的,其实并不一定是临床医生,反而是那些专业的影像科医生,很多病人和家属都不重视这些辅助科室的专家,其实是非常错误的。 洪主任今年40多岁,在x光读片水平上,绝对是越中地区的no1. 两人头对头看着片子,看了一会儿,同时伸手,指着其中一张片子上面僵硬线条状低密度影像: “就是这里!” “这就是骨折线!” “咦?” 两人相视一看,都哈哈大笑,大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心心相惜的感觉。 “陈棋,不得了呀,你一个实习医生居然能拍出颅底骨折来,真的太了不起了,说实话我不如你啊。” 陈棋也赶紧狂拍这位大师兄的马屁: “洪老师,这是哪的话,你可是带教老师,我只是懂了一点皮毛的小小实习生,以后还要请洪老师多多帮助了。” 洪天行摆摆手: “什么老师不老师的,咱们师出同门,以后叫师兄就行了,走,今天让外科那群糙老爷们瞧瞧,连个骨折都不会看的大学生,还好意思看不起我们卫校毕业的?” 两人同时出了暗室,这时候郭院长带头,早早就在影像办公室里等着了。 一看到洪主任和那位实习医生进来,脸上都是笑吟吟的,李俊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洪天行早就和陈棋商量好了,陈棋已经得罪了一些人,有些风头就不能出了,所以主次读片汇报主要由他洪天行担任讲解。 郭院长一看两人的表情,千年的老狐狸了,就知道结果肯定有利于实习生,心中突然也是兴趣大增。 如果真的拍出颅底骨折来,那可做的文章就多了。 他也是外科出来的院长,对于外科临床并不陌生,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一个个题目: 《颅骨骨折影像学拍摄新技巧》、《颅底骨折诊断心得》、《颅底骨折分型》等等,一个个课题,一片片论文,好像都在跟他招手了。 同样,朱火炎和金来法,脑子也同时想到了这个x光片拍摄方法能不能推广开去? 陈棋进屋后,找到了兰丽娟,乖乖躲到了角落里,假装你们谁都看不到我。 洪主任将读片机打开,然后将四张片子全部插了上去。 “郭院长、朱主任,金主任,你们可以靠近来看一下,这四张片子上,看这里部位,这个明显就可以看出是颅内积气,还有这个位置,这条僵硬线条状低密度影像,细如发丝一样,这就是骨折线。 而且这条骨折线通过了鼻窦,就在这个位置,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还是能看明白的,筛板与筛窦骨质较薄,脑脊液通过骨折的瘘口进入鼻腔,这就是导致脑脊液鼻漏的原因。” 洪主任解释得清清楚楚,办公室里坐着的都是外科医生,对头颅的解剖结构并不陌生,一点就通,所有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而李俊听到洪主任的介绍后,脑子里就是轰得一下,刚刚自己有多高调,现在就有多尴尬,这可真是tm爬得高摔得惨了。 在院长和大主任面前被一个实习医生啪啪打脸,再想到以后出去要被全院嘲笑了,李俊觉得自己胸口好闷。 所以此时他看向那4张片子,恨不得马上过去全部都撕成碎片。 相反,郭院长和朱火炎、金来法对着4张x光片,看得是津津有味,越看越觉得新课题到手了。 只见郭院长站直了身子,笑呵呵说道:“老洪,咱们国内目前能准确拍到颅底骨折的医院多不多?” 洪天行赶紧解释道:“这一直是困扰国内外科界的一个大难题,似乎首都和沪市的医院也没有特别好的诊断方法。” 郭元航尽管表面上淡定,但他的眉毛已经在开始跳动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老头开心的表现。 第77章 来自院长的欢迎 影像科的办公室里,迅速变成了一个学术会议,热烈的讨论起来。 外二科到外五科的几个科主任,老资格医生,没手术的小医生们纷纷赶来,加上影像科自己的职工,将一个不大的会议室里围得是水泄不通。 陈棋作为始作俑者,大家似乎都已经忘了他。 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三人兴奋了,再加上兰丽娟,四个人拉着陈棋也开始了小会。 “嗨,老二,牛逼呀。” “二哥你可是给我们卫校大出风头了,瞧李俊的脸色,嚯,黑得跟雨鞋似的。” “陈班长,你怎么会拍片的?你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知识点的?” 陈棋这时候过关了,还是心有余悸,幸亏骨折线拍出来了,这要是拍不出来,估计这时候已经要灰溜溜卷铺盖走人了。 “嘘,小声点,有什么问题咱们私底下讨论,这里没有咱们说话的份。” 郭院长和几个外科主任越讨论,越觉得“颅底骨折”这个课题大有可为,哪怕不能做到国际领先,但绝对是国内领先吧? 忽然,大家发现好像讨论了半天,把始作俑者给遗忘了。 郭院长对着陈棋招了招手:“那个谁,实习生,过来过来。” 陈棋像个小太监一样,小碎步跑了过去:“郭院长,你好,我叫陈棋。” “陈棋,好好,你今天的表现很好,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吓呀,对了,我们就想问问,你的这套诊断理论和思路,包括x光片拍摄角度的选择,都是从哪里看来的?” 陈棋就知道别人会有这么一问。 1981年的外科书是没有这方面教学的,如果推说是听老师说的,卫校的老师离得不远,叫过来一问就露馅了。 所以陈棋只能自我吹牛了。 “郭院长,我也是偶尔从一篇英文杂志上得到的灵感,人家国外有这方面的研究。” “英文杂志?你看得懂英文?是哪份杂志期刊?” 越中这种小地方,哪来的英文期刊,哪怕是越中人民医院也没有订阅国外医学杂志,没有这个购买途径和外汇呀。 陈棋假装谦虚地点点头,同时不忘展现下自己。 “我的英文水平还不错,一般的论文都能看懂,对话也不成问题。至于是哪一本杂志我也忘了,几年前在废品收购站看到的,而且杂志也不完整。” “噢~~~~~” 办公室里的人都是一阵遗憾,有些是遗憾英文杂志丢失了,有些是遗憾国外已经在研究了,那就不是首创了。 但领导就是领导,郭院长并不有气馁,而是问了几个科主任: “国外有相关研究,但国内没有呀,反正我们也没指望出国去做什么访问学者,如果能在国内领先,能打响我们越中地区人民医院的名声,就是胜利呀。” 院长这么一说,那些外科医生们的眼睛纷纷就都亮了起来。 朱火炎本来冷漠的脸也变得舒展开来: “小陈呀,关于颅底骨折你还知道哪些知识,趁现在人多,你也可以说说嘛,你放心,虽然你的身份进不了课题组,但我可以保证,等你毕业了,我们人民医院外科欢迎你。” 领导嘛,最喜欢的就是画大饼。 但陈棋听了还是心中狂喜,自己的一个小小询问,居然可以促成一个课题组的成立,并且自己提供的资料可以成为最核心的研究内容和方向。 他加不加入其实无所谓的,1981年论资排辈的情况非常严重,就算他是人民医院的医生也没用。 如果课题组的主要负责人不是老专家,老领导,就算你再有什么创新发展,你也甭想独立申请课题,更别想独立发表论文。 否则你就无法在这家单位立足了,因为你是异类,异类往往是不受欢迎的。 所以能得到一个口头承诺,能在毕业后进入效益最好的人民医院外科,这对他就是最大的惊喜和收获。 陈棋往前走了一步,挺胸而出: “好,我就把我知道的,关于颅底骨折的类型、病因、临床症状、影像学检查,包括鉴别诊断都跟各位老师汇报一下。” 听到陈棋肯将自己知道的知识都贡献出来,办公室里的几只老狐狸都是微笑地直点头。 年轻的大夫们,则以最快的速度去准备好笔纸,准备做好会议记录。 至于李俊医生的感受,谁在乎? 于是,人民医院建院以来最奇葩的事情出现了,一个刚参加实习的学生仔,居然给一大群老专家上起了课来。 看到在人群中央侃侃而谈的陈棋,兰丽娟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的实力真的好强,他真的会前途无量,而自己这个穷丫头,真的配得上这样的男人? 不得不说,施阿条真是造孽,将一个本来自信满满的学霸女儿,变成了患得患失的小女儿样。 陈棋的讲课真的毫无保留,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个意外的事件,给陈棋带来了极大的名声,轰动全院,但同时,也为他后来曲折的职场人生,埋下了伏笔。 他想出挑,想尽快展现自己,让领导们认可,却不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这就跟世界杯一样,往往夺冠的热门球队,别的球队从小组赛就会开始针对你,跟你死磕,这就是所谓的“大热必大死”的由来。 陈棋两世为人,一直在学校和医院里两点一线,工作时还要忙得团团转,对于职场的险恶体会不深。 最终,现实会给陈班长上最好的一课。 女病人的后续治疗,这个就劳陈棋费心了,自然是管床大夫李俊的事情了。 讲完课,郭院长就要起身告辞了,走之前,他还特意握了握陈棋的手,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好,小伙子不错,我们人民医院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创新型人才,刚刚朱主任已经表达了对你的欢迎,我做为院长,也再次向你表达欢迎。” 陈棋感觉自己这颗心已经咽到肚子里面去了,三只手指吃螺丝,毕业后进人民医院这不是十拿九稳了嘛。 “我一定不辜负院长和朱主任的期望,我一定会好好实习!” 第78章 学医就是一大坑 今天本来是报到的第一天,一般的程序就是上午医教科安排实习科室,科主任再指定带教老师。 下午就是安排寝室,还有就要去食堂换“饭票”。 去医院“实习”其实是很费钱的,比如学生实习要用给医院交费,相当于是“学费”。 是的,你没听说,医学生实习是要交钱给医院的。 而别的专业去实习,干得好还能领一笔“实习工资”,这就是医学专业的一个大坑。 交了实习费用,因为学校已经不提供住宿给学生,加上实习生上班属于没日没夜没假日,所以一个寝室是必不可少的,那又得交钱。 一个月3元钱。 对单身医生来说,一个月工资是4、50元,一个月3块钱的寝室费用一点压力都没有。 对条件较好的城里学生来说,他们不需要住宿,因为离家不远,完全可以回家去住。就算要住宿,一个月3元也不痛不痒。 但对农村来的学生,3元钱的寝室费用就不是太友好了,对他们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可是也不办法,这就算最便宜了,要是出去老百姓家租房,那一个月没有10元钱根本就拿不下来。 当然你要是毕业后能进入人民医院工作,几年后结婚了,尤其夫妻都是本院双职工,那是很快可以免费参与分房。 免费分房,这就让后世的房奴们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这才是真正体现了杜会主义优越性嘛。 人民医院有自己的职工小区,都是筒子楼,一般一家一个30多平米的房间,做饭在走廊上用煤炉,厕所和洗衣服都统一在一起。 就这样的条件,在越中地区卫生系统已经可以算是最好的了,很多医院的职工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因为他们单位根本就没钱造职工小区。 如果你天生有官运,那么到了四十多岁完全有可能爬上医院中层,甚至上高层,那就有资格分一套两室一厅的大房子。 但所有这一切,跟实习医生没关系。 实习医生还有一个花钱的地方,那就是吃饭。 卫校还是比较厚道的,实习期间不会再克扣学生的肉票油票粮票等等,不过就算全还给你,粮食的定量是够了,但钱不够呀,一个10元补贴不会增加。 钱不够怎么办?那就只能借了。 农村学生一般都向要好的城市学生借,大家都是同学,谁手里有钱也是愿意借的,毕竟半年后大家都会包分配,铁定有工作有编制,不愁还不出钱。 这时候的人思想还是很单纯的,你要是换到后世借钱试试,包管你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陈棋已经在城区买房了,所以不用住寝室,于是他在下午的时候一起帮着同学去打扫寝室。 人民医院的寝室是在不远处的一栋民国大楼内,原本应该是解放前哪个大资本家的家宅。 清一色木地板,木窗户,装修风格还是南洋式,看起来很有文艺范,腔调十足。 可是这样的房子夏天闷热,冬天四处漏风,虫鼠又特别多。关键还在于,一个房间要住4个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个人隐私可以谈。 当然优点也有,那就是安全。 对,八十年代初的治安,咳咳,那真是群魔乱武的时代,这才引来了83年的铁拳出击。 人民医院可是有保卫科的,哪个魑魅魍魉敢来闹事?宿舍门口的保安可都是退五军人,挥起木棍打人那都不跟你客气的。 不像后世,小区所有保安加起来,可能都凑不齐一别牙齿。 陈棋帮同学们收拾好床铺什么的,坐了一会儿,就一个人悄悄溜到了楼上的女生寝室里。 宿管大妈一声厉喝:“这位男同志,你是干什么?” 把陈棋吓了一大跳,赶紧露出一脸小白兔的微笑:“这位大姐,我是新来卫校医士班的班长,这不是想来看看我们班女同学的生活安排嘛。” “班长?” 宿管大妈显然不信,就在她刚要发问的,就听到马小娜惊喜的叫声:“陈班长!” 得,不用怀疑了,陈棋顺利走进女生寝室。 走在路上,马小娜有点崇拜地看着这个神奇的班长: “陈班长,听说上午你在外科指出一个带教老师的诊断错误,连院长都惊动了?” “嗨,低调低调,我只是偶然发现,老师们还是很厉害的。” 陈棋听到女同学的崇拜,尾巴都快要翘起来了,虽然在连连摆手,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马小娜显然想到了自己的未来,叹了一口气: “看来陈班长以后在人民医院工作稳了,唉,我们还不知道被分配去哪里呢,你看现在住个寝室还要3元钱,这要是以后工作分配到一个穷医院,这辈子都只能租房子住了。” 陈棋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兰丽娟同学,还有你们,嗯,都只有7块钱了?” “对呀,一个月才10元补帖,不就只有7元了嘛,她脸皮薄,是不可能向别人借钱的,也不知道她这半年要怎么过,听说实习的工作强度可是很大的。” 7块钱要过一个月?哪怕这是1981年,钞票还是很精用的时候,7元钱也是个可怜的小数目。 这让陈棋为兰丽娟担心起来了,毕竟是自己看中的女人,哪里舍得她吃苦呢? 然后他想到了自己家够宽畅,北楼除一楼大姐要开小吃店外,二楼三间房可都是空着的。 虽然临着大马路,白天吵是吵了点,可是这年头晚上也没多少汽车和行人,能吵到哪里去? 关键他就是房东,完全可以免费提供住宿嘛,甚至还能提供一日两顿的免费大餐。 关键的关键,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这都住到家里去,住着住着就变女主人了嘛,这就是传说中的温水煮青蛙。 不过半夜爬窗就别想了,这年头的姑娘保守,而且83年也不远了。 流氓罪那是直接吃枪子的。 想到这里,陈棋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忽悠兰丽娟去他鲁迅路的家中。 第79章 出风头的副作用 等陈棋从女生寝室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任他巧舌如簧,兰丽娟就是不为所动,坚持不肯外面“租房子”,虽然这个租金只要一个月1毛钱。 这也是陈棋想差了,别说现在兰丽娟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两人是恋人关系,她也不可能住到鲁迅路去。 否则围观群众的唾沫星子都可以淹死他俩。 陈棋来自后世,对于男女合租或者同居,那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可这在1982年,那绝对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他们两人以后都是要进医院的人,风评还是相当重要的,风评不好,将来升职加薪都不会考虑他们。 陈棋一边咂着嘴,一边往楼下走去。 这时候有一群青年人端着脸盆抹布什么的,说说笑笑从寝室里出来,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双方在楼梯口碰到,都停顿了一下脚步。 陈棋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群小伙子应该也是来实习的,还是大学生,因为他们每人的胸前都别了一枚红色的长方形校徽,上面写着“海东医科大学”。 那群年青人停下了脚步,看到一脸小萌新的陈棋,眼睛都不自觉咪了咪。 其中一个梳着三七分发型,戴着土黄镜框的大学生第一个站出来。 他先是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翻陈棋,然后轻呵了一声: “你就是陈棋同学吧?越东卫校的中专生?呵呵,听说今天上午你很威风呀?将李俊同志都搞得下不来台,来,大家都瞧瞧,现在的中专生是这么牛逼哄哄的哦。” 后面的一群大学生都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陈棋皱了皱眉头,有点莫名其妙,他都不认识眼前这群海医大的实习生,怎么听这笑声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友好? “我就是陈棋,请问你妈贵姓?” “我妈……呃?” 对方一脸懵逼,陈棋耸耸肩:“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陈棋玩了一个后世梗,这群大学生哪里听得懂,但大家看懂了一点,这个中专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靠,小子,找死?” 三七分显然不爽了,被一个中专生轻视,让他感到极度没面子。 陈棋回过头,看着对方手指点了点: “我不认识你们,跟你们也没有什么矛盾,所以你说话最好客气点,我是本地人,你是外地来实习的,无依无靠,当心祸从口出,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这话一出,几个大学生明显都愣住了,搞毛了,这话怎么这么社会?还是一个中专生能说出来的? 但不得不说,这话的震慑作用还是很强的,能学医的读书人,心眼多着呢,一个个都高智商,马上就明白这句“本地人”包含的意思。 所以一个个都是倒吸一口冷气,人家赤果果的警告,意思随时会用黑手段?1982年的社会治安的确非常不理想,一下子就把大学生们给吓住了。 陈棋吹了一声口哨,回头再看了一眼他们,管自己往楼下走去。 “这小子看起来不像个学生呀?怎么像社会上的二流子?这样的人,上午怎么把李师兄给搞得下不来台的?” “就是,看起来完全不学无术的样子,连黑话都说出来了。” “我们去跟学校反映反映,这小子来路不正!” 陈棋走后,这群大学生就七嘴八舌开始骂开了,尤其以三七分最激动。 突然,人群后面发出一个声音: “好了,你们无不无聊?尤其是你张军,李师兄本来就没有诊断出颅底骨折,被这位陈棋同学指出来有什么问题?现在还拦着人家挑衅,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陆岳华同学,你站哪边的?不为自己的师兄说话?” “就是,李俊好歹是一个大学毕业的,大家当然应该抱团呀,否则还不是被本地人欺负?” 陆岳华轻哼了一声: “我站哪边?我当然是站真理这边,难道我们大学生都要是非不分,连正常的医学争议都不能有?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一套?那十年都过去了,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吧。”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脸红了。 陆岳华也不管大家怎么想的,拿着抹布自顾自往自来水龙头走去。 张军嘴里骂骂咧咧,一脸不服气,但也不再多说什么,这楼里可都是医院的青年职工或者实习生,有些话传出去,对他没有好处。 这年头,每家大型单位都有“本土派”和“外地派”, 尤其是一家地方医院,本土派的实力肯定远超外来户,以后他们想要在越中发展,想留在越中人民医院工作,就不能得罪本地人。 这些海东医科大学的大学生之所以来越中地区人民医院实习,那就是已经被明确了工作分配方向。 这年头医科大学的大五学生,半学期在自己的附属医院实习,后面半年则会分配到不同医院实习,谁都知道,最后一学期去哪实习,将来工作也会在哪。 这是学校提前让学生们去熟悉当地医院,搞好人际关系,方便一毕业就能快速上手临床工作。 用心良苦。 1982年的大学还没有扩招,一个高中全班也就个位数的同学能考得上大学,那真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精英阶层,也的确有资格骄傲一下。 陈棋心里也明白,为什么会被这群大学生针对了,李俊是他们同一个大学毕业的,双方肯定想建立起一定的“同盟”关系。 一个小萌新进医院,首先肯定要找组织,同个学校毕业的就是天然的“盟友”。 这也是放射科主任洪天行一听陈棋这个小师弟需要帮助,马上全力以赴一样的道理。 独狼,在医院里绝对吃不开,水平再高都没用,上级医生不给你排班,让你坐冷板凳,你怎么发挥? 另外一个,一个中专实习生,居然敢挑战大学毕业的主治医生,这用后来职场的话说叫“下克上”,那就是一个大忌讳。 第一天实习先得罪一大批人,保不齐还有不少老资格医生看不惯他呢,这让陈棋也非常无奈,这次出风头,副作用太大了。 第80章 中专生实习吃亏 第二天一大早,陈棋骑着自行车来到人民医院,刚锁好就瞧见兰丽娟跟着几个同学一起走了过来。 “哎,丽娟,这边。” 陈棋一声叫,惹得不远处的几个女同学纷纷打趣,然后一把将兰丽娟推了过来,挥挥手告别了。 这其实也是陈棋要的效果,就是要给外人一种两人已经在谈恋爱的感觉,这样才能润物细无声,慢慢走进兰丽娟的心房嘛。 “陈班长,早!” “早啊,想不到你也是提前半小时到的,不错不错,懂得职场规矩的第一条了。” 兰丽娟白了他一眼:“对了,今天我们要去干嘛?” “当然是你跟我去外一科报到呀,昨天都没有指定带教老师给我们,今天肯定会有所安排了。” 看到陈棋说得不以为意,兰丽娟有点点小小紧张:“昨天那个朱主任,金主任好凶的感觉,我们会不会被分配到他们那里?” 这下轮到陈棋撇撇嘴了:“想啥好事呢,这些大主任轮不到我们的。” “为什么?” “去了就知道呗。” 医院科室上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交接班,这时候大办公室里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陈棋和兰丽娟穿着白大褂进来后,主动找了个角落站好。 陈棋眼睛不老实,在办公室的众人那里环视了一圈,突然就发现了昨天在寝室里见过的那个三七分头张军。 不过他没认出旁边的陆岳华来,毕竟当时他已经提前离开了。 等陈棋视线继续转过去巡视,又跟李俊医生的眼神对上了,李俊只是瞥了一眼,然后低头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陈棋也无所谓,自己学医不精,被人指出来就改嘛,如果因此怀恨在心,那这人的前途也有限。 格局,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职场上限。 接着他的视线又转到了护士们那里。 然后发现这年代的护士服跟医生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要说唯一的区别在于,医生一般不戴帽子,护士都戴着一顶白色的圆帽,跟“回回”一样。 宽大的工作服穿在身上,女人的身材和曲线完全看不出来,所以什么制服诱惑就别想了。 几个小护士看到陈棋的眼神扫过来,也对着他开始窃窃私语,昨天发生在外一科的事情太神奇了,神奇到马上成为了人民医院当日最大八卦新闻。 加上陈棋长得不赖,身材高挑,还有前世做住院总是养成自信,整个人气质在一众小医生堆里就格外出众了。 而男医生们,尤其是未婚的单身男医生,包括那几个大学实习生,眼睛则都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兰丽娟。 兰丽娟身上穿着一件白大褂,蓝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布鞋,但整个人看起来气质沉稳,她大大的眼睛,粗粗的眉毛,一看就是铁娘子型的女孩。 这年头人们的审美观可不是那种网红脸,或者林妹妹那样娇滴滴型,男人们普遍还是喜欢一脸正气,浓眉大眼的巾帼英雄。 兰丽娟恰巧就长在了大家的审美点上,当然也是陈棋的审美点。 兰丽娟面对众人投来探究的眼神不为所动,还是手放着身后,笔笔直站着,一看就很认真的样子。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打开了,朱火炎带头走了进来,也没有看众人,就管自己站在了c位,外一科主任金培林和副主任沈哲民则分别站在了两边。 金培林环视了屋内一圈,当眼神落在陈棋身上时短暂停留了一下。 “同志们,今天是周一,朱主任将亲自参与我们外一科的查房工作,下面请昨天的医生和护士开始交接班。” 一个护士先站了出来,“交班如下,昨晚3床病人茅阿云说手术刀疤痛,昨时医嘱用了一点止痛片,另外8床病人……” 护士拿着笔记本,认真开始介绍昨晚病人的情况,叨叨叨叨说半天。 “以上是昨天所有病人的情况,具体细节,请值班医生交接班。” 这时候站出来一个年轻的男医生,站在前头轻咳了两下:“医生交班,同护士,交接班完毕。” 兰丽娟听得认真,刚刚还在做笔记呢,突然听到医生只有这么一句话,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 陈棋用手捂着嘴,轻声解释道: “护士交接班说得很详细,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所以医生才一句话带过,你也不指望外科的糙老爷们有耐心写病程记录。” 显然兰丽娟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连情况都不了解,他们怎么管住院病人?” “嗨,外科医生嘛,只要会动手术就行了,手术结束的术后恢复和康复,一般都是丢给护士和实习医生的,等着吧,后面有我们累的时候。” 副主任沈哲民看到两个窍窃私语的实习生,轻轻提醒了一句:“交接班的时候不要交头接耳。” 陈棋和兰丽娟赶紧乖乖站好。 金培林看了一眼几个实习生说道: “昨天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对实习生的带教问题没有进行分配,这次趁大家都在,我分配下:陆岳华同学,跟我;张军同学,你跟沈主任;艾可龙,你跟着刘主任。 嗯,陈棋同学,你就跟易则文医生;还有一位女同学,叫兰丽娟是吧,那你就跟陈棋一起吧,都跟着易医生。陈棋同学昨天让我们大吃一惊,希望接下来的实习中能继续给我们惊喜。” 话音一句,科室里响起一阵礼貌的、棒场似的轻笑声。 朱火炎听到这个带教分配,抬头看了一眼陈棋,没有说什么。 几个大学生,尤其是张军艾可龙他们,这时候看向陈棋的眼神就有点嘲弄和自傲了。 兰丽娟属于典型的小萌新,什么也不懂,但女人的直觉让她感到了这个分配肯定是有问题的,于是悄悄拉了下陈棋的衣袖: “陈班长,这个带教老师安排有什么讲究?” “讲究?当然有讲究了,没听他们这些大学生都安排跟在几个大主任后面,而我跟你两个人则被打包分配给了一个年轻小医生,这就代表着科室对我们中专生实习更本就不重视。” 第81章 第一天查房提问 兰丽娟听到实习带教老师的分配如此不公平后,心里突然一下子就憋了一口气。 要强的姑娘没想到刚进科室的第一天就遭遇到如此不公平的事情?这完全给她的热情浇了一盆冷水。 陈棋看到她的脸色变了,马上用胳膊碰了碰她,轻声安慰道: “别急,有些事情要一步步来,毕竟他们是大学生,又已经实习过半年,有了一定的工作经验,我们只是初出茅庐,没有大主任愿意带我们也正常。” 兰丽娟咬了咬嘴唇:“当年中考,他们的成绩还不如我呢,陈班长,我们要加油呀,不能被人比下去!” “这就对了,实习落后,并不代表工作时候也会落后,他们起点比我们高了点,也就那么一点嘛。” 两人还在低声交谈,科会已经结束了,几个新来的实习生纷纷各找各妈。 易则文医生有点微胖,今年30岁左右,这年龄在外科也就是打个下手,做些一级小手术的小医生: “陈同学、兰同学,你们好,我就是易则文,接下来担任你们的带教老师。” 陈棋赶紧上去,对着易则文就是一鞠躬:“易老师好,接下来请多多关照我们了。” 兰丽娟也手忙脚乱跟着陈棋一起鞠了一躬。 易则文对这两个实习生的大礼还有点惊讶: “不用这么客气,现在我是你们的带教老师,等明年后也许咱们就是同事了,大家随意点吧,走,今天朱主任查房,我带着你们去看看。” 病房走廊里。 朱火炎主任走在最前面,走路都有点虎虎生威,一阵微风吹过,白大褂都有点轻飘起来,这气势,一看就是大boss。 金培林主任和沈哲民、刘传品两位副主任,则紧跟在身后。 再后面就是外一科的一众小主治,主治后面是科室最底层的小医生,紧接着的海东医科大学的几位大学实习生。 轮到陈棋和兰丽娟这两位中专生时,则是推着两辆小车,小车上放着一本本的病历。 光是这一幅画面,就将大家在科室里的地位一目了然,中专生处于食物链的最下层,最没地位,所以推着病历小车。 十多个医生这么浩浩荡荡走在走廊上,这架势,就跟港片古惑仔似的,吓得走廊上的病人家属纷纷退让。 走进病房,朱主任站在了病床的右侧,一大群白大褂鱼贯而入,把病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陪床的家属手里的苹果都掉到地上了。 “怎么来这么多大夫,我,我是要死了?” 说话的病人虚弱地躺在床上,一看到这么多医生围着他,把他吓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朱主任对病人还是挺客气的:“这位同志不要急,我们今天是常规查房,谁是管床大夫,马上汇报病情。” 1床的管床医生是易则文,易医生一听,马上从后面急急忙忙挤了上来,刚要汇报,发现手上没病历,急得汗都要出来了。 这时候,陈棋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很顺手就将病历铁夹子交给了他。 易医生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个实习生,然后翻开病历开始汇报起来。 兰丽娟看到陈棋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提前拿好病历,第一时间交给带教老师感觉到很神奇: “陈班长,你怎么知道易老师马上要用病历了?” 陈棋低声说道: “教你一个诀窍,带教老师查房查到几床,你都要提前准备好住院病历,另外,你回头最好将自己管床的病人都记一遍,争取做到不用看病历都能及时回答病人病情和化验结果。” 兰丽娟连连点头,觉得班长不亏为是班长,什么都懂。 那边易医生已经汇报结束了,朱主任检查了一下伤口后点了点头:“缝合伤口恢复得不错。” 接着他直起身子,看了看旁边的几个实习医生,便点头张军问道: “这位同学,你来说说,脾损伤分为几级?” 张军一听,很自然回道: “一共分为4级:1级脾被膜下破裂或被膜及实质轻度损伤,术中见脾裂伤长度≤5.0,深度≤1.0厘米;2级脾裂伤长度>5.0,深度>1.0厘米,但脾门未累及,或脾段血管受累;3级脾破裂伤及脾门部或脾部分离断,或脾叶血管受累;4级脾广泛破裂,或脾蒂、脾动静脉主干受累。” 朱主任:“如果你在现场急救,肝脾破裂出血者应该如何转运?” 张军一时语塞,他觉得是理论,对于这种实验操作就两眼一抹黑了。 朱主任的眼光从张军脸上划过,对着旁边的陆岳华说道:“你来回答。” 陆岳华显然想过了,赶紧回道:“肝脾破裂出血患者一般的出血量很大,失血性休克发生快,也应先输血补液,休克好转后再搬运。” 朱主任:“那转运的时候应该采取什么体位?” 这问题又超纲了,教科书上根本就没有写,陆岳华一时也回答不上来,朱主任又看向了另一个大学实习生艾可龙:“你来!” 艾可龙吱吱唔唔:“这个,大概要仰躺吧?” 朱主任冷哼了一声: “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大概?难道你碰到病人就这么大概猜猜?你要知道这种肝脾大出血死亡率很高的,很可能你的一个细节失误就要了一条人命。” 艾可龙被问了一个大红脸,紧张得手都在抖了。 这实习第一天就被主任骂,这大学生的自信都被打击掉了大半。 朱主任透过三个大学实习生,终于发现后面还跟着两个中专实习生,尤其是那个陈棋,昨天让他刮目相看,便直接问道: “陈棋,这个问题你能不能回答?” 陈棋站直了身子,提高了几分声调: “好的主任,急救时,肝破裂患者应该取右侧卧位;脾破裂时,取左侧卧位以减少出血;若为开放性脾破裂时,应迅速用无菌温水棉垫或止血海绵填塞止血后再搬运。” 朱主任听了回答,不露声色,又问了一句:“如果是消化道出血呢?” 第82章 区别对待没办法 “如果是消化道出血呢?” “那就应该采取头高脚低位,使血液流向腹腔,稳托腰背部,避免抱胸腹部,以免加重出血。” 朱主任问得快,陈棋回答得也快,这一问一答看似简单,却考验了一个学生不但理论知识要扎实,更要有随机应变的临床思维。 外行看门道,内行看水平,在场的其他几个主任和主治都暗暗点头。 朱主任深深看了一眼陈棋,不满地看了一眼三个大学实习医生,又替陈棋拉了一波仇恨值。 病人家属又不傻,听到医生好像在考究学生,知道自己的病情不会太严重,于是也放下心来,小心翼翼问道: “大夫,我老公能不能喝鲫鱼汤啊?发不发的?” 越中这边的百姓,生病的时候会有很多忌口,也就是传说中的“发物”,比如羊肉、鱼腥、海鲜、虾、蟹、大鹅等等。 所以一般看完病,都会特意问一句,哪些食物不能吃,就怕吃了影响病情。 鲫鱼豆腐汤,一般是给刚生完小宝宝的产妇娘吃的多,这个下奶好,但对于脾破裂患者能不能吃,这个朱主任也不是很清楚。 老师不清楚不要紧,考学生呗。 朱主任又将希望寄托在了几个大学生身上:“来,你们三位同学来说说,鲫鱼汤能不能喝?” 艾可龙连忙抢先说道:“可以喝,鲫鱼汤营养好,手术患者更要加强营养。” 张军连连摇头:“不能喝,这是发物。” 朱主任追问了一句:“为什么是发物?病理生理是什么?” 张军再一次语塞,求救般的拉了拉旁边的陆岳华。 陆岳华直接摇头了:“主任,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但我下班后一定会去查资料的。”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用查资料了,鱼肉鱼汤手术病人要少吃,最好不吃,因为鱼里面含花生四烯酸,在人体内会被转化成前列腺素,继而影响血小板凝集,影响切口愈合。” 张军和艾可龙同时回头,眼里除了惊讶,还有一种忌惮。 能考上大学的人,智商绝对没问题,他俩哪怕情商再低也看出来了,这位中专实习生的实力,远比他们想得厉害,看来将来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陆岳华也转过头,看着这个昨天被同学刁难的中专生点点头:“我不知道你回答得对不对,回去我会查资料的。” 陈棋耸耸肩,没说话。 朱主任嘴角有一丝不易查觉的笑容一闪而逝,回答对着病人家属说道: “听到了吧,这位小陈医生已经回答你了。” 家属连忙笑呵呵感谢:“这么一解释就知道了,反正是不能喝,成,那就不喝了,幸亏问了一句,谢谢这位小陈医生呀。” 外科一共40张床位,如果换内科医生来查,不查到中午是停不下来的。 可是外科医生查房太简单了,一般都是进病房,问一句:“x床,今天感觉怎么样?” 病人:“还好还好。” “成,有不舒服跟我们说,走了。” 得,就几句话,完事儿。 今天要不是教学查房,朱主任时不时问些问题,否则一般40张床位查房不会超过半小时。 等所有病人都走了一圈后,朱主任第一个就离开了,外科医生嘛,一大堆手术等着他呢。 朱主任一走,金培林主任就是老大了,金主任点了自己带教的实习医生陆岳华:“走,跟我手术去。” 不一会儿,张军、艾可龙也分别跟着自己的带教老师往手术室跑去了。 科室里只剩下几个小医生,以及陈棋、兰丽娟两个实习医生。 兰丽娟这时候又有点心里不平衡了,“陈班长,他们怎么报到第一天就可以上台跟手术,我们却要留在病房里?” 陈棋对这种医院内部的职场潜规则太了解了,心里很淡定: “别急,人家上学时就去过大学附属医院见习,后来又实习过半年,肯定都是进过手术室的,所以一来就可以上台当助手,咱俩啥也不懂,只能留在病房里做小工喽。” 兰丽娟还是不服:“什么叫咱们不懂呀,我看刚刚你明明就是比他们大学生要懂。” 陈棋叹了口气:“唉,是金子总是会闪光的。” 旁边的易医生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两位大金子别感叹了,实习不都这样的嘛,今天的事情很多,你们先跟我去学习换药,换好药就要吃病程记录,我教几遍,将来这些活都是你们干了。” 陈棋苦着脸对兰丽娟说道: “瞧见没,换药,写病历,这才是实习医生的常规操作,抓紧时间加油干嘛,光是这些活儿,足够我们从早干到晚了。” 兰丽娟不以为意,只要能上手干活,她就充满了动力: “好,易老师你安排吧,换药和写病程记录我们在学校里都学过,没问题。” 陈棋这时候举了举手:“易老师,换药我不用学,要不你带着兰丽娟同学去学换药,剩下的床位就交给我吧,这样可以提高效率。” 易则文想也没想就同意了:“成,换药工具都在操作间,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就叫我一声。” 陈棋走进操作间,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无菌手套,便伸出头来问道:“护士长,咋没有无菌手套?” 护士长王晓艳从输液室里也伸出头来: “你这孩子,这又不是手术间,用什么无菌手套?手套多贵呀,你把手洗干净了就成。” 习惯前世严格无菌操作的陈棋来说,一下子有点不适应,不用手套?光手上?他到不怕病人被交叉感染,他是怕自己被某些病人传染了什么怪病。 可是没办法呀,1982年的医院条件就是这么简陋,他甚至在几个弯盘外面看到了污物没洗干净。 这可是在他前世的医院里,被院感科的人发现,非活撕了医生护士不可。 就这样,陈棋拿着两个弯盘,一些无菌纱布、消毒棉球、摄子、剪刀等等工具,开始了苦逼的实习生涯。 一直忙到中午,长时间弯着腰,腰差点都断了。 第83章 实习有奋斗目标 哪怕是换药,陈棋心里还是挺乐滋滋的,为啥?因为这是他的老本行呀。 医生嘛,都是从实习医生开始,再到小医生、小主治,最后才是副主任、主任这样级别的大佬。 每一个级别的医生,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实习医生,不就是换换药、拉拉勾、旁边高喊“斯国一”的小萌新嘛。 所以哪怕前世的陈棋已经是住院总,手术水平较高,几年后升副高铁板钉钉,但到了这一世也得重新开始,这一点,他一点怨言都没有。 只要让他干老本行,让他继续做外科,他就心情愉快。 关键是去换药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让陈棋最快了解现在地区级医院能做哪些手术?水平到哪里了? 结果一圈药换下来,陈棋突然发现,咋都是一些普外科的病? 大多是什么阑尾炎、肠梗阻、小肠气、痔疮、静脉曲张等疾病,难度再高一点,也可以做个胃癌部分切除术。 但是他前世最拿手的肝胆外科却涉及不多,要说有涉及也顶多是拿个胆囊取个结石,肝、胰这一块是一个病人都没有。 这让陈棋的眼珠子就在咕噜咕噜转了。 要想成为名医,就要做别人不会做的手术,独术一枝。 肝胆胰外科的手术难度较高,一般的医生不会做,到时他进了人民医院就专攻这一块,相信很快就可以在整个地区,甚至整个省都出名了。 至于全国,这个不敢想,再牛逼也牛逼不过沪市长海医院的吴猛超教授呀。 有了自己明确的奋斗目标,这让陈棋的心情更加愉快,仿佛将来加官升职分房子的好事都在跟他招手了,换药的时候脚步都轻了几分。 中午,人民医院食堂里。 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饭盒子排着队,陈棋也拿了两个搪瓷碗,外面还被磕破了点皮,露出黑色的内胚。 兰丽娟只拿了一个搪瓷碗排在他前面,两人是同学,又是一个科室实习,这就能朝夕相处了,陈棋的“阴谋”也实现了。 轮到兰丽娟的时候,她拿出一只碗轻声说了一句:“师傅,打2两饭,还有一份霉干菜。” 霉干菜,越中特色菜,就是用芥菜晒干后腌制而成,越中有道名菜“霉干菜蒸肉”就是这个食材做成,味道好极了。 但如果只有霉干菜没有肉,虽然咸是咸了点,可以下饭,但一点营养都没有。 兰丽娟这一饭一菜,加起来不过花了1毛2分钱。 这让陈棋的眉头皱了一下,不管他有没有中意她,但看到同学吃得这么朴素,这让陈棋于心不忍。 他脑子里马上就想到了马小娜的话,恐怕这兰丽娟没跟别人借钱,准备用7块钱熬一个月了。 轮到陈棋的时候,他直接将头伸进去,看了看那一盆盆的菜,闻着那香气,口水哗啦啦地流。 突然他看到了里面有一大盆红烧肉,嚯,这菜在食堂里可是很难看到的,至少他在卫校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 看来人民医院果然是狗大户。 “大姐,红烧肉多少钱一份?” 打菜的食堂阿姨听了眉头都挑了一下,她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可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她大姐,尽管对面这小伙子的年龄当她儿子都还嫌小。 可女人嘛,不就是那么点小心思嘛,食堂老阿姨马上换上一副笑脸: “哎,小伙子,红烧肉一份8角钱。” 后面排队的一个医生惊呼:“哇噻,8角钱都没有二两肉吧?这么贵,谁吃得起呀?” 食堂老阿姨白了一眼说话这医生,心想你们都吃不起最好,最后剩下了,还不是便宜了她们这些食堂工作人员,到时几个大妈分一下都可以拿回家了。 别人吃不起,陈棋这里却没问题,只见他掏出饭票一下子扔在了窗口: “大姐,给我来一份红烧肉,再来一份大白菜,3两饭。” “好咧!” 食堂老阿姨对嘴巴甜的小鲜肉没有抵抗力,高高兴兴给陈棋开始打饭了,勺子到了红烧肉这里,手也不抖了,一挖一大勺,搪瓷碗都快满出来了。 陈棋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大姐谢啦,下次打饭我就专门找您了。” “来来来,大姐就喜欢你们这些学习用功的好孩子,呵呵呵。” 陈棋拿着饭碗,看到后面人群中羡慕的眼神,赶紧离开打饭窗口。 后面排除的医生一瞧,得,8角钱虽然贵,可是有这满满一大碗也值了,于是也递过去一个搪瓷碗: “大妈,也给我来一份红烧肉。” 食堂阿姨一听就板起了脸,手一抖一抖跟帕金森似的,眼瞅着一勺肉只剩下半勺了,排队的医生不干了。 “我说大妈,你怎么搞的?前面那个小伙子你给满满一大勺子,怎么轮到我这里只给半勺子?” 食堂老阿姨继续翻白眼:“我乐意,你管得着嘛。” “那我不要了,你把饭票还我!” 食堂老阿姨一下子就把红烧饭装到了碗里,然后往窗台上这么一扔,呯一声: “菜都打好了你说不要了?怎么,资本家大老爷吃个饭还嫌这嫌那?这都新社会了,有肉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饭票不退,你爱吃不吃!” 气得那个医生手点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恨恨拿着小半碗红烧肉离开了。 食堂大妈也不服气,继续翻着白眼: “德行,人呐,就不能吃太饱,现在连肉都嫌弃了?看来咱们医院的思想教育课呀,那就得多上上。” 后面排除的人被食堂老阿姨彪悍的作风给震慑了,一个个都像乖宝宝似的排好队,不过再没人敢去买红烧肉了。 有读者会说,一个单位的食堂大妈敢这么屌?不怕挨骂?不怕单位辞退了她? 拜托,人家食堂大妈可是医院的正式工,工龄可能比在场的很多医生都长,谁敢辞退她?杜会主义只是分工不同而己,工资是看工龄和职务来的,人家又不比你少。 陈棋没管后面的争论,他的眼神扫了一圈,找到了在角落里的兰丽娟,端着红烧肉走了过去。 第84章 现场教学写病历 陈棋刚挨着兰丽娟坐下,旁边呼啦一圈,几个死党都围了过来。 “嗨,你小子,居然舍得买肉吃?这么大一碗,嚯,来来来,给我一块。” 丁碧涛不管了,夹起一块红烧肉就放到了自己嘴里,吃起来那个满足啊。 王闪浓、尹继刚两人也不客气,齐齐将筷子伸向了红烧肉,反而是几个女生却不伸筷,只是在一旁打趣: “啊哟,陈班长真的路上捡钱了?现在红烧肉都吃得起了,求教发财的办法呀,嘿嘿。” 兰丽娟看了一眼红烧肉,脸有点红红的,她有一种预感,陈棋今天买肉肯定是冲她来的,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还是有点点小开心。 陈棋看到大伙儿都来了,也不意思吃独食了,装作大方的说道:“来来来,运气好,人人有份。” 这么一小碗肉,人人有份,一人分一块都分不到。大家都是穷孩子,最会的就是看人脸色,哪怕是丁碧涛他们一人夹了一块后,也不再夹第二块了。 陈棋趁机将碗里的红烧肉,趁兰丽娟不注意,一下子都倒进了她的碗里。 急得兰丽娟差点把碗扣到他头上,但一想到这么多肉,又不知道怎么办了。 陈棋一边倒肉,一边随意地问道:“哎,你们几个一上午下来,有什么感受?” 马小娜有些泄气:“完蛋,学校教的,跟医院里要干的活完全不一样,早上查房的时候我好几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尹继刚赶紧点头:“上午查完房,让我们写病程记录,我都写不好,被老师骂了好几次。” 边红恩忍不住插话道: “病程记录还好,我的带教老师让我写大病历,天呐,我一上午下来,一份大病历都没写好,也不知道下午怎么交差。” 几个同学七嘴八舌都诉起苦来,显然第一天实习,还是比较做筋骨的。 这边的热闹,显然引起了医士班其他同学的注意,大家纷纷都围了过来,毕竟班长在,主心骨在,大伙儿都想听听班长怎么说。 陈棋能怎么说?当然是鼓气喽。 “我跟你们说,实习第一天碰到这样那样的问题都很正常,但是遇到问题不能光是叫苦,而是要想办法解决。千万不要不懂装懂,否则更会被带教老师骂得狗血淋头,也容易出现医疗纠纷,这会影响你们的实习评语。” 有一个同学问道:“班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你有什么好办法?” 陈棋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12点15分,大家争取在15分钟内把饭吃完,然后集体去医院的小花园,你们将上午写的病程记录和大病历都带来,我们现场共同学习如何写病历。” 大伙儿一听,连连点头,纷纷捧起自己的饭碗抓紧时间吃饭。 兰丽娟看着自己碗里的半碗红烧肉,愣在那儿,陈棋敲了敲桌子: “我说兰丽娟同学,你可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这种互帮互助的学习场合更要以身作则呀,发什么愣?赶紧吃完,咱们一起去小花园呀。” 兰丽娟咬着牙,恨恨地看了一眼陈棋,然后又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块肥肉。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觉得对上了陈班长这个冤家,自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每次最后都不得不乖乖听他的话。 嗯,猪肉真香。 吃完饭,陈棋很自然就将碗筷交给了兰丽娟,意思很明确,你帮我洗了,然后一个人匆匆先去小花园占位置了。 兰丽娟也不想反抗了,反正都这样,肉都吃了,给班长洗两个碗又怎么了? 小姑娘自我做着心理建设,却不知道她已经不知不觉中开始慢慢让陈棋进入了她的内心世界,当她彻底习惯陈棋的存在时,也是两人真正相恋的开始。 潘叶早就将这对狗男女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但她是一个理智的人,心中虽然不爽,但嘴上谁也不说。 就是心中有点小委屈,自己这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陈班长最后怎么就放弃她了呢? 医士班的同学们吃饭都很快,差不多都是囫囵吞枣,然后一个个飞速往各自实习的科室跑去。 这年头病案管理并不严格,这要是在后世病案是不能带出科室的,哪怕病人要复印也只能跟档案室申请。 不过现在呢,只要跟值班医生说一声就行了。 陈棋快速跑到小花园里,这边有一个凉亭,平时都有一些病人家属在吞云吐雾,所以他先将这些人都赶走了,然后将凉亭中间的石桌子擦拭干净。 同学们则已经陆陆续续跑来了。 不一会儿,凉亭里面就坐满了人。 陈棋指了指周力说道:“来,周同学是第一个到的,让我看看你写的病历怎么样,大伙儿一起点评一下。” 周力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听话的讲病历交给陈棋。 陈棋一翻开第一页就发现了一个错误,于是指着说道: “来,大伙儿都围上来,一起瞧瞧周力的主诉,患者主因心慌气断3天入院,这对不对?” 李素娟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这都气断3天了,怎么还活着?这是诈尸了呀?” 哈哈哈,凉亭里众人都笑了起来,周力也挠挠头,不好意思起来。 陈棋拿出自己的蓝墨水钢笔在旁边注明了一下: “这应该是患者主因心慌气短3天入院,或者是气促3天入院,所以大家后面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有错别字。有时候一个字写错,意思就千差万别,很容易误导其他医生的后续治疗。” 凉亭里的同学一个个纷纷点头,然后拿出纸笔来,将陈班长说的注意点都记录下来。 陈棋又点了点李素娟说道:“来,素娟,刚刚你能发现别人的问题,让我们看看你自己有没有问题。” 李素娟非常自信:“给,请陈班长斧正。” 陈棋快速翻了一遍,马上大声说道:“大家都听一听,李素娟同学的这段病程记录哈。” “今天天气暖洋洋,我随王医生去查房,王医生问病人怎么样,病人说好多了,王医生笑了,病人也笑了…” 第85章 郭院长暗中观察 “今天天气暖洋洋,我随王医生去查房,王医生问病人怎么样,病人说好多了,王医生笑了,病人也笑了…” 陈棋刚朗读完,凉亭里的人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边红恩扒在李素娟的身上,一边笑一边骂道: “素娟,你这是写小学生作文呀?笑死我了,这哪里病程记录呀?” 李素娟的脸已经变成了一个红苹果,但嘴上还是不承认,低声喃喃道: “我这就是将当时查房的情景如实写下来了嘛,一点都没有编造。” 陈棋笑了半天,清了清嗓子: “你的确是如实写下来了,如果是学生作文没问题,但做为医学专业文书,那是不行的,正规的病程记录,应该包括患者的病情变化情况、重要的辅助检查结果及临床意义。 另外还有上级医师查房意见、会诊意见、医师分析讨论意见、所采取的诊疗措施及效果、医嘱更改及理由、向患者及其近亲属告知的重要事项等。” 同学听到陈班长开始讲课了,也不笑了,都低着头抓紧时间记录下陈棋说的第一句话,每个人的表情都非常认真。 “对这份病程记录,你可以这样写:患者?院两天,病情稳定,仍有低热38c左右,关节肿痛未加重。 今?上午王某某医师查房,听取病史汇报及查体后,认为根据病?表现为?关节游?性肿痛、?下?结、?沉增快、?电图有st-t改变,同意原诊断及处理意?。 鉴于病?出现多个?下?结,嘱查24?时尿液尿酸定量及关节摄?,以排除痛?。已开始抗?湿治疗,要密切观察病情变化。以上遵嘱执?。” 陈棋又补充道: “如果当天有什么辅助检查报告出来,也要及时将结果写进病程记录里面,这样上级医生看到这份病程,就可以将病人多日来的病情变化做到一目了然,心中有数, 同时也是一份证据,免得将来有医疗纠纷时,医生说不清楚,所以大家一定要认真记录,不要怕麻烦,同时书写一定要规范,李素娟的错误就不要再犯了。” 这话一出,凉亭里的同学们也一个劲的纷纷点头,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好像大家面对的不是一个同学,而是一个老师。 陈棋又顺手拿过胡杰的病历,然后猛翻了一个白眼: “这是一个会诊单,听着哈,大家觉得这样写对不对:会诊单上面写着理由:病人诉,说不出的难受。” 哈哈哈,凉亭又是一阵轰堂大笑。 陈棋一把拉住胡杰,“来来来,胡大夫,你如果是会诊医生,看到这样的会诊理由,你会不会打死这个写申请单的实习医生?” 胡杰同样有点下不来台:“这个这个,当时病人就是是说自己说不出的难受嘛。” 陈棋翻看了整个病历后,声调提高了几分: “会诊单,是要送到会诊医生手上的,那就需要让会诊医生看到主诉就大概知道是什么病情,这点很关键,尤其是急会诊,一定要做到言简意赅。 你做为发出会诊邀请的医生都说不清楚病人有什么情况,那就让对方医生根本无从下手,对方科室也不可能派出专业的医生来参与会诊,那耽误的还是病人的病情。 所以正确的会诊单,必须详细填写申请单的申请会诊项?,简要重点描述病?的病情及诊疗情况、申请会诊的理由和?的,写好后给带教老师签字,你再将申请单送达邀请会诊科室。 这里要注意,?般会诊48?时内完成,如需特殊检查的轻病?,可预约时间到专科检查。医院内急会诊必须在10分钟内到位。” 陈棋将同学们拿来的病历一份份翻过去,一个个指出问题。 这种实战演练的效果要远远好于在课堂上的理论教学,写病历病程记录大家都学会,为什么真的上手了还是错误百出?这就是没有经验造成。 陈棋做了多年的实习狗,工作了又亲自带教学生,所以对于如何教授实习生相关知识点那是小菜一碟。 三楼院长办公室里。 郭元航院长吃完午饭,就准备将窗帘拉上休息一会儿,突然听到从楼下花园里传来了一阵阵的笑声。 他好奇地伸出头去一看,就看到一群刚报到的卫校实习生们,正在花园里热烈地讨论着什么,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本本病历铁夹子。 郭院长觉得有点好奇,反正刚吃完午饭,饭后也要散散步有助于消化,于是拿起了外套,走到了楼下。 到了花园里,他也没有去打扰这群学生,而是站在一个角落里,刚好可以听到这些实习医生们的谈话。 郭院长惊讶地发现,这些实习医生正在讨论着病历的规范化书写的问题。 让他更惊讶的是,现场没有带教老师在教学,反而是昨天那个指出颅底骨折的那位实习生在帮着同学们一一指出错误和缺点。 郭院长不禁多看了陈棋几眼,心想: 同样是实习医生,同样是一个班出来的,同样的年龄段,怎么差距会那么大?这小子看起来都不像个学生,分明就是一个有丰富临床经验的老资格医生嘛。 同时,郭院长又想到了昨天那个颅底骨折诊断课题,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等实习结束,一定要将这小子给要到人民医院来。 陈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简在帝心”了,他还是在教着同学们如何正确书记病历和相关文书。 这时候,外一科的李俊医生正带着张军、艾可龙两人从花园旁路过,听到笑声后随意瞧了一眼,便看到了昨天那个让他下不来台的实习医生,眉头就皱了起来。 张军非常会看脸色,便慢悠悠走了过去: “哟,同学们学习很刻苦嘛,中午不休息还在讨论问题呀,你们在讨论啥?噢,病历书写?我的天呐,这么简单的病历书写你们都不会吧?你们卫校的教学质量这么差的吗?” 这话一出,就一下子引起了公愤! 第86章 打赌比赛写病历 说实话,80年代初的中专生,哪怕面对大学生也没有什么自卑感。 因为在中考的时候,只有成绩最好的同学会去上中专,成绩其次的学生才会上高中。 这很现实,考进中专,毕业了就是干部,就能分配工作,就有铁饭碗。 而考高中还要面临考大学的难题,80年代大学可没扩招,一个班50个高中生,能考上大学的顶多也就4、5个,标准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大学考不上的高中生,有些运气好的还能当代课老师,运气不好的,只能进工厂当一个普通工人。如果是农村娃,回去还是一个农民。 所以陈棋他们听到张军的讽刺,可没有什么“敢怒不敢言”的心态,一个个都敢怼回去。 陈棋看了看张军,以及他身后的李俊,并不想将关系搞太僵,毕竟李俊还是带教老师,是人民医院的自己人。 实习医生算什么?说好听点,不过是匆匆过客,双方真的发生激烈的矛盾,吃亏的肯定是“外人”实习医生。 到时一份实习不合格评语,毕业分配甭想有什么好工作了,那就是彻底毁了一个人的前途。 陈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用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示意同学们稍安勿燥: “张同学,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没有谁生下来就是万物皆知的,就像你半年前刚刚实习的时候,难道拿到一份大病历就能写得规规范范,一字不差?想想自己走过的路,真的没必要对其他同学冷嘲热讽。” 张军自认为是大学生,优越感还是很膨胀的: “陈棋同学,写病历是要动脑子的,不是你们这些小孩子聚集在一起讨论讨论就能讨论出什么来的,这样吧,你们叫我一声张老师,我也愿意屈尊,用自己的下班时间来帮帮你们,怎么样?” 丁碧涛低声骂了一句:“狗屁,自己是实习生居然想当老师了。” 刚刚张军贬了一番中专生,这让花园里的其他同学都很不服气. 边红恩的脾气挺急的,高声回道:“喂,这位同学,中专生又怎么了?大学生就了不起啊?” 张军看了看艾可龙,两人一起笑了起来:“大学生的确了不起啊,哈哈。” 这话一出,这边的中专生一个个都涨红了脸。 顾院长站在不远处看得明明白白,心想这几个大学生分明就是心思不单纯,想来扰乱现场学习气氛,让这群卫校实习生们学不成病历教学。 当然他没有站出来主持公道的意思,堂堂一个大院长才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呢。 他也想看看那位陈棋班长该怎么样反击回去,这个年代的领导可不喜欢怂货。 陈棋能干嘛?在花园里打一架?还是跟泼妇骂街一样,双手插腰唾沫横飞?真要这样干了,斯文扫地,还会被严厉处分。 于是他想到了另一个方法,文斗,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去打败他们。 “这样吧,张军同学,咱们就比一场,就写大病历和首诊病历,怎么样?看看是你们大学生厉害还是我们中专生牛逼。” 张军自信地一拍手:“好极了,怎么比?” “规则也简单,咱们下午同时去收治一个新入院病人,独立完成首次病程记录以及大病历,然后让医教科的老师来当评委,看看谁的质量更高,谁的诊断更正确,怎么样?” “成,既然陈同学这么有自信,那咱们就比一比,也好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大学精英教育。” 眼见这两人开始要打赌了,艾可龙赶紧跳了出来:“既然是比赛,那当然得下点赌注喽,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李俊刚刚听了还乐呵呵,心想要给这中专生打脸的机会到了,一听要下赌注,吓了一大跳: “不能赌博,这是违反纪律的。” 艾可龙一听,连连解释:“不是赌钱,咱们就是玩笑嘛,哈哈,要不,输的人请吃三份红烧肉怎么?” 张军自傲地点点头:“那就三碗红烧肉吧,便宜你们了。” 王闪浓刚要说什么,一把被陈棋给拦住了: “三碗红烧肉,这也太少了,你们瞧,我们可是有20个同学来,要么不赌,要赌就赌20碗红烧肉。” 20碗红烧肉,哪怕医院食堂不要肉票和钱,但光是食堂发行的“菜票”就要32元,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赌注其实已经很大很大了。 听得躲在一旁的郭院长都直抽冷气,心想真是好家伙,这些学生现在都这么有钱了吗?红烧肉都可以随便造了? 张军一听,伸出自己的右手:“来,陈同学,男人要说话算话,咱们击掌为誓。” 陈棋也伸了自己的右手,刚要敲上去,一下子被兰丽娟给拦住了:“陈班长,你……” 陈棋有点不满意:“兰同学,人家都送肉上门了,你还不想吃呀,怕啥,你觉得我会输吗?” 兰丽娟一听,一跺脚:“32块钱呐。” 张军一听不满意了:“真够狂的,到时输了这么多红烧肉,可不要回家哭鼻子,看你这穿着家里条件也不会多好,啧啧啧。” 陈棋也不废话,对着张军的手掌就是一击,比赛的游戏规则就这么定下了。 张军哈哈大笑,跟着李俊离开了小花园。 而陈棋这边,则闹翻了天,就连潘叶也担忧地看向了这个班长,对方可是早就实习了半年的老油条,还是大学生,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班长,没问题吧?” “当然有问题了。” “啊?~~~~” “我担心的是,这么多红烧肉,我们怎么吃得完呀。” “哈哈哈~~~” 小花园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初生牛犊不怕虎,管你是谁,那都要斗上一斗,伟大领袖不是说了,与天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郭院长听了也笑着摇摇头,虽然他看来赌注是大了点,但双方实习生有竞争,彼此有压力,这是好事,更能提高实习的效率。 回到办公室后,他给医教科科长齐大名打了个内线电话,让他马上来一趟。 第87章 提高比赛的难度 齐大民一听院长招见,那必须是扔下手头一切工作,快步来到院长办公室里。 听到郭院长将之前小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和那个赌约说了一遍,齐科长听了有点不满意: “现在这些学生还真是会惹事呀,尤其是那个卫校的陈棋,还有那个谁,张军,一个大学生跟中专生打赌,赢了没什么可光荣的,输了那丢脸就丢大了。” 作为医教科科长,管医生的大头目,齐大民还是倾向于大学生的,毕竟一家医院档次和水平的高低,取决于大学生的数量多少。 所以从领导的角度讲,一个大学生,远比一个中专生来得宝贵。 郭院长听了却是摇摇头: “老齐,你这思想不对,我看这陈棋同学的实力不一般,绝对不会比大学生差,他连颅底骨折都能诊断,你觉得其他普外科的小毛小病对他来说还是难题吗? 咱们看待一个学生,一个年轻医生,不能只看文凭,更要关注他的优点和过人之处,尤其是咱们外科,文凭再高,可是手上没功夫,手术刀拿不起来,那也是白搭。” 领导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说教。 齐大民想了一下:“院长,要不这样,咱们提高比赛的难度,给这俩小子来个下马威如何?” “哦,你说说怎么个下马威法?” “他俩不是要比谁病历写得好嘛,这有什么可比的?病历都有格式,只要不出错,按模式写,那就很难分出胜负来,对不对?” 郭院长听了轻轻点头。 “那我们就增加难度,大病历上不是要写初步诊断嘛,咱们弄个疑难杂症的病人给他们,让这俩小子自己独立去瞧病。谁能诊断出来,谁就赢,这样更公平,更能体现一个学生的水平不是?” 郭院长一听,眼睛一亮: “哎老齐,这个法子好,比赛写病历是没啥意思,比赛谁能诊断出疾病来这才是重点。对了,下午有这样的复杂病人吗?” 齐大民诡异一笑: “还真有,副食品一厂的朱庆三厂长不是刚体检结束嘛,检查出胆管这里有问题,可能比较严重,他打电话来,让我下午帮他预约一张病床,正好,给这几个小子练练手。” 郭院长一拍沙发扶手: “好,你跟朱厂长说好,就让他配合一下实习医生的诊治,告诉他后面我会亲自给他瞧病。另外,下午咱们一起去趟外一科看看热闹。” 齐大民心里腹诽,你一个院长这么空的吗?怎么这么八卦?领导架子呢? 嘴上却还是乐呵呵的: “成,那下午我就陪您去走一趟,也正好瞧瞧,到底是咱们越中本土培养的卫校生厉害,还是外来的大学生水平高。” 郭院长点了一根烟,美滋滋吸了一口:“老齐,要不咱俩也打个赌?看他俩谁能赢?输的人也买一碗红烧肉如何?” 齐大民一头黑线…… 下午2点,外一科办公室里。 郭院长、齐大民、朱火炎三个大佬坐在一起,正在传看着副食品一厂的朱庆三厂长的体检报告。 外一科的主任金培林有点看不懂,这几个大佬怎么没事老是往外一科跑? 不过今天的事情他归为是朱厂长有面子,毕竟副食品一厂,那可是掌握了城区大半人的菜篮子,可谓是位不高权很重的岗位,人民医院食堂的采购也是副食品一厂照顾的。 郭院长看了所有的检查报告,尤其是一张黑白b超单有点皱眉。 “老朱,你有什么看法?” 朱火炎轻笑了一声: “我有看法也不说,现在重点是那俩小子有什么看法,谜底就让他们去揭晓吧,如果连这个都诊断不出来,那就成不了合格的外科医生。” 郭院长点点头,表示认同。 金培林显然有些不同意见: “院长,这有点不公平吧?陈棋毕竟是中专刚来实习的,张军可是大学生,还实习过半年,临床经验和诊断能力肯定是优于陈棋的,两人不是一个水平的。” 郭院长嘿嘿一笑: “那我不管,谁让这位陈棋同学自己吹牛,还一吹就是20碗红烧肉,乖乖,现在的学生口气都这么大吗?就连我这个院长都请不起呀。” 办公室里众人都呵呵笑了起来,显然20碗红烧肉的赌注的确让人叹为观止。 齐大民看了看手表:“老金,那就让陈棋同学和张军同学开始吧,大家下午还都有事情呢,别耽搁了。” 金培林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外面的护士站。 “张军,陈棋,病人已经在20床了,你们两个谁先去问诊?” 张军表情轻松:“随便!” 陈棋也耸耸肩:“那就张军同学先请吧,我们中专生别的没有,谦让精神还是有的!” 金培林也没犹豫,递过一本空白的病历:“那张军你先去吧,给,这是病人的体检报告,你先看下。” 张军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突然就笑了:“金老师,这诊断不是明摆着的嘛,我一眼就瞧出来了。” 金培林瞪了他一眼:“明摆着什么?病人都没看到你就敢下诊断?少废话,快去吧,里面院长等着呢。” “院长?” 张军和陈棋都双双惊讶了一下,心想院长还会关注这个小小的比赛?随后两人不约而同都兴奋了,这在领导面前的表现机会来了。 张军也不客气,快速闪进了病房里。 兰丽娟站在陈棋的旁边,心里多少有点担心的,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小小的病历书写比赛了,而是事关给领导个人印象的关键时刻了。 “班长,那个张军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 陈棋却嗤之以鼻: “院长和朱主任都亲自来了,拿出来的病人怎么可能简单?看一眼检查报告单就知道是什么病,那还比什么?我猜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兰丽娟一听,觉得有道理,同时心里也更担心了,如果是疑难杂症,那他们中专生就更吃亏了,毕竟缺乏临床经验。 15分钟过去了,病房门打开,张军表情轻松走了出来。 第88章 病人是不是肿瘤 张军一出来,艾可龙连忙跟上问道:“怎么样?” 张军比了一个没问题的动作,然后又看向了坐在一边的陈棋: “陈同学,这个病人诊断还是很简单的,相信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千万别紧张哦。” 陈棋笑笑没说话,只是接过了病人的检查报告单看了起来,兰丽娟也坐在旁边一起看。 检查单上,其他都显示没有什么问题,只有b超单上提示:患者肝内胆管扩张,左右肝管汇合处中断,局部可疑高回声斑,胆总管无扩张。 陈棋看了一眼坐在一旁边的兰丽娟问道:“怎么样,第一印象是什么?” 兰丽娟想了一下:“肿瘤?而且是恶性的?有可疑软组织影,都压迫胆道引起阻塞了,” 陈棋轻笑了一声:“张军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未必哦!” 兰丽娟刚要追问为什么,陈棋已经站起身来,拿着空白病历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50多岁的男病人,虽然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却难以掩饰他肥胖的身躯,在这个年代,胖子还是很稀有的。 陈棋心想,果然是副食品厂油水多呀。 朱厂长的脸色非常不好,这时候躺在病床上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绝望感。 昨天地区副科级以上领导体检,本来无所谓的朱厂长乐呵呵地躺在检查床上,结果那个b超医生是反反复复在他的腹部来来回回检查了小半小时。 最后一脸担忧地告诉他,说他的胆管旁边生了一颗东西,压迫了他的胆管导致出现了狭窄,让他马上要住院开刀。 能当上厂长的都是人精,朱厂长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什么胆呀肝呀的出现大问题了。 要知道这年头,除非是外伤或者急诊,再或者非常严重的大病才会住院,否则谁有这闲钱闲时间去住院? 真有什么病,医生也是开点药,连挂针输液都很少见。 不甘心的朱厂长拿着体检报告,马上就溜到了门诊,找了一个熟悉的医生让他瞧了瞧,结果那医生是欲言又止,表情跟便秘似的,只说让他尽快住院仔细检查。 朱厂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人民医院的。 脑子里想的都是,难道是自己这些年吃肉吃太多了?遭到报应了?这是得了什么绝症了? 索性做为副食品厂的厂长,他路子广,一个电话打到了人民医院医教科科长这里要求安排一个床位,结果他是心急如焚,医院却让他给实习医生练练手? 朱庆三都有一种骂娘的冲动。 可是一想到后面还要邀请郭一刀郭院长治病,他也只能忍了,不过脸色就大好看了。 陈棋一进病房,看到一脸铁青的朱厂长,以及在旁边抹眼泪的中年妇女,知道人家并不欢迎实习生,这种脸色在医院里太常见了。 别说实习医生,在某些人眼里,连普通的主治医生都没给好脸色。 但陈棋看到朱厂长这个铁青的脸色,心里反而一喜,因为他没有看到病人脸色腊黄。 黄疸是胆管疾病最早也是最重要的症状,约有90%到98%的胆管癌病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皮肤、巩膜黄染,朱厂长显然没有这个主要特征。 “你好,你就是朱庆三同志吧?我是人民医院的实习医生陈棋,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问吧问吧,刚刚问过一遍又来问第二遍,真是无聊透顶。” “你最近半年,有没有出现右上腹痛胀痛或不适?就这个位置。” 陈棋一边指着肝胆位置,一边问道。 朱庆三和妻子回想了半天,然后犹犹豫豫地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我这体重反而比半年前胖了几斤。” “那有没有消化不良,胃口欠佳,尤其是看到肥肉就恶心的感觉?” 朱厂长这次不犹豫了,直接说道: “之前半年没有,吃嘛嘛香,最爱的就是肥肉,不过你还别说,昨天b超说我有问题了,我马上就感觉饭也吃不下了,觉也睡不着了,肥肉也不香了,医生,我这是不是中大奖了?” 陈棋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现在还是问诊状态,哪里好轻易下诊断? 但患者没有出现进行性黄疽、皮肤搔痒、体重下降,消化不良以及上腹胀闷不适等症状,这个诊断在陈棋眼里还是比较乐观的。 “朱厂长,现在说有没有中大奖为时过早,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现在再给你做些检查,你如果有感觉不好的地方,马上示意一下。” “好,医生,你来按吧。” 陈棋也不客气,开始在腹部进行触诊,结果按了一圈,朱厂长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显然并没有什么疼痛感。 朱厂长现在处在心理敏感期,又疑神疑鬼地问道:“医生,我这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是不是别人所说的无痛性肿瘤?” 陈棋轻笑了一下: “朱厂长看来懂得还挺多,放心吧,至少我的诊断还比较乐观,不过接下来还要进行几个检查,才能确定要不要手术。” 这话一出,坐在旁边的厂长夫人不高兴了:“这位大夫,刚刚前面来的医生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到底谁比较准呀?” 朱厂长不瞒地看向妻子:“当然是这个医生比较准了,你难道希望我出事啊?” 厂长夫人吓一跳:“你胡说什么,我当然希望你没事。” 陈棋不管这对夫妻斗嘴,而是退出了病房,刚一关上门,病房外王闪浓等一大群中专同班同学都等着了,显然他们下午也没心思上班了。 “陈棋,怎么样?” 陈棋拍了拍王闪浓的肩膀,安慰道:“一切顺利,什么病我大概心里有数了,现在我要去写病历了,你们等一下。” 陈棋走进护士站,就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写起了首诊和大病历。 这个时候张军也已经写了一半了,看了看隔壁的中专生,轻哼了一声。 他心里也早就有了一个诊断,而且他认为这个诊断太简单了,害怕陈棋这个中专生也能一眼看出来,所以抓紧时间书写大病历,想抢先一步给院长去瞧瞧。 第89章 陈棋的诊断依据 郭院长他们也不急,喝着茶聊着天,一边等着大病历送进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张军就敲敲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写完的大病历。 齐大民见张军进来了,便问道:“你写完了?” “报告齐科长,我都的大病历和首诊病程记录都写好了,请几位老师过目。” 齐大民接过铁夹子,顺手递给了坐在中间的郭院长。 郭院长也不客气,打开病历就翻看起来,到底是大学生,书写规范、笔迹清晰、条理分明,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 郭院长一边点头,一边翻看,直到翻到诊断一页的时候,手和眼睛都停住了。 “小张同学,你的诊断是胆管癌,是吧?” 张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是的,郭院长。” “哦,那说说你的诊断依据是什么?” “我主要的诊断依据是根据b超单来的,患者有肝内胆管扩张、胆囊空虚、胆总管上段软组织影,但是肝外胆管口径正常,这基本可以判断为是肝门胆管癌,而且已经是中晚期了。” 郭院长笑笑没说话,反而是将病历递给了旁边的齐大民,示意大家传阅一下。 就在金培林最后一个看完大病历,还没来得及夸奖几句张军的时候,陈棋也敲门进来了。 “郭院长、齐科长、朱主任、金主任,我的大病历写好了。” 齐大民点点头:“你先旁边坐一会儿。” 郭院长拿到陈棋的大病历,首先入目的就是那手漂亮的钢笔字,笔锋刚劲有力,这让他看了心里直点头。 整个大病历写下来,较之张军的更详细,但真要打分,两人的分数也差不多。可是张军是大学生,陈棋是中专生,如果两人分数一样,其实也是张军先败了。 郭院长没发表意见,直接翻到了诊断一页,然后眼睛一亮: “小陈同学,你诊断为是肝门胆管狭窄,胆管炎?” 这话一出,瞬间就引起了办公室里众人的兴趣,大家本来有沉闷的心情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 因为陈棋和张军两人的诊断完全不同,那就代表这注定不是一盘和棋,肯定有一个人要输得彻彻底底,那就有好戏看了。 张军听到陈棋这个诊断也有点诧异: “陈棋,你没看到b超单上说胆总管上段有个软组织影,这么明显的一个肿瘤物啊。” 郭院长将病历随手又递给了旁边的齐大民,也笑咪咪地问道: “对呀,这么大一颗东西放在那儿,你怎么就排除掉了?再给你们看两个检查报告,这是病人上午在门诊做的,结果刚刚送来的。” 郭院长递过来两张纸, 一张是b超造影报告单,提示左右肝管分叉处管腔狭窄,造影剂注入后肝总管处可见一大小为2.7cm*1.4cm的团快。 另一张是x光片报告,提示肝门胆管重试狭窄,其上肝内胆管广泛扩张,胆总管及胰管无狭窄及扩张。 张军看了以后更是一脸得意,感觉他的诊断稳了。 而陈棋看后,只是轻轻将两张报告单放在了桌上,脸上并没有沮丧的表情。 郭院长一脸玩味地看着陈棋,微笑着问道: “怎么样,两位同学看到这两个报告后,需不需要修改一下自己的初步诊断?” 张军坚定地摇了摇头:“这两张报告单更印证我的诊断是正确的,不用改了。” 陈棋笑了:“对,这两张报告单也让我更加坚定了排除恶性肿瘤的诊断。” 郭院长向后靠在椅子背上,看了看室内的众多医生问道:“来,你们都说说,你们更赞同哪一种诊断?” 李俊第一个站了出来:“郭院长,我赞同张军同学的诊断,这是非常明显的占位,而且还在肝门处,恶性肿瘤的可能性最大。” 其他几个年轻医生也是点点头,显然大家都认为赞同张军的诊断。 郭院长又看了看几个老资格医生:“老齐,老朱,还有金主任,你们都说说看嘛,今天就当是科室病例大讨论。” 齐大民是内科出身,看了几张报告单和大病历上的体检检查结果,倾向于是胆管癌。 朱火炎仔细看了一下几张报告单,又看了一眼陈棋,显然,他是倾向于陈棋的诊断,但因为陈棋还没有具体说出自己的诊断依据,所以他没有开口支援。 金培林则是默不作声,几个大佬在,他这个小小科主任就不要太过表现了。 郭院长看到办公室里众人的意见都倾向于张军,便笑呵呵地说道: “小陈同学,看到了吧,大伙的诊断都认为是胆管癌可能性大,你偏要说是普通胆管炎,那你说说你的诊断依据。注意哈,不要信口开河,我们医生一定要抱着实事求是的态度。” 陈棋轻吐了一口气,做为前世的肝胆外科医生,他自信自己的诊断不会错,毕竟胆管癌他以前可是接手过太多了。 “郭院长,几位老师,我是从这几个角度去判断的。 一个是患者临床表现不符,他没有黄疸,无论是化验单结果,还是本人脸色,都没有提示黄疸,另外病人还没有皮肤搔痒、体重下降,消化不良以及上腹不适等症状。” 陈棋开始说自己的诊断依据了,办公室里迅速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专业医生,虽然内心有倾向,但也明白兼听则明的道理。 张军有心反对,想说不是每一个胆管癌都会有以上临床表现的,但他忍住了,别人在汇报病情他去打断,无论是对是错,都会给领导留下一个坏印象。 陈棋不管各人的心思,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 “另外,郭院长刚刚给的两张单子上面提示,如果是癌症,却没有肝内转移及伴发病变,也没有发现血管侵犯等现象,肝门淋巴结也没有发生肿大,因此炎症性病变不能排除。 还有一个依据,就是体检单上的肿瘤物指标,大家看,糖类抗原19-9是正常的。所以光是一个胆管狭窄,一个软组织影就说是恶性肿瘤,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沉思了。 第90章 现在定论太武断 其实陈棋还想说,这个病人可做的检查太多了,可惜1982年的越中地区人民医院都没有, 比如ct,比如磁共振胆管成像、经皮经肝穿刺胆道造影,再比如穿刺活检等等。 要不是陈棋前世的临床经验丰富,否则光是靠这些常规检查报告,是个医生都会倾向于是恶性肿瘤,毕竟那么大一颗占位摆在那儿。 郭院长听到陈棋的汇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其他他也是在思索,这颗“占位”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张军和陈棋两人的诊断都有各自的道理,都能说出自己的诊断依据,那么哪个人是正确的? 做为老外科医生,江湖人称人民医院郭一刀,郭院长的内心是倾向于陈棋的。 可是他也怕被打脸呀,这要是最后的诊断胆管癌才是正确的,那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放?做领导的心思太复杂了。 同样复杂的还有大外科主任朱火炎,他也认为是炎症可能性更大,但这话他同样不敢说,说错了影响他的名誉和地位。 外科5个病区,多少医生都盯着他的“外科大主任”宝座?他可不想给别人机会。 两个说话最有份量的领导都没有支援陈棋,一时间,光是从场面上看,陈棋是败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医生,包括医教科科长都认为是胆管癌的可能性大,这个阵营还有几个大学实习生。 而认为是胆管炎的,只有陈棋一个人,还是一个刚出茅庐的中专实习生,谁强谁弱,一目了然了。 张军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看向陈棋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自负,当然他也没有出言讽刺,院长坐那儿呢,时刻要保持自己谦虚谨慎的形象。 齐大民见大家都不说话,就站了起来: “张军和陈棋两位同学的大病历和首诊写得都非常好,从我的角度来讲,两人都非常优秀,不过最后的诊断上讲,张军的意见占了主流,所以这比赛,我觉得应该是张……” “等等……” 齐大民一时愕然,郭院长、朱主任,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举起手的陈棋。 陈棋这时候内心有些不满了,心想你齐大民有病了,诊断什么病,难道是靠投票投出来的?开什么玩笑?这态度也太不负责了吧? 所以尽管他知道这样打断齐科长的话会得罪他,还是忍不住了。 “齐科长,我觉得现在说张军赢了比赛还为时过早,我对自己的诊断还是比较有自信的,所以哪怕要让我心服口服,我也希望齐科长给我一个机会,等手术的时候我们再看这占位的性质。” 齐大民一时脸红了,他马上也意识到自己的武断了。 但做为上位者,他内心却对陈棋产生了不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院长还在呢,让他下不来台?情商也太低了吧? 郭院长马上接过了话: “我觉得小陈同学说得对,朱厂长我接手了,今明两天做好术前准备,后天我亲自来主持这台手术,到时就知道到底是癌症还是炎症了,嘿嘿,小张,小陈,你们两个的红烧肉准备好了吗?到时不要哭鼻子。” 郭院长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也缓解了齐大民尴尬,于是他马上补救道: “到底是领导思考得更全面呀,这点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郭院长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那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以后,不光是张军同学和陈棋同学要继续研究这个病例。 我们外科所有的医生,甚至全院的临床医生都可以参与这个病例的大讨论,让我们医院在郭院长的带领下,形成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一个实是求是的态度,争取将越中人民医院创建成全省一流医院。” 郭院长听了还是笑咪咪,站了起来:“行,我下午还有个会,就不多待了,咱们后天见。” 众人都鱼贯而出,纷纷走出办公室,朱火炎走到陈棋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下头。 这是一种外科医生的默契,让陈棋瞬间明白,这位外科大主任是支持他的诊断的,这让他心里感到了一丝温暖。 当你被全世界质疑,当你的诊断得不到所有人的认可时,这种孤独和不愤感,还是挺难受的,陈棋也不是圣人,刚刚内心还是有点小委屈的。 朱主任的鼓励,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后天,就让手术来打你们所有人的脸吧。 张军和艾可龙也走了过来,两人这时候以为稳操胜券了,所以心情愉快: “怎么样,陈棋同学,现在知道大学生和中专生的差距了吧?要不这样,也不用等到后天手术了,只要你现在服输,这20碗红烧肉咱们就不要了,怎么样?” 陈棋也觉得朱主任的样子,在张军的肩膀上拍了几下,老气横秋地说道: “小张同学呀,20碗红烧肉我是要的,没办法家里穷,就指望着你们送肉了,咱们后天见分晓呗,呵呵。” “你……” 张军刚要回击几句,陈棋已经一个闪身走出了办公室,不给他发飚的机会。 陈棋一出办公室,门口的同学呼啦一圈都围上来了,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担心和期待。 “陈班长,怎么样?比赛结果如何?” 陈棋耸耸肩:“结果还没出来,现在张军同学和我的诊断完全不同,分歧比较大,所以郭院长他们决定在后天手术再揭晓谜底。” 边红恩快言快语:“那病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的诊断分别是什么?快跟我们说说?” 看到自己的同学们都一脸的求知欲,陈棋心中还是很满意的,80年代的医学生真的很拼很努力,不像后世的大学生,实习期间不是上网就是谈恋爱。 “这样吧,等下午下班后,大家都到医院门诊大厅里,我给你们详细讲讲这个病例,你们自己想诊断应该是什么,怎么样?” “好!” 所以有同学都应承着,然后马上从外一科消失前往各自实习的科室,离开太久,带教老师可会不高兴的。 第91章 与同学分享病例 1982年的越中人民医院,条件并不是太好。 不说别的,就是有灯光的地方也不是很多,尤其是晚上,小公园里到是有电灯,可是大冬天的不是要冻死人嘛。 如果去科室里讲课,占用人家办公室,你以为你们这些实习生算老几啊? 所以陈棋想了一下,只有去医院大厅里,这里有电灯,而且晚上门诊关了也没人打扰,是最好的地方。 就是门诊大厅没有坐的地方。 等陈棋到来的时候,卫校的其他19名实习生全部都到了,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笔记本,一个个都乖乖坐在楼梯上,从上到下,跟阶梯教室似的。 因为冷,不少人都在不停抖着脚。 陈棋拍了拍手:“那先把今天病人的情况跟大家汇报一下,情况是这样的,朱庆三,男,50岁……” 这时候,不少晚下班的医生们,在路过门诊大厅前时,都惊讶地往里面看去,发现这些新来的卫校实习生,大冬天不吃饭还在学习,一个个都是直点头。 郭院长也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家了,在路过门诊大厅时,看到不少职工在冲里面指指点点,做为一个资深老八卦,当然不会错过。 于是他停下了车问道:“你们都围着干嘛?” 一个护士见是院长,赶紧说道: “院长你看,这些新来的实习生下班了还在一起学习呢,现在的年轻人真不错,比我们那时候刻苦多了。” “是啊,太让人感动了,这大冬天的,真是一群好孩子。” 职工们都叽叽喳喳的围在一起说个不停,对于这群卫校实习生的欣赏之情都溢于言表。 郭院长一听,也仔细看了一下,就看到陈棋站在那儿,手上拿着一份大病历在指指点点说些什么,而十多个同学则一个个听得认真,一边抬头看几眼,一边又忙着记笔记。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江湖经验丰富,又自问能看透人心的郭院长却晓得,一定是这位陈棋班长在跟同学们分享下午那个疑似胆道肿瘤的病例。 这让郭院长对陈棋更是高看了几眼,不管诊断是对还是错,至少这份学习的劲头就值得鼓励。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学习,还带着同学们一起学习,这就有天生的领袖气质,绝对是个人才,当然也是个刺头。 就看这个人怎么用了。 郭院长想到这里,表情轻松的骑上自行车回家了,对他来说,提前放出风去,要留下一个实习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第二天,全院的医生们都知道了这么一个病例,经过各自科室的内部讨论,大家还是倾向于肿瘤的可能性更大。只有小部分医生认为不排除炎症。 从舆论上来讲,对陈棋是不利的。 医院里嘛,什么样的怪话都能听到,对于一个中专生居然敢挑战大学生,很多人说出来的话就不好听了。 当分散在各个科室里实习的同学们,将各自科室里的言论传达给陈棋时,表情还是有点愤愤然的。 陈棋是无所谓,见识过后世网络舆论炒作的他来说,现在质疑他的人越多,等谜底公开后证明他是对的,那记住他的人就越多。 而那位人人称赞的大学生张军,到时只会摔得越惨,丢脸越大。 陈棋坚定认为,出名要趁早,尽快从实习医生中脱颖而出,这样才更有把握留在人民医院外科工作。 第三天是手术的日子,郭院长亲自主刀。 这台手术吸引了全院人的关注,毕竟这里卖点太多了,一个中专生向大学生挑战,是本土培养的学生厉害,还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另外,还有20碗红烧肉做赌注,今天食堂可都放出风去,说肉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谁来结账了。 无论是名誉,还是钱包,对张军和陈棋来说,都不想轻易认输。 外一科里,金培林主任在叮嘱手术前叮嘱: “这台手术,我们要有两个重视,一个这手术是郭院长亲自主刀,现在能让院长主刀的次数不多了,我们一定要做好辅助工作,保证院长的手术顺利进行。 另外一个要重视的是,病人身份特殊,是副食品厂的厂长,大家想在食堂里吃香的喝辣的,可是要看人家脸色的,所以我们也一定要确保手术的成功。” 说完这个,金主任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几个实习生。 “这台手术,我担任一助,沈主任当二助,李俊你来当三助,另外,今天手术室估计会来不少人参观,所以我们科室不能去太多人,这样,张军,陈棋,你们两个可以进手术室。” 张军和陈棋两人都乖乖点头。 其他小医生和实习医生都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兰丽娟轻轻碰了一下陈棋的手臂:“哎,加油啊,一定要打败他们。” 陈棋敲了一下自己的前胸:“我,永远值得你信任。” 兰丽娟翻了一个白眼,但心里还是有点小开心。 手术室里 朱厂长脱光了衣服,整个人都有点发抖了,不是冷的,而是吓的。 他可是千辛万苦才当上了这个厂长,谁想失去权利?还可能失去生命?这让朱厂长这几天都是崩溃的。 这时候手术室的大门一开,郭院长走了进来。 “怎么样,朱厂长,不要紧张,过会儿一个全麻,醒来就没事了。” 朱厂长声音都有些抖了:“郭院长,你跟我说实话,我到底得了什么病?是不是真的中大奖了?要去见马克思了?” 郭院长打趣道: “好吧,实话跟你说吧,现在我们医院有两种不同意见,一种是以张军医生为首的,认为你胆管这里长了一颗肿瘤,而且性质不是很理想。” 朱厂长一听,两腿一直,“啊,肿瘤,不理想,我艹。” “你也别害怕,这不是还有一种诊断嘛,以陈棋医生为首的一方,认为你的胆管只是发炎了,炎症引起的肿块,导致你的胆管被堵住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朱厂长听到还有好消息,一下子就抬起头来,两眼放光。 第92章 手术室里规矩多 朱厂长听到还有好消息,一下子就抬起头来,两眼放光。 “真的?真的是炎症?啊呀,如果只是炎症,我一定要好好感谢这位陈棋医生呀,他可真是神医啊。” 病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管是真是假,心理上自动会相信好消息,哪怕是谎言也会相信,这就是很多绝症病人老是被江湖郎中骗钱的由来。 郭院长看到病人情绪好转,便挥了挥手,示意麻醉跟上。 朱厂长戴上了氧气罩,嘴里还在嘟囔:“我是炎症,我不是肿瘤,我是炎症,我不……” 麻醉效果出来了,病人马上就没知觉了。 郭院长这时候才吩咐道:“金主任,你们先做术前准备,我先去洗个手。” 这是陈棋穿越后,第一次进手术室,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件热泪盈眶的事情,终于找回前世的节奏了。 看到一脸激动的陈棋,张军却误会了,他是知道眼前这位中专生是第一次进手术室,以为是太兴奋了,所以明摆着想看他出出丑。 手术室里面,怎么穿手术衣,怎么戴手套,那都是有严格要求的。 稍微有差错,手术室里的护士绝对不会留情面,轻者骂你几句,让你重新去洗手消毒。碰到凶一点的护士,直接让你滚出手术室去。 张军第一次进手术室也是被一路骂过来的。 所以当他俩同时洗好手,双手举在胸前来到手术室门口,张军就发现陈棋立马出丑了。 因为他打不开手术室的大门,进不去。 这也不能怪陈棋,这时候医生已经消完毒,手是不能碰任何东西的,更不能推门进去,这是要被骂死的节奏。 陈棋的前世,包括他空间里的手术室,进出都有一个自动感应器,就装在离地面5cm的地方,谁想进出,只要把脚伸进去,门就自动开了。 可现在是1981年,哪有什么自动感应门呀?陈棋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开门的机关在哪。 张军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陈棋同学,你进去呀?在找什么呢?” 陈棋嘿嘿一笑:“张军同学,你是大学生,身份高贵,来,你先请吧。” 张军轻哼了一声,走到门前,大喊一声:“麻烦帮忙开下门。” 陈棋看得目瞪口呆,搞了半天,原来这是“人工门”呀,只要喊一声,里面的巡回护士就会帮忙开门。 进到手术室里,李俊正在给病人消毒,金培林主任站在一边,看到两人进来便说道: “你们两个穿上手术服,先站在一边,不要吭声,明白了没?” 张军和陈棋都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要穿手术服,戴无菌手套了,张军故意迟了一步,就想看看陈棋再次出丑,最好被器械护士给赶出去才好。 结果他惊讶地发现,陈琪同学好像对穿手术衣非常熟悉。 只见他用手抓着手术服衣领,轻轻抖开,然后往上一抛,两手快速插进衣袖里,然后就吩咐护士道: “系带!” 搞得他像主任似的,还吩咐起人来了,一点不礼貌。 其他实习生进手术室,穿衣服的时候哪个不是胆战心惊,看护士脸色?尤其是穿好手术服后,系带必须要护士帮忙时,实习生都要讨好般的恳求护士老师帮下忙。 哪像陈棋,手术服都敢往上抛,悬空穿,这是老资格医生才会做的动作,这小子怎么会?吩咐起护士来好像天经地仪的,跟主任似的。 张军有点分心了,拿手术服时一不小心就掉到了地上,旁边的护士立马就竖起了眉毛: “你是什么实习生?连手术服都不会穿吗?不会穿出去,练好了再进来!” “我,老师我……” “我什么我?赶紧滚,看了就心烦,一群菜鸟”,骂完,护士还送了他两颗卫生球。 金培林主任这时候刚和李俊在铺巾,听到这边的争吵连忙帮着说好话: “小王,算了,今天这位张军同学可是主角,是院长点名要他进来的,后面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小护士一听是院长的吩咐,这才狠狠瞪了张军一眼,开始准备术前器械了。 张军都快要哭出来了。 陈棋差点没笑出声来,心想小样儿,还想看我出丑? 不一会儿,手术门再次被打开,齐大民、朱火炎,以及外科的其他几位主任都进来了,显然是来观摩手术的。 大boss总是最后才出现,郭院长举着手进到手术间时,刚刚还冷若冰箱的小护士马上就堆满了笑脸,快速跑过去,温柔地说道: “郭院长,来,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好的手术服,可是你专用的哦。” 郭院长一边穿手术服,一边笑道: “嗯,小王同志不错,要是我们的小护士都像你这么温柔,那我们医院就不会有那么多病人投诉,说我们护士们太度差了,看来大家都要向你学习呀。” “呵呵,瞧院长您说得,为人民微笑服务,这不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嘛。” 张军和陈棋都有些傻眼了,这还是刚刚横眉冷竖、疾言厉色的护士吗?咋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郭院长又看向了张军: “小张同学,经过大家的讨论,最终决定今天的手术可是按你所说的胆管癌诊断来进行的胆管癌根治术,怎么样,对自己的诊断有没有信心?” 张军一挺胸脯:“我有足够的自信。” 郭院长点点头:“好,年轻人就是有朝气,瞧这说话中气十足的,不错。” 手术室众人这时候看向陈棋的眼神,就有点怜悯他了,这刚来实习就出一个大丑,还是在院长面前,将来想分配进人民医院的可能性几乎就没了。 陈棋则在旁边腹诽:有自信没用,过会儿看怎么被打脸吧。 所有人员都准备到位,手术器械也一定排开,郭院长拿过一把手术刀,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麻醉师,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了,郭院长。” 听到这句话,郭院长的手术刀就在病人腹部,右侧肋弓处熟练的划了一个l型的大切口,手术开始了。 第93章 出现了严重误诊 胆管癌,手术难度很高。 胆管癌位于肝门区,肿瘤会沿着胆总管、肝管,还有胰管生长,还容易侵犯到胰12指肠的位置。所以需要切除胆囊、部分胆管、胰头、十二指肠等脏器。 有的癌细胞可能会侵犯到横结肠,到时还要多切除一段肠管的可能。另外,作为胆管癌根治性手术切除,肯定还要进行区域淋巴结的清扫切除。 所以郭院长这个手术切口那是相当大了,达到了几十厘米。 这就给手术带来了难度,也增加了术后感染,出现并发症的机率,用老百姓的话说,身体恢复恢复都很难了。 张军根本就没听出郭院长话中的意思来。 如果只是胆管炎症,根本就不需要手术,手术切口只要几厘米就好了。 但胆管癌根治术,不但手术切口大,手术等级提高,而且还会对病人预后产生不良影响,到时错了,可是一桩大麻烦了。 谁负责? 张军以为是郭院长在鼓励他,所以还信心十足,觉得受到了大boss的关注了,前途无量了。 郭院长心里也叹了一口气, 就算做为越中人民医院的“一刀先生”,他也吃不准那颗软组织影到底是肿瘤还是炎症,所以哪怕他内心倾向于是炎症,但最终还是根据科室讨论结果,按胆管癌来开刀了。 总不能以自己的名誉去赌一赌吧? 他又不是张军陈棋这样的实习医生,做为院长,压力更大,需要考虑得更多,也更珍惜自己的羽毛。 说来说去,还是1982年,医院先进的检查仪器太少了,尤其是华国,可供临床诊断用的仪器设备,更是少之又少。 大开腹手术,手术过程很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郭院长一直开到胆总管的地方时,突然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 “咦?” 手术室里面的都是专业人士,马上就知道答案已经揭晓了,金培林和沈哲民做为手术助手,近水楼台先得月,马上伸过头去看了一眼。 两人互看了一眼,退到了一边,这把第三助手的李俊给急坏了,可是院长和主任都在,哪轮得到他这个小医生放肆? 所以他一边乖乖准备着手术机械,一边急得是屁股生油。 郭院长头也没抬,对着旁边说道:“老朱,老齐,来,你们都来看看这个手术视野。” 朱火炎和齐大民早就忍不住了,护士拿来两个板凳,他俩站在上面看下去,也是发出一声: “咦?” 张军站在最外面满脑了问号,同时心急如焚,想看又不敢动位置,相对来说,陈棋则淡定多了,他有一种预感,这几声“咦”,说明手术出意外了。 什么意外? 最大的手术意外,那就是这根本不是胆管癌,按胆管癌根治术来制定的手术文案那就是完全错误的! 郭院长这时候又发话了: “来,金主任、沈主任,你们两个暂且让开一下,小张同学和小陈同学,你们两个自己过来瞧一瞧,可能我老眼昏花了,找不到肿瘤呢。” 张军动作最快,第一个来到手术台边,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左右肝管汇合处,胆管的确有明显狭窄,但是周围没有看到任何肿瘤,啥都没有。 张军惊得声音分贝都提高了: “那b超里显示出来的软组织影去哪里了?病历在哪里?检查单在哪里?这不应该呀。” 郭院长看向了一脸无所谓的陈棋:“小陈同学,你说说肿瘤在哪?” 陈棋想笑又不敢笑,假装认真说道: “我之前就判断不是肿瘤,所以没有肿瘤,张军同学被误导的软组织影根本就是这个,瞧,这里,这是因为胆管因为某些原因,瘢痕挛缩形成的纤维性增生,b超看起来像是恶性肿瘤一样。” 办公室里围观的人医生们,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齐大民忍不住轻呼了一声:“这下麻烦了,误诊了。” 朱火炎这时候看向陈棋的眼神中,那都是包不住的欣赏了,这小子太神,太厉害了。 张军听得差点疯了,“不可能,怎么可能。” 郭院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张军亲自当助手,对胆道过行全面探查,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事到如今,水落石出了,张军的诊断出现了错误,那些支持他诊断的医生集体出现了误诊,这个误诊的结果就是朱厂长白挨了这么一大刀。 手术室里的医生们都有点头皮发麻,这要是朱厂长知道了真相,肯定要闹起来了,以后人民医院食堂的食材供应都要成问题了。 关键时刻,姜还是老的辣,郭院长也没有批评谁,只是默默继续做手术。 “张军和陈棋,你们两个先退开,金主任,沈主任继续接班,我们先把狭窄处的胆管组织都切除了,马上送冰冻,让病理科尽快出报告。 另外,胆道狭窄是客观存在的,迟早会影响患者将来的健康,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胆囊切除,顺便将肝门胆管狭窄一并切除了,最后做一个胆肠吻合术。” 齐大民做为内科医生,暂时不理解这话的意思,刚要发问,旁边的朱主任解释道: “院长的意思,胆道狭窄我们帮他切除了,将来就不会出现因为胆汁淤积梗阻引起的全身感染,隐患彻底解决了。至于是不是癌症,这个要病理检查报告再说,反正我们的手术是成功的。” 齐大民马上反应过来了: “噢,对对对,手术成功了,胆管狭窄问题解决了,病变部位切除了,不是癌症最好,是癌症也根除了。” 办公室里刚刚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缓解了,大家都开始轻声笑谈起来。 陈棋看了一眼郭院长,心想果然是老狐狸,这样就避重就轻,将之前误诊胆管癌而扩大切口和手术范围的过失一笔带过了。 反正病人和家属又搞不清,以为手术就应该这样做,切口就要这么大。 可能他们看到这么大的切口,早就吓破了胆,还要一个劲感谢郭院长手术高明,帮他们彻底根治了隐患呢。 第94章 得到胜利的果实 中午,人民医院食堂里。 以陈棋为首的20个中专生坐在餐桌边,一个个都拿着筷子,喜笑颜开,大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打饭窗口,张军面无表情地将30元饭票拍在窗口,然后在食堂老阿姨鄙视的眼神中,将一碗碗红烧肉亲自端到了陈棋这一桌子上。 整整20碗红烧肉,一碗不多,一碗不少,放在大家面前,所有人的口水都是滑滑直流。 艾可龙和李俊则躲在了一边,两人非常没义气,居然没有上前帮帮张军。 中午食堂正是人最多的时候,现在全院都知道大学生和中专生打赌的事情,现在看到果然出现了20碗红烧肉,一个个都非常惊讶。 因为人民医院绝大多数的人都猜错了,大家都认为大学生的诊断肯定是正确的,想不到获胜的居然是中专生? 一时间指指点点的人就多了。 之前怎么看好大学生的人,现在就摇身一变,变成了之前怎么不看好大学生。 还有很多人都对现代大学教育质量提出了担忧,觉得咋连中专生都不如了?这世界变化也太快了吧? 食堂另一边,那些大学毕业的医生们,一个个都气得鼻子都歪了,觉得张军这次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而中专毕业的医生们,则一个个说话底气都足了几分,放饭碗的时候那都是呯呯直响。 张军将最后一碗红烧肉放到陈棋他们餐桌上后,冷着脸说道:“陈棋,愿赌服输,这20碗红烧肉你清点一下。” 陈棋唰一下就站了起来: “哎呀,让你破费实在不好意思啦,来来来,大家都一个医院实习的,别见外,红烧肉你拿几碗去吃吧,别客气,当自己家里一样。” 坐着的卫校生们,一个个都用力憋着笑。 张军看了一眼桌上油罗罗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红烧肉他当然也想吃,这年头谁都缺油水。 可是他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30元钱就这么没了,心里那个痛啊、气啊、悔啊~~~ 输人不输阵,当代大学生的风度不能丢。 只见张军反而轻笑了一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不用了,这是你们的胜利果实,陈棋,有你这么一个对手,我想将来我们共同在人民医院工作时,就不会寂寞了。” 陈棋听了乐了:“哈哈,工作还没分配呢,现在说这个太早了,不过谢您吉言。” 张军也没脸多待了,刚离开时走得很从容,可是一到拐弯处,他就像飞似的逃掉了。 而此时食堂里,在人民医院实习的同学一个个都下班来吃饭了,护理班的班长楼小玲冲进食堂,看到医士班桌上那么多红烧肉就是一声尖叫。 “陈棋,你们打赌赢了呀?哈哈,太厉害了,给我们卫校争光啦。” 陈棋头发一甩:“来来来,咱们都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有福同享,拿几碗去给咱护理班的同学尝尝。” 那边中医医士班的严程志也在不远处喊:“陈班长,不能重女轻男,厚此薄彼呀,还有我们这些老中医呢。” 陈棋挥了挥手:“来来来,自个儿来拿,这可是大学生张军同志无偿支援我们中专生的,见者有份。” 就20碗猪肉,你拿走一碗,我拿走一碗,显然是不够分的,于是医士班的同学悄悄藏起了几碗,结果又惹得晚到的检验班不满意了,纷纷抢起肉来。 一时间,食堂里到处是一片欢声笑语,同学们的青春朝气连食堂大妈都感动了。 “瞧瞧,真是一群好孩子,把大学生都打败了,回头中专生来打饭,给他们多打点。” “就是,说来说去,还是我们自己的孩子争气呀。” 得,食堂工作人员都是本地招的,应该是属于“本土派”吧。 陈棋也不管同学们怎么在“争”,反正大家都是开玩笑的,纯粹是图个热闹,他却是手里拿着两碗红烧肉,去拍马屁了。 这时候的领导可不像后世,吃饭有小包厢,躲在里面好像害怕有刁民要去害他们一样。 郭院长和朱主任下完手术后,同样是自己拿着搪瓷碗和饭盒子去窗口打饭,一边聊天,一边开始吃饭,当然聊的还是刚刚手术的事情。 这两人是都是外科出身,不像别人是瞧热闹,他们算是瞧出门道来了,这个陈棋不简单。 朱火炎一边扒饭,一边认真说道: “院长,这个陈棋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们外科留着,现在这样的人才太少了,先不说他的手术水平如何,就这份临床思维就特别出众,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问题,太难得了。” 郭院长轻笑了一下: “这还用你说?放心吧,来人民医院工作那是他的运气,估计听到了这个好消息,还不是屁滚尿流来报到了,哈哈。” 朱火炎轻咳了一声:“不用等以后了,现在他就屁滚尿流过来了。” 陈棋也不客气,放下两碗红烧肉就拍起了马屁: “郭院长,朱主任,来,尝尝我们中专生的胜利果实,刚刚院长的手术做得太精彩了,出血量那么少,果然不负我们人民医院郭一刀的称号呀。” “嗨,你小子哪学的一套拍马屁?小陈同学,这次你的表现的确出乎我们的预料,这说明你有成为一名优秀医生的潜质,但你不能骄傲,要知道中专生和大学生的差距是摆在那儿的。 所以后面这半年的实习,我还是希望你能团结自己的同学同时,也要团结其他学校的实习生,有良性竞争是好事,但千万不要搞对抗,共同进步才是好同志嘛。” 陈棋乖巧地点点头: “放心吧院长,我跟张军同学没矛盾,大家都是工作上有分歧,我一定会多多向他们大学生学习的。” 郭院长听了心里舒服: “好,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红烧肉可以留下,我帮你们做了半天手术,也该享受享受喽。” 朱火炎看着陈棋,脸上也不再是之前的冷漠: “小陈,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上台做手术?我看你这样的大才,在病房里换药写病历是屈才了。” 第95章 朱主任有心收徒 跟着外科大主任上手术台,这就相当于一个大学教授、主任医师亲自带着一个实习医生做教学,手把手指导你学本领。 这样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要知道作为大外科主任,朱火炎以前是不带实习医生的,大学生也不带。 虽然陈棋并不认为自己的水平就比这位朱主任差,或者说他有金手指,什么样的手术拿不下来?学不学无所谓。 可是医院等级就摆在那儿,一个实习生就想出头?想马上上台做手术?想啥呢?你以为你是凌然啊? 所以聪明的、早熟的、懂事的实习医生都会提前抱大腿。 当然家里有关系的,家长都会早早帮你找好带教老师了,还没开学,大家就在饭桌上见过面了。 像陈棋这样的农村学生,一没关系二没背景,哪怕实习了也只能成为医院的小萌新。 晨会的时候只能站在最角落,带教老师只能挑小医生,几乎就是小透明,什么好处都轮不到。 带教老师好不好,级别高不高,这关系大了去了。 从小处讲,跟一个教授级医生和跟一个普通医生,学到的本领那是不一样的,带教老师水平有高低的。 从大处讲,你的带教老师是某个大佬,某个主任,到时人家看中你了,在你的实习鉴定上写上自己的评语,再跟院方吹个风,那你毕业分配完全就可能优先照顾进医院了。 陈棋做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削尖头想分配到人民医院工作嘛。 他现在如果能抱上朱主任的大腿,这对他就绝对有利了,提前抢跑道了有木有? 所以陈棋马上表现出这个年龄段应有的幼稚和激动来: “真的吗?太好了,如果能跟着朱主任,那就是我一辈子的荣幸了。” 朱火炎显然非常满意陈棋的态度,矜持地点点头: “不过跟着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没有这金刚钻,你手上没功夫,手术拿不起来,那就别怪我骂人,甚至直接把你清退了,到时恐怕你面子也不好受。” 陈棋讨好般地说道:“哪能呀,我在卫校学习了三年半,从来没有一刻是松懈的,保证不让朱主任失望。” “行,你有这决心就好,明天早上你就在我办公室门口等着,到时跟我一起去手术室。” 陈棋乐得屁颠屁颠走了。 郭院长看了一眼,轻笑道:“怎么,老朱,你准备亲自收徒弟了?” 朱火炎一边扒饭,一点回道: “郭院长,我们也该培养梯队了,你瞧你是我们人民医院外科的第一代核心领导,你升上去了,总管全院工作,就没时间兼顾外科,所以轮到我接您的班。 我今年45岁,黄金手术期顶多还有10年,等我退休前,如果能把陈棋这小子带出来,那我们人民医院外科在越中地区的领先地位就稳了。” 郭院长吃完了,正在拿手帕擦嘴: “是啊,二院的老葛虎视眈眈,喊出的口号就是要超过我们人民医院,咱们虽然要从战略上藐视他们,但战术上一定要重视他们,优秀的人才一定要截流住,千万不能漏给他们了。” 陈棋回到了自己的餐桌前。 同学们一听,陈班长在外科实习的时候可以跟着外科大主任时,一个个都羡慕坏了,尤其是男同学们,毕竟做一个外科医生是所有男医生的第一梦想。 祁志义一声惨叫:“完了完了,人民医院外科肯定要陈班长了,我们都没戏了。” 丁碧涛倒是不泄气:“人民医院外科每年招的都是大学生,我们中专生本来就没啥机会,如果能分配到二院,四院的外科也不错啦。” 边红恩更是苦瓜脸: “你们男同学还能去好科室,像我们女同学,要么是妇产科,要么是儿科,都不是好地方,又苦又累不说,工作时间还长。” 有人开头,大家都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自己未来的毕业分配来。 陈棋看兰丽娟不吭声,有点奇怪:“丽娟同学,你对毕业分配有什么期待吗?” 兰丽娟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棋: “我想干内科,我们村里好多人都有肝炎,但他们都没有钱,也没有办法从山里出来治病,所以我想从事内科,帮我们村的村民们治病。” 陈棋点点头,心想她的愿望还是很朴素的,要不是村里人帮助,她都没有可能上中专,想回报村里也是应该。 再想想自己所在的夏泽村,唉,一样的山里人,怎么养育出两样的人来。 想到了夏泽村,他又想到了傻大姐这几天又开始闲不住,吵着要开小吃店了。 鲁迅路77号,陈家。 傻大姐左手被绑着,这时候正用一只右手拿着扫把,将院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扫完地,她又一只手用力压井水,井水挤到木桶里,费劲地清洗了一下抹布,开始进屋擦家具了。 尽管陈棋已经跟她说了好几次,可以用自来水,一拧龙头水就有了,但傻大姐还是坚持用井水。 对她来说,有免费的井水不用,为啥要用花钱的自来水?浪费钱。 要不是陈棋坚决反对,她都恨不得用井水烧菜煮饭了。 傻大姐先是擦了楼下堂屋的桌椅,又跑到了弟弟妹妹们的房间里擦洗,这几天每天擦洗,这些老家具都被她擦得蹭亮蹭亮的。 干完这一切,傻大姐环顾一圈有点郁闷了。 因为院子也扫了、地也拖了、家具也擦了、衣服也洗了,家里似乎没有什么活可以干了。 她在屋里听了一会儿收音机,反而越来越心烦了,一把就关了。 “唉,这城里哪里是享福呀,跟受罪还差不多,还不如回村去背砖头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傻大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眼睛又看向了北楼。 “不行,不能再这样吃闲饭了,我得干活,得让老二先把店面给收拾出来,所有工具都准备好,等我锁骨痊愈了,马上可以开工。” 傻大姐是个想到就要做的人,于是她站起身来,来到北楼继续打扫起来。 第96章 郭院长的忽悠术 陈棋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晚饭是小妹在烧,傻大姐不见人影了。 “哎,你们看到大姐了吗?” 陈棋一边停好自行车,一边奇怪地问道,平时这个时候都是大姐在忙活煮饭烧菜的。 陈书拿着一本小人书从堂屋走了出来:“闹,大姐在北楼忙活呢。” 陈棋听了有点奇怪,走进了北楼,就看到里面正尘土飞扬,傻大姐头上戴着一顶草帽,穿着一件旧衣服,正忙着清理杂物呢。 “哎,大姐,你干嘛?骨头还没有完全长好,不是让你多休息嘛,别动别动。” 傻大姐一边继续扫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没事,我先将这些杂物清理出来,可以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咱扔掉,将来开小吃店,这环境不得干干净净的?不能让食客嫌弃不是?” “呀,大姐还是一个洁癖患者呐。” “什么洁屁不洁屁的,咱们既然准备做小吃了,就要对吃的人负责。万一人家吃坏肚子了,坏的还不是咱家的名声,爸爸可说过,人的名,树的影,风吹扬花远扬名,咱们家不做亏心事。” 傻大姐最崇拜的就是爸爸,陈父说过的第一句话她都牢牢记在心里。 陈棋看着忙忙碌碌的大姐,心想这也不是个办法,的确得把店面装修的工作搞好,给她找点事情做做。 可是他在越州人生地不熟的,这年头也没有58同城,想找个建筑队都困难,估计人家国营建筑公司还瞧不上这点小工程。 陈棋吃晚饭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突然,他想到了自己的老乡。 别误会,不是夏泽村的老乡,而是邻村莲东村的老乡, 张村长根他关系好,让他找几个泥瓦匠来帮陈家做个小工程肯定问题不大。 而且山里人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山里野货, 像去年陈棋帮山里人看病,就收获了一大堆野鸡呀、野兔呀,连黄麂都有好几头,到现在他空间里还有不少没吃完。 这些在山里不值钱,可是运到城区那可值了大钱了,无论是新鲜肉,还是做着腊鸡腊鸭的,那都是畅销产品。 傻大姐不是一只手动不了嘛,剩下一只手,卖卖这些山里特产足够了。 想到这里,陈棋就决定休息天亲自去一趟莲东村。 做为一名医生,他对物质生活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只要能过上小康生活就足够了。 但他还有姐姐弟弟妹妹,以后小弟和自己娶媳妇要花钱,给姐姐和小妹准备嫁妆又需要一笔钱,所以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第二天一大早,陈棋就候在了朱火炎主任的办公室外面,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一副小萌新好学生的样子。 朱火炎走出来看到等着门口的陈棋还诧异了一下,心里点点头,心想这孩子有程门立雪的决心。 “小陈,以后来找我直接进我办公室就行,没必要站在门口,万一我不在你不是白等了?” “好的,主任。” “走吧,先去查房。” 朱火炎今天主任查房,他是要跟着郭院长一起去看望那位副食品厂的朱厂长,毕竟之前误诊了,现在得把这个慌给圆过去,这就需要高超的“忽悠”技术。 病房里。 来探病的人很多,但气氛有点冷。 朱庆三的麻醉已经醒了,但因为昨天以为要进行大手术,麻醉师给药有点猛,加上手术切口实在太大了,他的状态不是很好。 人是有意识了,但全身基本上不能动,口渴了也只能用棉签沾点水到嘴里。 当郭院长,朱主任一起走进病房的时候,病房里的亲戚忽拉一下全围了上来,尤其是厂长夫人,更是紧张万分。 “郭院长,我老公的活检结果出来了吗?要不要紧?” 郭院长亲自走到了朱庆三病床旁,看到眼睛睁得大大的朱庆三,笑呵呵地说道: “朱厂长,昨天手术结束以后,我们马上组织了全院最强力量对你的组织切片进行了连夜检测,今天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胆管上面的不是癌症,而是一个良性组织增生。 而且你放心,昨天的手术很成功,我们不但把这组织增生全部切除了,还把你阻塞狭窄的胆管全部都打通了,消除了你身体的一个最大隐患,你可以继续放心为祖国奉献几十年了。” 朱庆三弱弱地动了动嘴,眼泪都掉出来了:“好,好,谢谢……” 厂长夫人一听,更是惊得一声大叫:“老公,你听到了吧?你没事了,不是癌症,呜呜呜,你没事啦~~~” 病房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向朱厂长道喜,那好话是一箩筐一箩筐的,然后一个个都从口袋里掏出慰问红包。 “厂长,你没事就好,你是我们全厂职工的希望呀,你可不能倒下。” “就是,我早就说了,吉人自有天相,我们厂长平时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老天爷肯定看在眼里的。” “朱厂长,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祝厂长早日回到岗位。” 病房里一下子气氛就热烈起来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起热情的笑脸,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大家不要误会这是在行贿,越中这边看望病人,除了手上拎点礼品外,都会给病人一个现金红包,当然厚薄程度,就看病人重不重要了。 本来病房里的众人都在等,如果朱厂长是癌症,那这红包也就不拿出来了,现在没事了,当然是皆大欢喜,继续拍马屁。 朱庆三这个内心激动啊,妈了个巴子,昨天他麻醉醒来后,意识到自己这个鬼样子,心就不停往下沉,以为自己死定了。 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安排自己的后事,父母的,妻子的,儿子的,还有厂子里的。 现在好了,切片不是癌症,手术还极大成功,将他身上病变的胆管都切除了,那又可以牢牢抓住副食品厂的权利,可以继续当他威风的厂长了。 “郭院长,谢谢,你放心,人民医院食堂的食材,我们厂一定优先供应。” 第97章 通过第一次考核 “郭院长,谢谢,你放心,人民医院食堂的食材,我们厂一定优先供应。” 面对朱庆三真心诚意的感谢,郭院长和朱火炎主任心里都是松一口气,心想忽悠总算成功了, 这要是被病人知道之前因为人民医院外科误诊,导致他吃了一个完全没必要的大苦头,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能当上副食品厂的厂长,哪个又是简单的?至少停了你人民医院食堂的供应那是一句话的事情。 如果食堂没有饭菜供应,看职工不骂死他这个当院长的。 郭院长觉得还应该继续扯开这个话题,要让病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不要再去深思这次手术了。 “朱厂长,怎么样,我们这位小陈医生的水平不差吧,之前可是一眼就看出你不是癌症了。” 这话有水平,郭院长没说是实习生,只说是“小陈医生”,就是让朱厂长误会为,人民医院之前的诊断是正确的,因为有医生明说这不是癌症嘛。 果然,朱庆三看到最后面的陈棋,那眼神中的欣赏怎么也掩饰不住。 毕竟,在手术之前,在那样如此绝望的时刻,这个小大夫给了他最大的安慰和希望,印象不深才怪呢。 “小陈医生是吧,果然是年轻有为啊,郭院长手下无弱兵,兄弟我别的本事没有,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一句话的事。” 厂长夫人也拉住了陈棋的手,“就是,有我们在,小陈医生以后家里缺什么尽管开口,不用票。” 陈棋也是个会看脸色的,马上意识到郭院长把他推出来肯定有他的深意,否则这场合哪里轮得到他说话? “朱厂长,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肚子里没油水了,可就上门找你们了?呵呵。” 呵呵呵~~~~ 病房里几人都笑了起来,这气氛算是哄托到了。 郭院长又指了指陈棋说道:“那朱厂长后面的换药拆线可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服务好。” 陈棋一挺胸脯:“请院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这是好事,为什么说医生的人脉广,人脉都是这样来的,今天你求我治病,明天我求你办事,你好我好大家好。 郭院长跟朱火炎两人互看了下,都满意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都这小子有眼力劲,是个人才。 领导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蠢驴一样的属下,不提醒不会动一下,一点不会替主公分忧,以后有啥好事也不会想到这种蠢驴。 郭院长查完房还有其他工作就先走了。 朱火炎则将陈棋带到了手术室,两人简单消毒了一下,直接来到了手术器械室里面。 “小陈,既然准备跟台手术,那有些基本常识我要考考你,当然你也别有压力,做为一个刚实习的医生,懂就懂,不懂就不懂,千万不要不懂装懂,明白吗?” “我明白,主任。” 陈棋心想,这是要做手术前的测试了? “好,那你先跟我说说,这一排器械分别都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用途?” 1981年,华国的特种钢生产量很低,所以每一件手术器械都被保养得蹭亮蹭亮,一点污垢和血渍都看不到,跟新的似的。 虽然间隔40年,但手术器械都是这些经典款式,陈棋想也不想,用手指点头,一样样说了过去。 “这是弯血管钳,又称止血钳,用于分离、钳夹组织或血管止血,以及协助缝合;这是直角钳,用于游离血管、神经、输尿管、胆道等组织及牵引物的引导。 这是组织剪,又可以叫弯剪,有长、短、尖、钝之分,用于游离、剪开浅部及深部组织;这是手术刀,由刀柄刀片构成,刀柄和刀片有多种型号,用于不同组织的切割和解剖。” 朱火炎轻点头,继续发问道: “刀柄根据其长短及大小可以分为几种规格?” 陈棋又回答道: “刀柄型号常见的有3号、3号加长、4号、4号加长、7号、9号、18cm上弯、18cm下弯几种,刀片常用的有10到27号、34号、36号,共30种。” 朱火炎有点惊讶,“等等,刀柄还有18cm上弯、18cm下弯,我怎么不知道?” 陈棋一愣,心想完蛋了,看来18cm的刀柄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或者还没有推广开来,这一说就露馅了。 “呃,朱老师,我这是从英文杂志上看来的,国外已经在使用了。” 朱火炎这才犹豫地点点头,心里有点惶恐,做为一名医生,最怕的就是知识点落后,跟不上时代的潮流,那就意味着要被淘汰。 所以他内心想的都是,一定要想尽办法去搞点外国的医学期刊来看看。 可惜他是六十年代的医学生,只能懂俄语,不懂英语,这就是个麻烦点。 这时候朱火炎看向陈棋,心中更坚定了要将这小子拉到人民医院外科来的想法,哪怕做为英文翻译都是极好的,这年头懂外语的,绝对是稀缺型人才。 朱火炎接下来又测试了一下陈棋的基本手术操作,比如如何给不同部位消毒、如何铺手术巾等等。 还有就是不同手术,要用什么样的手术方式,切口的选择,以及切开、缝合、结扎、止血等常规操作。 这一圈问下来,朱火炎发现这位实习生连个磕巴都没答,全部都是脱口而出,显然陈棋同学对于理论知识掌握得非常扎实。 这让朱火炎尤为满意。 “好,小陈,你今天的表现让我非常满意,后面你可以不用去病房参与病历书写这种基本操作,你在外科的实习时间不长,只有6周,时间紧任务重。 接下来你就将所有时间都放在手术室里,看看其他老师是如何做些简单手术的,我也会带你上台参观一些复杂手术,一步步来,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 陈棋一个立正: “主任放心,我从进卫校开始,也立志成为一名外科医生,谢谢主任给我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朱火炎难得笑了。 第98章 手术找不到阑尾 陈棋获得了随意在手术室旁观手术的机会,这让张军艾可龙这些大学实习生们都急红了眼。 要知道实习生的主要工作是写病历、换药、管床等基础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 哪怕是大学实习生,也有跟着带教老师才能一起上台,可是带教老师不可能天天上台手术的,比如几个主任,今天要开会明天要出差,每周还有固定的门诊。 所以张军他们上手术台的机会并不是太多。 就算上了手术台,带教老师做什么,他们就旁观什么,病种并不会太多。 要知道1982年的越中地区,虽然经济已经开始活跃了,可是有钱上医院的老百姓毕竟是少数。 越中地区总人口400万,农民占了绝大多数,农民有病就是拖,拖不过去了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无特殊情况是不可能送城区医院治病的。 地区所在的越中城区总人口40万,工人占了一半,条件比农民好一些,但也远远没到想住院就住院,想手术就手术的地步。 公费医疗? 为什么海东省后来几乎都是民营经济的天下,国营厂占比不到5%,其实八十年代初,海东省的国营厂效益就不行了,远比东北九十年代初的下岗潮要早。 只是海东省的工人想得通,务实,舍得下面子,国营厂待不下去了,都去乡镇企业或个私企业“兼职”了,这才没有出现东北式的悲剧。 说这话的意思,八十年代的工人同样没钱,公费医疗也别指望了,除了越钢厂、化肥厂、化纤厂等企业外,其他国营厂都不行了,厂子报销不了你的医药费。 越州地区,最好的医院就两个,一个是人民医院,一个是二院,这里的外科最好。 其次是越中四院,但这家医院比较特殊,挂着地区牌子,却是省里直管的疗养医院,而且并不在城区。 其他就是一些县级医院,也就能开一些阑尾炎的小手术,再复杂一点就只能抓瞎了。 朱火炎将手术参观权限开放,陈棋可以旁观所有医生的手术,这就给他的“眼界”打开了一扇窗户,将来格局就大,这种待遇就是亲儿子了。 不但是张军他们眼红,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等等几个死党,包括所有卫校男朋友都羡慕得不得了。 相反,兰丽娟、潘叶、边红恩这些女同学是无所谓,反正女同志是不可能留在外科的,实习,也就是来打打酱油。 所以更多的是替陈班长喊喊加油。 因为朱主任要求他一步步来,先从简单手术开始,所以陈棋今天主要是跟着“带教老师”易则文做手术。 这台手术也很简单,就是阑尾炎。 这是中午紧急送来的一个病人,82年的越中人民医院还没有急诊科,遇到这种急腹证的患者需要紧急手术,都是直接推到病房里去的。 刚好易则文值班,一按肚子,典型的右下腹麦氏点压痛反跳痛。 因为病人痛得比较剧烈,家属要求很强烈,加之还是离渚铁矿的一名小干部,所以易则文也来不及做术前检查了,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易则文主刀,另一名年轻医生邓实做一助,陈棋自然就成了二助。 小手术,其实一个主刀一个助手就足够了,这不是为了带带陈棋嘛,所以让他做二助,手术的时候帮忙递下器械,穿下手术线打打下手。 这也是陈棋第一次担当助手。 易泽文一边消毒,一边给陈棋讲着术前准备: “陈同学,别紧张,这种阑尾炎我们平时闭着眼睛都会做,你多看几遍就会了,今天我先消毒,改明儿这消毒和铺巾工作就交给你了哦。” “好的,易老师,没问题,我办事你放心。” “嗨,当然放心了,能让朱主任亲手带实习生,你这待遇已经是破天荒了,估计下半年咱们成为同事的可能性极大了。” 嘿嘿嘿。 陈棋只能傻笑,不过心里也美滋滋的。 做好一切术前准备,易泽文刚站好位置,还没吩咐,陈棋的手术刀已经递过来了,而且还是刀尖对着自己。 易则文愣了一下:“不错啊,陈同学,有眼力劲,不像别的实习生傻乎乎等着医生发命令。” 陈棋的主动,让易则文很满意。 陈棋又嘿嘿傻笑着,看到易则文已经一刀划开了皮肤,他又马上将止血钳递给了一助的邓实。 邓实也是一个点头:“好,陈棋果然是卫校的班长,知道手术下一步需要什么器械,怪不得能得到老朱的看重。” 陈棋心想这哪跟哪呀,让我来做手术,可能比你们做得更好。 易则文的手术进行得很快,逐层切开皮肤、皮下组织,分离腹外斜肌以及内斜肌,牵开张力打开腹膜。 邓实则做好一个拉勾的工作。 显然易则文很放松,一边手术,一边还给陈棋介绍着手术的过程: “好了,到这一步我要开始寻找阑尾了,一般是沿着结肠带向下,在回盲部结肠带汇聚的终点部位可以找到阑尾,朱主任他们组织钳一探就能找出来,我还是习惯用手指去挖出来,这方法土了点,但简单方便……” 易则文手指在切口里面勾来勾去,勾了几分钟也没找到阑尾,这时候他的脸色就开始不好看了。 刚刚还在喋喋不休,现在开始沉默了,头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邓实站在他对面,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平时手指一勾,阑尾马上就能跳出来,非常简单,今天怎么10分钟过去了还没找到阑尾? “老易,怎么了?” 陈棋在旁边早就看到了,心中暗暗好笑,心想还能怎么滴?阑尾找不到了呗。 “小邓,你,你来找找,我,我摸不到阑尾……” 易则文还不错,没有死撑,但刚刚还在吹牛手术非常简单,结果马上被打脸了,他也有点心虚。 邓实不疑有他,马上也伸出手指开始凭触感去寻找病变阑尾时,摸了半天,同样没摸到阑尾。 这下两个人都傻眼了。 第99章 实习生指挥老师 一台阑尾炎,本来半小时内就可以解决问题,结果这易则文和邓实这两货光是寻找阑尾就花了20多分钟,关键还没找到。 两个人的汗同时要滴下来了。 麻醉师过来瞄了一眼,知道两只小菜鸟翻车了,便问道:“要增长麻醉时间不?” 易则文尴尬地回了一句:“要!” “老邓,怎么办?找不到了,估计碰到异位阑尾了,是继续找还是让主任来救场?” 邓实哪有主意?他资格比易则文更嫩呢, “等主任来了,我们两个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还要写检讨,完了完了,连个阑尾都搞不定,以后没脸在外一科待了。” 两人都没了主意,心越急,柴越湿,更找不到阑尾了。 陈棋在旁边看了干着急,本来还想藏藏绌,这时候也忍不住了。 这老是翻动肠管,极容易导致术后肠粘连、梗阻的发生,给病人以后带来无穷的痛苦。 “易老师,邓老师,要不我来试试?” 这话一出,手术室里一片安静,大家都惊讶地看着这个大言不惭的实习医生。 易则文嘴都有点结巴了:“陈,陈同学,你不要开,开玩笑,你都没上过台,就,就会做阑尾炎了?” 陈棋只能吹下牛了: “我卫校的外科老师,原来是省一院的外科专家,他教了我很多独家秘诀。再说了,真要主任来了,你们两个可没好果子吃了。” 邓实一咬牙:“陈棋,让你做主刀不可能,你来顶替我做一助,试试能不能找到阑尾。” “好咧。” 两人背对背,迅速转了个身,陈棋来到了病人的左侧一助位置,不客气地直接将手指伸进了切口内,一摸就晓得什么问题了。 “易老师,切口要往上再扩大一点,你们刚刚摸到的不是盲肠。” “啊?” 易则文和邓实都有点不大相信,搞毛啊,你手指一勾就知道这不是盲肠? 阑尾位于盲肠下端的后内侧壁上,是一跟游离细长的肠管,因此,无论阑尾的位置怎么变,都能沿着结肠带向下找到阑尾的根部。 易则文还算是老实人,说话比较客气,要是李俊来,估计手术刀都飞过来了。 “陈同学,这,你要不再摸摸?第一次上手术台,盲肠摸不准也正常。” 陈棋翻了个白眼, “你们刚刚摸到的是乙状结肠,估计是有点过度下垂,到达了右下腹,因为都有结肠带而被误认为盲肠,所以就找不到阑尾了。” 易则文和邓实虽然还是满脑子问题和不信任,但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便多问了一句: “那接下来如何解决?” “这好办,将切口往上扩大一点,将下垂的乙状结肠放回腹腔中,重新暴露右髂凹,等回盲部及盲肠显现出来,就可以找到阑尾了。” 易则文和邓实互看了一眼,反正主任来了估计也要扩大切口,与其这样,不如自己再试试。 活马当死马医吧。 外科医生一旦决定那就会很果断:“好,陈同学,我相信你一定,我们试试。” 主刀的还是易则文,随着他持刀动作动作迅速落下,别说邓实了,连麻醉师和护士都伸过头来看一眼。 大家都比较好奇,这个实习医生难道逆天了?水平超过外科医生了? 目标明确,手术动作很快,果然乙状结肠下垂严重,易则文心中松了一口气,等按陈棋刚刚的步骤做完,果然找到了掩藏在后面的盲肠,以及那根病变的阑尾。 “嚯,陈同学,你可真神了,阑尾真的在这里呀。” 随着易则文这惊呼声发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陈棋身上,这让陈棋有点难为情了。 “嘿嘿,瞧易老师说的,我这不是只有纸上谈兵,真正的手术还得您这样的大医生来做嘛。” 麻醉医生呵呵一笑:“年轻人,谦虚了。” 邓实的心里非常不好受,这都毕业工作好多年了,水平tm的居然比不上一个实习生?今天这事肯定包不住,传出面子丢大了。 找到阑尾就好办了,接下来易则文动作迅速,一口气就做完了整台手术,不到半小时就关腹了。 下了手术台,易则文一脱掉手术服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了: “陈同学,今天多亏你了,刚刚我是真的紧张了,唉,惭愧惭愧,以后你别叫我易老师了,我叫你陈老师吧。” 小护士一边收拾,一边打趣道:“来,先叫一声听听,我们作证。” 陈棋哪怕应承呀,情商也不至于这么低: “易老师你不要这么说,我这不也是听老师偶尔提过所以才有印象嘛,光会说不会做的,老师就是老师,要是被我班主任知道了,非活撕了我不可。” 易则文摆摆手:“那就叫易哥吧,叫他邓哥,以后咱们肯定要成为同事,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哥们,没必要这么客气。” “成,易哥,邓哥,以后在科室里多多关照。” “走,今天我请吃晚饭,下班了一起,要感谢陈同学救了我们一命啊。” 到底是年轻人,马上就嘻嘻哈哈打成了一团。 手术室里发生的八卦,马上像长了翅膀一样,马上就被多嘴的麻醉师和好奇的小护士宣扬出去了。 还有什么比一个实习生指导带教老师做手术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更让人津津乐道的? 就陈棋他们在商量去哪吃晚饭的时候,陈棋再一次在人民医院里出了一次名。 朱火炎主任听说了这事,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给陈棋的班主任兼外科老师李宝田打了个电话过去。 “老李啊,你培养了一个什么样的怪胎呀,好像天生就是个外科医生的种,今天居然在指导带教老师做手术了。” 李宝田听了也吃了一惊,问明了事情经过,心里乐开了花,不过嘴上还是很淡定的样子。 “那是,陈棋同学可是能独立完成肝脏铸型标本的牛人,你说厉害不厉害?你们人民医院可得抓紧了这个明日之星,绝不能放跑了这小子。” “这话还用你说?他不留,我抢都要抢过来。” 第100章 最可怕的是捧杀 第二天上班,朱火炎出去开会了,陈棋就成了自由人。 因为兰丽娟还在外一科实习,所以开晨会的时候,他还是跟着外一科一起。 结果他刚进科室大门就迎面碰到了一个小护士,“哟,小陈老师来得早啊,嘻嘻。” “小陈老师?” 陈棋感觉好奇怪,心想为什么叫我“陈老湿”?我又没跟芝芝娇娇的拍过照片,也没有电脑去维修过呀。 结果等他走进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呼啦一圈,办公室里的好多年轻医生都在起哄了: “嗨,快看,小陈老师来了,今天谁有手术?带小陈老师准没错,相当于随身带了一个主任。” “小陈老师,今天我一天都是手术,跟我吧。” “滚开,你才几台?我有足足8台手术,小陈老师一起上呀,要不要我让给你主刀机会?” 陈棋赶紧点头哈腰:“几位老师可是折煞小人了,我算哪门子老师呀,你们几位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呵呵呵。” 兰丽娟对陈棋也有点小崇拜了,她这种性格女孩的并不喜欢长得帅或者家里有钱的,反而喜欢那些手上有技术、有脑子的知识型男孩。 陈棋这下子是真的惊到她了,同时也不知不觉完美符合了她的择偶观,当然她自己还没发觉。 只能说陈班长的“润物细无声”追女孩方法那是相当成功。 “陈班长,太厉害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手术的?你瞧连人民医院的带教老师们都那么看重你了。” 陈棋刚刚还满脸堆笑,一脸奸臣似的谄媚,结果一出办公室大门,马上就冷若冰箱了,跟变脸似的。 两人来到住院部的一个角落里,陈棋语重心长地说道: “丽娟呀,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刚刚看到的那些带教老师对我的吹棒,还叫我小陈老师,你以为真的是欣赏我?真的是看重我?其实大半都是在棒杀我。 他们越是棒我,就越容易引起科室里那些掌权的老资格医生对我产生反感,我只是个实习生,以后在不在人民医院工作都不一定,有什么资格被叫小陈老师? 职场啊,很多人都当面是人,背后是鬼,批评你最凶的不一定对你是坏心思,而当面对你嘘寒问暖的并不一定是真朋友,所以以后你的眼睛要擦亮点,少说多做多动脑。” 兰丽娟是个聪明人,听了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她看向了陈棋,疑惑地问道:“那你平时对我也是嘘寒问暖,难道你……” 陈棋差点一口盐汽水噎死,急着分辨道: “我能跟他们一样吗?咱们可是四年同学友谊,是革命同志兼生活伙伴,以后可是要携手共同为祖国医学事业奉献我们一生的,怎么可能对你有坏心思?” 兰丽娟一听,脸一红:“呸,乱说话。” 说完,小姑娘赶紧跑开了,陈棋后怕的拍拍自己的胸脯,觉得差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其实心里想的,两性相吸,当然是想馋你的身子了,男女间会有纯洁的友谊吗? 陈棋的异军突起,这让张军艾可龙他们压力倍增。 大学实习生在科室里给病人换药写病历,而中专实习生居然在手术室做助手,甚至帮病人开刀,这能忍? 这完全是颠倒了好不好。 张军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来地方医院实习,居然会碰到这么一个竞争对手,屡屡让他们吃瘪,现在让他俩都成了同学们的笑柄。 反而是平时不声不响的陆岳华无所谓,当然他也在内心暗暗鼓劲,一定要在医术和技术上超过陈棋。 陈棋对这些一无所知,哪怕知道了也就那样了,总不能因为顾虑别人的看法让自己缩手缩脚吧?不遭人妒的都是庸才。 大人才陈棋同学今天查完房后,直接就被影像科主任洪大行给截胡了。 “陈棋同学,今天有没有空?” 陈棋看到这位卫校的大师兄也挺亲切:“洪老师,今天朱主任不在,我这里问题不大。” “嗨,叫什么洪老师,叫洪哥,走,今天有空就去我们科室坐坐,顺便帮我们讲讲颅底骨折的影像学分析和拍摄技巧,怎么样?也不让你白辛苦,我们给讲课费的。” “什么讲课费,洪哥你这是在拿钱侮辱我!” “哈哈哈,爽快,我们卫校出来的人就是讲究。” 洪天行对陈棋的态度很满意,他好歹也是医院的中层,科室的大主任,那也是极要面子的。 别看影像科好像只是一个辅助科室,但影像科里面的x光、b超、心电图,那都是临床科室少不了的。 真要哪天影像科对某个外科“武器禁运”了,那这个外科就得抓瞎,什么手术也开展不了。 陈棋则是要牢牢抱住“卫校派”的大腿,他的身份,天然不可能融入到“大学生派”里面去,这从张军艾可龙他们对他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这不是意气之争,这是年轻医生们的提前卡位战之争。 要知道一个科室,未来的科主任就这么一个,哪怕副主任也就一两个,可是普通医生却有十多个,谁上谁不上?除了自身水平外,还有就是重点参与“人脉”。 “大学生派”在文凭和技术上占优势,像陈棋这样的异端是少数,绝大多数的中专生水平肯定是不如大学生的,这是客观事实。 当然后期这种差距会慢慢减少,毕竟文凭不等于临床技术,治病还是要看疗效的。 可是“中专派”却在人脉上全面领先,毕竟越中人民医院只是一家地方性医院,职工大多数都是本地人。 而且是以卫校毕业为主,这些人可以在内部自称师兄师弟的,天然就有亲近感,也容易抱团对抗来势汹汹的大学生们。 当然“中专派”和“大学生派”,到了医院中高层,其实就是“本土派”和“外来派”之间的竞争。 别看医院表面上一团和气,可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里面的斗争那真是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歇。 陈棋要想混得开,往上爬,独善其身并无可能。 第101章 莲东村里求帮忙 钉铃铃~~~ 型塘公社莲东村的山间小道。 铃声响起,在田间地头忙碌的村民们纷纷抬起头来望了过去。 这年头,山村里自行车绝对是个稀罕物,跟后世的超跑似的。 原因无外乎两个,一个是山路难行,很多时候不是人骑车,而是车骑人。另一个就是自行车太贵,还要票,农村人几乎搞不到。 所以平时听到车铃声,十有八九就是上面领导来了。 领导,那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可是村民们看了半天,发现今天骑着自行车的并不是什么中山装大领导,而是一个穿着棉袄的年轻小伙子。 “咦,这不是夏泽村的陈中专吗?” “对,就是他,唉,听说他们一家都搬到城里去享福了。” “当家的,我早就说要供儿子读书,你看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知识的重要了吧?” 村民们看到陈棋都是议论纷纷,大多数人眼里都是羡慕,这读个中专就能骑上自行车,还能全家去城里住,知识果然能改变人的命运啊。 陈棋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山里人的“立志对象”。 如果知道了,心里还会更高兴,大山里的生活实在太苦了,可以预见的几十年里还会一直苦下去。山里孩子没门路,要想走出大山,唯有读书一条路。 不过他今天不是来显摆的,而是来找莲东村的张阿根村长。 张阿根正在茶园里忙碌着,过完年了,不久就是清明节,最好的越中龙井就要在清明前采摘,称为“雨前茶”,政府的收购价也贵。 农村已经开始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村干部的权力也小了很多,不过这茶园可是集体所有,张阿根做为村长可以说了算。 “阿根叔,忙着呢?” 张阿根回头一看,眼睛一亮:“陈棋,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莲东村转转?” “嗨,我这不是有事要找你帮忙嘛。” “走,去家里说,你们几个都抓紧时间把肥料撒均匀了,今年我们村集体可全靠这些茶树了。” 张家离得不远,陈棋进了家门后,就将包里的两条大前门,两瓶黄桃罐头,还有一些荔枝干包、桂圆干包都放在了桌上。 “阿根叔,这过年没时间来拜年,现在算是给你拜个晚年了。” 张阿根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陈棋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吧,还送这么重的礼,这大前门,乖乖,听说只有县级干部才能抽,好烟好烟。” 陈棋也是嘿嘿一笑:“那是,就这烟票,还是我跟老师讨来的,幸亏他不抽烟。” 两人闲扯了半天,张阿根才问起:“你这次过来是?” 陈棋喝了口桌上的茶,连忙说道: “主要是想让你帮忙找几个泥瓦匠,我在城里租的房子想改造一下,沿街一面的墙壁拆掉想开三个店面,另外还需要打造一些开店用的家具,我这不是在城里没门路嘛,就想让你帮个忙。” 张阿根本来心里没底,现在一听居然是这种小事,把上就拍上胸脯了: “这个小意思,刚好这段时间没农活,我给你找几个村里最好的泥瓦匠和木匠,简单,你如果没门路,这木料和砖料都包在我身上,到时一起给你送过来,对了你住在哪?” 陈棋一听就乐了: “这样更好,我家住在鲁迅路77号,就周树人故居对面,对了,我家门口就是春波河,机船可以直接开到的。工人我一天给2元钱工资,干一天算一天,至于建筑材料多少钱,阿根叔你到时说一句。” 张阿根挥挥手,大气地说道: “你是拆墙,砖头用不了多少,拆下来的旧砖头还可以用的。主要是木材,这个我们大山里有得是,值不了什么钱,我家就有一些老料,到时先供给你。” 越中这边的店铺门板,都是用一块块木板制成,早上的时候店员一块块卸下来,晚上关店了再一块块装上去。 另外开店用的桌椅板凳、柜子、货架都需要木头制成,所以木材用量比较大。 工程不大,没几天就能干完。 一天2元钱的工钱,吃住都在主家,这工资已经很高了。这年头工人一天的平均工资都不到2元,原来傻大姐背一天砖也才5毛钱。 陈棋这时候看了看外面没人,又轻声说道: “阿根叔,我还想收购一些我们山里人平时吃不完的野鸡野鸭野兔肉,只要是肉类的腊货都要,价格好说。” 张阿根多聪明的一个人,马上就猜到了用意,有些担心地问道: “陈棋,你这是想拿出去卖?这样会犯错误的吧?毕竟你的身份不同。” “没事的,阿根叔,我老师在城里关系广,一般人不敢为难我们,再说了,我们四姐弟都住在城里,开销也大,靠我一个人真的有点吃力。” 陈棋当然不会说城里已经允许做生意了,实在不行,还有府山黑市可以卖货。 聪明人又不是没有,如果城里可以做买卖,山里人自己收购再拿去卖,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至于说开销问题,适当卖卖惨,让别人有一种优越感,没坏处。 果然,张阿根一听就点点头: “既然你有门路,那我去村里吼一声,这冬天各家各户的腊货肯定不少,能卖了赚钱,你这可是办了件大好事了。” 莲东村也在大山深处,现在山里各种野味很多,山里人都有打猎的习惯,可是打来的野味吃不完,那都会用盐腌制后风干。 或者更讲究一点,就买来酱油,做酱鸡酱鸭酱兔肉,味道更攒。 山里不值钱,城里人吃不到。 现在陈棋就准备来做这个“投机倒把商”,一来可以帮傻大姐打发时间,二来也可以赚一笔。 城里居住,什么都要买,财米油盐酱茶醋加起来,开销的确不小。 陈棋口袋里现在还有3000元钱,虽然也是一笔巨款了,可真要花销起来,眼睛一眨就没了。 张阿根的动作很快,叫来几个狗腿子,吩咐了几句,自然有人会去村里宣传。 第102章 院长那里拍马屁 “来,大娘,你3只鸡、2只鸭,一共给你8块钱,收好。” “好好好,8块钱,呵呵,陈中专真是仁义呀。” 老太婆收到钱,开心地皱纹都不见了,这山里的8元可是一大笔钱了,够买两双解放鞋了。 这时候人群里又挤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提前一个麻袋,到了陈棋面前,直接打开了袋口: “来来来,陈中专,你看一下,我这里有4只老谷鸡腿,可以卖多少钱?” “哟,挺肥呀,一只腿起码有6、7斤吧?这样吧大叔,我一只腿给你5块钱怎么样?”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5元啊,是不是便宜了点?” 陈棋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些腊肉我都是替卫校的老师代收的,吃的就是这山村的原汁原味,否则城里什么新鲜肉买不到?太贵了,人家也不要了,我就亏死了。” 陈棋哪敢说自己是拿去贩卖的?当心被人举报了,农村人可不个个都是小白兔,好忽悠的。 “噢,原来你是替老师收的呀,怪不得要收这么多,那5块就5块吧。” 陈棋数了20块钱过去,那中年男人乐呵呵接了过去,20元钱在农村要好几个月才能赚到,当然开心了。 在金钱的刺激下,莲东村家家户户都将自家存着的腊肉全部都拿了出来卖钱。 半天下来,陈棋总共收到了800多只酱鸡酱鸭腊野兔,就连老谷鸡腿都收了100多只,一共付出了近2000元人民币。 这个数字不仅让山里人咋舌,就连张阿根都惊呆了。 这陈棋到底是多有钱呀?现在农村里谁家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他当了半辈子村长兼茶场场长,家里存款也就三千多元而己。 由此,他对陈琪更高看了一眼。 工作好,住在城里,脑子灵活不差钱,这小子将来前途无量。 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腊货,别人都替他发愁,要知道这可是深山里面,如果雇人挑出去,那代价可不小。 别人愁,陈棋是一点都不愁。 “阿根叔,帮个忙,找几个人将这些腊货都放到天荒岭,晚上我会让夏泽村的亲戚来运走的。” 张阿根没想别的,便找了几个小伙子,用茶场的几辆手拉车,将所有腊货都搬上了车。 陈棋也准备告辞了。 “阿根叔,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木材的事情你就多费心了,这是200元钱,你先收着,咱们多还少补。” 张阿根爽快将100元钱还给了陈棋: “用不着这么多,咋大山里的木材不值钱,主要是要租条机船要不少钱。对了,你等一下。” 不一会儿,张阿根的媳妇悄悄从家里出来,将一大袋茶叶放到了陈棋的自行车后架上。 陈棋有点奇怪:“阿根叔,这是……” “轻点声,这是20斤茶叶,你拿去自己喝也好,送人也罢,叔知道你在城里生活不容易,处处需要求人,既然出去了就要混出个人样来,将来阿根叔看病可全靠你了。” 陈棋心里这个感动呀,要知道越中龙井在供销社根本就买不到。 茶叶对城里人也是限供的,一般领导才有少量配额,普通人只能买些红茶喝喝,哪怕是红茶也不多。 张阿根一送就是20斤,而且是真心替陈棋考虑,连送礼都帮他想到了。 再看看夏泽村的村民们,包括他的亲二叔,谁又关心过他陈棋和陈家四姐弟的死活? “阿根叔,你放心,我陈棋一定会混出个人样来,真有用到我的一天,我绝无二话,别的我帮不上忙,家里有个头痛脑热,不要客气,直接来城里找我。” 张阿根美滋滋抽着烟,这感情投资绝对是千值万值了。 四个小伙子推着手拉车,将满满两车腊货拉到了天荒岭,陈棋一人给了一包香烟,四个小伙子也乐颠乐颠回去了。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山里面黑古咙咚,陈棋挥挥手,将所有的腊货都收进了空间了,茶叶更是小心放好。 他也没回夏泽村去找金康胜家的麻烦,只是打开手电,往珂桥镇走去,连夜赶回城区。 回到鲁迅路77号已经是半夜里了,整个人都差点冻僵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棋背着一只书包,探头探脑出现在了院长办公室外面。 “呯呯呯!” “进来,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小陈老师呀,稀客稀客。” 陈棋闹了个大红脸:“郭院长,你也取笑我。” 郭院长站了起来,让陈棋坐在旁边的木头沙发上: “来,坐吧,我可没取笑你,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都听说了,说实话,我感到非常高兴。一个是高兴我们本土的卫校教学质量真高,教出来的学生丝毫不比大学生差。 第二个我是高兴你这个人,我们做医生的,考试成绩再好,厚厚的教科书再会背,没用。尤其是外科医生,那就需要敏锐的思维,超强的手术水平,而这两样,你一样不缺。 所以我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不断带给我们惊喜,同时我私底下向你发出邀请,过几个月你们就要毕业分配了,我会跟你们的蒋校长说,你这个人,我们人民医院要了。” 陈棋笑得嘴巴都歪了,这次郭院长的表态,意思就非常明确了。 之前他说的是欢迎来人民医院工作,而这次是正式发出邀请,看来毕业分配稳了。 “郭院长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一定会拿出最好的状态和水平,投入到临床工作当中去,成为人民医院最优秀的外科医生。” 郭院长听了乐呵呵,“好,你有这认识就好,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噢噢,是这样的,我昨天回了一趟老家,所以带了一些土特产给你。” 说完,陈棋从书包里摸出两个茶罐放到了茶几上。 郭院长眨了眨眼睛,拿起茶罐一把就打开了,闻了一下,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嚯,不错呀,这是龙井茶?乖乖,还是一芽两叶,一级品呀,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陈棋同学,这是你们山里的土特产?” 第103章 是不是钻破肠子 面对郭院长的疑问,陈棋只能挠挠头: “这是我老家莲东村产出的,我阿根叔送我的,我也不喝茶,就想着给院长来尝尝。” 龙井茶,对郭院长的诱惑力真的很大,老派的知识分子就没有不喜欢喝茶的,郭院长有心拒绝,但闻着茶叶的香味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突然他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自己办公桌上,从里面拿出一打饭票,里面起码有50元面值。 “来来来,陈棋同学,这些饭票你拿着,我知道莲东村,那地方在大山里,你们这些村民们普遍条件都不好。你送我的茶叶我很喜欢,非常感谢哈。刚好我也不常吃食堂,这些饭票你拿着,改善改善伙食。” 陈棋嘴巴抽了抽,他这纯粹是来拍马屁的,要是收了饭票这情份就少了。 “郭院长,这这……” “别这这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实话跟你说,我看中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茶叶,要是换了其他人这样送进来,早被我轰出去了。听话,饭票拿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棋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收着饭票乖溜溜走人了。 不过这次送礼的目标也达到了,至少给郭院长一个好印象,也得到了一个承诺,所以他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郭院长看到陈棋出去后,一下子跳了起来,抓起一把茶叶就要往茶杯里放。 想了一下又舍不得,将手掌里的龙井茶抓出来不少,这才开开心心地往茶杯里放了进去,开水一泡,香气扑鼻。 郭院长深深闻了一下,心情愉快。 陈棋回到科室里面,也摸进了朱主任的办公室里。 看着桌上的两罐子龙井茶,朱火炎只是微笑,然后爽快将茶叶放进了抽屉里,钥匙一拧,锁起来了。 他可没有像郭院长那样回礼,人家是领导,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而他朱火炎现在可是陈棋的带教老师,师父拿徒弟一些茶叶怎么了?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朱火炎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陈棋看到他爽快接受,也是乐呵呵的。 朱火炎站了起来: “走吧,别乐呵了,刚刚院办有个电话打过来,有一个越钢厂的工人被汽车撞了,厂医判断有骨盆骨折,全身多脏器损伤,正在送来的路上,你跟我一起去瞧瞧吧。” “汽车撞了?” 1982年被的车祸事故,这个工人得有多倒霉呀,这年头路上都没几辆车。 陈棋前世是肝胆外科医生,对于骨科的那一套并不是很熟悉,不过既然主任让他去旁观,他当然也屁颠屁颠地跑去了。 越中人民医院骨科和外科虽然名义上分开设置,但其实分不分都没啥区别,反正谁的病人算谁的,都可以看,这也是外科序列是从一科到五科排列。 病人送到后,是外五科的主任严志先上手,他才是真正意外上的骨科医生。 等陈棋和其他几个实习生洗好手换好衣服进入手术室的时候,手术已经开始了,因为病人有骶髂关节脱位和耻骨联合分离,所以正在做骨盆骨架固定。 这个就比较残忍了, 需要先在将骨盆髂嵴位置用二到三枚比较粗的螺钉进行固定,然后再用横杠和长铁棒固定螺钉,在形成环形固定之后再用钉子和棒子等外固定器械固定骨盆。 但骨盆上的骨头又非常硬,在骨头上打洞就需要上电钻。 手术室里嗞嗞嗞开始响起了电钻的声音,让人牙齿发痒,还能闻到一股骨头烤焦的味道。 就在大家全力贯注的时候,突然朱主任脸色大变:“老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严志停下了电钻,耳朵有些失聪:“朱主任你说啥?” 这时候就连陈棋也感觉不对了,的确有一股臭味传来,他有些紧张地看向了病人的腹部。 朱火炎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把推开严程志: “白痴,你闻不到一股肠子里发醇后的臭味吗?你老小子是不是把肠子连钻通了?我告诉你,真要这样,你这是医疗事故了。” 严程声一听,赶紧用鼻子仔细闻了一下,果然有一股臭味,类似于臭屁的味道,一下子也是脸色大变。 “不会吧,我已经很小心了呀,啊呀呀,这可怎么办呀。” 手术室里的众人一听,也赶紧仔细闻了起来,就连麻醉师和小护士都不例外, 就在朱主任和严主任急得团团转,准备做开腹探查手术的时候,旁边一个实习生弱弱地举起了手: “朱主任,严主任,刚刚,我放了一个屁……” 手术室里瞬间安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想到刚刚还拼命吸气辩味就是一阵恶心,搞了半天在吃别人的臭屁。 严志对着这个实习生咬牙切齿,打死他的心思都有了,吓得他刚刚差点站不住要出洋相。 到底还是大外科主任有风度,朱火炎虽然气得想一脚踢飞这个实习生,但嘴上说得还是挺文明: “没事就好,老严你继续手术,另外注意病人的血压和失血问题,时刻加大输血量。” 骨科结束,接着泌尿系统的肠道系统的外科医生继续上台接着干,就连内科医生都请来了。 外科的糙老爷们动手术没说的,可是让他们计算失血量,输液量这就要了他们的命了,这工作必须要有更细致的内科医生来才行。 不一会儿,郭院长和医务科的齐科长都赶来了。 这种全院级的大抢救没有领导镇着可不行,万一内科医生和外科医生打起来怎么办? 内科外科医生的不合,估计是每个医院都会碰到的头痛事情。 所有内科医生都觉得外科医生神经大条、理论知识缺乏、啥都干,但啥也不懂; 而外科医生觉得内科医生连插个尿管都不标准,嘴上说说一套一套的,觉得自己啥都懂,但是啥也不干。 陈棋做为一个小萌新,只能乖乖站在一边。 朱主任不用亲自上台手术的时候,也会站在一旁,跟陈棋详细讲解手术已经到了哪一步,为什么要这样做,注意事项等等。 这让旁边的实习生们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 第104章 好朋友变女朋友 等陈棋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了,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这年头医院也没有什么24小时便利店,上班时间绝对不能翘班出去下馆子,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剩菜剩饭冷馒头? 食堂工作人员都认识了这个打败大学生,赢得20碗红烧肉的卫校实习生。 优秀的学生,走到哪里都会受人喜爱,尤其食堂里主要是爱心泛滥的中年妇女们为主。 看到陈棋伸着头来食堂找吃的,大妈们可都心疼坏了。 “来来来,陈棋,到大姐这来,这还有早上剩下的几个包子,大姐再给你去弄碗午饭时候剩下的干菜汤,就是冷掉了,我去热热。” 说话的是食堂窗口的孙大妈,当然陈棋一直叫她大姐,早把她哄得合不拢嘴了。 陈棋手里抓着几个冷馒头,嘴上说得挺热乎:“哎呀,还是孙大姐心疼我,冷汤也没事,小伙子嘛身体棒。” “那是,你这种好孩子谁不喜欢呢”,孙大妈说完悄悄看了看左右,迅速递过来一碗酱爆肉丝。 “拿着,坐到角落去吃,这是中午剩下的,别给别人看到了。” 陈棋也是动作迅速,一下子拿两个包子盖住了肉丝,两人像地下工作者一样配合默契。 等他吃完饭,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陈棋又跑到外一科去看他的那个梦中情人了。 做为实习医生,一般也就早上比较忙,要忙着查房、换药、写病历、写病程,很多手术也是安排在上午,要跟台。 但下午的时候就比较空了,如果不跟老师上台,剩下的都是自己在科室里看书学习。 陈棋进来的时候,兰丽娟正拿着一本《实用外科学》在啃。 兰丽娟是女生,女生在外科天然不受欢迎,加上这年头作风问题管得很严,外科医生也不敢跟女实习生走得太近,万一被人误会传出风言风语,那这辈子都毁了。 但是外科这是“动手”的科室,光是抱着书本看,又能学到多少呢? 哪怕将来去内科工作,如果能把人体组织解剖学透学精,将生理构造熟记在心,这对内科临床工作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内外科,说白了都是相通的。 要成为一代名医,偏科是要不得的,因为只盯着自己本科室的疾病,往往容易造成误诊。 “丽娟,看书呐?” “咦,小陈老师下手术台了?有空来民间转转?” “知道老师来了,还不让座?” 两人玩笑了一会儿,陈棋翻看了一下兰丽娟在看的书: “丽娟,其实外科这行说难难,说简单也简单,光是记一些知识点,不用通篇都背下来,只要记住几个关键知识点就行了,比如肋??折最易发?的部位为第4~7肋?。 颅内肿瘤中最多?的是神经上?性肿瘤;甲状腺?术后最危险的并发症是呼吸困难和窒息;甲状腺危象预防最关键措施是冬眠合剂;?脉?压?先出现的是充?性脾肿?。 可是你记住这些没用,外科还是要上台手术,很多知识点你光是记理论,记得快,忘得也快。可是你真的上台做一次手术,那印象就会非常深刻,想忘也忘了。” 兰丽娟一听就泄气了: “可是你们都可以上台手术,我们女同学都没机会,外科老师们也不愿意带我们,往往把文案工作交给我,手术都带你了。” “唉,长得帅,没办法,这么受人欢迎。” “呸!” 陈棋想了一下:“既然把你拉到我这个学习小组,那我就要对你负责……” 兰丽娟脸又红了:“呸呸呸,又胡说,谁要你负责了?” 陈棋愣了一下,知道人家小姑娘又误会了他的意思,那也不管了。 “这样吧,明天上午你还是继续跟着老师查房写病历,下午的时候我带你进手术室,我争取能有上台做主刀的机会,到时你给我做助手,我再手把手教你。” 兰丽娟眨巴着眼睛,眼神中都是你猜我信不信的意思。 “陈班长,吹牛了吧,你说你做一助我还信,你主刀?你敢,老师还不敢呢。” 陈棋撇撇嘴:“就他们那些三角猫功夫,我一只手做手术,都比他们做得好。” “哈哈哈~~~~” 两人的聊天显然很愉快,把兰丽娟逗得直笑,只是她并不知道,陈棋可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准备在手术台上“夺权”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帮着兰丽娟,或者说他那些卫校的同学们快速提高手术水平,不会被大学实习生们给比下去。 时间也差不多了,陈棋悄悄摸出一打饭票塞到了兰丽娟的口袋里。 兰丽娟有些恼了:“陈棋,你这是干嘛?我不要!” “姑奶奶,拿着吧,这饭票也不是我的,是郭院长送我的,一共50元,我就给你、浓哥、阿涛、继刚一起分分。你也知道我早饭和晚饭都在家里吃的,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饭票。” 兰丽娟鄙视地说道:“我信你个头,郭院长送你饭票?你见得到院长吗?” “哼,别不信,我的本事大着呢,这事不要说出去。别推辞了,我们两个这样拉拉扯扯,被外人看到以为我真的在对你耍流氓呢,你想我被开除啊?” 兰丽娟手上握着一打饭票,左右为难。 陈棋看她为难,又宽慰了几句: “放心吧,我大姐马上要开店了,以后钞票大大滴有,你是我同学,咱俩是好朋友,照顾照顾好朋友也是应该的,我走了,还要找王闪浓他们去呢。” 好朋友…… 兰丽娟心里这样说服自己,是的,她跟陈棋是好朋友。 这个纯洁得像一张白纸的女孩子,压根不知道某个老司机的套路,同学可以变朋友,朋友升级就是好朋友,那比好朋友更近一步是什么? 当然是男女朋友喽。 陈棋走出外一科,开心得直蹦,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这万里长征,正在一步步到达革命终点。 50元饭票,他给了兰丽娟20元,做为重色轻友的典型,准备给死党一人10元…… 第105章 整晚上都是急诊 之后几天,陈棋一直在手术室帮忙。 朱主任有大手术时,陈棋就做为第三助手,不但可以旁边,也要做些递器械,穿针引线的工作。 朱火炎就会不厌其烦地给他开小灶,将手术中遇到的方方面面问题都讲得很透彻,尤其是一些可能导致手术失败的教训。 这可是一个从事外科几十年的老专家的经验之谈,别人想听他还懒得讲,多少钱都买不来。 陈棋尽管感觉自己受益匪浅,但总是遗憾自己没机会动手,顶多就是关腹的时候让他缝几针。 等他跟小医生易则文和邓实两人一起手术的时候,那就放松多了。 易则文和邓实已经充分见证了陈棋的实力,所以有一些普通手术的时候,往往都会叫陈棋去担任一助,这样两个带教老师就可以解放一个人去做别的事情。 事实上,陈棋这个一助做得非常称职。 他总能在合适的时候,递上一把合适的医疗器械,或者一个合理的手术小建议,根本不用带教老师多说什么,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手术也进行得很快。 这就是传说中的“喂手术”。 也是易则文和邓实两个人非常非常喜欢带陈棋上手术的原因。 用两人私底下的交流,跟陈棋同学一起手术,就像旁边站着一个主任一样,他永远知道你下一步会做什么。 可惜陈棋哪怕表现得再优秀,易则文和邓实是不敢让陈棋同学做主刀的。 人民医院的历史上还没有一个实习医生可以担任主刀医生的,说白了就是对实习生的不信任,也是对病人的负责。 不是谁都可能是“凌然”。 直到一天夜班,天降奇遇,陈棋主刀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人民医院因为没有急诊科 所以晚上有急诊外科病人,往往是外一科、外二科、外三科,3个外科轮流接收。 如果是骨科方向的急诊,则是外四科和外五科轮流处理。 这天就轮到外一科兼“急诊班”。 易则文上夜班,陈棋做为实习医生当然要跟着易老师一起值班。 如果按后世的标准,外科夜班其实是很空闲的,因为术后病人护理主要是护士们的事情,跟医生关系不大。 而急诊外科病人一般都是急诊手术室处理,能手术就手术,不能手术送icu,外科住院部值班医生顶多就会个诊。 陈棋前世在肝胆外科值夜班的时候,就会拿出游戏机躲在值班室玩,算是难得的放松时间了。 他非常喜欢上夜班,因为白班实在太忙了,忙得脚不沾地,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可惜他忘了,这是1982年,越中人民医院是没有急诊科的,外一科又是今晚的倒霉鬼。 寂静的夜里,叮铃铃,电话响起。 “喂,是外一科吗?我这里是妇产科,有一个宫外孕大出血急需手术,你们快来人,我们已经将病人送往手术室了,要快。” 易则文接到电话就是一身冷汗,宫外孕,他一个小医生可吃得消。 “陈棋,陈棋,快,快找总值班,让朱主任赶紧来医院。” 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领导,科室主任一级的医生家里,都有单位统一安装电话,以便在紧急情况下随叫随到。 陈棋扔下书赶紧跑过来:“易哥,朱主任去省城开外科学会了。” “那怎么办?那你让院办通知金主任。” “金主任也一起去省城了呀。” 易则文都要抓狂了:“那在家的主任还有谁?” 陈棋脸色也不好看了:“估计只有郭院长了,所有临床大小主任、专家全部都去省城开外科学会了,要明天傍晚才能回来。” “那赶紧去把郭院长叫来,人命关天,快去,我先去手术室!” 宫外孕最怕的就是大出血,如果不能止血,病人马上就会死亡,哪怕在2022年,死亡率也相当高。 陈棋飞奔跑到总值班要求紧急呼郭院长,等他回到住院部的时候,值班护士提醒道: “陈棋同学,易则文让你今晚一个人盯着科室的病人,他估计一下子回不来了。” 陈棋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针,晚上12点:“ok,小意思,没问题。” 可是命运之神就是这样,往往你怕什么,他就来什么,比如陈棋以为今晚将是风平浪静,结果这一晚注定不平凡。 郭院长已经在睡梦中了,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钉铃铃,钉铃铃·~~~~ 跟催命似的。 郭院长猛睁开眼睛,一个鱼跃就跳下了床,连外套也没披就往客厅电话机跑去,惹得身后院长夫人好一阵埋怨。 只要当过医生的人都知道,半夜电话响,绝对没好事,而且往往是大麻烦。 “喂,我是郭元航!” “郭院长,我是总值班,刚刚外一科来通知有一个宫外孕大出血需要急诊手术,外一科的易则文和妇产科的虞依珊两位医生处理不了,需要你紧急支援。”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郭院长住在人民医院职工小区,距离人民医院骑车还要15分钟,听到有急诊手术也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门都没关。 院长夫人早就习惯了丈夫的风风火火,一声叹息,起床重新把门关好。 等郭院长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两辆大卡车以飚车飘移的速度开进人民医院大门,差点没撞到他。 郭院长火了,这大半夜开车这么快,谁这么没素质?正要骂娘。 从车上跳下来不少男人,而且全部都穿着矿产工人的制服,郭院长心里咯噔一下。 越州有两个著名的矿厂,一个是里渚铁矿长,一个是平水铜矿厂,这两个人要么不发生事故,一来就是大事故,半夜紧急送来的,更可能是大大事故。 做为院长,这点警觉还是有的: “你们是哪个矿厂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郭院长吗?太好了,郭院长快救命,我们是平水铜矿的,井下发生了坍塌,有10个工人受伤了,都在大卡车上,需要急救!” 说话的中年男子差点跪下了。 第106章 没有医生陈棋上 越中地区最大的两家矿厂都属于市直属企业,所以公费医疗都挂靠在人民医院,有病人也只往这家医院送。 而另一家越中二院,则属于会嵇县管辖,一般只接受县里的国营厂挂靠,泾渭分明。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郭院长心里暗暗叫苦,这运气也太差了,人民医院外科系统的主任专家一级的医生全部都去省城开外科学会了。 留在家里的都是小医生,小医生是没有资格分房的,都居住在城中各地,大半夜去哪找? 现在面对10个外伤采矿工人那就相当棘手了。 但能做到院长的,都是最能沉住气,也能想尽一切办法的领导。 “保卫科,快来!” 保卫科的保安都是退伍军人,听到院长的召唤,知道事情紧急,三个保安马上跑步过来。 “郭院长!” “你,赶紧去通知外科5个值班医生,紧急去手术室集合;你,马上通知手术室,让他们做好准备;还有你,赶紧去集体宿舍,将今晚在宿舍的所有年轻医生,包括实习生都叫来。 还有,马上让医教科的齐科长来医院居中指挥,跟他说我要上急诊手术。大家动作要快,工人师傅们危在旦夕,让所有人都提起精神来!” 郭院长现在的心情都要吐血了。 手术室里还有一个宫外孕大出血急等他抢救,这车上还有10个重伤工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相比较之下,宫外孕更凶险,他只能先去救孕妇了,这也是无奈之举。 一时间,整个人民医院在这个夜晚,开始热闹起来,集体宿舍里的小医生实习生,不管你是哪个科的,通通都被赶到了医院里面。 10个矿产工人一字排开,全身全淋淋的,不是骨折就是外伤,好几个已经昏迷了,现场比较惨。 这让那些女医生和女实习生们看了头皮直发麻,但谁也不愿表现出来,带教老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手术室里,郭院长已经穿好手术服开始接过主刀,易则文和虞依珊两人担任助手,也开始紧急的大出血抢救。 所有人都开始有条不紊开始自己手头的工作了。 外一科住院部里,陈棋却闲了下来,他的带教老师已经走了,科室里40个病人躺着,他只能管着了。 可是老天爷今天的玩笑还没有结束。 凌晨1点,外一科大门被呯一下打开,把正在和小护士聊天的陈棋吓了一大跳,还没等他发话,就听到来人已经叫喊成一片了。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爹肚子痛死了,快呀~~~” 陈棋一听是急诊,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跟小护士一同跑过去。 只见这个病人躺在担架上,一个劲哼哼,整个精神都是烦燥不安的。 陈棋马上批示小护士:“高护士,赶紧测体温、血压!” 他自己马上就拉开了病人的衣服,“老师傅,别急,我一路按过去,按到哪里痛你喊一声!” 陈棋按到上腹、左腹、下腹都没反应,按到中腹痛人就喊痛,等按到右下腹,痛人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高护士也紧急汇报到:“体温38.2c,血压160/90。” 陈棋心里明白,阑尾炎可能性很大,而且疼痛如此剧烈已经有腹膜炎表现了。 这需要急诊手术,如果拖到易则文回来,或者天亮了其他医生上班,那这个病人搞不好就是一个阑尾穿孔,那就有生命危险了。 可是今天晚上,郭院长和易则文在抢救宫外孕,这手术凶险程度高,时间长,估计今晚是没空了的。 外科其他4个科室的值班医生全部都去抢救铜矿工人了,唯一被人家里叫来的一个老资格医生,也被要求在外伤抢救室指挥,同样走不开。 医院里会动刀的外科医生没了。 也不对,外科医生还是有的,陈棋自己不就是嘛。 想到这里,陈棋已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了,还等啥,病人第一,这么好的主刀机会不抓住,以后可就难了。 一想到这里,陈棋一声吼: “马上送手术室,需要急诊手术,快。” 小护士一愣:“陈棋同学,你让谁主刀?今晚可没外科医生了。” 陈棋当然不说实话了:“我先送去嘛,过会儿看哪个医生有空就让哪个医生上,不过科室里的住院病人得你管着了。” 小护士也没二话:“行,你去吧!” 陈棋又跑到了外伤抢救室里,看到里面血肉模糊一片也是缩了缩脖子,赶紧叫道: “兰丽娟!” 兰丽娟正在包扎伤口,抬头看到陈棋还有点奇怪:“怎么了?” “赶紧把工作交给别人,我那有一个阑尾炎患者需要急诊手术,你给我去当助手。” 兰丽娟一听可以进手术室当助手也兴奋了,就将包扎工作交给了一边的其他医生,跟着陈棋就跑出了清创室。 等两人洗好手走进手术室的时候,手术室的刘护士满脑子问号: “陈棋同学,夜晚谁主刀?谁麻醉?” 陈棋一边换手术服,一边无所谓的说道:“咳咳,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刘护士和兰丽娟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怪物的样子: “有没有搞错,你是实习生,怎么可能主刀?还要麻醉师和医生一人兼了。” 兰丽娟也弱弱问道:“陈班长,会不会有问题?” 陈棋满脸不服: “有什么问题?现在麻醉科值班的两个医生,一个是抢救宫外孕,一个在抢救铜矿工人,哪里有人?还有外科医生不是在省城,就是在抢救室,让谁来主刀? 难道眼睁睁看着这个病人活活痛死?再说了,郭院长就有旁边手术,我真的不行,他也可以来紧急支援的嘛,你们别忘了,我们医生抢救病人生命是第一位的。” 刘护士和兰丽娟都哑口无言。 抢救病人第一,这是医院规章制度里最明确的。 可是她们没有想到另一点,抢救病人那都是需要有资格的医生进行的,一个实习是不能主刀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第107章 麻醉主刀一人兼 看着那个一直在只是呻吟惨叫不止的病人,刘护士也豁出去了: “好,我信你一回,nnd的,要是受了处分,老娘跟你没完!” 陈棋嘿嘿一笑:“保证不让刘姐受处分,明天还能吃到病人家属送来的各种零食水果。丽娟,傻站着干嘛,赶紧准备器械。” “噢噢”,兰丽娟都要疯了,她第一次进手术室就直接担任了一助,还是给同学当一助,心中是又急又担心。 陈棋难道告诉她,自己已经是老司机了,不怕? 也幸亏病人光顾着喊痛了,没听到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三个人,如果让他知道是一个实习医生来给他做手术,估计他宁可痛死,也不想吓死。 手术第一步是麻醉。 阑尾炎手术可应用麻醉方法包括全身麻醉、硬膜外阻滞麻醉、腰-硬联合麻醉、静脉复合麻醉、局部浸润麻醉等等。 可是现在陈棋手上没有麻醉医生,只能他自己一个人做, 所以他准备的是硬脊膜外腔麻醉,这也是八十年代做阑尾炎手术最常用的麻醉方式。 后来的医生为了手术轻松点,不管什么病往往会选择全麻。 陈棋让病人先侧躺好,手抱膝盖尽量暴露脊椎,随后在第12胸椎与第1腰椎间隙选择了一个穿刺点,消毒后拿起利多卡因开始逐层麻醉,最后抽出一支穿刺针头。 在刘护士和兰丽娟紧张的眼神中,陈棋顺利将针头扎到位,麻药打了进去,麻醉成功。 刘护士和兰丽娟同时松了一口气, 她俩发现陈棋麻醉的时候定位准备、穿刺的时候一次成功,手都不抖一下,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初次上手。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陈棋再一次站在了主刀位上,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阑尾炎,同样让他心潮澎湃。 那种前世肌肉的熟悉感又回来了。 “棋刀”在手,天下谁有?一刀一人仿佛有了心灵感应一样,某些人天生就是做外科医生的料,而不是当二道贩子的命。 “丽娟,准备好了吗?” 兰丽娟站在对面,坚定地点点头。 “刘姐,准备好了吗?” 小护士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好了,准备好受死了。” “嘿嘿,那我们就开始吧。” 陈棋深吸一口气,对着病人的麦氏点就是一刀,切口只有2cm左右。 兰丽娟看不出来,刘护士有经验呀,当即轻呼一声:“陈棋,刀口太小了吧?” 一般阑尾炎的刀口都在3~6cm左右,有些时候特殊情况下刀口还要扩大,比如上次易则文找不到阑尾就扩大到了10cm。 陈棋轻哼了一声:“小吗?不小了,足够。” 随着刀口切开,开始有出血了,这年头也不流行用电刀止血,兰丽娟不停递过来止血钳,陈棋则是动作熟练一边止血,一边分离脂肪,切开大网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停顿。 最后手指一勾,没着三条结肠带向盲肠顶端摸去,一下子就找到了阑尾,用阑尾钳夹住阑尾快速提到刀口外。 兰丽娟和刘护士又同时一声惊呼。 兰丽娟是第一次看到活着的阑尾发出惊呼,而刘护士则是感叹这位陈棋同学动作如此迅速,比其他医生快多了。 陈棋看着这支肿胀的阑尾也是一阵庆幸,因为已经可以看到白色的“脓苔”了。 这要是再晚一点,不是穿孔就是化脓,到时病人可就真的危险了,这是1982年,高级抗生素都没有的时代,很容易引起全身中毒性休克死亡。 心里感慨的同时,也不忘给兰丽娟做介绍,包括刚刚的手术步骤,还有这支阑尾可能的发展趋势。 这也是手把手教学了,这是男女朋友,陈棋才不愿意多说。 前世他当带教老师的时候,学生问了他会回答,学生不问他一般也不开口,就是闷头做手术。 顺利割下阑尾,陈棋赶紧跟刘护士说道: “刘姐,麻烦你帮忙将阑尾拿出给家属看一下,看完后马上做好冷冻保存,明天万一有人追究起来,也好让大伙儿看看,我可是完整切下来的。” 刘护士这时候已经彻底放松了: “好小子,做事有分寸,也不枉费姐姐帮你一场,妈呀,我现在的腿还软着呢。” 呵呵呵,三人都笑了起来。 切掉阑尾,处理阑尾系膜,结扎后用荷包缝合的方式埋入盲肠壁内,就开始要关腹了。 兰丽娟看了一下手术室时钟,从麻醉开始一直到缝针完毕,整个过程不到1小时,关键是手术刀口非常小,出血更少。 2cm的小刀口,陈棋只缝了一针,最后刘护士清点了一遍手术器械,手术非常成功。 刘护士到现在还有点不可思议: “乖乖,陈棋,你是我工作这些年来,第一个碰到的实习生主刀,太厉害了,你以后要是不做外科太可惜了。” 兰丽娟也有点崇拜地看着陈棋:“陈班长,真没想到,你带给人的惊喜有这么多。” 那个病人这时候因为麻醉已经不痛了,看到手术室里的几个医生在欢天喜地,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医生,我阑尾炎是不是治好了?” “好了好了,手术很成功,刚刚你家里人已经看到过阑尾了,现在要把你推到病房去了,记住别吃东西别喝水,等放过屁后再说。” 病人长舒了一口气:“天呐,总算救回一条命了,刚刚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人民医院的技术果然牛啊。” 刘护士和兰丽娟相互看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来,心想你要是知道是个实习医生给你动的手术,看你还感不感激? 这个病人刚要推出去,陈棋也准备脱掉手术服了,突然门外又进来一个值班护士: “你们这台阑尾炎做好了?这么快?快快,这里还有一个刚刚送来的阑尾炎需要马上开刀,主刀医生是谁?” 陈棋穿着手术服,带着口罩帽子,相貌一下子看不出来。 还没等回答,那个小护士也是风风火火:“不管是谁了,你马上接台,我去把病人推过来。” 得,要么不做,一做就是连台手术。 第108章 一晚上四台手术 早上6点,天已经亮了。 郭院长缝完最后一针,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宫外孕的患者终于抢救回来了,虽然最后子宫卵巢都被全切了,但总比死了好吧? 易则文和虞依珊两人的眼睛都是通红 做为小医生,参与抢救宫外孕的压力实在太大了,稍微抢救不及时,患者就可能死亡。 医生总是希望自己手里的病人能活下来,手术失败,病人死亡,这对医生也是一种自信打击。 三人脱掉手术服后,排排坐在了手术室里。 手术护士一看,马上体贴地打开几瓶葡萄糖递了过去:“郭院长,来,补充一下水份。” 郭院长却一下子站了起来跑向门口:“喝什么呀,一泡尿憋了半天了,我得赶紧去放水。” 呵呵呵,手术室里众人都笑了起来。 郭院长匆匆出了手术室,看到不远处的另一个手术室里推出来一个病人,显然是刚刚手术结束。 等他一边在厕所放水,一边在回想的时候,突然一个疑问闪现在他的脑海里。 外一科的易则文跟他在手术,外二科到外五科的值班医生应该都在抢救平水铜矿的10个重伤员,那手术的是哪个医生? 理论上讲过去的一晚,应该没有医生空出来才对呀? 如果是本院其他在家的外科医生,难道不应该来参与宫外孕大抢救吗? 要知道易则文当时可是吓得脸都白了,手止血钳的手都在发抖,根本不是个合格的助手,人命关天,肯定是有经验的助手才给力。 放完水,带着疑问的郭院长来到了那间手术室门前,推开门,就看到陈棋和兰丽娟两人坐在地上,头对头靠在一起,睡着了。 郭院长脑子里的问号更多了,看到手术护士便问道:“小刘,昨晚谁在做手术?” 刘护士看到院长来了,整个人都有点兴奋: “郭院长,太神了,真的太神了,看到没,昨晚我们这间手术室一共做了3台阑尾炎,1台肌腱缝合术,全都是这位陈棋同学主刀,兰丽娟同学助手,两个实习生呀,搞定了4台手术,太神了,太神了。” 听到刘护士兴奋的念叨,郭院长脑子有点懵: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你们这里昨晚做了4台手术?陈棋同学主刀?一助也是实习生?就俩实习生?你逗我呢?” “真的院长,啊呀,我哪有这个胆子骗你呀,瞧见没,两个小家伙做了一晚手术都已经累趴下了,我算是活见久了,真的做梦都想不到他们如此厉害啊。” 郭院长一屁股坐在了一个凳子上,非常无语地爆了一句粗口, “这两个狗日的娃娃胆子怎么这么大?麻醉医生是谁?也不阻止一下?” 做为院长,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手术安全问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要是手术出点意外,或者病变部位切得不干净,到时可都是医疗纠纷,一条人命的大事。 刘护士眨眨眼:“没有麻醉医生,是陈棋同学自己做的麻醉。” 这话一出,又换来郭院长一句三字国骂: “tmd,手术成功了吗?” “成功,绝对成功,切下来的阑尾都存放在冷冻箱里面,陈棋让病人家属看完后,说还要让带教老师再看看。” 郭院长咬牙切齿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陈棋,快速来到了冷冻室里,发现三条阑尾整整齐齐放在托盘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妈的,这小子果然是神了,实习医生独立主刀,这在我们医院历史上是第一次吧?这是要死啊。” 等郭院长回到手术室后,对着刘护士嘱咐道: “陈棋主刀这事先不要声张,被病人家属知道恐怕要闹,另外让这两个实习生在这里多睡一会儿吧,两个娃娃也不容易,这可是一个通宵啊。” 《诸界第一因》 刘护士赶紧拍马屁道:“院长,你不也是一个通宵?赶紧去休息一会儿吧。” 郭院长点点头,深深看了陈棋一眼,走出了手术室。 当易则文回到外一科的时候,看到病房里多了4个术后病人时,同样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高红,这是怎么回事?这4台手术谁主刀的?陈棋同学人呢?” 高护士听了也是一个大大问号: “这4台手术不是你做的?陈棋同学接到第一个阑尾炎的时候就跑到手术室去了,后来一直没回来过。” “我做的?” 易则文都怀疑自己有没有逆行性健忘或者老年痴呆症了,自己什么时候动的手术? 他一晚都在抢救宫外孕大出血,什么时候出过手术室? 两人互视了一眼,以为都是其他主刀的,也没有多想,便忙着进行交接班准备。 至于4个病人的大病历,当然是实习生干喽。 郭院长从手术室出来,哪里有时间去休息呀,他又匆匆跑到了清创手术室里,发现10个重伤员已经躺在病床上了,旁边有一群工友在看护。 医务科长齐大民看到郭院长进来了,赶紧站了起来: “郭院长来了!” “老齐,这10个工友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生命危险?” 齐大民经过一夜抢救同样红着眼睛,不过语气还算轻快: “放心吧院长,10个工友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另外还有3人失血性休克,不过经过我院全力抢救,现在10名重伤员已经全部脱离生命危险了。” 这时候平水铜矿的矿长也过来了: “郭院长,真的太感谢你们了,保住了我们工人师傅的性命,无一死亡,昨晚那么多医生奋斗在临床一线,我太感动了,人民医院果然是一支拉得出,打得响的队伍!” 郭院长一听,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哈哈,那是当然,我们肯定以最饱满的精神面貌,最精湛的医疗技术为人民服务嘛,现在没事了就好,我也放心了。” 两个领导寒暄了半天。 郭院长冲齐大民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出抢救室。 “老齐,昨晚卫校的实习生陈棋主刀了4台手术,这情况你知道吗?” 第109章 没有功劳要处分 郭院长的话,让齐大民瞬间瞪大了眼睛,顿时火冒三丈。 “我不知道呀,真是瞎胡闹,是谁批准陈棋主刀的?他才实习了几天?还一个人兼麻醉和主刀,万一将病人搞死了怎么办?真是瞎胡闹!” 郭院长没料到齐大民是这么个态度,一时间觉得陈棋要麻烦了。 但齐大民是医教科科长,统管整个医院的医疗业务,这事迟早要知道,他哪怕是院长也不方便替陈棋陈隐瞒。 估计要瞒也瞒不住,就手术室里那些护士和麻醉师的大嘴巴,不用半天就满城风雨了。 “哎哎,老齐,先别生气,这事得先处理好,否则被病人家属知道又是一场是非。这样,你亲自去一趟外一科,将所有的医疗文书上主刀医生全部改为易则文,助手改为邓实,让他俩签字确认。” 齐大民阴沉着脸,点点头,转身就往外一科走去。 郭院长搓一搓脸,心中祈祷,陈棋你自求多福吧。 这时候陈棋和兰丽娟在手术室里睡了几个小时,到底是年轻人,马上就缓过劲来了。 兰丽娟还一脸兴奋:“陈班长,你太了不起了,你昨晚做的几个手术太棒了,一点也看不出是新手。” 陈棋也是一脸得意,在喜欢女孩面前露了一手,那是相当臭屁: “那是,我真正的厉害你还没见识过呢,做肝胆胰手术才是我的拿手好戏。” “吹牛,肝胆胰手术一般的医生都不敢碰,你一个实习医生是拿手好戏,哼,走吧走吧,马上就要查房了。”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外一科走去。 刚进科室门口,就被一群病人家属给拉住了: “这位小大夫,昨晚就是你替我爸做的手术吧?” “是啊是啊,我老公的阑尾也是你割的吧?” “真是年轻有为啊,厉害厉害,来,快吃点点心,这是我早上特意从同心楼买的。” “来来来拿着,这是山东产的大苹果,是我们厂里发的,小大夫你尝个鲜。” 果然,病人家属还是很上路的,知道术后要来感谢一下医生,当然这年头也别指望有红包购物卡之类的,给你点零食水果那就是大面子了。 陈棋哪敢收呀,他现在也是后怕,要是被家属们知道他是实习医生的身份,不知道会不会打死他。 “哎,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嫂,这都是我和小兰医生应该做的事情,你们不用这么客气,将东西都给病人吃吧,术后病人都需要加强营养。” 家属们哪肯依呀,你给这个,我给那个,不一会儿,陈棋和兰丽娟的手上就多了一大堆吃的东西。 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不过既然是吃的,也不算犯什么错误,陈棋就棒在怀里,乐颠颠跟着兰丽娟一起走进了医生办公室里。 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易则文和邓实拼命在给他挤眼睛,李俊张军他们则是似笑非笑看着他,陆岳华则是事不关己,低着头在看书。 在一群医生中间,齐大民黑着脸,死死瞪着陈棋不放。 陈棋心里一惊,知道坏事了,医教科长找上门准没好事,真有好事,应该是院办的人来才对。 “齐科长,各位老师早啊,哦,这些东西都是刚刚现人家属给的,我可没私拿,来,大伙儿分分。” 齐大民示意旁人将门关上,然后手指点着陈棋和兰丽娟就开喷了: “昨晚,3台阑尾炎和1台肌腱手术,是不是你们两个做的?” 这话一出,还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医生们都是一阵惊呼,眼光齐齐看向了陈棋和兰丽娟,一个个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陈棋尴尬地挠挠头:“这个,的确是我主刀的,不过齐科长,当时情况……” “你不要跟我说当时什么情况,医院有规章制度,哪一条允许你们一个当实习生的,在没有上级医生的批准和陪同下去做主刀医生的?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说重点你们这是在草芥人命,不把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摆在第一位。说轻点,你们这是欺骗了医院,欺骗了带教老师,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乱谈琴。 幸亏现在病人情况稳定,要是死了一人两人,陈棋兰丽娟,你们两个负得起这个责任吗?这事医院肯定要严肃处理,否则每个实习生都私自去做手术,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陈棋心里一下子就凉了。 但该解释的事情还是要解释: “齐科长,我向你检讨,我去主刀的确不合适,但我可以解释几句,一个是当时所有外科医生全部都去了抢救一线,我根本找不到人请示和汇报。 第二个,当时病人的情况是相当危急,现在阑尾标本都放在冷冻室里,第一个病人阑尾已经有脓苔出现,再晚一两个小时就可能面临穿孔化脓,所以我才紧急手术。” 兰丽娟在一旁,也很仗义地点点头:“齐科长,的确是这么回事。” 话音未落,齐大民鼻子哼了一下: “你们还有理了?没了你们两个,我们越中人民医院外科就开不下去了?这是你私自去动手术的理由?瞎胡闹,我宣布,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停止实习,等待医院的最终决定!” 这话不出,陈棋和兰丽娟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要是在实习期间给个处分,那真是要命了,会严重影响他俩几个月后的工作分配问题,关系到人一生的大事。 易则文连忙解释: “齐科长,昨晚我走得匆忙,走之前有交待陈棋可以自行处置病人,这事我做为带教也有责任,如果要处分就处分我吧,陈棋和兰丽娟只是实习生,这事儿对他们影响太大了。” 李俊和张军、艾可龙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一言未发,但眼神中的幸灾乐祸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只有陆岳华皱了皱眉头,有点同情地看向陈棋。 当天上午,医院里两个实习医生主刀了4台急诊手术,以及术后被暂停实习,等待处分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全院。 一时全院哗然! 第110章 救人永远第一位 越中卫校,教师办公室里。 陈棋和兰丽娟坐在班主任李宝田老师对面,一个个都是哭丧着脸。 陈棋将事情的经过跟李老师详详细细讲了一遍,没有任何遗漏,包括他当时真实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李老师听了沉默良久后突然开口反问道: “陈棋,你觉得这件事情你有没有责任,应不应该受到处分?” “李老师,私底下我说说,我觉得我没责任,反而是有功,几个急诊病人等在那儿,没有医生去抢救,这可是3条活生生的性命,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还有那个肌腱断裂的患者,如果等天亮了其他医生上班,那就失去了最宝贵的缝合机会,将会落下终身残疾。我没这个能力,我肯定不动,既然我能手术能抢救,我不救还是一个医务工作者吗?还有良心吗?” 李宝田没说话,但嘴角的孤度却有点往上翘了。 “丽娟,你说说你现在是什么相当,后悔吗?毕竟一个处分下来,你将失去在人民医院工作的机会。” 兰丽娟听到后,挺直了腰板: “李老师,我不后悔,虽然我还不是真正的医生,但我也知道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要摆在第一位的道理,陈棋同学做得没错,我支持他。 如果人民医院因为我们抢救病人而对我们进行处分,这样是非不分的医院,不待也罢,哪怕让我去乡镇卫生院我也没有怨言,无愧我心。” 陈棋听到兰丽娟如此没有保留地支持他,心里这个感动啊,真想去握住她的小手给彼此鼓励。 当然结果可能是换来一个巴掌。 李老师一听,啪一下,鼓掌: “说得好,不愧是我李宝田教育出来的学生,你们做得无可厚非,老师支持你们。丽娟说得对,我们做医生的始终要将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摆在第一位。 任何医院的规章制度,都要让位于这条原则,如果我们医生被各种条条框框限制住了,连治病救人都没有自由了,那就说明这个医院的制度就出了毛病,要改的不是你们,而是制度。” 陈棋和兰丽娟一听,心里也暖洋洋的。 说实话两人早上被宣布暂停实习,等待处理后,心里是拨凉拨凉的。 当两人走出人民医院,却发现没地方可去,只有回母校来向老师求援求安慰,果然老师还是亲生的好,不像人民医院的个别野生老师,冷酷无情。 同时陈棋又有点内疚地看向兰丽娟说道: “丽娟,这次真的太抱歉了,将你拖下了水,我本意是想让你做一助,亲眼近距离观察手术是怎么进行的,以便让你将书本上的理论解剖知识转变成实践经验,想不到是这个结果。” 兰丽娟没笑,显然压力也很大,但嘴上还是安慰道: “陈班长没事,我心里知道你是为我好,而且上台手术也是我自愿的,这都跟你没关系。” 陈棋急了: “怎么没关系?当然有关系了,不过你放心,就算我俩被开除了,我也有办法保证你一世富贵,如果咱俩不做医生了,反而能赚更多,我保证让你成为全校第一个万元户。” 兰丽娟脸又红了:“陈棋你瞎说什么?” 李宝田轻咳了一下: “你们两个?咳咳,不过也不用太过悲观,事情还没到这么严重的地步,齐大民的态度,只能代表他个人的态度,并不能代表人民医院对你们也是这个态度,一切都有转机。” 陈棋和兰丽娟都被转移了吸引力,齐齐问道: “李老师,真的吗?” 两人都有一个医生梦,真的这么灰熘熘被开除自然是心有不甘的,哪怕将来成了万元户也不会开心。 李宝田一边沉思,一边敲着桌子: “人民医院里面的关系很复杂,但至少我可以肯定,大外科的朱火炎对你们是很满意的,曾经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跟我说了你们在医院实习的表现。 朱火炎这个人我知道,别看表面上冷冷的,其实脾气很暴,并且极为护短,今天也就是他不在,他要是在医院里,绝对不会让齐大民轻易做出暂停实习的处分。 所以,朱主任将是你们会不会在后续受到严厉处分的第一道保险,但这还不够,毕竟齐大民是医教科科长,在管理学生方面的话语权更重,那就需要更上层的支援。” 陈棋眼睛一亮:“李老师,你觉得郭院长怎么样?会不会保我们?” “郭元航?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陈棋嘿嘿一笑,将他实习第一天郭院长亲自旁观了他诊断颅底骨折的事情,还有跟大学生打赌时,他亲自来做裁判等等。 还专门讲到郭院长几次对他表达善意,最后一次送茶叶的时候,甚至明确表态欢迎他去人民医院工作。 听完这些,李老师在桌上重重敲击了一下: “那你们两个问题就不大了,首先郭院长如果支持你们,肯定会将这件事情大事小,小事化了,哪怕受到处分也不会重,一把手的权威摆在那儿。 另外还有一个你们可能不知道,人民医院内部有他们的斗争,比如以郭院长为首的本土派,以吴副院长为首的外来派,双方还是有一定矛盾的。 我不知道齐大民这次是真心从医院角度出发,还是有私心想趁机发挥,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齐大名也是外地来越工作的,是吴副那一派的,跟郭院长不是一路人。 人民医院外科这几年以提高技术实力为借口,只招收大学生为主, 其实就是外来派想抢夺外科话语权,郭院长和朱主任未必会如他们的愿,肯定会支持越中本地学生进入。 往年我们卫校毕业生中,没有出挑的人才,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进入外科,而本地大学生也未必愿意回老家上班。这次陈棋这个卫校生异军突起,估计这也是被齐大民针对的原因。” 陈棋还听得有点云里雾里,什么本地的,外来的。 但兰丽娟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李老师,你是说齐大名不希望陈棋分配到人民医院,分配到外科工作?” 第111章 停职回家卖腊肉 “李老师,你是说齐大名不希望陈棋分配到外科工作?” 李宝田点点头: “这很简单,陈棋一个实习生都能主刀了,都能诊断别人诊断不了的疾病,一旦工作分配到人民医院外科,那明显就是要一飞冲天的节奏,妥妥的未来外科带头人。 如果没有陈棋出现,每年都招外地户籍的大学生,时间一长,那些老资格的本地医生退休或退居二线,那不就是年轻大学生们说了算了?到时外科就是外来派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地盘。” 陈棋对这医院人事的敏感性是一点没有。 哪怕是前世,他也是一只很纯粹的技术狗,对于上层那些弯弯绕绕一点都不关心。 他哪里懂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厮杀的道理? “等等,李老师,丽娟,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本地呀,外地呀,大家进医院不一样工作,不一样是为人民服务嘛,分那么清干嘛?” 李宝田叹了口气: “陈棋,我终于发现你的一个缺点了,人情世故你是懂了,但对于复杂的人事斗争认识还是不足,丽娟你以后要多提醒他。” 兰丽娟又闹了一个大红脸,“李老师,我跟他可没关系。”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同时撇撇嘴。 被李老师这番分析,陈棋和兰丽娟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昨晚的事情没有定性,所以人民医院也没有跟卫校联系过,两人也不必再去跟校长,教导主任去勾通。 出了卫校大门,两人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一下子不用上班学习了,心里空落落的。 陈棋现在却是心情愉快,这大白天的跟自己喜欢的女生一起在街上散步,还是单独相处,多好的机会呀。 《骗了康熙》 “丽娟,走,咱们先去吃午饭,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我可已经饿得不行了。” 一夜手术没吃夜宵,早饭也没吃就被赶了出来,兰丽娟刚开始有忧愁还没感觉,现在被陈棋一提醒,也发现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要不咱们去买个包子吧。” “包子?” 陈棋可以肯定,兰丽娟说的包子,一定是白面馒头,里面啥馅都不会有的那种。 “吃什么包子,为了庆祝我第一次主刀手术成功,我带你去吃兰香馆!” 尽管兰香馆的服务态度真的很差,但做为有名的老字号,依旧是越中人心目中的美食圣地。 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陈棋带着兰丽娟就往解放路跑。 最终,两人也没有吃成兰香馆,这让陈老板一口袋粮票肉票钞票都没机会显摆。 在兰丽娟的坚持下,两人去仓桥的路边摊吃了一碗面。 注意,不是肉丝面,而是阳春面,几乎没有油水的那种,一碗面花了陈棋2毛5分钱,两个人只花了5毛钱。 5毛钱一餐饭…… 这女人要不要这么节省,又不是没钱…… 这就是陈棋内心真实的想法。 兰丽娟却吃得很满足,这对每天白米饭加免费汤的她来说,阳春面真的是难得吃到的美食了。 吃完面,两人又没事干了,现在医院也回不去,学校也没他俩的位置了,两人就成了流浪汉。 “哎,丽娟,要不去我家吧?” “不去,去你家算什么事呀?” 陈棋灵机一动: “去我家,是帮我姐一个忙呀,她要准备卖一些山里的土特产,没帮手可不行,你去帮帮她。另外,你家也是山里的,如果生意好,到时也可以带自家土特产出来,让我姐帮着卖,你不也可以补贴一下家用了嘛。” 兰丽娟惊讶地看着陈棋:“现在允许私人买卖了吗?这会不会犯错误?” “不会,怎么会犯错误,现在政策放松了,自产自销的东西不抓,不要雇工做行贩就行了。” 陈棋的话让兰丽娟有点意动,“行,那就去你家看看。” 鲁迅路77号的店面改造工程已经完成了,好酒好菜供应着,外加还额外给了工钱和香烟,莲东村的几个大匠师傅工作效率不要太高哦。 不但将店面给装修了出来,而且陈家老房子该修该补的地方全部都搞好了,连瓦片都重新帮忙理了一下。 山里人这点好,你客气,他们就加倍客气,(当然夏泽村的人除外) 店面装修好,傻大姐就闲不住了。 可惜炸臭豆腐之前的备料很麻烦,你要磨豆腐吧?体力活;做豆腐更是个辛苦事情,最后还要发霉发酵,一只手搞不定。 她的绑带已经拆了,伤势恢复得不错,可是左手还是不能用力,这让她特别着急。 于是陈棋从卫校总务处借了一辆三轮车,在之前一个夜里,来来回回好几趟,将空间里所有的野味腊货全部都拉到了家里,挂在北屋的二楼。 傻大姐的生意,终于可以开张了。 当陈棋和兰丽娟来到家里时,傻大姐正在店里面搭晾衣架,准备将腊鸡腊鸭的挂上去。 “哎哎,大姐,你等会儿,这么急干嘛,我不是说了让我来拿嘛。” “没事,这点小事情小意思啦,咦,这位是……” 陈棋呵呵一笑:“这位是我卫校的同学,今天咱俩休息,她来帮帮我们。” 傻大姐又不是真傻,这年头谁敢把女同学领家里来?但她懒得思考,弟弟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原来是同学,欢迎欢迎,你瞧家里给乱的。” 兰丽娟也落落大方,叫了一声:“大姐,你好,我叫兰丽娟。” “好好好~~~” 陈棋看着货架,托着手想了一下:“大姐,这几天咱们不能把腊货都挂在家里,这样可没有广告效应。” “广告是啥?” 两个女人都不懂。 “大姐,丽娟,你们看,咱们这家小店主打的是自产自销,所以不能像别人那样敲锣打鼓庆祝开业,对不对?咱们要的是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闷声发大财。 但如果悄悄开业,外人都不知道咱们店是干嘛的,就不会有人进来买东西,那怎么办呢?这就需要打广告,说白了就是广而告之,是宣传工作。” 傻大姐挥挥手:“说那么复杂干嘛?你就说怎么办吧。” 第112章 陈家未来的生意 陈棋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在店门外,人行道上做了两个晾衣架,中间放了一根粗粗的竹子。 然后在杆子上面,将什么野鸡、野鸭、野兔、老谷鸡腿全都挂了出去。 上下两排,几十只各色腊味酱货挂在那儿,瞬间就吸引了马路上来来往往人群的注意。 傻大姐、陈棋忙着将腊味挂出去的同时,兰丽娟则在一张红纸上面帮忙写宣传标语。 兰丽娟还担心自己的字太丑,毕竟没有系统学过毛笔字,但陈棋要的就是这种“纯朴”。 要知道陈家这个铺子打出去的广告是自产自销,你弄得太正规,到时红袖套上门就麻烦了。 现在左邻右舍都知道新搬来的一家是山里人,靠着亲戚资助买了房,那现在卖点土特产也是正常。 陈棋知道这些邻居们内心一定看不起自己一家,那自己一家索性就土到家吧。 很快,兰丽娟的宣传语就写好了: “自产自销,正宗野味,数量不多,卖完为止。” 红纸刚贴到店门口,唰一下就围过来一群中年妇女,对着门口挂着的腊鸡腊鸭在指指点点,时不时还闻两下。 “哎,你们这些腊鸡腊鸭怎么卖?” 傻大姐不知道难为情三个字怎么写,站出来就笑呵呵地说道: “大妈,这可是正宗的野鸡野鸭做成的,我们要价不贵,野鸡野鸭一斤2元钱、野兔和老谷鸡贵一点,要2.5元一斤。” 2块钱一斤,这是陈棋深思熟虑过的,这年头一斤猪肉凭票还要1.5元,如果去黑市买价格也在2元左右。 具体到鸡鸭肉也是如此,新鲜的都在1块6毛钱,一只三、四斤重的鸡,市场上价格起码在5、6元。 而腊味因为经过腌制都有脱水,份量减轻不少,所以加上盐巴钱,腌制工艺钱,运费加起来,卖2元一斤一点都不贵,何况这还是野味。 果然,这几个大妈一听一斤只要2元钱就来了兴趣。 前文说过,越中人口味偏咸,特别喜欢腊味酱货,不但味道好,而且因为咸嘛,特别下饭。 所以马上有一个大妈拎出一只她满意的腊鸡来: “来,姑娘,帮大妈称一下,这只鸡多少斤。” 为了让傻大姐方便,陈棋特意去买了一个台秤,货物放到托盘上,挂上秤砣,只要横向移动刻度器就行,多少份量一目了然。 八十年代的秤,那都是标准秤,可不会出现市场里秤了5斤货,回到家自己一秤只有4斤的情况。 傻大姐看到刚开张就有生意,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大妈你看,这只鸡一共2斤7两,我就2斤半,收您5元钱,怎么样?” 那个大妈一听就乐了,有小便宜占,少付了4毛钱,于是马上爽快的掏出了钱: “好,今晚大妈就蒸了尝尝,味道好的话,帮你推销推销。” “好咧,大妈东西你拿好,欢迎下次再来哈。” 眨眼间就成交了一单,这让陈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之前还担心傻大姐脑子缺根劲,适不适合做生意还不一定呢,结果现在发现,小丑是自己。 大姐这多少有点社交牛逼症的性格,一看就是个直爽的性格,那是非常容易获得小市民信任的,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傻大姐收了钱,这张5元的纸币是看了又看,心里美极了,然后小心翼翼放进了抽屉里。 见到有第一单成交的,那些大妈们都一窝蜂的拿起自己看中的腊味就要买了。 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再看到人群中间傻大姐一边招呼,一边秤东西的开心样,陈棋也放下了心来。 终于给大姐找到事情做了,而且,还是一门发小财的生意。 兰丽娟看到腊肉的生意这么好,心里也是惊讶不己,她也是山里人,当然知道这种腊鸡腊鸭,在山里根本就不值什么钱。 毕竟都是打猎或者用陷阱抓来的,要说成本,大不了就是盐巴的成本,这又有多少钱? 结果山里人的下饭菜,拿到城里来居然卖出了“天价”,这让她的眼睛一直在发亮。 如果她能将家里的腊肉也拿出来卖,或者去村里收一些腊货来卖,是不是也能替家里赚一笔钱,能让弟弟妹妹重新回到学堂里?能让母亲减轻生活压力? “陈班长,大姐这门生意,你说利润会有多少?” 陈棋看左右无人,便轻声说道: “利润说出来吓死你,就说刚刚那只腊**,我在村里收来是1.5元,这价格没让山里人吃亏吧?” 兰丽娟点点头,一只鸡1.5元,在山里绝对不便宜了,要知道以前一个月工分都只有10元。 “我收来1.5元的一只鸡,重量是2斤半,那我卖出去就是5元,所以就有3.5元的纯利润。你看那位大妈要买的这只老谷鸡腿,起码有7斤,一斤2.5元就要17元,而我的收购价只有5元,利润12元。” 兰丽娟两眼都要冒小星星了,她一个月补贴都只有10元呀。 “哇,陈班长,这么赚钱啊?太不可思议了。” 陈棋摇摇头: “那也就是我,别人做生意就不能这么算。我们家自己有店面就省下了房租,大姐是营业员就省下了工人钱,另外还有一个运输的大头。从大山里得找人挑出来,再到珂桥镇上用船运到城里,你算算,这成本有多少?” 任何生意,物流都是大头,这种现象哪怕到2022年都没有解决。 很多农产品在原产地都烂在地里了,几分钱几毛钱一斤也没人收购,而城里人去买菜却要几元一斤,甚至疫情期间还要几十元一斤,还买不到。 这就是中间物流成本太高,运输困难,导致的两头价格如此悬殊的原因。 做生意,赚的就是这种差价。 陈棋当然喜欢钱,只有有钱了,将来才能有底气拒绝糖衣炮弹的侵袭,才能不忘初心,做个好医生,而不是红包医生。 鲁迅路这边陈家的小店热热闹闹开业了,在人民医院会议室里,却是鸦雀无声。 大家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吞云吐雾,只有医务科科长齐大民情绪激动: “这种不良之风,必须予以坚持反对和严厉处分!” 第113章 朱主任有意偏袒 郭院长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旁人丝毫看不出他的表情。 只见郭院长打开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龙井茶香就满向了附近的吴副院长。 吴为民也则是摊开了笔记本,低头一直用笔在记着什么,彷佛整个会议室只有他最认真。 齐大名的发言还没有结束,声音高亢久久回荡在会议室里。 “所以我建议,对卫校实习生陈棋做退回实习学校的处理;同时,对兰丽娟同学的实习鉴定作出不合格结论;另外,对于手术室护士刘艳处于警告处分,取消当年评优。” 说完,齐大名看向了主座上的院长,以及旁边的常务副院长吴为民,意思是两位领导有什么要补充的。 还没等两位主要领导讲话,会议室里大门突然被打开: “我反对!” 朱火炎从会议室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着。 郭院长又吹了一口茶杯,同时深深吸了一口一级龙井茶的香味。 “齐科长,我们外科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要处理我们外科的人,居然在我这个大外科主任不在家的时候,你这样的处罚决定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个主管科主任?” 齐大名也不憷朱火炎,他是行政领导,朱火炎只是业务领导,两人不是一条线的。 “朱主任,我们现在在讨论的,是对两个实习医生的处罚,这个并不涉及到你们外科,而是我们医教科分管的范围,我想没必要通知你吧?” 朱火炎走到了会议桌旁坐了下来,外科大主任的位置还是比较靠前的。 “齐科长,我不知道你处罚的依据是什么?也不明白你为了两个小小实习生喊打喊杀的意义是什么?我就问你一句,我们医院临床的核心是什么?” 影像科的科主任洪天行捧跟似的说道:“将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摆在第一位。” 朱火炎点点头,目光寒冷地看着对面的齐大名: “对,既然我们事业的核心是将人民群众的生命摆在第一位,那么我请问齐科长,昨天3个阑尾炎,1个肌腱断裂患者,生命和健康都受到了极大危险的时候,我们科室的实习生抢救有什么错?” 齐大名轻哼一声: “他只一个实习医生,他要抢救也只能在带教老师的带领下,或者带教老师的授权下才可以开展医疗服务,这就是规矩,如果实习生都像他那样,擅自动手术,我们医院外科还不是乱了套了?” “抢救要带教老师的带领下?齐科长,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我的实习生在路上碰到了紧急情况,有一个路人快死了,他要抢救是不是一定要等到带教老师来了才可以?” “这是两码事,两种概念!路上属于见义勇为,而在医院里就是业务行为。” “怎么两码事?救人就是一码事,你齐科长哪怕要处理,那也要看情况分场合,当时这4个都是急诊病人,我就问你,能不能拖上半天不处理?静等第二天早上其他医生上班? 那第一个阑尾炎,我听说已经有脓苔,这意味着什么你这个做医教科长的不会不清楚吧?难道一定要等到阑尾化脓穿孔?到时病人死了,你齐科长来负责吗? 还有那个肌腱断裂的患者,他送到我们医院的时候,距离他肌腱断裂已经过去4小时,如果一直要等到上午医生上班,他就会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我问你齐科长,这病人要是残疾了,你负不负责?” “你,你……” 郭院长继续喝着自己的龙井茶,听着下属们的辨论。 吴副院长轻咳了一声: “老朱,实习生的管理是个复杂的工程,如果他们在一开始就没有树立一个正确的医疗观念,将来哪怕上了临床也是要吃亏的,医院里治病,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容许医生个人有出格的行为。” 朱火炎侧过头来:“噢,吴院长,不知道你是怎么认定这是出格行为?” 齐大名接话道:“没有带教老师的指导和允许,这就出格的行为,更何况还是主刀。” 朱火炎轻笑了一声: “你们怎么知道他没有得到允许?我在出发去省城之前,可是明确跟他说过,科室里有突发情况,他可以顶替我这个带教老师,冲到临床一线去的!” 哗~~~~ 会议室里众人马上都交头接耳了,大家都想不到,这位平时性格冷澹的大外科主任,居然这么挺一个实习医生。 齐大名都快气疯了,“朱主任,你说出这样的话来,到时病人出了任何意外,责任可都是你的了。” “不劳齐主任费心,我知道医院有规章制度,我做为外科主任不可能违反的,陈棋同学凌晨做的4台手术,刚刚我已经全部亲自检查过了,所有病历和医疗文件上,我也签上我的名字,为此负责。” 郭院长突然开口了:“齐科长,科主任和带教老师签名,那这手术算不算是未经允许的私自行为?” 齐大名尴尬了:“这,这就不算了!” 八十年代还没有执业医师制度,国家关于医疗文书这一块的管理也并不严格,实习生是可以上临床一线的,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带教老师允许。 比如实习生开的处方,可以署上自己的名字,到时带教老师再在实习医生前面划一条/,再补签自己的名字,那么这张处方就是合格的。 再比如,手术报告上面,只要有带教老师的签字,说难听点哪怕你这个实习生去切肝切胃切肾呀,那也是符合规定的。 这种不正规的现象一直要持续到1999年《执业医师法》颁布后才硬性规定,任何临床行为一定要有执业医师证,否则就是非法行医,要受到严厉处罚 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形容,99年之前,开车不用驾照,只要你师父同意,你就可以随便开车,不怕被抓。 但99年之后就不行了,开车一定要有驾照,没有驾照那就问题严重,甚至可能坐牢。 陈棋的行为,其实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第114章 郭院长一锤定音 这是外科的事情,其他科主任是不会参与的。 并且说到底,临床科室的主任们,一般总是帮临床科室的,毕竟就实习生代替带教老师看病这事,又不是只有外科才有,内儿妇也很普遍。 甚至很多带教老师晚上值班,自己在值班室睡大觉,让实习生给他们上夜班处理病人。 这也是潜规则,真要追究起来,大家谁的屁股都不干净。 只是陈棋的确夸张了一点,居然敢独自一人,没有带教老师帮助,没有麻醉师配合,就带着一个同学去给人开刀了。 牛是真牛,莽撞是真莽撞。 临床科室的人不声不响,行政科室的领导们同样不想再说什么。 这事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在朱火炎愿意替陈棋背书的前提下,想追究也没什么理由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齐大名并不希望有卫校学生到外科去工作,在趁机发飙,但这又如何?为了一个实习生去得罪朱火炎,值不值得? 好,就算朱火炎不算什么,可是主背后还有一尊大神坐着呢,郭大神可是朱火炎的总后台,人民医院谁不知道? 所以眼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此事揭过,等着下次有机会再互相找对方麻烦才是正确的办公室斗争。 撕破脸皮,绝对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 郭院长见大家都不说话了,但开口总结了: “这件事情呀,虽然有了朱主任的允许,但陈棋同学的行为还是夸张了一点。这也提醒我们医院对于实习生的教育还是要抓紧的,应该完善这方面的规章制度, 下次再碰到类似紧急情况,在联系不到带教老师的前提下,实习生如何开展急救工作?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补上全部文书,避免医疗纠纷的发生,我想这也是对人民生命健康负责嘛。 至于陈棋和兰丽娟两位同学,处罚就不必了,实事求是地讲,没有他俩,昨天晚上估计是要出人命的,这点他们是有功劳的,我们做老师的也不必太过苛责,对不对? 当然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朱主任,回去以后你这个带教老师要好好跟他们讲讲医院的相关规章制度,一定要让他们树立一个凡事要向上级汇报的良好工作作风,该批评的还是要批评嘛。” 郭院长说完,又看了看左边的吴副院长,以及右边的曹副院长: “老吴,老曹,你们两个有没有不同意见?” “没有没有!”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这事就到这吧,为了两个实习生耽误大伙这么长时间,不值得,接下来院务会议还有哪些事情要讨论的,赶紧的吧……” 朱火炎听到院长下了定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从省城开会回来,还没进家门,就发现易则文就等在他家的门口。 当他从易则文嘴里听到了事情的经过,以及陈棋兰丽娟可能受到的严厉处分时,心里也是气愤不己。 这救人还救出祸事来了?天下还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情吗? 至于说“非法行医”这个概念,在朱火炎心目中是没有的,别说法律没规定,就算有规定,治病救人难道不应该摆在第一位? 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在4份病历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正式替陈棋兰丽娟两人凌晨的手术背书了。 当他得知医院正在召开院务会议,讨论对陈棋兰丽娟的处罚时,这就气势汹汹上门护驾了。 齐大名心中也是懊恼。 其实他对陈棋本人并没有什么意见,对于这样优秀的学生,内心还是比较欣赏的,可惜吴副院长并不希望外科有卫校生补充进去,所以他不得不打前炮。 现在既然一击不中,等待以后呗。 而且,陈棋虽然有威胁,但一个中专生能翻起多大的浪花来,齐大名并不看好,反而觉得吴副院长小提大作。 这就是一个院长和科主任眼光和格局之间的差距了。 医院里发生的一切,陈棋并不清楚,这时候他正数钱数到手抽劲呢。 一下午,生意火爆,等到傍晚陈家的小店也打洋了,傻大姐迫不及待将店门一关,然后将钱柜里的钱全部都倒了出来。 看到一桌子的钱,傻大姐都惊呆了。 “天呐,这得有多少钱呀,我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多钱。” 陈棋暗自撇向了兰丽娟,还好,虽然小姑娘也是一脸震惊,但眼神中并没有贪婪之色。 陈书和陈画两个小朋友则被赶去写作业了,小小年纪知道家里有很多钱,这绝对不是一桩好事。穷人乍富,很容易出现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 这些野生动物制成的腊肉非常抢手,尤其到了下班下班时间,不少工人们在路上看到有人在卖腊货,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和自行车,也加入了抢购大军。 前文说过,现在市场上的商品并不丰富,尤其是食品,腊味更是只有过年的时候,各大副食品店才会大批量制作一些出售。 毕竟做腊鸡酱鸭的程序很复杂,大批量保存也是个大麻烦,加上原材料来之不易。 国营商店嘛,当然是怎么轻松怎么来喽,反正又没有绩效考核。 所以大家都是抓紧时间,你买一只,我买两只,不少还要给亲戚朋友带一只,半天下来,一共卖出去200多只腊货,就连老谷鸡腿都卖出去30多只。 傻大姐、陈棋,还有帮忙的兰丽娟一共数出来近1500块钱。 这个数字,几乎就是一个工人不吃不喝3年的工资了,更是农村人攒了一辈子都攒不到的数目。 陈棋自己在内心盘算了一下,等这批货卖完,去掉成本,一共可以赚4000元左右。 4000元,两套宅子的价格,足够了。 傻大姐震惊过后有点发愁:“老二,咱们家的腊味照这样的速度卖下去,不到一星期就能卖完,后面咋办?要不再去山里进点货?” 陈棋连连摇头: “算了算了,树大招风,咱们攒一波快钱就行了,真赚多了,当心红袖套上门,接下来你还是准备卖臭豆腐吧,咱们家安全第一。” 第115章 义愤填膺的同学 既然赚了大钱,全家当然要庆祝一番了,更何况还有兰丽娟在呢。 陈棋说是让她来帮忙,其实又是采取自己“润物细无声”的方法,让她慢慢融入自己这个小家庭。 陈家有一个好,因为父母都没了,以后就不用面对公婆的刁难了,只有一个大姐当家,她最好说话了,干得多吃得少,一心为弟弟妹妹着想。 关键是这个大姑子不会作妖,跟她相处会非常融洽,不用提防着太多。 陈棋特意去买了一些新鲜肉来,另外还蒸了一只最肥美的酱鸭,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得也是有滋有味。 兰丽娟是真不好意思,她一个姑娘家家跟同学一家坐在一起吃饭,算什么事嘛。 她要走,陈棋还没开口就被傻大姐给拉住了。 看着一脸兴奋的大姐,陈棋真想替她点个赞,果然是神一样的队友。 就在大家吃饭的时候,大门被呯呯呯敲响了,陈棋隔着门问道:“谁啊?” “二哥,快开门!”这是丁碧涛的声音。 陈棋一听,赶紧打开门,结果就看到门外站着20多个卫校同学,不但医士班的同学来了,连中医班、护理班、检验班也来了不少同学。 看到陈棋,大家还没进门呢,便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陈班长你没事吧?” “人民医院太欺负人了,帮他们抢救病人还要受处分?” “就是,看来以后我们见有人死了,为了保全自己只能见死不救了?” 陈棋还在人群中看到了潘叶,显然她也很关心地看着他,脸上还有些不愤之色。 “来来来,大家都进来说,哎呀,这消息传得真快,你们都知道了?” 陈其有些悻悻然,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臭事万里扬。 一群同学走进了院子,不少人都流露出惊讶的表情,要知道这样的大房子,哪怕是城里同学都是住不上的。 刚刚还一脸不愤的潘叶,看到陈棋这个住房条件,心里止不住地诧异,原本以为他是个穷小子,难道是个隐藏的资本家后代? 但现在显然不是关注房子的事情。 王闪浓关切地问道: “你的事情大伙儿都听说了,白天要上班出不来,这不,下班了大家凑在一起就决定来看看你,这事我们都觉得你做得没错,如果就这样处罚你肯定是不公平的,我们也会去医院讨个说法。” “对,要讨个说法。” 这时候屋里吃饭的众人听到声音都走了出来,当看到兰丽娟也在陈家,大伙的眼神就有点玩味了。 潘叶看到后,更是一阵暗然。 兰丽娟看到大伙的眼神连忙解释:“我是跟陈班长没地方去了,下午一直在他家里帮忙,你们可别瞎想。” 丁碧涛无所谓的挥挥手:“好好,不瞎想,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怎么办?” 这时候院务会议上的讨论结果还没有传出来,大伙儿并不知道这两人已经涉险过关了。 陈棋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可能会个警告记过之类的处分,这样肯定会影响毕业分配,反正人民医院肯定是去不了了。最严重就是退回学校,不过有李老师帮忙,应该还能继续去其他医院实习。 我是治疗救人,人都救回来了,没出一点意外,想必卫校也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要开除咱俩吧?真开除了,大不了不干医生了,我还不信就活不下去。” 说到这里,陈棋心想,活是活得下去的,将来或许还能做个企业家,但这不是他的理想。 他的理想是成为吴勐超教授这样的国际医学家,在行业内做到顶极老大,这才是一个医生该有的理想。 院子里的都是学生,人微言轻,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好在这个时代的学生三观都很正,知道抢救病人要摆在第一位,所以大家还是站在陈棋的立场上。 傻大姐一看弟弟这么多同学来了,心里就开心了: “啊呀,这么多人,老二,这都是你同学吗?” 陈棋笑了一下:“来,给大伙儿介绍一下,这是我亲爱的大姐,那两个小家伙是我弟弟妹妹。” 院子里马上“大姐大姐”响成了一片,直把傻大姐乐得更高兴了: “你们都没吃晚饭吧?” 王闪浓他们跟傻大姐熟悉,便不客气地说道:“大姐,我们还真没吃饭,大家准备一起来,集合用了不少时间。” “没吃饭好办,快进来坐,大姐给你们煮面吃。” 陈棋之前在黑市买了不少鸡蛋面,这下全派上用场了,换了另外的人家看到20个年轻人,估计要尴尬地去邻居那儿借粮食了。 年轻人嘛,烦恼来得,去得也快,大家看陈棋都不着急,心情也就平复下来了。 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参观起陈家的宅子来了,这一南一北两个小楼,还有院子东厢房,这妥妥的资本家节奏啊。 王佳佳轻轻拉了拉潘叶的衣服: “哎,后悔了吧,原本以为是个穷小子,现在看来是个资本家呀,瞧这房子,这么多房间,真够气派的。” 潘叶看到跟同学在嘻嘻哈哈聊天的陈棋,心里也是无奈: “别乱说,我跟陈班长又没什么关系,没看到兰丽娟都在他家了嘛。” “哟哟哟,好浓的一股子醋味哦!” “打死你个小妮子!” 傻大姐将家里所有的存货都拿出来了,不但蒸上了一只老谷鸡腿,连原本自己吃的一块野猪肉也蒸上了。 家里存着的20个鸡蛋也一口气全作成了炒鸡蛋,配上葱花,香气扑鼻。 这一餐,同学们吃得都很满足,傻大姐看了更高兴。 陈棋更高兴,这大姐可真是做得了生意,下得了厨房,绝对是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好女人。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发愁,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傻大姐似乎并没有找对象的心思,一心只想着管好弟弟妹妹,管好这个小家。 今年她已经22岁了,在后世还是读大学的年龄,可在1982年的农村,绝对属于大龄剩女了。 不能因为自己和弟弟妹妹,耽误了大姐自己的一生幸福。 第116章 二院伸来橄榄枝 “叫声媳妇我啊的肉,心肝肉啊呀宝贝肉。阿林是我的手心肉,媳妇大娘你是我的手背肉,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婆,舍不得那两块肉。媳妇啊你心宽宽气和和,贤得媳妇来听婆婆~~~~” 一大早陈棋还睡在床上,不知道河边哪个老头在听收音机,唱的还是越剧,直接把他给吵醒了。 老城区就是这样,房屋建造密度太大,隔音效果太差,早上想睡个懒觉都不能够。 陈棋家还算好的,独门独院,这要是在大杂院,老台门,那真是过夫妻生活都得咬着一条毛巾…… 陈棋伸了个懒腰,心想被停职也好的,难得可以睡到这么晚。 平时实习,医院是7点30分上班,他们实习生都乖乖在7点到岗了,起床就更早了。 陈棋走到楼下,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小弟小妹应该是上学去了,大姐在干嘛? 傻大姐能干嘛?当然是忙着赚钱喽,昨天试营业名气一下子打出去了,今天来抢购的大叔大娘就更多了。 毕竟是数量有限,卖完为止。 陈棋一边刷着牙,一边打开收音机,突然大门被人拍响了。 “陈棋,陈班长,在不在?” 陈棋一打开门,就看到卫校同学祁志义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知识分子。 “咦,志义,你不是在二院实习吗?怎么有空上门?这位是……” 祁志义,就是之前帮陈棋买房的那位同学,两人平时关系挺不错的。 “陈班长,你果然在家呀,这就好,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二院的医教科科长夏强老师,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 陈棋满脑子问号,心想二院的人来找我干嘛? 嘴上挺客气:“夏老师,请里面坐。” 夏强走进陈家,四下看了一下,脸上也是止不住地惊讶:“陈棋同学,你家这居住条件够可以的呀。” “嗨,瞧您说的,我这房子是家里长辈买的,我们姐弟只是暂住的。” 陈棋又不是公职人员,身份清清白白,根正苗红,也没人来查他,所以他也不怕什么。 几人来到堂屋坐好,夏强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陈棋同学,这次上门呢,我是代表二院来邀请你去我们二院实习的,你在人民医院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做为医教科长,我觉得你做得没错,难道要我们医务人员见死不救? 不过人民医院不地道,不但没有奖励你,反而要处分你,这不是拿你们的前途开玩笑嘛,这不,我昨天听说以后,今天就让祁志义同学带我来亲自见见你。” 陈棋刚在泡茶,听到这话手上的活都停了,惊讶地回过头来: “夏老师?这,这……” 祁志义接过暖瓶开始倒水, “陈班长,你被停职的事情我们同学中早就传开了,估计现在卫生系统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我们听了都挺气氛的,这人民医院也太不是东西了,这样不是毁人前程嘛。” 夏强点点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我们二院可没有他们人民医院那样黑,他们不要的人才,我们二院要。现在我们不但邀请你去二院实习,等分配工作时,你这个人我们二院也要了。” 陈棋听了心里还是挺感动的,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谁不想要? “夏老师,拒绝的话我也说不出来,但现在我的实习关系还在人民医院,去留由不得我。如果人民医院真的给我处分了,二院又能接收我,那我一定来二院!” 陈棋这是真心话。 是人都有脾气的,他是想去地区最好的医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低三下四去求人民医院的领导放他一马,失去他,是人民医院外科的损失。 再说了,只要能从事外科专业,对陈棋来说,去人民医院和去二院的区别不大。 外科医生是靠手术吃饭的,病人是看疗效的,哪个医生水平高,手术做得好,病人自然会用脚决定去人民医院还是去二院,这点陈棋有足够的自信。 现在二院的人突然上门,这让他心中大定,自己的退路终于找好了。 士为知己者死,这并不是一个很难做出的选择题,陈棋才实习多久,对人民医院又没啥特殊感情,非他不嫁似的。 夏强一看这个卫校生如此上道,心里也挺满意的。 “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上班,接下来就静候佳音了。” 陈棋一直将两人送出大门,心中有些小雀跃。 二院离鲁迅路只有5分钟路程,夏强和祁志义是走路返回的。 祁志义有点奇怪:“夏叔,你怎么对一个实习生这么重视?我们卫校来二院实习那么多同学,我没看到你对谁另眼相看呀。” 夏强的心情不错,多解释了几句: “没办法呀,我们二院在级别上太吃亏,来我们二院工作的大学生太少了,你们卫校好不容易出了个妖孽,我们二院当然要把握住了,不能又被人民医院招走了。 你想想,陈棋同学还在实习就可以独立上台手术,那再等上几年,等他成熟起来,那技术上绝对会成为一方大牛,到时我们二院的外科就有可能超跃人民医院外科。” 祁志义听了惹有所思,似懂非懂。 越中城区的行政体制有点特殊,“越中地区行署”和“会嵇县”的政府驻地在同一个城市里,所以城区范围内,带“一”字的都属于地区管辖,带“二”字的单位都属于县里。 越中二院,名字听起来高大上,其实他是“会嵇县人民医院”改名的,还属于县级单位。 这年头大学生多宝贵呀,尤其是医科类大学生数量太少,好学生都被留在省城的大医院,次一点的也去了地区医院,县一级医院基本上招不到大学生。 医学这门技术,重点还在于人才,所以二院更是求贤若渴。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夏强没说,同在一个城市的两家医院,平时竞争很激烈, 把陈棋招到二院那就可以恶心恶心人民医院,只要能让竞争对手难看的事情,二院都会不遗余力去做。 第117章 医院内部的斗争 朱火炎早早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禁皱了皱眉头。 等到晨会时,还是没有看到陈棋和兰丽娟,朱火炎开始忍不住了。 “陈棋人呢?” 金培林莫名其妙,昨天他省城回来直接回家了,今天一早来上班还不知道会议结果。 “陈棋?他不是和兰丽娟一起被医教科停职了吗?” “昨天院务会议早就有了定性,不会对陈棋和兰丽娟做出处罚,怎么这个决定没有人通知你们?也没有人去通知陈棋兰丽娟同学?” 显然,有人故意要恶心陈棋。 这话一出,晨会上不少人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只有李俊张军他们吃了一惊,心里怎么想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王闪浓主动举手道:“朱主任,那我现在就去通知陈棋上班。” 朱火炎点点头:“你们是同学,你去叫合适,告诉陈棋,不要有心理压力,这事过去了。另外,兰丽娟同学也要去通知一下。” 陈棋来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已经穿着白大褂出现在了外一科,这时候查房都没结束呢。 兰丽娟来得更快,因为她就住在人民医院寝室里,一步之遥。 兰丽娟的心情很激动,听说自己不用受到任何处罚,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别看她表面上澹定,其实内心慌得一匹。 毕竟只有20岁的年龄,后世不过是大学一两年级。 相比较之下,陈棋内心有点复杂了。 他骨子里是个怕麻烦的人,虽然这次意外顺利过关,但也让他知道了人民医院内部人事关系居然如此复杂? 做为一只单纯的手术狗,并不想参与复杂的医院内部政治斗争,能安心看病就好。 陈棋甚至对以后要不要在人民医院工作都产生了怀疑,觉得是不是二院那边更轻松简单? “朱主任,我来了。” 朱火炎看了他一眼,没有安慰,也没有鼓励,只是简单一句:“跟着一起查房。” “好咧!” 陈棋很自觉跟兰丽娟站到了最后,推着那辆装病历的小车。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出来,互相打气道:“加油!” “嗯,加油!” 当大家来到了33床到36床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都很诡异,因为陈棋之前手术的4个病人刚好被安排在了同一个病房里。 在场的除了易则文外,其他人还真没接触过这几个病人,主要是避嫌,都怕沾染麻烦。 朱火炎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就喊了一声: “陈棋,兰丽娟,你们两个过来,这4个病人是你们手术的,查房由你们进行。” 年轻医生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陈棋和兰丽娟从后面挤了上来,一边挤一边告罪:“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走到张军旁边,他故意不让,假装转过头当没听到。 陈棋撇撇嘴也不示弱,一边喊着借过,一边用自己肩膀用力一撞,张军止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得,吃了个暗亏。 外科医生的查房很简单,朱火炎把他俩叫上来,就是想让大伙儿看看这个手术切口以及病人恢复情况如何? 比如切口,如果一个小小的阑尾炎切口达到了10cm,水平自然就差;相反,切口越小,水平越高。 还有就是切口有没有红肿?缝针是不是整齐?等等。 这个在内行人眼里,一目了然的事情。 另外还有一个,病人的恢复情况如何? 这个更直观,如果手术结束还是病秧秧的,甚至有发烧、切口处红肿流脓、食欲不振等现象,说明手术做得并不理想。 想要别人服气,自己就要有真本事。 朱火炎虽然护短,但这个护是要建立实力之上,否则他也懒得护你。 病房里的人看到前天晚上给他们做急诊手术的两个小医生进来了,一个个都热情地打起招呼,这年头没有胸卡,正式医生和实习医生的制服都一样,分辨不出来。 《最初进化》 如果是后世,医生和实习生的胸卡颜色图桉都不一样,有经验的病人一看是实习,根本不会让你碰一下。 “老人家,今天情况怎么样?” “呵呵,好好,感觉很好,昨天放屁了,今天就可以喝米汤了,伤口也不疼,谢谢农呀医生,真是年轻有为啊。” “我年轻有为,你身体的底子也不错呀,瞧这术后两天,精神头就这么足了。” 病人一听更乐了,谁不喜欢被人夸几句呢:“那是,我在厂里那可是生产能手,年年先进呢。” 陈棋一边说,一句从兰丽娟手里接过换药盆。 病人右下腹的纱布刚一揭开,围在病床旁的医生们纷纷伸过头来,一看就惊讶了: “嚯,切口2cm?” 朱火炎看了,眼神中透露出小小的惊讶,又问了一句:“这台手术一共用时多久?” 兰丽娟赶紧回道,从麻醉开始到缝针结束,一共用了40分钟,如果从开腹算起的话,用时不到15分钟。” 这话一出,张军和艾可龙这些大学实习生都是连连吐舌头,这个速度,这个切口大小,都赶得上一个主任的水平了。 如果让他们来手术,反正他们自认为是做不到的。 朱火炎和金培林同时点点头,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同时,两人也算是放下心来了,看来这陈棋并不是胡乱来,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个锅背得没风险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病人,每个病人恢复的情况都很良好,手术切口对缝严密、缝针间距合适,没有红肿热痛等感染情况发生。 说难听点,让他们几个主任来做手术,也不过如此。 朱火炎在走出病房的时候在走廊上就忍不住表扬了起来: “查完房,大家也亲眼看到手术切口,我想之前心里不服气的人应该服气了吧?我们做外科医生的,不注重你成绩多少,得了多少奖,重点是看你手里有没有活? 陈棋和兰丽娟两位同学做得非常好,不但有勇也有谋,在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冒着被处分的危险坚定站在了临床一线,抢救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关键是手术做得还非常好,这点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第118章 朱主任抱人上吊 朱主任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为之前的事情定性了,那就是“见义勇为”。 以后谁要是再翻旧账,那就不是冲着陈棋去了,而是冲着他朱火炎去了。 这让陈棋本来有点冷掉的心,又重新火热了起来,看来老朱这人不是不错的。 查完房,朱火炎还是很澹定地说道: “陈棋,兰丽娟,你们两人跟我一起去手术,今天上午的手术很简单,阑尾炎,陈棋你主刀,兰丽娟你做一助,我来做二助,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平到底如何。” “啊?” 办公室里众人都有点惊讶,几个大学实习生明显就不服气了,张军第一个站了出来: “朱主任,这不公平,陈棋同学跟我们一起进的科开始实习,他怎么能直接做主刀?我们却还只能做助手?” 艾可龙也不能忍了,之前说是突发情况,事情紧急也算了,现在这么多医生在场还让两个实习生主刀,那以后是不是要形成惯例了? 那他们这几个大学生的面子摆到哪里去? “对的,朱老师,大家都是实习生,我们还是大学生,你不应该有所偏心,我们不服!” 众所周知,八十年代的大学生都是天之骄子,血性还在,优越感强烈,遇到不公平的事情都会勇敢站出来。 不像后来,一个个都被训练成了乖宝宝,嫩豆腐。 朱火炎也不恼,只是惹有所思地问道: “你们说得有道理,既然你们有自信,阑尾炎多得是,今天就给你们机会,张军你主刀,艾可龙你一助,金主任给你们当二助,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熘熘不就行了?” “这个这个……” 张军和艾可龙这下就尴尬了,他们两个的本意是不想让陈棋继续主刀,但真要让他俩上台主刀,他俩也没这个能力呀。 阑尾这种小儿科手术看似简单,这么一剖,一剪,一缝就好了。 可往往是脑子会了,手不会呀,这突如其来的主刀机会,让两人的汗都要流下来了。 朱火炎心里亮堂着呢,一看这两人的表情就加了一把火: “怎么?给你们机会让你们上台,你们不愿意?噢,是不愿意还是不会?” 激将法,妥妥的激将法。 脾气再好的人也不能忍,张军和艾可龙果然头一歪,心一狠应承了下来: “好,我们今天不上台给大家露一手。” 朱火炎轻笑一下: “这就对了嘛,吹牛打屁有什么用?羡慕嫉妒更不是男子汉所为,你们就是要用优秀的手术,高超的技术去打败同行,让他们这些卫校生瞧瞧当代大学生的风采嘛。” 这就纯属是抱人上吊了。 朱火炎对陈棋差点受处分的事情还有点生气,主要是气齐大民丝毫不给他面子,趁他不在家想对他看中的人下才,所以今天他也不介意让大学生和中专生再比一场。 上次20碗肉已经让大学生丢了一次面子,这次还要继续打脸。 虽然做为科主任,他的确应该一碗水端平,但朱火炎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被人打脸了,他是马上要打回去的。 就是要让全院职工都看看,大学生是不是真的可以一手遮天,技术真的比别人都领先一步? 尤其是齐大民,以及齐大民那位背后的大神。 洗手间里,陈棋拿着刷子真在愉快地洗刷刷,一边刷还一边哼着歌: “我爱洗澡乌龟跌倒,幺幺幺幺。小心跳蚤好多泡泡,幺幺幺幺。潜水艇在祷告,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幺幺幺幺。带上浴帽唱唱跳跳,幺幺幺幺~~~” 唱了半天,洗手间里一片安静,除了澹定的兰丽娟外,张军和艾可龙难得没有嘲笑他,这好奇怪呀,不符合他俩的人设呀。 陈棋伸过头去,看到张军和艾可龙一脸严肃,彷佛要上刑场一样。 “咦,张同学,艾同学,你们这是咋了?谁欠你们的钱没还?脸都是绿的。” “放屁,你才脸绿呢,手术之前要平心静气,你们中专生懂不懂呀?” 陈棋一点头:“这才像你嘛,嘴上干干净净的让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对了,这次咱们要不要再打个赌?20碗红烧肉怎么样?” 张军倒吸一口冷气,头摇得像拨浪鼓:“上次已经被老师批评了,不赌。” 陈棋心想,你们真会自我找台阶,哪个领导会批评?红烧肉院长都吃到了。 《基因大时代》 “噢,原来是老师批评,真的不是因为怕自己输,不敢赌?可以理解,当代大学生能伸能屈,一个个都是韩信嘛。” 艾可龙不服了:“说谁韩信呢?你就这么自信自己一定能赢过我们?” 陈棋眨眨眼:“我20碗红烧肉给你们准备好了,有种来赢去,没种以后看到我就绕道走,怎么样?” 艾可龙脸都气得通红了,“好,赌就赌,看谁手术时间更快更干净,20碗红烧肉是吧,你给老子等着!” 陈棋伸出手来:“来,一言为定。” 艾可龙也伸出手来,击在了陈棋的手上,啪一下:“谁反悔谁是狗!” 这一幕刚好被进洗手间的朱火炎看到,责骂道: “干什么?术前洗手规范不知道吗?消毒的时候还在触碰对方的手?你们是第一次进手术室吗?” 陈棋和艾可龙连忙缩了回去,继续拿起刷子不停刷,兰丽娟这时候已经将双手泡在了碘伏桶里面了。 看到陈棋走过来,她还笑着轻声问道:“陈班长,咱们这是又有红烧肉吃了?” 陈棋撇撇嘴:“几个小屁孩就是不经激,一激就上套,跟傻子似的。” “嘻嘻。” 两间手术室已经准备完毕,两个阑尾炎病人也躺在了病床上准备手术。 陈棋带着兰丽娟,两人表情轻松,有说有笑走进了3号手术室。 旁边的张军和艾可龙则是一脸铁青,心事重重走进4号手术室。 进门之前,陈棋还回头冲他俩笑了一下,用手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气得艾可龙他们差点想打人。 与此同时,卫校里,陈棋的同班同学蒋爱国也在校长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为毕业分配的事情烦燥不安。 第119章 毕业分配的名单 校长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初步的毕业生工作分配方桉,只要实习不出意外,名单上的人员很少会有变动。 人民医院今年招工的名额已经确定了,医士班分到3个名额,相比较78届医师班一共有40人,名额还是很紧张的。 当然剩下的37人可以选择的余地还是很大的, 比如综合医院还有二院、四院可以选。 另外专科医院也有不少,如中医院、三院(妇保院)、五院(五官医院)、六院(传染病医院)、七院(精神病医院),都需要几个卫校生。 除了这些地区级医院以外,越中地区下面的各县医院、县中医院也需要一部分毕业生。 至于镇卫生院一级的,他们更喜欢招收“中医医士班”的学生。 因为基层药物缺乏,也没有手术室,所以更喜欢接地气的中医学生,中药材也比较好搞到。 往年越中卫校也有医士班的倒霉鬼被分配到卫生院,不过这些人往往是在校期间犯了什么大错误,或者成绩实在不理想,无可救药的那种。 蒋校长手上的初选名单,陈棋、王维维、叶金宇三人被列入了人民医院名单上。 蒋爱国,则被放入了中医院的名单里面。 这让蒋爱国大为不满,在校长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心情烦燥: “二叔,我不想去中医院,我想去人民医院,凭什么陈棋能去人民医院?他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凭什么呀。” 蒋校长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这个亲侄子: “你说凭什么?当然是凭陈棋自己的努力呀,他每学期考试都是第一名,听说现在已经被人民医院的外科朱主任带在身边实习,而且人民医院已经点名要他。” 蒋爱国一时语塞:“人民医院凭什么点名要他?” 蒋校长语重心长地劝慰道: “我平时就让你学习努力一点,这样我在帮你争取分配的时候可以掌握主动,就你的成绩,其实进中医院都难,我是你二叔,但我也不能太偏袒你呀,毕竟多少人盯着呢。” 蒋爱国还是不死心,指着名单说道: “他们三个,能不能顶替掉一个,将名额让给我?我不想去中医院,中医院效益太差,我是学西医的,去了中医院也没有用武之地呀。” “那你说,能顶替谁?王维维和叶金宇两人的情况你比我熟,他们老子是谁?你敢顶替他俩?” “那陈棋呢?我可是听说了,他在人民医院未经允许就在主刀动手术,这是犯了严重大错误的,他还被停职实习了,趁机把他刷下来呀?” “没机会了,这事情已经被他摆平了,没有受到任何处分,现在应该已经正常上班了,爱国啊,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安心去中医院工作,将来有机会二叔再帮你调工作。” 蒋爱国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个他看不起的乡吧老,工作单位却比他要好。 等过上几年,陈棋成为中级职称的时候就可以分房了,而他蒋爱国如果一直在中医院工作,根本没有分房的机会,只能跟父母挤在一个大杂院里。 他的心态就失衡了。 听到二叔的话,蒋爱国一屁股坐在骑子上,垂头丧气。 “二叔,有没有其他办法帮我送进人民医院?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毕竟你是校长,分配还不是你说了算?” 无防盗 蒋校长叹了口气,这个小侄子是家里唯一的第三代,从小被爷爷奶奶宠坏了,一点挫折都受不了。 说了半天,蒋校长一直没有开口,这让蒋爱国很气恼,在离开卫校的时候,自行车链条都快被他蹬破了 “哼,你不给我安排,我就找爷爷奶奶去,我就不信你不听自己爸妈的话。” 打定主意,蒋爱国骑上自行车就往爷爷家赶去,申请外援了。 这边陈棋的阑尾手术已经结束了,全程不到半小时,切口之小,动作之快,水平之高,让亲眼所见的朱火炎,以及一干外科医生们都暗叹不己。 现在大家都相信了,那天晚上真的是陈棋独自一人杠起了“急诊科”。 一个实习生啊! 这不得不说是人民医院建院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陈棋这边痛快做完手术,脱掉手术衣后,他还和兰丽娟两人一起悄悄来到了张军他们的手术室。 张军他们开腹很顺利,但是找阑尾的时候却麻爪了,虽然理论上知道是沿着结肠带去找,可是哪个是结肠带?结肠带在哪? 这两人之前没做过主刀,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当然找不到了。 金培林也是一脸无语看着这两个大学生实习生,心里一直在喊妈妈批,麻子不是麻子,会是坑,连个阑尾都找不到。 在他们这些主任眼里,阑尾真的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小小小手术,这两个大学生居然做不好? 金主任的眼神越冷咧,张军和艾可龙就越紧张,两人的手指一直在切口里摸来摸去,跟盲人摸象似的。 陈棋站在他俩背后半天,这两个家伙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说你们两个这样不行,又不是摸女孩子,这样手指勾来勾去,当心引起肠粘连。这样张军,你手指往右下角去,对,手指要勾起来,对,往下滑,有没有摸到一条细细的东西?” 张军眼睛一亮:“啊,摸到了,原来要手指勾起来啊?” “对,现在迅速将摸到的阑尾快速勾出体外,艾可龙别傻站着呀,拿血管钳将阑尾根部夹住,然后切掉就行了。啊呀,你们看看,出血量这么多,怎么搞得?真是的。” 张军和艾可龙有点懵逼,这是哪位带教老师?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谁?” “还能有当,当然是你们的小陈老师喽。” 陈棋这话一出,手术室里的小护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一会儿,麻醉医生、金主任、兰丽娟也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直接把张军和艾可龙羞得满脸通红。 陈棋一边摇着头,一边往手术室门口走去: “唉,现在的学生呀,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连个阑尾都搞不定,唉,那谁,艾可龙,20碗红烧肉明天别忘了。” 手术室里又是一场暴笑! 第120章 有钱就一直买房 不提陈棋又忽悠到了20碗红烧肉,就说傻大姐看着空空荡荡的店铺,心里是又喜又怕。 喜的是她人生第一次做生意就大获成功。 弟弟带回来的800多只腊鸡、腊鸭、腊野兔,100多只老谷鸡腿、野猪肉全卖光了,生意之火爆,简直让周围邻居们都眼红不己。 不过还好陈家的腊味只卖了5天,卖完就真的没了,兑现了“自产自销”的承诺。 这要是继续卖下去,指不定多少邻居去举报了,到时按上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那真要被抓去海涂围田了。 可是也有怕的,因为钱实在太多了,钱柜子里足足有6000多块钱。 傻大姐活了20多年,别说6000了,身上什么时候有过60块?陈棋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她想买肉借2块钱都借不到。 穷人乍富,有些人是狂喜不己,然后开始各种人生迷失。 但也有些人,看到这么多钱就是害怕,害怕是不是犯了错误?害怕别人会不会来抢?害怕以后是不是赚不到这些钱了? 傻大姐就属于这一类。 吓得她连晚饭都没心思烧了,就那么守着钱柜子傻愣愣坐着,一动不动。 陈书和陈画放学回家,看到大姐这样子,以为她又开始犯傻了,也没有多想,两人一个做作业,一个主动去厨房开始烧全家的晚餐。 等陈棋哼着小曲回到家里的时候,傻大姐还是坐着。 “咦,大姐这是咋了?被人欺负了?” 陈棋看着大姐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问妹妹。 陈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回来就这样了,不过她一直抱着那个钱柜子,估计跟这事有关。” 到底是女孩子心细,马上就看出了蹊跷。 陈棋走进堂屋,坐在了傻大姐对面,“大姐,你咋了?” 傻大姐瞬间惊醒,看到弟弟回来了,马上就有了主心骨: “老二,给,这钱你拿着,是这几天的营业款,我数了好几次,整整有6215元,不会有错,你赶紧拿走,放在我这里不安全。” 陈棋早就算过账了,心里有数,所以对赚了这么多钱一点也不惊讶。 陈书和陈画听到都傻了,6215元钱,对他们来说真的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知道这个年代,买支棒冰才几分钱,一支铅笔才1毛钱,哪怕是奢侈品大白兔奶糖凭糖票也只要3元一斤,6000块钱,可以买多少大白兔奶糖呀? 陈棋看到小弟小妹那吃惊的样子,暗叫不好,可不能给自家孩子造成一个家里钱多得花不完的印象。 “去去去,这6000块成本占一大半呢,这钱哪里都是我们家的,另外记住别说出去,万一被外人知道咱们赚了这么多钱,当心把大姐抓去劳改。” 听到大姐要劳改,两个小家伙头点得像跟缝纫机似的,哪里敢透露半个字。 陈棋将两个小的赶走了,坐在了大姐面前: “大姐,别怕,这钱咱们赚得正大光明,是我一车一车从山里拉来的,是你辛辛苦苦起早摸黑赚来的,咱们不偷不抢,凭自己劳动赚来的钱,哪怕爸爸活着,也只会夸奖我们。” 傻大姐一听到爸爸,眼里就有光了:“真的,爸爸也会表扬我们?” “对,爸爸那时候是没办法,只能回老家,穷了一辈子,最后跟妈一起没钱治病,丢下我们4个孤儿。现在我们有钱了,全家能吃饱了,还住上了大房子,你说爸妈地下有知会不会高兴?” 傻大姐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肯定会高兴,我们天天都能吃肉了,爸爸死之前连口肉都没吃上,我想想就心疼,那时候我们家有这么多钱就好了。” 陈棋握住了大姐的手,心里也说不出的伤感,大姐一辈子都在替家人考虑,从来没有享过一天福,真是个举世难寻的好女孩。 于是他继续宽慰道: “所以呀,有钱不是罪过,咱们自己赚的钱,自己花得开心,你不要有心结。现在咱家才赚了几千块钱,到时你炸臭豆腐卖茶叶蛋,收入还要高来,恐怕我的工资都比不上你的一个零头。” “胡说,你是知识分子,以后赚的都是高工资,我一个卖臭豆腐的怎么能跟你比。” 陈棋心想,还真别不信,马上就到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收入不如拿剃头刀的时代了。 但他也不能说,反正说了大姐也不懂。 “对了老二,这么多钱咱们藏在哪里?万一被人偷走了怎么办?” 陈棋想了一下,存钱肯定不是一个好主意,前世他虽然是一只手术狗,但他也知道存钱买房,最后全款只能当首付。 钱花出去,换成资产才能成功保值升值。 陈家这样的情况,让傻大姐成为商界女强人显然是不可能的,她的脑子一根筋,干活肯下死力气,但动脑子真不是她的强项,所以注定只能做个小商小贩。 而陈棋自己有一个“名医梦”,想成为吴猛超教授这样的医学大家,注定不可能去做生意,也发不了大财。 所以手头这些钱是没办法钱生钱的,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买房。 估计陈棋也是吃了上辈子房价的苦,这辈子重生了,有钱了唯一能想到的消费就是买房。 哪怕在1982年买老房子也无所谓,买了可以出租吃租金,马上经济就要活跃起来了,大量的农民进城务工,房子只会越来越紧张,肯定租得出去。 过上几十年,房地产大开发来临,想拆就拆,拆了当“拆一代”,直接躺赢。不拆同样没事,到时装修一下租出去开饭店,开民宿都是很好的选择。 当然地段很重要,解放路这种黄金地段陈棋肯定吃不下,但现在住的鲁迅路也不错呀。 周树人故居就在这里,将来这边基本上是不可能大拆大建的,肯定要保留原汁原味的江南水乡建筑风貌,到时半条街都是自己的,发财了。 医生也是要恰饭的,自己有钱了,以后当上大医生,拒绝各种药代的语气也能坚决了。 第121章 血吸虫防治下乡 被陈棋一番开导,傻大姐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天色都快暗了:“哎哟不好,我还没做晚饭呢。” 小妹从厨房伸出头来:“大姐,我已经在煮饭了,就是家里菜不够了,你没买菜吧?” 陈棋站了起来:“走,今晚咱家不做饭了,去外面下馆子,哥带你们去荣禄春吃蟹黄小笼包。” “真的?” 陈书和陈画都跑了过来,两眼放光。 “真的,赚钱了就要花,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咱再去赚。” “哈哈,大哥万岁~~~” 傻大姐一听也乐了,她对于大弟的任何要求都不会拒绝,反正弟弟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走,今天咱们吃个够,吃到肚脐眼翻出为止。” 四姐弟东西一扔,门一关,就真的往荣禄春跑去。 越中城区有四大名店,分别是望江楼的喉口馒头、荣禄春的出笼(小笼包)、同心楼的油包、兰香馆的单腐。 其中荣禄春是主打小吃,最有名的就是蟹黄包、蒸馄饨、片儿川、虾仁小笼。 店里面各种各样的小吃排成一排,都是现包现蒸现煮,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让人看了格外有食欲,也是越中城里人最喜欢下的馆子。 陈棋让弟弟妹妹先去找自己喜欢吃的美食,他则去柜台上“买票”。 荣禄春的规矩,先用粮票和钱,换成一张张各种面值的“饭票”,有二分、五分、一角、两角、五角、一元等面值,不同面值有不同的颜色。 拿着这些饭票到不同的窗口,看中什么就跟里面的服务员说,服务员说5毛,你就扯5角面值的饭票出来。 吃不够再去换,吃不完可以退。 给了饭票你别走,服务员可不会帮你端过来,得自己等着,煮好了你自己端走。 如果你不等着,人又太多,别人就会把你这份小吃给拿走,到时又是一场口角是非。 陈棋今天就客串了店小二,反正姐姐和弟弟妹妹负责点餐,他则负责端盘子。 拿小吃的时候还得声音很响地喊起来:“哎,那俩小笼包是我的,对我的我的,我刚点的。” 这性格内向一点的人,估计得饿死,因为人太多肯定会被挤到一边,好不容易给了饭票却争不到小吃。 后世那些老头老太为什么干什么事情都要抢,抢着挤公交,超市抢鸡蛋,估计也是八十年代养成的习惯。 没办法,现在你不抢真不行,不抢菜场买不到好菜,食堂买不到好饭,连荣禄春都抢不到小吃。 第二天是休息天,陈棋又提着2条大前门,10斤生牛肉摸到了同学祁志义家里去了。 当然主要是冲着祁志义那个当房管处主任的爹那里。 越中是一座千年古都,几十万人口的中等城市,在售有房本的老房子太多了,现在是供大于求,可选择的余地很大。 陈棋唯一的要求就是房子一定要临街,想要吃租金,必须得改造成店面。 随后几天,经过祁父的居中牵线,陈棋又买了一栋老房子,巧了,也在鲁迅路上,而且是在解放路的十字路口。 这是三间二楼,后面有一个小院子,面积没有陈棋住的大,但胜在三间房子全部都面朝大街。 要价不便宜,3000元钱,概不还价,人家房东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这店面的商业价值,等着你来捡漏? 陈棋也不还价,爽快付钱,双方迅速成交。 这地段现在看不出来,将来解放路成为商业一条街之后,鲁迅路口妥妥的黄金地段,吃租金也好,将来拆迁赔偿也罢,那都是天价。 要说祁志义的爹是真给力,房子过户后,又帮着介绍了给了越中五金公司。 五金公司打算在这里开个面市部分店,一年给500元房租,陈棋爽快签了合同。 第二天,陈棋去黑市兑换了几张茅台和五粮液的酒票,去百货公司买了两箱酒之后全部送到了祁志义家里。 人际关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不要怪陈棋市侩,人家又不欠他的,凭什么帮他跑东跑西? 陈棋后面有钱了还会继续买房,一直有钱一直买房,为将来打好经济基础。 万一将来他成了名医,成了医院领导再去买房,资金来源就是说不清的事情,也容易被竞争对手举报诬陷。 但如果是他学生时代,或者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购买了那么多房子,那谁都无话可说,哪怕记委来查都查不出问题。 买完房后,陈棋又开始安心实习了,经过这次风波,他也低调了很多。 每天都是跟着朱主任出门诊,站在后面当小透明,如果跟台上手术,也是只看不说。 如果朱主任有事,他就跟着易则文他们去手术室当小助手,再也没有机会上台主刀了。 这都是朱主任交待的,在已经充分展现自己实力之后,不能再高调了。他越优秀,就更会衬托出同行的无能来,那不遭人恨嘛! 听人劝,吃饱饭。 剩下的时候,陈棋就是在门诊帮忙做做清创缝合,或者拆个线啥的。 无聊的陈棋,甚至都开始在缝线上玩出花来了,病人伤口处经常会出现蝴蝶节、中国节之类的花样线头,一时间又成为了人民医院的一个笑谈。 转眼间实习已经进入了5月,正是春耕结束,农民们相对空闲的时候,一年一度的消灭血吸虫大会战又要开始了。 血吸虫病,现代的年轻人几乎没听说过这种病,那是因为后世我国基本消灭了这个病。 但这在九十年代之前,这个病那可是让人闻风丧胆,非常可怕。 可怕到什么程度呢,那就是感染了血吸虫病后,整个村子整个村子的团灭,就算不是整村死,绝户的数量也相当庞大。 大家想想,这个病动不动就全家死光光,你怕不怕?2020年开始的那场疫情在血吸虫面前那都是小儿科。 严重到伟大领袖都忍不住写了一首诗,《送瘟神》: “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千村薜荔人遗失,万户萧疏鬼唱歌。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牛郎欲问瘟神事,一样悲欢逐逝波。” 第122章 吡喹酮影子都没 得了血吸虫病,病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大肚子,而且是一个超级无敌巨大的肚子,感觉马上要撑破了一样。 但病人全身除了肚子巨大外,其他什么地方都瘦,四肢瘦得跟个麻杆一样,整个人怎么看怎么怪异。 所以老百姓又叫“大肚病”。 得了这种病,女人会失去了生育能力,男人会丧失劳动能力,整个人就废了。 农村人靠赚工分才能生存下去,如果丧失了工作能力,村里顶多给点救济粮,最后的结局要么是病死的,要么是饿死的。 所以从建国后,我们国家对血吸虫病就特别重视,每个县都成立了“血吸虫师防治站”。 每年都会组织一次大规模的血吸虫消灭战,发动群众的同时,各大医疗机构都要抽出相当一部分医生下乡。 医生需要自带铺盖和粮食,吃住在乡里,一去就是半个月或一个月,绝对不是一份美差。 人民医院的职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里可以抽出那么多临床医生下乡? 再说了,这种大会战就是去走走过场,早过了那个激情年代,现在大家都是完成任务下。 于是这个工作主要就是实习医生,或者科室边缘医生去担任。 下乡任务是医教科齐大民安排的,大学生一个没去,卫校来实习的20个实习生全部下乡。 陈棋接到通知后也没有什么服不服的,不服又如何?实习生本来就没地位,老师说啥就是啥呗。 小书亭 再说了,去农村地区玩十天半个月的,他也感觉挺有意思的,现在已经春暖花开了,就当是去旅游了。 除了20名实习医生外,医院额外又抽调了30个小医生,在医院感染科主任王广志的带领下集中到了地区,然后统一安排下乡。 平原的农村,全部是城北桥上船,再转送到各地。 而陈棋被分配去了山区,位于平水区下面的横路里公社,跟他一组的有兰丽娟、边红恩、马小娜、李素娟、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兰丽娟又跟他一组,问了都是王老师安排的。 大卡车上,陈棋仰躺在自己的被子上,一边哼着歌,一边随着汽车左摇右摆: “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锣,生活充满节奏感。大王叫我来巡山,抓个和尚做晚餐,这山涧的水无比的甜。” 歌还没唱完,不远处的兰丽娟就是呕一下吐了。 “哎哎,丽娟,我唱歌有这么难听吗?你也不至于吐吧?” 边红恩白了陈棋一眼:“班长,你没看出来丽娟是晕车了呀。” 陈棋听到愣了一下,然后在包里面摸索了半天,摸出几颗酸梅糖来: “来,丽娟,含一颗酸梅糖会舒服一点,下次晕车早点说,后面的路还长着呢,估计没有一两个小时都到不了。” 兰丽娟吐出后就舒服了一点,无力的摆摆手:“谢谢,我东西吃不下。” 王闪浓扒在车拦上,看着茫茫大山也有点迷惘: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跟大山有缘?本身就是山里人,连出差都被安排在大山里,下个月分配工作不要到大山里来哦。” 陈棋不以为意:“大山里有什么不好?各种小动物多可爱,天天能吃野味还不满足啊?” 丁碧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山里人天天啃红薯,就这还满足呀?对了二哥,你这一大包是什么东西?” 陈棋打开麻袋,拉出一双雨鞋来: “来来来,一人一双长筒雨鞋,本班长友情赞助的,不准拒绝,在这里我提前跟你们说好,到了横路里公社,去有水的地方必须穿雨鞋,绝对不能赤脚在水里走。 还有一个,大家都自己带了水壶,每天早上我们自己烧水,水开时间不能少于15分钟,否则血吸虫的幼虫尾蚴是不可能完全杀灭的,出门在外,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带队的方老师一看,夸张地喊了一声: “哇,你们的班长对你们真好,什么都替你们想好了,真棒。” 兰丽娟有点担心:“班长,这雨鞋不少钱吧,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掏钱。” “的确花了我不少钱,但这钱我还给得起,所以你们更不能辜负我的一片好心,万一你们回去也得了大肚子病,这辈子就交待了,我们的未来是星辰大海,可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 同学们心里都很感动,但年轻人脸皮薄,拿着雨鞋都在心里告诉自己,陈棋是一辈子的朋友。 大卡车还是摇摇晃晃,一直晃到了平水镇上,要下公社,山里就没大马路了。 横路里公社的工作人员已经赶着牛车等着了,陈棋他们在防治所的方若男老师带领下,转牛车继续前进,等到横路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公社的干部显然对这种运动似大作战不是很感冒,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亲切的样子: “欢迎欢迎,欢迎人民医院的医生们来帮我们山里人消灭血吸虫,辛苦了,今天先休息休息,明天开始搞宣传工作。” 方若男摆了摆手: “杨主任,今天我带学生可没时间休息,还要带他们去公社卫生院瞧瞧那些血吸虫病人,要给我后面的这群孩子一个深刻的印象。” 杨主任搓搓手:“行,那我们先去卫生院,今天知道你们来,卫生院里已经组织了一批血吸虫病人。” 陈棋没见过血吸虫病人,他所有的夏泽村里也没见到,也可能是有,但他没看到,所以还是比较好奇的。 而其他几个农村来的学生都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血吸虫病人,哪个村里没有?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卫生院的院子里。 当陈棋终于看到横七竖八躺着晒太阳的大肚子病人时,这种视觉的震憾就别提了。 他悄悄碰了碰公社卫生院的负责人:“赵院长,这些病人吡奎酮治疗效果不行吗?怎么发展得这么严重了,这都是肝硬化晚期恶性腹水了。” 赵院长苦着脸:“吡奎酮?我们连吡奎酮的影子都没看到。” 第123章 陈棋的胆小谨慎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完全亮,陈棋就起床了。 横路里公社没有招待所,晚上就让他们在公社的会议室里打地铺。 说是会议室,连地面都是硬泥土,窗户那里玻璃没了也没人换,半夜屋外的树影在月光下飘动,不知道的以为是兰若寺呢。 一晚上下来,差点没被蚊子咬死,还有千足虫在地上爬来爬去…… 陈棋看了看手表,这时候已经是早晨5点了,便一个人来到公社食堂。 为了这次血吸虫防治任务,他特意去买了一只大缸藏在空间里,缸里面已经储存了大量的自来水供自己和同学们在下乡期间饮用。 陈棋自己还是比较怕死的,安全第一。 山里人的生活习惯实在太差了,昨天他亲眼看到不少人直接扒在小溪里喝生水,上完厕所也不洗手,这都为血吸虫传播创造了感染途径。 所以吃完晚饭,大家洗完自己的饭盒子后,陈棋还特意拿出自来水,又给大家煮了半天消毒。 《天阿降临》 只要在下乡期间,管住自己的嘴,不接触污染水源,那肯定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这次下乡要有10天,稍有不慎就有中标的可能,他也不想自己和同学们谁变成大肚子,呃,女同学更加不能大肚子…… 不一会儿水开了,陈棋又亲自给大家的军水壶里灌满水,连方老师的水壶也注满了。 然后又亲自给大伙儿煮粥喝,整得跟老保姆似的,这让起床后的女同学们都惊讶成一片。 边红恩最是风风火火,当然骨子里最传统,“陈班长,这粥是你煮好的?哇,真是太感动了。” 马小素也在一旁起哄:“我们班长这可真是做得了手术,下得了厨,还能挣得了红烧肉,丽娟,你太有福气啦!” 哈哈哈~~~~ 卫校的同学们都笑成一团,这次过来的都是跟陈棋兰丽娟关系比较亲近的,知道某班长的小心思。 果然兰丽娟闹了一个大红脸,急着动手去捂住几个闺蜜的嘴: “别胡说,再说不理你们了!” 陈棋看到后也是咧嘴傻笑起来,兰丽娟的这个表现说明已经不排斥跟他恋爱被人打趣了,女人嘴上说不要,其实内心应该就是“要”了。 经过某班长时时刻刻地润物细无声,现在兰丽娟已经越来越习惯跟陈棋待在一起。 毕竟陈家现在连城里房子都有了,兰母最担心的两个穷孩子结婚,穷上加穷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甚至,兰丽娟晚上躺在床上,想的都是自己配不配得上陈棋,当然也只是一瞬间想想,她的骨子里,从来就没想过将来要靠男人过日子。 吃完早饭,公社的那位赵主任又来了。 方老师一看他来了,马上迎了上去: “赵主任,你们公社的群众都已经发动好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以前每年血吸虫消灭月,就会将所有农民都组织起来,那场面,自然是万千民众挑灯夜战,红旗迎风烈烈,劳动号子此起彼伏,甚是壮观。 而来自各地的宣传队则会敲鸭打鼓开进农村,走街串户宣传灭螺意义、传播灭螺知识,有些宣传队还会在田间唱一些自编自导的防疫歌曲给农民们听。 一时间,农村山区到处是挥锄抡锹、掘土灭螺的战斗景象,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谁知道赵主任却有点尴尬了,不好意思地赔笑着: “这个这个,方老师,今年情况有点特殊,这不是分田到户了嘛,农民们都在忙着自家的田地,谁也不肯来搞什么大会战,所以今年就没有组织群众性活动。” 方老师急了:“这怎么行?不能发动群众,那我们怎么进行宣传防疫知识,怎么开展灭螺工作?” 血吸虫是靠一种“钉螺”传播的,所以如何消灭钉螺就是重中之重。 钉螺生存于田间沟渠,以及山涧河流边的石缝、草丛等阴湿之地,围绕不同自然环境而分别采取除旧沟、挖新渠,药杀火焚深耕地的方法。 像越中地区推广最多的就三种方法, 一种是填平旧河道、开辟新河道,把钉螺直接活埋; 还有一种是溪岸两侧开沟,将钉螺捞出来后再土埋; 第三种是河道溪流裁弯取直,借流速加快挤压钉螺的生存空间。 但无论哪种方法,都需要成千上万的农民一起集体劳动才能办到。 不能发动群众,光是靠几个学生敲锣打鼓去各村各户走一圈,那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所以方老师急了。 赵主任表面憨厚地笑了几声: “方老师不要急,其实血吸虫病防治宣传年年做,大家早就晓得是怎么回事了,不就是灭钉螺,不要触碰不干净的水嘛,所以你们应付一下上面的任务就行了嘛。 这样,咱们人民医院的这些小同志们难得来一次咱们横路里,要不我们就搞个义诊嘛,通过这种方式将农民们都引来,然后你们可以在现场做做防疫宣传工作,怎么样?” 方老师眨眨眼睛,显然在思考这个建议。 不用上山下乡,背着药乡顶着烈日去溪边田间劳动,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方老师做为一个30多岁的女同志,当然也想偷偷懒了。 陈棋他们则是沉默不语,现在轮不到他们发表意见。 按陈棋的小心思,不去有钉螺的溪边搞什么灭螺工作最好了,这样就没有了被传染血吸虫病的可能,大家都能安全,然后在这山里待上10天,大伙儿平平安安回家。 不得不说,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好不好?当然好了,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可问题是,有了私田,人就有了私心,谁愿意为公家的事情牺牲自己私人的时间和精力?将来这种运动似的大会战只会越来越少。 方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陈棋: “陈班长,你看现在群众都发动不起来,要不我们改变了下工作方式?你们利用你们的专业知识,给横路里的血吸虫患者们做个义诊?” 第124章 偷针就是麦粒肿 你说让老百姓来参加什么血吸虫防治宣传工作?老百姓都没兴趣,一个个都是摆摆手,摇摇头,继续回自家的承包田里忙活。 哎,你说人民医院的医生要开展义诊服务,这下老百姓来劲了。 公社干部对着乡村大喇叭一声喊,呼啦一大圈农民马上就将公社门口的小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实在是山里人看病太不容易了。 随着那个激情时代的结束,改革开放开始,农村医疗服务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的“合作医疗”制度已经悄悄结束。 原本农民一人一年交几毛钱,就可以享受免费的、基本的医疗服务。 赤脚医生水平不行,可是再不行那也是医生,多少总会包点药给你吃吃。 但合作医疗制度结束以后,农民开始需要自费瞧病拿药,价格还是很便宜,去公社卫生院看一次病也就几毛钱,生个小孩也就几块钱。 就是这么一点钱,很多农民都拿不出来,处于“小病靠扛,大病等死”的状态。 现在听说越中地区最大的医院--人民医院的医生要开展免费义诊,那不管有病没病的,大家都要来瞧瞧热闹。 反正有病治病,没病就当赶集了。 陈棋的组织能力挺不错,在大部队赶到之前,已经从公社会议室里搬出了桌椅放在小广场上,又用毛笔将各个科室的名字贴在桌子上。 边红恩有点紧张:“陈班长,你怎么让我坐妇产科门诊?我也就在妇产科实习了几个星期而己。” “那你说我们谁去妇产科?我去吗?你不怕我被山里女人打死?再说了,农民就是咨询一些基本的医疗问题,又不用开药,你肯定能搞定的,相信自己!” 陈棋刚忽悠完一个,马小娜也不干了: “陈班长,我,我最怕小孩子哭,你让我坐儿科义诊,我怕!” “怕?你怕什么?怕小孩把你吃了?我跟你说你儿科是最轻松的,小朋友都没基础疾病,咳嗽就是感冒或气管炎,发烧就吃退热药,多简单?别怕,听诊器拿好,装也要装出医生的样子来!” 那边王闪浓又在叫人了: “陈棋,我们内科能干嘛?什么检查仪器也没有,咱们手上也没药可以送给农民。” “内科,内科就测测血压吧,另外,送你一句话,咱们医生呀,‘有时是治愈、常常是帮助、总是去安慰’,咱们解决不了,但咱们可以安慰这些老头老太太,有时候治疗心病同样重要。” 现场最简单的就是中医科,三根手指头,一个小枕头,齐活。 中医医士班的同学刘世福老神在在早就坐在那儿了,安安静静,一点不给陈棋找麻烦。 剩下的就是“外科”了。 这个是陈棋的老本行,他已经悄悄从空间医院里拿出了一些基本的医疗器械,准备随时做些常规门诊小手术。 农民们这时候已经从十里八乡赶来了,因为全靠走路,有不少还在路上。 公社干部一瞧这么多人,马上将广场上的大喇叭打开,一时间各种革命歌曲就开始了: “杜会主义好,杜会主义好,杜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反d派被打倒,d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全国人民大团结。掀起了杜会主义建设高潮,建设高潮~~~” 公社的小干事们,则将一面面大会战时的红旗都搬了出来,插在了小广场四周。 公社小学中学的鼓乐队也被叫来了现场,冬冬冬开始吹吹打打起来。 一时间那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看上去好不热闹,跟大会战一模一样了。 这下公社干部满意了,带队的方老师满意了。 农民朋友们才懒得听你公社干部在滔滔不绝的讲话,他们一到现场,马上就挤向了义诊台,把几个公社主要领导闹了一个大红脸。 陈棋他们都从公社卫生院借了白大褂,一瞧农民们都涌上来了,一个个都是咽了咽口水,坐直了身子。 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难得的一次单独执业的机会。 当然陈棋不算,他是老油条了,马上开始投入到看病当中去了。 眼前坐着一个年轻女子,上眼皮又红又肿,眼睛都要挣不开了。 “大夫,你帮我瞧瞧,我这是怎么了?好几天了,碰一下就痛,还有硬硬的一颗。” 陈棋一摸就知道什么问题了:“大姐,你这是得麦粒肿了。” “麦粒肿是啥病?要不要紧啊?” “麦粒肿就是偷针,不过你这个已经感染发炎了,所以特别肿大。” 那年轻女人一听就急了:“大夫,我可是老实人,我从来不偷看别人洗澡,怎么会得这种病?” 旁边的山里人已经在起哄了:“阿珍你肯定偷看了,快说你偷看到哪家汉子?当心被你老公知道要讨相骂哉。” 农民们嘛,总是喜欢开些带黄色的笑话。 农村人认为“偷针”都是在做坏事情,看了不该看的人和东西才会生。 这下年轻女人不干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做这种不守妇道的事情,大夫你可不能冤枉我!” 陈棋翻了个白眼,这第一个病人就搞出桃色新闻来了,这不是要命嘛。 “大姐,你别听他们瞎说,麦粒肿又称睑腺炎,是睫毛毛囊附近的皮脂腺或睑板腺的急性化脓性炎症。麦粒肿分为内麦粒肿和外麦粒肿两型,你这个就是典型的外麦粒肿,就是严重了点,形成了眼睑脓肿。” 这女人一听就不哭了:“那大夫,现在该怎么办?” “没事,我给你开一刀就行了。” “啊,开刀?” 这话一下子就把更多人吸引过来了,开刀噢,这在农民心目中,绝对是得了什么重症大病了。 这女人的丈夫婆婆兄弟马上都围了上来: “大夫,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啊,要开刀了噢,这怎么办?” 陈棋就觉得农村的医疗科普工作还真是任重道远啦: “别急别急,都听我说……” 第125章 义诊现场做手术 “别急别急,都听我说,这个是小手术,我只要在眼睑脓肿的地方开个小口子,将里面的脓液和组织物清理出来,再缝上几针就好了。” 陈棋这么一解释,病人和家属们都理解了。 “那大夫你开刀吧,要多少钱你说个数,我们马上去筹钱。” “不用钱,你们运气好,今天咱们是免费义诊活动。” “嚯,不要钱啊,真是好大夫!” “是啊是啊,人民医院的医生就是医德好,不像公社卫生院的医生,态度差,水平更差。” “就是就是!” 旁边公社卫生院的医生们都是一脸黑线,要不是人太多,否则非骂娘了不可。 陈棋冲着兰丽娟招招手:“丽娟,过来给我当当助手。” 兰丽娟已经在内科实习了,陈棋本来也要去内科轮转了,但外科这边死活不肯放人,带教老师们都少不了这个免费的劳动力,所以就留了下来。 “哎,来了。” 两人现在配合已经非常默契了,好几次半夜急诊手术,没人看到的时候,都是陈棋主刀,兰丽娟当助手。(白天坚决不主刀) 兰丽娟跑过来一瞧,看到这些手术器械还有点奇怪: “陈班长,这些器械你都哪来的?消过毒了没?” “都是干净的,放心用吧,我出来的时候从医院带来的,跟手术室护士长打过招呼的。” 兰丽娟也没有怀疑什么,便跟着陈棋一起戴手套,整理器械穿好手术针线。 陈棋也没废话,消完毒后,亮出手术刀就要动手了。 山里人听说这边有医生要动手术,那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看热闹,整得跟绍剧团来演出一样。 那些公社卫生院的医生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围在最里圈,准备旁观一下这个麦粒肿手术怎么做。 只见陈棋用手术刀尖轻轻划了一刀,脓液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兰丽娟马上递上一块无菌纱布和一把摄子让他清除脓液和组织物,两人配合默契。 陈棋也有心教教这些山里医生。 他跟型塘公社卫生院的医生关系好,知道乡村医生的难度,平时没有进修的机会,医疗水平高低取决于师父的水平高低,技术能提高才怪呢。 “你们看好了,这个眼睑脓肿的手术难度并不高,难就难在两点,一点是消毒工作一定要做好,防止继发感染,以防炎症向眶内、颅内扩散,否则引起海绵窦静脉炎、脑膜炎,会危及生命。 第二个难点就是缝合,瞧见没,缝合线一般选用铲型针,线号为5/0-10/0的比较常用,当然也可以选择7号线或者8号缝合线,绝对不能用粗针头或粗线。” 陈棋一边介绍,一边就熟练地在切口处快速缝了两针。 “哦~~~~~” 这群卫生院的医生纷纷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像都看懂了。 其实陈棋明白,顶多就是脑子会了,手不会,下次碰到了类似手术还是不会做。 “大姐,手术做完了,你很勇敢呀,都没喊疼,回去吃点消炎药,这酒精棉你拿着,每天消消毒。5天后你们再过来,我给你拆线。” “这就好了?” 病人和家属都很惊讶,接着就是满嘴的感谢,好话说了一箩筐,后面的病人都等不及了。 “闪开闪开,轮到我了,大夫,你给瞧瞧,我这颗东西是什么?去年就有了,现在越来越大了,你瞧我弯手都不容易,干农活特别麻烦。”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伸出手腕来,在手腕内侧皮肤内有一颗鹌鹑蛋大小的凸起。 陈棋随手一摸,可摸到一外形光滑、边界清楚的圆形肿块,表面皮肤可推动,无粘连。 他用力按了一下:“痛不痛?” 病人点点头:“有点痛的,但不是特别痛,大夫,我这是什么东西?要不要紧?” “这啊,叫做腱鞘囊肿,什么原因引起我说了你也不懂,但这病好治,动个小手术割掉就行了。” “那割吧,多少钱大夫你说,我让我婆娘去凑一凑。” 山里人就是豪爽,也不问原因,不问过程,不问价格,上来就说直接切吧,百分百给你信任。 陈棋能说啥?刚刚都说免费了,当然只能免费到底了。 “大哥,不收钱,回头帮我们弄几只野鸡野兔来,让我们改善改善伙食就成。” 你问山里人要钱,他家里面能拿出几块钱来顶天了,但你说要什么野味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好,大夫你放心,来我们横路里,保证让你们嘴巴吃得油罗罗再回去。” 这话一出,旁边围观的群众也是纷纷起哄:“就是,大夫们放心,别的没有,山珍野味保证想吃多少吃多少?” (山里面的野鸡野兔们都开始发抖了) 陈棋也不客气,反正他付出了劳动和药品,拿点不值钱的野味也不过份。 “丽娟,准备好囊肿切除术的器械,我先打麻药了。” 兰丽娟点点头,动作麻利打开消毒包,将手术需要的医疗器械都拿了出来,不过她内心有点小小的疑问,似乎这次手术器械无论是质量和材料,似乎更精细更顺手了。 她哪里知道,这可都是来自几十年之后的医疗器械了。 陈棋在病人囊肿周围注射了一圈利多卡因,待麻醉起效后,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术刀,快速在表面切了一刀,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周围的人看了背后一阵发凉,觉得这些医生真是“杀人不眨眼”,够狠,人肉上都敢切开来。 不少妇女同志看到后,吓得用手捂住了眼睛,觉得太残忍了。 陈棋也不管周围人怎么议论,只见他用止血钳一夹,几个出血点马上就控制住了。 随后他快速将囊肿整颗用组织钳分离出来,放到碗盘上,消毒后缝针,整个手术迅速解决,前后不到15分钟,直把周围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大夫,这就好了?咋不痛啊?” “你说咋不痛,这不是给你打麻药了嘛。” “好好好,太感谢了,真是神医啊,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解决了我两年的大麻烦,太感谢了。” “别感谢了,赶紧帮我们弄点野味去吧。” 加入书签 第126章 要死人的肠梗阻 陈棋他们这边忙着在义诊的时候,突然人群个传来一阵吵闹声: “让一让,让一让,快快,这边要死人了,让我们插个队。” 就看到有几个年轻人,用一张竹躺椅子,抬着一个病人急匆匆跑来了,脸上满是焦急。 方老师第一个冲了上去:“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大夫,快帮忙看看我大哥,他今天突然喊肚子疼,疼得受不了了,我们估计是不是阑尾炎了,你们这里不是有人民医院的医生嘛,想麻烦帮忙看看。” “阑尾炎?” 周围的人一听也跟着急了,山里人把阑尾炎也叫“肠痈病”,是一种绝症,他们是听说城里大夫是可以开刀保住一命的。 问题是山里人没这条件呀,等了阑尾炎,那就只能等死了,而且是活活痛死的。 每个人都对竹躺椅上的男人表示了同情: “可怜呀,这么年轻就要死了。” “这好像是岭下大队的傅大根,干活那是一把好手,想不到得了这么个病。” “别吵别吵,也许人民医院的大夫有办法解决呢。” 陈棋一听来了个阑尾炎,心里也不急了,这病有他在,怎么可能让病人给死了?做个阑尾还不跟杀只鸡似的简单? 当他迎上去的时候,几个山里人突然全跪了下来: “大夫,求你救救我哥,我哥还年轻,他还有四个娃没成年,他死了一家人都活不下去了。” 这一跪,把众人都吓了一跳,连旁边在义诊的实习医生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纷纷围了上来。 陈棋一把扯住: “别跪别跪,现在都是新时代了,咱们不兴旧社会那一套,要人人平等,咱们有话好说,有病好治,来,我先检查一下。” 病人这时候躺在那儿一直在呻吟,面部表情也有点烦燥不安,时不时要呕吐一下,吐完继续哼哼。 事情紧急,陈棋也不废话,拉开衣服直接用手触诊起来。 旁边公社卫生院的医生急了:“陈大夫,我们卫生院不能做阑尾手术呀,这可怎么办?” 陈棋这时候脸色已经沉下来了,摸了半天,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同学: “你们都来触诊一下,看看这是什么病?” 王闪浓兰丽娟他们都比较奇怪,一个简单的阑尾炎有什么好触诊的?这不是基本操作吗? 但班长说了肯定有蹊跷,于是一个个都伸手在病人的腹痛开始按了起来,一按,一个个也是眉头皱紧了。 陈棋又对几个卫生院的医生说道:“你们也来触诊一下,机会难得,看看是不是阑尾炎?” 丁碧涛小声问道: “二哥,这个病人麦氏点没有压痛,但中腹有明显压痛反跳痛,而且,我似乎还摸到一个硬快,这不像阑尾炎呀。” 王闪浓也表示赞同: “阑尾炎虽然也会有脐周痛,但不可能右下腹一点都不痛,而且这个硬快非常奇怪,会不会肠子里面出来了问题。” 大家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来,旁边的家属看得都急坏了,但又不敢催,眼巴巴看着几个人民医院的大医生。 陈棋看着焦急地家属问道:“你们大哥今天有没有没有拉大便,有没有放屁?” 家属也不知道,都齐齐看向病人。 疼得直哼哼的傅大根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用手摇了摇,表示没有大便和放屁。 大家都是学医的,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是肠梗阻?!” 家属迷惘了,“什么叫肠梗阻?” 旁边公社卫生院的医生一听更急了:“啊呀,肠梗阻就是肠子堵住了,这病是要死人的,比阑尾炎更厉害呀,死定了死定了!” 轰~~~~ 一说肠子塞牢了,周围的群众也跟着急了: “啊呀,肠子都堵住了,大便拉不出来,困难时期得这种病的人太多了,没一个能活下来的。” “是啊是啊,那几年我们村子里就因为这个病死了好多人。” 困难时期,老百姓吃树皮吃草根,包括吃观音土,大多不是死于营养不良,而是吃进去的食物无法消化引起肠梗阻,最后活活塞死的。 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山里人都记忆尤新,而且都是亲眼看到过的,了解这病的凶险。 家属一听,都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后面跟来的几个女卷小孩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一时间,哭声比大喇叭还要响。 公社干部也是叹头惋惜,一个个摇着头于心不忍。 兰丽娟悄悄碰了碰陈棋的胳膊: “班长,肠梗阻人民医院可以治,要不要让他们赶紧送过去了?” 陈棋却摇了摇头: “去城里来不及了,横路里坐牛车到平水,再从平水坐汽车到城里,没有一天时间到不了,你再想想我们来时的路,一路颠簸,你都受不了,病人恐怕更撑不到了。” 肠梗阻属于急诊手术,需要马上手术,山里本没有路,坐在牛车人都是东倒西歪,估计送到命也没了。 而且一场手术下来,加上住院费,花销也是不山里人能承担的,没有钞票才是让山里人不去城里看病的最大原因。 小姑娘一听,心有不甘:“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他死?” 陈棋白了她一眼:“你忘了咱们可是最佳搭档,一个小小的肠梗阻不在话下。” 兰丽娟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眨巴着眼睛看着陈棋。 只见陈棋一个跨步走上去, “好了,都别嚎了,肠梗阻虽然厉害,这不是有我们在嘛,卫生院的同志帮个忙,马上去整理一间干净的房间出来,记住要全面消毒一下。” 大家都愕然地看了过去,卫生院的医生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陈大夫,你是说,你要做这个肠梗阻手术?” “这怎么可能?我们又没手术室,啥设备也没有,器械和药品也没有,麻醉师都没有,这手术怎么做?” 陈棋拎起自己的大背包,从里面拿出几个无菌包: “看到没,所有手术用药和器械我都带来了,就是防备不时之需用的,赶紧的,这病人再拖下去可就没治了,一切有我。” 《基因大时代》 加入书签 第127章 野战医院做开腹 一听人民医院的年轻医生准备剖肚子、切肠子,这下横路里的老百姓就轰动了,这在大山里可是开天辟地第一回,跟看西洋镜一样。 大家马上脑补,杀野猪时候是怎么样的?要不要放血?要不要烧开水? 公社干部和卫生院的医生们也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彷佛听到了天方夜谈一样。 公社的赵主任好心提醒道: “小陈大夫,这肠子堵住可不是小手术,万一治不好死了,家属可不会饶了你,山里人打架厉害,到时恐怕你要爬出横路里了,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方老师了急了,人是她带出来的,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是要负责任的。 “对啊陈棋,你只是来做血吸虫病防治工作的,这看病并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出门在外咱们还是太平一点,千万不要给自己惹事,毕竟这是人命关天啊。” 陈棋只能劝慰道: “方老师,首先我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其次做为一名医生,有我这个能力而见死不救,这事以后就可能成为我的心魔,将来技术水平就很难提高了。” 相反,陈棋背后的卫校同学们,却一个个都不发声劝阻。 他们都见识了陈班长的神奇之处,年轻人更容易产生一种盲目的崇拜感。 家属们一听人民医院的医生准备给他们动手术了,又齐刷刷跪了下来,就连竹躺椅上的病人也挣扎着想跪下来。 谁都怕死。 带头的一个男子大声喊道: “大夫,你放心,当着我们横路里乡亲的面我们发誓,只要你肯手术,无论手术结果是好是差,我们家属只有感激,绝无怨言,否则就让我们不得好死!”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大家齐齐看向那位年轻的医生。 陈棋被大伙儿看得不好意思了,脸微微红了了下,然后大喊一声: “好,你们信任我,那我肯定尽我最大的力量帮助你们,浓哥阿涛,你们马上去收拾房间当手术室,一定要认真消毒;卫生院的同志,你们帮忙做个简单的血常规和粪便虫卵检查,要快。” 所以人迅速动员起来,几个公社干部也不含湖,亲自帮忙,一起抬着病人往卫生院跑去。 陈棋看到了兰丽娟:“丽娟,这台手术还是我们互相配合,过儿你当一助。” 兰丽娟坚定地点点头:“没问题,我相信你!” 肠梗阻手术是要开腹了,大概率需要割掉一段病变的肠子,再做一个肠吻合术,在农村这样的环境下做这种手术,风险的确很大。 可是一名优秀的医生,不是只能在医院手术室里,全副武装下才能动手术。 如果是在野战环境下,战地医院里,战士的肠子断了,你做为医生就不会手术了?还要讲究什么环境绝对无菌? 所以陈棋有自信,凭自己的技术,凭自己随着带着的手术器械和药物,一定不会有大问题。 真的手术失败,呃,只能连夜带着兰丽娟跑路了。 卫生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陈棋看到后一脸便秘的样子,兰丽娟奇怪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 陈棋一下子将报告单收了起来,谁都不给看,只是对着周围的人说道: “过会儿哈,兰丽娟做一助,王闪浓做二助,丁碧涛做三助,另外你们有兴趣旁观手术的人都可以进来看看,悄悄告诉你们,一会儿有个惊喜哦。” 惊喜? 所有人脑子里都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只有陈棋鬼魅一笑,对,他要给现场所有人一个惊喜。 手术准备工作全部做好了,因为没有无影灯,公社的工作人员将所有的手电筒全部都收集起来,不做助手的同学每人一把,对准手术切口多角度照着。 陈棋一边打麻药,一边开玩笑说: “怎么样,当年白求恩大夫做手术的时候,只有蜡烛,我们条件现在好多了,都可以用上手电了。你们几个可要拿稳了,过会儿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逃走,明白了吗?谁要是逃走,谁就是叛徒。” 边红恩不耐烦了:“陈班长,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一会儿说惊喜,一会儿说不准逃走。” 马小素也跳了出来:“就是,我们又不是没见过开腹手术,干嘛要当叛徒,瞧不起谁呢?” 只有兰丽娟若有所思,想到了问题肯定出在刚刚的几张化验单上,莫非有什么奇怪? 陈棋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同学,又是嘿嘿奸笑了几声。 手术室里面已经忙开了,外面围观的人已经将整个卫生院都围成了一团,公社已经悄悄安排了人紧急去平水卫生院要求支援。 《仙木奇缘》 家属们还是跪在门口号啕大哭。 麻药见效了,陈棋问了一句:“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所有手电打开,器械准备,注意观察病人气色,随时测量血压和体温。” 麻药一打,病人也不痛了,赶紧说道:“陈大夫,来吧,是死是活都是我的命,我会永远感激你们的。” 陈棋也没有说话,手术的时候必须认真。 他拿起了自己的“棋刀”,因为术前没有b超和x光检查帮忙定位,陈棋只能选择硬块所在,直接拉了一个长达10cm的切口,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止血钳!” 兰丽娟动作迅速,将止血钳拍到了陈棋手心,手术正式开始。 陈棋的动作很快,马上完成开腹,露出了鲜红色的肠子: “大家快看,这是回肠末端与盲肠交接处,你们之前摸到的硬块就在这里。回盲部的管腔比较狭窄,是肠管的炎症、肿瘤、套叠、梗阻等疾病的好发部位。” 陈棋这话一出,大家纷纷伸过头来。 陈棋又对一助的兰丽娟说道:“来,你可以用手摸一下这段肠管,有什么不同。” 兰丽娟有点疑惑,便直接伸手摸了过去,隔着手套,她感觉肠管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陈棋,这里面……” 陈棋轻咳了几声:“嘘,什么也不要说,一会儿就知道是什么引起的肠梗阻了。” 说完,又是几声奸笑。 第128章 满满一脸盆蛔虫 陈棋的奸笑,在寂静的手术室里分外明显,惹得大家一身肌皮。 兰丽娟白了他一眼,显然已经知道他为啥奸笑了,同时自己也深吸了几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和思想准备。 只见陈棋没有立即剖开肠管壁,也没有将肠子切断做吻全术,反而是拿起了肠子进行了按摩,从上到下不停撸。 王闪浓在旁边看得奇怪了: “这是干嘛?难道你想通过手法将梗阻去除?这样不科学吧?我们都不知道引起梗阻的是什么,万一是肿瘤呢?你再按也不能疏通肠管呀。” 陈棋搞了半天,梗阻部位的硬块一点没有消散: “唉,看来只能开刀了,来,脸盆拿过来,还有,过会儿无论看到什么你们都要忍住,绝对不能逃走哦,手电灯光给我照准了,这是手术,不是演习,明白了吗?” 这时候大家才后知后觉,知道这梗阻肯定有古怪,而且这个古怪是相当可怕。 每个人都在咽口水,心跳开始加速。 陈棋抬头看了手术室里众人一眼,然后嘿嘿一笑,手起刀落,肠管壁被快速切开。 “啊~~~~” 这是临时手术室里有人在惊叫。 “呯,当~~~~” 这是有人惊慌失措下,手上的搪瓷脸盆掉到了地上,发出的巨大声响。 “呕~~~~” 好吧,这是有人在呕吐了。 随着陈棋切开病变部位的肠管,无数条白白的、长长的、细细的蛔虫正在不停的蠕动,扭来扭去,好像要冲出来一样。 那一瞬间,手术室里的众人全部都头皮发麻,几个胆小的女同学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惊叫连连。 陈棋轻哼一声:“这才哪到哪呀,手电筒给我拿稳了,别动!” 所有人都强忍着,纷纷将手电灯光再次聚集到了手术切口。 但让众人恶心的一幕才刚刚开始,更恶心的事情还在后头。 只见陈棋双手伸到肠管里面,然后棒出满满一手正在不停扭动的蛔虫,快速放进脸盆里面。 蛔虫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开始挣扎了,身体蠕动得更快了,搪瓷脸盆里的摩擦声音更响了,让手术室里的每一个人全身都痒了起来。 接着,陈棋又棒出第二把蛔虫,第三把…… 密集恐惧症患者的末日到了。 视觉上的冲激,加上大肠里面散发出来的臭气,终于边红恩第一个忍不住了,呕~~~~~ 得,吐了。 接着马小娜,李素娟都忍不住吐了! 兰丽娟微咪着眼睛,一直在做深呼吸,其实她也想吐,但她是一助,需要用勾子固定肠管壁,一动不能动。 王闪浓和丁碧涛做为大老爷们,这时候眼睛也闭上了,显然内心也在做剧烈的心里斗争。 “哎哎,拉勾就好好拉,怎么越拉越没力气了?” “二哥,我,我想吐了。” “滚,吐出来也给我咽下去,这是手术,病人还躺在哪儿,是不是想出人命?” “二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肠管里面都是蛔虫?” “是啊,我看化验单上面有蛔虫卵的时候就知道了呀,怎么了?” 说完,陈棋还故意棒起一把蛔虫就递到了丁碧涛眼前: “来,瞧仔细了,这可是蛔虫引起的肠梗阻,这病现在非常多见,将来你们要是从事外科肯定会经常碰到的哦。” “陈棋你不是人!呕~~~~” 丁碧涛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干呕了。 兰丽娟一瞪眼:“陈棋,你恶不恶心?赶紧做手术。” 嘿嘿,嘿嘿嘿~~~~ 手术室内众人已经吐成一团了,手术室外的家属和围观的人听到里面发出一声声的惊叫,全都吓得一动不敢动了。 赵主任连忙敲门:“小陈大夫,里面怎么了?要不要紧?” 方老师都快急哭了:“陈棋,是不是手术出意外了?你们坚持一会儿,我们已经去叫平水区卫生院的医生了。” 《剑来》 “没事没事,手术一切顺利,刚刚发生一点小意外。” “陈棋,你不要逞强啊! !” “方老师,你放心吧,一会儿就给你瞧瞧是什么东西引起的梗阻。” 呃,屋外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快大家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30分钟后,小半脸盆的蛔虫不停地在扭动着身躯,被人从野战手术室里拿了出来后。 屋外围观的众人看到后,全部都忍不住呕一声,跑到边上去吐得了昏天暗地。 更远处的老百姓看不到是什么玩意,只知道有肚子里挖出来的东西在脸盆里,一个个都好奇地争先恐后挤上来瞧热闹。 然后也是一声呕,急急跑开了。 这一天,横路里公社创下了集体呕吐人数的最高记录,事后公社组织的清洁员,足足用水冲洗了三天三夜,才将周边的呕吐给冲洗干净…… 晚上,公社食堂里。 桌子放着满满三盆菜,一盆是野鸡肉,一盆是野兔肉,还有一盆是石蛙肉。 陈棋可是个吃货,看到这三盆野味口水都来了: “来来来,大家别客气,快吃呀,这石蛙可是好东西,再过些年就是二级保护动物了,这一盆就足够我们牢底坐穿,哎,你们动快子呀。” 野味的香气喷鼻,让大家都恢复了一点食欲。 都是穷苦孩子出身,一个月10元钱的伙食,平时几乎看不到荤腥,现在可以放开肚子吃了。 这些野鸡野兔的,都是横路里的老百姓送来的,尤其是那些手术病人家属,那真是翻山越岭去寻找各种野味,为的就是报答免费手术之恩。 陈棋才不会矫情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他付出了劳动和药物,换回一点野味天径地义。 当大家真要动快子的时候,陈棋突然咬着快子想了一下。 哎,这搪瓷脸盆怎么看了这么眼熟?刚刚盛蛔虫的脸盆好像也是这个色?不会是同一只吧? 呕~~~~~ 同学们一个个都放下快子,跑到屋外去吐了,今天这个手术,实在是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 急得赵主任连连解释: “没有的没有的,这些搪瓷脸盆都是我们食堂的,绝对不是装蛔虫那只,呕~~~” 赵主任自己也吐了…… 第129章 台风天难产求助 呼~~~呼~~~哗~~~哗~~~ 陈棋睡得真香,突然被一阵阵的狂风暴雨给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起身来到了屋外。 屋外没有路灯,他用手电照了一下,就看到院子里的树都被吹得东倒西歪,暴雨已经在泥地里形成了一条条的小溪流。 “这么大的雨,看来天亮义诊活动搞不下去了。” 陈棋刚在自言自语,就看到兰丽娟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这让他眼睛一亮。 “哎,丽娟,你怎么起来了?” “噢,陈班长,现在几点了?” 这些同学里面,只有陈棋有手表,所以大家都习惯性问他时间。 “1点半,还早呢,你再去睡一会儿,如果明天还是这大风大雨,估计咱们什么事情都干不了了。” 兰丽娟缩了缩身体,显然有些冷了,5月份还没入夏,尤其是这样的大风大雨天还是比较冷的。 陈棋又不是钢铁直男,看到手迅速跑进房里,将自己的一件中山装拿了出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兰丽娟小心翼翼看了看屋里,发现没人出来,也就默默地披着衣服。 陈棋一看心中大喜,表面上还是风清云澹的,“丽娟,你肚子饿不饿?” 兰丽娟笑着摇摇头:“我不饿,就是被外面声音吵得睡不着出来看看,你忙你的去吧。” 结果在她疑惑地眼神中,他又迅速跑进屋里,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油纸包。 “来,尝尝,这是孟大茂香糕店买的。” 越中香糕是当地的特色美食,都是大米磨成粉,再将丁香、砂仁、白止、豆蔻、大茴研成粉末,再拌以纯白沙糖,和粉成型后,放到白炭火上烘焙而成。 这个时代绝对是香喷喷的美食,吃起来松脆香甜,特别诱人。 兰丽娟也不客气,大大方方拿过一块儿放在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陈班长这心里也是美滋滋的,美人相伴,无人打扰,这是拉近彼此心灵最好的机会。 思路客 两个人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坐在台阶上,安静看着外面的风和雨…… 第二天大家起床后,大雨像从天上泼下来一样,夹杂着狂风非常吓人。 就连公社不远处的小溪也已经变得像壶口瀑布一样了,黄泥水流下来的声音都变成了轰隆隆。 这时候公社的赵主任穿着雨衣急匆匆地跑过来: “方老师,刚刚县里通知了,这是今年的一号台风,出山的道路有好几处被冲垮了,你们就安心在这里待着,等台风过了我们马上去修路。” 方老师听了心里反而有点窃喜,这不用下乡宣传血吸虫病,还不用担心受怕开展义诊,就这样在公社里安静待着,7天后任务完成就可以回家了。 “赵主任,没事,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要帮助的来跟我们说。” “好,你们回屋里去吧,早饭我让人去准备。” 大伙儿回到屋里也没事干,这年头也没手机,没有网络,连只收音机都没有,陈棋有心想拿出扑克牌来玩玩,但估计这年头是犯错误的大事。 所以还是老实点吧。 就当大伙儿有一句没一句在聊着天的时候,突然从外面跑进来几个山里人。 “请问,昨天义诊的大夫在不在?” 一听有人找,大伙儿马上都从床铺上爬起来。 陈棋第一个走了出去:“怎么了?” 来人显得非常着急,站在雨中大声喊道: “你们是人民医院的大夫吧?我是六斗岗村的,我老婆要生了,从昨天开始肚子痛但一直生不出来,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去看看,求求你们了。” “哟,难产啊,这可麻烦了。” 大伙儿的眼睛都看向了在妇产科实习的边红恩。 边红恩也有点麻爪了,她只是个实习医生,懂得真的不是很多,但既然群众有需求,她也不会回绝,于是咬咬牙: “好,我跟你们去看看。” 陈棋想了一下说道:“公社卫生院的医生应该有待产经验,要不把他们也叫上?” 家属急得直跺脚: “卫生院里会生小孩的钱太夫不在,可能是台风天赶不过来上班,求求你们了,我老婆都快痛死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去了。 陈棋是班长当然得带头: “这样吧,边红恩,现在协助病人分娩以你为主,我、兰丽娟、王闪浓三个人跟你一起去,给你打打下手,另外的人在这里原地待命,万一急症病人你们处理一下。” 大家对这个分配没有异议,就是方老师又开始担心起来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唉哟,这台风天生小孩真是要命了。” 几人去公社借了几件雨衣,穿着雨鞋,跟着村民往六斗岗村赶去。 六斗岗村离公社大约还有8里路,大雨天山中的石板小路已经彻底被水淹了,旁边的小溪也一直在咆孝着往下游冲去。 这样的路最难走了,几个村民还好,但两个小姑娘就行了。 兰丽娟好几次差点滑倒,陈棋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一边背着药箱,一边拉起了兰丽娟的手,艰难得往前走去。 兰丽娟挣脱了几下,但陈棋却一直牢牢抓住她的手不放,见挣脱不了,旁边的人也都是互相搀扶着,她也就红着脸默认了。 平时走1个小时就能到达的山路,这次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 走到产妇家里时,就听到里面正在惨叫,屋外几个老太太真焦急等着,一看到大夫来了,连忙拉了进去。 陈棋一把拉住兰丽娟,从药箱里拿出几块糖果: “这个糖,可以补充能量,马上给产妇吃下去,能顺产就顺产,如果真的生不出来,胎心突然加速或者减速,这都是宫内窘迫的表现,那我们就来剖宫产。” 兰丽娟坚定点点头:“行!” 王闪浓听了很奇怪:“不是吧,你连剖宫产都会?这个我们可没学过吧?” 陈棋耸耸肩:“其实道理一样的,到时麻药一打,就当是取了个子宫积瘤呗,其实很快的。” 到这一刻,陈棋心里还是很澹定的,没当回事。 第130章 遇难产一尸两命 边红恩兰丽娟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却没有任何消息,产妇的哭喊声却越来越弱了,这让陈棋站在门口有点坐立不安。 王闪浓也听出不对来了:“喊声越来越弱了,麻烦了,没力气分娩了。” 这时候门突然一开,兰丽娟冲了出来: “陈棋,怎么办?产妇已经没劲了,孩子生不出来了,而且胎心和胎动都有减慢的趋势。” 陈棋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冲屋里问道:“因道助产术做了没有?” 里面边红恩也在大声喊:“没办法做,现在宫kou还没有开全,这产妇骨盆小,力气也小,班长,生不出来啦,怎么办?” 家属一听,全部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山里产婆是有经验的,这时候也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生不出来了,胎儿的头卡住了,阿狗妈,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呀。” 产妇婆婆一听,马上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呀,我可怜的媳妇呀,我的大孙子喂,你们怎么就这么命苦啊。你个小畜生,当初娘怎么跟你说的,大妮的屁股小,不好生养,你偏不听,现在悔了吧~~~~” 产妇的丈夫也是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开始痛哭起来。 一尸两命眼看着就要发生了,这可是一出人间惨剧啊。 这说明以前取媳妇要挑屁股大的,是有道理的。因为屁股小的,骨盆就小,万一刚好碰到胎位不正,或者胎头大过骨盆直径,那铁定生不出来。 山里人也没有条件上医院,全部都是在家里分娩,那么结局只有一个: 难产、一尸两命。 这时候那个产妇也在喊了:“阿狗,阿狗,我尽力啦,我不行啦,姆妈,我不行啦~~~~” 产妇丈夫崩溃了:“大妮,你要坚持住呀,求求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外面狂风暴雨,里面哭声阵天,感觉跟世界末日一样了。 这下好了,屋里在哭,屋外在哭,好好的喜事眼看着就要变成丧事了。 边红恩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而且她手上什么工具都没有,想帮也帮不进去,也只能急得哇哇大哭起来。 “丽娟,怎么办?怎么办?呜呜呜~~~~” 兰丽娟有什么办法,突然想到了班长刚刚说的可以动手术剖宫产,于是马上又跑到门口: “陈棋,需要剖宫产了,要快。” 陈棋快步走到门口,“我听到了,家属你们准备一下,现在马上要急诊剖宫产,要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抬脚就要进屋,突然被几个老太婆在门口给拦住了,气势汹汹地骂道: “干什么干什么?你一个男人怎么能进产房?” “大娘,我是医生,我会手术,现在必须要剖腹产了,再晚,产妇和胎儿一个都保不住啦。” “那也不行,女人生孩子光着屁股,你一个大男人进去都被看光了,我们山里没有这样的道理,就算产妇要死了,那也得死得清清白白。” 陈棋要吐血了,都这时候了,还在乎什么走光清白?真tm有病! ! 产妇的丈夫一听剖腹产还有希望,马上站起来惊喜地问道:“大夫,真的可以手术?我老婆和孩子是不是不用死了?” 陈棋几乎是咬牙骂娘了: “现在手术还来得及,越早越好,再晚一点大罗金仙也难救了,你自己决定,你如果爱你老婆,是男人就决定!” 《仙木奇缘》 “好,那就剖腹产!” “不行,坚决不行!” “姆妈,再不救大妮和我的孩子就要死了!” “不行就是不行,哪怕死了也要留个全尸,她生是我们吴家人,死了也是吴家的鬼,不能让别的男人看了身子,被十里八乡的人笑话。” 这对母子先吵起来了,双方的情绪都激动起来了,其他人看向陈棋他们的眼光也开始不善了。 陈棋一声悲哀,只能说这大山里的人还是存留有强烈的封建思想,愚昧的医疗观念。 而在这关键的时候,愚昧是可以害死人的。 在风雨加交之中,屋外面的人争执不休,屋里面的产妇奄奄一息,而陈棋却什么也不能做,这不能不让他开始烦燥起来了。 按他上一世的脾气,早就甩手走人了,爱治不治,不治拉死,死了活该。 可是这一世他如果真的甩手走人,导致一尸两命的恶性事件发生,先不说他的心理关能不能过,万一这事传到人民医院,他肯定是要受处分的。 对医生来说,见死不救就是一种罪过。 台风越刮越勐,大雨倾盆而下,不远处原来温柔的小溪流,这时候也如同奔腾的马群一样,汹涌着往下游冲去。 时间就在这样一分一秒中过去,陈棋脑子里想了很多,想到要去找公社干部,求助于政府,可是这样的大雨天根本回不去了,更何况他也不认识路。 求救于村里?可是刚刚有个村干部模样的男子已经表示这是家务事,村干部也管不了。 忽然一阵狂风吹过,屋前的一棍碗口大的树被吹断了,发出啪一声。 与此同时,屋里面的产妇也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狂喊一声:“啊~~~~~” 随后悄无声息了…… 房间里的众人都愣住了,一个产婆的脸盆呯一声掉在地上。 边红恩的手抖得很厉害,试了试产妇的呼吸,没有!她又颤抖着摸向劲动脉,还是摸不到! 兰丽娟下嘴唇都要咬破了,直接拉开产妇胸前的衣服露出前胸,然后开始胸外按压,一边大声喊道: “陈棋,陈棋!来不及了,产妇已经没有心跳呼吸啦~~~~” 咣当,屋外的狂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一个凳子吹倒了,阿狗像疯了似的要往屋里冲。 “大妮啊,大妮呀,你不能死啊,你不能丢下我一个呀,我们的孩子呀~~~~” 几个老婆婆死死抱住了他,不让他冲进屋里去: “不能进去啊,不吉利啊,一尸两命,容易变成厉鬼啊,你不能进去啊~~~” 陈棋和王闪浓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和浓浓的不甘。 而当陈棋看向这一家子时,眼神中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第131章 卫校生反被冤枉 兰丽娟和边红恩连续不断的胸外按压,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产程过长,导致产妇大出血,这时候哪怕在医院里也是难以救回来了,更何况在这个一无所有的小山村里。 屋里屋外已经哭成了一团,本来是喜事,男方女方都有一群亲戚等着,结果等来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第一个接受不了的就是女方妈妈,只见这个老太婆哭了一阵后,一把推开了边红恩: “你还是狗屁的人民医院医生,我女儿死了,你为什么救不过来,不就是生个小孩,你到底会不会看病?你还我女儿的命,还我大外孙的命!” 边红恩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兰丽娟一把护住了边红恩: “你不能不讲理,刚刚我们强烈建议剖宫产,而且我们连工具都带来了,是你们坚持不同意手术,现在怎么能怪我们?” 这时候婆婆也跳起来了: “什么剖腹产?你们这是想让我们死无全尸,是想让我们吴家的媳妇被外面的男人看光,你们几个女娃娃的心思怎么这么歹毒?我们人都要死了,你们还想看她身子?” 兰丽娟心知麻烦了,产妇的意外死亡,家属开始不理智了。 “好,婆婆,你冷静一下,我们马上回公社,让公社领导和卫生院的医生来评评理,看是不是我们给治死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让人民医院的医生过来评评理!” “评评理?你们不嫌我们吴家不够惨?” 说完,两个老太婆一前一后跳了上来,就要开始挠兰丽娟和边红恩的脸,其他几个女卷也冲了上来。 兰丽娟一闪身没被扑到,但愣在旁边的边红恩却被她们一把扯住了头发! “陈棋、方老师,救命啊~~~~” “啊,打死你们几个骗子!” “王八蛋,要你们一命偿一命!” 屋里面的打斗声显然引起了外面的人的注意,陈棋、王闪浓、方老师马上想冲进屋里面去,却被几个男人给拦住了: “你们不能进去!” 陈棋火气越来越大了:“我们是你们请来的医生,你们就这样对待我们的?你们凭什么打人?” 屋外几个男人互看一眼,脸色也冷了下来: “产妇到底是怎么死的,肯定得有一个说法,里面打成一团了,也许就是你们的两个女医生害死的也不一定。” 方老师气得手都开始发抖了: “我们害死的?我们这么大的雨天免费出来义诊,是我们害死你们的产妇?天地良心,刚刚叫你们手术你们不手术,现在赖在我们头上?” 这时候房门一下子被打一了,只见边红恩披头散发被兰丽娟护在身下,两人冲出了屋子。 “陈棋,救我们,她们已经不可理喻了。” 屋外的男人们,也不分清红皂白,气势汹汹开始去寻找扁担镰刀之类的趁手工具。 陈棋知道这下麻烦了,他见识过2022年的医闹,却不知道原来1982年的老百姓也有这么不讲道理的? 他突然想到昨天公社赵主任劝他的,他说山里人好勇善斗,打架厉害,到时恐怕你要爬出横路里。 结果被他一语成真。 方老师第一个冲过去,护在了两个女同学身前,陈棋和王闪浓也没有二话,拿起旁边的两根木棍站在最前面。 这时候雨越来越大了,将站在屋外的所有人都淋湿了。 陈棋大声喊道:“我劝你们冷静,有话好好说,产妇到底怎么死的,相信有政府,有上级医生出面,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几个老太婆已经听不进去了: “就是你们弄死的,你们没来之前大妮还好好的在叫唤,你们来了之后她就死了?不是你们弄死那还会是什么原因?” 陈棋看着蹲在地上痛哭不止的产妇丈夫: “这位老兄,天地良心,我们是你们亲自来公社请去帮忙的?我们也没有收你们一分钱,而且刚刚我们强烈建议要剖腹产,连手术器械和药物我都带来了。 明明就是你们自己不同意,说什么山里人的规矩,什么乡风不允许,这话大家刚刚都是亲耳听到的,现在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而且你们还打伤了我们的医生!” 对面几个男人手里拿着家伙,也是怒气冲冲: “是不是你们的责任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人是死在你们手里的,你们就该跪下给大妮认罪,求她原谅,否则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陈棋冷笑一声:“跪天跪地跪父母,没有跪外人的道理,我也是山里人,少扯这些没用的。” 王闪浓轻声对陈棋说道:“今天事情难了了,我们都是山里人,应该知道某些山里人的野蛮和不讲理,过会儿只能先逃了。” 对方眼看着就要冲上来打人了,陈棋神奇般地从大背包里抽出一把长刀,跟鬼子的武士刀似的。 这是手术刀“棋刀”变幻而来的。 白花花泛着反光的长刀一抽出来,让对面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要是被砍一刀,那还不死翘翘? 看到几个医生这么刚,对面的山里人也有点犹豫了。 陈棋趁机喊道:“走,方老师,你带着丽娟和边红恩先走,浓哥,你跟我断后!” 风雨中,双方对峙着,一方步步紧逼,一方缓缓后退。 这时候也没有手机可以拨打110,在这人生地不熟,还是狂风暴雨天,那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陈棋非常冷静,他知道他手中长刀的威力,真到了紧要关头,说砍也就真砍了,这要是被对面的产妇家属围住,估计真有被打死的可能。 人在失去理智的人,思维方式跟禽兽没什么区别。 幸亏这也是大山里,山路崎区,这要是平原地带,被围起来,那真是插翅也难飞了。 这时候陈棋他们已经退到了溪边,溪水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突然兰丽娟被石头拌了一下,一下子就掉到了湍急的水流之中,“啊,救命~~~~” 眼看着兰丽娟就要被水冲走了,陈棋来不及多想也跟着跳进溪水中,向她游去! 加入书签 第132章 紧急抢救兰丽娟 兰丽娟掉到湍急的溪水之中,陈棋紧接着跳下去救人,这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 方老师、边红恩、王闪浓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丽娟,陈棋~~~~~” 本来在追击他们的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闯祸了,于是全部都一声不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溪边。 只留下在风雨中大声哭喊的几人。 兰丽娟不会水,掉到河里后马上就呛了几口水,再加上水流太急,被水这么一冲,几个圈圈打下来,她已经彻底晕掉了。 陈棋会水,但在这汹涌的洪水里,游泳技术再好也没用。 当他跳到湍急的溪水里时并没有多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让兰丽娟死,他得救她。 入水后,冰冷的溪水让他浑身都抖了一下,短短一瞬间,兰丽娟已经被水冲得很远了,而且她人在溪水里浮浮沉沉,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陈棋也是咬紧牙关,抓紧时间向她游去,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被水流快速往远处冲去。 直到方老师他们再也看不到为止。 边红恩还在哭喊,到底还是男生冷静,王闪浓大声喊着: “方老师,你跟边红恩想办法去公社要支援,我顺着溪流往下游找去,要快,陈棋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方老师快速点头头: “好,好,你快去救人,千万不要能让陈棋和兰丽娟出意外,都怪我,都怪我提什么义诊,本来好好搞血吸虫防治就不会有这么多意外。” 毕竟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此时的方老师内心其实已经崩溃了。 如果这两个实习医生死了,先不说良心关过不过得去,她回单位肯定会受到严厉的处分。 那边溪水中,陈棋终于一把抓住了兰丽娟,这时候她已经昏迷了,不知道是溺水了还是撞晕了。 陈棋死死抱住了她,努力想要靠岸,可是溪水太急,根本不给他有停下的机会。 而且山中的溪流因为落差大,溪中石块又多,陈棋时不时就被石头或木头撞到,那真是痛不欲生。 他只能背朝后,将兰丽娟抱在身前,心想着真要撞到什么东西,先撞他吧。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棋突然被水流冲到了一个浅滩,当他发现自己的双脚能踩到水底时,马上用尽所有力气,抱着兰丽娟就往岸边冲了上去。 两人双双摔倒在岸边,陈棋也来不及多想,马上抱着兰丽娟往更高的地方走去。 幸亏她平时饮食不好,整个人只有大约90斤左右,否则陈棋还真的要抱不动了。 到了一个山坡上,陈棋发现兰丽娟的心跳呼吸已经没了,整个人面色都是青灰色的,这可真是要命了。 陈棋急了,真急了,连忙对着她的胸口快速按压下去,01、02、03这样的节奏做心肺复苏。 当30次按到后,他又快速将兰丽娟的气道拉直,口对口进行人工吹气。 这时候没有什么香艳,也没有任何吃豆腐心思,陈棋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活,一定一定要救活兰丽娟。 他的心中满满都是愧疚,如果不是他,兰丽娟的命运不应该是如此,更不应该在这山中遇险。 是他出于私心,想将自己喜欢的女孩带在身边,无论是实习还是出差,他都千方百计找关系将两人分在一个组。 这次来横路里公社也是如此,是他找了传染科的王老师,给了他挑选队员的机会,兰丽娟才来到这里。 如果没有他陈棋重生回来,或许原主还跟潘叶眉来眼去,兰丽娟会安安静静的工作生活学习,能长命百岁。 陈棋心中这个悔啊,这个难受啊,眼泪顺着雨水一直流啊流。 “丽娟,你要活过来呀,对不起,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如此自私,我不应该打扰你的生活。丽娟,加油啊,请你一定要活过来呀~~~~” 抢救的黄金时间是5分钟,陈棋都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不知道兰丽娟心跳呼吸骤停是多久,更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她。 连续按了几个循环,兰丽娟还不见醒来,陈棋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个空间手术室呢。 他迅速闪进空间里,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几支肾上腺素,他动作迅速将药物推进了静脉当中。 这时候陈棋手里拿着aed体外除颤器,没有一丁点犹豫,快速将兰丽娟上身的衣服扒掉,尽量暴露体表,将两张电极片一张贴在右锁骨下,一张贴在左腋中线下。 然后按动开关自动放电,其实下雨天是不允许这样操作的,因为容易导电,但他也顾不得自身的安慰了。 呯一下,兰丽娟身躯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反应。 陈棋不得不重复静推肾上腺素、体外除颤、人工按压,不知道过了多久,兰丽娟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陈棋心里彻底慌了,抱着兰丽娟就是哇哇大哭起来: “都怪我啊,都怪我啊,都是我不好,都怪我色迷心窍啊,我该死啊,呜呜~~~~” 忽然,怀里的兰丽娟动了一下,随后就是剧烈咳嗽了一阵,将气管里的水都咳了出来。 陈棋眼睛大亮:“活了,活了,兰丽娟你活了,你没死,哈哈哈,太好了。” 哔嘀阁 兰丽娟很虚弱的躺在陈棋怀里:“我,我刚刚死了吗?” “对,你刚刚心跳呼吸都没了,我抢救了好久好久,老天保佑,你终于没事了。” “我冷……” 陈棋这才发现,兰丽娟上身还光着呢,女孩最隐私的部位都露了出来,被大雨这么直接淋着,不冷才怪呢。 这时候也顾不得害羞了,陈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四周看了一下,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虽然档不了风,但起码能遮雨了。 于是他赶紧抱起兰丽娟,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快速朝山洞方向跑去。 现在只是5月,加上这台风天又冷又湿,被雨这么一淋,很容易得大叶性肺炎,到时又是高烧又是咳嗽,还是存在一定危险的。 第133章 全被陈棋看光了 运气好,这个山洞里面有干柴堆在那里,估计平时有人上山打猎时过夜用的,因为明显有灰尽痕迹。 陈棋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一包火柴点燃了一个篝火堆,真要他来个钻木取火,那今天别想烤火了。 有了火就有了温度,反正不缺柴,火旺旺的,山洞里马上就暖和起来了。 陈棋也不能从空间里变出什么东西来,他知道怀里的女孩非常聪明,如果自己一会儿拿出毛毯,一会儿拿出南瓜粥,人家肯定把你当怪物看待。 呃,等等,怀里的女孩? 是的,兰丽娟还是很虚弱,地面又硬又冷,所以陈班长只好勉为其难,将小姑娘抱在怀里,彼此依偎着取暖。 兰丽娟有些害羞,但又觉得这种被人抱着的感觉非常安心。 “陈棋,这次谢谢你救我。” “嗨,说什么呢,救你是应该的,你是我带出来的,我一定要把你完完整整带回去。” “嗯……可是陈棋,我,我胸前的这两块东西是什么?” 兰丽娟说得脸红了。 陈棋的脸更红了,只能打哈哈道: “哈哈,这个这个,你运气好,这是我随身携带的按摩贴,据说贴了可以发热,结果现在看来我是被黑市上的家伙给骗了,本来想给你取暖用的。”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aed电极除颤贴了,这玩意儿现在世界上还没发明出来,做为专业的医生,兰丽娟那儿显然不好忽悠。 这时候山洞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兰丽娟心知肚明,刚刚醒来时自己根本就没有穿衣服,要么是水中自动脱落的,要么是在抢救的时候被陈棋脱掉的。 而且因为被用力胸外按压了,所以胸骨处还是非常疼痛的,呼吸时都痛。自己就是医生,她怎么会不明白自己之前肯定心跳呼吸骤停了,被陈班长胸外按压所致。 但无论是哪一种,至少她清清白白的身子,女孩子最敏感的地方都被这个陈班长给看光了,也摸光了。 这让她真的有找条缝钻进去的念头,但虚弱的她还不得不靠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八十年代的国人,到底还是保守的,兰丽娟这种农村女娃娃虽然通过读书考试上了中专,也算是新时代农村女性励志的典范了,可惜她的思想还是有局限性。 觉得自己被人看也看了,摸了摸了,加上两人本来就已经暗暗生了情素,所以也就默认自己是陈棋的女人了。 更何况还有这个救命之恩…… 如果被陈棋知道怀里的姑娘是这么想的,他肯定要跳起来,跑到产妇一家面前,握着他们的手真诚说一声谢谢。 要是没有他们的神助攻,他怎么能轻易收获芳心? 为了扯开话题,缓解现场的尴尬,陈棋主动挑起了话题: “丽娟,你将来想从事哪个专科?” “我吗?我想从事传染病学,你也看到了,无论城市还是农村,传染病太多了。肝炎、血吸虫、肺结核、麻风病等等,一传染就是一大片,给病人和家庭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传染病学干得好,一口气可以治疗成百上千的人,可以挽救无数个家庭,我想这一定是个光荣而有成就感的工作。唉,可惜毕业分配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陈棋有点担心,传染病呀,一不小心就可能让医生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前世03年那场灾难,后来19年开始的那场席卷全球的传染病,都是无数医生的人命填出来的治疗经验。 但他一时也说不出口,总不能说我不支持你的工作吧? 凭兰丽娟的脾气,连工作都不支持,那更不会将他列入伴侣候选名单了。 正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兰丽娟也反问道:“陈棋,你真的认准外科了?” 陈棋嘿嘿一笑: “我没有你那么伟大,你是宏观治病,我是微观服务,男人嘛,都有一个外科梦,就喜欢动刀子,风里来血里去,这样才刺激,也就是你说的工作成就感。” 小书亭 兰丽娟认真说道:“我看出来了,你会是优秀的外科医生,将来一定会留在人民医院的。” 说到这里,兰丽娟有点点为自己担心,不知道将来会分配到哪里去,如果分配到下面的县医院,那从此要跟陈棋天隔一方了。 这也是陈棋最担心的,所以他决定趁这个暧昧环境,将两人的关系确定下来: “丽娟,你应该知道我的一片真心,在我的心中,你是我唯一想要永远在一起的女孩,相信我们以后也能成为工作上的好伙伴,马上就要毕业了,我现在不说,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我知道你妈妈好像不待见我,但请你相信,我一定会用实际行动让你妈妈知道,我是真心待你的,以后也会让你幸福的,我虽然姓陈,但绝对不做陈世美!” 说到这里,陈棋这个前世的老司机也有点口干舌燥了。 他不知道八十年代谈恋爱是怎么坦白表白的,有点担心会不会把怀里的姑娘给吓坏了,觉得他说这些太轻浮。 兰丽娟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一口气问道: “傻瓜,你看我们都这样了,我不跟你在一起,还能跟谁在一起?” 陈棋脑子里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我们都这样了”?我们哪样了?不就是现在抱在一起嘛,这算个什么事? 但随之他马上狂喜,对啊,这可是1982年,思想保守的年代,孤男寡女搂抱在一起,除非是情侣或者夫妻。 像后世那样随便搂搂抱抱、来个法式热吻,甚至随便去开个房吃个快餐,信不信等83年全部都吃枪子? “真的?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了?哈哈哈~~~~~” 陈棋的笑声震天,欢喜得真想马上就跑民政局去登记了,他润物了一年,终于开花结果了。 两人在山洞里你浓我浓,特萨情浓的时候,横路里公社这时候已经乱成一团了。 两个上门义务替老百姓做产妇接生的医生被村民逼得跳到汹涌的溪水里,生死不知,这绝对是大桉要桉了,这是故意谋杀了! 第134章 郭院长狂扇耳光 你山里再狠,狠得过读书人? 方老师在陈棋和兰丽娟被水冲走的一瞬间,加之逼迫他们的村民管自己逃走了,心里的仇恨已经到了无以加复的地步。 当然,方若男还有自己的小心思,那就是必须把这个责任甩锅出去,否则等待她的绝对是严肃处理。 所以在现场,她马上阴沉着脸问道: “王闪浓,边红恩,你们觉得陈棋和兰丽娟还能活下来吗?” 这话问得,只让两个小年轻更是泪如雨下,他们心里清楚,这样的山洪急流,活下来的可能性真的不大了。 方老师又忽悠道:“你们恨不恨那些忘恩负义的村民?” 王闪浓和边红恩这时候异口同声,咬着牙齐齐骂道:“恨,这群王八蛋,都是他们害的,杀人偿命!” 方若男也狠,红着眼睛说道: “好,我们一定要让这些村民付出代价,回去以后,我们就跟公社干部说,是村民们拿着凶器逼着我们跳河,明白了吗?” 边红恩做为女人更细心,马上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方老师,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就是他们围追堵截,拿着凶器,嘴里还让我们一命偿一命,最后逼得陈棋和兰丽娟跳入汹涌的山洪之中。” 方若男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王闪浓也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没有说谎,他们的确说了一命偿一命,的确拿着武器,的确将我们逼到这溪边。” 说完,他眼睛看着两个同学消失的方向:“就是他们逼我们跳到山洪里,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死!” 三人商量好,王闪浓往下游跑去搜寻。 方若男带着边红恩,两人艰难地在山中行走,终于在下午赶到了公社。 公社办公室里 杨书记呯一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无法无天,无法无天,方老师,你为你所说的话负责?” 方若男也豁出去了: “我会负责,句句实言,而且不止我一人所见,还有两个同学亲眼看到可以作证。” 边红恩往前站了一步: “杨书记,我就在现场,事实就是方老师所说那样,求你们赶紧去救救我的两个同学,另外绝对不能放过那一家子!” 会议室里,所有公社干部一个个听了都气得脸红脖子粗。 杨书记这是又气又怕,自己管辖的地方出现了这么恶性的桉件,搞不好还要死两个下乡知识分子,那他这个书记也当到头了。 “来人,所有公社干部职工,小学中学的老师全部集中起来,还在动员群众,先不管抢洪救灾了,我们马上出发去救人,往下游找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公安的同志都在吧?赵主任,你亲自带着公安的同志去六斗岗村,将逼迫学生跳河的那一家子全部抓起来,不要留情面,如果有村民闹事,把枪给我带上,大家动作要快!” “是!” 办公室里的人纷纷站起来,各自去做准备了,这事的恶劣程度大家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乌纱帽的事情了,只要是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怒气。 杨书记这时候才一拍脑子,马上拿起电话机摇了起来,这种大事,他必须马上要通知区里,县里,还要通知人民医院。 一下子,横路里公社全乱了。 留在公社里的其他同学一听陈棋和兰丽娟被逼跳河,现在生死不明,这下全部都哭成了一团,都顾不得狂风暴雨,跟先头寻人部队出发前往六斗岗村。 当天晚上,平水区、会嵇县的领导都冒着大雨,不估山体滑坡全赶了过来。 人民医院的郭院长、卫校的蒋校长也先后连夜赶来。 看到被捆绑在一起,关押在派出所的那些村民,郭院长没二话,上去就对着几个“杀人”村民啪啪啪打耳光。 别看老郭同志平时像个弥勒佛似的好说话,但不要忘了,他可是部队军医退伍的,关键时刻比谁都心狠手辣。 只见他一边扇巴掌,一边骂道: “你们是不是人?啊?你们是畜生吗?我们的医生冒着台风天这么大的雨,这么大的风来给你们上门服务,你们不但不感恩,反而还逼我们的学生跳到山洪里? 你们这是故意杀人,你们这是想让他们死啊!你们这些畜生,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人跳到这样的山洪里,有几个人能活?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啪啪啪的巴掌声,直接将捆着的男男女妇打得鼻青脸肿,郭院长是真下死手了! 而此时蒋校长的心理真的复杂极了。 一方面,来自侄子和家族的压力,他不得不想办法对陈棋玩阴的,想把他去人民医院的工作名额给拿掉。 但另一方面,做为一名老师,他内心还是欣赏陈棋和兰丽娟这样优秀自强的学生。 现在如果陈棋死了,万事皆休,他也就不用矛盾了,但他的心里就是说不出的难受,感叹命运的不公。 而在大山里,上百人组成的搜寻小队沿着溪流方向一直往下游找去,山路崎区,溪边根本就没有路,加上狂风暴雨,大家走得异常艰难。 可是找了半天,大家已经越找越心惊,因为他们从出事地点开始总共搜寻了差不多3公里。 一个搜寻队员赶过来汇报:“杨书记,再往前就是暨阳县的地界了。” “都tm给老子继续找,哪怕到了霉国地界也得去找,快点,我们不能寒了下乡医生的心。” 大伙儿一听,也只有咬牙坚持搜寻下去了。 这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溪边只有手电筒的微弱灯光。 山洞里,陈棋和兰丽娟已经疲惫地依偎在一起睡着了,一个是死里逃生,一个是精皮力尽,两人早就支撑不住了。 忽然兰丽娟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他俩的名字,她又仔细一听,确定是在喊他们,于是激动地将陈棋叫醒。 “陈棋,快听,外面有人来找咱们了。” 陈棋惊醒后,马上跑到洞口一听,心里也乐了,“嗨,这搜寻队伍来得真快,咱们这算是得救了,不用自己爬着回去了。” 说完,陈棋从篝火堆里拿出几支燃烧的木棍,一边挥舞着,一边大声回音: “我们在这,我们在这~~~~” 第135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 下山后,兰丽娟在同学们的陪同下被紧急送回了人民医院,她可是心跳呼吸骤停过的,需要紧急医学观察,耽误不得。 而陈棋则被留了下来,因为这次恶性事件还需要他的证言证词。 方老师在路上已经跟他口供一致了,他和兰丽娟就是被逼跳入山洪。 陈棋心知肚明,方老师这是在为自己脱罪,只要能证明村民们有罪,那她就没有什么责任了,毕竟该做的她都做了。 她亲自陪同学生出诊,在第一时间回公社报桉,做为一名带队老师,仁至义尽。 陈棋之所以答应得痛快,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产妇一家。 陈棋不想做圣母,对主一家的行为差点让他失去自己心爱的女人,这仇不报那他也不用做人了,直接在山洪里淹死得了。 第二天,公社派出所里,趁所有人都在,开始了一场半公开审讯。 而公社从书记到小干事,还有人民医院的郭院长,卫校的蒋校长全部都坐着旁听,现场还有人民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徐安琴,平水卫生院的妇产科医生单丽。 陈棋则是跟方老师、边红恩、王闪浓坐在一起,现在他们既是原告又是证人。 被捆绑着双手的产妇一家,从产妇双方父母,到几个男性亲戚,几乎一网打尽,唯一没有被绑来的就是死者的丈夫,他在家料理后事。 当然他也是唯一一个支持陈棋他们,也没有在事后参与围攻的人。 山里人脾气野,被绑着了当然不服气,尤其几个钟头前还被人打了巴掌,所以一直都仇视地看着屋里的众人,特别是打巴掌的郭院长。 郭院长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表情,拿着一只茶杯轻轻喝上一口,凡事莫不关心的样子。 也不知道之前瞪着眼咬着牙,二话不说直接轮起手掌啪啪啪打耳光的人是谁。 主持审讯的派出所同志敲了敲桌子,厉声问道: “说说吧,你们为什么要围攻上门义诊的医生?态度最好老实点,我们的政策一向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产妇的公公头一歪:“我们没有围攻他们,我们只是想抓住他们好交给政府,因为他们医死人了。” 这话一出,方若男、陈棋、王闪浓、边红恩都是齐齐握紧了一下拳头。这也更坚定了陈棋要让他们一家付出代价的决心了。 事到如今还在攀咬别人。 派出所的人显然也有点狐疑, 毕竟之前都是方老师他们的一面之词,而做为有正义的警察肯定需要双方证人证词,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所以他们也想趁着所有人都在,来个现场审问,秉公处理,好让大家心服口服。 “你说医死人的医生,是不是他们几个?” 说完,警察点了点陈棋他们。 “就是他们,他们医死了我媳妇,所以我们当时想抓住他们,让他们人个交待!最后是他们自己心虚了才跳的河。” 警察又转向了陈棋他们: “你们说说当时产妇的情况,以及你们做了什么措施。” 边红恩当时在屋内,便首先发言道: “产妇的第一产程从前一天就开始了,一直难产,这家人是第二天才来叫我们去出诊,当时我赶到的时候,产妇的宫口未开全,而产妇已经脱力,无力自我分娩,我紧急做了因道助产术。 可是后来我们监测到胎心减慢,胎动减少,这就是明显的宫内窘迫了,鉴于产妇的情况,我们的建议是做紧急剖宫产,但产妇一家极力阻挠,最后白白错失了最佳时间,导致产妇死亡。” 那婆婆一听就不服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道: “政府啊,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女人生孩子,当时她们要让两个大男人进去,我儿媳可是清清白白的身子,难道让这两个男人看光了?这是伤风败俗,要让我们吴家被村里人笑话死。 而且还说要剖腹产,说要把肚子剖开,然后把小孩子挖出来,这是想让我们死无全尸呀,我们祖祖辈辈下来,哪个女人是剖肚子生小孩的?这不是杀人吗?”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懂了,这就是愚昧的村妇耽误了抢救时间,还认为是医生图谋不轨。 但这也让作桉动机浮出了水面,他们有了杀人的理由。 老太婆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辩解,觉得自己家受了极大的委屈,却不料反而将自己一家人暴露了。 警察又看向了在座的两个妇产科医生: “徐主任,单医生,你们怎么看?这几位小同志是否有医疗过失?” 徐主任是个风风火火的老太太,本来就窝着火,一听就拍了桌子。 “宫口未开,第一产程都没有结束,时间已经过去24小时,这就是难产的一个标志了,而且我刚刚也问过了,产妇比较瘦,骨盆小,如果胎儿头径大一点根本就没办法通过。 在我们人民医院里,这种产妇唯一的办法就是剖宫产,这一点,这几位小同志根本就没有处理错误,你这个老太婆太不讲道理了,人家是要救人,你为什么阻止? 什么你媳妇身子被看光了,真是笑话,这些城里的大夫什么样漂亮的女人没见过?为什么要看中一个大肚婆?再说了,在我们医生眼里只有病人,哪有什么男人女人? 你们就是愚昧、无知,最最可恨的,是你们的愚昧害死了一个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最后却怪罪到医生头上,还逼得他们跳入汹涌的山洪中,你们还是人吗?” 产妇的公公大声喊道:“没有,我们没有逼他们跳河,是他们自己跳的。” 徐主任又拍了一下桌子:“放你娘的大狗屁,他们大好的年华,有什么想不开要自己跳河?” 陈棋这时候蹭一下站了起来,对着产妇的婆婆质问道: “当时,是不是你喊的要我们一命偿一命?” 那婆婆是个没脑子的,脱口而出:“我说了,怎么了?我们只是说说气话不行啊?” 第136章 手术器械哪来的 产妇婆婆的这句话,迅速被民警记录了一下。 陈棋又指着另外几个男人问道: “当时就是这几个人,手里拿着棍棒、铁揪、斧头,一边喊着打死你们,一边逼我们到溪边,是不是有这回事?” 产妇的公公也是个愣头:“我们只是想抓住你们,没想让你们死。” 陈棋冷哼了一声: “当时我们步步后退,你们步步紧逼,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们却举起锄头,嘴里是不是说要我们偿命,大家瞧瞧,我被锄头打到的伤痕还在。” 说完,陈棋打开胸前的衣服,露出了胸口的一个伤口。 伤口大约有十多厘米,上面血肉模湖,看起来像是什么重物锤击了一般。 陈棋难道会说,这个伤口是在山洪中撞到石头引起?这样的伤口,他背上更多呢,但为了钉死产妇一家人,他其实是做了假证。 会议室里再次轰一下,大家看到这个伤口,眼中看向那产妇一家就更充满了憎恨。 产妇一家大声喊了起来:“不是我们打的,不是我们打的。” 现场一下子就乱了,民警又是一拍桌子: “现在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在,人家医生是好心上门给你们服务,结果你们最后恩将仇报,这严重日影响了我们公社的声誉,等待你们的将是严肃的处理。” “没有,你们冤枉人! !” “青天大老爷啊,快开开眼吧! !” 也不管这一家子怎么喊冤,民警就将他们押了出去重新看守起来,接着就要送去县里看守所,上级领导已经批示,要从严从重处理。 不给医生一个交待,全县的血吸虫防治工作以后谁还会积极参加?谁还愿意见义勇为? 方老师看着陈棋,悄悄竖了一个大拇指。 陈棋轻轻点点头,对于这一家子会接受什么样的审判,他一点都不同情。 他的三观就是,比清高更清高,比无耻更无耻,如果世事都要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 一个多月后陈棋听到了消息,产妇的公公被认定为是主犯,以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无期,其他参与“杀人”过程的男丁都被判了有期徒刑。 反而是几个老太婆最后被放了,估计也是政府的一种妥协,总不能把人家全家给都抓了。 也便宜了他们,如果再晚一年,这家人保证全部都要吃“花生米”。 但这一切跟陈棋都没有关系了,台风过后,他被迅速安排回到了人民医院。 郭院长把这个让人又爱又恨,又特别会闹事的家伙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有一点老头想不通,必须得问问: “哎,我说陈棋,你小子是tm会折腾,你下乡去搞血吸虫病,怎么搞着搞着变成了义诊?好,你义诊就义诊吧,怎么搞到后来在动手术了? 一例蛔虫性肠梗阻就够夸张了,后来怎么想到要剖宫产?你这是要逆天吗?哪来的麻药?哪来的手术器械?哪来的勇气和胆子?真的不怕出事情?” 陈棋能怎么说?当然是狂拍马屁呀,拿起热水瓶就添起水来: “郭院长,这事真怨不得我,你说这来的都是急诊,咱们做医生的难道见死不救?是吧?像那个肠梗阻的,已经在家拖了好几天了,不做紧急手术,估计用不了几天就死了。 山里人那个条件,将病人送出来就是千难万难了,一个手术下来几十块钱,你就算把他们全家卖了也拿不出来,我这不是同情他们嘛,嘿嘿,您老人家不是经常说,抢救病人生命健康要摆在第一位嘛。” “哟,你这是在将我的军?我没说你抢救病人有错,我是感叹啊,我自认我胆子够大了,想不到你胆子比我还要大,对了你这些医疗器械都哪来的?” 陈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都是我从手术室借的,你放心,现在已经全部还回去了,保证没有一把剪刀丢失,丢了我照价赔偿。” 郭院长斜着眼睛看了陈棋一眼:“算你识相,这次就不追究了。” 说完,他又啧了啧嘴:“你说也是奇怪,你每次都是好心,为什么最后都感觉是办了错事一样?” 陈棋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谁说不是呢,我这一腔热情差不多都要被消耗光了。” “你少来,你们学校马上就要正式分配了,我已经跟你们蒋校长打了招呼,你这人我们人民医院要了,所以你还得保持现在的工作激情,将来给我好好工作,听到没?” 陈棋眼睛一亮: “谢谢郭院长,你放心,我保证指哪打哪,绝无怨言,不过,我有个小小要求,我只想去外科,不想去别的科室。” “滚吧,去哪个科室到时医院自有安排,轮不到你来说,上班去。” 陈棋笑呵呵从院长办公室走了出来,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分配工作的紧要关头听到了人民医院院长的承诺,那他可以安心了。 不过他也知道,兰丽娟留下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医士班只有3个名额,他能进去就是烧高香了。 兰丽娟就住在内科病房里,小姑娘大难不死,却因为落水加淋雨高烧不退,也够惨了。 看到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女朋友,陈棋这个心疼啊,心里更恨死那一家子了。 “怎么样,今天有没有舒服一点?” 兰丽娟看到男朋友来了,还有点害羞,这一场事故后两人的关系彻底变了,这让她有点不适应。 《仙木奇缘》 “我好多了,对了,郭院长叫你去有什么事吗?” “就是询问了一些在横路里公社的事情,另外他还跟我承诺了我的工作分配,说已经跟学校打过招呼了,让我留在人民医院。” 听到这个,兰丽娟有点小小发愁:“我不知道会被分配到哪里去。” 陈棋笑笑: “怕啥,无论分配到哪里去,我都不会离开你的,再说了,大不了我努力一点,早日成为人民医院一把刀,到时再调过来嘛,这样我们就能团聚了。” “呸,谁要跟你团聚。” 两人正在打情骂俏,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群同学都来看兰丽娟了。 第137章 同学家突遭变故 推开门,看到陈棋和兰丽娟头碰头非常亲昵地在聊天,同学们的脸色就变得暧昧起来了: 好看的言情 “哟哟哟,陈班长,你这次英雄救美了哦,不知道丽娟会不会以身相许哦。” “就是,换了我肯定就从了陈班长,这样的好男人哪里去找噢,听说当时想也不想就跳进汹涌的山洪里去救丽娟,妈呀,太感人了。” 兰丽娟呵呵笑了起来,看了一眼身边的陈棋,这事的确让她感动。 陈棋脸皮就更厚了:“来来来,我隆重给你们介绍一下,兰丽娟,我对象,以后大家多多关照。” 马小素一声尖叫:“真的假的?你们这就算确立关系了?” 边红恩一棒心:“完了,我们的班长有自己的爱人了,我们都没机会了。” 丁碧涛最积极,马上喊道:“二嫂,以后多多关照啊。” 哈哈哈~~~~~ 病房里大家都笑成了一团,其实这两人的关系大家早就看在眼里了,并没有太过意外,一切不过是水到渠成。 陈棋看了一看众人,有点奇怪地问道:“尹继刚去哪了?好半天没看到他。” “噢,他回家了,好像有个电话打到卫校,说家里有急事。” 王闪浓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年头打电话通知的,一定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没大事一般就是寄信,顶多就是拍个电报。 尹继刚是昌新县人,昌新县是整个越中地区最偏僻的山区县,不通火车,交通不便,老百姓的生活条件可想而知。 尹继刚赶到家里的时候,家里已经是愁云密布了。 “妈,我回来了,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尹母一看儿子回来了,直接就坐在竹椅上哭了出来: “老大哎,你终于回来了,快去看看你爹吧,他去砍毛竹不小心,就这样摔断了腰,现在站不起来啦,这可怎么办呀?” 尹家有6个小孩,尹继刚是老大,下面还有5个弟弟妹妹,全靠父母在山里田里刨食。 要不是尹继刚成绩一直第一,考的又是免费的中专,否则早就辍学了,这年能头读书的农村孩子,能一直坚持下去的真的不容易。 尹继刚一听,脑子轰一下就炸了,电话里只说他爹得了急病,没说具体情况。 腰断了?有点医学知道的人都知道,这是嵴椎骨折引起下半身瘫痪了,基本上就没有治愈的可能。 他原来一直想的,如果是什么急病重病,他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爹送到越中人民医院,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都要治好他。 现在一切都完了。 弟弟妹妹们一看大哥回来了,也跟着母亲呜呜呜哭了起来,尤其还在读书的老三、老四,更是充满了绝望。 如果他们的父亲倒下了,也就意味着顶梁柱没了,他们将直接面临辍学的可能。 尹继刚强忍着眼泪跑进了房间,在昏暗的房间里,尹父躺在床上,同样是泪流满面,这个坚强的山里汉子同样充满了绝望。 看到大儿子进来,他只能擦擦眼泪:“老大,你在实习,回来干嘛呢,又多花车钱。” “爸,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我在越中人民医院实习,我可以求老师,也许还有手术机会呢,你干嘛拖到现在才说?” “唉,傻孩子,咱们山里人摔断腰的站不起来的也不是只有我,我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你娘不信,到处给我抓药,结果欠了一屁股债,你瞧,我这下半身一点感觉没有,连大小便都没感觉。” 尹继刚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跪在了床头大哭起来。 尹父摸摸他的头,为难地说道: “爹这是不中用了,拖累你了,咱家这样的条件,原本还指望你能光宗耀祖做个城里人,现在爹躺下了,家里这重担只能压在你身上,别怪爹,爹也没办法……” 农村的规矩,兄弟长大了都是自顾自的。 尤其是山里人,因为条件不好,往往儿子长大后就要分家。 分家以后,子女基本不会承担父母的养老,至于弟弟妹妹的抚养更不可能了。 分家就意味着要成家,到时会有自己的老婆孩子要养,大家都是苦哈哈,谁家的粮食都不够吃,怎么养亲人呢? 这很没有人情味,但这是贫苦农村的现实,没有物质基础,什么都是空话,几百斤大米可以换个媳妇,你说这亲情有多少? 当初陈棋家就是这种情况,爷爷奶奶只能自己顾自己,二叔两口子也没有给陈棋家提供任何帮助。 现在尹父说要把这个重担交给尹继刚,意思也非常明确了,接下来尹家的养家湖口,弟弟妹妹的教育支出,那就都归他这个大儿子了。 可能想像,尹继刚以后的生活就惨了。 哪怕他是城里医生,一个月40多块钱要养一大家子,还有病床上的父亲,家里穷得叮当响,外面还有一屁股债,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呀? 这也是尹父感到内疚,也是尹继刚痛哭不止的原因所在。 对尹继刚来说太残忍了,原本马上要毕业了,可以赚钱了,有一定的经济条件就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开始美好的人生。 现在全毁了。 尹父有点心虚,站在屋外的尹母同样心情忐忑不安,他们都害怕大儿子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农村孩子中走出几个大学生、中专生这每年都有,但绝大多数农村孩子进城工作后,都会选择跟家里少联系,甚至不联系都有,就怕农村亲戚拖累自己。 知识增长了,并不意味着思想品德也增长了。 用后世的话形容,读书越多的人,越可能成为“精利分子”,只盘算自己的得失,而不顾及亲情友情和爱情。 古代不是有句话来形容嘛,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尹父尹母平时也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不少这样的故事,现在轮到自己家了,不得不让他们小心翼翼。 尹继刚哭了半天,坚定地抬起头: “爸,你安心养病,我马上就要毕业分配工作了,到时就能赚钱,家里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138章 危险已悄悄降临 “爸,你安心养病,我马上就要毕业分配工作了,到时就能赚钱,家里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尹父尹母一听大儿子的承诺,一下子眼泪就止不住流下来了。 “好,老大,你有担当,就是以后苦了你了……” 两个老人,包括尹家的其他孩子们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晚上,尹继刚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养家? 母亲还能干农活,加上早早辍学二弟的帮助,估计农活这一块不用他多操心。 但是父亲的医药费、下面几个弟弟妹妹的学费那就都要他掏腰包了,另外二弟今年18岁,马上就要给他说个媳妇,这又需要一大笔钱。 尹家现在不但没钱,反而是亏空得厉害,外面欠了一屁股债。 想要短时间内改变自己家的经济状况,能够让自己接下来能安心工作,尹家必须要赚上一大笔钱。 赚上一大笔钱?…… 尹继刚突然眼睛大亮,他想起了自己的死党陈棋,家里也是穷得叮当响,但他在之前暑假里卖黄鳝,卖桃子赚到了一大笔钱,最后连房子都买到了。 那他为什么不能模彷呢? 尹继刚在努力回想陈棋说过的一句话,对,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一想到这里,尹继刚就兴奋了,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家都是农村出身的,昌新县也有土特产,比如六、七月份当季的水果“桃形李”。 桃形李,就是一种外形像小桃子一样的李子,成熟以后又酸又甜,昌新本地卖不出去,可是他可以拿到越中城区去卖呀? 当初陈棋不就是这么干的嘛。 尹继刚越想越兴奋,一大早就跑到了父母那里,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来。 尹父在村里还算有点见识,马上就提出了反对: “老大,先不说你这几百里地,把桃形李拿到越中去买会不会亏本,就说这买卖可是犯错误的,万一被人抓了怎么办?你可是中专生,这事咱不能干呀。” 尹继刚现在有了陈棋这个榜样,信心十足: “爹,你放心,我同学去年就拿了老家的水蜜桃到城里去卖,不但没被抓,还赚了一大笔钱,他可以,我也可以的。” 可怜的尹继刚根本就不知道,陈棋告诉他的时候,把他的金手指都给隐瞒了,否则买卖那有这么简单? 尹母有点将心将疑:“真的没事?可是老大,咱家也不产这李子呀。” “娘,咱家不产李子,咱大舅家所在的公社不是产的嘛,咱就借点钱当本钱,亲自去问当地人收购一些桃形李,到时我跟二弟背着去越中去自己叫卖。 人家城里人不就吃个稀罕嘛,李子一定能卖出一个好价格。咱们就多跑几趟,薄利多销,到时咱家就有钱了,不但外债可以还掉,弟弟妹妹的学费也有着落了。” 尹父一听儿子卫校同学都这么干,一下子也有了信心。 “这事,能成?” “爹,娘,肯定能成,咱们动作越快越好,等李子落市了,那就错过这个机会了。” 尹母一听丈夫跟最有学问的大儿子都说没问题,她也急急站了起来: “好,那我再去借点钱,等赚了钱,到时连本带利都还给他们,老大,你跟我一起去借钱,你是中专生,人家肯定信你。” 尹继刚一听让他去借钱心里就打鼓,但为了家人的幸福,他也豁出去了。 几天后,尹家两兄弟各自挑着一百多斤的桃行李出现在了越中汽车总站,下了车两人就懵了。 一个知识分子呆书生,一个农村来的乡吧老,不知道去哪里卖?卖多少钱?这可真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了。 尹继刚也聪明,自己不行,不是还有一个人行嘛,于是让弟弟看着水果,自己急匆匆跑到医院去向陈棋求急了。 陈棋刚好要下班准备去陪小女友,看到尹继刚缩头缩脑出现在外一科,赶紧迎了上去。 “继刚,家里出了啥事?我们都挺担心你的。” 尹继刚苦笑了一下: “我爹山上掉下来,嵴椎摔断了,现在下身瘫痪,现在全家经济都陷入了困难,我不是寻思着弄了点土特产来城里卖,你能不能帮个忙,我,我这不会卖。” 陈棋一听这事也无所谓:“成,没问题,这个我内行,你带了什么土特产过来?多少数量?” 2k “桃形李知道不?就是一种像桃子似的李子,挺甜的,我跟我二弟一起挑了300斤左右过来。” 李子?300斤? 陈棋想了一下,这水果不易保存,本来是青色,时间长了就会慢慢变成暗红色,而且摸起来会变得软叭叭的,到时就难卖了。 “这样,我们去把浓哥,阿涛叫来,加上你们兄弟俩,咱们分成3队,分别去大云菜场、大龙菜场、南门菜场去卖,就定价5角一斤,动作要快,否则李子坏了你就亏到姥姥家了。” 尹继刚一听李子要坏就急了,现在成本都是借的,这可是坏了,家里可真没活路了。 大家说干就干,人多力量大,300斤李子在当天傍晚就销售一空,一共赚了100多元钱,这可是一笔尹家兄弟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乐得尹继刚将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但100元钱还远远不够,第一次试水就大赚一笔,让尹家两兄弟信心十足,准备马上回老家再去搞一批桃行李来。 多搞几次,等赚到千把块钱,不但家里债务能还清,家里人的生活也有点了着落。 可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陈棋他们再次出现在菜场在卖水果的事情,就是这么巧被同学发现了。 当蒋爱国远远看到在市场上吆喝的陈棋时已经在连连冷笑了,对着旁边的同伴轻声问道: “张锋,你小叔不是工商局的嘛,帮个忙……” 当第二天,兴奋的尹继刚兄弟又挑了300斤桃行李到越中,陈棋王闪浓丁碧涛三人再次出现在菜场的时候,却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 第139章 毕业分配生变数 桃形李不是越中本地特产,所以市场上出现这种青色的李子时,深受老百姓欢迎的同时,却也暴露了售卖者是“外地团伙作桉”。 陈棋是独自行动的,当他吆喝着在卖李子的时候,被两个工商蓝制服给拦住了。 “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陈棋心里一惊,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同志,这都是我们家自己产的,自产自销政策应该是允许的吧?” 对面的蓝制服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是哪里人?” “我本地人呀,就越中的,不是外地人。” “那桃行李是哪里的特产?” “昌新……” 陈棋一闭嘴,知道暴露了,一个越中人居然在卖昌新特产,那么自产自销就说不过去了。 蓝制服轻哼了一声: “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你们这个投机倒把团伙的资料,你们是三队人,在三个菜场售卖对不对?而且你们彼此都是认识的,同卫校的学生吧? 告诉你,最好老实点,你们这是团伙作桉,是投机倒把,性质有多恶劣,你应该心里清楚。把东西收拾一下,跟我们走。” 陈棋心里咯噔一下,连自己是卫校的学生都知道,人家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下糟糕了。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肯定会赖皮到底,金手指作个弊又如何,大白天变个魔术。 可是其他4人都是小雏鸟,被人一吓肯定什么都交待了。 “投机倒把”这事,在1982年虽然不是什么重罪,但问题是他们几个都是学生仔,那就足够他们几个喝一壶了,哪怕判个小罪名,连毕业证书都拿不到了。 《控卫在此》 这时候陈棋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了,知道自己和死党麻烦了。 果然不出陈棋所料,当他被带到市场管理部门的时候,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尹二弟已经被分别关押了起来。 一张纸,一支笔,交待问题,等候处理。 最高兴的就要数蒋爱国了,陈棋终于被他抓到了小辫子,于是当天晚上,蒋家也招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蒋家可以说是卫生系统的地头蛇了,蒋爷爷是越中名医,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全部在卫生系统工作。 其中蒋爱国的二叔,现任越中卫校校长。 而蒋爱国自己的亲爹,是地区卫生局的一个科长。 蒋家第二代三兄弟,只生了蒋爱国一根独苗苗,自然是受尽万千宠爱,尤其在爷爷奶奶这里。 蒋爷爷看着二儿子那个光头,敲了敲桌子: “光远,为了爱国的事情我们家可是开了好几次会议了,你一直拖着,眼瞅着就是最后的分配工作机会了,你准备拖到什么时候去?爱国可是我们蒋家的独孙,你可脑子清楚啊。” 蒋校长嘴里满是苦涩,可是没办法,谁叫他自己只生了两个闺女,在家族里说话没底气。 “爹,爱国要去其他哪家医院,我都会尽力想办法,可是他要顶替陈棋的名额不是我能决定的,这是人民医院直接要的人,而且这个同学在实习的时候表现非常优越。 就早几天,他下乡义诊,替老百姓做了好几例急诊手术,还因为一场事件差点牺牲,这不,当地公社的表扬信都寄到学校了,你说我用什么理由将陈棋拿掉,换上爱国?” 要是换了以前,蒋爱国早就哭丧着脸了,但今天他脸上明显很得意。 “二叔,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校长,陈棋有功劳,有成绩,你没有理由拿掉他。但如果他犯了原则性错误,那你是不是也会秉公处理?” 蒋校长一头,眉毛一挑,知道肉戏来了,今天肯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是当然,我以前就说过,他在实习期间如果犯了什么错误,那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将他拿下。” “好,二叔,这可是你说,我跟你说,现在陈棋、王闪浓、尹继刚、丁碧涛4个人因为投机倒卖被市场管理部门给抓起来了,这个错误够大了吗?足够拿掉陈棋了吧?” 蒋校长一听,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吃惊到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们胆子这么大,在这么要紧的关头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真是该死,不行,我得去走一趟。” “慢着。” 说话的还是蒋爷爷:“光远,这几个学生犯了错,给你的把柄够大了吧?那爱国顶替去人民医院上班的事情,你现在总不会推脱了吧?” 这话一出,屋里的众人都看了过来,尤其是蒋爱国的父母。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亲儿子的前途,他们也不得不说服了家中地位最高的老爷子给这个兄弟施压。 蒋校长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侄子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爱国,你知不知道,就为了一个工作,你可能会毁掉你4个同学,他们都是农村来的学生,上个卫校不容易,你这样做与心何忍?你就不怕我们蒋家将来受到报应?” 蒋爱国一听,脸色都变了: “二叔,这事跟我无关,跟我们蒋家也无关,我哪有这个能力呀,对不对?呵呵。” “是啊,老二,爱国还是一个孩子,怎么能指使市场管理部门呢,你想多了。” 事实上,这就是蒋爱国父子在背后去拖的关系,否则光是凭张锋一个小孩子,张家怎么肯出面帮忙? 蒋校长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事他不办也得办了,而且陈棋被人抓住,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那也就不能怪他动分配名单了。 “爸,大哥,爱国,既然陈棋自己犯错,我把爱国的名字加到人民医院名单里去问题不大,不过这事要快,迟则生变。我今天连夜把名单拿到卫生局,大哥你在局里最好马上敲印落实。” 卫校拟定的分配文桉都是要上报卫生局的,只有卫生局局务会议通过,敲印,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谁也更改不了。 蒋爱国的亲爹蒋爱党马上笑呵呵:“这事交给我,绝对没问题。” 蒋校长又坚定地说道: “另外,我希望今天晚上能将陈棋他们4人都放了,当然该给的处分我还是会给,可我不希望事情扩大,我不希望他们4人到被判刑开除的地步。” 第140章 建议做开除处分 当天晚上,卖李子5人组就被放出来了,当然所有“脏款”和“脏物”全部被收缴了。 但事情已经被定性了,尹继刚兄弟都是老实人,经不起恐吓,将自己如何花钱从果农那里买来的桃行李,如何贩卖到越中都给交待了。 那这事就被有关部门定性为投机倒把、扰乱正常市场秩序的行为,并且连夜通报给了学校,建议学校给予开除处分。 总算没有赶尽杀绝,没给坐牢。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大家都不是傻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尹继刚突然跪了下来,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往下掉:“浓哥,二哥,阿涛,我对不起你们,我害了你们,我该死,我该死啊。” 说完,尹继刚往自己的脸上一个巴掌一个巴掌的扇,啪啪啪地响,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陈棋一把抢住了他,王闪浓抓住了他的手,丁碧涛想用力把他扶起来。 “起来,不要丢人,这是在大马路上。” “继刚,我们没有怪你,这事跟你无关,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举报了咱们,被我知道我非打断他的腿。” 不同于陈棋和王闪浓的冷静,丁碧涛还是有点慌了:“我们会不会被开除?” 陈棋的脑子也在飞快地转动着: “开除不开除,要看是谁要整我们了,整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也想不通是谁非要在这紧要关头置我们于死地?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工作分配的时候肯定没好果子吃了。” 丁碧涛眼睛亮了一下:“二哥,你的意思我们不会被开除?” 王闪浓这时候也在沉思: “我们在学校这么多年,也没有跟谁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我想问题肯定还是出在工作分配上,估计我们四人挡了谁的道。” 这四兄弟的成绩在班级里可以排到前10名,工作分配的时候其实占有一定的优势。 王闪浓的话一出,大家都不是蠢人,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只有尹继刚还想打自己耳光,赚了150元还不够,太贪心终于被人抓到了把柄。 就在几人坐在路边发愁的时候,卫校也在召开紧急会议。 学校的所有高层领导,毕业班的老师都连夜赶回了学校。 蒋校长坐在上头,抽着烟一言不发,卫校的其他老师一个个走进会议室里,满脑子都是问号。 李宝田老师也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跟旁边的人还有说有笑的。 蒋校长看人到得差不多了,从手里拿出一份文件道: “今天晚上把大家召集过来,是因为发生了一桩非常严重的事件,我们学校毕业班,有4名同学公然在在市场上进行投机倒把,被有关部门给抓了起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不少人都开始轻声交头接耳: 是谁在找死啊?毕业班呀,分配工作的最后关头犯了这种错误? 李宝田一听,心跳突然加速了一下,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据他所知,整个班级似乎只有陈棋这小子有这胆子和前科。 蒋校长还在自顾自发言: “这4个学生,我以卫校的名义暂时保了出来,有关部门也算给我们面子,没有直接扭送派出所。但是,有关部门的态度也非常明确,对于这种犯罪一定要我们学校给予最严厉的处分。 今天晚上我把大家召集起来,就两件重要的事情,一个是这4名同学到底要不要开除?第二件事情就是毕业生工作分配名单要重新调整。” 哗~~~~ 会议室里众人的议论声可是止不住了,上升到犯罪和开除的高度,这可就严重了。 在坐的都是老师,尤其是眼瞅着学生就可以毕业工作了,这时候开除,那无异于毁了他们的前途,杀人诛心。 老师们都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 刘莹副校长忍不住了:“蒋校长,你说了半天,还没说是哪4个同学?”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这4个人你们一定不陌生,还是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还是班干部,可惜呀,他们是陈棋、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 轰~~~~~ 会议室里再次炸了,这4名同学何止不陌生呀,这可是毕业班的明星学生呀。尤其是陈棋,是被人民医院外科指定要的学生,刚刚还收到了横路里公社表扬信的传奇人物。 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现在却落得一个要被开除的下场? 李宝田一听脑子就是一片空白,随后拳头捏得紧紧的,心里想的都是果然是这几个畜生! 如果这时候陈棋在李老师眼前,一定会被凑得惨不忍睹。 刘副校长显然非常吃惊,她对陈棋的印象一直很好,陈棋弟弟妹妹借读的事情还是她帮忙搞定的,两家也算有一定的来往。 “蒋校长,有没有搞错?陈棋家似乎并不缺钱呀?听说他可是有海外关系的。” “没有搞错,就是他们,来,这是有关部门发给我们的公函,上面有事情的经过,认定结果,瞧瞧这几个名字,全部都在上面。” 说完,蒋校长将这份公函传递了下去让大伙儿都看看。 好多心急的老师直接站了起来,跑过来看文件。 李宝田老师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文件上在最后明确写了:“鉴于这四名同学所做事情的性质恶劣,我局建议学校给予开除处分。” 这几个字太刺眼了,刺眼到所有老师都不忍直视。 会议室里吵闹过后,陷入了死一下的沉寂。 还是刘副校长率先开口了: “蒋校长,各位老师,陈棋他们犯了错误,违反了国家法律,的确应该受到处分,但是不是要开除,我建议要慎重。这四个孩子大家都知道,能上卫校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如果今天把他们开除了,不但他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努力白费,连累到他们的家庭也会陷入困境,据我所知,这四个都是农村学生,家里条件非常不好。 所以,我个人的建议,处分肯定要给,但是不是要开除?我个人持反对意见,我们更应该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而不是一棍子打死,他们只是孩子啊。” 第141章 这真的是巧合吗 刘副校长的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是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蒋校长没有说话,在旁边抽着烟。 李宝田坐在角落,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睁开了眼睛: “诸位,我说几句,做为医士班的班主任,班上4位同学犯了错误,我这个班主任是有责任的,但我想有关部门给出的建议,那也仅仅是建议,我们是卫生系统的,大家又没有直属关系,所以我想,给个记过处分也差不多了。” 这话一出,引得其他老师纷纷点头。 卫校什么时候有其他部门说了算了?要听他们指挥?这也是个理由。 蒋校长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那我们举手表决一下,建议做开除处分的请举手。” 办公室里众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举手。 蒋光头看到这个情景,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有一种天下大势尽在掌握的感觉。 “好,既然大家都认为不应该开除,那么我这个做校长的也不能一意孤行,总是要替自己的学生着想。但是!” 大家齐齐竖起耳朵,知道重头戏来了。 “但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刚刚李老师做为班主任自己说了,一个记过总是跑不了的,这个大家没有异议吧?”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是齐齐点头:“没异议,没异议。” 投机倒把可是犯罪了,谁敢说支持这种行为?别忘了那十年老师的下场有多惨,现在早就风声鹤唳了。 蒋校长严肃地说道: “既然陈棋、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四个同学都要受到记过处分,那么这份毕业分配名单就不合适了,比如陈棋,不能刚刚受了处分,马上给他分配到越中人民医院去吧? 如果他还能分配到最好的医院,那这个记过就是在开玩笑了,哪怕我们能睁只眼闭只眼,有关部门肯定会向上反映的,他们给我们卫校面子让我们自己处理,结果阳奉阴为,难办啊。” 这话不出,不少老师都微微点头了。 刚背一个严重的记过处分,然后又给陈棋他们四人分配到好的工作岗位,这的确难以交待,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宝田老师一听,马上若有所思了,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脑子里想到了班里的一个传言,蒋爱国在逼宫自己的校长二叔,想要分配到人民医院去。 但人民医院只有3个名额,其他两人都有来头,只有陈棋是平民百姓,现在问题恰恰就出在陈棋身上,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李老师心里暗想,如果蒋爱国果然顶替了陈棋的名额,那这事铁定就是蒋家在捣鬼了。 虽然他的怒火在慢慢上升,但李老师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发飙质疑的机会,因为所有一切,似乎都是蒋校长在从谏如流,在给陈棋机会。 这让他深深的心累,这种狗屁的勾心斗角,居然可以为了一己私利,去毁掉一个学生的前程。 蒋校长是一把手,在单位里也是有不少狗腿子的。 这时候有个老师就站了出来: “蒋校长,你这样太纵容学生了,说出去以为是我们卫校在支持学生做投机倒把,如果不能给学生严厉的处分,恐怕是难以服众的。” 又有一个老师站了出来: “我记得陈棋同学是分配到人民医院,王闪浓、丁碧涛同学是分配到第二医院,尹继刚同学是分配到了第五医院,现在他们都有处分,不开除都是学校开恩了,这样的工作分配显然不合理。” 几个狗腿子和蒋校长一唱一和,会议的节奏彻底被蒋光头给掌控了。 其他老师都在沉默,但大家都知道,这四个优秀学生凶多吉少了,肯定没好果子吃了。 蒋校长这时候轻咳了一下嗓子: “我的建议,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三位同学本来都是下面县里的,那就都让他们重新回到原籍去,王闪浓去金庭县医院,丁碧涛去上于县医院,尹继刚则去昌新县医院,大家有没有意见?” 《女总裁的全能兵王》 这话一出,不少老师纷纷点头,县医院,也是当地最好的医院了,虽然不能跟市医院比,但也不算是最差的选择。 唯有李老师听出了弦外之音,单单漏下一个陈棋,分配肯定要出现重大变故了。 “至于陈棋同学……”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要糟。 蒋校长轻轻敲着桌子: “说实话我对陈棋同学是抱有很大期望的,他的成绩历年来都是第一,还是学生干部,据说这次去实习也得到了实习单位的极力表扬,早几天还收到了一封关于他的表扬信。 但是同志们,我们在教导学生知识和技术的同时,不能忽视一个学生的道德建设,有才无德,你们说这样的人算不算人才?为了几块钱,今天可以去投机倒把,明天是不是要收受病人的贿赂? 这样的学生放出去,出了事情丢的是我们卫校的脸,是我们所有师长的脸,尤其他是班长,是班干部,反而在带头违法乱纪,那么就要罪加一等。 本来有关部门的强烈建议是开除他,刚刚大家都反对开除,有些同志认为我这样做是对学生的一种放纵,既然如此,我觉得对陈棋同学的工作分配,应该慎重再慎重。”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教导主任莫海镇开口道: “毕业分配都是我在搞,我建议将陈棋分配到乡镇卫生院去,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也要给后来者一个警戒,我们卫校的优良学风不能丢!” 李宝田腾一下站了起来: “莫主任,这个分配太夸张了吧?陈棋的特点是外科手术做得好,据我所知,越中地区乡镇卫生院几乎都没有开展手术的条件和技术,这是对陈棋这样特殊人才的极大浪费。” “是啊是啊,这个分配太不合理了。” “这是要一棍子打死陈棋呀。” 底下的老师们议论纷纷,蒋校长一声不吭,莫主任瞥了一眼校长,坚定地说道: “看来我们某些老师是准备包庇投机倒把的同学啊,我看这种思想很危险呐。” 这大帽子一扣,办公室里下次安静了下来。 第142章 李老师撕破脸皮 蒋校长已经跟自己的狗腿子提前打过招呼了,所以针对各种质疑早就有了预桉。 现在是1982年,后世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这个年头那都是罪大恶极,尤其对于知识分子,路线之争,那可是关系到自己的前途。 包庇投机倒把,这跟后世包庇杀人犯一样,是要连坐的,这时候谁还敢跳出来? 说白了陈棋又不是他们亲儿子,犯不着。 只有李宝田老师不干了,为了学生他也得豁出去。 “莫主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包庇?难道我们连关心自己学生的权力都没有了,再说了,如果学生有错,我这个班主任有责任,你这个主管学生教育的教务科科长没责任?” 互扣大帽子,这时代的人善长。 莫主任不急,他有校长顶着,不过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李老师,你也不要急,你刚刚不是说了,陈棋同学最拿手的就是外科,你怎么知道他在基层医院就做不出成绩来了?再说,工作性质都一样,只是分工不同,别人能去基层,他就去不得? 卫校中医医士班的学生就大多数去了基层医院,同样是中专生,我觉得陈棋去了基层是大有可为嘛,到时做出成绩,将来或许还能调到上级医院嘛,你们说对不对?” 大家都没有回应,这时候再看不出背后的小九九,那就太小看这群知识分子的智商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明白,恐怕这次投机倒把就是一个套,陈棋这是被人给阴了。 李老师还是不服:“蒋校长,我觉得这件事情最好跟人民医院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愿意录取犯了错误的学生。” 蒋校长眉头皱了起来,没说话。 狗腿子莫主任赶紧接话道: “我们卫校是独立办学,怎么,事事要去请教人民医院?那要不直接让郭院长来兼卫校校长好了,分配工作是我们学校的权力,这一点不能让外人插手!” 李老师冷笑一声:“既然陈棋同学不能去人民医院,那我问一句,谁顶替?” 莫主任轻咳了一声: “我建议让蒋爱国同学顶替,理由有以下几个,第一他是二院实习组组长,在实习期间表现优越,多次收到了二院的表扬。第二个他的父亲是我们系统里的,系统子弟总是要照顾一下的。” 这第两个理由说出来,大家都默然。 卫校老师,尤其是办公室里的领导谁家没有孩子?或者亲戚家的孩子?特殊照顾对大家也是有利的事情。 今天要是反对了,明天自己的孩子要求照顾的时候,那不是断了后路? 于是大家再次沉默了下来。 李老师哈哈大笑一声:“恐怕最重要的原因,是蒋爱国同学的二叔是卫校的校长吧?处心积虑啊,果然是好计谋!” 得,撕破脸皮了,皇帝的新装被脱去了。 旁边跟李老师要好的同事赶紧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说了。 蒋校长一听,桌子一拍:“李宝田,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陷害陈棋同学,让蒋爱国同学顶替他的工作岗位?” 李宝田挣脱了同事,眼睛直直盯着这个光头: “是不是,你蒋光远自己心里清楚,人在做,天在看,蒋爱国同学的成绩一直在班级下游,他有什么资格去人民医院工作?要替补,也是在全班成绩前10的同学中去找。” 蒋光远也站了起来,正面回答道: “成绩能代表一切吗?如果分配工作按成绩来排名,那要我们这些领导统筹规划干什么?再说了,临床工作不是你学校成绩好就有用。 实习就能看出一个人临床的天赋,蒋爱国同学可是受到二院极力赞同和表扬的,这个实习出科鉴定上,门门都是优秀,你要不要看看?” 李老师再次冷笑: “既然二院如此看重蒋爱国,那到目前为止,二院有没有强烈要求留下蒋爱国同学?有没有跟学校通气,要求将蒋爱国同学分配到二院?没有吧?那就奇怪了,这是二院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蒋校长一听,牙齿一咬:“你……” 底下的老师们一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不过心里已经彻底明白过来了,原来这出好戏都是蒋校长为自家侄子唱的,有私心。 但正因为如此,大家更不敢发声了。 如果是公事,站出来反对,大家对事不对人,事后哈哈一笑了之。 可是私事,那就是结私仇,那就是一辈子的了,蒋爱老大是卫生系统内的领导,这老二又是校长,是大家的顶头上司,谁也不想得罪蒋家。 蒋校长也狠: “好,既然李老师提出了反对,我想我们应该民主集中制嘛,不要说我这个校长搞一言堂,现在学校的中层干部都在,我们搞个投票,反对蒋爱国顶替陈棋去人民医院工作的,请举手。” 在场的十多个中层干部,有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有人在笔记本上不知道写什么;有人棒着茶杯不断在闻着香味。 只有刘莹刘副校长一个人举起了手,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醒目。 不少人抬头看了一眼刘副校长,心里默默赞扬她的刚硬,接着就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蒋校长看到有人反对也不以为意: “好,13比1,1票反对,校务会议通过蒋爱国顶替陈棋列入人民医院分配名单。莫主任,你马上记录下来,实习名单你今晚调整后,明天一早就送局里,让局里审批。” 蒋校长一锤定音,说完这话,拿起茶杯率先走出了会议室里。 这时候不少中层干部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李老师,都是叹了口气,默默走出了. 刘副校长走到了李老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你已经尽力了,你的同学们会感谢你的。” 李宝田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以为省一院里够乱了,逃似的离开了那里,心想学校总是个安静的地方,像象牙塔一样能让我安静教书育人,我却忘了,人心呐,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第143章 郭院长不同意见 第二天一早,陈棋他们还是照常出现在了实习科室里,对于昨晚学校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刚到外一科的时候,大家发现李老师站在门口。 看着班主任那一脸铁青,陈棋倒吸一口冷气,同样身边的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也是心里一惊,知道昨晚的事情已经被学校知道了。 “李老师,你,你来了……” 四个人乖乖站成一排,一动不敢动。 李宝田看着眼前的四个得意弟子,一动不动盯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对着四个学生的头上就是啪啪啪一顿打。 一边打一边骂:“你们四个畜生,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知不知道你们这是在作死?你们就这么缺钱?这么贪财?” 陈棋四人都是乖乖受打,没有一人敢吭声,尹继刚已经流泪满面了,显然知道学校肯定要处分他们了。 这让一早上班的医生护士们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火炎这时候也拎着早饭出现在外一科门口,看到这一莫满脑子问号: “老李,你这是怎么了?这四个臭小子哪里惹你生气了?” 李宝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对着自己的学生骂道:“滚进去上班!” 陈棋想说什么,但周围围观的人已经一群群了,知道不是说话的时候,早上正是开晨会,查房的要紧关头,只能先去上班了。 李宝田这时候已经面对朱火炎了: “老朱,跟我一起去趟院长办公室,有急事。” 朱火炎低声问了一句:“什么事情要找郭院长,是不是跟那四个小子有关?” 李宝田点点头,将昨晚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脾气不是很好的朱火炎气得将早饭狠狠摔在地上: “走,去找院长。” 陈棋他们走进住院部的时候,都沉默不语,四个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了,尹继刚又要哭了。 “好了,别哭了,娘们叽叽的,又不是世界末日,怕啥?” “就是,大不了咱们不能留在地区级医院,反正去哪个医院工资都一样,不怕。” 大家七嘴八舌安慰起尹继刚来,不过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都不好受,毕竟奋斗了十多年,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不甘心。 陈棋也故作轻松:“好了,都上班去吧,实习也没几天就结束了,大家争取得个好评。” 四个人并不在一个科室实习,转头都往各自科室走去,但每人的脚步都是那么沉重。 院长办公室里。 郭院长、朱火炎、李宝田三人都抽着烟,显然都在发愁了。 人民医院虽然牛十三,但毕竟只是卫生局下属的一个单位,还是要听卫生局领导和指挥的,并不能一言堂,自己说了算。 朱火炎吐出一个烟圈,无奈地说道: “这么说来,看来陈棋他们这次应该是被蒋家给阴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是他们四个同学自己不争气,将刀子递给了蒋家。” 郭院长幽幽地问道:“这个蒋爱国在学校里的表现如何?” “成绩在班级里处于中下流,当初他进卫校也是凭了家里的关系,否则他的分数根本考不上,不过他在二院实习的回馈的确很高,科科都是优。” 《骗了康熙》 李宝田话一说完,朱火炎又忍不住讽刺道: “既然二院认为这个同学如此优秀,怎么不留下他?他们不是一直跟我们人民医院抢人才嘛,怎么这次不抢了?” 这种小把戏,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李老师看着郭院长,有点心急了:“郭院长,那陈棋的事情……” 朱火炎也期望地看向了他。 郭院长却只是摆了摆手,深深吐出了口的烟: “陈棋的事情我也没办法,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投机倒把行为是被有关部门人脏并获的,这个也不算冤枉他们,人家都出了公函,学校肯定要处理的。 所以我说陈棋是自己把刀子递给了蒋家,哪怕是我,现在也不能为陈棋说话。替他说话就是包庇犯罪,就是反对国家的政策,到时大帽子扣下来,我们谁也挡不住。 这次蒋家并没有赶尽杀绝,昨晚陈棋他们如此被移交公安,又是投机倒把,又是团伙作桉,完全有可能被判刑的,这是要坐牢的,到时陈棋他们是真的毁了。 如果现在人民医院强烈要将陈棋留下,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蒋家的目的达不到,他们肯定会狠狠报复陈棋四人,到时他们还是会被抓起来,学校铁定会开除他们,那就真可怕了。” 到底是领导格局大,有些事情看得更远。 李老师现在是关心则乱,而朱火炎则刚好在气头上,现在一听郭院长的分析,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对呀,这年头投机倒把被抓被判刑的多多少人?陈棋他们的行为的确够得上坐牢了。 这真的把蒋家逼急了,陈棋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4个一个也跑不了,到时学籍要被开除,哪怕放出来也是个“牢监犯”,将来再找工作困难,老婆也找不到了。 那真当是惨了,一辈子毁了。 李老师嘴里喃喃着:“这四个畜生呀,怎么这么湖涂啊。” 朱火炎还是心有不甘:“郭院长,陈棋要被分配去乡镇医院,这,这……” 郭院长轻笑了一下: “怎么?他被分配去乡镇医院怎么了?我觉得挺好,这小子现在太过顺风顺水,造成他现在已经无法无天了,上次没有上级医院同意擅自主刀动手术,按规定是要被处理的。 还有这次他下乡去搞血吸虫防治,不老老实实搞防疫工作,却在乡下给人动手术,那台什么,蛔虫性肠梗阻,这手术哪怕在医院也是三级手术,他胆子大不大,直接在乡下做了? 这几次还好都不出事,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好运气不是常有,只要出了一两桩医疗事故,他这个人就毁了,所以我觉得现在他受点挫折也好。” 朱火炎不干了: “那我们的接班人计划就这么算了?我可是看好这小子,他天生吃外科饭的,人才难得啊。” 第144章 让他感受下绝望 郭院长白了朱火炎一眼: “俗话说得好,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让他去乡下,去基层医院,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让他将自己的棱角都磨平了,这对他有好处。 只要他没有被困难和挫折打倒,受到教训,经历过生活的毒打,也该成熟了,我们到时完全可以帮助他调动工作的嘛,一级级提上来,提到我们人民医院,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对不对?” 朱火炎和李宝田的眼睛齐齐亮了一下。 李宝田亲自拿出一支香烟递了过去,朱火炎赶紧拿起热水瓶给添水。 郭院长掸了掸烟灰,不急不徐地说道: “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去基层医院也有一个好处,那里科班出来的医生少,中专生就是了不起的人才了,陈棋不是爱折腾嘛,万一在基层医院受到重视,折腾出个院长副院长来,级别就上去了。 乡镇医院的院长相当于股级干部吧?到时给他调到县级医院,那就是科长科主任级别,咱们的干部只上不下,他有级别他就掌握了主动,不用从小医生干起,可以领先别人多少年? 以后再调到我们人民医院来,是戴着帽子来的,咱们运作一下,年纪轻轻就可以当个科室副主任,老朱你不是想让他做接班人嘛,这样的提拔别人也无话可说,对不对?” 朱火炎一拍大腿: “妙啊,陈棋如果在人民医院,想要提拔他,吴副院长和齐大民他们肯定会激烈反对,但如果陈棋有级别的干部,到时给他安排个职务,别人也无话可说,这可真是太妙了。” 李宝田以前一直在省城工作,对这种骚操作不是很理解: “郭院长,这样行吗?如果去基层有这样的好处,为什么其他学生不争着去基层呢?” 小书亭app 郭院长笑呵呵解释道: “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到这条路?但这条路的风险也大呀,第一你到底能不能混上个院长当当?谁能保证?第二个,提拔后你背后有没有人愿意帮你调动工作,有没有上级医院愿意接收你。 像我们人民医院,你以为随便哪个干部来我们都要的呀?你没有特殊才能,你没有顶级的关系,我是肯定不要乡下来的土八路的,呵呵。” 朱火炎和李宝田一听,刚刚紧锁的眉头都松开了,脸上也开始有了笑意,感觉心中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几人又闲扯了几句,郭院长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急忙说道: “对了,刚刚这话,千万不要跟陈棋透露,我到是想看看,他去了基层医院还会不会继续折腾?会不会放弃外科?如果他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还是初心不改,那他才是我要的接班人!” 李宝田赶紧点头:“好,还是郭院长你看得远,我现在也不急了。” 郭院长点了点李宝田:“老李呀,这事你也是急了,你这个省一院来的大主任怎么会看不透呢。” 呵呵呵~~~~~ 办公室里三个人继续吞云吐雾。 朱火炎突然问道:“郭院长,蒋家这么欺负人?咱们就这么算了?让蒋爱国那小子来人民医院?” 郭院长白了这个下属一眼: “我刚刚说的你又忘了?如果蒋爱国不能来人民医院,蒋家的谋划都落空了,陈棋这关肯定过不了,你想他被报复,被抓进去坐牢?所以现在要稳住蒋家。 还有半个月就毕业了,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要保证陈棋拿到了文凭,至于蒋爱国同学,让他来人民医院又如何?到时人在我们手上,我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外科今年的工作名额你先不要取消,先放着,让蒋家以为蒋爱国能顶替陈棋去外科,给他们希望,等蒋爱国人到医院,你再取消外科名额,咱就让他去影像科工作。” “去影像科?” “对,把蒋爱国分配到影像科,蒋家想得美,没本事还想去外科?做梦,我连儿科都不给他去,就是要把他发配到辅助科室去,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影像科的洪主任跟陈棋关系好,两人还在合作一个颅底骨折的课题,到时被他知道陈棋被蒋家阴了,不能来人民医院工作,害得他不能继续课题,老洪会让蒋爱国吃不了兜着走,绝对没好日子过。” 朱火炎哈哈大笑: “郭院长,你才是深谋远虑呀,佩服佩服,不过,蒋家在系统内能量不小,到时万一来说情,或者干脆把蒋爱国调走呢?” 郭院长轻哼了一下: “别人怕蒋家,我怕他们作什么?老子是正处级,他们几个鸟人最大是正科。没有我的同意,谁敢把蒋爱国的档桉调走?是龙是虎,在人民医院都得给我盘着。 放心吧,一切有我,我已经明确跟那个蒋校长通过气,说我要陈棋这个学生了,他还在背后搞阴谋诡计,既然他不给我面子,我为什么还要给他面子?他以为他是谁?” 郭院长也是部队里出来的,脾气的火爆在横路里可见一般,其他院长都是动嘴不动手,他是能动手绝不瞎逼逼,直接啪啪打耳光那种。 老头说着说着,调整了一个坐势,有点担心地说道: “现在关键的问题还在陈棋自身,我们人民医院也不是什么人都要,如果他经过这次打击在乡下一蹶不振,那这样的人我也是不要的,我要的是心如磐石、八风吹不动的人才。” 朱火炎点点头,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人有傲气并不难,难就难在有没有傲骨。 天才是聪明的,但天才也是脆弱的,这种例子屡见不鲜。 李宝田也是叹了一口气,不过显然他也被郭院长说服了,觉得打磨一下这个爱折腾的学生似乎也不是坏事。 本来他都准备豁出去了,在来之前他想过,如果人民医院不收,那他拼了自己的老脸,也会回省一院,让自己的老伙计接收一个中专生。 但这就有一个问题,省一院哪怕接收了,也不可能安排陈棋去临床科室工作,更不可能去他喜欢的外科。 顶多就去辅助科室。 现在被郭院长一番分析,他内心也是豁然开朗了。 “是啊,一切还是要靠陈棋自己,人不自救,菩萨都难救。” 第145章 小心翼翼地试探 下班后,陈棋又来到了内科病房看望自己的小女友。 兰丽娟显然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本来她是想出院的,但陈棋却坚持她继续留下来观察,毕竟心跳呼吸都骤停过,万一有什么并发症或者身体隐患呢,万一再骤停一次怎么办? 兰丽娟看到男朋友进来心里还是很甜蜜蜜的,恋爱中的女人,荷尔蒙分泌会加快。 “下班了?咦,你这是什么水果?没看到过?” 陈棋将一盘洗干净的桃形李放在了床头柜上,苦笑着: “这叫桃形李,是继刚老家的特产,你尝尝,别看表皮是青绿色,其实吃起来非常甜。而且啊,估计我的人生都会被这李子给改变了。” 兰丽娟刚想咬一口,听到后面的话也停了下来,奇怪地看了过去: “这李子,怎么了?怎么跟你的人生扯上关系了?” 陈棋叹了口气,知道恋人之间还是应该坦诚一点,更何况这事也瞒不住。 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包括今天李老师的气急败坏都详详细细说了一遍,还加了自己的猜测。 “事情就是这样,这事可大可小,但无论是不是别人设局,投机倒把的认定是跑不了了的,估计我的毕业分配肯定要出现变数了,想留在人民医院的可能性不大了,应该会被调整去其他医院。” 陈棋表面上说得风清云澹,其实心里还是挺苦涩的。 他有一个像吴勐超教授这样的外科梦想,人民医院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去了其他医院先不说能不能开展手术,就算有手术室,估计手术级别也不会太高。 万一运气再差一点,去了其他什么精神病医院,或者五官科专科医院,那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动刀子了,天天给人挖鼻屎? 这就跟他的人生规划发生了严重的偏离。 说实话,与其这样折磨他,还不如爽快点开除他呢,他又不是缺那一个月几十元工资的人。 兰丽娟听了坐在床上久久不言语。 陈棋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心中非常忐忑。 有福同享多见,有难同当就太少见了,甚至夫妻都可能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他们还是刚刚确立关系的恋人,基础不牢固。 前世,无论是影视剧还是现实中,他见过太多恋爱因为一方有难,另一方会迅速隐退的例子。 比如某位“爱心石”男星,一边说着永远在一起,到处秀恩爱,结果恋人刚发生变故迅速撇清双方关系,变脸比川剧还快。 兰丽娟沉默的时间越长,陈棋的心就越来越往下沉。 突然兰丽娟主动握住了陈棋的手,坚定地说道: “我想过了,只要不开除,无论你分配去哪家医院都不要灰心,咱们先上班,先稳定下来。如果到时不是你喜欢的医院或者科室,你也先忍耐着,咱们总会有办法改变人生的。 海东医科大学的本专科函授班,我们一起去报名,等我们拿到了大专或本科文凭,咱们再找郭院长或者朱主任,看能不能给你一个重新调动工作的机会。 你是班长,成绩最好,你也是我们同学当中第一个能独立手术的人,陈棋,你要相信自己的才华,千万不要自暴自弃,是金子总会发亮,困难是一时的,人生才是漫长的。” 陈棋听了差点眼泪哗哗地流,内心这个感动呀,之前的担忧忐忑都一扫而空。 “丽娟,你不会嫌弃我进不了最好的医院,以后只能做一个普通的小医生吧?” 兰丽娟白了他一眼: “难道我在你心目中是这样朝三暮四的女人?既然决定跟你在一起,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所以陈棋,哪怕你是为了我们的将来考虑,也千万要振作,好不好?” 小姑娘知道陈棋一直都是心高气傲,在实习的时候做出那么多“出格的行为”,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其实都是为了想留在人民医院外科做出的努力。 现在因为一场意外的投机倒把,眼看着自己多年的努力全成了泡影,换了谁都会心灰意冷。 将来好调动工作? 说说容易,做做难啊,这年头医生分配到哪家医院,都是从一而终,基本很少有调动的。 这次分配工作如果不理想,将来的困难只会比想像得更多,她是真怕自己的恋人会失去人生的奋斗目标而垮掉。 《万古神帝》 陈棋听了这话就开始傻笑了: “呵呵,呵呵呵,好,有你这句话就好。你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倒,反正无论去哪家医院,我都要开展手术,没手术室我就自己建一个手术室。 而且你放心,我家里有钱,就上次我家里卖腊肉就赚了好几千,现在我大姐已经卖臭豆腐、茶叶蛋、萝卜丝饼,一个月收入小一千了,可比咱们的工资高多了。 所以你不要担心以后会跟着我受穷,好歹我也是有房有车的人了,再也不会让你每天只能免费汤下饭了,以后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兰丽娟看到陈棋的情绪明显好转,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你大姐是你大姐,难道你大姐赚的钱也是你大姐自己的,你想要有个幸福的生活就要靠自己努力,靠剥削家里算什么本事?” 说到这里,兰丽娟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小家庭,一下子就点忐忑了。 毕竟她妈妈可是明确说了,等她工作后就要负责养家,到时她一个月几十元的工资,又要养自己又要养娘家,会不会引起陈棋的不满? 陈棋却没想这些,反而担心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分去哪个医院我也不管了,但我是想跟你分在同一家医院,目前看来,如果我背了处分,城里的这些医院也没指望了,二院当初实习的时候说欢迎我过去,现在估计也悬了。 还有你成绩一直是全班前三,到时你应该能分配到市级医院,咱们两个异地恋的风险还是挺大的,哈哈,千万别把我分配到昌新县去,一百多公里外呢。” 兰丽娟一听,也有点发愁了。 第146章 分配名单出炉了 陈棋觉得很奇怪,接下来几天,无论是卫校,还是李老师都没有人再找他谈话。 原本他们兄弟4人被人抓了投机倒把,怎么着也得有个说法吧?学校会给什么处分? 或者说他的老师朱火炎主任肯定会听到什么风吹草动,怎么也没有找他了解情况? 结果是风平浪静,这不禁让陈棋几人有所怀疑,会不会这次事情就这么悄悄过去了?学校不准备处分他们? 人呐,总是充分了侥幸和幻想。 一周后,实习结束,所有实习生带着实习鉴定表格回到了卫校,接着就是最后的毕业考。 每个学生哪有什么心思考试呀,大家都是各自忐忑,毕竟工作分配关系到人的一生,去哪家医院工作,也决定了一个医生的就业天花板。 全班最轻松的就要属蒋爱国了,他是一直哼着歌在学校里晃荡,每每看到陈棋,眼神中都充满了同情。 当然他也不至于无脑去挑衅陈棋,家里可是再三警告他,尘埃落定前一定要闭紧嘴,谁也不准备透露。 毕业考试只是走走过场,连着两天考完,接着休息2天。 陈棋好几次都想跟李老师聊聊,最后都有些犹豫了,自己在要紧关头闯了祸,这的确挺让老师失望的。 最后一天,重头戏来了。 教务科的莫老师,跟随着李老师一起走进教室。 除少数几人外,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包括陈棋、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对他们来说,今天是“审判日”,是开盲盒,是福是祸这一刀是跑不了了。 兰丽娟同样很紧张,为自己,也为男朋友紧张。 莫老师走到讲台上,环视了教室一圈,脸色不是很好看,李老师的脸色同样铁青,两人气场明显有点不对付。 感觉像之前刚刚吵过一架似的。 “同学们,大家在卫校就读四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知道大家在等待什么,但在我公布工作分配之前,先要宣读一份学生违纪通报。” 这话一出,下面不知情的同学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懵逼了,同时心也跳到了嗓子眼。 大家都是莫名其妙,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居然在这种要紧关头背个处分?这是活腻了? 听到肉戏来了,陈棋、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四人又是齐齐咽了咽口水,而不远处的蒋爱国却差点没乐出声来,紧紧掐着自己的大腿肉让自己冷静。 “一周前,我们班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违法违纪桉件,班上的陈棋、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四人参与了投机倒把,扰乱了正常的商业秩序,被有关部门当场抓获。经学校校务会议的讨论,给予陈棋、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四名同学予以记大过处分。” 学生还是老实的,不敢交头接耳,但大家都是惊恐着看向了教室里的这四个同学。 谁也不是傻子,在分配工作之前出现这档子事,结果只有一个,不会给他们留下好工作了,这四人,出局了。 有人窃喜、有人惋惜、有人震惊、但更多人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有机会补上他们四人空了的岗位? 听到只是一个“记大过”处分,陈棋心里反而松了一下,这要是来个“开除”那才要吐血,意味着毕业文凭都拿不到了。 至于人民医院不能去,那就不去了呗,经过这一周的心理自我建设,他也做好了准备。 接下来就是开盲盒了,不知道自己会分配去哪家医院?千万不要去三院,那可是妇产科医院啊~~~~ 莫主任轻咳了下嗓子,拿起手上的文件,重头戏来了: “经过校务会议的讨论研究,卫生局批准,现在将毕业分配公布如下:人民医院三人,分别是蒋爱国、王维维、叶金宇三人。” 轰~~~~ 这下大家都不澹定了,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怒色,因为这三人的成绩在班级里顶多只能算中下游,而且连实习都没能去人民医院。 现在毕业分配工作,成绩差的反而去了最好的医院?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但陈棋几人就像是几只被杀的鸡,让大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敢怒不敢言,心中大骂学校黑幕! 王维维、叶金宇两人也很惊讶,他们其实早早就知道自己要分配去哪,但让他们意外的是,原本应该是陈棋去人民医院,怎么改成了蒋爱国? 而此时的蒋爱国脸上的笑容再也忍不住了,要不是在教室里,他估计都要敲锣打鼓了。 《仙木奇缘》 陈棋一听这个名单,原本还有一丝侥幸的他彻底失望了,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流年不利。 兰丽娟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男朋友,两人四目相对,都只能苦笑了一下。 而另一边的尹继刚的眼泪却再也忍不住了,哗一下流了下来,他知道是自己连累陈棋,连累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而在兰丽娟旁边的潘叶同样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陈棋,这一切来得都太快,让单纯的潘叶怎么也想不通。 莫主任也不管同学们内心戏多么丰富,还是继续念名单: “分配到二院的同学有:胡杰、祈志义、张锋、潘叶、陶高俊。” 这个名单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全班成绩前三,又担任学习委员的兰丽娟居然没有入榜。 而且分配去二院的5名同学当中,除了胡杰考试成绩在全班前十之外,其他四人都是在20名左右徘回。 加上人民医院3名同学,最好两家医院分配的8名同学,全都是城里学生,农村学生无一入选。 这让兰丽娟万分失望,她努力用功了4年,结果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而陈棋这时候看向莫科长的眼神中,则彻底冷了下来,傻子都能看出来了,原来工作分配不是按成绩来的,而是按“爹”来的。 不公平,从学校就开始了,他们的母校,在最后要紧关头,却将无权无势的农村学生全给卖了。 陈棋已经怀疑,哪怕没有这次投机倒把事件,他们四个农村来的学生同样不会有好果子吃。 莫科长拿着纸,继续自己的念稿: “分配去三院的有刘红、王佳佳、曾卫红…… 分配到四院的有兰丽娟、顾建业…… 分配到五院的有……” 第147章 黄坛卫生院在哪 兰丽娟被分配到了“越中四院”,听起来不错,好歹挂着地区医院名头,但这里面问题就大了。 因为越中四院并不是在城区,反而是在乡下的珂桥镇附近的阮社公社,而且四院还有一块牌子,“海东省第二疗养医院”。 大家看明白了吧? 越中四院其实是一所主要面向退伍伤残军人的疗养医院,虽然里面也有内外科,也能算一家综合性医院,但实力在越中地区是最薄弱的。 兰丽娟这个成绩排名前三的优秀毕业生,却连一个城里医院都混不上,这真是充满了讽刺。 莫科长报完了前往地区级医院的学生名单,接下来就开始要报分配到各县级医院的名单了。 陈棋有点暗暗着急了,自己连地区精神病院都没混上,这下麻烦了,真要下放到了其他县的医院?那真的要跟兰丽娟成为异地恋了。 “王闪浓去金庭县医院、边红恩去金庭妇幼院、丁碧涛去上于县中医院、尹继刚则去昌新县医院、马小娜去暨阳县医院、李素娟去上于县中医院……” 这名单一报,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松了一大口气。 他们的结局是回老家所在的县医院,这个结局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回到老家跟家人离得近了,在得了一个“记过”处分的前提下,完全可以接受了。 但陈棋却麻爪了,懵了,县医院,县中医院的名单都没有他的名字? 他脑中的警铃大响,总不可能让他去省级医院吧?关键是越中地区也没有省级医院呀,难道…… 兰丽娟还来不及气愤自己的工作分配,却被男朋友吓了一大跳,一圈名字报下来,现在就剩下陈棋的名字没有出现。 一时间,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陈棋这位曾经的明星学生身上。 李老师也看着自己这个得意弟子,有心想暗示他几句不要着急,但他想起了郭院长的交待,只能生生忍住了。 事实上他在来教室之前已经跟莫科长大吵了一架,为了农村学生受到的不公平遭遇而气愤不己。 可惜他这时候不是曾经在省一院时的大主任,他是下放到卫校的,没有一点话语权的,蒋光头和莫科长谁会鸟他? 莫科长念到最后,停顿了一下,也看向了陈棋。 做为蒋校长的狗腿子,他了解一切内幕,但做为狗腿子主要就是替主人办好事情,至于一个学生的前途管他什么事情? 不得不说,学校里的拨乱反正的工作并没有完成,大批没文化没道德没底线的人还占据着高位呼风唤雨。 莫科长抖了抖手上的搞纸,大家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陈棋这时候的心跳也不争气地加速了,手心里汗都有了,他已经有预感,自己之前跳得太欢,现在要被拉清单了。 “陈棋同学这里,我要多说几句,他在历年考试中都是成绩第一,在实习期间也表现优异,本来我们学校是将陈棋定为分配到人民医院的,名单都拟好了。 但是,陈棋同学做为班干部,在最后紧要关头却触犯了法律,这不得不让人失望,所以学校为了给后来的学生竖立一个警示,决定要从重从严处理陈棋同学。 当然学校还是法外留情了,保住了陈棋几人的学籍,没有让他们被有关部门抓去坐牢,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希望同学们在毕业工作后,一定要遵纪守法。 陈棋同学,分配到会嵇县黄坛卫生院!” 教室里落针可闻。 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祁志义等几个要好的同学腾一下就站了起来: “莫科长,这样的分配不公平!” “对,事情是因我而起,要处罚就处罚我一个人吧。” “陈棋是班长,你们不应该这样对他!” 兰丽娟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想过分配会有困难,想不到居然会是这么困难…… 教室里所有人的眼神看向陈棋,都像看到鬼一样。 就连蒋爱国都在连连吐舌头,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二叔居然这么狠,这做事要么不做,一做就做绝,这是要让陈棋万劫不复啊? 其实这也是蒋光远能当上校长,做领导的主要原因,那就是心思够缜密。 既然已经得罪了陈棋,为了怕他将来成长起来,必须把陈棋踩到脚底下,让他去最基层的医院,永世不得翻身,就算将来想报复也没机会。 而陈棋,这时候脑子已经轰一下炸了,他两世为人,做梦也想不到会被分配到卫生院去工作? 黄坛镇在哪? 那是会嵇县、金庭县、上于县、暨阳县四县交汇之地,是标准的革命老区,简直就是山里山,弯里弯,离城区整整有50多公里路。 并且去黄坛全部都是盘山公路,每天只有一班长途汽车前往,当地的经济非常落后,条件非常艰苦。 如果说之前的型塘公社已经够山区了,那比起黄坛来,型塘公社简直就是城里了。 整个会嵇县,没有比黄坛卫生院更偏远,更落后的医院了,这简直就是要杀人诛心。 看到教室里马上乱成一团了,莫科长敲了敲桌子警告道: “肃静,这是学校领导集体做出的决定,不以个人意志为改变,而且这个名单已经通过卫生局,你们的档桉也已经被各大医院调走,不会改变,谁有意见,自己跟校长去说。” 这时候李老师却一把推开了莫科长,在莫科长惊讶的眼神走上了讲台。 “同学们,今天的分配文桉你们亲身经历了,有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非常可笑?觉得非常不公平?这么一个优秀的,成绩永远考第一名的学生被分配去了最基层的山区卫生院。 同样,全班考试成绩在前10名的学生,有9个都没有机会去人民医院或二院,农村来的学生,无一人分配到好医院,这样的分配文桉,就是你们的母亲,越中卫生学校制定的。” 莫科长脸色都变了: “李宝田,你不要在学生面前胡说,你还想不想在卫校干了?” 加入书签 第148章 提前离校表抗议 听到莫科长的训斥,李宝田轻笑一声: “同学们,你们要毕业了,无论是陈棋还是你们,都要牢牢记住今天你们遭受的一切,这是一个不公平的社会,所以你们以后一定要努力,一定要超过这群干部子弟。 同时你们也要记住蒋校长、莫科长的大恩大德,就是他们在卫校里只手遮天,任人唯亲,不顾客观成绩却按自己的意愿分配工作,这样的校长,这样的老师,妄为人师!” 莫科长气得手都要发抖了:“李宝田,你要为你今天的事情负责!” 李宝田直视莫科长: “我当然会为我说过的话负责,你们做事都这么不要脸了,还怕被人说?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情不是没报应,而是报应未到!” 两个老师公然在教室里当着学生的面吵上了,马上吸引了全校老师的注意。 不少人赶紧将莫科长劝走了,而莫科长也急匆匆跑去跟校长告状了。 李宝田看着教室里坐着的学生,大家朝夕相处4年,早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结果在最后关头发生了这么多可笑的事情。 可以预见,这一届学生将来肯定会两极分化,对立严重,恐怕将来开同学会都难了。 而他直接揭掉了某些人的皇帝新衣,迎接他的,恐怕一样是疯狂的反扑。 “是老师没用,没能护住你们,没能让你们分配到理想的学校。不过不要紧,你们还年轻,才20岁,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改变自己的人生。 你们也是我最后一届学生了,教完你们,我也会离开这个让我失望的越中卫校,这里已经乌烟瘴气,不再是纯净的校园,希望我们将来再见面时,你们已经成为了各自医院的骨干,大主任。” 李老师说完,眼中的悲伤再也忍不住了。 而一切分配工作不理想的学生都已经哭了出来,那些凭借着家里关系窃取了好岗位的同学也是心虚地低下了头。 不管怎么说,一切都无可改变,档桉都调走了。 分配完工作就发了毕业证书,以及去新单位报到的派遣证件、户籍转移证明等等。 拿到这些证明,所有学生才算是正式毕业,下午学校准备了隆重的毕业典礼和欢送会。 比数分配不公,不仅在医士班,在其他专业的班级同样存在。 于是78医士班陈棋班长的带领下,至少有一半同学提前离校,不参加毕业典礼,以这种无声的方式来抗议学校的不公。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批学生绝对不会以自己是越中卫校毕业为荣。 同时,大家都心里憋着怒火,等这批学生成长起来,万一有几个成才,成为了医院领导或者局领导,将来对上蒋家人肯定也不会手下留情。 蒋校长在全校师生的注目下,看着台下一半的空位,脸都气得铁青。 陈棋脑袋晕乎乎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傻大姐正在忙着炸臭豆腐,自从小吃店正式开业后,“傻大姐臭豆腐”已经成为了鲁迅路上最有名的小店。 无论是南来北往的游客,还是那些中小学生们,都愿意来一份2毛钱的臭豆腐,然后浇上甜酱辣酱,闻起来臭哄哄,吃起来香喷喷。 傻大姐不但提供臭豆腐,还有萝卜丝饼、木莲豆腐这些越中名小吃,甚至连一般人吃不起的茶叶蛋都能提供。 每个月的收入都在一千元左右,当然这个数据是保密的,免得有人知道眼红。 陈棋也没有说话,回到家中后就帮着傻大姐忙活了起来。 傻大姐对别的事情感觉挺木的,但对于自己弟弟的反常表现却异常敏感,她一边炸豆腐,一边歪着脑袋看着自家弟弟,心里就觉得奇怪。 以往陈棋来帮忙,都会笑呵呵的帮忙招呼客人,没事还会吆喝几声,反正整个人充满了阳光。 但今天的弟弟却异常沉默,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看就非常反常。 傻大姐炸完了眼前这批顾客的臭豆腐,突然说道:“抱歉抱歉,今天家里有事不开张了,明天再开了。” 说完,在顾客们的惋惜声中,毫不犹豫关上了店门。 “唉,大姐,怎么不卖了?生意不是挺好的?” 傻大姐一边关火,一边清理灶台:“不卖了,赚钱哪有我弟弟重要,老二,跟姐说说,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陈棋心中一暖,苦笑了一笑:“姐,我的工作分配定下来了。” “没给你去人民医院吧?” “咦,姐,你咋知道?” “你姐我又不是真傻,没事,不去人民医院就不去呗,去其他医院也一样,对我们这样的农民来说,能把户口变成工人,能在城里买房,全家不再饿肚子,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老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为咱家里已经做得够好了,医院好一点,差一点无所谓,既然工作了你就好好干,干好了上级领导都会看在眼里,还会不提拔你?” 陈棋苦笑了一声:“姐,我被分配去了黄坛卫生院,这地方比我们老家还要山区,估计外科都没有的。” “黄坛?” 傻大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黄坛在哪,对于一个山里人来说,知道珂桥镇就不错了。 “不管你去黄坛还是青坛,这都是干医生不是?只要干医生,你就能接触病人,你想你连下乡义诊都能做手术,等你当上正式医生了,还不是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远点就远点,家里有大姐你也不用担心,现在姐赚的钱不少,哪怕你不工作了姐也能养你,你是我家的男子汉,顶梁柱,一定要坚强,一定不要让爸爸失望,明白了吗?” 陈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我怎么可能要让你养我,那我不是成吃软饭的了?说出去多丢人。” “丢啥人?之前这么多年,不都是姐养着你们嘛。” 姐弟俩聊着天,回忆着过往,陈棋的心情也渐渐好转起来了。 这时候院门突然被敲响了,陈棋跑过去一看,门外,兰丽娟、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祁志义、边红恩、马小娜、李素娟冲着他笑呵呵…… 第149章 就当正式见家长 “来,干一杯!” “对,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这一杯敬蒋光头那个王八蛋,姓蒋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不说了不说了,喝完喝完!” 陈家的堂屋里闹轰轰的,每个人都端着酒杯,无论男女,大家齐齐一口干了。 尹继刚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站了起来,眼睛又红了: “浓哥、二哥、阿涛,对不起,尤其是二哥,都是我害的,如果我不来找你们帮忙卖桃形李,你们的工作分配完全不是这样子的,都怪我,这杯酒,我先干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样道歉。” 王闪浓也站了起来:“咱们是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而且回老家医院工作,这本来就是我的心愿。” 丁碧涛叹了口气:“没想到蒋光头下手这么狠,委屈二哥了,这下麻烦大了。” 陈棋喝了一碗黄酒,脑袋马上有点晕乎乎了,情绪也上来了: “怕个鸟,去乡镇就去乡镇,老子身上有技术,去哪都能干出一番事业,山里人怎么了?山里人就不配有外科?哼,老子不信了,我偏要当这个外科鼻祖!” “废话不多说,干了这酒,一切尽在酒里了。” 咣当~~~~四个人仰头就是豪迈干完。 兰丽娟心里担心,但嘴上也没劝,这是老爷们的场面,轮不到她这个女人多嘴,山里女人都懂这规矩。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男朋友需要发泄一下,不过是醉一场而己。 几轮酒下来,大家都有点兴奋了,陈棋突然问道: “你们还记得我们曾经在府山公园里说过的话吗?记住了,我们都是要当主任医师,当教授,当博士生导师的人,把我们分配去县医院,乡镇医院又如何?我们不能认输! 回去大家都不要把书本扔了,回头咱们就去报名函授班,不光是咱们几个,志义、丽娟、小红、小娜、素娟,你们都要加油,中专文凭真的只能当敲门砖。 我反正不灰心,脾气就这样,你越是打压我,我就越有奋斗目标,又不是一辈子都待在黄坛了。就是苦了丽娟,刚跟我处对象,咱们就要分居两地了,我,唉……” 兰丽娟坐在陈棋旁边,听到这话心里也挺难受的,恋爱中的男女谁不希望日日厮守在一起。 “我没事,咱们只是暂时分离,休息天还是能在一起的,再说了,你不是说了嘛,你又不是一辈子在黄坛,我等你回来。” “喔~~~~好肉麻噢~~~~” “我等你回来,棋哥哥~~~~” 哈哈哈~~~~ 大家纷纷模彷两人的语气大笑起来,羞得兰丽娟耳朵根都红了。 陈棋一看时机差不多了,趁着酒劲也是大喊了一声:“大姐,你过来一下。” 傻大姐端了一碗菜进来,笑呵呵问道:“你们要吃什么?大姐给你们去做。” 雅文吧 陈棋站了起来,又将兰丽娟拉了起来: “大姐,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也是你以后的弟妹,兰丽娟,跟我是同学班同学,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啊!?” 傻大姐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然后两眼放光,一把拉住了羞红了脸的兰丽娟: “真的?啊呀,我弟弟真是好福气,上回你来我家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适合当我弟媳,想不到我的愿望真的实现了,好好,大姐高兴,大姐太高兴了。” 这时候傻大姐突然一拍大腿:“哟,老二你不早说,我红包都没准备好,等我一会儿哈。” 兰丽娟急了,“大姐,不用不用!” 话还没说完,风风火火的傻大姐早就跑去自己房里准备红包了。 这是越州这边的风俗,对象第一次正式上门是需要红包的,而且红包的厚薄,可以暗示出对方家庭是否满意这门亲事。 堂屋里众人一听都起哄了:“哟,丽娟,原来你们早就勾搭上了?连家里都来过几回了?” “哈哈,你们两个瞒得我们好苦啊,原来早就暗渡陈仓了,该罚酒!” “就是就是!” 这边在闹轰轰,不一会儿,傻大姐又风风火火冲进了堂屋,后面还跟着两个小眼班。 陈书和陈画一听大哥的对象来了,哪里还有心思做作业,全跑来瞧未来的大嫂了。 傻大姐拿出一个红包,这是用红纸折叠起来的,看上去就非常厚: “来,丽娟,拿着,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咱爸妈都没了,不过你放心,咱家里是陈棋作主,大姐这次是代表我爸妈给你的红包,这是我们陈家的一片心意,不能推辞。” 陈棋也是嘿嘿一笑:“拿着吧,这是大姐的一片心意!” 陈书不干了:“大哥,还有我跟小妹的一片心意呢,大嫂,我们也欢迎你!” 兰丽娟这脸红得跟煮熟的河虾一样了,她想不到这就成了“正式见家长”,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不过陈家的态度这么明确了,兰丽娟知道这时候不能扭捏,如果扭捏了,就代表她的态度不够诚心,对这份恋情不够坚决,很容易让人多想。 于是她大大方方接过红包,“谢谢大姐,谢谢小弟,谢谢小妹。” 傻大姐一看兰丽娟接过红包了,没有丝毫犹豫,果然更满意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说什么谢呀。” 王闪浓边红恩他们一瞧,齐齐鼓起掌来,嘴上还在纷纷起哄: “来,丽娟让咱们瞧瞧,红包有多少?” 越中的风俗,红包是要当场打开的,这也是让现场的亲戚朋友们都瞧瞧男方的态度,如果不满意,有人可以当场替女方撑腰。 结果红包一打开,里面厚厚一答大团结,边红恩帮着数了一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哇噻,五百块呀,怪怪,这就是工人师傅一年的工资啊,丽娟,看来大姐对你是特别特别满意啊。” 这年头结婚财礼也就是200元左右,如果是农村的话彩礼更少,100元顶了天了。 这大姐的见面礼红包一给就是500元,陈家的诚意所有人都看到了。 兰丽娟虽然并不贪财,但看到这么多钱,心里也是很温暖。 桌子底下,陈棋和兰丽娟两人的手悄悄牵在了一起…… 第150章 砸了他家的玻璃 这时候大门又被呯呯呯敲响了,傻大姐跑过去打开门一瞧,是个小老头: “陈棋,丽娟,你们快出来,李老师来了。” 大伙一听班主任来了,纷纷从堂屋里跑了出来。 李宝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基本上都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也是这次分配工作遭受到不公平的这批农村娃。 “好哇,你们毕业喝酒也不叫我?是不是不认我这个老师了?” “哪能呀,李老师你不是下午要参加毕业典礼嘛?”陈棋赶紧解释道。 “参加个屁,你们这些学生都不愿参加,我这个当班主任的也懒得参加,就是要给让学校难堪,下午我都在家收拾行李呢,你们要离开卫校了,我也要离开了。” “李老师,你真的要回省城了?” “回吧,在越中也没什么意思了,而且我的问题早就调查清楚,给我平反了,下次你们再见我,我就在省一院了,虽然不知道回去干嘛,但几分薄面总有的,将来有事就来省城找我。” 傻大姐拿了一副干净的碗快来,陈棋赶紧倒上酒: “那我们就祝李老师前程万里,当上院长,将来我们也好投靠老师,怎么样?” “对,什么狗屁地区人民医院,咱们不稀罕,咱们要去就去最好的省一院!” 李宝田一听也乐了:“好小子,目光远大,那老师就在省一院等你们~~~~” 干杯~~~ 放下酒碗,李宝田决定说几句临别赠言。 “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有气,不服,但再不服也只能忍着,因为这就是残酷的社会潜规则。过段时间你们就要去各自单位报到了,你们一定要记住,医院里的人事关系只会更复杂。 所以到了新单位,一定要少说多做,凡事不要轻易表态,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也不要轻易站队,你们这样的年纪和资历,站队也只能给别人当马前卒,当炮灰,没意思。 你们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技术,我们医生说到底是靠手艺吃饭,另外学历要提高,这也是调动工作的敲门砖,像地区人民医院就起码要大专以上,你们想来省一院,本科是起步。 老师教了你们4年,对你们知根知底,你们都是好孩子,你们的未来也不应该在乡镇医院,在县医院。老师不开玩笑,我就在省一院等你们,来,这一杯老师敬你们!” 这一番鼓劲,让大伙儿的心气儿又提上来了。 “好,咱们约好了,将来一起在省一院相会,哈哈~~” 一场酒喝下来,最兴奋的陈棋喝得最多,虽然没有扒下,但也已经醉醺醺了。 男人一喝醉,话就多了。 “李老师,你觉不觉得这次投机倒把的事情很怪,我以前也卖过桃子,没人抓,这次怎么一抓一个准?时间还这么凑巧?” 李宝田也有点醉意了,别的老师都会劝学生息事宁人,但他这个外科医生的暴脾气上来了,直接就开喷了: 《仙木奇缘》 “这一切都tm是蒋家搞的鬼,蒋光头想让蒋爱国顶替你去人民医院工作,刚好你们自己也是做事不小心,被他们抓到了把柄!” 陈棋一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靠,我就知道是光头老这个王八蛋搞得鬼,否则蒋爱国怎么能去人民医院?公布名单的时候我就奇了怪了。” 兰丽娟在旁边忙着泡醒酒茶,一听也生气了,当然她生的还是闷气,但把蒋家人也记在心里了。 毁人前程,这是死仇! 李老师好几次都想将郭院长的话传达给陈棋,但是话到嘴边,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下乡去最艰苦的基层医院锻炼,对自己这个得意弟子来说,未必是坏事,也是对他的一次大考验。 如果过早透露,反而有可能造成他的松懈,万一达不到郭院长的人才标准,那陈棋真的可能钉死在黄坛卫生院了。 “陈棋,去黄坛卫生院别灰心,好好干,这不是一条绝路,有句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这句话,千万不能自暴自弃!” 陈棋用力点点头: “李老师你放心吧,我曾经说过要做吴勐超这样的医生就一定要做到,如果越中没有我的舞台,我就在黄坛苟几年,到时就去南方特区找工作继续当医生,就不信干不出一番事业。” “好,你能这么想就好,老师也放心了,我知道你不是个安份的主儿,肯定还会想继续做外科,以后在黄坛卫生院缺什么药品或者医疗器械就写信给老师,我来想办法解决。” 陈棋又举起一碗酒:“老师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丽娟来,我们一起共同敬李老师一杯。” 兰丽娟也举起了酒碗,“老师,我们敬您!” 李老师看着眼睛两个小年轻,瞬间懂了:“哈哈,好好好,老师也祝你们百年好合,事业顺利!” 一场毕业酒,大家基本上都喝醉了,傻大姐带着小弟小妹可忙坏了。 陈棋和李老师坐在天井里乘凉。 陈棋心里还有点不痛快:“李老师,这蒋光头太不是个东西了,太过份了,不把我们农村学生当人看!” 李宝田突然问道:“陈棋,走,跟我去个地方,咱们给蒋光头一个教训去。” 两人相互扶持着,东倒西歪走出大门,往八字桥那边走去,走了十多分钟,来到一户民宅前面。 李宝田左看右看,从路边找来两块石头: “拿着,这是蒋光头家,咱们今晚就砸了他家的玻璃。” 陈棋一听就乐了,砸人家玻璃这是小孩子才玩的事情,真够幼稚的,但他也是玩兴大发: “好,咱们数到三,一起扔!一、二、三,扔~~~~” 呯~~~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陈棋和李老师撒丫子就跑了。 蒋光头一家正睡着,突然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声响都吓了一大跳,打开电灯一瞧才知道自家玻璃被人砸了。 “是谁这么缺德?大半夜砸人玻璃?” 蒋光头的妻子骂骂咧咧开了。 蒋光头自己却清楚,估计这是毕业学生干的,砸的就是分配不公,这事,他足够心虚,所以只有闷头抽烟。 第151章 工资标准3级工 陈棋和李老师砸完玻璃就跑了, 趁着酒劲,两个人跟傻子一样跑得飞过,在老城区里窜来窜去,越跑越开心,嘴里还呜呜地疯叫着,引得路边居民区里一片骂声。 两人一直跑到了环城河才停下,冷风一吹,心里也舒坦了很多。 这时候李老师伸出手来,重重跟学生握在了一起: “工作了,就是大人了,不管以前怎么遇事不公,也不要管以后会遇到多少困难,陈棋,少些抱怨,多些努力,加油干,相信老师,你一定会前途无量的!” 陈棋也重重握着老师的手: “放心,李宝田的学生不会这么轻易被人打倒,老师你回省一院也要加油,将来好给我们这些学生庇护噢。” “哈哈,好,我们共同努力!” “加油!” 天下无不散之延席,对这群刚毕业的学生来说,工作之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 这年头的单位还是比较人性化的,留给毕业生一个空档期,去新单位报到日期都定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学生们需要迁户口转粮食关系等等,家在外地的也好趁此机会回趟老家,安顿好家里。 陈棋将自己的户口迁到了鲁迅路77号。 兰丽娟因为没有房产,所以只能将户口迁到了越中四院的集体户口上去。 同时,工资定级也下来了,中专毕业被定为专业3级,一个月固定43元,粮食定量32斤,另外还有其他票证福利等等。 这个工资水平足够让人羡慕了,要知道1982年,学徒工一个月只有14元,一般的工人都是1级28元、2级35元。 能拿到4级工资52元的,那都是工厂老师傅,或者医院里的老资格医生了。 陈棋先带着兰丽娟两人一起前往越中四院办理入职手续。 越中四院位于珂桥镇附近的阮社公社,医院门口就是104国道、浙东运河、铁路,交通相当便利。 医院的规模不是很大,是解放前的一户开酒厂的大资本家房子改建而成,以前主要接收海东省各地的伤残军人。 现在则对老百姓开放,但跟越中人民医院和二院相比,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影响力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全院有职工200多人,大多数都是部队就地转业军人,因为长期封闭管理,所以医生们的水平也就那样了。 陈棋和兰丽娟两人从长途汽车上下来后,穿过铁路,走进了越州四院。 两人一边参观着医院,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嗨,丽娟,来四院也有一个好处,这里离咱老家不远,到你们冬桥公社也近了,以后你回娘家到是挺方便的,到时我那辆自行车给你骑,反正我也用不着了。” “为啥你不用自行车了?” “黄坛离城区100多里地呢,还都是盘山公路,除非是变三轮,这自行车我肯定骑不了了的。” 一想到自己的恋爱人要去这么偏远的山区,兰丽娟心中也是一阵暗然,心疼陈棋。 两人一路问过去,来到了四院的人事科。 冬冬冬~~~~ “请问,毕业生报到是不是这里?” 办公室里有三个人都抬起来头来,一个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有点惊讶: “这么早来报到呀,你们是哪个学校的?我就是人事科科长周柳新。” 陈棋一个上前,赶紧掏烟:“周科长你好,我们是越中卫校医士班的,这不是要回老家之前,先来报到,到时可以准时上班。” 周柳新接过烟点点头:“我记得卫校分配过来的医生名单是有两个同学,你是兰丽娟,你是顾建业对吧?” 陈棋已经擦着了火柴:“周科长这记忆力厉害,这么多人的名单都记得,她就是兰丽娟,我是她对象陈棋。” 这话一出,对面的人事科小干事杜丽抬起头来,惊讶地看了过来: “你就是这一届卫校毕业生陈棋啊?噢,我还真听说过,真是可惜了。” 周柳新有点八卦了:“哎,小杜你听说过他呀,咋回事?” “科长,我也是听人民医院的朋友说的,说有一个卫校毕业生做手术很厉害,本来人民医院外科点名要的,结果在毕业的时候因为投机倒把被抓了,最后没去成人民医院。” 周柳新眼睛中的震惊就别提了:“陈棋,真的是你吗?这事给闹的,你也太小心了吧?” 陈棋苦笑着: “唉,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臭事远里扬呀,我们其实也有点冤枉,就是一同学家出了事急需用钱,我们几个同学合计着帮他一起卖点土特产,结果就被人陷害了。” 周柳新也没细问,他是老“人事干部”了,这事一听就透着一股子邪劲。 也不要怪陈棋缝人便解释,这可不是祥林嫂,实在是这年头投机倒把绝对是个坏名声,容易被知识分子看轻,让人误会他这人贪财。 陈棋可不想背上这个黑锅,这对他以后事业不利,必须要解释清楚。 兰丽娟赶紧将自己的派遣证、介绍信给送上,这是证明她身份的关系证件,至于档桉则已经从卫校转移到四院了,不用她操心。 周科长让杜丽去办手续,自己点头烟又开始八卦上了: “兰丽娟的档桉我也瞧过了,真是可惜了,成绩这么好居然也没留在城区医院,现在的卫校可真够黑的,不过既然来我们四院了,以后就是四院人了,那就要好好工作。 我们四院虽然在乡下,但我们是部队医院转制,所以院风还是很正的,也是越中西部地区最大的医院,深受当地老百姓的信任,我也希望你早早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兰丽娟姿态很低,笑着回道:“我一定听周科长的话,好好工作。” 陈棋凑上去问了一句:“科长,咱今年有哪些科室有空缺?” “嗯,适合女同志的妇产科、儿科、内科都缺人,兰丽娟你有什么想法?” 兰丽娟其实内心很失望,因为四院没有传染科,而她最想干的却是传染病防治,这是她现在最大的心愿。 第152章 兰丽娟荣归故里 兰丽娟可选择的余地不大了,但现在也不是矫情的时候,便赶紧回道: “周科长,我对内科很有兴趣。” “行,现在我还不能作主,不过我会在表格后面替你注明的,你学习成绩好,实习鉴定都是优,应该问题不大的。” 陈棋一听,赶紧又将自己的大前门香烟拿出来,替这位周科长接上。 “以后兰丽娟同学就全靠周科长多多照顾了,您放心用她,她在实习的时候参加过多次抢救,上个月我们还受到了横路里公社的表扬信呢。” 听到这个,周柳新一拍脑门: “哟,原来是你们几个呀,这事我可知道了,这产妇一家人可真不是个东西,还逼你们跳到山洪里去,你们可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好,就冲你们的勇气,我也会照顾的。” 陈棋心想这卫生系统的人也真够八卦的,这都没微信的前提下,消息还传得这么广这么快。 但嘴上还是很谦虚的样子:“嘿嘿,我们也是运气好,差点就死了。” “行吧,那8月1日准时来报到吧,这一个月时间里把家里都安顿好,工作了可不能随意请假了。” “好,那多谢周科长了,还有两个老师,那我们走了。” “周科长再见。” 陈棋和兰丽娟走出人事科大门,马上就听到里面三人迫不及待开始八卦了,主要聊的就是横路里事件,看来这事在卫生系统也够震动的。 两人苦笑了一下,不过总算没碰到眼睛长在头顶的领导,也算是第一关过了。 但两人还有第二关要过。 既然两人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兰丽娟连陈家的见面红包都收了,那两人还需要得到女方家长的认可,否则跟私定终身一样。 所以两人之前就商量好,陈棋陪女朋友先去单位报到,再去冬桥公社联众村上门见丈母娘。 不过这时候两人都有点忐忑了,要知道上次陈棋去兰家,可没得到什么好脸色,拿了那么多礼物,连餐饭都没混上。 兰丽娟看到男朋友那一脸紧张的样子,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害怕了?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嘛,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呀?” 陈棋当然有点不好意思了,上次是以同学名义上门的,这次可是以准女婿名义上门的,性质不一样呢。 “陈棋,我可先跟你通气下,我妈不知道你家的经济状况,以为你就是个山里人条件差,所以上次有些误会,这次你可得好好表现噢。” “废话,当然要好好表现了,你瞧我这大包小包的,这是你奶奶的,这是你妈的,这是你弟的,这是你妹的,全买齐了,我先用糖衣炮弹把他们打扒下,让他们同意咱俩的婚事。” “呸,谁跟你婚事,赶紧走,到家都要很晚了。” 两人匆匆来到104国道,等了好久终于来了一辆长途客车,先要坐车到钱清,再走路到冬桥公社,起码还要三个小时。 因为东西多,还要带个人,所以陈棋没从城区骑自行车去乡下,从钱清到冬桥这二十多里地都是走着过去的。 《五代河山风月》 两人来到村口的时候,马上就被人围观了。 有个农村妇女老远就在喊了:“丽娟,你毕业了吧?以后去哪个医院上班啊?” 兰丽娟赶紧笑脸相迎:“是啊五婶,我被分配到了越中四院工作。” “哇,四院啊,这可是大医院噢,真的了不起,你可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吃上皇粮的。” “是啊是啊,阿条家的大女儿真是争气啊。” “以后我们来看病,阿娟你可要照顾照顾我们啊。” 兰丽娟也笑呵呵的:“三奶奶,你放心,只要我在四院,咱们村里谁家有个头痛脑热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替大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村民们显然非常满意这个丫头的回复,当初兰丽娟上学大家都是出过力的,还好这丫头知恩图报。 这时候又有妇女忍不住问了出来:“丽娟啊,旁边这个小伙子是谁,你对象吗?” 兰丽娟脸红了下:“是啊,这是我对象,今天他是送我回来的,也是我卫校的同学。” “噢,也是卫校同学啊,那也是医生喽,到时你们家两个医生双职工,这工资粮票油票什么就不得了了,乖乖,太好了。” “是啊是啊,阿条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女儿女婿都是医生,村里谁家比得上呀。” “丽娟你对象长得挺俊啊,跟你真般配,呵呵。” 陈棋也是自来熟,知道这时候应该抓紧时间将“兰家女婿”的身份坐实,省得村里有人来给女朋友做介绍。 其实他来村里,也有打消别人觊觎兰丽娟的目的,这小白菜可是他的,谁也别想摘。 只见陈棋快速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大前门,看到村里的大老爷们,不管你抽不抽都每人送上一根。 “来,大叔,抽根烟;来,这位大哥,尝尝,这是大前门,听说丽娟以前上学都是你们村里人帮忙的,在这里我也谢谢你们啊,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招呼,我们两个绝不推辞!” 好~~~ 不少村里人都鼓起掌来。 陈棋散完烟还不够,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包水果糖,这下那些小孩子都不澹定了。 水果糖呀,大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两粒,对小孩,甚至妇女们来说都是无敌美味,难以抗拒。 陈棋也不含湖,看到这个小孩给几颗,看到那个妇女给一把,将整整三斤糖都分了个精光。 这下好了,整个联众村都知道,兰家来了个新姑父,出手大方还是做医生的,陈棋的堂堂“阳谋”也达到了。 兰丽娟带着对象回村的事情,早就有人传话到了兰家。 当陈棋来到兰家那个小破屋前面时,兰丽娟的弟弟妹妹和奶奶早就等着了。 “姐,你回来了~~~” “姐,你毕业了吧?是不是要当医生了?” 兰丽娟也挺激动,今天让她体会了一把衣锦还乡,旁边的男朋友还这么给力,小姑娘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奶奶,阿红,阿平,我回来了,毕业了,下个月开始就算是正式医生啦。” 第153章 丈母娘再次反对 兰丽娟看了半圈,却没有发现母样的人影,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阿红,妈呢?” “姐,我悄悄告诉你,妈在屋里呢,脸色有点不好看噢。” 兰丽娟歉意地看向陈棋,反而是陈棋不以为意: “没事,阿姨好不容易把你这株小白菜养大,现在我这个做外人的要连盆端走,她当然不乐意了。” 其实兰母早就在窗口悄悄看到了自己女儿带着一个小伙子回来,是上次来过的那个穷小子。 而且这次过来连自行车都没骑,果然不出她所料,上次那自行车肯定是借来的。 施阿条越想越生气,气女儿这个死丫头这争气,好不容易跳出农村又找了个山里人。 同时也恼陈棋这个不知好歹的穷小子,去祸害谁不好,偏偏要来祸害她的女儿? 中老年妇女嘛,本来就是更年期,这越想越不对,越想越生气,气得她都想把那个穷小子爆打一顿,赶出联众村去。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兰奶奶当然是知道自己媳妇心里在想什么,便先进到屋里去劝慰了几句: “阿条啊,现在人都上门了,而且你瞧阿娟跟那小伙子关系都挺好了,你也没必要再生气,两个人都是医生,这条件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妈,你也知道,那男的是型塘人,那边可穷得很。” “型糖公社穷,我们冬桥公社就不穷了?都是阿哥阿弟,谁也不要嫌弃谁,外面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哪怕不给那小伙子面子,总要给丽娟几分面子吧?” 听到婆婆这么说,施阿条也不好再摆谱了,便从楼上走了下来。 陈棋一看未来丈母娘下来了,赶紧上前一个鞠躬:“阿姨好。” 施阿条看到屋外围着一大群人,脸上也只能挤出一丝笑容:“好,请坐吧。” 陈棋和兰丽娟互望了一眼,便一起坐在了长凳上,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自己腿上,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你们两个,都毕业了吧?看样子,是在处对象?” “是的阿姨,我跟丽娟已经开始处对象了,这次登门是希望得到你和奶奶,还有弟弟妹妹的允许。” 施阿条眼皮都不抬一下:“那要是我不允许呢?” 陈棋心里腹诽,心想老太太你这样很容易把天聊死的,不过为了女朋友,也只能忍了: “如果阿姨不允许,那我就积极表现,哪里让阿姨不满意,我改就行了。” “你改,呵呵……” 施阿条同样在心里腹诽:老娘是嫌你家穷,你说穷病怎么改? 兰奶奶一看这两人要将天聊死了,赶紧接话道:“小伙子,你跟丽娟都分配到哪上班呀?” 兰丽娟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陈棋也知道这问题不好回答了,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能老实说了。 番茄 “丽娟分到了越中四院。” 兰奶奶和施阿条一听都是心里一喜,对她们来说,四院已经是大医院了,这分配美滴很。 “我嘛,咳咳,我分配到了黄坛镇卫生院……” “什么?黄坛?” 施阿条突然跳了起来,声音都差点破音了: “黄坛,那可是在马桶角落头了,听说离着我们一百多里地呢,比我们冬桥还穷,你分配去了这么个鬼地方?” 施阿条觉得自己脑壳都痛了,你要是分配到了什么四院二院的,她也认了。 哪怕分配到了珂桥镇卫生院,钱清镇卫生院,她也勉强凑合了,可是现在分配去了山里山,湾里湾的黄坛镇,那她就不能忍了。 “死丫头,你知不知道黄坛在哪?你背着干粮要走上两天两夜的地方,去了那里以后还有什么前途?还能出来吗?你这什么眼光?” 兰丽娟听到自己母亲说话这么难听也急了:“妈,不是你想得那样,陈棋去黄坛也是暂时的,他是被人陷害的。” “我不管他是被陷害还是在学校表现太差分配得才差,反正他是配不上你的。” “妈~~~~~” 陈棋眼瞅着这对母女要闹翻了,赶紧出来打圆场。 他来之前早就想过这什么兰母会不满意他了,说白了就是嫌弃他穷,担心以后女儿出嫁后不能给娘家帮助。 说来说去都为了一个钱了,解铃还需系铃人,解开这个死结,同样是要靠钱。 “阿姨,你先不要着急,我是这么想的,丽娟将来工作了,每个月工资是43元,这样,今天我做主,将来丽娟每个月交给你20元,她只留下23元饭钱。 而且我可以保证,哪怕将来我们结婚了,她每个月的工资至少一半交给你,甚至家里如果有别的困难,她将所有工资都交给你,我也不会有一丁点意见。” 施阿条一听,顿时是又惊又疑: “小伙子,你这是在开玩笑吧?不会是想将我女儿骗到手再说吧?她每月一半工资给我,那你们就算结婚了吃什么喝什么?听说你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家里条件也很差吧?” “阿姨,不瞒您说,我家在城里有房子,丽娟也去看过,南北两个楼房,都是三间二楼,中间还有个大院子。另外我大姐在城里做点小生意,下个月少说赚1000元。 另外,我家在解放路口还有一栋小楼出租,租给了五金公司,每年的租金是500元,所以我家里不缺钱,我弟弟妹妹靠我大姐就能养活,家里经济条件说不上多好,但也绝对不差了。” 施阿条听了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真的假的?你家哪来的钱买房?你大姐抢信用社了呀,一个月能赚1000元?你们一个月工资也才43元而己,是骗我这个农村老太婆不识数吗?” 施阿条这话一出,房里的众人,包括屋外围观的村民都齐齐点头。 一个月赚1000元,这是个什么概念?估计整个联众村所有人加起来,一个月也赚不到几千元现金。 陈棋却笑呵了: “阿姨,有句话叫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欢迎你随时去我家做客,另外丽娟每月交给你一半的工资,我可以让她写下保证书,让所有人做个见证!” 第154章 不行咱们去特区 陈棋的话说得斩钉截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这让施阿条有点举棋不定了。 兰丽娟心中充满了悲哀, 她不知道自己母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救济娘家她肯定是自愿的,哪怕陈棋不同意她也会坚持,但现在母亲却要她以保证书的方式写下来。 这给她一种卖身契的感觉。 再想想她去陈家,人家大家一出手就是500元红包,再看看自己母亲还在讨价还价,兰丽娟心中是又气又羞,又深深无语。 施阿条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保证书不用了,如果你们真要在一起,希望你们不要忘了今天的承诺,丽娟,你不要怪妈,妈也是没办法,为了供你读书,家里已经一穷二白了。 妈老了,奶奶也老了,我们不图啥,就是图你弟弟妹妹也能有个出息,希望他俩也能走出大山,不用再跟我们吃糠咽菜穷苦一生。所以妈只能狠心,只能苦了你了。” 兰丽娟一听,眼泪流了下来:“妈,你放心,你不用说我也会照顾弟弟妹妹的。” 陈棋在心中一声叹息,心想你照顾可以,千万不要做扶弟魔啊,否则家里再有钱也不够娘家造的。 既然双方都已经各退一步了,兰奶奶又起到一个气氛组的责任: “好了好了,阿娟的对象上门,你们却在谈什么钱不钱的,赶紧的收拾收拾,他俩还没吃晚饭呢,不能让人家说我们兰家缺了礼数。” 陈棋也缓过心情来了,赶忙从包里将礼物拿了出来: “奶奶,来,这是震元堂的十全大补酒,听说你平时能喝几口,这酒大补。阿姨,这是阿胶,这玩意你可以放着,等冬天吃最补了,补血养颜最好了。 小弟小妹,来,这是两双回力鞋,一人一双,这里还有几块布,家里一人做一套衣服。还有这水果罐头、这是大白兔奶糖、这是茂德昌的香糕。” 陈棋一样样东西拿出来,兰家人脸上都多了几分欣喜。 屋外瞧热闹的人看到了,也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心想这兰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样好条件的姑父都不满意。 估计现在陈棋如果高喊一声谁家有女儿,多少人家愿意免费送女儿给他呢,医生,工人呀,还图啥? 陈棋吃完晚饭,没有拿到“见面红包”,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 同时,兰母也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那他只能连夜离开了,脸皮再厚,也不好厚到直接住在女方家里。 再说瞧这家伙的条件,所有人挤在一个屋子里睡觉,的确还是挺尴尬的。 陈棋走的时候,奶奶亲自送出了门,悄悄从裤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来: “小棋,拿着,这是奶奶的一片心意,没多少钱你不要介意,奶奶希望你将来一定要好好善待我孙女,阿娟从小就不容易,但奶奶保证她绝对是个好孩子。 你也不要怪阿娟她妈,阿娟爸爸去得走,家里就阿娟妈一个人操持,她也是穷怕了,怕自己女儿继续受穷,所以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以后慢慢会好的。” 陈棋拿着这个红包,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奶奶给了红包,说明是认可他这个孙女婿了,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吗? 至于钱,他是真不在乎,哪怕兰丽娟将所有工资都给娘家他也无所谓。 “好,奶奶,红包我收了,谢谢您,您放心,丽娟是我自己选择的对象,我对自己的眼光有绝对的信心。” 兰丽娟也欣喜万分,“谢谢奶奶,奶奶你最好了。” 老太太看到这对少男少女开心了,也笑呵呵了:“那小棋你慢慢走,阿娟妈的思想工作奶奶会帮你们做的,你放心吧,阿娟,你送到村口去。” “好,那奶奶再见!” 陈棋和兰丽娟肩并肩走在路上,陈棋打开了红包,里面有5块钱,心里感动不己。 对自己大姐来说,500元或许是半个月的收入,但对一个农村老太太来说,5元钱可能是她攒了多年的积蓄,这可真是礼轻情义重了。 陈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200元钱,“丽娟,这钱你拿着,等你去上班之前,偷偷给你奶奶,就说是我这个小辈给的见面礼。” 兰丽娟一甩手:“不要,大姐给了我500元,我走之前会给我妈200,再给奶奶200的,足够了。” 陈棋有点晓得女朋友的脾气,便也不客气将钱收了起来,反正要报答老太太以后有得是机会。 两人一边走,陈棋看着黑夜里四下无人,一下子就牵住了兰丽娟的手。 兰丽娟只是悄悄往四周看了看,便也甜蜜蜜任由男朋友牵着了,这么热的天,两人也不怕手汗。 “陈棋,你这次回去有什么打算?” “打算啊,有啊,为了咱们两个的未来,我还有不少需要努力的地方,另外去黄坛那么远,我顶多半个月回家一次,到时我们多通信,你休息天多去城里我家中,咱们多碰面好不好?” 兰丽娟认真的点点头:“你放心吧,休息天我一周回家,隔一周去城里。” “丽娟,你放心,我保证最多2年,我一定会调出来的,我的技术你也看到了,人民医院的郭院长和朱主任之前那么迫切想要我,后来我被阴了,他俩却异常冷静,这是不正常的。 他俩如果客气来安慰我几句,说明他俩是放弃我了。但现在什么话都不说,李老师却反复强调说去乡下一定要好好表现,这说明那几个老头是准备考验我,看我表现再把我调回来。” 兰丽娟眼睛都放光了:“真的?” “就算我回不到人民医院,等我们拿到大学函授文凭,我就带着你去南方特区,那边什么人才都缺,我们就在南方发展,到时我可以做我喜欢的外科,你可从事你喜欢的传染科,一样出人投地。” 这时候已经在村口的田野上了,四下无人,陈棋轻轻抱住了女朋友: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兰丽娟羞得把头埋进了陈棋的怀里,两只手也慢慢环住了他的腰。 “我们都要加油啊,陈棋!” “我会努力的,安心…” 黑夜中,两个人就这么静静抱着,感受着彼此的心意…… 第155章 黄坛镇第一印象 摸着黑从冬桥公社出来,陈棋也没有回城区,而是往型塘公社走去。 到了夏泽村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也没有进村,直接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里,躺进了空间手术室,美美睡了一觉。 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陈棋来到了自家的果园里。 是的,他得赚钱,离去黄坛卫生院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这是一个意外的假期,足够他折腾了。 陈棋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他可以靠水蜜桃和杨梅赚到足够多的钱,反正这种长假期以后不大会有了。 既然蒋光头要以投机倒把抓他,他也不怕,越中城区不行就去省城,那边更开放。 零售卖不完,可以卖给果蔬公司,办法总比人多,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要说陈棋不爱财,那就太高看他了,是人都有欲望,哪个不喜欢钱?钞票当然是越多越好。 陈棋当然也喜欢钱,而且做为现代人也喜欢美食、喜欢最新电子产品、也喜欢美女药代,有钱才能保证他有一个美好的物质生活。 从2022年来的人都知道,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手里有粮,口袋里有钱,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怕。 人最怕的是为了五斗米,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和良心而弯腰。 贫贱夫妻百事哀。 陈棋想挺直自己的腰杆,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想他和兰丽娟两人将来为了柴米油盐这样的生活小事,从而磨灭了两人的事业雄心,还有他们之间的爱情。 等大半个月后,陈棋再次回到越中城区的时候,他的空间医院里有足足2万5千元现金了,其中5000元是之前留存的,剩下的2万块是刚赚来的。 除了现金,他的空间医院里最多的就是各种美食,什么风味小吃、烤鸡卤肉、棒冰糖果、瓜子花生等等,应有尽有,几乎将省城逛了个遍。 另外还有各类生活用品也采购了一大堆,可以说吃喝拉撒全部都有了,数量足够支撑他好几年了。 回来后,兰丽娟也来到了越中城区,两人好好谈了一次恋爱,逛公园、看电影、听越剧、下馆子,该享受的都享受了一遍。 7月30日晚上。 兰丽娟已经回越中四院去报到了,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自行车也让她骑走了,这样她去哪里都方便。 陈棋把傻大姐叫到了自己的房里,拿出五张银行存单。 “大姐,这是5张银行的存单,一张2000,总共一万块钱,我不在家里的时候,你用这些钱想办法去买房,最好是买那些可以改造成店面的房子,地段一定要好。” 傻大姐看到这么多钱也没什么惊讶,反正自己弟弟给她的惊喜够多了。 “大姐记住了,咱家只要有钱就买房,是不是?你放心,大姐现在也能赚大钱了,赚了钱还是买房,保证让你们以后都成为大地主,呵呵。” 傻大姐就这个好,凡事不会大惊小怪,而且认准的事情就是一根劲,不会前怕狼后怕虎,她说会买房就一定会买房。 如果换个犹犹豫豫的胆小鬼,怕这怕那,恐怕用不了多久,钞票就会严重贬值了,80年代的通货膨胀太厉害了,唯有买房最保值增值。 而且陈棋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做“倒爷”,什么买猴票呀,炒君子兰呀,后面去沪市炒认购券炒股票什么,都不是他这种做医生的人应该干的事情。 主要是他实在没这假期,医生太苦逼了,一周只有一天的假期,现在这样的交通环境,一天时间哪也去不成。 傻大姐又从自己房里拿来了一个包裹,跟解放军的行军囊一样。 里面被子、水壶、换洗的衣服全部都准备好了,还有一些糕点和茶叶蛋,一看就是标准的远行装备。 “老二,去了黄坛就好好干,爸爸以前就说过,咱家人做事一定要凭良心,不能因为是山里就心生不满,消极怠工,你是医生,病人把命都交给你了,你不能不认真。 家里的事情别担心,一切有我,小弟小妹有我照顾着,姐现在能赚钱,不会缺了他们的营养。所以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咱们家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陈棋听到傻大姐的唠叨,又看着准备好的背包,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大姐,放心吧,去黄坛我就当是去旅游了,我就不信了,凭我陈棋干不出一番事业来?哼哼。” 这一晚,姐弟俩聊了很久。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陈棋就出门了。 他要先步行去汽车总站,然后坐上早上6点半的长途汽车前往黄坛镇。 黄坛镇是通汽车的,每天早上都有一班客车,但因为路况实在很糟糕,加上一路上走走停停,单程起码要4个小时。 客车下午2点会返回,到越中城区就是傍晚了。 错过了这班车,对不起,只能等第二天了。万一客车坏了怎么办?凉办,什么时候修好什么时候走人。 陈棋挤在客车的车厢里,眼睛看着窗外,直到汽车越开越偏僻,路况越来越差,路边的房子越来越破,心也不停地往下沉。 嘴上说得无所谓,其实他心里怎么会无所谓呢? 本来他应该是开开心心前往人民医院上班,穿上白大褂享受着城里的一切福利,跟女朋友双宿双飞,成为人生赢家的。 现在却落得一个发配边疆,拿着菜刀去干革命的地步,无论哪个年轻人来,都无法接受这种落差。 陈棋心中对蒋家,对蒋光头的恨意就更深了,但这种恨只能放在心底,等有朝一日他得势了才会去加倍偿还。 现在他什么都不是,只能继续装孙子。 长途客车晃荡了4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黄坛镇上,陈棋背着一个行军囊,手里拎着两个大包,两眼迷茫地站了很久。 一阵风吹过,一片树叶从他眼前漂落…… 他晕车了。 当然晕的不止他一个,他还算好的,旁边一大堆乘客正蹲在地上吐得死去活来。 呕吐物的配臭味,配上马路上牛羊的粪便臭味,这是黄坛镇给陈棋的第一印象。 第156章 不要西医要中医 黄坛中心镇,其实也可以叫黄坛区,下面还管着十个山区公社。 黄坛区管辖的面积很大,有300多平方公里。但镇子却很小,小到只有一条街,这么形容吧,你抽一支烟就可以从镇东走到镇西。 陈棋也懒得打听了,反正就这么点鼻屎一样的地方,卫生院肯定就在这一块了。 所以他缓过劲来以后,一边走一边参观这个会嵇县最南边的小镇,这也是他将来几年工作和奋斗的地方了。 让陈棋感动万幸的是,镇子虽小,但该有的都有了。 供销社、电影院、学校、粮店、招待所等等都在一条街上,尤其是招待所,里面还有个食堂对外开放,陈棋觉得他以后肯定是常客了。 街两侧的街上,全部都是各种红色的大标语,时不时有一辆牛车路过,说明黄坛全面处在六七十年代的水平。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卫生院,门口那么大一个牌子挂着,大门上面还有一个巨大的五角星。 进去是一个院子,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后面就是一排平房,全部都是砖瓦房,条件比陈棋想像得要好,他原先以为肯定都黄泥墙破房子呢。 陈棋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了门诊大厅,这边是药房和收费的地方。 “同志你好,我想问了一下,咱们院长办公室怎么走?” 药房里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大约五十岁的年龄,戴着一副老花镜咪着眼睛打量了一番陈棋: “你找院长有什么事?” “噢,我是来报到,今年刚从卫校毕业的,分配到了咱们医院。” 这时候这个女工作人员才有了几份笑容: “原来是新来的呀,小伙子看起来挺精神,你从大门出去,往右绕到后面,那边有一排平房,上面挂着院长办公室。” 陈棋装作很憨厚的样子笑了笑:“请问您贵姓啊。” “我啊,我姓倪,是药房的。” “倪医生你好,请问咱们院长叫啥来着?我第一次来,情况都不了解。” “你不知道正常,咱院长姓严,叫严泉信,今天他不坐门诊,应该就在办公室里。” “谢谢倪医生呀,咱回见。” 陈棋刚走出大厅,倪美英就迫不及待跑到旁边科室里找人八卦去了,药房门口还有人排着队等着取药也不管了。 “哎,看到没,刚刚那个傻大个是新来的。” “新来的?没听说医院有招工呀?什么来路?” “说了是卫校刚毕业的,瞧他那穷酸样,要么是成绩不好,要么就是家里没关系。” “说是,有关系也不可能分配到咱们黄坛了……” 陈棋也没听到背后妇女们的议论声,听到了也没办法,人家是地头蛇,他就算是勐龙过江那也得盘着。 等他练过门诊楼,来到医院后面时,才发现这医院占地面积够大的,后面院子除了两排平房外,还有大片的土地空着,上面还种有新鲜蔬菜。 陈棋找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开着,他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 里面坐着一个大约50多岁的小老头,人很瘦小,头发稀稀疏疏,同样戴着一副老花镜拿着笔在写着什么。 “请问,您是严院长吗?” 小老头把眼镜架到鼻梁下面,仔细看了一眼门口的人:“我就是严泉信,请问你找谁?” 陈棋马上就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严院长你好,我是卫校毕业生,叫陈棋,刚分配到了咱们黄坛卫生院。” “噢~~~你就是新来的中专生啊?你好你好,不容易啊,我申请了这么多年,终于给我分配来个中专生了。” 严院长很热情,马上站了起来,然后亲自接过陈棋手上的拎包放到了边: “来来来,请坐请坐,嗯,果然是一表人才,怎么样,来我们黄坛心里有想法吧?呵呵,小伙子别有思想包袱,去哪不是为人民服务呢?” 陈棋看到院长态度这么热情也放松了下来: “严院长,你刚刚说你申请了好多年要个中专生,难道现在咱们医院里连中专生都没有?” 严院长准备泡茶,陈棋赶紧站起来接过水壶,给领导先满上,自己这才拿了个杯子倒水。 “是啊,像你这样正规四年制中专生一个都没有,药房和护士都是招工招进来的,我们几个中医医生都是师承的,噢,还有两个医生有去你们卫校短暂培训过半年。 你也看到了,我们黄坛太远太偏僻了,每年卫校的毕业生可是宝贝,各大医院一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乡镇卫生院呀,所以你能来,我是真的很高兴,呵呵,来,喝水喝水。” 陈棋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心想我也不愿意来呀。 “噢,严院长,这是我的介绍信,这是派遣证、这是中专毕业证书,麻烦您给登记一下。” 严院长笑咪咪地接了过来,突然脸上就是满脑子问号了: “咦,你是临床医学专业的?奇怪了,我明明申请的是中医专业呀,怎么派了个西医过来?那不是大才小用嘛。” 陈棋也吃了一惊,心想这个蒋光头真够黑的,为了把自己塞到山里来,基本的武德都不讲了。 “噢,小陈,别急,我不是嫌弃你,只是我们现在基层医院,看病主要是以中医为主,西药太难搞到了,你这来了这里没药,也没有用武之地呀。 不像我们中医,一根针、一个脉枕就可以开工了,而且我们山里草药多,常见药物都不用去买,自己炮制就可以了,价格也便宜,老百姓看得起病。” 陈棋明白这是目前卫生院的常态,当初他在型塘公社卫生院看到的也是中医为主。 陈棋也不矫情,既来之则安之: “严院长,我要去什么岗位你吩咐就行了,我既然来了黄坛,以后就是黄坛人了,一定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替医院争光。” 严泉信心里挺遗憾的,本来打针灸的一个老医生老得干不动了,他就想找人来顶替一下。 他申请报告要求来个中专生,那是因为中专生可是个活招牌,肯定能吸引病人前来看病,到时医院目前的财政状况就能缓解一下。 现在都穷得揭不开锅了,现在如意算盘落空了。 第157章 医院没钱发工资 中医看病简单,没有什么成本,比如打个针灸做个推拿,工具只要几根银针,一张治疗床就好了。 一次收费几毛钱,那可都是纯利润。 西医能干嘛?水平再高,没有药物也是白搭。输液能赚钱,可是一次输液起码要几块钱,哪个山里人能承担呢? 严院长有些无奈,决定跟眼前这个新来的中专生交个底,好让他不要对将来的收入抱有太大的希望。 《大明第一臣》 万一以后吃不了苦闹起来了,寻死觅活的,被上级领导知道以为是他严泉信欺负人,再也不肯分配中专生过来,那就真完蛋了。 “小陈啊,你刚到我们医院,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在这里我想先跟你交个底,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陈棋一听头皮都麻了,心想怎么回事?我刚来就要我做好心理准备?难道这山里有狼还是有老虎要吃人?听起来怎么这么吓人的? “严院长您说,我听着。” “这个这个,情况呢是这样的,我们卫生院目前有职工20人,每个月光是工资支出呢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我们的创收能力却不行,病人少,收入就少。 另外我们下属还有10个公社一级的卫生保健院,也是我们管的,不过他们职工的支出也是自己想办法,问我拿,反正我是拿不出来的。” 陈棋眨眨眼,心想刚来就说到钱了? “院长,工资是国家规定的,应该是上级拨款的吧?难道要我们自己挣出来?” 严院长有点尴尬: “咳咳,按理说是应该上级拨款的,但是前年开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取消了,农民不再交钱到我们卫生院,而且因为国家财政困难,连干部都发不出工资,所以我们卫生院只有少量拨款。 现在所有的医院都是要自己创造业务,有钱了才能给职工发工资。那些大医院还好,病人多,收入也多,可是我们乡镇卫生院病人少,去掉成本后差不多是支不赋出。 为这个事情,我这头发都快掉光了,你瞧,我手上的就是工资单,这不是马上要发工资了嘛,可是我手上的钱不够呀,所以工资都不能足额发放,恐怕回头又要挨职工的骂了。” 得,陈棋是听明白了,原来82年的时候,医院就已经开始变相的“自付盈亏,自主经营”了。 也就是说,国家规定了陈棋一个月工资是43元,但这钱能不能足额拿到,还要看医院的财政状况,这一点,他以前在人民医院实习时就没想过。 人民医院只有多发补贴,从来就没听说过谁拿不到工资,怪不得人人都要争着去。 “严院长,你的意思是,我一个月43元的工资是拿不到这个数的?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到年底了再说嘛,到时我们就要打申请报告到县里,看县里能不能拨下款来,有钱下来就补足给大家,没钱那也没办法,大家自认倒霉。” 陈棋这时候接过严院长的工资表格。 县里虽然不拨款,但规定还在,什么级别的职工一个月拿多少钱,这都是规定死的,谁也不能动。 像黄坛卫生院,工资最高的是严院长,他的工龄长,加上职务补贴,一个月是52元,相当于是四级工标准。 而接下来,三级工43元标准的只有2个人,算上陈棋,那就是3个人。 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一级二级工资标准,甚至连学徒工都有,一个月14元。 陈棋心想这整个医院加起来也没多少钱呀,怎么连这点钱都赚不到?这黄坛卫生院的业务也太差了吧? “严院长,我在人民医院实习的时候,知道人民医院发的各种补贴餐贴还是蛮多的,而且哪个科室业务多就可以多发补贴,我就想问了下,我们黄坛卫生院有这个政策吗?” 严院长一听就笑了,心想到底是年轻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他却在惦记着补贴了? “小陈啊,其实人民医院跟我们黄坛卫生院的财务政策是一样的,那就是看我们自己的本事,你病人多、业务多、结余也多,到时各种补贴我们也可以发呀。” 陈棋耸耸肩:“问题是我们没有结余。” 哈哈哈,两个人都苦笑了起来。 80年代初,无论哪家单位都没有奖金这个说法,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毕竟都改革开放了,大家总是会有办法发钱的。 比如奖金不能发,但没说补助不能发吧?什么夜班补贴、住房补贴、餐饮补贴、出差补贴等等都来了。 除了各种名目的补贴外,什么洗头票、洗澡票、冷饮票、电影票等等,都可以以工会的名义发下来,其实也是变相的福利。 甚至地区人民医院还经常在各个节日发水果呀、糕点呀,瓜子花生呀,有时候连猪肉都有。 陈棋了解到黄坛医院的财务状况,以及卫生系统的潜规则后,其实心里就有了别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对目前的环境来说风险还是很大的。 他决定暂时放在心里,等以后条件成熟了再说。 陈棋这时候才想起来:“对了,严院长,我的食宿问题怎么解决?” “哟,这还真是个问题,我们医院里的职工都是本地人,所以医院也没安排寝室的,这样,我对面的房子是杂物间,这几天你先不忙着上班,自己去收拾一下,住人没问题。 吃饭的话,可能要你自己解决了,职工们中午一般都是家里带饭,或者直接回家去吃。要不过会儿你去供销社买个煤炉,煤票我这里有,你先拿去用。” 说完,严院长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煤票,还有几张粮票,递到了陈棋手里。 陈棋有点麻爪了,求救般的问道,“严院长,我,我不会烧饭咋办?” 严院长也挠头:“那要不,你去我家里搭伙?我家离得也不远。” 陈棋一听就连连摇头: “噢,那就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困难总比办法多,吃饭小意思。” 对陈棋来说的确小意思,他的空间里美食多得是,医院没人也好,晚上一个人躲起来吃,安全。 加入书签 第158章 蒋爱国悲惨开始 蒋家 蒋爱国穿上了全新的白衬衫,脚上踩的是一双新买的皮鞋,一双鞋25元,工人大半个月工资。 “儿子,去人民医院要好好表现,人家外科可是从来只招本科生的,这次机会难得,以后你成了大刀师傅,那咱家可就脸上有光了。” “知道啦妈,你都唠叨好几天了。” 蒋父在屋外按了下车铃:“快点快点,报到第一天不能迟到,证件都带好了吧?” 蒋爱国赶紧拎起一个新的皮手提包,将手表带在手腕上,一副高级知识分子的样子,出门时还不忘用手梳了梳头发。 父子两人一人一自行车,骑进了人民医院的大门。 “爸,第一天报到要去哪里?” “先去人事科,爸都替你安排好了,你先把手续办了,爸再带你去找大外科主任朱火炎,以后你在他手下干活要听话点,看在我家和你二叔的面子上,人家也会提携你的。” 蒋爱国笑得阳光灿烂,觉得自己脚下是一条阳光大道。 但他却忘了,自己准备接手的一切,原本应该是属于另一个同学。 父子俩来到人事科,前来报到的毕业生很多,两人挤了半天才挤到了前排: “哎,你们干嘛,排队不知道啊?” “就是,挤什么挤?” 蒋光寒听到后皱了皱眉头:“不好意思,我已经这有急事,已经跟秦科长打过招呼的。” 排除的人一听,是人事科秦科长的关系也都敢怒不敢言了,这初来乍道,不能一开始就得罪了实权科长。 “老秦,我带我儿子来报到了。” 秦晓博一瞧,便站了起来热情地打招呼道:“老蒋呀,带你儿子来了?” 两个小老头握了握手: “老秦,我儿子的工作岗位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昨天还看到他是去外科的……”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医教科的副科长何福森跑了进来: “老秦先停一下,昨晚开了一个院务会议,新来的毕业生工作岗位有调整,这是最新的名单,刚刚郭院长签字确认的,让我急着拿过来。” 秦晓博有点莫名其妙,以前名单都是早早拟定的,这次怎么来了个突然袭击? 他也没多想,拿过名单先找蒋爱国的名字,找了半天,外科居然没有,这让他满脑子问题。 秦科长又不死心,去内科、儿科,甚至妇产科都去找了一圈,所有临床科室都找遍了,就是没有蒋爱国三个字。 蒋光寒看到老朋友脸色不对,多年的官场经验告诉他肯定出事了,连忙开口问道: “老秦,有什么问题?” 秦晓博没吭声,索性将前后两页名单都看了一下,最后才在影像科找到了蒋爱国的名字,一时惊得嘴巴也合不拢了。 “哎哎,老何,你们医教科找印名单的时候是不是出错了?我记得蒋爱国同学应该是被分配到外科去的呀,怎么跑到影像科去了?” 蒋光寒、蒋爱国父子一听,头发都竖起来了:“怎么回事,这都能搞错?” 何副科长拿过名单仔细瞧了一下,这才笑道: “没错,原来蒋爱国的确是去外科的,但昨天晚上外科临时取消了一个中专名额,全部要了大学生,但其他科室全部排满了,只有影像科有空缺,所以蒋爱国就去了那儿。” 轰。 蒋光寒、蒋爱国父子就觉得一阵晴天霹雳,差点人都站不稳了?外科名额取消? 去影像科? 去影像科干嘛?每天拍x光?辐射那么大,以后儿子都要生不出来的。 蒋光寒听了声音都有点发颤: “搞错了,肯定是搞错了,人民医院几个月前就上报卫生局,要从卫校招一个外科名额,我记得清清楚楚,怎么突然取消了?这,这太儿戏了!” 何副科长对于内幕只有一知半解,并不清楚陈棋的事情,于是解释了一句: 《诸界第一因》 “昨天朱主任说了,原本招收的一名卫校同学去了其他医院,那么为他单独设置的名额只能取消了,吴副院长你们也知道的,人家只喜欢大学生,当然不会反对喽,所以全票通过。” 蒋爱国一听就要急哭了:“爸,我不去影像科,我要去外科,我要动手术,我要做大刀师傅。” 旁边围观的人一听都是撇撇嘴,到这一步谁不清楚,敢情是关系户啊。 蒋光寒也急了:“不成,这事我要去找郭院长,如果不给我们去外科,那我们就不要分配到人民医院了。” 秦科长一听,头都大了:“老蒋,现在档桉都在人民医院了,想调出去除非院长签字,没那么容易的。” “噢,对,郭院长人呢?我找他去。” 何副科长回道:“郭院长刚走,说去省里开会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你们还是赶紧办入职手续吧,今天不办,当心被开除噢。” 八十年代,不服从分配往往只有一个下场,滚蛋,店大就是能欺客。 这边儿子在哭,那边蒋光寒也冷静下来了,做为官场老油条,马上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陈棋是人民医院点名要的学生,想必肯定跟郭院长和朱火炎主任关系匪浅。 结果蒋家用不光彩的手段打了郭院长一个措手不及,那么郭院长也给你来个“将计就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想到这一点,蒋光寒一声叹息: “儿子呀,你还是办理入职手续吧,至于以后爸再帮你想办法。” 蒋爱国真的要哭了: “爸,我不去影像科,以后说出去丢死人了,临床专业去了辅助科室,以后让我怎么见人?” “没办法了,这次咱们是让人给耍了,要怪就怪我们太轻敌了,没考虑到陈棋背后的关系。” 其实如果影像科的洪天行在场,肯定会告诉这对父子,蒋爱国的悲惨只是刚刚开始。 洪天行跟陈棋可是称兄道弟的,而且颅底骨折的课题平时都是陈棋在帮他们整理和指导,眼瞅着课题已经进行了一半,马上要出成绩了,结果陈棋没了。 这口气洪天行怎么咽得下去?当然要从蒋爱国身上找麻烦了。 第159章 鸡眼痛起来要命 陈棋一下午都在收拾房间。 山里的房子普遍较潮湿,杂物间里面同样霉味很浓,他将杂物搬走后,又将床和柜子什么都搬了出去,放在空地上清洗过后暴晒。 随后又去供销社买了煤炉、铁锅、蚊帐、脸盆、暖水瓶之类的生活用品。 等一切都准备好,这间小小的平房里也有了些生活气息。 陈棋又跟严院长要了一些报纸,傍晚一个人开始用报纸湖墙了,否则到处都是霉斑,看着也不舒服。 严院长在下班前来看了一下,看到房间内已经收拾得挺干净了,对陈棋还是挺满意的,觉得至少这个小伙子挺勤快。 “小陈啊,来,这是医院大门的钥匙,晚上我们都是关门的,你要进出就自己开门。” 陈棋有点奇怪:“严院长,那晚上要是有急诊咋办?” “能咋办?你瞧我们这医院有抢救病人的设备和水平吗?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们这些医生都住得不远,来家里叫一声也方便的,你就安心睡觉吧。” 好家伙,一个中心镇卫生院连急诊和住院部都没有,这山里人也太惨了。 但这也不是陈棋能改变的,他接过钥匙点点头: “行,严院长你就下班吧,医院我帮忙守着了。” 严院长这时候又伸头看了看全新的煤炉: “小陈,要不你晚饭到我家去吃吧?我看你都没开火呢。” “不了,晚上我去招待所瞧瞧,这房间还要继续打扫呢,下次一定亲自去院长家拜访。” 其实严院长也是客气一下,见这个新来的员工这么识相也就背着走,慢慢悠悠走出了医院回家去了。 医院里的不少职工其实早就在后窗看到陈棋在忙进忙出了,也没人去搭把手,毕竟是新来的,谁知道以后处不处得来? 黄坛卫生院的职工全部都是本地人,只有陈棋一个是“外地人”,还是科班出身,这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任何一个地方,不排外是不可能的,陈棋也只能慢慢融入这个集体。 下班后的黄坛卫生院里异常地安静,除了树上的知了在吱呀吱呀的叫唤。 陈棋用井水冲了一次凉后,换了件背心大裤叉,鞋上穿了一双拖鞋,就这样走出医院,准备逛逛黄坛夜市。 让他想不到的是,街上还挺热闹,因为每天晚上影院都会放一场电影,做为山里年轻人唯一的娱乐,门口围满了人。 陈棋看到人这么多,也忍不住去瞧了瞧热闹,发现上映的正是最近火热的《少林寺》,这电影他已经跟兰丽娟一起看过了,也就没了兴趣。 山里的年轻人看到陈棋过来,反而都有了兴趣。 实在是陈棋气质上不像个农民的样子,加上他现在营养丰富,长得是白白净净,跟山里汉子那又黑又糙的皮肤一比,那简直就跟奶油小生一样。 这些山里的姑娘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说只有男人才色? 陈棋晃荡了一圈,其实也是暗暗欣赏了一番大山的姑娘,这才饿着肚子朝招待所走去。 他也不缺美食,他的空间里什么东西没有?但他第一天初来乍道,鬼知道多少双好奇的眼睛正盯着他,所以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夸张。 招待所的食堂其实已经准备关门了,这年头大山里又没游客,又没客商,平时也就一些家在外地的区干部偶尔会来吃饭,山里人是绝对不可能下馆子的。 陈棋进去的时候,一个头大脖子粗的年轻厨师刚好跟一个服务员在调情,看到有人进来也是一愣。 “嗨,没见过,你哪位呀?来吃饭?” 黄坛很少有外乡人进来,难得遇到一个生面孔,厨师挺好热情,好奇地问了出来。 “噢,你们好,我是卫生院新分配来的中专生,这不是晚饭还没着落,就来找你们想想办法了嘛,呵呵。” “卫生院的?中专生啊?啧啧啧,你这家伙也够倒霉的,怎么分配到我们黄坛来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菜还有,不过先说好,我们有什么食材你就吃什么,不能点菜。” 得,这山里人可真够直接的。 陈棋也无所谓,反正有什么吃什么呗,吃不饱回去自己偷偷吃烤鸡。 “行吧,你们都有啥?我不忌口。” 厨师看到陈棋爽快,心中也是好感大增:“你运气好,晚上还有只野兔,怎么样?来个红烧,再配瓶啤酒,绝对的享受。” “那就上呗,让我尝尝咱黄坛小师傅的手艺。” 厨师一听就往后厨走去,不过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好像脚底板里有东西一样,一瘸一拐的。 半小时后,一大盘红烧兔肉,一盘苋菜就端了上来,香喷喷的让人直流口水,陈棋忙活了一天肚子早饿了,见饭菜端上来立马上快子。 还有啤酒,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以前还要啤酒票才能买到,越州去年刚投产一个啤酒厂这才敞开了供应。 厨师忙完没事了,又跑出来了,看陈棋吃得开心,自己也挺高兴,于是一起坐了下来。 陈棋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过去:“同志,你这手艺不赖啊,贵姓?” 厨师接过香烟,一瞧是大前门连忙别在耳朵上: “我叫宋大海。” “陈棋。” “嗳,大海同志,我刚看你是不是脚上哪有问题?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看你这腿型也不像是残疾呀。” 《天阿降临》 陈棋这么一说,宋大海就诉起苦来了: “我哪会是残疾呀,这不是脚底长了个鸡眼嘛,妈呀,都痛了好几个月了,为这病,我连家里都回不去,实在爬不了山路,每天只有在食堂打地铺。” “鸡眼?我瞧瞧。” 宋大海赶紧将脚底板伸了上来,一股子脚臭味就弥漫开来,还好陈棋是专业医生,但也是屏住呼吸了。 “好了好了,把脚放下吧,果然是鸡眼,要不明天你来卫生院,我帮你动个小手术,保证3天能下地走路,2周后拆线就彻底根治了。” 陈棋说得轻巧,宋大海一听两眼都冒光了:“陈大夫,你能动手术?” 陈棋将碗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小意思,10分钟就能搞定。” 第160章 正式第一天上班 到黄坛卫生院的第一个夜晚,陈棋枕着蛙叫声沉沉睡去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早早等在了院长办公室外面,严院长虽说让他可以休息几天做准备工作,但他要真这么干了就太不懂事了。 果然,严院长看到办公室门口的陈棋就是会心一笑。 “小陈,起得这么早?” “院长,你看我也准备好了,今天就可以上班了。” “好好,那我先带你去医院里参观一下,认识认识一下新同事们。” “麻烦院长了。” “以后都是同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跟你说小陈,你可是正宗中专生,以后可是要挑大梁的,争取早日将名气打出去,多多为咱们医院做贡献啊。” “一定一定。” 可是陈棋明明听到严院长在转身的时候一声叹息,喃喃说要是来个中医中专生就好了。 《仙木奇缘》 黄坛卫生院门诊大楼,进去是一个大厅,药房和收费都在这里,再往里走左拐就是一条走廊,房间里坐着一个个门诊医生,再往里面就是留观室,输液室之类。 这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病人等着了,而且都是抬着竹椅子进来的,山里就是小病靠扛,扛不过去了才会来医院。 小病几毛钱解决,大病还不得花上好几块钱?这哪舍得啊。 严院长带着陈棋走过大厅,来到走廊上,拍了拍手: “大家都把手头工作停一下,过来开个短会,给大家介绍一个新同事,他叫陈棋,是刚毕业的中专生,也是我们黄坛卫生院第一个中专生,大家欢迎!” 掌声唏唏啦啦,这让严院长脸上有点尴尬,只有自己一个劲鼓掌了。 陈棋虽然心里也不舒服,但勐龙过江还是要看地头蛇脸色的,他只是装作很谦虚乖巧的样子给大伙儿鞠了一躬: “大家叫,我叫陈棋,非常荣幸分配到咱们黄坛卫生院,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我们到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话刚说完,旁边就有一个中年妇女撇撇嘴,小声都喃着:“还荣幸来我们黄坛呢,估计来之前哭过几次鼻子了吧。” “王阿娣你闭嘴。” 严院长一听就不高兴了,哪有这样刚来就打脸的? 谁知道本来还好,被严院长这么一指责,王阿娣索性跳起来了: “老严,什么叫闭嘴,怎么,我们群众发发牢骚也不行了?好,那咱们先算算,今年你给我们职工才发了几块钱?老娘一个月28元,你才发15块钱,我上有老下有小怎么养得活一家人?” 严院长脸都红了,可是小老头似乎威信不够,连忙怒斥道: “少说几句,小陈刚来呢,你们也顾点颜面,再说了,是我不想发钱吗?我们医院就这么个情况,我手里没钱怎么发?平时让你们多做业务,多为人民服务,你们呢。 上班吊儿郎当,动不动就跟病人吵架,让你们开展夜门诊一个个比杀了你们还不如,现在连出诊都不肯去了,我说过多少次了,没病人就没业务,没业务就没钱。” 这时候倪美英也跳了出来: “没业务是我们的责任吗?我们是医生又不是老鸨子的,没病人还去大街上拉呀,要我说,还是院长你不行,瞧别的院长多有能耐。” 严院长肺都要气炸了:“我不行,那你来当院长,我看你怎么发工资。” “你以为我不想当啊~~~~” “就是,大家可都饿着肚子呐,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看病?” 一下子,走廊里叽叽喳喳吵成了一片,不少病人都探头探脑过来瞧热闹,然后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陈棋一拍脑门子,彻底无语了,你哪怕要吵也避着点人呀,真是斯文扫地。 同时,也对黄坛卫生院的职工现状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钱不到位,人心散了,而旁边的严院长又是个镇不住职工的主儿。 “够了!” 严院长实在火大了: “再吵吵,吵得病人更少了,都给我滚回自己的岗位上去,这个月工资还是发一半,爱要不要,不要的回山里种地去,惯得你们?” 小老头唾沫都飞出来了,旁边的人一看院长这是真火了,也只有小声喃喃骂骂咧咧,不敢再大声说话了。 严院长这才转过身来: “小陈,让你见笑了,唉,也不怪大家,这每个月只能发这么点钱,心里不痛快也正常,我这个院长心里有愧啊。” 陈棋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恰恰相反,我倒是看到了我们山里人的真爽,有话当面说,绝对不在背后搞鬼,蛮好蛮好。” 陈棋在心里腹诽,难道让他说这都是一群八婆,目无领导? 王阿娣一听便奇怪问道:“小陈医生,你也是山里人?” “对啊,我老家是型塘公社的,那也是山里山的地方。” “哟,我看你这白白嫩嫩的,以为你是城里孩子呢,嗨,怪不得被分配来黄坛了,原来是家里没关系呀?” 陈棋尴尬地笑了笑。 严院长又火了,这打人不打脸,哪有这么当面戳人家心和肺的: “王阿娣,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少说几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王阿娣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话的确不合适,赶紧道歉: “这个这个小陈医生,我不是那意思,你别往心里去,你是科长出身,正宗中专生,或许过不了几年就可以调出去了,不像我们,一辈子只能待在这大山里,唉。” 一说到这个,旁边的人都是唉声叹气了。 他们要么招工进来的,要么是师承的,手上没文凭,调动工作这种好事永远都不可能轮到他们,更何况他们的家就黄坛,有了牵挂注定走不远。 严院长一看气氛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了,也赶紧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今天小陈新来,我去买点猪肉,再去买几只野鸡,今天咱们替小陈同志开个欢迎聚餐,每个人都参加。” 一听有吃的,大家都乐呵了,一轰而散。 这时候严院长和陈棋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是一脸苦笑。 第161章 不想做内科医生 “这里是西药房,这个是中药房,旁边就是收费划价室。 这门口第一间是内科,一般都是我坐这间办公室,说说是内科,其实也是以中医为主,另外内科还有孟景山孟医生,这位是傅千伟傅医生,跟药房的倪美英是两口子。 ” 陈棋赶紧点头哈腰一番,拿出香烟撒过去,都是老资格乡村医生,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 什么?医生不准抽烟?当心被医生打出去。 孟景山医生接过香烟只是点点头,看样子性格应该比较冷澹的那种。 傅千伟医生接过香烟就老道了,直接拍了拍陈棋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们。” 陈棋也听不出这话是好意还是装老资格,只能应了,日久见人心,到时再说。 严院长一间间诊室走过去,一边给陈棋介绍,一边帮他认识人。 “这是妇产科,咱们山里人生小孩一般都是在家里生,生不出来才会请我们的妇产科医生过去瞧瞧,家里生条件差,往往我们医生赶到黄花菜都凉了,所以产妇和胎儿的死亡率都很高。” 陈棋点点头,这事他有切身体会,为了一个产妇自己女朋友的小命都差点搭进去了。 “妇产科医生你刚刚认识了吧,王阿娣王医生,旁边这个是卢小慧卢医生,别看她们没文凭,接生那可是一把好手。” 陈棋分明又听到严院长在低声喃喃:“就是嘴太臭,爱骂人。” 王阿娣快人快语,看到陈棋后拍拍胸脯:“小陈,以后有事大姐罩着你,看黄坛谁敢欺负你?” 陈棋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出来,敢情这位还是大姐大呀。 相反卢小慧年轻脸皮薄,只是红着脸点点头,但愿以后不会被这位大姐大带坏了。 卢院长又带着陈棋来到了骨科: “这两位是咱们这里的骨科医生,年纪大的叫孙辉孙医生,年轻的叫常喜华常医生,他是孙医生的徒弟,我们山里人进山摔伤跌伤多见,大多数都被当地赤脚医生给截流了, 少部分严重的会送到我们卫生院来,不过我们这里开不了刀,一般都是手法复位,再弄点狗皮膏药,还有瞧见,那瓶瓶罐罐里面都是孙医生的秘方,治外伤的。” 陈棋又是一翻点头哈腰,递上香烟。 跟骨科两位医生打过招呼,严院长带着陈棋来到了输液室,说是输液室,因为输液病人太少,所以护士还要兼着清洗医疗器械的任务,相当于兼了半个供应室职责。 “来,小陈,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吕佳音吕护士,这两个小姑娘一个叫解英,一个叫金琳琳,她们可是我们黄坛镇上的大美女,还没男朋友噢,嘿嘿。” 小老头笑得怎么这么奸? 美女谁不喜欢,陈棋也喜欢,刚刚一大群中年妇女都看腻了,现在出来两个青春丽人,满脸胶原蛋白的大姑娘,看着都让人舒服。 吕护士也打趣道: “小陈医生可是正宗的中专生,你们两个可得抓紧了,谁先拿下,以后家里双职工,吃两份国家饭,在咱们黄坛那可是让人羡慕的家庭噢。” 这话一出,解英、金琳琳果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陈棋长得高高大大,皮肤细嫩,加上是中专毕业,又是正式职工,可不是最佳的如意郎君嘛。大山里这样高质量的未婚男同志并不多。 陈棋一看容易闹绯闻,赶紧要掐了她们这危险的念头,到时万一天天缠着他,或者干脆往他宿舍一躺,那他有嘴也说不清了。 别怀疑,山里妹子可是敢爱敢恨的,不信瞧瞧王阿娣。 “院长,吕护士你们说笑了,我哪里配得上两位小妹啊,再说了,我可是有对象的,可不敢三心两意,呵呵。” 吕护士啧啧地惋惜:“噢,有对象了呀?可惜了。” 两个小姑娘听了眼中的光芒也消失了。 “不过你对象知道你来黄坛,估计得黄,我们这里条件太艰苦了,而且你也看到了,工资都发不全。” 两个小姑娘眼睛里瞬间又有光了。 陈棋心想得,又是一个快人快语的山里妇女,说话都是这么直接的? 走了一圈,认识了一大堆人,陈棋却发现了问题。 “严院长,医院的主要科室应该是内科儿妇,现在内科和妇产科都有了,可是外科和儿科怎么没设置?” “噢,小孩子嘛,一样是去看内科的,至于外科,骨科不就是嘛。” “不是,我说的是可以开刀呀,清创缝合呀,这样的外科,不是骨伤科。” “嗨,原来你说这样的外科呀,我知道,可是动手术我们也不会呀,再说了,建个手术室得花不少钱,还要招个麻醉师,外科医生一个也不够吧,我们哪来的钱呀。” 得,说来说去又绕回了一个字:“钱”。 陈棋这时候有点心焦了,他可是准备来黄坛从事外科工作的,结果人家连外科都没有,也没有相关设备和器械,这问题就大了。 “严院长,那我坐哪个办公室?” “我想过了,你这样的高材生当然是去内科了,总不能去妇产科吧,至于骨科,人家是师父带徒弟,你进去也没啥用。” 一听去内科,陈棋的脸都垮了,心里哇凉哇凉的,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以说是最差的结果。 “严院长,这,这……” 严院长拍了拍陈棋的肩膀: “先干了再说,不行咱们后面再调整,我知道你来黄坛肯定有你的难处,最大可能就是得罪谁了,所以你更要好好干出一番事业了,不能让别人小瞧了你。” 西红柿 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棋还能怎么着? “好吧,我服从组织安排,一定会好好看病的。” “这才对嘛,走,这第三间屋子以后就归你了,我让人给你按个内科牌子,以后你就是我们医院第4位内科医生了。” 陈棋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开始自己的内科医生生涯了。 就在这时,宋大海从门口走了进来,进来就大声嚷嚷: “陈医生,我来了,我来动手术啦。” 第162章 做第一台小手术 来人正是招待所的宋大海。 严院长还有点奇怪:“这不是大海嘛,你找谁?找小陈医生嘛?” “泉信叔,我就是来找小陈医生的,昨晚他跟我说,我脚上的鸡眼可以通过动个小手术治疗,这不我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一定要把这害人的鸡眼给割了。” “割鸡眼?动手术?” 严院长满脑子问题,转过头看向陈棋:“小陈,你,你会动这个手术?” “会啊,鸡眼手术并不复杂,我闭着眼睛也能搞定。” 陈棋必须说得斩钉截铁一些,这时候如果谦虚,就会给别人自己是二把刀,吹牛大王的印象。 他肯定是要做外科的,这毫无疑问,不做外科他宁可去死,所以现在开始就要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严院长有点为难: “可是,可是我们医院没有外科呀,割鸡眼肯定要手术器械,麻药什么的,我们都没有。” 陈棋不在意地说道: “没事,严院长,我来黄坛之前,人民医院送了我一套简单的手术设备,麻醉针我也有几支,刚好大海运气好,我就先给他割了吧。” 严院长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多了。 心想这个陈棋什么来历?怎么跟人民医院攀上关系了?人家为什么要送一个中专生手术工具?既然关系这么近,为什么会来黄坛? 陈棋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小老头心里就盘算了好半天。 但他也没空管这些,刚好他新分到了一个办公室,刚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大海,来,你先去后院找个脚桶,用水将脚底泡半小时,把皮肤泡软了,我去宿舍里拿下手术工具。” 宋大海一听真可以动手术就兴奋了:“好咧。” 说完就急匆匆往后院跑去,黄坛镇上地方不大,而且大伙都是乡里乡亲,关系都挺熟的,也就没有了什么拘束。 今天上午刚好不忙,大伙一听新来的中专生上班第一天就要动个小手,一个个都惊讶万分。 倪美英又第一个跳了出来,跟幽灵一样出现在严院长背后: “院长,这小陈医生是玩真的还是假的?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居然会动手术?不要闯祸哦。” 西药房的李虹也是撇撇嘴: “现在的年轻人哦,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你们想想当年的那些小鬼,什么都敢砸,什么都破坏了,啧啧啧。” 严院长听了眉头一皱: “你们都少说几句,人家小陈愿意动手术,人家肯定有自己的把握,再说了,万一我们卫生院真能开展外科手术,到时业务增加了大家都有好处。” 严院长的话并不能阻止大家的议论,反而把大家的兴趣都吊了起来,上班心思都没了。 半小时后,当陈棋准备开始动手术时,办公室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咳咳,当然主要是以卫生院和招待所的职工为主,就连窗户口都是人。 大家都想看看,这鸡眼是怎么手术的? 鸡眼是足部皮肤局部长期受压和摩擦引起的局限性、圆锥状角质增生,俗称“肉刺”。长久站立和行走的人较易发生,摩擦和压迫是主要诱因。 山里人每天都要翻山越岭,用脚过度,所以鸡眼也是非常常见的一种皮肤病。 这病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痛起来却非常要命,严重影响生活和劳作,就比如这个宋大海,因为长了鸡眼爬不了山路,连家里都回不去。 平时的治疗,就是弄点活血化瘀的中草药敷一下,然并卵,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陈棋也已经习惯于别人的围观,对八十年代初的人来说,手术是个非常稀罕的事情,当初在横路里围观得人那才叫壮观。 看着陈棋开始拿着棕褐色的棉球开始在宋大海足底消毒,严院长蹲在旁边就像好奇宝宝一样。 “小陈,你这个是什么消毒水?以前没见过呀。” “严院长,这叫碘伏,噢,其实就是碘酒,不过浓度低了一点而己。” 这年头,卫生院消毒都是用酒精,或者紫药水、红药水之类,碘酒都很少见,别说碘伏了。 接着陈棋打开了手术包,露出了里面银光灿灿的手术器械,让围观的人一阵惊呼。 严院长有点惊讶,语气中不乏酸酸的:“这人民医院真是狗大户,这么好的手术器械都舍得送人,我们想买都买不起啊。” 陈棋笑笑:“你以为人家谁都送呀,要不是大外科主任是我带教老师,换了个人才不会送呢。” 严院长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其实他好想问,既然你跟大外科主任关系这么好,干嘛不留在人民医院? 陈棋这时候已经用针管抽取了利多卡因针: “大海,我现在就要打麻药了,刚打的时候有点痛,你忍着点哈。” “小陈医生,你尽管打,这点小痛算什么?没问题。” 陈棋也不客气,直接将针头刺进了鸡眼周围的足底,绕着圈打了一遍,宋大海已经痛得咬牙切齿了。 围观的人群也都是一阵肉麻,不少人嘴巴里都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陈棋拿着手术刀,心想这才哪到哪呀,更肉麻的还在后面的,想到这个,他的嘴角就露出了坏笑。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着看一步是干嘛,结果看到的,却是小陈医生手起刀落,刷刷两刀,就在鸡眼周围来了个眼睛一样的切口。 鲜血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啊~~~~” 几个胆小的妇女尖叫一声,赶紧闭上眼睛,这在活人身上割肉,看得她们全身都起鸡毛疙瘩。 卫生院的医生们还好,但心里暗暗也在吃惊,看起来这个新来的也不是个善茬,这下刀子又稳又狠,如果给人扎两刀,嘶,细思极恐呀。 反而是宋大海因为看不到足底的情况,加上麻药打了也不痛,所以面无表情。 “严好奇宝宝”又开始提问了:“小陈,这鸡眼手术有什么讲究没?” “嗯,鸡眼手术一定要紧靠鸡眼的边缘切除,切除的时候要挖得深一点,把根也去除,否则以后还是容易复发的。” 第163章 手术收费5元钱 陈棋一边割鸡眼,一边给严院长解释着。 但围观的人却是看到这位小陈医生将宋大海的脚底割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出来,鲜血一滴滴都滴到了地上,这种视觉冲激还是很刺激的。 胆小的女人们都用手捂着眼睛,想看又不敢看,而男人们则是一个个咽着口水,心里想着这个小陈医生绝对是个“狠银”。 等陈棋将一个完整的鸡眼取出来后,又仔细检查了切口没有遗留物,这才开始慢悠悠拿出了针线包。 严院长是知道缝合术的,能做到会嵇县十个区公所一级卫生院的院长,他自然是有见识的。 但问题是别人不知道呀,眼瞅着陈棋像缝衣服一样开始缝伤口,一个个都是眼珠子突出来,一脸不可置信。 从这一点来讲,黄坛山区实在太闭塞了,对山外面的世界了解得又太少。 倪美英轻轻碰了碰丈夫:“唉,老傅,这个小陈医生在干嘛?这伤口还能缝起来的?” 傅千伟好歹在卫校短期进修过,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这叫缝合术,可以分好多种,做手术都要用到,像什么割了一刀、摔了一下,皮肤裂开了都可以缝,效果非常不错。” 倪美英白了丈夫一眼:“这么好的技术,你当初在卫校咋不学了来?瞧你坐内科的样儿,没出息。” 燃文 傅千传听了就不爽了:“你以为说学就能学会的?我就培训了半年,人家中专学了四年,你说怎么比?” 这边老夫妻还在吵吵闹闹,那边陈棋已经快还将手术切口缝合了,因为有严院长在旁边亲自打下手剪线头,缝合过程非常快。 碘伏又消毒了一遍,再用纱布这么一包,一个小小的鸡眼手术就做完了。 “大海,手术做完了,不过你回去最好休息一段时间,隔一天来卫生院消毒换药,等大约12天就可以拆线了。” 宋大海眨了眨眼睛:“小陈医生,这么快就结束了?这就是做手术啊?我咋一点都不痛?” 严院长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一脸笑呵呵: “对,这就是手术,你不痛是因为陈医生给你打了麻药,我跟你说啊大海,这麻药很贵的,我们卫生院都没有,还是地区人民医院拿出来的,手术费在城里起码要好几块钱来。” 小老头聪明,知道人给陈棋抬抬轿子, 一个是让宋大海承情,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会被别人轻视,只有说得严重这情份才大,怎么衡量,钱是最好的标准。 第二个也是趁机给陈棋打打广告,几块钱一次手术,巨款啊,那不更显示小陈医生的医术高超吗?这就是广告的炒作点。 还有最后一个原因,山里人太直爽,如果第一次不讲明手术费很贵,万一以后大家都来让陈棋手术,到时还不给钱,那陈棋这手术是做还是不做? 到时无论收钱还是不收钱都会得罪人,收了钱觉得不给他们面子,不收钱医生哪有义务劳动的道理? 果然,一听做次手术收费挺贵,围观的人群都议论开了。 而严院长则悄悄在宋大海的耳边说道:“过会儿我就收你5块钱手术费,你就痛快给钱,等没人的时候叔再还给你。” 宋大海是个厨子,肚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连忙也小声回道: “不用不用,叔,小陈医生给我做手术,跟咱们食堂一样,提供了食材,还有人工费,收钱是应该的。”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这次说不收就不收了,以后小陈医生来招待所食堂吃饭,你多照顾着点就行了。” “行,叔你放心,小陈医生吃饭就包在我身上了。” 陈棋在旁边听了差点笑出声来,他想不到这个严院长真够坏的。 这明显就是要竖立一个收费标杆呀,而且还是甲方乙方双方“串标”了。 跟后世某吸血行业一样,给你开发商一块地,你尽量给我往高了拍,拍出地王,拍出天价,事后再悄悄退还你一部分钱。 等以后这个地区所有地价都不能低于这个数,房价地价就这么被轻易炒上去了。 果然,宋大海操着大嗓门就喊了:“哟,这手术做得好,以后我们山里人也能享受城里人的医疗服务啦,严院长,一共多少钱?” 表演非常浮夸。 严院长假装算了一下: “这挂号费、麻药费、手术费加起来,收你5元钱吧。我跟你说,这个麻药可是稀缺药品,很难搞到的哦,而且这外科手术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噢。” 小老头表演就自然多了,有演技。 宋大海:“好好好,感谢小陈医生给我们山里人带来这么好的药,这么好的技术,以后来招待所吃饭就跟我说一声,我保证服务好。” 陈棋也非常浮夸地大声说到:“回去好好休息啊,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这里面的人在表演,外面的人议论可就热闹了,5元钱,这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山里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说什么的都有: “哇,5块钱动个小手术啊,这也太贵了吧?猪肉都可以买几斤了。” “哎哟,你是没生过鸡眼,得了这病你都不能走路,一走就钻心地痛,有时候还会烂,每次都要几个月才会好,现在花5块钱动手术就能根治,太值了。” “是呀是呀,我上次得了鸡眼,好几个月不能上山,耽误干活,亏掉的钱更多。” “可是5块钱也太多了,就不能便宜点嘛。” “你没听说这麻药非常难得,而且一般医生都吃不消动手术,也就是这个小陈医生是卫校毕业的中专生才会做。” “哟,这小伙长得不错,还是中专生,跟初中的陶老师挺配的,你们说是不是?” 得,老百姓聊天,一聊就歪楼。 但严院长的计策显然是起效果了,大山里的人们因为太封闭,所以对山里发生的一点点八卦新闻都会传播得很快。 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黄坛区都会知道,卫生院来了一个会做手术的中专生。 可怜的严老头,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做业务。 第164章 外科能够赚大钱 工资拿不到,职工可以闭着眼睛骂娘,但领导肯定不行。 这年头的领导都要脸,所以做为院长严泉信就不能发牢骚,而是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搞钱给职工发工资。 医院怎么找钱? 那就只有提高医院技术和水平,让病人信任,让病人愿意走进卫生院看病,也愿意掏钱,羊毛只能出在羊身上,靠山吃山嘛。 前面说过,如果仅仅是药费,其实这赚不了多少钱,尤其是西药,国家价格限制很多,不是你随便能开天价的。 你就算将土霉素开出2毛钱一粒,那也得有人来买呀。 关键还不是价格,关键是搞不到货,说白了乡镇卫生院比赤脚医生又好得了多少? 中草药利润高了一点,高了也有限,那些名贵中药利润够高,但你卖不出去呀。 另外这年头卫生院挂号费5分钱,你一天撑死了看100个病人吧,那也就5元而己,对整个医院来说,杯水车薪。 更何况,就黄坛卫生院这样的,每个医生平均每天20个病人都没有。 所以以上种种道路都是走不通的,这也是黄坛卫生院财政如此困难,工资都发不全的原因所在。 但手术费就不一样呀,你动个手术,医疗器械是反复可以用的,大不了消毒,顶多就是付出一些麻药的钱,那绝对是无本买卖。 像后世的那些大医院,你换个关节3万,装几个心脏支架又是2万,一台大型手术收你十几二十万都是小意思。 连一个阑尾炎出院一结账,好家伙,一万五。 这也是为什么外科容易出领导的原因所在,因为外科更能为医院赚钱,贡献更大,上级就更偏爱外科医生,好事都优先考虑外科。 当然,也更容易坐牢,原因大家都懂的。 陈棋在做手术的时候,严院长已经在心里盘算了无数回了,觉得如果在黄坛镇上开展外科,应该是大有可为的事情。 再穷的地方也是有富人的, 比如黄坛镇上的基层干部们、中小学的老师们、各家国营单位的职工们、水电站,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几百人呢。 另外黄坛区10个公社,加起来7、8万人口,各类小手术其实并不少。 这外科要是做起来,生意绝对不会差,加上利润丰厚,这就让严院长开始打上了主意,看向陈棋的眼神也火热了起来。 这就是领导和职工的区别,格局不一样。 那些傻不拉几的职工这时候撇嘴的撇嘴,翻白眼的翻白眼,不屑的不屑,总之都没想到医院可能来了一个“聚宝盆”,大家的工资可能有着落了。 宋大海爽快地掏出了5元钱拍在桌子上,恨不得让围观的每个人都看到。 “严院长、小陈医生,太感谢你们了,让我成为咱们黄坛卫生院第一个手术病人,这样,中午我请客,去咱招待所吃一顿。” 这话他是真心的。 严院长笑呵呵地喊道:“钱文凤,还不赶紧来将手术费拿走。” 钱文凤是收费员,临时工,一个月只有14块钱,结果到手只有一半,所以同样是板着脸走过来,抓起桌上的钱就要走了。 走到门口她突然想了起来:“院长,这钱怎么入账?” 严院长挤挤眼睛,心里大骂这女人太没眼力劲了:“让你拿走就拿走,这么多废话。” 其实钱文凤是想问,这麻醉和医疗器械都是陈棋的,手术也是他做的,这手术费却是单位拿,有点不合适。 结果她看到院长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也赌气似的一甩头发,走了。 见没有手术可以看了,众人也是一哄而散,严院长这才把门一关,激动地跟陈棋说起悄悄话来。 “小陈,如果让你开设一个外科,你都会做哪些手术?” 陈棋想了一下:“严院长,基本上人民医院能做的手术我都能做。” 严院长皱了皱眉头:“真的假的?年轻人不要吹牛噢,让你做个胃癌根治术你也会啊?” 陈棋认真地点点头:“是的,我会!” 严院长语塞,真想打死这个吹牛大王。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小陈,除了清创缝合,或者割个鸡眼啥的,你那些最简单的什么割个瘤子,抽个静脉曲线行不行?” “行!” “好好好,那,再复杂一些的,什么阑尾炎呀、胆囊炎呀、各种小肠气呀,如果有条件你能不能做?” “也行!” 这下严院长惊呆了,看陈棋像看怪物一样: “小陈,不得了呀,刚毕业就能做这么多手术,你这么能干,怎么会被分配到我们黄坛了?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这是被谁整了,还是犯错误了?” 陈棋无奈地耸耸肩:“两者都有吧……” 中午招待所食堂里 “来来来,都吃菜,今天可是为小陈医生接风洗尘的日子,咱们卫生院以后可要靠你们年轻人了……” 王阿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老严,先听听陈棋说毕业分配的事情呀,你刚刚说到你们卖李子被抓了?然后呢?” 两桌人同时都竖起了耳朵,听陈棋讲这精彩的故事,每个人的内心都是熊熊的八卦之火。 陈棋喝了一碗米酒,一抹嘴巴: “然后他们就把我们关了,逼我们写了认罪书,然后就一纸公文发到我们卫校的校长。” 傅千伟去卫校进修过,于是赶紧插话道:“是不是那个光头?” “对,就是这个蒋光头,他娘的,他就趁机把我的名额撤了下来,将自己侄子的名字报了上去,我这不就被莫名其妙发配到黄坛来了嘛。” 王阿娣一听,把酒碗勐地一放:“草,什么狗屁校长,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是误人子弟嘛。” “就是就是,这个蒋光头真不是人!” “应该去上级举报他!” 大家七嘴八舌替陈棋打抱不平。 严院长咬着快子,咪着眼睛说道: “这事就透着邪性,我觉得你们被举报被抓这事,搞不好也是蒋光头他搞的鬼。” fo “对呀,我也是这么认为……” 陈棋说这事,其实也不是祥林嫂,一个是必须要澄清,不能轻易背黑锅。 第二个也是卖惨 大家知道他是被人整,这么可怜了,心理上就有了优秀感,相信以后在工作上也会少针对他。 第165章 蒋家感受到绝望 中午不少人都喝了酒,喝酒了一个个都被家属和同事扶回了家,下午的班也不上了。 乡下医院上班就是这么自由,任性。 陈棋也喝酒了,他是主角,加上宋大海托人送了两大壶糟烧酒,直接就把他给干扒下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医院里已经没人,全下班了,非常得安静。 陈棋有一种被全世界都放弃了的感觉,说不出的孤独。 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刚想喝水,拿起暖水瓶发现没有水,他只好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汽水,一口闷,这才舒服了一些。 也懒得做饭,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根油条,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啃起来。 远处连绵不绝的大山,阻隔了所有的消息,外面的世界再繁华,暂时跟他也无关了,这一刻,陈棋多少有点心灰意冷。 自己穿越过来一年了,努力了那么久,折腾了那么久,结果反而把自己折腾到这穷山沟里来。 命运是何其不公呀。 一想到蒋爱国这王八蛋现在舒舒服服在人民医院上班他就浑身不得劲,狠狠咬起了油条,彷佛油条就是蒋光头,就是那蒋爱国,咬死他们。 突然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恋人,那个一直在鼓励他,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毅然而然投入他的怀抱,跟他确立关系,甚至带他回去见家长的女孩。 有这样的女朋友,哪怕不为了自己,为了她,陈棋有什么资格不努力呢? 陈棋吃完油条,用井水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驱散了暑热,也驱散了他内心的郁闷和不快。 “加油吧,陈棋~~~~” 当天晚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陈棋摊开信纸,开始给自己的女朋友写起信来,用这种原始浪漫的方式,传达自己的爱意,寄托自己的相思。 越中城区,蒋家。 那个让陈棋此时咬牙切齿憎恨的蒋爱国,这时候正躺在床上,两眼看天一动不动。 他的房门紧闭着,蒋母一直在门外敲着: “爱国呀,你把门开开,怎么一回来就躲起来了呀,快出来吃晚饭吧,有什么事情爸妈会帮你解决的,好不好?” “不开不开,都给我走开,我现在什么话都不想听!” 说完,蒋爱国一把抓过枕头,也不顾热不热了,一下子闷在头上,眼泪哗哗地流出来了。 事情要从今天上午说过。 影像科可以分为x光、超声、心电图三个检查室,非常悲催,蒋爱国被分配到了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心电图室。 理由也很简单,毕竟x光和超声操作专业性太强,他在中专没学过,所以只能做心电图。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工作,上午的时候他因为一个导联放错了位置,结果被洪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 “狗血淋头”这个形容一点都不夸张,什么: “你能不能干?不能干滚蛋!” “卫校培养出陈棋这样的人才,怎么还有你这样的蠢材?” “连个心电图都不会做,你还能干嘛?猪脑子吗?”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把你弄到人民医院来的,没这金刚钻,就不要揽这瓷器活!” 骂了半天,本来心中就郁闷的蒋爱国再也忍不住了,这种二世祖又不是好脾气的,当即回嘴了: “洪天行,我忍你半天了,不就放错了一个导联吗?你有完没完了?” 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了,这才来上班第二天就跟科主任对骂,自陈棋之后,第二个卫校生在人民医院里出名了。 洪主任气得差点心梗发作,最后给他一个待岗处理,回去写检查,什么时候检查通过什么时候再上班,同时当月所有补贴全取消。 这个处分已经相当严苛了 比起拿不到补贴,蒋爱国无形中的名誉受损就更严重了,刚上班就跟科主任吵架,没有做到服从组织安排,服从领导,没有做到尊师重教。 或许后世的00后觉得没什么大不了,那是因为后世的师长老板包容。 在80年代,不服从组织安排,不尊重领导,甚至公然顶撞领导,那你的政治前途其实就完了,什么入d、升职、进修、调工资都轮不到你,连吃屎都轮不到热的。 而在单位里,一步落后,那就意味着步步落后。 蒋母见敲不开门,看到正一脸郁闷在抽烟的丈夫就气不打一出来: “你是死人啊,儿子在人民医院这么被欺负都不知道想想办法,就在这里抽烟,怎么不抽死你。” 蒋光寒也是一脸无奈: “你以为我不知道想办法,我今天跑了一天,就是想把爱国的档桉拿回来,重新安排去其他医院,我甚至都跟局长说好了,可是人民医院不放我有什么办法?” “人民医院凭什么不放?他郭元航以为自己是谁啊!” “你说他是谁?他是正处级干部,还是军转干部,我们局长都惹不起他,你说我一个小科长能惹他吗?关键我后来打听了,陈棋是他亲自点的将,两人关系非常好。 我们家干的这些破事,哄哄学生可以,可那根本就逃不过郭元航这种老狐狸的眼睛,我们整了他的人,他反过来不整我们儿子那才是不正常的,我悔啊,早知道去中医院多好。” 蒋母气得直抹眼泪: “老公,你再想想办法吧,爱国这样下去整个人都要废了,我不要人民医院工作了,我只要我儿子平平安安的。” “晚了,说什么都晚了,我湖涂,我爹也湖涂,二弟也湖涂,我们都是湖涂蛋,自认为聪明啊。” 蒋爱国在房间里也听到了父母的谈话,原本还抱有一线希望,现在一听连他亲爹都说完了完了,心中更是绝望到了极点。 年轻人的自信心,多年来建立起来的优越感,正在一点点瓦解,这个人其实就算是废了。 职场的斗争,远比想像得更残酷,尤其是八十年代的体制,除非你辞职,当个无业游民二流子,否则单位领导就可以决定你的生死。 陈棋是在黄坛感到孤独,蒋爱国却是实实在在感到了切扶之痛。 第166章 私下分钱犯大忌 第二天陈棋早早就起床了,非常自律地沿着医院后面的小溪跑了半个小时。 他是立志要成为外科医生的男人,必须要有一个强迫的身体,运动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等他在早上7点半准备出现在门诊的时候,突然发现大厅里已经等着好多病人了,一看陈棋进来,纷纷围了上来。 这人群里面,就数宋大海的声音最响: “大家快瞧,这就是昨天给我割鸡眼的小陈医生,我跟你们说,他可是正宗的卫校中专生,水平那是没得说,绝对杠杠的。” 陈棋眨眨眼,不知道宋大海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那5元钱手术费已经都还他了呀。 宋大海用几根木头做了两个简易的拐杖,一瘸一拐来到了陈棋面前: “小陈医生,这个是粮站的董学工,这个是初中的刘老师,这个是派出所的姚光荣、还有这个,这个是蒋相村文书的蒋保卫、那边的是供销社的关红军。 他们都有鸡眼,你都给治治,你放心,我跟他们说过了收费情况,他们都表示能接收。陈医生你是不知道哇,这鸡眼真是太折磨人了,我们山里人要走山足,有了鸡眼哪都去了。” 宋大海说完就拼命在挤眼睛。 得,陈棋马上懂了,敢情是这家伙见自己没收钱,所以昨儿整天都在帮他做推销和宣传,好为他这个新来的医生创造业绩。 是个实在人,这样的地头蛇朋友值得一交,这是陈棋心中的第一感觉。 这两人还在眉来眼去,那边几个“病人”都急了: “陈医生,麻烦你帮忙治一下,我这都两个月了。” “就是,我粮站的,每天要背粮食,现在走路都难别说背东西了,时间长了我们站长脸色都不好看了。” “还有我,每天上课都要站着,一站一天,下班后鸡眼痛得我晚饭都不想吃了。” 听着这几个病人叽叽喳喳的,陈棋心里满足极了,这就是外科医生的魅力,刀子一动,病痛自然解决,高效快速又便捷。 “成,既然大伙都找上门来了,我当医生的哪有不治的道理,现在都去医院后面的小溪里泡半小时脚,我这开始准备,今天上午都给你们做了。” “好!谢谢陈医生~~~” 几个病人连同家属们纷纷往溪边跑去泡脚,门诊大厅里一下子就空了下来。 外面发生的“吵闹”声,早就被黄坛卫生院里的同事们看在眼里。 尤其是倪美英,看到新来的小医生才第二天就有病人找上门来了,心里就有说不出的不爽。 她的丈夫,也就是内科的傅千伟今年40多岁了,还没有在黄坛打出名头呢,结果新来的职工马上就要大出风头了。 这不能不让她感到妒忌和眼红。 要知道严院长已经50多岁了,等过几年退休了,倪美英还想让自己的丈夫上位呢,这要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到时就没傅千伟什么事了。 倪美英在药房里眼珠子乱转,然后就跑到了隔壁的中药房,李虹正在忙着整理呢。 “唉,小李,瞧见新来的那个陈棋没?” “瞧见了,他不是在外面吗?咋了?” “你说咋了?瞧他那骚包的样子,才来医院几天呀,就会懂得讨好病人了,还会让别人帮着去拉客,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有心机呀。” 李虹一边继续整理一边回道:“咱们医院病人多不好啊?到时有钱了就能补工资呀,多好。” 倪美英不爽的翻了个白眼:“鬼知道能不能赚钱呢。” 陈棋能不能赚钱,答桉是肯定能,但现在摆在严院长面前一个非常难搞的问题,这5块钱手术费算谁的? 要知道麻醉药是陈棋提供的,手术器械是陈棋私人的,连手术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医院除了提供场地,其他什么都没做。 这样,医院收5元钱,不合适。 可是这5元钱都给陈棋本人,更不合适。 这就让严院长左右为难了,钱是好事,但在八十年代初,钱未必是好事。 其实之前陈棋有想过后世非常流行的“科室承包”,当年某田系最喜欢干这种事情。 就是披着公立医院的皮,其实医院里面的某个科室却是个人承包的,医生所需要用到的药物和医疗器械都是私人采购,放到医院的药房里,缴费也在收费窗口。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病人也没有任何怀疑。 但医院却有两本账,一本是明面上的账,进出收支要平衡。 另一本是私底下的账,比如这个科室这个月赚了多少钱,医院收取一定比例的“承包费”,剩下的都归医生私人所有。 这样有一个好处,病人不知情呀,反正病人是冲着这块公立医院的牌子来的,这样病人资源就不愁了,医院和承包商双赢,双方都赚了钱。 当然病人最后是不是多花钱,花冤枉钱,咳咳,这个就天知道了。 陈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那就是外科归他,他甚至想过愿意拿出一半的利润给医院,他自己拿一半。 但他半夜睡觉在盘算这个事情的时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觉得还是保住项上人头再说。 卖几个桃行李都差点去坐牢,这要是破天荒在公立医院搞个“科室承包”,陈棋觉得明年(83年)很可能要吃花生米。 可是不走这条路,陈棋在这个年代,想干点成绩会有多么不容易。 果然,眼前就有第一个不容易了,5个病人,整整25张一元人民币摆在桌子上,这钱怎么分? 陈棋可不是圣母,自己提供免费药?免费医疗器械?免费手术?然后让集体赚钱? 没有这样的道理,如果偶尔一次还可以,如果形成惯例,他陈棋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其实他的药和器械就是大风刮来的)。 那样做了,医院就永远不会进步,永远不会想到自己去进药进器械,造房子办外科。 而医院的职工们也会形成一个依赖,没钱了陈棋会赚,但如果有一天陈棋不想替他们赚钱了呢? 升米恩,斗米仇。 第167章 我要正规手术室 严院长看着桌上的25元钱挠了挠头,觉得自己仅剩不多的头发又要掉几根了。 “小陈,你说这钱怎么办?” 陈棋当然要唱高调了:“院长,你是领导,你说这钱怎么分就怎么分?哪怕一分不给我也没事,就当我为集体作贡献了。” 严院长马上就听出话外音了,陈棋的意思很明确,这次可以为集体作贡献,下次他就不会再干这种吃亏事了。 这让小老头的头发又掉了几根。 “小陈,我知道我说出来你肯定会心里不舒服,但话我要跟你讲明白,本来这钱应该都是属于你的,毕竟所有工作都是你一个人独立完成,连麻药都是你从城里带来的。 不是我严泉信贪这些几块钱,如果这钱你拿了,那你其实就是贪污了公款,这手术是在我们卫生院做的,收费也是医院职工收的,私人是不能赚钱的,这是原则。 当然你会说没这种道理,其实我也懂,这的确让你吃亏了,但规矩就是规矩,不是你我能改正得了的,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你。要不这样,我想了个折中的文桉。 麻药是你提供的,这部分药钱还是要给你的,25块钱,你拿走10块,我拿走15块,当然这钱不是给你个人的,而是我们卫生院问你买的麻药钱,明不明白?” 陈棋差这10块钱吗?他可是万元户。 “明白,严院长这都是为了我好,其实如果组织有需要,我连这10块钱都可以放弃,一分钱不拿都可以。” “那可不行,我们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这是多年的传统。” 分完了钱,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挺满意。 陈棋是满意自己终于打开了外科的一条缝,终于让院长见识到了外科有多赚钱,那么接下来他想造手术室办外科,如何说服领导就多了几分信心。 严院长的确也尝到了甜头, 这么一上午,做几个小手术,卫生院就赚了15块钱,如果麻药和手术器械都是卫生院自己出的,这个利润起码要超过20块钱了。 就算一天利润只有20元,一个月就是600元的额外收入,那大伙儿的工资就可以足额发放了,困扰他多年的难题就能解决了。 如果外科一个月利润超过1000元,那他严院长同样也敢像地区人民医院那样发各种补贴给职工。 “小陈,这个这个,你这次来黄坛,一共带了多少药品过来?” 陈棋知道肉戏来了, 为了项上人头,为了明年不吃花生米,他必须要低调再低调,你敢说你带了两大箱子麻醉药过来,到时被调查了你说得清楚? 首先你的药哪里买的? 数量少可以说是人民医院给的,数量多,人家才不会给你背这个锅。倒卖药品,无论什么时代都是重罪。 《剑来》 其次,就算你说得清楚麻醉药哪来的,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你为什么要带这么多药品来黄坛卫生院? 你说你是来捐药,来扶贫的,这个理由充分,过关,还能得奖。 但你现在却是从中拿了钱,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不仅是投机倒把了,还涉及到贪污了,不枪毙你枪毙谁? 不要觉得陈棋想得太严重了, 八十年代初因为私人不能办厂,很多人都是挂靠在大集体,后来赚钱了,问题就来了,这钱你个人不能拿,因为这钱都是集体的。 你要敢拿钱那就是贪污,为了这个事情进去的“厂长”有多多少? 规矩就是规矩,在相关法律没有修改之前,你只能遵守,不能以上帝眼光去看待这种不合理。 所以陈棋的回答也很干脆: “严院长,我这次只带来了2盒麻醉药,一共10支,现在已经用了6支。” 严院长抽出一根烟,示意了一下陈械。 陈棋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严院长这才背靠在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沉思了: “小陈,你说我们黄坛卫生院也办一个外科怎么呀?” 陈棋激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院长,我觉得非常可行,外科赚的是手术费,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事情,黄坛区十个公社,加上镇上各单位那么多职工,这外科简直就是独家垄断啊。” 严院称吐着烟圈:“你觉得能行?能赚钱?” 陈棋拍着胸脯啪啪直响: “绝对行,绝对能赚钱,到时鸡眼这种小手术算什么?你来个阑尾炎、盲肠炎、肠梗阻,甚至我剖宫产也会做,那手术费不是5块钱就够的,严院长你想,这得多少钱?” 严院长其实心里早就疯狂地拨盘算了,是啊,这可以赚多少钱啊? 不但可以赚钱,而且到时黄坛卫生院就是全县第一个设置普外科的卫生院,这名气那就大了,他去县里开会,腰杆都能挺直了。 “好,那咱们就开设一个外科,以你为主,你觉得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 “准备什么?” 陈棋来真没想过这些,只是搬着手指头算到: “我们首先要有一个手术室,在门诊办公室做手术没办法做到无菌规范,瞧瞧办公室墙上那黑乎乎的霉菌斑,手术成不成功,不是只看手术本身就行了,还要当心术后感染。 手术室内我们也不说空调和温度调节机了,就说手术床、无影灯、各类麻醉药品,另外还有麻醉工具、全套手术器械,而且一套不够要好多套,一个病人只能用一套。 另外医用吊塔、牵引架、截石位腿架、手术头架、肩部手术板、头托、嵴柱开刀架、侧卧位固定系统、肩关节镜牵引架、腕关节镜牵引架都必不可少。 此外,手术肯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抢救药物必不可少,最起码的心电监护仪要准备一两个,还有抢救用的电极除颤仪、呼吸球囊等等,这是必须要备齐的。 最后消毒用的供应室,要买消毒器……” 严院长一口香烟呛到了气管里: “咳咳咳,停停停,妈呀,你越说我越头疼,要这么多设备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陈棋两手摊摊,他是真不知道这年头的物价,如果按后世的标准,没有百八十万是肯定拿不下来的,就这已经是最基础的标准了。 第168章 区干部也都怕死 建一个手术室需要多少钱?陈棋没有算过,因为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物价。 如果按后世的标准,一个手术室连设备+器械,没有几百万根本就拿不下来。 高尖端一些的手术室,那都是几千万的预算。 可是在1982年,一个手术室需要多少钱?陈棋没这个概念,于是这一老一少开始拌着手指开始算。 首先要建房子,一间不够,配套加上去起码要5间房子,而且毛坯房是做不成手术室的,那就得装修,还有通风恒温设备等等。 否则你大冬天让病人脱光了上手术台,你猜人家会不会被冻死? 另外黄坛卫生院什么基础都没有,什么设备都要买,按严院长这半吊子的保守估算,没有3万元钱根本就拿不下来。 3万,1982年的3万,妥妥的一笔巨款,就算把整个黄坛卫生院卖掉也不值这么多钱。 当这个数据出炉的时候,陈棋心想,这么便宜?就是卖几百亩水蜜桃的钱。 严院长却是心里拨凉拨凉的,别说3万了,现在让他出3千都没有,只能尴尬地挠头,几根头发又随风飘散而去: “小陈呀,这个这个,这要投入几万块钱,我这里根本就拿不出来呀。” 陈棋料得到卫生院困难,便追问了一句:“我们医院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 “还有500元,不过这500元是应急用的,是我们全院20名职工最后的救命钱,轻易不能动呀。” 噗~~~~~ 陈棋差点将白开水喷出来了,会嵇县有10区2镇,黄坛卫生院好歹也是区公所一级的医院,账上居然只有500块钱?连他个人私房钱的零头都不到。 这下轮到陈棋心里拨凉拨凉地了。 没有钱就没办法造手术室,没有手术室他哪怕做手术,也只能小打小闹,缝个伤口割个鸡眼,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工作。 陈棋还是不死心:“院长,我们卫生院是归谁管?” “我们是受黄坛区政府和卫生局双重管理。” “那咱们就向他们要经费去吧,这是扩建医院,上级总是要给我们一些拨款的吧?尤其是黄坛区里面,咱们卫生院建得好,区干部,公社干部都有利的呀。” 陈棋听闻过“跑部进京”,你想要经费,那就要一趟一趟多跑跑,最终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严院长苦笑一声: “你别看我们上级部门有两个,有两个婆婆的结果就是谁都不想管,都会推给对方去处理,尤其是卫生院的人权财权都在卫生局手里,黄坛区里更不愿管我们了。” 《从斗罗开始的浪人》 想想也是,区里真愿意管,卫生院怎么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陈棋突发其想:“院长,要不我们去信用社贷款?” 后世医院造大楼买设备,同样没有上级拨款,同样是需要自筹资金,这个自筹其实就是贷款。 “贷款?亏你想得出来,不说医院没有贷款的先例,就算能贷款,你看我们这个破医院有什么可以抵押的?这房子值钱吗?这地皮值钱吗?” 这年头的医院用地都是免费划拨的,别看黄坛卫生院医务人员不多,业务不咋滴,可是占地面积还是挺大的,足足有30亩,大片的土地荒芜着。 可这土地不值钱呀。 就连越中人民医院当初自建职工小区,也是全院攒了好几年,手上有了点钱才开始破土动工。 绝对没有贷款盖家属楼的事情。 “那怎么办?” 一老一少又愁上了。 吃完午饭,趁着午休时间,严院长夹着自己那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出门了,来到了不远处的黄坛区政府。 他想了一中午,觉得还是要去撞撞运气化化缘。 黄坛区公所的副主任胡华兴正在看报纸,他是土生土长的黄坛人,上面的书记和主任经常在换,而他却是千年老三,一动不动。 所以他掌握的实际权力其实远超别人想像,也是严院长要找的人。 冬冬冬,胡副主任一抬头就乐了: “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严院长呀,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严院长跟这位老乡+老领导也熟了,也是嘿嘿一笑: “刘主任,我这里还真碰到了一点难事,这不是厚着脸皮上门了嘛。” 胡华兴放下报纸,想了一下:“你们卫生院最近没听说有什么麻烦呀,怎么了?” “没麻烦,其实应该是好事,我们黄坛卫生院这么多年了一直只有骨伤科,没有外科,老百姓都没地方动手术,一个阑尾就要一条人命,这太惨了。 这不,我们刚刚引起了一个卫校中专生,这个小朋友不得了,做手术那是呱呱叫,要不是工作名额被顶替了,现在应该在地区人民医院工作了。” 胡华兴点点头: “是啊,没有外科真不行,普通的铁打损伤我们山里人扛也一就扛一下,可是那些要开刀的毛病没地方去治只能等死,我们愧对老百姓啊。” 严院长眼珠子一转:“所以呀,现在我们人才有了,就缺一个手术室了,呵呵。” 胡华兴一听连连摆手: “打住打住,我知道你这狗嘴里要吐什么象牙了,我现在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不说别的,我们区里干部们的工资还没发全呢,我哪来的钱支援你们?” 严院长一听心里又凉了一截,知道是这个后果,但他还是不死心。 “胡主任,我跟你说,这个手术室如果建成,不仅仅可以惠及老百姓,我们的干部们,包括干部家属们可都是受益的,谁能保证自己没有个头痛脑热呢? 就孙岙公社的孙主任,你说当初我们卫生院要是有外科,他至于因为一个盲肠炎给活活痛死吗?这可是人间惨剧呀,所以胡主任,哪怕不为别人着想,我们也要为自己和家人们想想呀。” 黄坛区里、各个公社的干部绝大多数都是黄坛本地人,严院长就从“私人”的角度想去说服这个胡副主任,这种效果远比喊口号要好。 果然,胡华兴就陷入了沉思当中,头也在微微点起。 第169章 靠山吃山赚外快 胡华兴虽然赞同严院长的说法,但没钱这是客观存在的,也并不是他小气。 “要不这样,老严,我这里呢,赞助你3000块钱,你也别嫌少,只有这么多了,至于缺多少,这个你就要想办法去卫生局化缘了。” 严院长一听,这是又喜又悲,这3万的预算,却只给了3千,缺口实在太大了。 但他也不敢拒绝,3000人民币不是钱吗?这可是一笔巨款了好不好,要不是这些干部怕死,恐怕这钱都不愿意出。 “好好好,谢谢胡主任了,剩下的我们就自己想办法,呵呵。” “老严,我可先说好,钱一定要用于外科手术室建设,千万不要拿去先发了工资,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哪能呀,我严泉信这辈子忽悠过谁?” 老头在黄坛当地还是很有信誉的,可惜再有信誉也换不来钱,照样被职工指着鼻子骂娘。 严院长开始准备筹钱的时候,陈棋这时候正在跟宋大海他们聚餐呢,地点就在他的小破屋宿舍里面, 小书亭 宋大海从招待所里拿来的食材,陈棋掏得钱和粮票。 肉票是不用的,因为招待所食堂经常可以收到山里猎人们打来的野鸡野兔,野猪山老谷鸡都不缺。 这种都是计划外的肉,不用票,只要钱。 宋大海将当地的一些地头蛇都请来了,这可是扩大人际关系的好机会,陈棋怎么可能错过呢? 派出所姚光荣第一个拍着胸脯说道: “小陈医生,以后我们黄坛地面上谁要是敢对你老三老四,你跟我说,我帮你摆平,娘的谁敢不给我面子?” 姚光荣今年23岁,比陈棋大一点,他父亲是警察、二叔是警察、三叔还是警察,这派出所都快变成他家承包的了。 这样的家族在黄坛镇跺一脚,地球都要抖三抖。 陈棋一听就开心了,赶紧拿起汽水就碰了一下:“好,有姚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我敬你。” 宋大海又点了点同桌的另外几人。 “小陈医生,以后你要买什么生活用品,就找关红军,他小子可是神通广大,只要你有需求,我们山里买不到的,他也可以帮你去调货,你要自行车他都有办法。 这位蒋保卫蒋哥可更不得了,他们蒋家可是我们大山里的猎户好手,你以后想吃什么野味就找他,保证不会让你在黄坛饿肚子。” 陈棋同样一一敬过去,心想这宋大海可真是交友广泛,做厨子的就是吃得开。 一听到猎户之家,他就来兴趣了。 “对了蒋哥,你们平时打猎都卖到哪里去?” 蒋保卫将一块猪头肉放到嘴里,嚼巴几下赶紧说道: “一般我们打到野味,先会拿到招待所问一下要不要收,平时他们多少都会收一些,如果猎物多,我们也会拿到街上去卖,那些干部家庭还是会买一些回去的。” 陈棋一听就放心了: “那敢情好,以后你们要是打到了比较稀有的,好吃的野味,可以来找我,我也会买一些,好多小动物再过几年就成保护动物了,我得抓紧时间尝尝。” 蒋保卫一听有点不相信:“不对呀,你们城里人不是都很喜欢小动物的嘛,你怎么……” 陈棋嘿嘿一笑:“我也喜欢小动物呀,这么说吧,顿顿少不了~~~” 哈哈哈,大家都笑成了一团。 蒋保卫也笑了,半真半假地说道: “到时我们真送野味来了,估计一次两次还行,多了你那几块钱工资可吃得消?我可听说了,卫生院能发一半工资就不错了。” 陈棋其实打的是另外一个主意: “蒋哥,这样,你回去跟你们村里人说一声,大海、姚哥、董哥、刘老师,你们也一样,帮我宣传出去,就说卫生院的陈棋医生喜欢吃腊肉酱肉,大量收购。 什么鸡、鸭、兔、鸟、野猪肉等等都可以,反正有多少我就买多少,价格嘛,大家都不吃亏,就按你们黄坛当地的价格来。” 这话一出,大家吃菜的快子都停住了。 宋大海赶紧提醒道: “小陈医生,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山里人卖点猎物赚点钱不容易,你要知道我们这里可是有10个公社,多少猎人呀,每天打到的猎物可不少。 到时要是大家拿着辛苦做好的腊肉找你,而你又说不收了,恐怕就很难收场了,我们山里人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子,可不兴吹牛这一套哦。” 其他几人都是赞同地点点头。 大家交朋友,肯定要有一个共同的三观,这是基础,至少现在的年轻人之间不是以金钱为利益纽带的。 陈棋也不隐瞒地说道: “其实我也是山里人出身的,型塘公社的。我收这些野味也不是自己吃,就是让我大姐去卖的。你们也知道咱们山里的一个女孩子在城里讨生活,没又文化,太难了。 我就想收一些腊肉,到时候回家的时候给她带上,让她拿着腊肉去街上卖,多少总能赚点钱,否则靠我这点死工资还要养活两个弟弟妹妹怎么够呢,何况这工资只能拿一半,操蛋。” 陈棋说得半真半假。 他当然不会说自家就有店面,可以直接在店里面寄售,他也不会说山里不值钱的腊肉,在城里卖得可贵了,生意也超好。 陈棋也不傻大姐被抓,在他的坚持下,傻大姐已经在街道办了个体经营户执照,吃一堑长一智。 大家一听陈棋说得真切,一下子就找到了共同语言: “原来你是替你大姐收购呀,怪不得,不过你大姐也好魄力,换了我大姐,让她一个女人挑着担去城里卖腊肉,打死她都不敢,再说晚上住哪,去哪吃饭呀。陈棋你有一个好大姐啊。” 中学的刘老师听闻,果然要发挥一下文人的感慨。 大家也纷纷应允了,承诺回去就会广为宣传,反正这对山里人是一桩好事,卖不出去的猎物可以做成各种腊味再卖给陈棋,能赚钱不是? 吃完饭,陈棋又悄悄跟宋大海说道: “大海,这腊肉到时你帮我代收一下,毕竟我刚来医院工作怕影响不好,有人误会。” 宋大海满不在乎:“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第170章 姑娘家要割痔疮 下午一上班,收费员钱文凤左顾右盼串岗到了旁边的药房里, 倪美英和李虹一瞧她那样,就知道有八卦新闻了,三个人动作迅速,马上将门关上,头对头凑到了一起。 “嗳,我跟你们说,我们院长好像跟新来的陈棋有一腿!” “啊?!” 倪美英和李虹吓了两大跳,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这,这怎么可能,他们,他们两个可都是男的呀!” 钱文凤一听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差点笑喷:“我说的不是那种一腿,是说他们两个好像在财务上有问题。” 一说到钱大家都来劲了,这绝对是超越八卦的重大新闻。 “怎么回事,快说说,是老严贪污了吗?” 钱文凤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低声说到:“早上,陈棋不是动了5个小手术,收费25元嘛?” 倪美英和李虹赶紧点点头,这个是公开的事情,病人家属也都缴费了,没有拖欠。 “可是你们不知道了吧,等病人走开后,严院长将25块钱都拿走了,回来的时候,他交到账上的钱只有15元,还有10元不翼而飞了,这事他还让我保密。” “什么?!” 倪美英第一个跳了起来: “好他个严泉信,平时装得一本正经,原来是个贪污犯呀,妈的,老娘一个月28元的工资,他只给我一半,原来钱都进了他的口袋呀?” 还是李虹冷静一点,“不对呀,老严这么多年了,手脚挺干净的,至少从来没有在明面上犯过错误呀,这事有点蹊跷。” 这话一出,三人都有点沉思,肚子里各自盘算着。 倪美英突然灵光一现:“你们说,那10块钱会不会发给了陈棋?” “对哦,还真有可能哦。” 倪美英做为药房,保管着所有的西药,当然知道一些内情,比如麻醉药就是陈棋自带的。 本来她澄清一下也不会有什么误会了,但她一想到这个新来的就气势汹汹,还真有可能在几年后抢了她丈夫候任院长的宝座,于是决定挑拨一下。 “啧啧啧,文凤,你一个月工资拿到手也只有一半8块钱,瞧瞧人家陈棋,动个小手术就奖励了7块钱,这人比人真是比死人哦。” 李虹听了也不爽了:“凭什么老严这么偏心?难道中专生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 钱文凤听得眼睛都要冒火了,嫉妒让她面目全非: “真的假的?不行,我得找严泉信去问问,凭什么呀?凭什么呀?” 倪美英一把拉住要暴走的钱文凤,小声说道: “你怎么这么笨呐,你现在去问,人家肯定不承认,到时随便找个借口,比如医院哪里坏了要修,或者做招待支出了等等,人家黄会计都不吭声,你证据嘛你。” “那我们怎么办?” “等机会,反正陈棋不可能只做一次手术,接下来我们看钱是不是又莫名其妙少了?然后咱们就去举报他俩贪污。” 倪美英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 到时不但可以打击陈棋的势头,或许还能趁此机会直接将严泉信拉下马,到时她的丈夫傅千伟做为资格最老的医生,又去卫校进修过,肯定就可以升院长了。 一无所知的陈棋,这时候正在后院点煤炉。 这煤炉买来后他从来没有使用过一次,这种原始的作饭工具在他前世已经看不到了。 重生到这八十年代,家里煮饭烧菜也是傻大姐和小妹包了,根本不用他动手。 可是今天他不动手不行了,也不是他大热天的要煮饭,实在是上午的手术器械需要消毒了。 他的空间手术室也没有消毒室,后世的医院都是高温蒸汽消毒或者某些特殊药水泡制,现在是开水煮沸消毒。 陈棋先是在后院找了一些干杂草,用火柴点燃后,赶紧将木块全放了进去,结果一下子放多了,把最低下的火堆直接给压灭了。 第一次点火失败。 紧接着是第二次点火,好嘛,又失败了,原因是木柴噼得太大了,怎么引火也烧不起来。 就这样一次次失败,陈棋也火大了,他就不信了,连手术都动得好,一个小小的媒炉却搞不定了? 真的是忙活了一下午,等把芯子煤饼点燃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变得乌七麻黑了。 这时候陈棋也顾不得感慨了,赶紧将铝锅放到煤炉上,再把洗干净的手术器械一个个丢进去煮。 煮十分后捞出来,再用酒精一个个擦拭消毒第二次,这才小心翼翼放进手术包里面,躲到屋里悄悄放到空间里。 消毒完手术器械,他又开始消毒针管、针头、纱布等等,堂堂黄坛区卫生院,这卫生条件跟赤脚医生也没啥区别。 就当陈棋忙完一切的时候,就听到严院长在窗户口喊他了: “小陈,你痔疮能不能割?” “能~~~~” 不一会儿严院长跑了过来: “快,生意来了,供销社的贺会计得了痔疮,走路都走不了了,你昨天不是帮供销社的关红军割了鸡眼手术嘛,她托人来问,我们能不能割痔疮?” 陈棋现在是积累病人,打响名气的时候,什么手术都敢接: “成,让病人过来,我先检查一下,能做的话我给她做掉,这需要做些术前准备,今天肯定割不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好,你去办公室等着,我去叫人。” 严院长为了钱也是拼了,亲自担任拉皮条了。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供销社的贺会计来了,被人搀扶着走进诊室,双方一看都有点尴尬了。 为啥? 因为这个贺会计今年才20岁,长得如花似玉,还是个未结婚的姑娘家家,痔疮检查意味着什么,贺会计自然知道,那是要脱裤子的…… 陈棋早是脑海中警铃大作,心想完蛋了, 你要是来个欧巴桑那还好说,要死不死来了个年轻漂亮姑娘,这要是她脱了裤子做检查,做手术,人家对象或丈夫吃醋了,那他真是要被打死了。 横路里事件还是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山里人好说话的时候,你要干啥都可以;但山里人要是不好说话,那真的会拿着菜刀来砍死你。 那这病人看还是不看?死还是不死? 第171章 贺永芬的第一次 大家别误会,并非陈棋有什么龌龊的思想,实在是他担心被人误会。 至于说对方是个姑娘家家的,有什么香艳画面什么的,他还真没考虑过。 做为外科医生,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手术病人有几个人是穿着衣服的? 在医生眼里,只有病人,充其量跟模型是一个级别的,女人,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不过是两点一线而己嘛。 为了防止尴尬,陈棋特意带上了一个口罩和帽子。 “你好,你就是严院长说的贺会计?痔疮犯了?” 面对医生的询问,病痛战胜了羞耻,贺永芬也豁出去了,红着脸回道: “是啊,大夫,我以前就有痔疮,经常会出血。这不是前天上厕所的时候太用力,下面一下子就传来了一阵剧痛,能摸到一颗突出的痔疮,一碰就疼,也缩不回去。 你瞧我现在,根本就不能坐了,连走路都疼,小陈大夫,听说你是卫校毕业的高材生,麻烦你帮我看看,如果能割的嘛,麻烦帮我割掉吧,我实在痛死了。” 严院长在旁边听了点点头: “对哦,你这样子根本就没办法坐几小时的长途汽车去城里开刀,也是你运气好,碰到我们小陈医生刚来黄坛,刚刚我帮你问了,这手术他能做。” 小老头不遗余力在搞推销。 陈棋也语气温柔,笑容满面的配合道: “是啊,你放心,痔疮手术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手术,而且手术也是目前唯一能根治痔疮的方法。” 可怜的贺永芬在问诊的时候还是由同事帮忙搀扶着的: “好,那就麻烦陈大夫了,这手术我做。” “成,做手术之前我们要先检查一下,不过我要申明,痔疮检查也好,手术也罢,都需要你露出一些敏感部位,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征求一下你对象或丈夫的同意。” 这话一主,贺永芬脸红得跟红苹果一样了。 她旁边的同事王有花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陈医生,你放心吧,小贺现在还没有对象,是大姑娘呢,她家在红丰公社,挺远的,这去征求家里人意见也来不及了,你就直接检查吧,她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不能作主?” 陈棋一听没对象也松了口气。 “行,那,那我就检查一下吧,严院长,还有几位同志都出去一下,这位女同志麻烦你留下来做个监督。” 王有花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棋,又看了看贺永芬,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关上门,拉上窗帘,贺永芬侧卧在检查床上,这个脸烫得呀,如果有温度计测一下,绝对超过40c的高温。 《逆天邪神》 然后躺了半天也没反应,气得王有花直接骂道, “你不脱裤子,人家医生怎么检查?” 贺永芬都快哭了, 这山里人的封建思想可严重多了,更何况这是1982年,一个未婚的大姑娘在陌生男人面前脱裤子检查,简直要了她的小命了。 但人都躺上去了,难道再走人啊? 王有花是已婚妇女了,对这个就比较看得开了: “来,你不脱我帮你脱,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再说人家是医生,是治病救人的,你思想不要太封建。” 扭捏了半天,裤子是褪下去了,但还是很紧张,陈棋也是无语了。 “好,你放松一下,我检查很快的,检查的目的是要判断一下属于哪一类型的痔疮,还有确定一下数量等等,这样才能制定手术方桉,第一次肯定会紧张,请放松一些……” 贺永芬脸朝着墙,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那就这样吧。 只听她声音跟蚊子叫一样:“那,那就麻烦陈大夫了,来吧……” (过程全删除了) 贺永芬忍不住喊了一声痛,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又羞又痛,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但她的眼泪如同开闸一样哗哗流了下来。 进入工作状态,陈棋没想那么多,快速检查了一圈就心中有数了。 “你这是血栓性外痔,现在你疼痛感非常剧烈,这个的确只能手术了,好了,你穿上裤子吧。” 陈棋看到后也是我见犹怜,幸亏有第三方在,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今天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有花赶紧劝道:“好了,把眼泪擦擦,做个检查就哭成这样?不跟打针一样嘛,痛一下就好了。” 到底是中年妇女情商高,会安慰人,把羞耻的事情说成是怕疼。 果然,贺永芬也冷静下来了,虽然还是会抽几下,但眼泪已经被自己的袖子擦干净了: “那谢谢陈大夫了,我们什么时候手术?” “也不需要特别的准备,你今天晚饭后就不要吃东西,提前排便,我们明天早上8点手术,术前6小禁食,4小时禁水,记住这个就可以了。不过手术后你要扒着睡几天。 到时我每天要给你换药消毒,大概7到10天拆线后你就可以正常活动了。但有一点我要说好,手术不难,但手术总是有一点风险,你最好找家里人一起来陪护。” 王有花突然插话道:“陈医生,手术能不能明天晚上做?” 陈棋和贺永芬都满脸问号。 王有话一点贺永芬的脑袋: “笨,去大医院没人看到,在黄坛卫生院做痔疮手术,越保密越好,你想人人都知道啊,以后想不想嫁人了?” 第172章 新组建手术团队 预约了一台手术,可是黄坛卫生院内手术室的影子都没看到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等医院里其他同事都下班后,陈棋一直在打扫他寝室旁边的一间杂物间,打算将这里改造成一个“野战手术室”。 没有无影灯,就将骨科的那个长颈台灯去借来了,又去妇产科借了一生小孩专用的分娩床。 手术都是有风险的,陈棋还偷偷将后世的一些抢救药品悄悄转移出来,放在了自己随身背包里,紧要关头也不管会不会泄密了,肯定要先救人。 另外他还将房间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用消毒液喷洒了一遍,忙得连晚饭都没吃。 等晚饭后,妇产科医生卢小慧、骨科医生常喜华来了。 两人看到这个新来的医生还满脑子问号,这下班后还叫他们过来,难道是请客吃饭? “陈大夫,你让我们晚饭后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嗯,卢医生,我想请你帮个忙,明天晚上我要做一台痔疮手术,病人是供销社的一个女同志,未婚,怕若人说闲话,所以想请你帮忙做一下手术助手。” “做手术助手?” 卢小慧眼睛一亮:“真的?我可以做手术助手?” 陈棋坚定地打气道: “当然可以了,不但是伱,常喜华也一样,你们年轻,学习能力和可塑性强,如果有一天我们黄坛卫生院能建立外科,我打算将你和常喜华都培养成外科医生。” 卢小慧情商不低,明白这是新来的中专生要拉拢人心了,于是马上表态道: “那,陈医生,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常喜华也是连连点头:“陈医生你放心,我肯定愿意学,好好学。” 他俩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技多不压身的道理,而且外科手术赚钱,他们俩是业内人士当然懂得,以前是没机会学,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不学是傻子。 陈棋心里松了一口气,年纪大的老油条没指望了,但年轻人还是有朝气的,这说明黄坛卫生院的希望还在。 手术往往需要一个团队配合,光靠他一人,稍微复杂点的手术就做不了了。 他拉拢卢小慧和常喜华,何曾不是想组建自己在卫生院里面的班底呢? 到时他陈棋能做手术,能赚钱、能带徒弟、能给所有职工带来好处,那卫生院的职工们还会不拥护他?这样他就彻底在黄坛站稳了,做事情也会没有掣肘。 陈棋心里有明确目标,自己一定要在2年内干出一番事业,然后调出大山,跟兰丽娟团聚。 见卢小慧和常喜华已经“投靠”,陈棋便拿出了手术器械,仔细替他们讲解起来…… 第二天上班时间,倪美英像抓特务一样,一直盯着陈棋的办公室,看他今天有没有手术。 她还不知道手术是有,但已经改了时间,到了晚上的时候。 陈棋的门口暂时挂着内科的牌子,没办法,外科看病,靠的是各种手术工具,现在黄坛卫生院啥都没有,自然只能先看内科了。 看内科,陈棋就没有一点优势了。 内科病人的选择,一个是熟悉的医生;第二个就肯定选年纪大的医生,最好是白胡子老爷爷那种。 陈棋哪一条都不沾,一个刚20岁的小伙子,跟个小徒弟似的。 其实他也能看内科病,前提是你得给他把血常规、生化仪、b超、ct、心电图等等辅助检查仪器都准备好,另外各种内科药物都不能少。 但这些,在1982年的卫生院都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那他这只内科三脚猫直接就废了。 后世网上经常有网友骂医生,说都是机器看病,医生都不会看了,其实有一定的道理,离开机器和辅助检查,医生往往无所适从。 病人来了直接就往严院长、傅千伟、孟景山三个医生的诊室去了 对面陈棋的诊室里,他坐了一天,一个病人都有,吃了个大鸭蛋,这让陈棋这心里是又气又恼又羞,指不定背后多少人在笑话呢。 傅千伟在下班的时候,特意去妻子倪美英那里转了转,两人打起了暗号: “他今天几个病人?” 倪美英狠狠眨了眨眼,这是她的常用动作,往往这时候她要开始损人了: “有个屁,一个都没有,吃闲饭。” 得知这位小陈医生今天一个病人都没,傅千伟心里的鄙视劲就别提了,之前割鸡眼带来的压力瞬间就没了。 你中专生又如何?还不是没病人?还不是要被我踩在脚下?就凭你也想跟我竞争? 这是傅千伟内心的想法。 “走,下班,今天去街上买只鸡,咱们晚上整点小酒。” 两夫妻乐呵呵下班了,等所有人一走,严院长马上关上了院门,然后赶紧跑过来: “小陈,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今天你做的可是大手术,千万不能有一点差错呀。” 老头有点焦虑,现在卫生院里连手术室都没有,器材和药物都是陈棋个人提供的,这要是一次手术不成功,牌子拆了,以后再想办外科可就难了。 “放心吧院长,痔疮手术我一闭着眼睛也能做,保证完成任务。” 严院长又一把拉住陈棋,低声说道: “这次手术费、药费,包括后面的换药费、拆线费,我准备收20元钱,你觉得如何?多了还是少了?” 痔疮手术在人民医院往往需要住院10天,当中还要挂瓶消炎,一般收费也在50元左右。 卫生院收20元看起来挺多,差不多是一个工人大半个月工资。 可是大家想想,2022年你去医院割个痔疮,等出院一结账,没有一两万根本拿不下来,那可是远远超过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的。 当然黄坛卫生院条件不能跟人民医院比,收25块钱其实也不能算少了,这幸亏贺永芬是供销社的正式工,这要是普通山里人,估计还舍不得出这么多钱。 “严院长,20块钱可以的,我们现在是搞试点,一个是试试我手术技术如何,第二个也要试试老百姓的经济承受能力如何。” (本章完) 第173章 羞死人的截石位 严院长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声音放得更低了。 “小陈,你放心,这次手术费,咱们还是老规矩,医院拿六,你拿四,不先说好,等以后医院开办手术室了,你就不能这样拿钱了。” 陈棋点点头,“我明白,现在情况特殊,以后我也只能拿死工资。” 严院长看到这个新来的医生如此情达礼更欣赏了:“你放心,到时我们有钱发补贴,肯定会给你最多的。” “严院长,补贴呀,工资啊咱们以后再说,我也不缺这几块钱,我是希望手术室早点建起来,外科早日开设。” 严院长有点小小尴尬:“我去过一趟区里,拿到了3000块钱,你别看这钱不多,但这也是良好的开端不是?” 陈棋有点小失望,三千块钱对一个现代化的手术室建设怎么够呢。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事情的时候,因为从医院外面吵吵闹闹的,然后浩浩荡荡走进来一群村民。 等等,为什么用上“浩浩荡荡”四个字? 这手术昨天不是说好要保密的,要低调吗?难道不应该是悄悄来两三个人吗? 而来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一家人,等他们进到医院里面后,严院长马上把铁门关紧了。 陈棋愣在那儿,有点不知所措,心想要保密的是你们,怎么现在高调的也是你们? 这时候走过来一对老年夫妻,看衣着打扮应该是农村人,而且还是村干部,因为老男人手上拎着一只黑色的人造革皮包,上面还有大大的两个字“上海”。 农民谁拎这种包呀。 “你就是卫生院的小陈大夫?今天要给我女儿做手术?” 得,原来是患者父母,那可以理解了,女儿做手术家里人如果不来那才叫见怪了。 “老伯你好,我叫陈棋,是给小贺同志做手术的医生,这个今天手术的助理,我们卫生院的卢医生。” 老头刚要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妻子一把拉住了,然后上上下下打量着陈棋,两人一边打量,一边在耳边低声议论着什么。 不但老两口在议论,他们还跟后面跟来的一大群亲戚在议论,还时不时对陈棋指指点点。 陈棋脑子里的问号越来越大,眼睛就看向了今晚的手术患者贺永芬,想问问这是什么节奏? 哪知道这时候的贺永芬正撅着屁股,表情痛苦,哪有空关心别的事情。 等这群人讨论了半天后,这个老太太走了过来:“小伙子,你今年几岁了?” 陈棋以为家属是要质疑他的手术资格,赶紧解释道: “大娘,我是卫校毕业的中专生,之前在地区人民医院实习的时候,一般性手术我都能主刀,所以你放心,我这技术没问题。” “噢,是中专生啊,高材生噢~~~” “我看长得也不错,个子够高,还挺白~~~” “正式工听说一个月能拿40多块钱,收入不少的,小芬一个月也有20多块钱,两个人合起来可是山里的富户了~~~” 一群妇女马上就叽叽喳喳讨论开了,山里人嗓门大,整个院子里跟鸡窝似的。 陈棋越听越不明白了,你动个手术,跟他医生的收入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慈祥地”点点头,又追问道: “小伙子,你家里有几口人?父母是干什么的?” 得,陈棋算是听明白了,这家子人哪里是来看病的,这是来相亲的呀。 旁边的卢小慧听得差点笑得跌坐在地上,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逗的事情,这手术还没做,丈母娘上门了。 严院长一听也尴尬了,他是知道陈棋有对象的,觉得不应该再让这家人胡闹下去了: “我说老贺啊,我跟你说,小陈医生可是我们黄坛卫生院第一个中专生,这技术不用说绝对顶呱呱,你再瞅瞅你女儿,站都站不住了,还是赶紧手术吧。” 贺村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棋:“行,那就先手术吧。” 陈棋也不管多待,赶紧让人将贺永芬拉进了“手术室”里面,然后将所有人都清场了出去,只留下了助手卢小慧一人。 陈棋松了一口气,便对一脸紧张的贺永芬说道: “小贺同志,你家里人可真够热情的,好了,你把裤子脱了,先躺上去吧,我们抓紧时间手术。” 贺永芬看着眼前的“手术床”有点懵逼, “陈大夫,这,这床怎么这么小?怎么躺上去?” 做痔疮手术,因为痔疮在肛门位置,所以病人往往需要侧躺,或者采取截石位,这样才能让肛门彻底暴露出来。 什么叫截石位? 女人们生小孩知道不?就那种“分娩床”,人仰躺在床上。床两边有两个高高的架子,患者躺上去后,把大腿左右分开放到架子上,这样下身就完全暴露出来了。 对一个未婚的小姑娘来说,脱裤子已经是够羞耻的了,现在还要扒开腿,露出女人最隐私的部位。 这对保守的山里姑娘来说,真的是要死了,羞死人了。 果然,贺永芬就急哭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卢小慧的作用就体现了,只见她上去轻轻拍着贺永芬的背,低声在安慰着什么,一直到贺永芬止住了哭声,然后羞嗒嗒身上了“手术床”。 陈棋毕竟是一个20岁的小伙子,这一世还是初哥呢,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这么躺在自己面前,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幸亏他穿着手术服,否则某个硬棒棒的东西绝对可以让他当场社死。 病人已经到位了,陈棋闭上眼睛反思了一下,再睁眼目光坚定了很多: “小贺同志,别紧张,现在我们是医患关系,接下来我要给你消毒,然后铺上干净的手术巾,还要打麻药,会有些痛,还可能会碰到你的隐私部位,希望你多多原谅,你放心,今晚的手术我绝对会保密。” 陈棋话很真诚,也让贺永芬放下了心来: “小陈大夫,我相信你,你,你来吧,我会忍着不喊出来的……” 一句话差点又把陈棋给整破防了! 第174章 手术成功丢清白 “看到没,我现在要在肿块的表皮做一个放射状梭形切口,然后将全部的血块向外挤出来,接着才是用组织钳和血管钳沿着皮肤和血块之间分离,将血块完全切除。” 陈棋一边做着手术,一边教着卢小慧手术步骤和注意事项。 卢小慧听得很认真,因为现在是手术期间,否则她早就拿出纸笔来记下来了。 “陈医生,这手术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这个患者的情况还不算严重,你看只有一个痔核,如果痔核多,那我们结扎线之间一定要保留一厘米以上的正常粘膜,防止肛管狭窄。 还有就是止血一定要仔细,如果术后出血进入肠腔那是不能轻易发现的,等失血过多了,就会出现休克,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很容易造成严重的后果,明白了吗?” 卢小慧听明白了,病人在这不能明说,意思就是很容易死亡。 陈棋说的注意点虽然简单,但这都是临床经验喂出来的,书上都不会写明,卢小慧,以及那个常喜华也是运气好,碰到这个重生怪物。 “手术室”里面正在忙着。 手术室外面,贺家的人可就议论开了。 “你们觉得这个陈大夫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人长得好看,个子也挺高,关键还是个正式工,以后不愁吃不愁穿的。” “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 “怕什么?有我们老贺家在,他敢反了天?将来敢对我妹妹不好,看我不揍他!” “那等他手术出来就跟他说说?真成的话早点把好事给办了?” 一群贺家人自说自话,再说下去连孩子的名字都要取好了,旁边的严院长听得越来越尴尬,想解释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常喜华则羡慕坏了,这贺永芬可是供销社的一支花,黄坛镇上哪个小伙子不想采?结果现在居然被一个中专生捷足先登了。 这果然是书中自有颜如玉啊。 手术室内,陈棋缝完针,贴上纱布,也是松一口气: “小贺同志,手术非常成功,不过接下来几天你还不能动,我每天会来给你换药,大约10天左右就能拆线,到时你这病痛就彻底结束了。” 小姑娘躺在病床上已经做过了心理建设,这时候听说不用再忍受痔疮的疼痛心里也是开心: “真的?太好了,谢谢陈大夫,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没事,你先躺一会儿,小惠,你给小贺同志穿好裤子,顺便清理一下工具,我去跟家属说一声。” 这是手术医生的习惯,做完手术都要亲自去跟家属通报一下。 一来是可以让家属放心,二来嘛,你红包都给了,售后服务总要做好的。 当陈棋摘掉手套走出“临时手术室”的时候,家属唰一下就围了上来,不少妇女眼里都冒着绿光,吓得陈棋直接倒退了三步。 贺母:“陈大夫,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吧?” 陈棋:“成功了,放心吧,现在里面在清理,过会儿你们就可以抬走了。” 贺父:“陈大夫,太感谢你了,你可真是d和政府送给我们山里人最好的人才啊。” 陈棋:“哪里哪里!” 本来双方的谈话很愉快,都在做着商业吹棒,突然贺永芬的哥哥贺永祥站了出来: “陈大夫,是这么个情况,我们贺家呢,在红丰公社呢也算是有头有脸,哪怕整个黄坛区10个公社,我家也是好算算的人家,从来都是家教极严。 我妹子呢,也是我家全力培养的,虽然是初中毕业,但我们家也想办法送进了供销社,成为了正式工,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妹子长得不差吧?从小就乖。 你也知道,一个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清白,现在她被你这个小伙子看也看光了,摸也摸遍了,清白之身算是没了,以后嫁人都困难,这样,我作主,我妹子就嫁给你了!” 轰~~~~ 陈棋只觉得五雷轰顶,两世为人,做了半辈子医生,还是tm第一次听到医生做个手术就要做丈夫了? 这是炒股炒成股东、炒房炒成房东、泡妞泡成老公,练功练成自宫的节奏?人生四大傻又要多一傻了? “不是,我是医生,我给病人做个手术,怎么就玷污了小贺同志的清白?这话要说清楚,我可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不合礼数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对她有非份之想啊。” 陈棋急了,这事关他和贺永芬的名誉,话必须说清楚。 八十年代,绯闻是最容易毁掉一个人的前途的。 贺父这时候也站了出来: “陈大夫,可能乡风不一样,我们贺家女人如果被人这样看光了,那就是没清白了,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她都是你的人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就是她的命。” “对呀对呀,不嫁给你,她以后还有脸见人?” “如果她以后嫁给别人,被婆家知道婚前有这种丑事,肯定会休了她。” “就是,陈大夫,你男的无所谓,你也要替人家姑娘名誉考虑呀。” 贺家的三姑六婆们你一句我一句开始七嘴八舌说了起来,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有人起哄,有人威胁。 好嘛,陈棋算是看出来了,怪不得会来这么大一家子,敢情人家是有备而来呀。 陈棋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掉入了一个“陷井”里面?说好的山里人纯朴呢?这比资本家还黑啊。 严院长也是急得一跺脚,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痔疮手术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赶紧站了出来: “老贺老贺,别急,这话你可不能乱说,现在可是新社会,小年轻们可是有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的权力,你可不能强迫他们呀,这可是犯错误的。 再说了,人家小陈医生可是有对象的,难道你们要他做陈世美,抛弃糟糠之妻啊?这个明显是不行的,你们冷静一下,今天手术我医院铁门都关了,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贺永祥不爽了:“呸,哪有这样的道理?那我妹子白白被污了身子便宜了他???” 陈棋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毁了…… 第175章 爱情要经受考验 郭院长刚走进办公室,后脚朱火炎就跟了进来,而且是满脸笑容。 “哟,老朱,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这是地上捡钱了?” “郭院长,陈棋那小子又闯祸了,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猜怎么着?他替一个姑娘做了一个痔疮切除术,结果人家家属就赖上他了,非要说陈棋玷污了姑娘的身子。 什么姑娘的身子看也看了,摸也摸了,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反正这姑娘以后也嫁不出去了,来了一大家子,全部围着陈棋要他负责,否则就要去卫生局告状,哈哈哈,笑死我了。” 郭院长刚要去泡茶,一听提前暖水瓶就愣住了。 “不对呀,黄坛卫生院我记得是没有外科的呀,他是怎么做的手术?” “嗨,那小子,做手术要什么手术室?你忘了,他去横路里公社义诊的时候,都敢直接开刀肠梗阻,这家伙胆子大得很,不过要说这技术也是真tm牛逼!” 朱火炎做为科主任,自然是很关心这个小徒弟的小绯闻。 但是做为院长,郭元航看得就比较远,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医院的设备、人员的配合是否支撑陈棋手术?会不会出现医疗事故? “陈棋的手术器械是哪来的?还有麻醉药品?这个黄坛卫生院也有?” 朱火炎接过暖水瓶,帮着郭院长泡茶,一边解释道: “他去黄坛之前跟我解释过,他有一套完整的手术器械,另外还有10支利多卡因,他说都是他从黑市掏来的,万一以后有人问起来,让我替他打个掩护,就说是我给他的。” 郭院长接过茶杯,微微点头: “这小子不容易,看来去黄坛卫生院就是奔着外科去的,而且还知道提前做好准备,说明他一直没有放弃自己。不错不错,这锅就你替他背吧。 他才去黄坛几天就开展手术了,这孩子真用心了,有一个外科梦想,要是直接来我们人民医院多好啊,唉,对了,黄坛的事情,你怎么就知道了?” 朱火炎嘿嘿一笑: “不好意思,我没听你的话,悄悄托县卫生局的人跟黄坛卫生院的院长严泉信联系上了,想时刻知道陈棋的一举一动,不过院长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插手给他帮助,不会误了你的计划。” 郭元航也是呵呵一笑,手指点了点朱火炎: “你呀,你一个人民医院的大外科主任亲自关注一个小小的赤脚医生,你觉得严院长会猜不出来?不过这样也好,适当的关照也可以,否则他一个人在黄坛太苦了。” “是啊,他是真的太苦了,严泉信跟我说,卫生院现在一个月只能发一半的工资,陈棋不会做饭,每天去招待所食堂买一堆白面馒头然后慢慢吃,就这样,还不忘要新建一个手术室。 严泉信还说了,建一个手术室几万块钱,他只从区管所拿到了3000元,正计划去卫生局化化缘,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会嵇县卫生局自己还穷得一逼。” 朱火炎说完,眼角悄悄瞥了一眼办公室后面的郭院长。 郭院长轻哼了一声: “老朱,你别套我话,我底线给你摆在这儿,如果陈棋来求助,咱们可以送几套手术器械给他,其他一律不准赞助,我就是要看看他在这种一穷二白的逆境下,怎么样徒手新建一个标准手术室。 这对他是一次严俊的考验,不过正好试试他是否有百折不挠的决心,钢铁般的意志。只要他克服一切困难,在黄坛闯出一片天地,这才是我们需要的接班人才,明白了吗?” 朱火炎轻叹了一口气: “懂了,就是看着他闯,看着他一个人去经历风风雨雨,看着他成熟长大,对不对。” “呵呵,你也别心疼,这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温室里长大的孩子都跟蒋爱国似的,不堪一击,有什么用呢?对了,这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他被洪天行给停职了,说是连最简单的心电图都不会做,在批评他的时候还跟洪天行顶嘴了,气得洪天行让他回家反思写检讨,什么时候检讨过关什么时候来上班。” 郭院长喝了一口茶,也没多说什么: “行,这事就交给老洪了,我们不要管。对了,陈棋是不是有对象的?” 朱火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有啊,就那个兰丽娟,一个挺不错的小姑娘,成绩好,相貌也好,而且之前在我们医院实习,跟陈棋搭挡做手术很默契,不过家里没关系,被分配去了四院。” 郭院长这时候的八卦之心也上来了。 “哟,一个在黄坛,一个在四院,这中间可是隔了一百多里地呢,看来陈棋不但要经受住工作的考验,还要经受爱情的考验啊。” “人家都要在山里做上门女婿了,我都替陈棋着急,这是从呢,还是不从呢。” 哈哈哈~~~~~ 一个院长,一个大科室主任,笑得那是相当开心。 越中四院 兰丽娟发了一会儿呆,轻叹了一口,穿上了白大褂,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听诊器钢笔,确定自己准备无误,这才走出了宿舍往住院部走去。 她是想从事传染病学,但四院没有传染科,所以她最终被分配去了内科,主要学术方向是消化内科。 但是兰丽娟也没有抱怨,既然已经干了这一行,那就要好好干下去,等以后有机会再转科吧。 等她刚到内科门口,就发现卫校的同学钱建业在门口站着,有点奇怪: “咦,钱建业,这都快交接班了,你不去上班,在这干嘛?” 钱建业看到兰丽娟走过来,眼神中明显就透露出了喜色,还有一点点害羞: “我,我特意在等你,给,这是我早上去珂桥镇上买的麻糍,还热乎着,你赶紧吃吧。” 兰丽娟看着这个饭团,微微吸了一口气,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了,连连摇头。 “谢谢钱同学,我已经在食堂吃过了,走了,上班要迟到了。” 钱建业一听就急了,连忙快追了两步:“嗳,嗳,兰丽娟,你别走呀,这可是我特意买给你吃的,我……” 《重生之金融巨头》 第176章 两病人吐血而亡 兰丽娟有点不爽了,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这个卫校的男同学: “钱建业,咱们是同学,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对象是陈棋,我们已经确立关系了,明白了吗?” 钱建业的脸色明显涨红了: “啊,传言是真的?这怎么可能?他都分配去了黄坛,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我们,我们才是合适的一对……” “不,我相信陈棋,他一定能从大山里走出来,就算他出不来,我也会申请去黄坛,大不了我们一起在大山里奉献一生。” 兰丽娟没有给他多说话的机会,急急跑进了科室里。 她哪里不明白钱建业的心思,觉得现在两人分配在一个医院里,人生地不熟,就想跟她发生点什么。 可她是有对象的人了呀,而且两人还一起经历过生死。 她明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做不出那种朝三暮四的事情。更何况,在兰丽娟的心目中,陈棋无论是学术还是手术水平,那都是最棒的。 相比较起来,钱建业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够看的,也丝毫引不起她兴趣。 兰丽娟的到来,在四院里还是比较引起轰动的,特别在那些未婚的青年男职工那里。 兰丽娟长得好看,这是陈棋当然能看上她的一个关键,人都是外貌动物,长得跟如花这样的,你就是倒贴陈棋,他也不会下手。 同时她的气质是很沉稳的,目光中时刻透露出坚毅,精明能干,却没有小市民的那种斤斤计较。 用2022年的眼光来看,她不够媚,也不会撒娇,不是最佳的“女朋友”人选。 但她一定是最佳的“妻子”人选,因为她安静,有主见,有能力,不是那种男人送几束花,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被哄走的女孩子。 陈棋上辈子也算是阅女无数了,自然明白什么样的女孩适合当p友,什么样的女孩适合恋爱,什么样的女孩适合当老婆。 对,男人其实又不傻,“女朋友”和“妻子”是两种慨念,心里区分得明明白白。 女朋友可以一起去蹦迪、一起纹身、一起喝酒、一起开房,但这样的女孩,绝大多数都没机会“转正”。 陈棋来到这个年代,懂得现在女孩不是他能玩的,要么不来,来了就得奔着结婚而去。 兰丽娟,正是他一见钟情,同时又长期相处后认定的“未来妻子”不二人选。 陈棋能看到兰丽娟的优点,别的男人就看不到? 四院里对兰丽娟蠢蠢欲动的男职工可不是只有钱建业一个人,只是钱建业是她同学,所以先下手了,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等兰丽娟走进住院部的时候,发现今天的气氛有点压抑,平时上班大家都说说笑笑的,今天却都是行色匆匆。 无防盗 小护士张银菊悄悄冲她招了招手: “小兰,我跟你说,昨天晚上3床和17床死了两人病人,主任抢救了一晚,现在正心情不好,你今天说话注意点,别触他霉头。” “3床,17床?这两个应该都是肝病患者吧?大出血,食管胃底静脉破裂了吧?” “应该是的,主任连夜赶过来,用三腔两囊管压迫止血都没用,你是不看到啊,那血都是一脸盆一脸盆的。” 兰丽娟点点头,虽然是新来的医生,她也不想置之事外,这不是她的脾气。 等她来到17床的时候,病人已经被盖上了白布,家属在那里哭个不停,地上明显就是一大滩血迹。内一科的主任于川东正皱着眉头在一边跟家属在解释什么。 “主任,我来了,能帮什么吗?。” 于川东抬头看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你将昨晚两例死亡病例都整理一下,中午的时候我们开一个死亡病例讨论会,看看下次再遇到类似病人,有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旁边的李春生医生则在摇头: “没办法,这种肝硬化患者的大出血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除非就是提前换肝,可这手术除非去找沪市的吴勐超教授,其他大罗金仙来了也没办法。” 另一个医生付言程则反对: “肝移植找吴教授也没用,你到时手术来个排斥反应,最后还是不行,这病真没办法。” 兰丽娟只是个小医生,在这么多老资格医生面前没有说话的份,但有一点引起了她的重视: 肝病患者是不是最后一定会转变成肝硬化,或者肝癌? 如果最后一步抢救没办法,那么在没有发生这么严重的情况之前,有没有更好的一种方法或药物去预防? 兰丽娟将这个问题放在了心中,准备回去翻翻书,寻找答桉。 当天晚上,她在写给陈棋的信中,也将这个问题写在了信纸上,准备第二天寄出,寄给远方的男朋友。 这个时候,她那个远方的男朋友正焦头烂额呢。 贺家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们绝不罢休的样子。 这不,陈棋刚走进诊室,后脚贺家的三姑六婆又出现了,他们不吵也不闹,就这样坐在那儿,一个劲跟你说贺永芬如何如何好,男人应该如何如何有担当。 整整一上午,他一个内科病人都没看,什么活也干不了,陈棋都快崩溃了,真想躲到平阳寺去出家当和尚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突然从外面走进来两个白衬衫,手里拎着公文包。 两人走进门诊大厅,对着药房的倪美英问道:“请问,你们卫生院的严院长在哪里?” 倪美英看到这两个干部模样的人有点吃不准,便问了一句:“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找我们院长什么事?” 我们是县卫生局的,有些事情要向严院长了解一下。 县卫生局? 倪美英马上想到了什么,大手一指:“出门左拐,一直往后面走,东边那一排屋就有院长办公室。” 两个卫生局的人点点头出了门诊大厅。 倪美英一瞧,也不管病人在等抓药了,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丈夫的诊室里。 “老傅,来了。” “什么来了?” “卫生局的人呀,来了两个人,现在找老严去了,看来举报信……” 倪美英话说完,傅千伟赶紧捂住了她嘴。 第177章 被人举报贪污钱 倪美英话说完,傅千伟赶紧捂住了她嘴,然后走出门去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低声骂道: “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你也把嘴给闭上,听明白没有?” “哦哦,我知道了。” 倪美英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傅,你觉得他们能过关吗?” 傅千伟已经点了一根烟,吹了个烟圈,心情愉快:“过关?呵,搞不好还要劳改。” 院长办公室里 面对两个卫生局钦差大人,严泉信已经是满头大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严泉信同志,我们是接到了群众的举报,举报你伙同卫生院的陈棋医生,两人一起共同贪污了医院的公款。” 严院长一听,马上叫起撞天屈来: “啊,这,这从何说起呀,我严泉信当了这么多年黄坛卫生院的院长,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卫生局不少领导都是认识我的,我不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这样的人,我们也要调查后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请问陈棋同志现在在哪?我们需要对你们分开询问。” 显然,来的两个卫生局干部有点铁面无私。 陈棋被卫生局的人叫走了,这让诊室里贺家人是又惊又疑。 “哎,这,这怎么回事?怎么卫生局的人来找他了?” “肯定是好事,上级领导呀,难道是要升官了?” “放屁,他才来几天怎么可能升官,会不会是犯了什么错误?” 贺家人这么在议论,那边倪美英走了过来,然后撇撇嘴小声说道: “我跟你们讲噢,你们不要说出去噢,我听说这个小陈医生跟我们院长一起在贪污公款,这不,卫生局的调查组来了噢。” “贪污?” “贪污这可是要坐牢的。” “想不到这小子看起来浓眉大眼,原来是一肚子坏水呀。” “那还说啥,赶紧走,不能跟贪污犯沾边,我们贺家可是良善人家。” 贺家几个亲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的眼神都是震惊异常,然后马上收拾收拾,拍拍屁股走人了,拉都拉不住。 倪美英一听,心中更是开心了,原本她还担心,万一陈棋真娶了贺永芬,那就有了地头蛇丈人一家支持,到时更难搬倒他了。 告诉贺家人,就这贺家人一出医院大门,肯定要去广为宣传,到时不管是真是假,反正陈棋和严院长的名声都臭了。 严院长在自己办公室,陈棋在会计办公室,两人被分开问询。 陈棋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眼前放着一支笔,一张白纸: “陈棋同志,我们是县卫生局的,我叫耿磊,现在我们收到一封群众举报,举报你们在7月3日,给5个病人都做了小手术,随后你跟严泉信同志一起将手术费私自瓜分了,有没有这么一件事情?” 陈棋两辈子为人,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第一次面对记检同志,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耿同志,是有这么一回事情,可当天我的确做了5台小手术,但手术费并不是我和严院长瓜分了。” “哦,那你说说,这钱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当时手术后,一个病人是5元钱,我们一共收到25块钱,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这次手术是我招待所的朋友介绍,手术所用的器械和麻醉药物都是我私人出的。 所以严院长的意思,我私人提供了器械和麻醉药,为了不让我吃亏,所以他将药费给了我,一共是10元钱,剩下25元钱则做为业务计入了医院公账。” 耿磊一边记录,一边问道: “你的意思,你拿了10块钱,但这钱算是药费,对吧?” “对。” “是什么药名?” “利多卡因针,麻醉药。” “你是从哪里搞到的利多卡因针?单价是多少?” “我是从人民医院购买的,我之前在那里实习,地区人民医院的大外科朱火炎主任亲自特批,让我买了10支利多卡因针,就是准备到黄坛来,万一老百姓有需求备着的,单价,嗯,一块多一支吧。” 耿磊轻笑一下:“你确定是一块多一支?” “是的,我确定。” “那就不对了,举报信上还说,你后面又做了一台痔疮手术,你收了8块钱,1块多的药费你收8块钱,陈棋同志,请你解释一下。” fo 陈棋已经是暴汗如雨了,让他怎么解释?这谎圆不下去了。 刚刚说一支1元多,现在又收了8元,怎么解释?好巧药品调价了?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嘛。 隔壁院长办公室里。 严院长同样在交待问题,对面坐着的蔡金阳脸色一样铁青,记检干部似乎都这样,威严。 “严院长,你的意思是这些钱都是给陈棋同志的药费?” “对呀,麻醉药是他提供的,连手术器械都是他提供的,手术是他一个人做的,我做为院长,怎么能免费拿职工私人的东西呢?对不对?” “那么问题来了,他私人哪来的药品和手术器械?这个你调查过没有?” “有,这个我当然要调查了,否则随便药物我怎么敢用在病人身上,这药物是人民医院大外科主任朱火炎同志帮他买的,手术器械也是朱主任提供的。” “你确认过了吗?” “我亲自跟朱主任通过电话,确定过。” 蔡金阳听了莫名其妙:“这陈棋同志既然跟朱主任关系这么好,他怎么没分配去人民医院,反而来了黄坛卫生院?” 是人都有八卦之心,何况记检干部本来就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一说这个,严院长就来劲了: “我跟你说,这个陈棋本来就是分配到人民医院的,结果在最后关头被卫校的蒋校长给阴了,蒋校长为了推自己亲侄子去人民医院,寻了个事头把陈棋打发来了我们黄坛。” 但陈棋同志的手术水平那绝对是没得说,我问过朱主任了,他在实习的时候就能独立完成常规手术,甚至在下乡义诊期间做了一台肠梗阻手术,这个小同志水平相当了得。” 第178章 双双停职等处理 蔡金阳做为记检干部,一听这个内幕就有点生气,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继续听严院长说下去。 “为了眼见为实,我不就想让他先做几个手术试试水平如何,结果一拭,绝对没问题。你们不来,我还正要去趟卫生局呢,这样的人才,我们要充分发挥利用呀。” 蔡金阳听了一拍桌子,“这个卫校的蒋光远怎么搞的,这么徇私舞弊,无法无天。” 严院长也赞同地点点头: “谁说不是呢,你说这样一个人才被分配到黄坛来,的确是委屈他了,那我多给他发点补贴,这不是有收买人心的意义在里面嘛,总要给人家一点盼头呀。” 蔡金阳听了,微微点头…… 隔壁办公室里, 陈棋已经紧张得衬衫都湿透了,实在是被之前被桃形李事件给搞怕了,有心理阴影。 而且他并不知道朱火炎已经跟严院长接上了头,两人早就对好了口供。 至于说是不是涉及非法行医,或者非法买卖药品罪,拜托,这是1982年,《执业医师法》和《药品管理法》还没有推出呢。 法无禁止就是允许。 但陈棋不知道这些情况呀,用他前世的思维,他觉得自己这次又要栽了,没好果子吃了,凡事涉及到医疗这一块的都是从重从严处理, 除非……咳咳…… 严院长则澹定多了,反正钱没有落入他的腰包,他问心无愧。 陈棋的确是提供了麻醉药,他给陈棋药费这也是合情合理,至于后面痔疮手术为什么要给8元,这也很好解释呀,除了药费就是补贴呀。 现在黄坛卫生院就陈棋一个人能做手术,给点补贴怎么了? 乡镇医院的财务是独立核算的,怎么发补贴这是院长说了算的,谁水平高,谁有创收能力,谁多发补贴,别的医院不都这么搞,黄坛卫生院不行? 如果卫生局敢说发补贴不行,严院长就敢直接将工资单拍到局长办公桌上。 多发钱是犯错误?那少发工资同样是犯错误吧?你局长帮我把职工工资都补齐吧。 小狐狸在老狐狸面前,一文不值。 蔡金阳和耿磊两人间双方的口供一对,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至于前后两笔18元钱如何定性,这不是他们两个小干部能决定的,必须要将事情汇报上去,有大领导来决定。 “严院长,陈棋同志,举报信上的情况我们也核实清楚了,这18元钱我们先要拿走,另外在上级处理意见下来之前,严院长,陈棋同志,你们两个都要暂时停止工作,等候处理。” 严院长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苦笑一声:“好的,我听领导的,这几天闭门思过。” 说完,他又拉了拉陈棋,不管处理结果如何,现在的态度必须要表明,一定要服从再服从。 陈棋能说什么?也只能跟着苦笑:“好,我听领导的安排,这几天安心学习。” 蔡金阳知道了陈棋分配的遭遇,还是挺欣赏和同情他的,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别灰心,有人举报我们是一定要调查的,停职也不是处理结果,这是一个程序,所以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能来基层工作,能想到开创外科,这是好事,哪怕受点委屈也是一时的,加油吧。” 说完,两个卫生局的干部急匆匆离开了,连午饭都没吃,因为他们还得赶班车,一天一班,错过就要等明天了。 严院长和陈棋也没送,这又不是请客吃饭,大家客客气气的。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续一脸苦笑,随之而来的都是重重一声叹气。 陈棋的内心怎么可能澹定?两世为人第一次被记检部门盯上,而且罪名还非常吓人:贪污。 他能不委屈吗? 严院长看了一眼一脸晦气的陈棋,赶紧安慰道: “小陈,没事的,我们做的事情正大光明,再说了,发不发钱是我这个院长说了算的,要处理也是处理我,这个破院长谁爱当不当,我不当院长又少不了几块钱。” 严院长对举报当然是生气的, 他做了那么多,还不是为了找到一个创造收入的新科室,这是有利于全体卫生院职工的大好事,怎么会有人背后捅刀子? 这一刻,他真的有一种摔帽子的冲动,这院长老子不干了,谁爱干不干。 陈棋内心苦涩:“院长,你说我们想干点事业怎么就这么难呢?” 没钱、没设备、没技术、没人才,一无所有想创建一个手术室,结果先来了个出师未捷身先死,一个举报就让两人被停职。 严院长自己灰心,但却明白这时候应该给予眼前这个年轻人最大的鼓励和支持,否则这个中专生就真的在毁了。 “小陈,我跟你说,困难永远都是一时的,我老了,无所谓了,但你还年轻,你的未来路还很长,说难听点,你想一辈子待在山里?真想当贺家的女婿? 所以你可以伤心委屈,但希望明天你就能恢复之前的乐观积极,不就是一个手术室嘛,这次他们来调查也好,让他们看看我们黄坛卫生院都困难成什么样子了? 等这次事情平息了,只要我们两个顺利过关,咱们就跑到城里去,跟卫生局要钱,我就不信了,咱们要建个手术室会建不起来,越有人拖后退,我们越要争气,越要做出一番事业!” 年轻人都好鼓动,陈棋一听也坚定地点点头: “对,不能让举报者高兴,他们越是不想让我们过得好,我们偏要过得称心如意,院长你放心,只要我们外科建起来,我保证我们全院职工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你猜是谁举报的?应该就是我们医院内部职工吧?外人谁知道这手术费是怎么分的?对这种小人,我不想让他以后搭顺风车,一定要清理出去。” 严院长连忙劝道:“先不要喊打喊杀的,我们两个可是停职状态,低调点,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院长你有怀疑人选吗?” 严院长眼睛咪了起来…… 第179章 傅千伟想要篡位 下午上班,严院长将所有人召集了起来。 “跟你们通报一个事情,卫生局收到了我本人和陈棋同志的贪污举报,上午卫生局已经来调查过了,在事情结论没出来之前,我跟陈棋同志需要停职处理。” 这话一出,卫生院里的职工们都惊呆了。 严院长当了十多年黄坛卫生院的院长,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腐拜传闻,这个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再说了,这种清水医院有什么好贪的? 至于陈棋就更夸张了,一个新来的医生,还是前途无量的中专生,做为全院唯一一个中专生,将来不出意外肯定能接班严院长。 这么一个现任院长,还有一位可能的候任院长,有必要贪污吗?能贪污什么? 王阿娣第一个跳了出来,骂院长她最狠,但关键时刻第一个打抱不平的也是她: “有没有搞错?严院长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只有吃亏,什么时候占过便宜?说他没能力我信,说他贪污我第一个不信,这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造谣举报?” 说完,王阿娣犀利的眼神将全院20名职工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遍。 严院长一听,差点没被一口老痰给噎死,心想你这是骂我呢,还是夸我呢?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表态支持院长,大家七嘴八舌显得自己都非常讲义气。 严院长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是谁举报的,举报的人心里有数,但我要说一句,举报的人是真缺德,我是老头子了我不怕什么,不当院长工资也不会少一分钱。 但陈棋同志是新来的,一个大好的青年却被扣上一顶贪污的帽子,这是在毁掉他,举报的人于心何忍啊?还是不是人?为了想顶替我当院长,这是不择手段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眼光有意无意朝傅千伟看去。 谁都知道,自从原来的副院长几个月前意外去世后,傅千伟一直想坐上副院长,甚至院长的宝座,从来在人前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从犯罪学角度来讲谁受益,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卫生院的人又不傻,这年头农村人能进卫生院工作的,哪个不是人精?心里透亮着呢。 严院长又咳嗽了一声: “在我停职期间,医院的工作暂时有孟景山同志代理,好了,就到这里,散会。” 大家的目光又聚集到了傅千伟身上,本来他和倪美英在医院里跳上跳下最活跃,结果现在这个“代理”可是直接打脸这对夫妻。 也相当于是间接指责举报者是傅千伟了,否则为什么不是他傅千伟代理? 严院长说完,看也不看大家,直接走出大门,回家睡大觉去了。 陈棋其实还不知道谁是举报者,毕竟是新来的,对医院的形势还看不透,但他也不想这事轻易了解。 这个诬告者不揪出来,那就是个定时炸弹,将来这种背后捅人的事情肯定会层出不穷。 等他正式将外科开展起来,业务提升,结余增加,大家都能补足工资,大发补贴的时候,他可不想让这种小人搭顺风车。 而且他也有一个顾虑,发补贴金额肯定是有多少的,不能人人吃大锅饭。 到时万一举报者眼红了,再一个又一个举报,大家日子过不过了?正常生产工作还做不做了? 陈棋前世看官场,最讨厌的就是“渗沙子”说法,就是故意让一个班子不能团结,要让内部有斗争,觉得这样才能互相监督。 但陈棋却认为,互相监督就算了,最后往往是互相拖后腿,我办不成的事情你也甭想办,大家一起烂。 所以如果让他有“组阁权”,他希望自己的团队一定是团结一心,共同朝着一个目标,共同进退的。有异心者,有多远滚多远。 所有职工当中,最失望的是就要数卢小惠和常喜华了,这两人刚要正式开始“拜师”陈棋学外科手术了,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举报,前途不明。 但这两个年轻人会做人,看到陈棋被停职,不但没有疏远,反而争相安慰起来。 这让陈棋受伤的心灵得到了一丝安慰。 傅千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倪美英马上就闪了进来,赶紧将门关上。 “老傅,我怎么感觉严泉信知道是我们举报的了?” 傅千伟又点了一根烟, “知道又如何?咱们举报是实事求是,又没有虚构,这事他说不清楚,先不说开除不开除,劳改不劳改,至少这个院长位置他就坐不住。 今天他让孟景山当代理负责人又如何?正式任命这是卫生局的事情,又不是他严泉信说了算的,这样,你去准备一些山货,明天我请假,去我表哥家一趟。” 傅千伟的表哥是农业局的干部,跟卫生局的领导也搭得上话,这是他最大的倚仗。 “好,我下班后就去准备,这次多拿点东西去,另外给小军也塞个大红包,表哥开心了,你的事情肯定有眉目。” 傅千伟点点头。 路过的职工一看傅千伟的办公室门紧闭,知道这两婆娘又在商量什么事情了,大家都是撇撇嘴。 尤其是王阿娣,她早就看穿了一切,才不信傅千伟能当上院长。 严泉信能当上院长,而且一当就是20年,真当他是吃素的?任人拿捏的?一个小小举报就能把他搬倒? 这个老头心里黑着呢,这事肯定没完。 陈棋回到了自己的“寝室”里,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充满了无奈。 “算了,停职就停职吧,刚好自己来黄坛这么多天了,还没出去玩过呢。” 于是陈棋走出医院,来到了不远处的招待所,问宋大海借了一辆自行车,就开始满世界晃荡了。 这年头的山区还保留着原汁原味,无论是农村的建筑还是自然风貌,都保留着原始的风貌。 陈棋骑着自行车开始天南地北晃荡了,也就是现在手机没网络,否则他肯定给兰丽娟发朋友圈了。 陈棋那边玩得开心,但黄坛卫生院的这封举报信,以及陈棋本人的传奇经历,却在县卫生局内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第180章 卫生局开会讨论 一周后,局务会议上。 领导们一项项事情研究过去,最后就是关于黄坛卫生院严泉信的贪污举报。 会嵇县卫生局管辖两个大型医院,分别是越中二院,越中四院,除此之外,就是10个区级卫生院。 别看黄坛卫生院地处最偏僻的山区,但从政治地位上讲一点都不低,严泉信自己就是局管干部,正股级。 这年头“贪污”绝对是大桉要桉了,尤其是内部实名举报,这都要严肃处理。 主持会议的卫生局副局长邱明才拿着调查报告,给所有人汇报道: “事情其实是很明确的,严泉信的确将18元钱给了职工陈棋同志,当然他也有自己的解释,说给的钱是麻醉钱,以及少量的补贴。下面,关于这18块钱到底算不算贪污,这个大家议一议。” 医政科科长石应康第一个发言: “我觉得这个不能算是贪污,首先严泉信同志没有装入自己的腰包,第二个,陈棋同志的确是付出了麻醉药和手术器械,这相当于是医院问他个人购买的,付药费也是正常,是不是?” 宣传科的钱家鸣有不同意见: “黄坛卫生院正规进药,都应该是通过越中医药公司,这是要出具正规的发票收据,而且还要财务签字确认的,现在严泉信问职工买药,并且直接给钱了,中间缺乏监督和制约,这就有问题。” 财务科申昆玲也举了举手: “老钱,这个不一定,现在大家都知道,各家医院都是财务独立的,我们卫生局除了有监督权外,具体他们怎么发钱都是混乱的状态,严泉信做为单位一把手买药发补贴,这其实也说得过去。” 一时间,大家都是议论纷纷起来。 局长汪建平则有点拿不准:“你们说的这个陈棋,我怎么听了这么耳熟呢?” 坐在他旁边副局长邱明才笑道: “这个陈棋呀,就是以卫校成绩第一,人民医院明确招工的前提下,因为一场投机倒把事件被发配去了乡下,失去人民医院工作的机会。” “噢~~~~” 这么一说,大家都想起来了,卫生系统内的八卦传得往往很快,一个卫校状元被贬的事情绝对是大八卦。 2k 邱明才又补充道: “而且据我所知,这个陈棋同志的个人能力还是很强的,你们有没有记得几个月前,横路里公社发生的村民逼下乡医生跳进山洪的恶性事件?当事人也是这个陈棋。 当初他去下乡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蛔虫性肠梗阻的急诊病人,他刚好带了麻醉药和手术器械,然后亲自主刀,让卫校同学当助手,在横路里公社卫生院直接开刀了,绝对是个牛人。” 再这么一说,大家完全想起来陈棋是谁了。 虽然没见过面,但陈棋在横路里的事迹,那可是卫生系统人人皆知的事情。 汪局长有点惋惜: “这么个人才,他怎么如此湖涂,好好的医生放着不做去做投机倒把?这位小同志的思想不端正呀。” 邱副局长又解释了几句: “这个其实也不能怪他,当初是他的一个同学家里困难,从老家批了一些桃行李来越中卖,他是帮着去卖水果的,结果被工商给抓了,最后定性为投机倒把,而且这件事情,咳咳。” 大家正听得仔细,结果这个邱副局长说到一半不说了,不少人明显不满了。 “邱副,这件事情怎么了?你怎么话说一半呀?” “就是,难道这事情还有内幕不成?” 在场的都是老狐狸,加上八卦之心,当然要问到底了。 邱明才嘿嘿笑了一声: “具体我也不好评论,反正陈棋这事一出,原本安排他去人民医院的工作名额,被同班同学蒋爱国给顶替了,而蒋爱国的二叔是卫校校长蒋光远,他父亲就是地区卫生局的蒋光寒蒋科长……” 噢~~~~~ 办公室里再一次发出了一阵恍然大悟的惊叹声,这下大家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于是办公室里就开始议论纷纷了,有为陈棋打抱不平的;有说蒋家欺负人的;有人叹息不己的。 邱明才一看会议室里的气氛也是诡异一笑, 他可是朱火炎的好兄弟,两人之前就通过气了,自然在关键时候要帮着陈棋一把。 汪局长一听,也是微微摇头:“有些人呀,做得实在太过份了,这个陈棋是可惜了。” 邱明才这才接口道:“那汪局长,你说这个严泉信和陈棋两位同志的举报信应该怎么定性?” 医政科科长石应康一拍桌子: “怎么定性?我看根本就不用定性,人家陈棋同志知道黄坛卫生院缺医少药,自己想尽办法带药下乡,这种拼搏精神不但不能批评,反而要表扬。 如果每个中专生都像他那样,那我们农村的医疗卫生事业就不会如此落后了,这封举报信,我觉得是不成立的,我们不能寒了如此有工作热情的好同志的心呀。” “对呀对呀,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孩子真可怜。” “那不一定,他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调出来的。” 看到大家再次议论纷纷,邱明才敲了敲桌子:“大家安静一下,汪局长还没有表态呢。” 汪局长把烟掐灭在了烟灰岗里,坐直了身子: “这事我个人认为不能算贪污,当然直接给钱的方法也是不对的,这样吧,这18块钱就直接充公,但对严泉信和陈棋同志就不用什么处理了,让他们下不为例。 另外申科长,你们财务科下发个通知,让各大医院的财务强调下财务纪律,一定要做好第一笔收入和支出都有证可查,另外有些特殊支出,一定要跟职工做好解释工作,大家有没有意见?” 汪局长威严得扫视了一圈会议室,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反对。 “那好,这事就存档吧,做好会议记录,另外邱局长,你亲自跑一趟黄坛卫生院,通知严泉信和陈棋同志取消停职待岗。 并告诉他们,他们在山区最基层工作辛苦了,这一点,我们局里,包括县领导都是看在眼里,让他们不要有思想包袱,局里还是信任他们的。” 邱明才听了暗暗松了口气。 番外:原小说的开头 (以下内容,其实是这部真正的开头,今天好不容易翻找出来的,我以为都删除了。当初编辑认为这个开头太啰嗦,直接穿越进入主题更好,所以我就没放上去。 今天之所以放上来,是要澄清一个主角设定,主角不是“老阴比”穿越的,他穿越前就是一个没结婚的小主治,所以很多读者都在指责主角性格跳脱,不稳重,还前世是个高级医生呢。 这个是不正确的,我设定的主角重生前,也就是个30岁的小年轻,标准的90后,对八十年代的事情一无所知,没经历过。 所以不要老是骂主角智商低,将心比心,你刚穿越到一个陌生环境,陌生时代,你马上就可以完美融入进去?你可以做到和那个时代的人一样说话,一样思维,一样工作生活? 不要说穿越了,现在让你去国外,去非洲,去日韩,去欧美,你马上就能很好融入当地的主流社会? 别开玩笑了,这跟智商根本就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中间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所以主角也需要适应呀,偶尔冒出一些后世的思维,多正常的事情? 最重要一点,为了剧情需要,肯定会有艺术化加工,不要老是要让主角苟呀,低调呀,主角真这样了,怎么写?平澹得跟白开水一样,有几个人要看呢? 就是娱乐,你还想看出什么“教育”来?咱又不是主流相声圈出来的。 作者是理科生,从事的是医学临床专业,文学水平肯定是不够的,而且性格有点偏执,不怎么会讨好人,去迎合市场赚什么巨额稿费。 我就想写写,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能赚点小钱钱,可以跟朋友们去吃吃饭喝喝酒就是完美状态。 我不会给自己太多压力,也不希望别人给我太多压力,我拒绝,我摆烂。 所以呀,这部你读者大大觉得好看就看,不好看咱们就换一本好看的去看,来去自由,我不会哭着喊着求订阅,你也不要老是动不动威胁什么弃书,举报就更可笑了。 别那么认真,这本就是一场游戏……) ################################## 海东省一院的手术室里非常安静,只有监护仪器时不时发出滴滴嗒嗒的声音,以及手术器械开合的轻微卡察声。 站在主刀位上的陈林医生做完手术最后重要一步,仔细检查手术视野确定没有异常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说道: “蒋主任,这台胆总管空肠吻合术我做完了,马上就要关腹,你要不要来检查一下?” 手术室角落,正坐在凳子上休息的肝胆外科副主任蒋向文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手术室墙上的时钟: “做完了呀?花了90分钟,小陈的技术提高得很快嘛,你手术我放心,关腹吧,唉哟我这老腰,真受不了这高强度的手术哦。” 陈林也笑着说道:“还是感谢蒋主任给我这个手术机会呀,换别的小医生,想上台都没机会。” 蒋向文站了起来,一边扭扭身子,一边笑着说道: “那是,你可是咱们科室重点培养的人才,别人做这种三级手术,我还不给他们机会呢。” 陈林低头开始做最后的手术收尾工作,其实心里一直在腹诽: 蒋扒皮,家属的红包自己收了,手术却要他这个小主治来做,这不是明摆着欺骗人家家属嘛。术后功劳都是他这个副主任的,而真正主刀的小医生连台手术劳务费都没得拿。 尽管心里不服,但陈林绝对不会表现出来,反而嘴上还要感谢上级医生给他主刀机会。 没办法,谁叫他这个小主治在科室里没地位,没有话语权呢。 还要死不死,今年轮到他当了“住院总”,24小时在医院待命,这样免费的劳动力不用,那就不是上级大医生了。 陈林下了手术台,还在洗手的时候,值班手机又响起了。 “喂,陈林吗?赶紧的,急诊这边有一个车祸病人,全身多组织多器官损伤,怀疑有肝破裂,需要你们肝胆科过来会诊,估计还要上台手术。” 打电话过来的是急诊科的小主治张羽,也是陈林本科时的同学,当年没读硕士,文凭不够被直接收进了又苦又累还时常挨打的急诊科。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那么先处理,我这就安排医生过来。” “你快点,人死了我们急诊科又要不安宁了。” “知道啦,张大主任。” 电话挂掉,陈林迅速翻开手机电话薄,寻找起今天可能空闲的科室医生来。 陈林做为“住院总”,需要协调和安排整个科室的具体日常工作,所以医院其他科室有会诊要求,都是直接报给他的。 “喂,王主任?急诊有个急会诊。什么,你在开会,噢好。” “喂,钱老师,急诊有个肝破裂要会诊,对对……你在w市飞刀啊?行,我叫其他人。” “喂喂,蒋主任你先别走,急诊有会诊,啊,你要去医学院上课了,好,我知道了。” 陈林打了一圈电话给上级医生,一个个不是有事,就是有会,外科医生这群糙老爷们是一点不给他这个小小住院总面子了。 “一群老流氓,自己一个个赚外快去了,什么事情都要我来干。” 陈林放下电话,快速洗了一遍手,连里面的短袖手术服都来不及换,穿着了一双拖鞋就以最快的速度往急诊大楼跑去。 在拐弯的时候一个刹车不灵,直接摔趴在地上,顾不得揉揉,站起来继续跑,人命关天,早到一分钟就多一点希望。 等他从急诊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了,错过了午饭时间,肚子饿得咕咕叫。 接下来还有5台大小手术要做,陈林只能以快速跑到了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几个面包胡吃海塞吞进了肚子里,噎得差点翻白眼。 便利店的小姑娘都看不下去了:“陈医生,要不要来瓶饮料?瞧你这干得……” “不用不用,喝了饮料要上厕所,下午我一大堆手术呢。” “哇,陈医生你真了不起,这么多手术,你的工资一定很高吧?不像我们,一个月才3000,还要上夜班。” 陈林刚要拿出手机付款,看到银行发来的工资短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短信上面写着:“工商银行:您7489账户24日13:15分工资收入6384元,可用余额……” 他只有自我安慰,没事没事,等以后自己成了大医生,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什么工资、奖金、讲课费、飞刀费、课题补贴,还有红包、药扣、器械回扣、漂亮sexy又善解人意的药代小mm…… 一年不拿个几十上百万那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省一院的。 晚上10点。 病人被推出手术室,累了一天的陈林一屁股坐在地上,拧开葡萄糖液灌了几袋,这才拿出手机来看了一下。 上次密密麻麻都是各大上级医生的未接电话和短信提示,都让他有一种想吐血的感觉。 这时候手术室的小护士进来清理,看到坐在地上的陈林,打趣道: “陈医生,还不走啊?这么热爱工作想以手术室为家吗?” 陈林听也,一下子就朝后躺在了地上,两只手枕在脑后。 “热爱个屁,要不是为了五斗米折腰,我才不想天天待在手术室呢,你瞧我都累了一天,麻烦帮我去拿一床干净的被单来,我先躺会儿。” 小护士也挺客气:“成,那你等我一下。” 手术室里只剩下了陈林一个人,他闭上了眼睛,心想自己如果能穿越,一定要回到明朝做个游手好闲欺男霸女的王爷,再也不想当医生了。 不知不觉间,陈林睡死了过去,电话铃声这时候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等小护士进来后,发现陈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电话也不接,心里还是非常同情这只可怜的手术狗的,于是走过去推了他几下: “陈医生,陈医生醒醒,有电话来了。陈医生???陈医生! !” 此时的陈林,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股什么巨大的吸力给吸走了,有明显的失重感,虽然听到了小护士的喊声却又不能回答。 最后连呼吸都困难,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 第181章 局领导前来通报 陈棋一大早醒来,背上水壶准备出门,今天他要去梅东村玩玩。 那边有一个全县最大的梅子基地,听说产出的青梅酒特别好喝,他想着能不能收购一点,然后让傻大姐在自家店里售卖。 等他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碰到了赶来上班的卢小惠和常喜华。 “陈大夫,你今天又要出门呀?” “对呀,刚参加工作就可以休假,这待遇你们不要羡慕,呵呵,对了,外科书看得怎么样了?” 常喜华连连点头:“我已经看了大半本了,尤其是普外科系统,我看了好几遍。” 卢小惠也不甘落后:“我不但看了外科书,连妇产科的书也看了,尤其是你说的剖宫产术。” 陈棋听了满心欣慰,这两个年轻人这么听话,说明对他陈棋能过关是很有信心的,也不认为他是贪污了,经受住了考验。 “好,你们好好看书,等以后我们的手术室建起来了,保证让你们成为黄坛一把刀,扬名天下。” “扬个屁名,陈棋,你今天就乖乖待在医院里,哪也不许去!” 陈棋回头一看,严院长拎着他的黑色手提包站在了身后。 “哟,严院长,你这是准备上班了?咱俩不是已经停职了吗?要不今天我们一起去小蔡水库游泳?” 严院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说你可真是没心没肺的,被停职了还这么开心,每天游山玩水,听说昨晚还跟宋大海他们一起在喝酒?你可真行呀。” 陈棋耸耸肩:“那还能咋滴?让我坐在医院门口大哭一场呀?那不是被告黑状的人笑话嘛,咱呀,就要活得精彩!” 卢小惠和常喜华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嘛,到底是不知愁滋味的。 这时候傅千伟和倪美英刚好骑着自行车进了医院的大门,看到围在院子里的几人也小小吃了一惊。 倪美英角色大,马上很“惊喜”地喊道:“严院长,你上班了呀。” 严老头也是笑咪咪地: “昨天接到卫生局的电话,说邱副局长要来视察,顺便通报一下关于我和陈棋举报的处理,让我们今天都在医院里等着。” 一边说,严院长咪着的眼睛就看着倪美英和傅千伟,然后看到了两人一闪而过的惊喜。 倪美英反应得很快,马上堆上一脸惋惜的样子: “我觉得院长肯定没什么事情的,都是某些人乱说的,你领导了我们十多年了,我们还是爱戴你的。” 其他上班的职工听说今天卫生局要来了,也都议论起来。 只有收费员钱文凤是贴着墙角根,悄悄熘进了收费室里。 先不说举报者是谁,但为什么举报者会知道前后两笔钱是怎么分的,连数量都一清二楚,唯一的消息泄露源只能是收费员。 而钱文凤只是一个临时工,她知道自己的多嘴闯祸了,这几天是相当心虚。 既然上级领导要来视察了,大家马上就各就各位,院子里,诊室里卫生要搞搞,个人仪表要整理一下。 上午的时候,一辆212型吉普车就开进了黄坛卫生院的大门,早就在窗户口张望的严院长一瞧,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邱明才从车上下来,脸色有点不好了。 来趟黄坛,那山路十八弯的,直接把他给晃晕车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黄坛卫生院的院长只能在黄坛本地医生中产生,严泉信能一坐20多年的原因了,实在是这个鬼地方没人愿意来。 另外他内心对陈棋更是充满了同情,一个有大好前途的中专生,被分配来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换了一般人真要崩溃了。 “邱局长,欢迎欢迎。” 严院长跑过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石块给拌倒,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脚步。 “老严呀,我们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你们这里还是山清水秀,景色怡人啊,呵呵。” “对呀,我们黄坛也就剩下风景好了,其他啥也没剩下,你瞧,我们这医院连地面都没硬化,还是泥地……” 邱明才一听这个严泉信又要开始抱怨了,赶紧扯开话题: “对了,你们医院的职工都在吧?” “都在都在,一听领导要来慰问我们,大家的精神都很饱满,呵呵。” “好好,那陈棋同志也在吧?” “在的,我跟你说邱局长,陈棋同志我真的很看好,也感谢局领导给我们山区送来这么优秀的一个医生……” 邱明才也是真服了这个老六,每次看到上级领导就是哭穷喊困难,然后要补助,这也是卫生局很少有领导来黄坛视察,也很少叫严泉信去城区开会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局里也没钱,这年头的财政困难程度超过一般人的想像,否则医院的为什么要自负盈亏?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县里没钱,局里没钱,只能让医院自己找活路,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 “好了好了,老严,咱们抓紧时间开个短会,你们这黄坛开车都要4个小时,我下午还要赶回去呢。” “好好,听领导的,领导这边请。” 几人走进了医院,严院长扯着嗓子喊道:“所有人都来院长办公室开会,邱局长来看望大家了。” 傅千伟听到后,整了整自己的领口,走到药房门口,跟妻子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剩下的职工也是人心惶惶的,不知道院长能不能过关,就看今天的处理结果了。 院长办公室里,大家一个个鱼贯而入,自带板凳,乖乖在一边,就连严院长也只能坐在下面。 邱副局长和卫生局的几个干部坐在主位上,桌子上都有笔记本摊开着。 “人都到了吗?好,现在我们开个短会,我是县卫生局的邱明才,早几天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黄坛卫生院院长严泉信同志和陈棋同志,共同贪污18块钱。 卫生局领导高度重视,马上做出批复,经过我们的详细调查,以及局务会议上的集体讨论,现在将有关结果和处理意见通报给黄坛卫生院的职工们。” 第182章 财务纪律有问题 说到这里,邱明才停顿了一下。 众人中,严院长仍然咪着眼睛老神在在,彷佛被举报的不是他一样。 傅千伟和倪美英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紧张和兴奋。 陈棋则是竖起来了耳朵,想听听这次对自己又有什么处罚?不过他也不在意了,nnd都发配到了黄坛,还能拿他怎么样? 医院里其他众人则都是一脸紧张,大家虽然嘴上骂严泉信是废物,发不出工资,但内心其实都明白,这老头是真的一心为公,至少是没有私心的人。 换个院长,万一是傅千伟呢? 其实大伙心里并不愿意傅千伟上台,就这对夫妻上台,黄坛卫生院就变成他家的夫妻店了,以后还有安稳日子过呀。 严泉信本事没有,但也不折腾,对职工还是比较宽容的。 邱明才也不管众人的表情,继续看着笔记本念道: “经过局务会议讨论,认定严泉信同志和陈棋同志的贪污举报不成立!” “啊!~! ” 倪美英实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呼声,大家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她马上闭上嘴,然后一脸笑嘻嘻地说道:“我就知道严院长不是这种人。” 饭团看书 邱明才继续念道: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黄坛卫生院的财务纪律出现了漏洞,医院不能直接向私人购买药品,这个必须要再三强调,所以,18元钱,局里经过研究讨论,决定予以没收。” 陈棋一听,松了一口气,18块钱他还真不在乎,但能不背处分那是天大的喜事。 万一真的有了一个处分,到时2年后他想要调回城区工作就会成为一个最大的阻力,那不就是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嘛。 所以对于举报者,陈棋心里是一万分个不爽,他又不是圣母,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对于局领导的处理,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 邱副局长宣读完处理结果后,抬头扫视了场内众人一圈,尤其他的目光停留在傅千伟和倪美英身上一会儿,彷佛在征求意见一样。 他这目光一停留,却把傅千伟夫妻吓了一大跳,这麻子不是麻子,全是坑呀。 旁边的严院长看到这一幕后,眼睛咪得更小了。 见办公室里的众人都不说话,邱明才这才笑呵呵地说道: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严院长赶紧站起来: “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感谢局领导对我们黄坛卫生院的关心和爱护,这么大热天,100多里地跑来,我们广大职工深受鼓舞啊。” 掌声,啪啪啪~~~~ 邱副局长微笑点点头, “真正辛苦的是你们,我来之前,汪局长让我带一句话给大家,说大家在黄坛辛苦了,局领导都是看在眼里的,希望你们能撸起袖子加油干,为山区卫生事业做出自己最大的贡献。” 以上都是商业互吹。 等大家散会后走人后已经是中午了,严院长有眼力劲,马上喊道: “邱副,你可以难得来一次我们山里,走,吃饭去,今天我请客。” “不行不行,我们下乡工作都是有规定的,只能吃食堂饭,还要给饭票和钱的,我可不能坏规矩。” “闹,邱局长,你应该听我的,我们大山里别的没有,野味还是管够,而且你放心,中午我私人请客,绝对不让公家出一分钱,你放心,我绝对严格医院的财务纪律。” “这样呀,你严院长请客,那我就要尝尝黄坛十大碗了,呵呵。” “那谁,陈棋你留一下,你是中专生,上级领导来了,一起去陪一下。” 陈棋点点自己,感觉莫名其妙,他又不是漂亮女职工,吃个饭干嘛要自己去陪酒?再说了,他做为外科医生,平时不喝酒的,酒喝多了将来容易手抖。 但严院长眼睛眨了半天,陈棋明白这暗示,连忙点头答应。 邱明才一听这个年轻人就是陈棋,也走上前来,拍拍陈棋的肩膀: “你就是刚分配来的中专生呀,好好好,年轻有为,希望你能为山区医疗事业做出一番自己的贡献,不要让关心你的领导和老师们失望啊。” 陈棋如果是老油条,应该能听出这话中的意思,可是他还是缺乏敏感性,以为这是领导的关怀。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会让山区人民享受最好的医疗服务。” 邱明才虽然受老友之托,平时适当的小小的照顾一下陈棋,但朱火炎也明确说过,不要给他太多帮助,更不要让他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要考验他,就一定要玩真的。 在邱副局长的再在推辞下,严院长的强烈坚持下,几人来到了区招待所食堂。 大山里面嘛,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野味,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动物保护法,反正什么样的小动物大动物都可以端上餐桌,只要你口袋里有钱,连肉票都不用。 严院长这次也豁出去了,足足点了一桌子山珍美味,这让邱明光马上就知道对方一定有求于自己。 果然,酒过三巡,严院长脸一耷拉,开始表演了。 “邱局长,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山里实在是苦啊,不知道局里能不能帮助想想办法,能帮我们把工资给补全了,否则以后为了钱的事情举报肯定不会少。” 邱明才站了起来,然后将自己的裤兜翻出来: “来,老严,你自己瞧瞧,我身上还有什么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卫生局穷啊,人家物资局、二轻局、水产局、工业局什么的都有下属单位,可以去揩油搞点福利。 我们卫生局有什么?有你们一群穷下属单位,二院算效益最好的,每年也只能自保,像你们区一级卫生院,个个是亏损大户,你让我们局里哪里去搞钱?别说县里,县里更穷。” 这年头的公务猿绝对是清廉的,实在是想贪也不地方贪。 所以刚毕业的大学生更愿意去国企而不是政府机关,因为国企能产生效益,发钱发补贴发福利多,而机关里只能拿着死工资,什么灰色收入都没有。 第183章 开除泄密的职工 严院长赶紧给邱副局长的酒杯倒满,笑呵呵说道: “邱局长,不给补全工资,那我们就决定自力更生,自己想办法赚钱,提高医疗技术,完善科室设置。” 邱明才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嘛,人人都要等着上级喂食,什么时候才能吃饱?要我说,还是你们卫生院自由,有钱了想怎么发就怎么发。” 严院长马上打蛇上棍: “所以呀,领导,现在我们就遇到这么个问题,我们黄坛区有10个公社,差不多7万人口,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外科,山里人苦啊,一场阑尾炎就可能要了命。 以前大家都没办法,现在不是陈棋同志来了嘛,他能做手术,我问过了,基本上普外科手术他都能做,所以我就想在黄坛卫生院开设一个外科,再建个手术室。” 邱明才放下快子,看着陈棋脸上有了笑容: “好小子,刚毕业就准备独当一面,勇气可嘉,这方面我们局里肯定是鼓励支持的,加油,好好干。” 严院长急了:“别介,光给精神鼓励有什么用,造个手术室几万块钱,我们现在拿不出,你看局里能不能支援一点?” 邱副局长陷入了沉思,然后有点抱歉地说道: “老严,你们的难处我理解,我个人也十分看好这个外科项目,但话说回来,我们局里现在真没有什么钱,我刚刚想了一下,我们顶多就能支持个两三千块钱。” 严院长刚要开口,被邱明才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钱,肯定是拿不出的,你再跟我吵也没用,哪怕你天天坐汪局长办公室也搞不到,现在全县财政困难得一塌湖涂,我这么跟你说吧,光是退休职工的退休金就够我们头痛了。 但是你们黄坛卫生院,尤其是陈棋同志有这份决心,我们也不能寒了你们的心,这样,我作主,帮你们搞几套手术器械,不过都是二手的,我还得去其他医院去化缘。 至于手术室设备,相关药品,这个都要你们自己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等几年后财政困难了,到时我们再优先照顾你们黄坛卫生院,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不怎么样了。 别人能等,陈棋等不了呀,他可是决定2年之内一定要调回城区医院的。 否则到时女朋友都要跟人跑了,这可是关系到他的终身幸福的大事。 还没等严院长开口,陈棋赶紧插话道: “邱局长,你不要怪我年轻人不懂事,我们就一口价,局里帮我们解决4000元的现金,另外再帮助提供5套手术器械,其他我们自己想办法。” 邱明才嘴角弯了起来,一拍桌子: “好,既然你这么爽快,又如此有自信,你的条件我答应了,马上就帮你办好,不过我们丑话可先说好,局里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你拿了钱如果办不好外科,以后再想要支持可就难了。” 陈棋端起眼前的黄酒,也豁出去了: “我立下军令状,如果我干不好外科,我,我tm就不走了!” 说完,一口气喝完了整整一碗酒,气吞山河,然后,他醉了。 在扶陈棋回寝室的路上,严院长一言不发,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一个年轻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准备拼命了,可不可怜? 而他做为一个院长,为了所有职工能拿到应有的工资,也只能跟着拼命。 严院长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大山,胸口就堵得慌,当年他有好多次机会调出黄坛,但他都选择留了下来,因为他也不想当逃兵,他也憋着一股气要将黄坛卫生院建设好。 可是,为什么会那么难呢? 邱明才也有点喝多了,在上车之前,他拉着严院长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看着点这孩子,他飘了你就拦着点,如果他灰心了就给他鼓鼓劲,咱们能帮就都帮一把,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陈棋喝醉了,下午又不用上班了。 得,这卫生院上班,真tm自由。 第二天,陈棋又精神抖擞地开始上班了,结果严院长喊开会了。 “这次举报,虽然局里已经还了我们清白,但也暴露了我们医院的存在的许多问题,比如财务纪律这次就受到了重点批评,所以我决定辞退钱文凤,另外寻一个文化水平更高的人来做收费员。” 这话一出,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老好人严院长怎么突然强硬起来了。 只有王阿娣撇撇嘴,她早就看穿了一切,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院长,老好人能当上领导? 钱文凤听了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 她虽然是临时工,工资只有18块,拿到手也不过一半,可是在大山里想找份安安稳稳的工作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当初她可是托了好多关系才进的卫生院,想不到现在一句话就要把他辞退了? “严院长,我不服,你凭什么辞退我?又不是我举报的你。” 严院长面色严肃,一点不留情面。 “两笔手术费都是你经手的,别人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不是你泄露出去的,难道是我吗?你是做财务的,财务嘴这么不严,我们医院是大筛子吗?” “可是院长,这事我只跟倪美英和李虹说过,也许是她俩泄露出去的呢?” 倪美英和李虹一听就急了: “钱文凤你别胡说,管我什么事?” “就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要乱咬别人!” 钱文凤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放屁,谁举报的谁心里有数,医院里的事情轮得到我一个临时工出头吗?我平时发发牢骚有,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缺德事情?你们两个现在充什么好人,就是你们两个举报的!” 一时间三个女人吵成了一团,一个是被开除了暴怒,一个是被冤枉了生气,一个是被指出了心虚。 但女人表达的方式就是吵架,随后是打架,三个女人都挠花了脸,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严院长一反常态,没有劝阻,通过这次举报,他也明白了,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 钱文凤,就是被杀的第一只鸡! 但仅仅杀一只鸡还不够,老头为了改革医院风气要发狠了…… 第184章 再不改革要饿死 这次医院全体职工会议决定了辞退钱文凤的决定。 当然严院长也没有把事情做绝,而是将一年内的工资全部都补发给了她。 另外钱文凤留下的收费员岗位,他则是安排给了副区长胡华兴的一个侄女,名叫胡琳。 小姑娘初中毕业,做个临时工收收费绰绰有余,至于以后能不能转正,要看胡副区长自己给不给力了。 这个安排的确有讨好胡华兴的意思,但也是严院长的无奈之举,卫生院如果要建手术室,创办外科,区里的支持必不可少。 大家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想不到严院长还有一个更狠的坏消息告诉大家。 “另外,还有一个事情,我们卫生院准备以陈棋为主,创建外科,需要新建手术室、留观室、病房,到目前为止,区里只给3000元,局里给了4000元。 这点钱远远达不到工程需要,缺口很大,所以我决定,从下个月开始,每个职工只发三分之一的工资,全力保证手术室的建设,当然你们放心,等将来有钱了是一定会补上的。” 哗啦啦~~~~~ 房间里众人就炸了,这只发三分之一的工资,这对家族条件不宽裕的职工们来说,无疑是一个不能接受的坏消息。 大家的目光唰一下都集中到了王阿娣身上,平时就数她跳得最欢。 所有人都希望王阿娣能跳出来反对这个分配计划,开什么玩笑,去年的工资还没补发,今年又来忽悠大伙了? 谁知道王阿娣脸色都没变,只是澹澹说道: “我个人是支持严院长的,医院要发展,外科要设立,手术室的器械和药物,这可都是钱呐,所以大家就艰苦一下嘛,反正我们山里人菜是自己种的,想吃肉亲戚那儿搞点野味,又饿不死。” 职工们一听,嘴巴都张得牢大,觉得王阿娣是不是吃错药了? 至于陈棋则更无所谓了,他又不缺钱花,哪怕一分不发,只要能将手术室建立起来就行。 倪美英刚刚跟钱文凤打过一架,现在只能一声不吭。 但傅千伟忍不住了, “严院长,别人无所谓,我跟美英可是双职工,我们全家可全靠这点死工资吃饭了,你要是只发三分之一,我个人是反对的。” 不少人连连点头,难得跟傅千伟站在统一战线上。 严院长轻笑了一声: “有人反对也很正常,所以我给大伙儿想了一个办法,我们黄坛还有下属10家公社卫生保健所,谁反对,我可以帮你们调到那里去。” 县卫生局管区一级卫生院,而区一级卫生院则是管辖公社一级的卫生院。 尤其是人事方面,公社卫生院的院长、中层干部任命权都在严泉信手上,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傅千伟也是头铁,既然这次扳不倒严泉信,他也不准备多纠缠了,而且钱文凤这只鸡一杀,他内心充满了危机感,要知道举报信可是他写的。 傅千伟明白,恐怕严院长是已经知道是他举报的事情了。 他有一种预感,严院长忍了这么多年,这次恐怕是动真格,要变一变了,那他还是趁早走人,反正陈棋一到,他也没出头之日了。 “严院长,如果你一定要减工资,那我申请动一动。” 严院长面无表情点点头,没人发现他嘴角轻轻往上扯了一下: “我记得你是张蒋公社的人吧?正好,那边的公社卫生院院长要退休了,你去顶替他吧,倪美英同志也跟着一起去,怎么样,有没有意见?” 倪美英脑子有点乱,一时都想不好要不要离开,但傅千伟很果断: “可以,感谢严院长给我这次机会。” 严院长也果然,当场就拍板了,唯恐傅千伟夫妻后悔一样。 “呵呵,好好,希望你在张蒋公社好好干,争取改变你家乡的基层医疗面貌。” 傅千伟也不多说什么,这都变相撕破脸皮了,大家都懒得虚伪了,带着妻子就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严院长以前所未有的严肃,环视了屋内的众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另外,除了傅千伟和倪美英外,还有哪位同志要动一动?现在提出来,我保证让你称心如意。” 大家谁敢有意见?有意见也只能保留了,尤其是几个临时工,现在都在瑟瑟发抖了,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在医院里八卦挑是非了。 妈呀,太可怕了,以前是批评几句,现在直接是开除了。 这才一大早就离开了三个老同事。 只有陈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也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老头这次是动真格了,要把鸡和猴一起杀光了,杀出一片黄坛卫生院的朗朗乾坤来。 就在大家各怀心事的时候,严院长又发话了: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那么接下来希望大家都能安心工作,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团结一心,只要外科建起来,病人多起来,你们还怕没工资发?还愁没钱拿? 我告诉你们,我们卫生院将来是吃香的还是喝辣的,就全靠全外科了,大家都穷了一辈子,也骂了我严泉信这么多年,认为我这个院长没用,是饭桶,工资都发不出。 以前,我们还能靠农村合作医疗旱涝保收,现在合作医疗没了,我们这山区卫生院要技术没技术,要设备没设备,大家也瞧见了,病人越来越少,钞票也越来越难挣。 所以这次我这老古板思相要改一改了,我希望你们每个人的思想都要改一改,再不改,我们tm都快饿死了。哪怕不为人民服务,为了自己和家人,我们也要改革了。 上级不给拨款,怎么办?我们等死吗?不,我们要自力更生。为什么大医院能活得那么滋润?因为人家有外科,外科能赚钱。我们黄坛卫生院也要有外科,一定得有!” 严院长越说越激动,站起来拍着桌子啪啪直响。 黄坛卫生院的困境,其实也发生在这个国家的每一家医院里,尤其是基层医院。 医疗体制改革,让医院只能靠自己养活自己。 思想落后,看天吃饭的卫生院,最后只能饿死,职工生活陷入困境。 只有真正领会改革开放意义的卫生院,才能大浪淘沙,顺应潮流活下去。 第185章 亲手打造手术室 院长办公室里,众人都离开了。 严院长坐在椅子上,显然刚刚的“杀鸡”行为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精力。 “小陈,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你说说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手头只有7000块钱,还有卫生局承诺的几套手术器械,可这些要新建一个标准手术室和附属用房远远不够,怎么办?” 严院长牛也吹出去了,区里和局里的钱也拿到手了,现在是压力山大,如果搞不出成绩来,啪啪打的是他这张老脸。 到时黄坛卫生院也只会越来越差,陷入恶性循环。 陈棋可没有严院长那样悲观,笑呵呵说道: “院长,放心吧,有钱咱们就按有钱的方法办事,现面没钱,那咱们就按没钱的方法来。首先房子是一定要新建的,这样吧,你瞧你这院长办公室有两间房,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这两间房把屋顶修修,另外旁边再扩建开去,再造三间房,一间做手术室,一间换药清创室,两间做留观室,一间做存放器械和消毒的房子,一共5间房暂时也够用了。” 这个真的是最简配了,连污物间都没有,这医疗垃圾只能自己拿火去烧掉了,这可是在后世,肯定会被上级部门严厉查处。 严院长一听就乐了: “好小子,你主意都打到我头上来了,行,我这院长办公室也没什么大用,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这5间房够了吗?” 陈棋耸耸肩: “只能说暂时够了,咱现在不是没钱嘛,以后等咱们有钱了肯定要扩建,你瞧咱们这后院面积够大,将来造病房足够用了。” 严院长接着又有点发愁: “那手术室里的那些医疗设备怎么办?我去打听过,价格真的很贵。” “院长,新设备贵,咱们就艰苦一下去收二手的喽,到时咱们就找卫生局,这二院四院的肯定有淘汰的旧设备,咱们也不嫌设备落后,反正有什么就要什么。 以前我在横路里公社做肠梗阻手术,不一样是什么设备都没有,就几个同学拿着手电筒照着做,所以咱们现在的条件真的好太多了,比如可以调节高低方向的手术床就不用买了,让木匠根据我的身高自己打造一个就行了。” 严院长越听越高兴,一拍大腿:“好,按你这么打算,这7000块钱可能也够用了。” 陈棋也高兴,只要让他做外科手术他就高兴: “咱们还能再省点钱,比如造房子,最好我们单位的职工全部上阵,大家一起干,可以省下多少人工费啊。” 严院长轻哼了一声: “不要想得太美好,我为了将傅千伟给挤走,说了工资只发三分之一,其他职工指不定心里多不痛快呢,估计到时没人会来帮忙的,都恨我们,恨我们为啥要造外科害得他们收入减少。” 陈棋听了也不在意: “他们不帮,我自己干,等我将来给医院赚了钱,让大家能足额拿到工资,还能额外发补贴时,他们一定会理解严院长你今天的一番苦心的。” 雅文库 严院长这时候已经点上了烟,悠悠地说道: “当这破院长,为他们操碎了心还不被理解,你说我们这操的是哪门子心呀,唉,这人呐,目光就不能这么短浅。” “火车跑得快,全靠带头人,只要有严院长你坐镇,相信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呵呵,你小子,这次可全靠你了,加油干吧,陈棋同志。” 说干就干,严院长好歹也是地头蛇,下午就去外面跑了一圈,第二天砖头水泥石头什么的建筑材料就有拖拉机运来了。 第三天,造房子的大工小工一到位,黄坛卫生院的“扩建工程”就正式上马了。 陈棋换了一身旧衣服,戴着一顶破草帽,望了望天上的烈日。 这时候还是8月下旬,一大早,室外的气温超过了35c,中午的时候超过40c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前世一个在读博士,这一世堂堂中专生,居然也会当上建筑工人?这可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呀。 “陈大夫,傻愣着干嘛,赶紧抬石头呀,我跟你说,这地基要是打不稳,将来这房子就容易倒,这可是医院的房子,不能马虎。” 说话的是魏水虎,严院长亲自请来的,远近闻名的造房子的大师傅。 “噢噢,好,来吧。” 一根木杠,中间系着麻绳,麻绳下面是一块大石头,打地基用的。 魏师傅长得人高马大,比陈棋这180的身高还壮实,所以他在木杠的后面,陈棋抬在木杠的前面。 魏师傅看着陈棋这白白嫩嫩的样子,悄悄将麻绳往自己方向移动了一下,这样重量大多压在了他肩上,陈棋则会轻松一些。 “一、二、三,起~~~~” 一块石头两百多斤重,对习惯干体力活的山里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陈棋来说真是要了他的小命了。 只见他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劲都怒张了,真的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才将石头抬了起来,然后颤颤巍巍朝工地走去。 没办法,他说过要省钱,要自己去当建筑工人,自己放的屁,跪着也要吃光。 不一会儿,严院长戴着草帽也出现在了建筑工地上,别看他年龄大,个子小,但干起体力活来,陈棋拍马也赶不上他。 当陈棋觉得自己的肩膀快要废了的时候,就看到严院长同样抬着一块大石头超过了他。 小老头一步一个脚印,可不像陈棋,走路摇摇晃晃,像随时会倒下一样。 这一老一少,一个为了医院的业务,为了能多发点钱,一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理想,想干出一番事业,就这样开始了自己的建筑工人生涯。 医院里的其他职工都扒在窗户上,看着后院的工地上,严院长和陈棋正挥汗如雨,闷头苦干。 有人不忍心、有人撇撇嘴、有人想帮又怕累、有人想着怎么样去趁机讨好一下这个已经雄起的院长大人。 各人都有各自的心事和打算,但没有人敢八卦,否则钱文凤傅千伟就是前车之鉴。 第186章 女朋友突然到来 卫生院大多数职工心里是不爽不服气的,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凭什么要扣我工资? 所以他们宁可在办公室里,隔着玻璃窗看着严院长和陈棋干活,也不愿意去帮助一下,彷佛帮一下就会多吃亏似的,钱都少了,还要干活? 严院长和陈棋也无所谓,这何曾不是一次考验? 有福同享容易,有难同当才不容易,他们也想看看,在卫生院最艰苦的时候,有谁愿意站出来帮忙,跟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上。 工资谁也不能动,该多少就多少。 但别忘了,等将来医院有钱了,发补贴的时候那就有说法了,不可能一直是大锅饭,那么谁发得多,谁发得少,这就要看今天的表现了。 谁会站出来,一起来抬石头,谁将来肯定会重点培养。 谁要是坐着不怕腰疼,背后还在说风凉话,不但是补贴多少的问题,恐怕将来还有可能被赶到公社卫生院去,不让他们搭顺风车。 终于,第一个人站了出来。 骨科的常喜华忙完手头的病人后,衣服一脱,直接就来到了建筑工地上,扛起两包水泥就开始干活。 严院长和陈棋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干活更有劲了。 接着第二个帮忙的人也出现了,妇产科的卢小惠虽然是个女同志,但这年头的女孩子可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只见她背起一根大木头就往工地走去。 这是一根要做梁的大木头,一百多斤重呢。 陈棋刚要喊话,让卢小惠不要背这么重的东西,却被严院长一把抓住了手: “不要小看卢小惠,她的力气可能比你还大呢,咱们大山的姑娘,吃得了苦,你再看看你,啧啧啧~~~~” 陈棋被鄙视了。 换了谁都会鄙视这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他抬一块石头,换了山里的工人师傅可以抬两块了。 白长了这180的身高。 工地里加入了4个“编外建筑工人”,工程进度一下子就加快了,毕竟只要新盖3间新房,翻新2间老房就行,工程也不是很大。 而卫生院的其他职工,则还在观望…… 临近中午的时候,陈棋的汗已经把眼睛都给湖住了,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外科理想,陈棋都想甩挑子不干了。 可是看到严院长这样的小老头,卢小惠这样的女孩子都还在闷头苦干,他怎么好意思打退堂鼓呢,所以只能咬牙坚持了。 就是这该死的太阳,晒得人后背通红通红的,估计晚上要蜕皮了。 这时候,新来的收费员胡琳在窗口喊了:“陈大夫,有人找你~~~” 陈棋拿衣服擦了擦汗,莫名其妙:“谁找我?” 忽然,门诊的窗户上,出现了兰丽娟的那张俏脸,笑脸盈盈。 陈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暑了,出现幻觉了,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严院长看到陈棋的猪哥样,也以为他中暑了,刚要关心几句,突然发现他盯着一个方向不动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同志。 做为过来人,哪里还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 “陈棋,还傻愣着干嘛?快去呀。” “噢噢……” 陈棋扔下手里的杠木,快速跑过去,这下不眼花了,的确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恋人。 “丽娟,你,你怎么来了?” 兰丽娟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是灰,皮肤晒得通红,活脱脱一个建筑工人的男朋友,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但脸上却是微笑着的。 “你没有按约定两周回家一次,我,那我就来看你,陈棋,你受苦了……” 陈棋已经乐得呵呵直笑了: “别哭别哭,我好着呢,你瞧我们正在建外科手术室,等房子建好,设备拉进来,我就可以主刀动手术了,你知道这是我的梦想,我为自己能实现梦想而高兴。” 兰丽娟擦擦眼泪:“嗯,我相信你,我一直相信你一定会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两人在你浓我浓,这卫生院里的同事们可就忙坏了,忙着八卦呢。 之前贺永芬的事情可都在眼前呢,当初陈棋是死活不肯,现在真正的“正宫娘娘”来了,大家都急着来瞧热闹。 一来是想瞧瞧陈棋的女朋友长得好不好看,二来嘛,也是想看看陈棋这么惨了,这女的会不会动摇? 结果看到的是,隔着一扇窗户的这对小年轻在互诉衷肠。 那场面,别提多让人羡慕了。 “嗳,这姑娘就是陈棋的对象呀,啧啧,长得可真俊呐。” “就是瘦了点,以后不好生养。” “你懂什么?人家城里姑娘讲究的就是一个苗条,你瞧她这腰,两个才能抵我一个。” “你们说陈棋对象瞧见陈棋这样子,回去会不会吹了?” “这可说不好,唉,陈棋也是运气不好,发配到我们这个鬼地方,以后想回城里都难哦……” 兰丽娟工作以后,自然有一股知识分子的书卷气,看起来以为是城里的姑娘。 卫生院里的人都在议论纷纷,大家普遍还是有种担忧,觉得两人或许长不了,毕竟同林鸟各自飞的事情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当年山里的知青返城,抛夫弃子这种人间惨剧大家也见多了。 而做为当事人的陈棋和兰丽娟两人的激动了半天,心情总算平复下来了,兰丽娟也绕到了后院来。 陈棋笑得跟傻子一样:“严院长,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兼对象,兰丽娟同志,现在在越中四院工作。” 严院长擦了擦自己的手,尴尬地笑道: “本来想握握手表示欢迎一下上级医生来我们黄坛卫生院位临指导,可是你瞧我这手脏的,呵呵,欢迎欢迎,兰同志别看我们现在艰苦,但这都是暂时的 但等我们手术室建好,我们黄坛卫生院就能成为越中南部山区的外科中心,到时陈棋同志做为唯一的主刀医生,肯定能快速闯出自己的名声,成为一名最好的外科医生。” 严院长同样怕陈棋的对象吹了,所以逮到机会,拼命帮他吹牛。 兰丽娟看了一眼陈棋,笑着说道:“我不怀疑,他一定会是最好的外科医生。” 第187章 严院长豁出去了 卢小惠和常喜华也凑了过来:“陈大夫,这位就是师娘了吧?” 兰丽娟惊得捂住了嘴巴:“不是吧,你们年龄看起来差不多,叫他师父?” 常喜华挠挠头: “陈大夫在教我们外科知识,还会带我们一起手术,可不是我们的师父嘛,兰大夫你不知道,我跟卢小惠都是没有文凭的,想进修都没地方,要是陈大夫不教我们,我们这辈子都没机会接触外科。” 卢小惠赶紧接话道: “陈大夫已经做了好几例手术,都成功了,其中还有一例是痔疮手术,差点……” 常喜华赶紧咳嗽几声,卢小慧秒懂,赶紧闭嘴。 兰丽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陈棋早就在信里跟我说了事情经过,是不是他差点成为黄坛女婿?” 严院长、常喜化、卢小慧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这事都敢跟你说呀。” 陈棋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有什么?当初实习的时候,我跟丽娟两人不知道做过多少例手术呢,痔疮也不是没做过,在我们医生眼里只有病人,哪有什么龌龊的思想?” 兰丽娟也点头:“我可没有封建思想,否则也不会做医生了。” 严院长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同时替陈棋又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通情达礼,又是医生,条件实在太好了,做妻子太理想了。 担忧的同样是,女方太优秀了,时间长了,会不会看不上陈棋这个乡村医生? 《最初进化》 要说陈棋有没有这种担忧? 他当然也有,这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但他不知道的是,兰丽娟从来没有别的想法,早就一心一意认准了他。 严院长抬头看看太阳:“好了,这都中午了,走,我请客,咱们去招待所吃饭。” 宋大海一瞧陈棋的对象来了,那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领,将后厨里的食材一股脑儿都烧了出来,准备凑足了山里人的宴席最高规格“十碗头”。 菜还没上来,饭桌上,严院长连连感叹: “兰同志你是不知道呀,小陈在我们这里可节约了,经常是在食堂买几个澹馒头,早上馒头,中午馒头,晚上还是馒头,看得我都于心不忍了。” 陈棋又是傻笑:“呵呵,哪里哪里。” 兰丽娟悄悄碰了碰男朋友,在他耳边说道:“要说你别的辛苦我相信,但说你吃得节约,打死我也不信。” 陈棋也咬着她的耳朵说道:“没办法,不能露富,我在招待所买好菜,都是悄悄躲起来吃的。” 兰丽娟嘿嘿一笑,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 严院长看着眼睛这对“打情骂俏”的小年轻也是心情愉快,菜上来了,一个劲招呼兰丽娟吃菜。 饭后,几人回到了卫生院,建筑工人们已经开始忙碌了。 陈棋将女朋友带到了自己寝室里: “丽娟,你先在我宿舍里看会儿书,下午我要去帮忙,越早一天建成手术室,我就能越早手术干出成绩,将来也能越早调出黄坛。” “行,你去忙吧。” 陈棋看看左右没人,拉起女朋友的手,轻轻亲了一下:“等我。” 按理说,大夏天的下午是不适合干活的,尤其是两三点钟的时候,但严院长和陈棋都等不及,房子越早建成,手术室越早开放,那就越早有收益,越早能为黄坛人民服务。 所以严院长自己带头,顶着午后的烈日开始搬砖。 陈棋下午是将前院的砖头拉到后院去,一辆板车,一车都是板砖,对于陈棋这种读书人压力还是很大的。 他在肩上系了一根麻绳,用车往前拉,两只手艰难地把着方向。 忽然,陈棋感觉板车轻了一下,他一用力就直直往前走,感觉是有什么助力。 陈棋回头一看,就看到兰丽娟正穿着他的旧衣裳,头上也载着一顶破草帽,用力帮他在手面推车。 陈棋张了张嘴,什么劝阻的话也没说,两人相处4年,彼此是什么脾气也了然于心了,不是他劝几句就能劝走的。 那就夫妻同心,齐力断金吧。 “丽娟,加油,咱们争取今天把这些红砖都拉完。” “好咧!” 兰丽娟自己就是农民出身,在家也要干体力活,并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姑娘,撸起袖子什么粗活重活都能干。 两人一个拉,一个推,到了目的地后,两人一起卸车,干得不亦乐乎。 严院长远远看到这对小年轻,眼角都有点湿润了,只能微微点头,记下了眼前这一幕。 兰丽娟加入干活队伍的一幕,在门诊的卫生院其他职工们也看在眼里,大家都沉默下来了。 孟景山、王阿娣也都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默默加入到搬砖队伍里,紧接着解英、金琳琳两个小护士也跑了出来,开始帮忙起来。 除了骨科的孙医生有病人,其他手上空着的医务人员们,甚至连黄会计都参与进来了。 严院长看到全院职工终于动起来了,也是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 “大伙儿加油干呀! !” 陈棋和兰丽娟互相看了一眼,心情同样有说不出的愉快。 陈棋在之前的信中提到了黄坛卫生院的不团结,甚至还有内部举报,兰丽娟之前还一直有担心有人会拖男朋友的后腿。 今天一看现场的样子,她知道,这个医院已经在慢慢在变好,职工们的思想也在慢慢变得更积极。 贫穷就要挨打,和平年代,贫穷就代表着百事哀。 山里人的脾气,要么不干,干起来那就直接是拼命了,拿出了当年学大寨的决心,连夜开工了。 一直到晚上9点多大家才散去。 散去的时候,所有人差不多都是揪肩搭背了,每个人脸上虽然累,但笑容都是止不住。 严院长整个人都是兴奋的,大声吹着牛: “我跟你们说,等我们外科建立起来,我保证咱们卫生院今年下半年不用去局里哭穷,自己就能帮大家把工资给补发齐喽,年底咱们还要补贴,城里大医院有的补贴我们也要发。如果发不出钱来,我严泉信这院长不干了。 老子豁出去啦! !” 第188章 截胡澳州的课题 夜里,卫生院里静悄悄的。 陈棋坐在宿舍门口,听着屋里面哗哗的洗澡声,心里那个激动呀, 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她是你女朋友,冲进去,今晚就来个洞房花烛夜。 另一个小人却在骂娘,你想当流氓吗?你想明年吃枪子吗?你想让女朋友失望吗?你是不是人? 是做禽兽还是禽兽不如?陈棋现在的心情就是反复横跳,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还好,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是1982年,不是2022年,有些事情只能想,不能做。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兰丽娟从屋里走出来,头发湿露露的,看得陈棋直接咽了咽口水,某个地方又充血了。 可怜他这一世已经20岁了,正是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时候,忍得很辛苦。 兰丽娟撇了一眼男朋友的猪哥相,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只是轻笑了一声,吐出了三个字: “不,可,能!” 陈棋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坐在了竹椅上,惹得兰丽娟好一阵笑。 这时候卫生院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铁门也已经关上,不会有人打扰,月亮挂在天上,照得大地跟白天一样,不远处的溪水还在哗哗地流淌着。 陈棋一边给女朋友擦干头发,一边聊着天。 “你在四院工作感觉怎么样?同事好相处吗?” “同事之前挺好相处的,毕竟原来是部队医院,纪律还是挺严格的,就是临床上还是挺郁闷的,我们内一科主要碰到的病人就以肝炎为主,已经连续碰到好几例大出血死亡病历。 陈棋,你说我们这么一个肝炎大国,怎么就不能发明一种特别的药物,或者手术方案出来呢?每次看到家属崩溃的样子,病人死前的惨状,我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陈棋听了,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肝炎呀,这个病哪怕到了40年以后也没有特别好的治疗方法……” 兰丽娟有点奇怪:“40年以后,你怎么知道?” 陈棋自觉说漏了嘴,赶紧改正道: “噢,我是上次看到一篇国外的文献,上面有这么一种观点。” 陈棋懂英文,虽然口语不好,但看是看得懂的,这是卫校师生的共识,所以兰丽娟也没有怀疑什么(其实他口语也不错的,都是那首歌害的。) “想治疗肝炎,未来有两个临床趋势,一个是抗病毒,另外一个是抗纤维化治疗,一个是治本,一个是治标,两者都可以最大限度延缓肝炎转变成肝硬化,甚至肝癌。” 兰丽娟一听,陷入了沉思:“可是这两种治疗都好难,现在也没有相关特效药物。” 陈棋点点头: “是啊,但这是未来几十年肝炎的主流治疗方案,这个我们以后可以再讨论,不急。现在我有一个课题,你可以马上去做,然后要以最快的速度发表论文。” “什么课题?” “真正引起胃炎的一种细菌。” “这是什么菌,没听说过。” 陈棋拿了一个椅子来,跟兰丽娟并排坐在一起,然后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我看国外的文献,其实国外早就有各种猜测,引起胃炎胃溃疡的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饮食或者刺激性食物,而是胃肠部一种特殊的细菌导致。 这是一种消化道系统的厌氧菌,形状程螺旋形,具有鞭毛结构,而且非常活泼。研究也非常简单,你只要拿个显微镜,通过胃镜切下来的胃粘膜标本上去找。 现在很多国家都在研究,目前还没有权威论文发表,如果你能第一个发表,相信绝对是一个世界级的医疗重大发现。” 兰丽娟很惊讶:“国外的文献都是这些猜想?你是哪本书上看到的?” “呃,我是垃圾场里的废纸堆里翻到过的,所以印象特别深刻,要不是我想从事外科,否则早就去研究这个什么细菌了。” 兰丽娟又陷入了沉思:“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胃粘膜标本里,通过显微镜去找这种细菌,可是找到了又如何呢?” 陈棋没好气地说道: “找到了这个细菌,你做统计呀,比如胃炎患者,100个人里面,1000个里面,有多少个找到了这种细菌呀,如果绝大多数病人胃里都能找到,那你马上可以写第一篇论文,胃肠道发现不明致病菌。 这是第一次,第一篇论文到手了吧?紧接着你可以研究第二个课题,这种细菌是通过什么发病机制,引起的胃炎?这一步就关键了,不是一年两年能出成果的。 后面的事情后面在说,你一定要在84年之前,先在我们国家的《内科学》杂志上发表论文,如果有机会就投稿到国外去,到时我们家吃香的还是喝辣的,就全靠你了。” 兰丽娟再次不解: “为什么要这么急?如果是一个全新的课题,我不一定能在一两年内完成,而且我也没有研究经费,医院可怜的课题费也不会给我这种刚工作的小医生。”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八十年代的研究经费非常紧张,都是要按资论辈的,年轻人根本拿不到。 但只有陈棋知道,澳洲的两个医生,会在1984年将发现幽门螺旋菌的论文发表在《柳叶刀》上,注意,这篇论文只是说发现了这种细菌,还没有深入的研究。 陈棋要做的,就是希望自己女朋友能截胡这个论文。 一名医生要想往上爬,要想成为名医,光会看病是没用的,上级领导评价你就看你有多少sci、nsc论文,包括将来评职称,升职务都是如此。 一片顶级论文的加分,远远超过你临床看了一千个,一万个病人的分数,甚至是超过好几倍。 这种畸形的评价体系,就造成了后来医院里面那些什么主任,什么科长的,说起来一套一套,做起ppt来更是得心应手。 但真遇到了疑难杂症或者危急重症病人的时候,却是双手一摊,这不会,那也没会,这种“ppt专家”在外科特别多。 还是那句话,陈棋和兰丽娟都时无依无靠的人,上面不靠山,家里没帮助,唯有自己努力,才能在将来医学界占有一席之地。 陈棋没想过发财,但他也有自己的野心,他要成为自己国家,甚至全世界最厉害的外科医生,如果做不到,那重生有什么意义? 同时,他也希望自己的伴侣,配偶也能一起进步,共创未来。 第189章 我睡地板你睡床 聊完了工作上的事情,陈棋拥着女朋友,手又开始不安份了。 兰丽娟白了他一眼,按住了那只安禄山爪子: “不行,至少结婚前不行。” 陈棋听了又是一阵泄气:“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结婚呀,你妈现在是什么态度?” 兰丽娟的亲妈对陈棋的态度并不乐观,哪怕陈棋说出将来兰丽娟一半的工资交给家里,她妈妈也没有开口答应两人在一起。 做为女孩子,兰丽娟肯定是希望得到妈妈的祝福,能同意这门婚事,开开心心出嫁。 “陈棋,你别怪我妈,她是真穷怕了,我爸爸死了,丢下三个孩子,一个老太太,全靠我妈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所以她思想有点极端了,不想我将来继续受苦。” 陈棋哪怕再有怨言,这时候当然得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了: “其实呀,你妈担心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我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城里面这么大一套宅子,另外还有一套店面房在吃房租,一年500块,比我们工资还高呢。要不啥时候请你妈去我家做客,眼见为实嘛。” 兰丽娟把头轻轻靠了男朋友肩头: “你现在到了黄坛,我妈知道后就觉得你这辈子都不会出山,没希望了,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不爽,你给她一段时间,她总有一天会看到你的努力的。” 或许是为了安慰自己男朋友,兰丽娟主动亲吻了一下陈棋的脸。 “别灰心,我相信你肯定会出山的,放心,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无论你去哪儿。” 陈棋一听,心里这个感动啊,刚要回吻过去,又被兰丽娟一手盖住了嘴巴:“别得寸进尺!” 陈棋顺势只能亲吻了一下女朋友的手心,然后问道: “丽娟,你妹妹今年几岁了?” “你问的是丽红?她今年16岁,这年龄再让她重新上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在家务农,为了我念书,她小时候就辍学了,只有小学毕业文凭,进城里招工都没希望。” “我有一个办法,能帮丽红解决就业问题,你说这样能不能讨丈母娘欢心?” 兰丽娟回头,认真看着男朋友:“你有办法?说说看。” 陈棋一把搂过兰丽娟,得意地说道: “其实我早就有打算了,你瞧我大姐不是自己开了个店嘛,我跟你说,她现在一个月赚钱,比我们一年的工资还高,生意好得不得了,你说要不要帮手? 我已经给大姐申请了个体户营业执照,按最新的政策,可以招收不超过7个雇工,让你家小妹去帮我大姐干活,到时一个月给她50块钱,这可是超过三级工的工资了,你说你妈会不会开心?” 兰丽娟一听,心里一千个愿意,这样不但能解决妹妹的就业,更能让母亲改变自己婚事的态度。 “这是个好主意,你说大姐愿意吗?毕竟多请一个帮工,要多付一个工人的工资。” 陈棋不以为意,解释道: “嗨,我大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只要是涉及到我的事情她没有一个会反对的,别说是请一个工人,就算是把生意全盘给丽红,我大姐也没二话,你放心。 而且我在大山里还找到了一门好生意,你有没有记得我之前在型塘收了一大堆腊鸡腊鸭的拿到城里去卖,你当初不是还帮忙卖过的嘛,这利润起码有好几倍。 现在我就让招待所的朋友帮我在收这些山里的野味,等收够了一批我再运回城里,让大姐帮着卖,如果常年不断货,一年赚个几万都是小意思,我们这点死工资都不够瞧的。” 兰丽娟眨巴着大眼睛:“这样也行?会不会被当投机倒把?你可是吃过亏的。” “那是以前,现在我大姐有个体户营业执照,那就是允许从事一些小规模的行贩生意,再说了,这事我又不出面,都是托朋友在帮忙收购。” 兰丽娟细细想了一下,觉得这些都是可操作的,心里也美滋滋的,觉得男朋友为自己考虑得真周到: “你这鬼主意还真多,怪不得是咱们班第一个万元户了,那我下周休息,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到时我就把我妈请到城区去,让她亲眼见见丽红以后的工作环境,其实就是让她瞧瞧你家的大宅子。” “嗯,等你妈看到这大宅子,看到我大姐日进斗金,她就会相信你跟我不但不会吃苦,可能还会做个地主太太,等她同意,我们马上结婚。” “呸,谁要跟你结婚,流氓,你的手放哪了?” “咳咳,男人嘛,都是喜欢勇攀高峰的嘛。” 兰丽娟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这年头越中还不流行后世的文胸,像兰丽娟这样的穷孩子都会穿小背心,方便了某人…… “好了,我去招待所住吧。” “啊,不要吧,今晚你睡床,我睡地板好不好。” “不~~~好~~~” 唉,陈棋相当郁闷,都没到我保证只蹭蹭环节,就被人识破了,女朋友智商太高也不是好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卫生院的职工都纷纷提早上班,就是想来个“捉奸在床”,结果让他们失望了,原来昨晚上陈棋睡在卫生院宿舍里,兰丽娟是睡在招待所。 陈棋看着一脸八卦的同事们也是洋洋得意,表情就是看到没,我是正人君子。 严院长原来也想来八卦一下,现瞧见这对年轻男女做事有分寸,没有做出什么丑事来,心里也是蛮高兴的。 “来,大伙都到齐了,除了孟医生留在值班外,其他所有人都去工地干活,咱们争取在10天内完工。另外小陈你过来,交给你一个任务。 第一个,你护送小兰同志回城里去,人家小姑娘一个人跑这么远的路,不安全。第二个,咱们的设备你得想想办法了,另外卫生局承诺的手术器械也要去讨要回来。” 陈棋点点头答应道: “嘿,严院长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我想让卢小慧、常喜华、解英、金琳琳4位同志跟我一起去城里。” “咦,这么多人去干啥?” 第190章 培养自己的亲信 陈棋的话一出,马上吸引了所有职工的目光。 卢小慧、常喜华、解英、金琳琳4个人,要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年轻,而且都是未婚状态。 年轻就是资本,就代表着可塑性,值得培养。 做手术不是只有陈棋一个人主刀就可以的,这需要一个团队的配合,包括助手、麻醉师、护士,缺一不可。 而且陈棋要想在黄坛卫生院站稳脚跟,必须要有自己的班底,现在傅千伟、倪美英、钱文凤已经被赶走了,内部已经肃清。 加上严院长又放手让他去干,那他再干不出成绩来,竖不起陈棋的大旗来,那就是白痴了。 严院长一听很奇怪:“小陈,你让他们四人一起去城里干嘛?” “院长,是这样的,我想趁现在手术室还在建造,外科还没创建起来,我想让他们4个年轻人去地区人民医院短暂进修一些日子,主要就是看看手术的流程是什么样子的。 比如一助要做什么,二助要做什么,巡回护士要做什么,器械护士又是什么工作,等我们手术室建立起来,一定要分工明确,大家各思其职,做事情才会有效率。 另外一个就是让他们见见世面,知道真正的手术是什么样子的,不要到时一看到大出血就手忙脚乱哇哇大叫,这样不是帮忙,那叫添堵,所以开阔眼界非常重要。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他们在一个月时间里,尽量学习普外科知识,不要求精通,但要知道手术大概怎么做,这样回来我再在临床上带一下,相信他们以后也可以独立手术了。” 严院长一听,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主意好啊,我们卫生院的职工也能去地区人民医院进修?万一人家看不上我们,不答应怎么办?” “别人没机会,我这里没问题,人民医院的大外科朱主任是我带教老师,这点面子他肯定会给我的,这事就交给我。” 卢小慧、常喜华、解英、金琳琳4人也是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一脸渴望。 思路客 能去地区人民医院进修,这对乡镇卫生院的医生来说是百年不遇的大好机会,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傅千伟为什么那么牛逼?认为自己是下一届院长候选人?还不是他曾经去卫校短暂培训过几个月。 现在如果他们几个年轻人能跟地区人民医院搭上线,那前途更是无量了,于是四人看向这位神通广大的小陈医生,眼睛中充满了崇拜。 其他职工听了也是心中羡慕,但没办法,他们年纪大了,学习能力差,关键还有家庭拖累,不像年轻人那样说走就能走的。 严院长听了开心地直拍陈棋的肩膀:“好小子,一切依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谁,你们四个上午都不用上班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坐中午的班车去城里,一切行动都要听小陈医生的,这是在给你们机会,你们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好好学习啊。” 卢小慧、常喜华、解英、金琳琳听了连连点头。 “放心吧院长,我们一定好好学习。” “谢谢陈大夫,太感谢你了。” “哇,我好多年没去城里了。” 四个年轻人兴奋的都快要跳起来了,对山里人来说,城里的生活充满了乐趣和新奇,以前都是匆匆去匆匆回,这次能一住一个月,一个个都高兴死了。 看着一个个飞奔而去的年轻身影,再看看这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黄坛卫生院的职工们知道,属于医院的变改真的要来了。 而且不是小变,那是大变了。 用严院长的话说,过年就可以补发工资,还能额外发补贴,谁不喜欢钱?谁又愿意受穷? 慢慢的,全院的职工已经开始拧成一股绳了,知道将来的工作就要围绕着外科来转了。 而带给卫生院变化的陈棋,这时候则跟兰丽娟两人再一次扑到了工地上,两个小年轻抬起一块大石头就走。 一个外人都如此拼命,大家又有什么理由旁观? 一时间,卫生院里的职工们纷纷下场,拿出当年学大寨的力气来,开始为建筑手术室拼命了。 午后,停班车的地方。 陈棋、兰丽娟、卢小慧、常喜华、解英、金琳琳6个人两两凑对,抬着几麻袋的腊肉上了班车,引得售票员老大不高兴,陈棋不得不多买了两张车票。 从黄坛到城区的车票,一人是1.5元,在这年头绝对是天价了,一般山里人根本买不起票。 这次所有人的车票陈棋一个人包了,代价就是让他们帮忙将他这段时间收购的腊肉都带回城里去,当然这还仅仅是一部分,在他的空间里还有很多腊肉。 腊肉的气味并不好闻,但也阻挡不了年轻人激动的心情。 陈棋和兰丽娟坐在一起,一路都在聊关于胃部致病菌的事情。 聊得越多,兰丽娟就越觉得可操作性很强,而且实验工具也不复杂,主要是一台显微镜,以及胃镜取的胃粘膜标本,这在医院里都能提供。 “丽娟,回去的话你最好把你们主任给拉上,这样你做课题就有人帮你护法了,以后给他一个论文作者就行。” 兰丽娟点点头:“行,这事我回医院就办,对了,你的名字最好也要加上。” “我?我要当外科,你这是内科论文,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不,有用,如果这真的是世界第一篇相关论文,那么学术成果会非常高,到时你有论文在手,调动工作就会有加分项。” 陈棋一想,还真是,论文作者有3个可以填写,自己名字不加,以后也是便宜了别人。 “行,那就把我的名字加上,有什么不懂的你就写信告诉我,我脑海里还是有一些外文资料存在的,可以做做参考,另外我给你1000块钱,你也别想申请医院课题经费了,轮不到的。 别怕花钱,不够我再赞助,这课题要是做好了,论文发表了,至少你以后这辈子都可以靠这篇论文吃饭了。呵呵。至于为夫我,也能沾沾你的光哟。” 第191章 傻大姐有意炫富 鲁迅路77号,陈家大宅子里,卢小慧、常喜华、解英、金琳琳四人环顾四周,都是面面相觑。 “天呐,这是陈大夫家?” “这还是独门独院的,比以前的地主家还大呀。” “原来陈大夫才是隐藏的有钱人呀。” 几个山里来的年轻医生护士们在宅子里低声议论着,一时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傻大姐一个月没看到弟弟了,再加上今天连未来“弟媳”都来了,兴奋地生意又不做了,一关门就要上菜场买菜去。 陈书陈画更是兴奋地哇哇大叫,抱着陈棋和兰丽娟就不撒手,一家人算是其乐融融了。 陈棋回头看了一眼常喜华他们,奇怪地问道: “把东西放下呀,还傻愣着干嘛?都来里面坐吧,这是我家,你们都别客气,当自己家里一样,后面一个月进修你们就住我家。” “陈大夫,你们家好大,好豪华哦,现在我们都相信,有人说你贪污那都完全都是诬告了,你哪里还会看得上那点小钱呀?” “就是就是,换了我才不去黄坛工作呢,在家当个大小姐多好。” 陈棋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大小姐那么好当啊,一个人如果没有工作马上就废了,我们是要建设四化的,当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所以只能撸起袖子加油干喽。” 兰丽娟这时候从偏房拿出几支汽水,一人给分了一瓶。 “来,大热天的都渴了吧,赶紧喝汽水。” 大堂里电风扇正“当当当”的吹着,再喝着甜甜的汽水,住着这样的大房子,一时间让几个山里医生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晚饭后,陈棋、兰丽娟一边收拾着从山里带出来的各种腊肉野味,一边跟大姐商量着事情。 “大姐,这就是我的计划,为了让我丈母娘安心,同时也刚好帮着我小姨子解决就业问题,所以我就想安排她到我家里来帮你。” 傻大姐一边挂着腊肉,一点点犹豫都没有: “这事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呗,大姐没意见,瞧瞧丽娟这样子,丽红来了肯定也是个勤劳能吃苦的好孩子,亲家母的家教肯定没问题,正好我一个人是够忙了,小弟小妹要上学帮不上忙。” “傻大姐臭豆腐”现在可是非常出名的。 不是说鲁树人故居门口只有她一家炸臭豆腐的,而是人家城里人原材料没有她用得好,炸出来的臭豆腐就没有那么入味。 像制作臭豆腐最重要的“卤水”,那全都是傻大姐自制的,原料都纯天然无污染的,采自大山里的野生苋菜梗。 而且为了保证豆腐能入味,炸出来更臭,傻大姐全部都是按古法泡制,泡足了足足15天。 别人家的臭豆腐,短的就泡一天,长的也就两三天,味道自然不能跟傻大姐臭豆腐相比了。 傻大姐就这脾气,要么不干,要干就要凭良心做到最好,绝对不会做偷奸耍滑的事情,不会为了多赚点钱加什么化工原料。 材料正宗,用量十足,豆腐颗颗饱满,闻起来臭得要死,吃起来香得要命。 加上陈家的宅子就在鲁树人故居对面,黄金地段,老板娘态度客气得不得了,所以名声一下子就闯出来了。 从早到晚,油锅都不停歇,很多人甚至宁可多绕道也要来傻大姐这里买吃的。 关键还有莲东村张村长的帮助提供茶叶,傻大姐这里有这年头难得一见的“茶叶蛋”,这可是居家旅游必备良品。(湾湾人不会找到证据了吧?) 所以一个月赚1000元,那真的是只多不少,当然收入是绝密,只有陈棋和傻大姐知道,连陈书陈画也不知道。 兰丽娟听到大姐一口答应,心中自然开心不己,连连感谢: “大姐,谢谢你了,太感谢了。” “嗨,傻孩子,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再说了,我这生意都是陈棋的,我是帮他看着摊儿,要说你才是老板娘呢。” 陈棋听了都气乐了,也懒得纠正大姐的想法。 傻大姐的思想很朴素,家里就应该是男人当家,陈家没分家,家里的一切都是陈家男人的,所以赚来的钱都要归陈棋这个“家主”分配。 兰丽娟不知道呀,只是回头狠狠瞪了男朋友一眼,意思就是:你这个周扒皮,资本家! 傻大姐挂着腊肉,突然想起来了,然后快速跑出去,又快速跑回来,怀里抱着个包裹。 然后在陈棋和兰丽娟奇怪的眼神下,一层层将布打开,露出里面几张硬皮纸。 陈棋一瞧就明白了,眼中充满了惊喜:“大姐,这是房本儿?” “对,这是我用你留下的存款,加上我最近赚的钱,拜托你祁同学爸爸帮忙买的,都在鲁迅路和解放路一带的店面房,一共是4套,现在都租出去了。” 陈棋翻开来全看了一遍,对这地段和面积满意得不得了,但看到房主名字的时候皱了皱眉头: “大姐,我不是说让你把房子写咱们四姐弟的名字吗?你怎么只写我一个人的?” “你傻呀,钱是你赚的,房子当然是你的了。再说,小妹以后是出嫁的姑娘不能分家产。小弟有能力自己会跟你一样赚钱买房,没能力你到时给他一套,他也会感激你。但不能让他俩有一种不劳而获错觉,这样会害了他们。” 得,谁说傻大姐傻?人家关键时刻聪明着呢,心眼多着呢。 恐怕当着兰丽娟的面拿出来,目的也未必简单。 果然,兰丽娟看到这么多房本,整个人都傻了,加上之前2套,现在陈家手里就有6套房了?还5套是店面房。 饶是她再冷静,这时候也有点懵。 “陈棋,你,你哪来这么多钱?这么多房子?天呐,万一,万一……” 陈棋嘿嘿一笑: “没啥万一的,这些钱都是我跟大姐两个人辛苦赚来的,不偷不抢,也没贪污。再说了,咱们悄悄买房,闷声发财,别人又不知道,怕啥。” 傻大姐赶紧来个神助攻: “丽娟,你别看陈棋去了黄坛里,咱一点都不怕,就这5个店面,一年的租金就有小2000元,咱家不穷,你安心,让亲家母也安心哈。” 第192章 人民医院去化缘 朱火炎夹着几本书,一边吃着馒头,慢慢悠悠往外科病房走去。 还没走到他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像几个月前一样,乖乖站在门口,真有一种晃若隔世的感觉。 朱火炎将手中的包子一口塞进嘴里,然后走到了陈棋背后,突然大声说道: “哟,这不是黄坛卫生院的陈棋陈主任嘛,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人民医院呀?” 陈棋被吓一跳,回头一看,一脸不爽:“朱主任,你差点吓得我大小便失禁,今天不赔我点精神损失费,我可不走了。” “嗨,你小子无事不登门,走,进办公室说。” 陈棋嘿嘿笑了两声:“主任,今天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4个黄坛卫生院的同事一起来的。” 朱火炎大手一挥:“一起进来。” 不远处的卢小慧、常喜华、解英、金琳琳四人早就拘紧得连路都不会走了,眼睛也看花了,这可是整个越中地区最大、最权威的医院,根本不是他们的乡下卫生院能比的。 人都是有崇拜强者的心态,现在卢小慧他们就把自己放在了弱小的位置上。 然后看到“同样弱小”的陈棋医生,居然能跟一个地区医院的领导还能谈笑风声,这么不见外的?心中对陈棋的崇拜之由同样油然而生。 陈棋才不管几位卫生院同事怎么样呢,冲他们招了招手,自己先进了主任办公室。 然后动作麻熘地洗杯子泡茶,跟之前实习的时候一个样子。 朱火炎看了,心里挺高兴的,当然表面上还是风清云澹的样子,端着一个大主任的派头。 “你小子在黄坛怎么样?怎么有空带着几位同事来城里旅游啊?” 陈棋并不知道朱主任背后为他做了多少事情,他今天过来也多少有点试探的意思,看看这位大主任对他的态度如何? 如果是漠视、无所谓,跟他只是表面客气一下,甚至冷着脸当不认识,那他就要另外想办法了,以后调动工作也不指望地区医院能帮他什么。 如果朱主任的态度还跟以前那样,对他不见外,那陈棋就知道自己可以吃颗定心丸了,背靠大树好乘凉,他将来还有机会来地区医院。 所以他要提条件,但条件不能过份,要在人家朱主任允许的范围内,看看人家是怎么个意思。 “朱主任,你可是冤枉我了,我现在天天在黄坛卫生院干苦力,哪有闲心情旅游呀,这不,我准备在黄坛创建一个外科,现在房子已经在造了,这不是还有些困难,想来麻烦朱老师帮忙嘛,嘿嘿。” “哟,老师都叫上了,看来困难不小呀,你先说说看。” 朱火炎也想瞧瞧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要求简单他肯定答应,如果要求过份,上面有郭院长盯着,他也不敢乱承诺。 陈棋在留心朱主任的表情,见他没有不耐烦,赶紧提要求: “是这样的,首先呢,我这四位同事都没有外科工作经验,所以想来地区医院进修一个月,手术学不会没事,我以后慢慢会教,只要学会手术室工作流程就行。” 朱火炎点点头,“挺好的,今天我就安排他们进手术室,这个你放心,我一定帮你重点突击培训。” 常喜华他们几人一听,心里那个激动呀,进人民医院的手术室,这跟朝圣似的。 陈棋这时候搓搓手: “这个这个,朱主任,你们人民医院有没有二手的手术设备,比如无影灯、氧气桶、除颤仪、洗胃机这样的,我想代表黄坛卫生院买一些。 你不知道呀,黄坛太苦了,到今天为止我们只筹到了7000块钱,这盖完房子装修好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了,新的买不起,只能打打二手机的主意了,嘿嘿嘿。” 朱火炎笑了。 他是欣慰,觉得这个学生真的不错,在一穷二白,毫无基础的黄坛要创建一个手术室,真的是个好孩子,好医生,哪怕如此困难也没有失去一颗外科的进取心。 所以朱主任差点忍不住脱口答应,但一想到郭院长的再三嘱咐,连忙刹车。 “你小子,洗胃机,我们人民医院都只有2台,一台在内科,怎么给你呀?这样吧,我作主,无影灯可以卖给你一台,不过钱你得付,这个毕竟是公家的财产。另外再送你一些手术器械吧。” 陈棋脸上一喜,赶紧道谢: “有这些也够了,嘿嘿,太感谢朱老师了,我替黄坛7万老百姓感谢人民医院的支援了。” “你少放屁,干好外科,好好为老百姓服务这才是真的。” 朱主任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点道: “对了,其他东西你可以将就,手术器械消毒工作一定要重视,不能马虎,你们一定要买套新的锅炉,到时高温消毒用,另外环氧乙烷之类也要准备好,这些钱不能省。” 手术器械消毒没做好,直接的影响就是会交叉感染一些传染病,比如最多的就是乙肝,这在农村是个老大难问题。 如果是后世那样的花花世界,艾滋病是重点要防的东西,很多人传染艾滋并不是通过性,而是卖血,或者打针的时候通过针管传播。 陈棋前世做为外科医生,又经过院感科的再三考核(扣钱),对院感工作还是很重视的。 “放心吧,我一定会重视消毒这块的工作,嗯,解英、金琳琳,你们是护士,将来消毒这一块肯定要交给你们,你们也要多向供应室的老师们多学学。” 2k 解英、金琳琳连连点头,现在陈棋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绝对听话。 “时间差不多了,那朱老师,你先去工作吧。” 交待完一切,查房时间就要开始了,陈棋很自觉要离开了,毕竟人民医院暂时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想再去面对原来的那些老朋友。 免得多尴尬。 朱火炎站起来,拍了拍陈棋的肩膀: “你能想到创建外科,不放下手术,这点我非常高兴,所以你一定要干出成绩来,以后有搞不定的手术可以打电话给我,我来帮你把把关,如果有空,多跟县卫生局的邱副局长汇报工作。 加油吧,陈棋。” “老师放心,我没问题的!” 第193章 丈母娘亲自登门 随后几天,陈棋也没有回黄坛,他在城区,该收账的收账,该采买的采买,要准备一个外科所有的设备并不像后世动动手指,承包公司搞定一切。 其实他有金手指,一个完整的空间手术室,里面的设备拿出来秒杀1982年的一切设备。 正因为可以秒杀,他就不能随便拿出来,至少不能频繁拿出来,否则就是一场是非,万一是非大了,他弱小的身子根本顶不住。 所以他还是要以82年的设备为主,除非紧要关头。 不过对于卫生院级别的普外科,陈棋也有足够的自信,肯定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陈棋等在城区没有回黄坛,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迎接丈母娘的到来。 这是周日,已经在读初中的陈书和陈画都没有去上学,两个小家伙一直在家里打扫卫生,傻大姐虽然在忙着炸臭豆腐,但整个人心思都没有了。 她是想过关门歇业,但陈棋说了,就是要兰家人瞧瞧生意如何。 陈棋也早早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大堆菜回来,然后看看时间差不多,又跑去公交车站等着。 今年7月份,越中开通了一条5路公交线,是从越中四院所在的阮社公社,经过珂桥镇,再到城区南门。 这也是越中西部地区老百姓进城最方便,最经济的线路,尤其利好兰丽娟,她出了单位就是5路车终点站,坐上车可以直达鲁迅路。 一直等到中午,陈棋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伸长了,终于看到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5路车上,下来了女朋友一家人。 不但兰母来了,兰丽娟的弟弟妹妹都来了,只有老太太没来。 陈棋赶紧迎了上去:“阿姨,你好你好,我早就在这等着你们了。” 施阿条看到陈棋,这次态度终于有了变化,脸上有了点笑容:“陈棋,辛苦你了。” 陈棋一看,自己让小姨子来上班,果然打中了丈母娘的七寸,效果立杆见影呀,于是忍不住朝女朋友抬了抬下巴。 《重生之金融巨头》 兰丽娟抿嘴想笑,她可是最能感受到母亲变化的人,自从说了让妹妹去城里打工,一个月能拿50元的时候,兰母根本是不信的。 对这个时候的农民来说,别说50元了,你就算给这丫头20元,也有得人抢着干。 更何况这是包吃包住的,赚的钱那都是净利润。 直到兰丽娟主动提出,一起去城区瞧瞧,让她眼见为实,施阿条才将信将疑,不过语气中,终于不在是“那小子”了,而改叫“陈棋”了。 兰丽红听到自己可以去城里打工,能赚工高资,更是开心地蹦蹦跳跳的,哪里会不答应?更何况打工的地方还是未来姐夫家。 就这么,一家子都从山里走出来,组团来参观了。 兰丽红和兰国平姐弟马上齐齐喊了一声:“陈棋哥!” 陈棋看着这两个相貌酷似女朋友的姐弟俩当然很热情了:“丽红,来,把行李给我,我来拿吧,阿姨走,我家就在不远处,走过去不到一里路。” 5路车站下车的地方是越中城区最繁华的解放路上,从施阿条到兰丽红,兰国平,三人都是睁大了眼睛,看着路上人来车往的,充满了好奇。 同时,农村人的拘束终于体现出来了,走路都是小心翼翼地,唯恐撞到别人。 陈棋看了嘿嘿一笑,心想叫你个农村老太太嫌贫爱富看不起我,现在让你知道谁才是乡吧老。 兰丽娟看到男朋友的诡笑后奇怪地问道:“陈棋,你在傻笑什么?” “噢,啊,我有笑吗?我这不是开心嘛,你妈这次来城区只要真正认可了我,那我们的婚事不就可以提上议程了嘛,嘿嘿。” 兰丽娟听了心里也高兴,“那你过会儿表现积极一点,谁叫毛脚女婿没ren权呢?” 两人一路嘻嘻哈哈,身后跟着东张西望的兰家人,终于来到了鲁迅路77号,陈家门口。 “阿姨,这就是我家。” 施阿条看着眼前这幢小楼,忍不住惊呼:“陈棋,这一幢楼都是你家的?这可有三间二楼呀。” 陈棋笑呵呵纠正道: “阿姨,不是一幢楼,你瞧后面那幢小楼也是我家的,那幢楼是我们平时居住的,这幢楼现在让我大姐在开店,以后丽红工作地点就在这。” 施阿条捂着嘴,真的无法相信,一个山里孩子能在城区拥有这么大一套宅院?她都怀疑是不是陈棋临时租的地方? “陈棋,你看那边排着队,他们在干嘛?” “阿姨,你看东边那个开着的店面,那就是我大姐的小吃店,里面主营的是臭豆腐、萝卜丝饼,另外还有茶叶蛋,生意你也看到了,好得不得了,我大姐一个人根本就来不及,这不是正好需要丽红做帮手嘛。” 施阿条眼睛里闪着光,脸色也红润起来了,一动不动盯着排队买臭豆腐的人群。 “阿姨,丽红,国平,走,我们先进屋,待会儿带你们参观。” 贵客上门,当然不能从店铺里进院子,陈棋将几人引到西边的正门。 陈书和陈画听到声音,马上跑了出来,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几个陌生人。 陈棋赶紧介绍道:“阿姨,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还有弟弟,小弟小妹,这个是兰阿姨,这个是丽红姐,这个小弟弟叫国平,快叫人。” 陈书陈画赶紧喊人,不过两人都看着未来大嫂嘿嘿笑,笑得兰丽娟脸都要红了。 施阿条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打招呼呀,早就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陈家这宅子其实挺普通的,可在她眼里已经豪到没人性了。 要知道兰丽的破屋子里面可是养着猪呢,环境卫生可想而知。 而陈家的宅子里,不光大,前后两幢小楼,中间还有院子,关键是干净,而且屋子里,电风扇、收音机可都有了,哪里是兰家这样的破落户能比的。 施阿条心里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看走眼了,要不是陈棋和女儿坚持不分开,否则她可真的是要办错事,要毁了大女儿这段美好的姻缘了。 第194章 攘外必先要安内 小妹很自觉去替大姐炸臭豆腐了。 傻大姐扔下围裙就跑了出来,脸上堆着笑: “你好你好,你一定是丽娟的妈妈吧,我是陈棋的大姐,哟,这两位是丽娟的弟弟妹妹吧,欢迎你们来坐客,陈棋,傻愣着干嘛,赶紧倒水去,来来来,屋里请。” 傻大姐对弟弟的亲事,那自然是一百二十分的上心,光是桌上摆的点心就有9种,从水果到糕点应有尽有。 施阿条其实是个人精,既然女儿可能嫁到陈家了,她在短暂震惊过后也冷静下来了,准备看看陈家人好不好相处了。 傻大姐的出场,扯着大嗓门一通客气,她就心里有底了,这个大姑姐属于直筒子脾气,没有心机,心里挺满意了。 当然满意了,陈家大人已经没了,大姐迟早要嫁人的,那就代表着自己大女儿一嫁过来,就可以做当家主母了,不用受公婆的委屈。 “你是陈棋大姐吧?我常听丽娟提起你,听说她上次来你还给了个大红包,这小囡不懂事,怎么能随便收这么大的红包呢,希望大姐你不要见怪才好。” 施阿条是客套几句,傻大姐哪想得到呀,连连摆手: “阿姨你别这么说,这红包呀,我是替我死去的爸妈送给丽娟的,可不能算是我给的,不满你说,我对丽娟特别满意,这样的姑娘能跟陈棋处对象,这是陈棋的福气。” 施阿条听了心里更满意了,夸自己女儿优秀,哪个母亲听了都高兴,也代表了丽娟过门之后,地位不会太低。 “他大姐,来,这是我小女儿,今年16岁,你别看她年龄小,但身体很壮实,在家都会帮着我干农活,而且她也是小学毕业的,能写会算,绝对是做生意的好帮手。” 施阿条没忘了正事,赶紧将女儿推出来。 兰丽红脸有点红红的,赶紧打招呼,“大姐好!” “好好好,长得可真俊呐,跟丽娟一样好看。” 正商业吹棒的时候,陈棋和陈书已经端着一碗碗“吞鸡子”进来了,做法就是将整个鸡蛋破壳后放进开水里,不打散整个煮,捞出来后放到糖水里。 吃一个味道不错,吃两个有点撑,吃三个就要反胃了,吃四个要开始喊救命。 越中风俗,主家拿出来的“吞鸡子”越多,代表越重视你这个客人。当然客人能吃几个,代表你对主家的感谢程度。 这是八九十年代越中毛脚女婿的噩梦,因为不敢拒绝,准丈母娘家煮几个就吃几个,往往吃到吐为止…… 午餐很丰富,吃完午饭,施阿条做为“准丈母娘”开始参观起陈家这个豪宅来,看到房间里连缝纫机都有,看了连连点头。 接着她又去参观了陈家的生意,一楼一个店面是炸臭豆腐的地方,另外两个店面则放满了各种腊肉。 施阿条有点奇怪:“他大姐,你们家怎么有这么多腊肉?什么野鸡野鸭野兔野猪肉都有?这是自家吃的?” 傻大姐嘿嘿一笑: “亲家母,这就是要让丽红接手的生意,这些腊肉都陈棋从山里收来的,放到店里卖的。” 这种腊肉在山里并不少见,施阿条家也有不少,平时当下饭菜用,因为够咸,够下饭,但因为太咸,吃多了容易胃疼。 “这腊肉有人买吗?” “有,真奇怪,买的人挺多,生意很好的,我们山里人的家常菜,在城里人眼中当宝贝一样,抢着买。” 施阿条觉得自己过去几十年的人生都白混了,有点看不懂了,这种腊肉都是一门好生意?换了在山里面,你拿出去卖都会被人当傻子。 傻大姐为了让这个亲家母放心,同时又替弟弟吹吹牛,便扯着大嗓门说道: “亲家母你不知道,我家的大宅子还全靠这些腊肉呢,这是陈棋发现的商机,我只是替他干活。而且你别看他在黄坛挺远,但他承包了黄坛的所有腊肉,这一年起码上万的利润呢。” 施阿条倒吸一口冷气,一年上万的利润?一年一个万元户?这陈家是发洋财啊? 就这,傻大姐已经有所保留了,难道还要告诉这个亲家母,一年是几个万元户?告诉她陈家还有5套店面房? 施阿条过了一夜就回去了,放心大胆将小女儿放在了城区陈家里帮工。 这好歹都是自家人了,想必也不会让丽红吃亏的。 同时,她也对大女儿的婚事有了信心,嫁过来直接就可以当少奶奶,以前害怕她吃糠咽菜那都是多余的了,从此不再阻拦。 陈棋也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坐车返回了黄坛,对严院长来说,卫生院要改革,必须要肃清内部的反对声音。 对陈棋来说,要想安心发展事业,后方的小家庭一定要安稳。 攘外必先安内嘛…… 现在丈母娘搞定了,老婆差不多也到手了,大姐的生意兴隆,小弟小妹学习认真,那么家里就没有他可以操心的事情了。 对他来说,怎么样做好手术,怎么样在黄坛闯出名声这才是重中之重。 同样,对于兰丽娟来说,解决了母亲的后顾之忧,换来了她的祝福,那她跟陈棋结婚的最后一个难关也过了。 哪个少女不思春? 兰丽娟同样是心情愉快,坐上了5路公交车回四院上班了。 等她上午上班结束后,一头就扎进了检验科,今天她主要就是找专门做“病理检测”的工作人员。 这年头的科室成立并不健全,尤其是“病理科”,在八十年代根本就不受人重视,成为检验科里面最不被人关注的小可怜。 而在后世的医院里,病理科医生绝对是临床“金标准”一样的存在,好多外科医生手术做到一半就不得不停下来,切下来的标本送去病理科。 然后病理科医生指挥外科医生手术,切多少范围?深度?要不要清扫周边淋巴和组织?等等,这都是病理科医生说了算的。 《从斗罗开始的浪人》 跟什么b超、常规放射、ct、mri及同位素相比,世界各国医学界公认最可信赖、重复性最强、准确性最高的仍然是病理诊断。 第195章 找到了不明杆菌 明理科的牛美琦跟兰丽珍是一个寝室的,这时候她正在加班,看到兰丽娟进来还有点奇怪: “丽娟,你怎么来检验科了?” 兰丽娟扬了扬手中的一个西瓜,笑道:“我想借你们的显微镜做些实验。” 不远处同样在加班的检验科主任赵宁抬起头一看笑道: “我们临床的医生们总算想起我们这些苦逼的辅助科室了?瞧见没,你们都吃完午饭了,我们还在加班呢。” 兰丽娟赶紧客气道:“赵主任,我是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啊,你们检验科的工作太专业了,我想帮也帮不进呀。” “呵呵,不用帮,对了,你想做什么实验?” “咱们实验室里,胃粘膜标本多吗?” 牛美琦回道:“不多,咱们医院只有一台胃镜,所以检查不多,今天只有两例活检。” 兰丽娟指着显微镜说道:“我就想观察一下胃粘膜活检,给以后的课题找找灵感。” 赵主任有点疑惑:“丽娟你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就轮得到课题了?” 兰丽娟苦笑了下:“赵主任说笑了,我哪轮得到,我就是想自己找找灵感,总不能没课题就不研究了吧?真有需要,自费都得上啊。” 赵主任一点不是肃然起敬:“哟,说得好,年轻人想进步这是好事,咱们检验科的机器你随便用吧。” 搞定了检验科大老,兰丽娟也算拿到了尚方宝宝剑,于是赶紧坐到了牛美琦身边。 牛美琦将两份胃粘膜标本拿了过来:“给,这两份标本已经检测完了,你爱怎么实验都可以。” “谢谢哈。” “没事,你忙你的。” 兰丽娟将标本放到显微镜下,调整光圈对焦好,就急不可待寻找起男朋友所说的那些螺旋样的不明细菌,可是她将两份标本反反复复找了好几遍,一个螺旋菌都没找到。 心情一下子就有点郁闷了,不知道是自己水平有问题,还是标本有问题。 “美琦,这两份标本都是什么病人?” “都是胃溃疡,做了活检,想检测是不是胃癌的,怎么了?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胃溃疡?” 兰丽娟心想这不就是陈棋所说的不明致病菌的重点人群吗?怎么会一个都找不到? “美琦,我现在想在标本里寻找一些特殊细菌,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找才正确?” “特殊细菌?” 牛美琦抬起头来,指了指旁边的染色剂, “你先做革兰氏染色试试,不过丽娟,胃粘膜上怎么可能有细菌存在?那里可都胃酸呐。” 国内外目前的主流观点就是胃部是适合细菌生长的,因为胃酸可以杀死一切细菌的。 在幽门螺旋杆菌被发现之前,主流的观点都认为胃炎、胃溃疡等等胃部疾病,都是由于不当饮食、某些药物刺激、或者情绪激动引起的应激反应等等引起。 包括当初的教科书上也是这么写的。 可也正是因为没有找到真正的病因,所以胃炎在幽门螺旋菌被发现之前,被认为是不可治愈的。 被同事质疑,兰丽娟闹了一个大红脸,“我这不是想找找灵感嘛,呵呵,万一有呢?” 牛美琦也不以为意,反正做课题嘛,本来就是天马行空乱找入口,爱咋咋滴吧,于是管自己低头工作了。 兰丽娟也赶紧按步骤开始耐心染色,等做完一些工作,再将玻片拿到显微镜一瞧,惊喜来了。 《我的冰山美女老婆》 她果然在镜头里看到了一条条弯曲的细菌,一端还有不少鞭毛,难道这就是陈棋所说的不明致病菌? 兰丽娟又换了另一份标本,再次观察起来,这次她同样找到了胃粘膜上的细菌,不过跟前面那份标本的细菌形状有所不同,但同样有鞭毛。 这让兰丽娟有点不自信了,到底哪一种才是陈棋所说的不明致病菌? 但她还是有点小兴奋,至少陈棋所说的胃粘膜存在细菌的假设是成立的,这的确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而且极具有颠覆性,真的证实了,连教科书都要改写了。 这年头也没有微信,不可能马上询问。 兰丽娟借来了红笔和蓝笔,只能将自己观察到的几种细菌形状都用笔画下来,尤其鞭毛结构,她都画得很认真,准备寄给男朋友,让他也辨别一下。 牛美琦干完手上的活,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奇怪地问道: “咦,兰娟你在画什么?这是细菌吗?在胃黏膜标本上找到的?怎么可能,估计是标本被污染了吧。” 兰丽娟一听,觉得也不排除这种可能,那就如陈棋所说,需要多做实验了。 这时候她也打定主意,回去先学胃镜操作,然后将整个内科的胃镜检查工作都一个人包了。 这样做她的工作量会额外增加,别人会轻松,相信同事们也是乐观其成,而她自己取标本自己做实验,更能掌握一手数据。 等将这些不明致病菌研究得差不多了,拿到了一手证据,且标本数量足够,这篇论文再找找科主任,要发表还得医院推荐。 到时给陈棋按一个第一作者,这样他调回城区工作就更能实现了。 兰丽娟想到这里,暗暗给自己鼓劲,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了。 这就是陈棋这个重生者的优势了。 其实在胃粘膜里寻找某些不明细菌,这个检测寻找工作非常简单,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思想都被禁锢了,局限了。 像牛美琦,她就天然认为胃酸泡着的部位是不可能有细菌的,偶尔有发现也是标本污染了。 但偏偏有医生不信这个邪,像澳州两位医生就在不停寻找,找到后又在努力证实这个螺旋样的细菌跟胃病发生有着直接的关系。 然后他们成功了,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就这么简单,但因为简单,你如果找不对方向,千百次的实验都是白做的,无用功的。 陈棋是重生者,自己所有的经验和知识那都是建立在巨人的肩膀上的,谁叫他现在领先这个时代40年。 也许哪一天,他和兰丽娟也能成为“巨人”。 第196章 手术室准备开业 大半个月后,手术室已经建好了。 黄坛卫生院的所有职工,看着眼前干净明亮,充满了现代化的手术室,连连发出惊叹。 每个人的动作都很拘束,连脚步都不敢迈开,至于手术室里的各种设备、机器更是一动不敢动。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火热,因为这个手术室承载了黄坛卫生院20名员工对于未来的期望。 《基因大时代》 严院长眼睛都有点眨红了,不容易啊,这大半个月来,他是没日没夜泡在工地里,对每一项工程都亲自把关,很多可以省人工的地方都是他和陈棋亲自动手的。 真的是能省则省,7000元建成一个手术室这无异于是一个奇迹,严院长心中充满了骄傲。 但对陈棋来说,这个手术室顶多只能算“野战医院”水平,别说什么无菌或者相对无菌了,就连起码的层流手术室都达不到,这要是被后世的院感科看到肯定要疯了。 大量先进的,价格昂贵的设备同样没有,比如“麻醉机”,一台就要好几万,黄坛卫生院根本买不起。 没有麻醉机就没办法全麻,那么好多手术就没办法开展,这也是陈棋的一大遗憾。 他的空间手术室里有麻醉机,但这台麻醉机都是电脑操控的,现在拿出来绝对会吓死人,当心被有关部门抓去切片。 虽然有遗憾,但陈棋还是很高兴的,没有全麻不还有硬麻局麻嘛,只要能做手术,只要能带领全院职工赚钱,还能给山区人民带来福音,他就高兴。 万里长证第一步,他做到了。 严院长这时候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同志们,今天带大家来参观这个新建的手术室,就是要告诉你们,咱们眼前的困难不是真困难,有些人还为只发三分之一的工资心里不满,不高兴,这完全没必要。 看到没,这个手术室建立以后,病人会越来越多,手术费知道吗?那可都是纯利润,到时咱们别说发全工资了,连补贴都随便发,绝对不会亏了你们任何一个人。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们医院有钱了,那咱们是要按贡献来发补贴的,不能干多干少一个样,那样个别同志付出多,收获小,没工作积极性了,撂挑子不干了,那咱们又要吃西北风了。” 呵呵呵~~~~ 手术室里众人都轻笑起来,眼睛都看向了陈棋,这个肯定是针对他说的,毕竟他是唯一的主刀医生。 严院长继续说道: “钱不钱的,咱们是内部讲讲,咱们毕竟是医生,要时刻把为人民服务放在第一位,大家都是山里人,知道山里人的苦,一个小小的阑尾炎就可能要走一条人命。 现在我们的手术室建立起来,基本上所有的普外科手术都能做,这就给我们山里人的生命健康起到了保驾护航的作用,这一点,我们要感谢陈棋同志,大家欢迎陈棋同志讲几句话。” 啪啪啪,一阵掌声。 陈棋往前一步,表态道: “我是医生,是一个喜欢外科的医生,所以没有那么多虚头八脑的东西,用严院长的话说,为人民健康服务是第一位的,其次就是要帮我们黄坛卫生院走出财政困难,这是第二位的。 现在手术室建成了,希望我们黄坛卫生院在严院长的带领下,能够快速走上发展的道路,也能让我们所有职工吃香的喝辣的,成为黄坛区远近闻名,人人羡慕的富裕单位。” “好·~~~~” 这次大伙的掌声更加热烈了。 你说什么理想、目标,这些对基层工作人员来说都是虚的,你要是跟他们讲利益,讲钱,他们就来劲了,工作也更有积极性了。 严院长做为领导,当然是喜欢听好话的,这时候笑呵呵问道: “小陈,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你可一定要保证外科的成功,不许失败哦,我们职工能不能吃上肉就看下半年了。” “请院长,所有同志们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黄坛卫生院10月1日要正式开始开设外科,可以做普外科手术的消息已经通过村里的大广播,在黄坛区10个公社里广为宣传了。 而且卫生院还通过区政府,将卫生院能动手术的目录发放到了村里,让村干部去宣传。 严院长还是有点担心的,就怕山里人太穷,没钱看病怎么办? 陈棋是一点都不愁,几万人口的山区乡镇,普外科病人肯定少不了,不说动手术了,就是做做清仓缝合的病人也会很多,到时恐怕是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常喜华在人民医院进修期间,主要就是练习了清创缝合术,将来门诊清创就交给他了。 从手术室出来,严院长还沉浸在兴奋当中。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早上我们6点集合,迎接各级领导前来我院指导工作。” 为了打响知名度,同时也是为了给陈棋铺路,严院长邀请了卫生局、区管所的领导前来剪彩,同时他还邀请了人民医院大外科主任朱火炎做为上级医生来帮忙“把把关”。 但陈棋不知道这些背后的意义,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这一个月来实在太累了。 第二天一大早,噢不,应该是凌晨时分,天没有完全亮。 卫生院的大铁门就被敲响了,陈棋还在睡梦中,不过一听这么急促的敲门声,他马上睁开了眼,一个激灵就爬起了床,往大门跑去。 可怜的医生本能,睡觉永远不敢睡太死,最怕就是半夜的电话声,往往意味着急诊的到来。 等他打开铁门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卫生院外面的马路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人。 关键是人群当中,明显看可以看到好多人是躺在眠轿上,或者自制的滑杆竹椅上的,不用想,在医院门口发现这种人,那一定是病人无疑了。 围观的人听到卫生院的铁门开了,哗啦一下都围了上来: “大夫,咱们卫生院是不是从今天开始有外科了?能动手术了?” 第197章 收治第一个病人 看着围观的老百姓们一脸期待,陈棋哪里还会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是10月1日,这黄坛卫生院外科开张的第一天,这些病人听到消息后,连夜早早来排队了。 陈棋心里有些感动,同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有病人,外科就成功了一半。 “乡亲们,不要急,我们卫生院的外科从今天开始就会收治病人,也能动手术,但因为条件所限只能收一些普外科病人。” 轰~~~~ 听到了确切的答应,人群就炸开了锅。 “啊哟,这么多年了,政府终于想起我们山里人了。” “是啊,要是我们山里早一点有外科,当初我爹了不会肠子发炎活活痛死了。” “我们龙丰公社,半夜12点就出发了,不容易啊,能不能让我们先看病?” “让我娘先来吧,她已经痛得受不了了,大夫你救救命。” 卫生院门口一时间就乱成了一锅粥,陈棋被人拉着,这个要拉去东边,那个要拉去西边,整个人都快要五马分尸了。 这时候人群后面响起了一阵吼声:“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老百姓都惊讶地回过头, 陈棋一看救星来了:“院长,你来了,太好了,这,这……” 严院长白了陈棋一眼: “这什么这,你是大夫,是动手术的,这种小事我来处理,赶紧的,这么多病人等着,你赶紧洗把脸,马上开始接诊。” 陈棋看了看东边天空才蒙蒙亮,再看看眼前这么多病人,知道今天这是开门炮,一定要一炮打响。 “好,严院长,你先现场鉴别一下,症状重的先送到诊室,我马上去做准备工作。” 严院长重重一点头:“那就开始吧。” 围观的病人一听,医生们天不亮就开始要看病了,纷纷鼓起掌来,一声声的叫好声传来。 严院长心里都乐开了花,嘴上却还是大喊一声: “乡亲们,大家静一静,有些事情我先说好,首先,我们卫生院目前只有两间病房8张病床,所以大家先让重病号先来,有些手术是可以择期做的,那我们就先登记预约。 另外一些轻病人,比如是门诊手术就能解决,不用住院的,我们哪怕加班加点也会帮你们搞定,保证不让大伙儿多跑一趟,现在,大家排好队,我们一个个来。” 围观的老百姓一听,只有8张病床,马上就挤成了一团,不少人甚至为了排队都要打起来了。 但这就是山里人的火爆脾气,严院长也管不到底了,毕竟他本身不是那种有威严的人。 陈棋将办公室里的电灯打开了,在窗户口喊了一声:“院长,放病人进来。” “好,来,第一个老人家先进去吧。” 就这样,黄坛卫生院历史上第一个外科开业,没有鞭炮,也没有上级领导致词,天还没亮就开始了。 第一抬进来的是一个60多岁的老头,一进门,家属就叫唤上了: “大夫,你帮我爹看一下,他这肚子疼是老毛病了,每次痛得都满地打滚,是不是可以开一刀解决一下?” 陈棋心想你想得真轻巧,肚子疼就开一刀,万一是什么克图恩病,或者结核性肠炎,根本没办法开刀呀。 但嘴上他肯定不能这么说,“好,你们别急,我先检查一下,有些病可以开刀,有些病是不能开刀的。” 结果肚子上按了一圈,老头在右中腹靠近肋骨的地方喊疼了: “哎哟哟,疼,疼,轻点~~~” 学医的人都知道,这个地方叫墨氏点,一按就疼这叫murphy氏征阳性,典型的胆囊疾病。 但是胆囊疾病又分为好多种,尤其是长期疼痛,又是个老头,万一是个胆囊癌那就麻烦了,所以陈棋决定作弊一次。 “你爹这是胆囊出毛病了,具体怎么样我还要检查一下,你们先出去,一会儿好了我叫你们。” 八十年代的老百姓还是很听话的,不会抬杠,医生让干嘛就干嘛。 “好好,大夫你检查,我们在门口等着。” 家属一出去,陈棋马上来到隔壁清创室,从空间里拿出一台床边笔记本式b超机,然后开始给老头做起了检查。 床边b超机,床边x光机,这种后世先进的仪器在山里使用风险不大,山里人见识少,一般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会质疑抬杠。 真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国家最新发明的检查机器,反正这年头的山里人连b超x光都没听说过。 果然,老头乖乖躺着,露出肚子,什么问题都没问,陈棋快速检查了一圈,心里有底了。 的确是胆囊炎,另外还有不少结石,这手术难度不大,要不是陈棋不想太张扬,否则现在拿出腹腔镜,啪啪几个洞一打,三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不过在八十年代,只能采用传统开腹手术了。 家属进来,陈棋嘱咐道: “你爹确定是胆囊炎胆石症发作了,一会儿医院的人上班了,你们先办住院,然后开始不能吃东西不能喝水,我们明天再手术。” 家属急了:“大夫,我们可是从张蒋村过来的,抬着我爹走山路走了半夜,你要不先让我们办住院吧。” 这时候另一个机灵的家属赶紧说道: “医生,我爹昨天疼得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稍微喝了一口水,你看这样能不能手术?” 陈棋一听就乐了:“那刚好,没吃东西就可以手术,那过儿你们办了住院后,我今天肯定帮你们动掉。” 病人疼得受不了,“大夫,是不是手术做了,以后就不会再疼了?” 陈棋笑呵呵,语气坚定地说道: “老人家放心吧,以后都不疼了,不过这种大手术需要住院,加上手术费,起码要30元钱,希望你们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钱没事,我存了一点,儿子们再凑一点,够,我要手术,不给我手术你们就是不孝子。” 无防盗 老头也是疼怕了,急了,冲着几个儿子就吼起来了。 几个儿子一听,连连再三保证,一定去筹钱。 第198章 帮着解决手术费 30元钱,对城里人来说问题不大,反正厂里可以报销,哪怕自费也是大半个月工资。 但对山里人来说,30元绝对是一笔巨款了,绝大多数家族根本就拿不出来。 山里人的特点就是肚子是肯定饿不着的,漫山遍野的都是食物,家家都有猎枪,实在不行打猎也能吃饱。 但山里没有什么工厂,没地方打工,而且交通不便,打来的猎物也好,农作物也罢,根本就卖不出去。 说白了,在八九十年代之前,山里人的生活基本上就处在自给自足状态,一个字:“穷”。 所以老头的几个儿子一听要30元钱,一个个都发愁了,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去借钱了。 也不要怪陈棋势利眼,眼睛里只有钱,没想着怎么为人民服务,手术还没做先在谈钱了?有没有医德? 但没办法呀,总不能让陈棋饿着肚子干革命吧?如果医生自己都拿不到工资,要饿死了,谁来为人民服务呢? 所以钱是肯定要讲的,事先讲好,总比事后没钱双方发生冲突好。 老人的几个儿子的确挺愁的,一个个眉头都皱到了一起了,陈棋突然灵机一动: “你们是不是在发愁手术费不够?” 老人的几个儿子一听,脸上别提多尴尬了,但嘴还是硬的: “大夫没事,钱我们有,我们会想办法的,我爹这手术是一定要动的,这次我们不拖了。” 陈棋听了啧啧嘴: “这样呀,我知道有一个筹钱的办法,你们家里有没有什么腊肉?什么腊鸡腊鸭腊兔都可以,招待所的宋大海在现金收购的,你们可以去那里换钱。” “真的?招待所收这玩意儿?齁咸齁咸的,招待所收去干嘛?现在干部喜欢吃腊肉了?” “不是招待所收购,是宋大海个人收购,反正有多少他就收多少,你们家里如果有这些腊肉,刚好可以去换些钱,一只野鸡一块钱,如果是一大块腊肉,起码可以换到3块钱呢。” 陈棋像一个狼外婆,循循相诱,明着在帮他们出主意,暗着在给自己做生意。 老人的大儿子一拍大腿: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腊肉家里有呀,谁家没有呀,行,我马上回去拿,挑一担来,我爹的手术费不就解决了嘛!” 陈棋笑而不语,看着老人几个儿子在那边讨论,商量好了谁家出多少腊肉,然后大儿子一阵风似的赶回去了。 大山里收购来30元的腊肉,放到城里起码可以赚50元,这生意,啧啧啧,双赢。 解决了第一个病人,顺便帮着病人解决了手术费,陈棋心情这个愉快呀。 蒋光头把他打发来山里卫生院又如何?老子照样能发财,同时还能创出一番事业来,等着我胡汉三又回来吧。 有了第一个病,后面的病人一个个接着了。 剔除掉一部分不能手术,或者没有手术适应症的病人外,剩下的病人病情那可就五花八样了。 什么样的病种都有,其中以痔疮病人最多,贺永芬的事情哪里瞒得住?没看贺家人逼婚的时候多高调? 这不,黄坛区有痔疮的病人几乎全都来了。 等卫生院的职工们上班的时候,医院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之前大家已经有过分工,于是所有人马上都各就各位,要住院的办手续,要手术的去缴费,每个人心情都很激动。 有病人就意味着有业务,有业务意味着大家都能发钱了,严院长之前的保证就有可能兑现了。 卢小惠、常喜华、解英、金琳琳四人已经进修回来了,是未来外科的主力军,马上忙碌起来,陈棋将病人初步分成了两类。 一类是不用住院的,比如你割个囊肿、拨个指甲,做个清创缝合的,全部都让常喜华在门诊手术室做。 而陈棋今天就收了8个需要住院手术的患者,其实有胆囊炎的、小肠气的、静脉曲张的,则是他跟卢小慧亲自上台手术。 无影灯一亮,手术开始。 陈棋手拿着“棋刀”,居然没有什么激动的感觉,心静如水,如同前世一样澹定: “大家,准备好了吗?” 卢小慧点点头:“陈大夫,我准备好了!” 解英笑了笑:“陈大夫,我也准备好了!” “那好,黄坛卫生院第一台手术,胆囊切除术,现在正式开始!” 上午9点钟,当卫生局和黄坛区政府的领导们赶到卫生院,想参加外科开业典礼的时候,突然发现卫生院里什么准备都没有。 医院里面一片忙碌,甚至连手术室都已经开始工作了。 卫生局的邱副局长觉得太神奇的,7000元造一个手术室已经够夸张了,现在刚开业病人就是人山人海,更是让他惊讶地合不拢嘴。 几个领导也没有生气,这年头的官员架子都不是很大,相对务实。 大家还兴致勃勃地来到手术室前,透过玻璃,发现里面的陈棋已经穿着手术服,认真地开始手术了,不禁连连点头。 胡华兴副区长不禁感慨了起来: “不容易啊,我以为他们准备搞个小手术室,平时就是包扎一下伤口用,想不到卫生院居然放了一个大卫星,直接做起来了外科手术,我们山里人有福气了。” 卫生局的干部们可能没啥感受,黄坛当地的干部们则一个个都是老怀欣慰。 这时候,又有一辆212吉普车开进了卫生院的大门。 从车上下来的是人民医院的郭院长、朱火炎。 “嚯,这就是黄坛呀,真够远的,陈棋这小子当初进山的时候,估计心里是哇凉哇凉的吧?哈哈。” 郭院长显然心情不错,还有空开开玩笑。 朱火炎一边扭腰舒展筋骨,一边也笑着回道: “他才没哇凉哇凉呢,上回来人民医院,还跟我吹牛,他天天能吃肉,什么野兔野鸡天天造,还说我们没口福呢。” “嗳老朱,你说这医院里怎么这么多人?不是说山里的卫生院病人少得可以可怜吗?” 朱火炎还没回答,两人就听到不远处的人群里暴发了一阵争吵声。 第199章 郭院长一声怒吼 “严院长,怎么突然就不看病了?我们可是走了几小时山路赶过来的。” “就是呀,好不容易盼着卫生院有外科了,这才9点多就停诊了?怎么回事?” “不会做手术,你们开什么外科?都是骗人的。” 吵着吵着就开始歪楼了,总有些人喜欢带节奏,或者闭着眼睛自说自话。 严院长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大家静一静,不是我们停诊,实在是目前我们外科医生只有一个人,现在医生已经去做手术了,所以今天的号子没了,除急诊外,请大家明天再来排队看病。” 话音未落,老百姓又有意见了: “明天?你知道我们来黄坛镇上要走多少小时的山路吗?” “就是说,我们来趟镇上容易吗?还要抬个病人,再说家里一堆活呢。” “把我们骗来却说没有医生了,当心我砸了你们这个破医院。” 个别老百姓越说越起劲,旁边围观的人也乐得起起哄,一时间卫生院里的热闹更上一层楼。 山里人脾气火爆,严院长这个瘦小的老头被人推来推去,眼看着就要变成群体事件了。 这时候郭院长看不下去了,也不管这里是不是人民医院了,一个跨步上前,扒开人群,对着几个情绪激动的村民就开喷了: “干什么?瞪什么眼睛?这里是什么?这里是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你敢动一下试试?没有医生,你们生病自己治吗?还想打人,无法无天了!” 郭院长穿着一套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支钢笔,长期当领导的人身上都一股子“官威”,让人一瞧就知道这人得罪不起。 民怕官嘛,这年头的干部整起人来,你报警都没用,所以干部的威严还是很足的。 大多数人都吓住了,也有个别山民不服气: “你谁啊?我们是来看病的,你管得着嘛你。” 严院长赶紧伸出头来,大声喊道:“这个可是地区人民医院的郭院长。” 一听是地区人民医院的院长,老百姓都只能缩缩头了,在他们眼里看来,这可是城里的大干部,可不是严泉信这样的小院长,得罪不起。 不过也有头铁的,继续喊道: “我们又不是来闹事,你们瞧瞧,我爹早上被野猪咬的,现在血还在流呢,你们外科大夫总要帮我们治一下的,要是等到明天,那不是流血流死了?” 这个青年喊完,人群自动让了开来,就看到一个老头小腿上用破衣服裹得严严实实,但血渗出来太多,破衣服全都是鲜血。 郭院长刚要上前,就看到朱火炎已经快步来到这个病人面前,脱掉裤子,血瞬间涌了出来。 “郭院长,这个病人伤口很深且不规则,皮肤撕裂,需要马上清创缝合。” 围观的人群看到这个伤口,胆子小的都往后退了几步,郭院长看了一眼心里也急: “老朱,要不这样,今天我坐门诊,你去帮忙收治病人,这个清创缝合你去做掉,接下来还有什么陈棋搞不定的手术你也帮忙搭把手,今天争取将所有病人都理出来。” 朱火炎点点头:“好的。” 严院长一听就兴奋了: “大家都听到了吧,今天我们山里有福了,这位郭院长可是地区人民医院的一把刀,是大专家,今天他坐门诊帮你们看病,这是我们以前求都求不来的大好事呀。 还有这位医生,是地区人民医院大外科的主任,也是大专家,平时可是一号难求,除了严重的手术轻易不出手的,今天也要亲自为大家服务,大家欢迎郭院长和朱主任。” 卫生院里的病人和家属们一听真兴奋了。 地区人民医院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遥远,神一样存在的单位,更何况来的还是一位院长,一位主任。 于是掌声瞬间在卫生院的院子里响起,真的是热烈的掌,还有很多人都在叫好。 一下子将卫生院的所有职工,以及刚刚离开卫生院的几个卫生局和区政府的干部都吸引过来,就连不少镇上的老百姓也都纷纷跑过来瞧热闹。 一听地区人民医院的院长和外科主任将亲自看病动手术时,这下好了,一传十,十传百,有病的治病,没病的来瞧热闹。 这场景可比电影院还闹勐。 郭院长听到山里人这么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刚刚不满的心情也转为满心的激动和惭愧。 “严院长,看来是我们平时脱离了群众呀,说出来是我们这些医务工作者平时太忽略了山区人民迫切的就医需求了,这一点你们比我们做得好,我要向你们学习。” 严院长这时候只会呵呵傻笑了。 这外科开业第一天,不但病人暴满,还引来了人民医院的两位大咖,那黄坛卫生院的名气马上就会打出去了。 这绝对是名利双收的事情,更是为山里人感到高兴。 “郭院长,朱主任,我,我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谢谢,谢谢。” 郭院长一拍这严院长的肩膀: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们马上开工,你维持下秩序,我去坐门诊,老朱,你马上将病人抬去手术室,今天,让我们好好为黄坛人民服务一次。” 《重生之金融巨头》 旁边的院办小干事急了,赶紧悄悄在郭院长耳边说道:“院长,你下午还有个会。” “会个屁呀,我们做医生的不看病,整天开会开会,你不烦我都烦了,不管了,今天我就要回纯粹的医生了,开工! !” 小干事一听也无语了,知道这个院长脾性,赶紧也下场去维持秩序了。 陈棋其实在手术室里已经听到了前院的吵闹声,可是做为医生来说,病人比天都大,何况还是一个麻醉后的病人。 现在哪怕什么飞毛腿、爱国者导弹打进来了,他也会坚持把手术做完。 就在他低头分离胆囊周围的粘连时,旁边的清创手术室里突然热闹了起来,陈棋还有点奇怪,以为是出现了什么突出情况,来了个什么急诊病人? 这时候常喜华打开一条门缝,激动地喊道: “陈大夫,人民医院的郭院长和朱主任来了,他们动手了~~~” 陈棋惊了:“反了天了,谁敢对郭院长朱主任动手?” 第200章 老郭帮忙打广告 陈棋一听说郭院长和朱主任来了,心里还一喜,可是一听后面半句说什么“他们动手了”,吓得手都抖了一下。 还好分离组织的时候不用手术刀,否则刀头一横,切到别的器官那就糟了。 “小常,怎么回事?郭院长和朱主任跟谁动手了?妈的反了天了,居然敢跟老郭老朱动手,现在战况如何?等我,等我这台手术做完,我就……” 这时候门后传来一阵骂声: “做手术就认真做,哪有一边手术,一边还想着去打架的?这可是你在黄坛的第一台手术,千万不要出差错,认真一点!” 陈棋一听,是朱主任的声音,“哈,朱老师,你怎么来了?你没事吗?” 常喜华一听就要哭了:“陈大夫,不是打架,是外面病人太多了,郭院长和朱主任亲自动手看病做手术了,这是大好事啊。” 陈棋一听也无语了,这误会给闹的。 这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了病人痛苦的呻吟声,显然朱火炎已经开始动手清创了。 陈棋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到冷静状态,对着对面的助手卢小慧说到:“我们继续……” 其实他内心明白,他没有被郭院长和朱主任抛弃,他们还是在默默关心着自己,甚至在知道黄坛卫生院开创外科的第一天就跑来帮他站台了。 这种感激,他深深放在了心底,决定要利用自己在黄坛工作的机会,一定要好好干出一番事业来,不让几位师长们失望。 这一天,黄坛卫生院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不光是陈棋这个手术团队,还有前来帮忙的郭院长、朱主任,还有整个卫生院的所有职工都忙开了,忙到大家午饭就是啃了几个馒头,根本没有休息时间。 陈棋一天都待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 病人手术结束送到病房里后,王阿娣医生也主动承担了“管床医生”的职责,一张张处方都开了出来。 护士吕佳音、解英也忙着输液,另外药房、收费、总务后勤也全线开动起来。 原来散漫的卫生院职工,第一次知道了大家应该团结一致,这么多病人等着他们救治,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职业的神圣感。 同时也知道,自己的拖欠了好几年的工资,终于有希望补发了。 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忙了整整一天,看到院子里还围着不少老百姓,郭院长敲敲自己的老腰,看着严泉信说道: “老严,今天就到这吧,我们还得赶回城里去,我去跟外面的病人解释一下。” 严院长其实也很累,但他是累并幸福着,看到一脸疲惫、义务劳动的地区人民医院的院长也是一脸歉意。 “郭院长,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没什么感谢不感谢的,我只是偶尔来一天,你们却要天天面对,辛苦的是你们才对,走,咱们一起去跟老百姓解释几句,省得有人又要闹了。” 郭院长虽然累,但心情愉快,被山里病人敬若神明,换谁都会飘。 院子里的山里人一看郭院长出来,马上都安静了下来,这就是郭院长与严院长,地区医院与卫生院之间的区别和差距。 “乡亲们,我是地区人民医院的院长郭元航,今天给大伙儿瞧了一天病,大家也看到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也得赶回家里去,所以不得不停止接收病人了,请大家多多谅解。 不过你们放心,卫生院里专职外科的陈医生,是卫校毕业的高材生,还是我们大外科朱主任的得意门生,在地区人民医院工作的时候,表现优异,水平那是相当高。 在这里我郭元航可以打个保票,大家完全可以信任他,将来有外科方面的毛病都可以找他,他一定有能力帮大家解决病疼,他解决不了,我们地区人民医院外科也会鼎力相助。” 郭院长话音刚落就是一片叫好声。 不少病人家属还拿着鸡蛋、番薯、风干鸡、野果子等土特产就要往郭院长怀里送,那场景,那真是军民鱼水情呀,噢不,是医民。 激动的老郭真是热泪盈眶。 傍晚,招待所食堂里。 陈棋拿着酒瓶,亲自给郭院长、朱主任、严院长倒上,同时自己也满上了一杯黄酒。 “郭院长、朱老师,这杯酒,我和严院长敬你们,今天要不是你们,我们这外科开业第一天就是一地鸡毛,好事都变成了坏事,这杯酒我干了,你们随意!” 陈棋站着,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严院长也赶紧站了起来,将杯中的酒干完了。 郭院长坐在位置上,笑呵呵地说道:“按理说,我们做外科医生的就不应该喝酒,喝多了以后容易手抖,不过今天高兴,这杯酒,我也干了!” 郭院长干完后放下杯子,又继续说道: “今天我为两个事情高兴,一个是那么多老百姓都围着我和朱主任,那么急切地想让我们看病,这一下子就让我回到了年轻时候的样子,我今天一天看了几个病人?” 严院长赶紧说道:“一共看了87个病人。” “87个哦,哈哈,听到了没,我可是宝刀未老啊,这说明我这把老骨头还顶用,还是深受病人们的信任的,所以我高兴,我们做医生的就应该下临床,下基层,整天开会开会,有什么好开的?” 大家看到郭院长今天话特别多,知道他心情愉快,于是也没打断他。 “我第二个高兴呢,是为陈棋你高兴,真的,我今天来黄坛啊,就是想来看看你的笑话,想看看你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山村里,是不是在哭鼻子?是不是被困难打倒了?妥协了? 番茄 结果我看到的陈棋,还跟你在人民医院实习时一模一样,还是喜欢折腾,折腾出了越中地区乡镇卫生院里第一个外科,不容易啊,我听说你们只有7000块钱经费? 来,咱们再满上一杯,这杯酒我敬严院长,也敬你陈棋,希望你们能继续将这艰苦朴素,自力更生的风格发扬下去,好好为病人服务,让老百姓满意,来,干杯。” 严院长和陈棋赶紧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是满饮一杯。 第201章 初定的发钱方案 吉普车在山间行驶,郭院长闭着眼睛靠在后座,显然一天门诊下来,体力消耗太大,远没有他说得那样轻松。 朱火炎同样累得腰痛,他都不记得自己在手术室里做了几台手术,缝了几个伤口。 但他只有40多岁,而郭院长都快60了,两人的年龄差距摆在那儿,体力也明显差一截,精神也更好。 “郭院长,之前不是你让我们不要帮助陈棋的嘛,今天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不但帮了,还替他在老百姓面前打广告?” 郭院长闭着眼睛说道: “今天我亲自去黄坛,的确是想看看陈棋这小子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如果他在卫生院里抱着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生活,我今天肯定扭头就走。 但你也看到了,他花了7000块钱就建成了两个手术室,开始了越中地区乡镇卫生院第一台外科手术,这说明我没有看错他,这小子他娘的是个人才。 先不说他的技术有多好,至少他这百折不挠的精神,这种面对困境想尽办法改善工作和生活环境的毅力,就值得我高看一眼,我没客气,我是真的很高兴。 至于在老百姓面前替他打打广告,做做宣传,对我们来说是举手之劳,但能给陈棋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有我们打保票,山里人就会信任他,他的业务也更能做出来。” 朱火炎嘿嘿一笑: “有你这位大院长做保证,他的业务是一定做得出来,我看了一下,卫生院才20个职工,他又是唯一一个主刀医生,恐怕到时的补贴会远远高于人民医院,你猜他会不会乐不思蜀?” 郭院长挣开眼睛,坐直了一下身子。 “这其实也是另一种考验,在我们人民医院,他的工资是40多元,加上补贴,一个月也就60多元吧?但就黄坛卫生院目前的病人资源,估计他一个月拿几百元都有可能。 如果他满足于眼前一个月几百元的收入,让金钱迷花了眼睛,那说明他陈棋的前途也有限,一个卫生院的上限能有多高?再说了贪财当什么医生?不如干个体户去。” 朱火炎听了点点头: “那么目前的考验还是合格的,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人才难得,我是真喜欢这种爱折腾,有想法,关键时刻顶得上去的医生,可惜不能为我们人民医院所用呀。” 郭院长撇撇嘴: “明年卫校再分配学生,我们一定要把好关,要让卫校将成绩单拿过来,所有分配的学生都要面试过,坚持杜绝后门货,我也会跟孙局长说一下,卫校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汽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夜色已经降临…… 黄坛卫生院内,收费室里。 卫生院的所有职工全部都挤在了房间里,黄会计对着处方上的划价,拿着算盘霹雳啪啦打得响亮。而新来的收费员胡琳则将所有现金一张张数出来。 黄会计看着胡琳问道:“一共是522元。” 胡琳将钞票放在桌面上,点点头:“522元,一分不少。” 王阿娣听到张大了嘴巴,忍不住问了出来:“多少?522元?我的天呐,这么多钱?老严,我们发啦! !” 严院长低声埋怨道: “你急什么,算账一定要仔细,卫生局才强调过财务纪律,你们都忘了?不过才522元,瞧把你们给激动的,没出息。” 护士解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院长,你不激动,你的手抖干嘛?” 房间里的众人一看,全部都笑了出来,“巨款”面前,其实每个人都是兴奋的,实在是这些山里医生苦了太久,穷了太久了。 就连平时性格冷澹的孟景山也是满脸笑容。 陈棋打了个饱膈,之前在招待所里吃得太饱了,这才慢悠悠说道:“别高兴太早,这钱还要扣除成本呢。” 王阿娣不以为意: “成本才多少?不就是一些消炎药和麻醉药嘛,什么手术费、床位费、我们医务人员的劳务费,这个又没成本的,老严,快说说以后这钱怎么发?” 职工们将目光都集中到了严泉信身上,显然大家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分钱这事情处理不好,那就会给将来的工作埋下定时炸弹,钞票面前可没有什么亲情友情同事情可讲。 严院长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这才说道: “今天是开业第一天,又有人民医院的郭院长和朱主任帮助,所以营业额才有这么高,将来只有咱们自己做,那肯定达不到500块一天,我估计一个月能有五、六千业务就不错了。” 陈棋心里默算了一下,一个月5000元,也就是说一天差不多是170元的业务,这个数字应该是保守了。 严院长却继续算着自己的生意经: “就按一个月5000元算,扣除药钱成本,一个月净利润起码是3500元,首先这钱得给大家发工资,档桉工资多少,咱们就实发,从此就不用再拖欠大家了。” 王阿娣带头,大家拼命鼓起掌来。 “谢天谢地,咱们终于可以拿到足额工资了,老严,之前几年的工资也要补发的,可不能这么算了。” 严院长白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之前的工资肯定要补发,我们先说眼前的事情,我的想法,发完工资后有多余的钱是可以发补贴的,但咱们也不能全发完了,咱们这手术室可还缺不少设备,咱们为了以后的业务,一定要配备齐。 所以我决定,每个月固定拿出1000元钱给大家发补贴,其中500元要给以陈棋同志为首的手术团队,剩下的500元,咱们十多个职工平分了发。” 卢小慧、常喜华、解英、金琳琳听了一喜,5个人占一半,那发到他们手里绝对不少了。 陈棋却皱了下眉头:“严院长,这样分配……” 他是怕自己的手术团队拿得多,很容易让人眼红,同事关系处理不好,万一又像傅千伟倪美英夫妻那样动不动举报,那也是够烦人的。 第202章 补贴比工资都高 严院长却非常霸气: “工资该多少就多少,国家有规定,我做为院长也不能随意发钱,但补贴发多少,我说了算。咱们也不能吃大锅饭了,不能干多干少一个样,那这样谁还有工作积极性? 我先跟你们说好,手术主刀是陈棋一个人,他也是外科的创始人,多拿补贴也是应该的,卢小慧他们两个医生两个护士,将来要承担助手的工作,事情也不会少。 我们这些人其实什么也不做,还能分500块钱,那差不多每人也能拿33元,你们觉得这笔钱还少吗?你们的工资才多少?临时工一个月才18元,这可是工资的两倍了。” 王阿娣别看平时骂人最厉害,但关键时刻也是最拎得清的。 “老严,我没意见,我一个月工资才35元,以后还以发30多元的补贴,一个月到手差不多是70元了,我满足了,这可比5级工工资还高,人民医院的医生都没这收入,我满足了。” 孟景山也难得开口了:“我也没意见,现在一个月才拿30块钱,以后一个月能拿近80块钱,我非常满意。” 医院里两个资格最老的医生都没意见,其他的小医生就更没意见了。 至于临时工,谁敢有意见?有意见的就不怕被开除?眼瞅着卫生院要发达了,关键时刻被扫地出门,那就亏到罗马尼亚去了。 《金刚不坏大寨主》 严院长见大家都没意见,内心也松了一口气。 “另外,陈棋团队5人的收入分配,我决定主刀医生陈棋个人拿300元,卢小慧、常喜华、解英、金琳琳每人拿50元,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 “没意见~~~” 手术团队的其他四人纷纷表态,那叫一个积极呀。 卢小慧、常喜华、解英、金琳琳都是临时工,一个月才18元,单单这18元,拿到手也就10块钱左右,相当可怜。 现在一个月给他们发50元补贴,这已经是破天荒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哪会有意见? 他们没意见,陈棋却是胆战心惊,连忙举手:“严院长,我拿得太多了,这不合适!” 300块钱虽然多,但陈棋目前暂时还真不是那么看重,要知道他的“腊鸡腊鸭”生意,平均一个月就能创造一两千元的利润,足够他一家子开销了。 何必再为了300元钱得罪同事们呢? 严院长没吭声,就想看看其他职工们的态度。 一个卫生院的医生,除基本工资外,再拿300元的补贴,这个的确很夸张,也很敏感,这个收入,甚至要超过地区人民医院郭院长的收入了。 职工们谁也没有反对,大家一片沉默。 但这个沉默,也可以理解为大家都是反对,无声的抗议。 严院长嘿嘿一笑, “有些事情我可以一个人说了算,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集体决断的,这样,觉得陈棋可以拿300元的,大家举手。” 话音刚落,卢小慧、常喜华、解英、金琳琳4个人的手已经高高举起。 紧接着,王阿娣、孟景山、孙辉、黄会计等几个老资格医生也犹犹豫豫举起了手。 剩下的虾兵蟹将就更不用说了,何况这些人大多数还是临时工,不管是真心也好,不愿意得罪严院长和陈棋也罢,反正都举起了手。 严院长最后一个举起了手,眼里满是欣慰,知道踢出去几个刺头,大家的思想终于统一了,不再陷入内斗当中。 “好,既然大家全票通过,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小胡,你过会儿将会议记录写好,让每个人都签字一下。另外呀,我希望大家以后的日子能继续配合陈棋同志的工作。 陈棋同志的手术多,业务高,到时我这个做院长的肯定也不仅限于发1000元补贴,肯定也会增加数额的,到时咱们人人有份,成为整个越中地区最富裕的卫生院,羡慕死别人!” 呵呵呵,大家都笑出来了。 会嵇县10个区有10家乡镇中心卫生院,其中最穷的就是4个山区卫生院,又以黄坛最偏僻,最穷,年年收入都是垫底。 结果以后黄坛卫生院反而有可能成为收入最高的医院,一想到这个,所有人的心情都愉快。 开完会,每个人都是喜笑颜开地离开了。 因为病房里还有8个“住院病人”,所以陈棋就开始了第一晚的值班。 外科病人其实晚上也没啥事,不用输液也不用换药,这都是白天的事情,所以值班也挺轻松的。 陈棋刚走进病房,所有的家属全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都热情打起了招呼: “陈大夫,你来了。” 陈棋也笑呵呵说道:“术后麻醉醒了肯定会有点痛,大家都忍着一点,我晚上就住在对面屋里,晚上有事情你们可以来叫我。” “陈大夫你去睡吧,你忙了一天也辛苦了。” “就是,要不是你,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只能等死了,太感谢啦。” “陈医生,来,这是烤玉米,你吃点。” 病人和家属们还是那样热情,陈棋跟这些人闲扯了半天,等退出来的时候闻了闻身上的味儿,都快馊了,赶紧打水洗澡去了。 结果刚走出门口,就被白天的那个胆囊炎患者的大儿子一把拉住了。 “陈大夫,有个事情要麻烦你一下。” 陈棋眨眨眼,以为是病人要塞红包呢,连忙提高警惕问道:“咋了?” “嘿,那啥,就是听说你跟招待所的宋大海是好兄弟,你能不能再帮我们去说下,我们想多卖点腊肉给他,这不是我爹手术结束,回家也要加强营养嘛,我们就想多卖点钱。” 陈棋一听是这事,心里就放松了,还有点奇怪:“你家腊肉还有很多?” “多,咱们农村借钱借不到,腊肉还是不少的,山里人每天都有打猎,吃不完只能腌制后晒干。” 陈棋看了看左右无人,但提醒道:“无论你有多少,宋大海都会收。” 山民眼睛里露出精光,终于说出了最终目的:“如果我收了村里人的腊肉,数量太多,宋大海会不会收?” 陈棋一拍胸脯:“他喜欢吃腊肉,你尽管卖给他,我打保票。” 第203章 野猪撕咬新娘子 黄坛、前头山村。 村子里今天热热闹闹的,村长谢家富要嫁女儿。 山里有人重男轻女的思想,但如果一个家庭生了5个儿子,只有一个小女儿的时候,那么女儿也是相当受宠,当宝贝一样养着的。 这不,谢村长给女儿准备了足足二十担的嫁妆,光是新棉被就准备了足足八床, 别人结婚只戴一朵大红花,他却给女儿准备了整套的红色新娘服。 嫁的人家也不差,是邻村来湾村的钱村长家二儿子,那在农村绝对是门当户对,让人羡慕的婚姻。 谢芳看着镜子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己,心里也是满意极了,可是哪怕再喜悦,出嫁的女儿都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要哭哭泣泣的。 忽然屋外传来了一阵鞭炮声,随即就是一阵乐队吹吹打打起来。 这是催妆乐,意思是催促新娘要出发了。 媒婆一下子就闯了进来:“吉时到了,新娘子要出发了,快快快。” 屋里面的女卷一下子手忙脚乱了,有盖红盖头的,有帮忙保管贴身物品的,谢母则是拉着女儿的手哭得稀里哗啦,谢芳自己也是眼泪汪汪的。 屋外,谢村长正对着自己的新女婿在做最后的教训: “长友,你以后可一定要好好待小芳,如果以后你们小两口有什么口角,你回来告诉我,我替你教训她,但你绝对不能打她,否则我跟你没完,知不知道?” 谢芳的五个哥哥也同时站成一排,气势汹汹看着眼睛的妹夫,一个个目光不善,这是在给自家妹子撑腰呢。 钱长友一个劲点头,一脸谦恭: “爸,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放心吧,我会一辈子对小芳好的,绝对让她成为全村最幸福的女人。” 谢家富点点头,“希望你说到做到,好了,时间到了,你们出发吧。” 院外的鞭炮声已经响成一片了,新娘子被大哥背着走出了家门,那一身红衣红裙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现场的宾客穿的不是绿色就是蓝色,红色是那么的惊艳,也把新娘子衬托得格外美丽,就连新郎官也是咧开嘴笑得很开心。 媒婆大喊一声:“吉时到,新娘上轿~~~~” 越中山里人出嫁,坐的也是那种“眠轿”,新娘子坐进去,一前一后两人抬着就走,非常方便实用。 谢芳假装嚎哭了几声,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未来幸福生活的向往和憧憬,于是就这么吹吹打打出了家门,朝自己的婆家而去。 山路弯曲,高低起伏,在满山的绿色当中,那一抹红色格外醒目。 送嫁的队伍一字排开,乐队走在最前面,前后都有人负责放炮,每隔一段路放一个,一是热闹,二也是提醒山里人来瞧瞧热闹。 轰~~~ 轰轰~~~ 炮声在山岙里久久回荡,时不时惊起一些小动物到处乱窜。 当大家来到两村中间一个叫台岙的山谷,这里的地形是两山夹一路,路边只有一条小溪,地势也算险要了。 这时候出现了意外,因为炮声惹怒了正在午睡的野猪一家,几只猪宝宝被吓得嗷嗷乱叫,野猪爸爸气得直接一头朝山下冲过去。 野猪是怕人的,不大会主动攻击人。 但如果一头野猪长到了三四百斤,一般他们也不怎么怕人了,更何况是迎亲队伍的炮声先惹怒了他。 这个年代,猎人自制的火枪,打起来声音跟放鞭炮的声音差不多的,都是轰轰轰,这头成年野猪也是吃过不少猎枪的亏。 现在再次听到这个声音,自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于是,在迎亲队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头几百斤的野猪突然从山上窜下,跳进了队伍当中。 “啊呀妈呀,哪来的野猪!” “快闪快闪,不要被他追上!” 一时间,迎新队伍乱成了一团,现场是一片哭爹喊娘。 山里人都是见过野猪的,知道这种“平头哥”并不好惹,尤其是现场没有猎枪,连把砍刀都没有,所以碰到暴怒的野猪,第一反应就是逃。 不管是队伍前面的乐队,还是最后面的放炮师傅,就连媒婆都是动作迅速,快速朝两边山上跑去。 野猪出现的一瞬间,两个抬着新娘眠轿的青年小伙子也是急急忙忙跑了,直接把新娘子丢在了地上,可怜的谢芳连不及喊救命,赶紧一股脑儿跟着爬起来。 “长友,长友你拉我一把!” 新郎官钱长友已经被人群冲散了,听到新娘子在喊他,赶紧想回来救人,可就在这个时间,野猪赶到了。 现场一片绿,只有新娘子是一点红,想不引猪注意都难。 关键是红色还有刺激动物神经,惹得动物内心不安,导致更加暴怒,于是野猪前蹄刨了几下,然后加快速度朝新娘子所在的方向冲过来。 谢芳是吓得魂都飞到天上去了,转过身就想要往山上跑去。 可是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人哪里跑得过四只腿的野猪,无论谢芳左拐还是右拐,野猪都笔笔直朝着她冲过去。 现场其他人一看就知道这身红衣服坏事了,急得都在大喊: “新娘子快脱衣服~~~~” 喊完就觉得怪怪的,怎么让新娘子脱衣服?要知道现在可是金秋十月的下午,脱了衣服里面可就只有小背心了。 谢芳听到了喊声,她也知道今天这身红衣惹麻烦了,但一个是她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脱衣服脱裤子,女孩子的羞耻心让她不能这么干。 关键是她也来不及脱了,野猪眼瞅着就冲到了她不远处,这时候好死不死,谢芳回头时突然被绊了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现场的人都急了,新郎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木棍,跟几个年轻人都冲了上去。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野猪冲到谢芳前面,先是一拱,将谢芳撞得飞上了天,重重摔在地上,随后獠牙就冲着谢芳一刺,然后咬紧新娘子刚盘起的头发就是用力一扯。 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就在眨眼之间,新娘子就变成了一个血人,尤其残忍的是,头发连同头发全被扯下来了,露出一个血淋淋的脑袋。 第204章 惨烈伤口吓晕人 谢芳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山谷,这血淋淋的一幕,让现场每一个人浑身都是鸡皮疙瘩,随后就是巨大的恐慌。 刚刚这一幕新郎谢长友也看在了眼里,只见他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反而是几个年轻小伙子不顾危险,拿着木棍竹杠,嘴里发出了阵阵吆喝声就往前冲,放炮的几个村民,也赶紧将鞭炮都点燃,一个个朝野猪所在方向扔过去。 野猪被这么多人,以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吓了一大跳,吐掉了嘴里的头发就往山上逃去。 等众人找到谢芳的时候,就见新娘子的左侧面部,从嘴角一直到太阳穴,全部被撕咧了,鲜血直流。 而更惨的是,新娘子的整个头皮连同头发一起,像被揭盖子一样给撕了下来,原来是一头秀发,现在是光秃秃的一片鲜红色,很多地方还能看到灰白色的颅骨。 谢芳全身上下这下全都是红色了,红色的衣服、红色的裙子、红色的鞋子,红色的鲜血流满全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眼,格外血腥。 送亲的几个女孩子看到后一声惊叫,纷纷向后退去,不少人直接就吐了。 新郎赶到后,看到之前还美若天仙的新娘子,现在变成了这么一副鬼样子,也是大叫一声,再次跌坐在地上。 送亲的队伍里有新娘子的舅舅,老头子算是见多识广了,大喊一声: “赶紧,赶紧送到卫生院,要快,那里有外科,或许还有救,要快啊~~~~” 几个壮小伙一听,连忙将新娘子抬到眠轿上,然后竹杠一抬,以最快的速度朝卫生院跑去。 这时候的新娘子已经痛得晕了过去,新娘子的舅舅用一条送嫁的毛巾盖住了她的头,一边哭一边跟着跑。 媒婆瞅了一眼地上新娘子带着头皮的头发,一咬牙,拿起头发也跟上。 一边还急着喊道:“你们都傻愣着干嘛?赶紧都回去报信,我现在也去卫生院,天呐天呐,这是出人命了,这该死的野猪,这个害人精~~~”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现场只留下一滩血,还有被吓傻了的新郎官。 黄坛卫生院里。 陈棋正在手术室里割痔疮,这手术相对比较简单,所以陈棋一边做,一边给卢小慧和常喜华做着示范教学。 就在他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喊声响成了一片,陈棋抬起头,看向了窗外。 他就看到窗外有一大群人抬头一顶眠轿飞奔跑过来,轿子里坐着一个人,穿着山里难得一见的红衣服红裙子,想不注意都难。 每个人都在大喊大叫,都在喊救命。 “小慧,后面的扫尾工作你来做,常华,你跟我出去,咱们这是碰到急诊了,要快。” 迎亲队伍一路大喊大叫,将镇上的人群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同时卫生院里的医生们听到也纷纷跑了出来。 哪怕平时态度再冷漠,面对急诊病人,医生们还是有一颗责任心的。 严院长第一个冲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新娘子的舅舅急得大喊:“严院长,我外甥女在路上被野猪咬了,快救命啊,鲜血一直在流。” 严院长心里一惊,再看伤者的打扮就知道是新娘子了,于是心里也急了,没来得及多想就揭开了盖着的毛巾。 《剑来》 刚一揭开,现场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有一个妇女直接就晕倒了。 得,晕血了。 严院长知道自己鲁莽了,赶紧将毛巾再盖上,“快,快抬去手术室。” 这时候陈棋和常喜华也赶到了,“怎么了怎么了?” 严院长一把拉住陈棋:“别看了,嘴角到这里,全裂开了,头皮连同头发一起帽状脱落,太惨了。” 陈棋一听,赶紧跟常喜华、严院长一起将新娘子抬到了门诊手术室。 “家属在门口等着,谁也不能进来,手术室要保持干净。” 说完门呯一声就关紧了。 送亲队伍几个抬轿子的小伙子也是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新娘子舅舅更是嚎啕大哭, “我可怜的小芳喂,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人都看到了新娘的伤势,于是一个个都绘声绘色给大家介绍起伤口的样子来。 不少人听了都是啧啧啧惋惜声一片。 “哎哟,这新婚第一天就碰到这种倒霉事情,这是谁家的姑娘呀~~~” “你们没看到呀,这女的脸上的伤口这么大,头上光光的都是血肉,头皮都没了,太惨了哟~~~” “这哪怕救活了,以后也是毁容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怎么办哦~~~” 陈棋才不管外面怎么议论纷纷,揭开毛巾一看同样倒吸一口冷气,这伤口太血腥了,视觉冲激感非常强烈。 但做为医生想到的第一个是救人,根本没时间感叹什么。 他先观察了面部的伤口,明显这是一个完全撕裂伤,从嘴角到太阳穴这一段脸部被完全撕裂开来了,这个需要多层缝合。 但陈棋头痛的是新娘子的头皮连同头发都不见了,典型的帽状腱膜下撕脱,这可就麻烦了,伤口是肯定不能长期暴露的,那就要做皮肤移植。 可是如果从人体其他地方移植过来的皮肤,以后头发就很难长出来了。 后世美容科可以种植头发,但这技术陈棋不会呀,所以他有点关键,赶紧打开手术室大门喊道: “伤者的头皮在不在,你们有没有捡回来?” 那个媒婆刚刚气喘嘘嘘地跑到,举着手里血淋淋的头发喊道:“在这,在这,妈呀,幸亏我捡回来了。” 陈棋一把接过,瞧这头皮的颜色还比较新鲜也是松了一口气。 “金琳琳,你赶紧开放静脉通道补液;喜华,你测下血压有多少;解英你准备好麻药,生理盐水多准备几瓶。” 陈棋先将脱落的头皮用生理盐水冲洗干净,然后用湿纱布包裹起来备用。 随后他拿起生理盐水,对着新娘子的伤口开始冲洗起来,盐水的刺激让新娘苏醒了过来,随后强烈的恐惧让新娘子手脚开始乱抓。 喊声从喉咙里发出,但因为面部皮肤裂开了,全都是漏气的声音,非常瘆人。 第205章 血管缝合难度高 “快,大家帮忙按住她。” 手术室里5人赶紧死死按住了新娘子的双手双脚。 巨大的恐慌让新娘子还在疯狂的吼叫挣扎,眼泪哗哗从眼角流出,挣扎的时候血管压力增大,血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陈棋心想完蛋了,黄坛卫生院可没有备血,这要是血流多了,失血性休克了,那真的死路一条了。 陈棋死死按住了新娘的肩膀,大声劝道: “你不要动,听我说,我是外科医生,你的伤口还是能治的,不会死,听明白了吗?我们现在是在救你,你再这样乱动,后面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旁边的解英也赶紧劝道:“你放心,我们的大夫水平很高的,他说能救就肯定能救,你也要自救啊!” “是啊,这位女同志,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只要活着,以后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 手术室里一群人七嘴八舌开始安慰起来,医生们的心情同样很焦虑。 谢芳一听,果然冷静了下来,本能的救生欲让她听进去了医生的话。 但谢芳又不傻,知道哪怕自己的性命保住了,估计整个人也毁容了,一想到这个,从大喜状态到现在大悲状态,眼泪跟自来水似的哗哗直流。 伤口都不用生理盐水冲洗了,直接眼泪冲刷下就好了。 陈棋看到病人如此难过,心中也是叹了口气,换谁在结婚当天遇到这种倒霉事情都会受不了,但为了她配合治疗,陈棋还是要安慰几句。 “现在我要开始给你清创清毒,然后打麻药,这个过程有点痛,希望你能忍一下,你忍住不动,我就有很大把握帮你处理好伤口,不让你毁容。” 严院长在旁边悄悄拉过陈棋,两人来到角落: “小陈,这个伤口你有没有把握?瞧这样子,感觉活不下去了呀。” 陈棋点点头:“缝合一下问题不大,就是要抓紧时间,越早缝合,血供恢复得越好。” 严院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病人,又低声问道: “这年头穿得起这种新娘装的都不是简单的人家,会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这要是彻底毁容了,估计这姑娘以后也做人不来了。” 陈棋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脸上这么大一个伤口,还是撕裂伤,你说要完全不留疤是不可能的,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尤其这姑娘还是个新娘子。 这时候必须要上美容线了。 可这美容线别说黄坛卫生院,恐怕连地区人民医院都不会有,只有他的空间手术室里才有。 陈棋心想,为了这姑娘的终身幸福,他也只能冒险一回了。 “严院长,面部的伤口用普通手术针线肯定是不行的,我手上刚好有一套特殊的针线,我去拿来吧。” 严院长也没多想,只认为是这小子又从人民医院搞到什么好东西了:“行,你快去吧。” 陈棋赶紧跑回自己寝室,拿出美容线又快速跑回来了。 “好了,我们先处理头皮撕裂伤,毕竟头皮脱落有一段时间了,时间久了怕接不活,再处理面部的伤口。小常,你去给我拿个凳子,这手术有得做了。” 头皮整个撕裂分离,不是简单缝合就行了。 因为头部的血供丰富,需要先将颞浅动脉和枕动脉之类的血管进行吻合手术,只有血管接起来了血供恢复了,头皮才能活过来。 缝合血管,这个手术难度就大了,因为血管太细,需要显微镜下才能进行。 这显微镜也是陈棋从空间医院里拿出来的,今天为了这个病人,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陈棋坐在凳子上,咪起眼睛开始忙碌起来了,对他来说时间是争分压秒,时间拖越长,越接不活。 哪怕打了麻药,这种局麻还是有麻不到的地方,一时间,手术室里又传来了谢芳的哭喊声。 手术室外面,围观的人群听到这哭喊声无不动容。 这时候谢家富带着全家人先一步赶到了卫生院,他一看到自己的大舅子,一把死死拉住: “小芳怎么样了?小芳怎么样了?” “妹夫,现在还不知道生死,小芳从嘴角到这里,全撕烂了,整个头皮连同头发都被野猪扯掉了,太惨了,太惨了~~~” 谢母一听,还没哭出声来,啪嗒一下晕了过去。 谢家富这时候听到里面女儿的惨叫,也是急得直跺脚,哭着喊着扒在手术室门口朝里面喊: “小芳呀,我是爹呀,别怕,有爹在,爹一定会治好你的,呜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呀~~~~” 谢家五兄弟都要疯了,自家小妹被野猪咬伤,新郎官呢?他们到处在找新郎官,可是新郎找不到。 媒婆这才喊道:“新郎当时就吓傻了,估计是回去喊家里人了,你们别急,不要添乱了。” 能不乱嘛,谢家的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 谢家富一屁股坐在手术室门前,拳头捏得死死的,估计在计划怎么样把台岙所有的野猪通通碎尸万段。 手术进行得很慢,不一会儿,新郎钱家也赶到了,而且来的人还不少。 今天是办喜酒的日子,双方的亲戚都来了,发生了这种人间惨剧,无论是关心也好,瞧热闹也罢,谁也不会错过这场好戏。 对,就是好戏,亲戚就是亲戚,不要指望亲戚如父母般感同深受。 钱宪高是来湾村的村长,也是谢芳未来的公公,同时还是钱氏族长,身上自然有一股农村乡绅的一股威严。 钱宪高走进医院,钱家的年轻人赶紧上前推开人群,露出了最里层的谢家人。 “谢老哥,小芳现在怎么样了,啊呀,我来晚了呀!” 谢家富还在伤心之中,没感觉什么。 但新娘的舅舅在旁边听到后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因为钱宪高之前几次交往,从来都是“亲家公长、亲家公短”,现在突然改叫谢老哥了? “宪高啊,你来了呀,小芳她,唉……” 谢家富抱着脑袋又蹲到了地上,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地开始往地下掉。 谢芳的大哥谢大赶紧站了出来:“钱叔,我妹妹太惨了,脸上的肉全撕烂了,头皮也被掀掉了,呜呜呜,太惨了。” 钱宪高的脸更加阴沉了,看了看身后的妻子,大家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 第206章 怕毁容新郎退婚 (这是今天第一章,章节乱了) 钱宪高安慰了半天,然后从妻子手里接过200块钱,交到了谢家富的手里。 “谢老哥,这钱你先收着,是给小芳的医药费,咱们救人要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时候别说新娘舅舅了,就连谢家富也听出不对味来了,到底是能当上村长的人,智商绝对在线,弯弯绕绕比别人更懂。 “宪高,以后还有什么事?按理说,我这女儿都已经出嫁到了钱家,那生就是钱家的人,死是钱家的鬼,我们娘家人可以帮衬着,但关键的大主意应该是你们钱家人来拿吧?” 谢家富说完后,又看了看躲在人群后面的女婿,那个中午出门时还再三保证会永远对谢芳好的新郎官。 谢家的几个儿子也停止了哭泣,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围观人群瞬间就激动了,想不到好戏还有续集? 钱宪高本来在家是好好在办喜酒的,钱村长儿子娶媳妇,不说同村同族人,就连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人都来祝贺,喝个喜酒。 本来钱家的院子里是热热闹闹,欢天喜地的,用不了多久新娘子就可以进门,连拜堂仪式都准备好了。 谁知道新娘子没到,先冲进来几个迎亲的小伙子,进门是大喊: “宪高叔,出事了,新娘子在台岙被野猪给咬了,现在给送到卫生院去了。” 咣当,现场一片寂静,帮忙人手里的脸盆都掉在了地上,把大伙儿都吓了一大跳。 钱宪高急了,真的是跳起来了:“怎么回事?说清楚,新娘子是死是活?” 新娘婆婆立马扯开嗓子就大哭起来:“老天爷呀,这可怎么办呀?喜事变丧事啦~~~~” 就在几个小伙子七嘴八舌解释不清的时候,新郎官钱长友跌跌撞撞也冲进了家门,一进门就跌坐在地上: “爹,娘,快,快,小芳她,她被野猪咬着头了,送卫生院去了,快去救人!” 喝喜酒的,观礼的人群刷一下就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议论开了,一个个脸上都是焦急和震惊。 钱宪高一把扯起儿子骂道:“急个屁啊,现在小芳怎么样了?你有没有看到是死是活?” 活着还是死了,现在可是原则性的大问题。 新郎官直接就放声大哭: “还活着,没死,可是小芳她脸上从这里到这里,全被撕烂了,碎成了两瓣,还有整个头皮全被野猪给咬住扯烂了,头发没了,头皮也没了,太可怕啦! !” 嚯~~~~ 人群中齐齐发出一声惊呼,从这个描述,大家都能想像出新娘子现在变成什么样一个鬼模样了。 钱宪高傻愣在那儿,脑子都转不过弯了。 旁边一个妇女惊讶地喊了一声:“妈呀,那这还是人吗?比死了都惨呀!” “是呀,就算救回来,这可彻底破相了,脸没了,头皮也没了,想想都可怕。” “这样的媳妇进门,咱们老钱家可真是倒了大霉了,还不被乡亲们笑死。” “笑死也算了,这不会吓坏村里的老人和孩子?” 现场说什么都有,但除少数是同情新娘子的,大多数都是表现出了害怕和顾虑。 钱宪高能当上村长,自然是农村枭雄一样的存在,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谢芳如果活下来,却毁容了,半边脸没了,头发没了,头皮哪怕长出来也满是疙瘩。 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丑八怪”还适不适合当钱家的媳妇?这个答桉显而易见。 不可能。 如果钱家娶了这么一个“怪物”进门,那钱家的脸可就丢尽了。 当初钱宪高看上谢家,一是因为谢家的身世,二是因为谢芳长得的确是十里八乡出名的一枝花。 可是现在一枝花变成了“烂稻草”,钱家就开始动小心思了,就跟股票一样,想着赶紧割肉。 虽然喜酒是办了,但两人因为年龄没到还没领结婚证,似乎毁婚还来得及? 尽管说出去同样会丢脸,毕竟毁婚这事在农村绝对是大忌,是死仇,可那又怎样?谢芳已经毁容了,没办法见人了,这说出去乡亲们也是能理解的。 换谁家也不会要这样的媳妇的。 所以钱宪高瞬间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这门婚事都要退掉,这媳妇一定不能再要。 现在面对谢家富的质问,钱宪高脸红了一下,这事的确是钱家的错,这道理哪怕说到首都去,那也是谢家占理。 所以钱宪高的姿态放得很低,半弯着腰谦恭地说道: “谢老哥,小芳现在都这样了,肯定是救命要紧,后面还要养伤,所以小芳所有的医药费营养费我们钱家全承担了,这点你放心,另外,当初钱家下的聘礼绝不追回,全送给谢芳了。” 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刚还在叽叽喳喳吵闹不停的围观人群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大家看看谢家富的脸,又看看钱宪高的脸,然后不约而同都往后退了一步。 谢家富的脸刷一下沉了下来,谢家五兄弟也是齐齐往前一步。 谢母一听,扯着嗓子就开始骂娘了: “好哇,姓钱的,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我女儿当初可是你们托了多少媒婆主动来说得亲,也是你们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娶回去的正妻。 哎哟,这事,十里八乡的人可都看到了,咱们两家的喜酒可还没撤,全在家里摆着了,怎么,我女儿今天是外面偷人对不起你钱家了,还是我们礼数不周,嫁妆不够缺了道理? 现在小芳还在抢救,生死不明,你们就急着来退婚,这是人干的事情吗?大家都来评评理,这钱家做的事情是人做的事情吗?啊?想退婚,放你妈的大狗屁,没这么容易!” 燃文 村长夫人,在村里那可是霸王龙一样的存在,脾气的泼辣程度可是谁都比不上的。 要知道当村里有事情,村长不适合出面的时候,都需要村长夫人骂上门去。 所以现在钱家话里话外要退婚了,这下可把谢母惹毛了。 老太太正憋着一股子气没地方撒呢,这下全暴发了。 第207章 手术室外打出屎 钱家人理亏,心想挨骂就挨骂吧,反正今天这婚是退定了,所以全部都一声不吭,不少钱家亲戚还在后面赔着笑脸。 但钱家人能心平气和,新娘子所在的谢家人怎么做得到? 今天这么一退婚,谢家全族人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有一个算一个,以后这脸就丢大了,绝对会成为黄坛区10个公社几万人最大的笑柄。 农村人讲究什么?当然是面子最大了。 而且面子问题绝对不是虚的,这可是有实际意义的事情,今天谢家的面子可是掉地上,还被钱家人踩上几脚。 那不用说,以后钱家人,或者说前头山村上千老百姓走出去,就会成为别人嘲笑的对象,笑他们是怂货。 到时公社收粮,也会被人刁难,给你评最低等级,或者让你排到最后一位才收,反正你们是怂货。 还有去镇上卖打猎回来的野货,哪个人还要买前山头村的野味?哪怕买价格也压死你,反正你们村没用。 另外,村干部去公社开会,永远等着坐冷板凳吧,十里八乡的村干部谁看得起你? 小伙子想娶媳妇,谁愿意嫁到前头山村来? 谁家又愿意娶前头山村的小媳妇? 是不是娶了也可以任意欺负,甚至随意毁婚,反正前头山村,或者说谢家人都是孬种。 所以一个村,或者一个大家族的面子彻底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时候,你不反抗,你不打架,不狠狠咬下对方一块肉来展示给外人看。 那你就永远没有社会地位。 村子的地位,家族的利益,那都是要靠拳头打出来的,这事哪怕在2022年也是这个道理。 谢家富知道今天这事是不能善了了,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为了钱家一千多口人,为前山头村,今天也必须要出手了。 只见谢家富一把拉过自己的老妻子就往后走,随后对着5个儿子一甩头。 谢家五个膀大腰粗的儿子马上会意,咬牙切齿开始暗暗蓄力了。 钱家人又不是傻子,农村人谁不是打架高手?尤其是山里人,那都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与野兽斗,斗了大半辈子的人。 双方年纪大的人自动后退,男人们纷纷往前,而女人们也开始看看自己的手指甲尖不尖了。 钱来发知道要打了,但他知道自己理亏,绝对不能先动手。 现场在的主要是钱谢两家的亲人,真正的恶战其实还在回去后,村与村之间的械斗,那可真会出人命。 谢家人则不管了,谢家老大指了指躲在人群后面的新郎官: “长友,你过来,我问你,今天这事你是什么态度?” 钱长友有什么态度?农村人结婚本来就不是自由恋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什么亲情爱情? 如果谢芳还是漂漂亮亮的,他当然是满心欢喜,可现在谢芳毁容已成定局,你让他跟一个“丑八怪”过日子,他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大,大哥,我,我愿意好好补偿小芳,这婚还是退了吧……” 谢家老大看到这个妹夫吱吱唔唔的,一下子就气乐了, “好好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看你们钱家应该改姓,改姓陈,叫陈世美可好?” (陈世美:谢老大你礼貌吗?) 话没说完,沙包大小的拳头就冲着谢长友挥去,呯一下,谢长友鼻血唰唰直流,往后跌倒。 一瞬间,谢陈两家,啊呸,是谢钱双方亲戚扭打成了一团。 外面人说话的声音,一句不差全传到了手室术里,陈棋不得不感叹一句,7000元造的手术室隔音效果真他妈差。 同时他心里还腹诽:姓陈怎么了?姓陈个个是陈世美啊?呸! 陈棋是局外人当然澹定了,但别忘了手术台上的病人可是局内人,而且这是一台局麻手术,外面谢钱两家人之前的一言一行全落在了谢芳耳中。 包括钱长友这个新郎官亲口说要退婚,谢芳的情绪再次激动了。 如果这时候有心电监护,这心跳和血压绝对已经要飞飙了,反正伤口又开始大量出血了,急得陈棋连忙用血管钳将一个个出血点都死死钳住。 旁边做助手的卢小慧、解英、金琳琳三人死死按住了想要发狂的谢芳。 陈棋一边止血,一边死死护住正在缝合的头皮,急得身上汗都流下来了。 “谢芳,小祖宗喂,别动别动,现在是在给你缝合血管,你一动前功尽弃了,你听我说,你现在听我说,外面的话我也听到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恨。 但你现在恨,你现在放弃手术,那就永远都没法恢复,那就真会成为他们嘴里的丑八怪了,你信我,我保证让你最大限度恢复,保证不让你成为丑八怪,保证让你还有机会风风光光嫁出去,气死钱家。” 谢芳的面部撕裂伤还没有缝合,她的哭喊声是漏气的,变得很怪异。 卢小慧这几个女人这时候也是同情心泛滥了,跟着谢芳一起流泪了,毕竟她们都是未婚姑娘,最怕遇到这种无情无义的婆家,代入感十足。 陈棋只能再次劝道: “谢芳,你听我说,我这人不说谎,只要你配合,你头皮我就帮你接活,到时缝针的地方会有疤也不怕,头发一盖看不到了的。 脸上我也会帮你用美容针线缝合,虽然说完全恢复是不可能的,但我绝对可以保证,到时你脸上只会留下一条浅浅的小疤痕,很细,很不明显。 到时你头发垂下来盖住也行,化妆摸点粉也可以,总之一般人外人是不可能看到的,绝对影响你未来的生活,你长得漂亮,身材又好,以后还怕找不到夫家?” 陈棋这话一出,被手术室里的几个女同事给鄙视了。 原来这个浓眉大眼的陈大夫,一直在偷偷观察人家女孩子的身材? 男人,呵…… 陈棋被他们的眼睛一鄙视,也反瞪回去,意思就是:老子是在安慰她,你们少乱猜! 果然,谢芳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了,嗓子这里艰难地发出声音:“好,好!” 陈棋深吸一口气:“那我们继续手术!” 此时手术室外面,已经打成了一团屎……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无广告清新阅读! 第208章 一共缝了100多针 头皮的缝合其实难度不大,难就难在动静脉血管的吻合。 比如动脉就有额动脉、眶上动脉、颞浅动脉、耳后动脉以及枕动脉等等。 血管不能接通吻合,头皮的血供就恢复不了,那么纯粹将头皮缝合一下是没用的,手术也会失败。 如果当时野猪将谢芳的头皮给吃了,或者咬碎了,可以采用其他部位皮肤的移植,比如臀部、大腿等部位的皮肤。 从这里刮一张皮下来,贴到头皮上面再进行缝合,但这会出现一个问题,就是你头发长不出来了。 到时光秃秃一个“卤蛋”,周围还有一圈肉芽组织瘢痕,其实看起来还是挺怪的。 后世的美容科可以通过移植毛囊,或者直接种植头发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但在1982年的山区,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谢芳运气不错,头发还在,这也是陈棋敢保证头皮存活的原因所在。 头皮缝合好解决,面部的撕裂伤却是个大麻烦,这个伤口实在太大了,而且伤口还不规则。 刀割伤,伤口是整整齐齐的,缝合难度相对较低。 而野猪咬伤,伤口不但不规则,另外有不少皮肤组织缺失,同时陈棋还想病人将来恢复以后,疤痕要很浅很细,这就非常考验水平了。 如果伤口小,他只要将内层缝合,外层皮肤只要医学专用粘带这么一贴就行。 但现在伤口这么大,缝针是难以避免的,手上虽然有美容专用的,自己会融化吸收的美容线,但伤口处理也让陈棋头痛了。 陈棋仔细观察了一圈伤口,明白一字型伤口缝合肯定是不可能了的,那就只能走波浪型缝合了。 这种缝合弯弯曲曲,像波浪线一样,不是一条直线,这就需要两侧皮肤吻合处要对牢,不能多也不能少。 于是陈棋拿起手术刀,开始将一些碎肉,破损的皮肤组织都小心翼翼地切掉,最后留下一个相对干净整齐的伤口。 这可是在一个女孩子脸上动刀子,搞不好直接就是一个彻底毁容,吓得卢小慧、解英、金琳琳三个人也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肉在疼了。 几人强忍着恶心和害怕,继续配合着手术。 只见陈棋先将内侧的皮肤进行缝合,这个针线比较粗,后面是要拆线的,等到缝合表面的时候,陈棋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了。 实在是美容线太细了,跟头发丝似的,专用的持针钳和摄子、手术剪那都是特制的,一般工具根本用不了。 而且为了保证手术视野,陈棋还不能坐,要知道这个手术室连可伸缩的凳子都没有,他不得不凭借自己强壮的公狗腰硬撑着,开始一针一线的缝合。 外面,谢陈两家还在打,时不时就可以听到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的尖叫声,以及哪个人受伤后的惨叫声。 手术室里忙着手术,手术室外忙着打架,现场一片热火朝天。 卫生院里的其他职工都有点着急, 这架打的,把手术室前面砸得一塌湖涂,这个花盆碎了,那个椅子断了,连新造的雨水管也被砸扁了,玻璃不知道碎了几块。 王阿娣急得直跺脚:“老严,你赶紧去报警呀,把派出所的同志叫来呀,再这样下去咱们卫生院要被拆啦。” 严院长叼着一根烟,吐了一个烟圈,无所谓地说道: “咱们山里人打架谁拦得住?何况还是家务事,又不犯法,报警也没用。胡琳,一会儿你把双方打架损坏的公物都记下来,回头找两家赔钱。” 胡琳应了一声,弱弱问道:“院长,要是他们不肯赔咋办?” “不赔?两家都是村干部,还丢不起这脸,肯定会赔的,正好咱们可以换新的了,那几张椅子,年龄估计比你还大呢。” 呵呵呵·~~~~ 院长的澹定,大家也就放松下来了,美滋滋看着这场亲家变冤家的好戏。 当然谁也说不出双方谁对谁错。 毁婚肯定是不对的,但新娘子毁容了,那么毁婚其实是大多数人心里真正的选择,只是旁边者不好意思说而己。 这时候无论是谢家,还是钱家,或者是吃瓜群众,大家都认为新娘子毁容已成定局,这女娃娃完蛋了。 但陈棋并没有放弃,他还在努力,一针一线缝得很小心,动作很轻,尽量将皮肤与皮肤之间对得严丝合缝,一留一点空隙。 里里外外一共缝了100多针,两个部位的手术做下来,花费了整整3个小时。 外面也打了3个小时。 等陈棋缝完最后一针,又仔仔细细将伤口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才出声喊了一句: “小慧,小常,快,快扶我一把。” 常喜华手快,一把搀扶住了陈棋:“陈大夫,你这是怎么了?” “废话,你弯腰几个小时试试,看你的腰还能不能动?” 卢小慧这时候帮着在能伤口消毒,眼睛里直冒光:“陈大夫,手术成功了吗?” 这也是谢芳现在迫切想知道的问题,她虽然不能说话,但水汪汪的眼睛像求救般地看着陈棋。 陈棋一边敲着腰,一边坚定地点头: “谢芳,放心吧,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以后你在脸上,这里,会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这个是没办法的,但我刚刚保证过,这疤痕不会太明显,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谢芳的眼泪唰一下又流下来了。 估计小姑娘这辈子流的泪都没有今天多,心情多大喜到悲,陈棋希望她是一个凤凰涅槃,而不是继续要死要活的。 解英这时候问道:“陈大夫,接下来怎么办?咱们8张床位都满了。” 陈棋想了一下:“那就把病人送到我的宿舍去,你们去收拾一下,这个病人我后面需要亲自换药,保证不出一点差错。” 说完他又看了几眼这个一身红衣服红裙子,还是新娘打扮的,但头发已经剃光的小姑娘,觉得应该为她做些什么。 于是陈棋一边摘下手套,一边打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门外打架的人看到门开了,一下子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齐看向走出来的医生……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无广告清新阅读! 第209章 好言相劝难挽回 陈棋走出手术室外,高声问道:“谁是谢芳的家属?” 谢家富和妻子,几个儿子全部围了上去,态度诚恳地说道:“医生,我们是家属,我是她爹。” 陈棋点点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钱家人,手指了指: “那谁,那个穿中山装的,你是新郎吧?” 钱长友明显愣了一下,点了点自己:“大夫,你叫我?我,我不是新郎。” 嘘~~~~ 现场的人又开始指指点点了,这边谢家人又有上去打人的冲动了。 陈棋是在装傻,当然他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做一桩好事,不看谁的面子,就纯粹是看谢芳可怜。 “那谁,我也不知道你名字,瞧你这身打扮不是新郎谁信呀,这年头谁能穿得起这么好的中山装?” 旁边有人在起哄:“他就是新郎,钱长友!” 钱宪高闪身站在了儿子前面,脸色有点不好看:“大夫,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谢芳的父母兄弟都在那儿。” 陈棋眨眨眼睛,决定还是努力一把: “新娘受伤了,我知道你们今天肯定受到了惊吓,但现在时间过去这么长了,希望大家都冷静一下,我做个假设,假设我能让新娘的受伤部位恢复,大家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商量一下?” 谢芳的母亲一听激动了,刚要上前,被谢家富一把拉住。 钱宪高听了相当不解,“大夫,你说的恢复是指什么?” 陈棋对着自己的脑袋示意道: “就是这,头皮,我缝起来,缝一圈,把头皮接活,现在头发剃了不要紧,以后会长出来,这边有一圈伤疤,到时头发一长盖住就看不出来了。 另外脸上的伤口,我也已经缝起来了,而且表面用的还是非常昂贵,非常有效的美容针,以后肯定会留疤,但疤痕不会太明显,就是浅浅一条,不大会影响感观。 我帮你们治成这样子,姑娘还是那个姑娘,那我觉得你们现在吵呀闹呀的也没什么意义,到时等新娘子恢复了,我觉得你们还是可以继续举行婚礼的。” 陈棋的话音一落,那边新郎的母亲跳了出来: “这位大夫,小芳的伤口大伙儿可都是看到的,都那样子了怎么可能恢复得了?你瞧我这手臂上以前被割了一刀,大伙儿瞧瞧,伤疤有多大,多难看?” 说完,钱母撸起袖子,将自己手臂上的一个伤口展示给大伙儿看。 只见这个伤口弯弯曲曲凸出表面,像一条蛇一样,显得非常恐怖和肉麻。 周围的人一看,也是连连点头, 山里人受伤也是常有的事情,什么骨折了、皮肤破裂伤,顶多就弄点中草药敷一下,伤口长成什么样子听天由命,所以非常认同钱母的话。 钱母又回过头看着陈棋,冷冷地继续说道: “陈大夫,现在小芳的伤疤是长在脸上,从这里到这里,全撕破了,你说她能保住性命我相信,但你要说伤疤以后看不出来,我是不信的。” 钱母又转过头去,对着围观的人高声喊道:“换了你们,你们信不信?” “不可能的事情。” “就是,你们瞧我背上这伤疤,密密麻麻,怎么长得好?” “脸上的皮肤更嫩噢,以后也不知道长成啥样了!”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别说钱家了,其实就连谢家人也是不相信的,认定女儿毁容已经成了定局。 钱母再次带着得意瞧向陈棋: “所以这位大夫,小芳都伤成那样了,以后肯定是没法见人了,你说我们钱家娶了这样的姑娘有什么用?难道整天让她躲在家里不出去?说难听点,我怕以后过夫妻生活都会吓到我儿子。 退婚肯定是我家不对,但我们也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大伙儿帮我们想想,谁家愿意娶这样的媳妇?你愿意吗?还有你,你愿意吗?哪怕是你做大夫的,你愿意娶这样的姑娘吗?” 钱家人齐齐起哄,气势马上就上来了,觉得自己掌握了退婚的“法理”,不再内心有愧了。 相反谢家人内心却打起了退堂鼓,觉得事情难办了,毕竟舆论和民意不一定全站在谢家这一边。 陈棋不死心,觉得应该解释清楚: “以前你们受伤留疤,那是因为没有碰到我这种外科医生,现在医学技术很先进,我的美容针线绝对是先进中的先进,疤痕长成什么样子,过7、8天就知道了,我们等等不就行了?” 钱宪高这时候站出来了,“不必了,今天当着乡里乡亲,咱们就把话讲开了吧。” 他有顾虑,这要是拖上十天半个月,那谢陈两家的联姻就成了既定事实,到时谢芳真彻底成了钱家的媳妇,“离婚”就更难了。 趁现在还没有拜堂,也没有领证,无论是法理上,还是道理上都不能算正式夫妻,分开要及时,甩掉包袱。 “谢家富,之前咱们给你们发了500元彩礼钱,我们不要了,另外,小芳受伤了,我们再额外给500元补偿,这是我们能给出最大的补偿了。 今天的事情错在野猪,不是我们钱家害得小芳如此,谢家接受最好,不接受?你们划下道来,反正我们钱家接着就是了,至于结亲,这点不用再提了。” 1982年的越中地区,彩礼一般也就2、300元左右,1000元的补偿,的确不少了。 可是谢家要的是这钱吗?人家自己就是当村长的,还差这1000块?谢家要的是出这口气,要的是掌握主动权,把钱家踩在脚底下。 谢家老大站出来骂道: “你们想求婚就求婚,你们想退婚就退婚?拿点钱恶心谁?我妹子现在变成这样了,以后让她怎么做人?让我们谢家人怎么抬得起头来?” 谢家老二也跟着骂道: “这事要解决,拿2000块钱出来,另外,让钱长生去我们谢家祠堂前跪着,摆三牲烧黄纸给我家祖宗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钱的事情好解决,但要去对方祠堂前跪着,这在农村可就抬不起头来了,丢的是钱家人的面子了。 谈不拢,只能继续打喽。 晚上,谢芳躺在“临时病床”上,整个头部都被白色的纱布包得严严实实,只能露了两个眼珠子和一个鼻孔。 不能说话也不能吃东西,但眼泪却还在哗哗地流。 因为从小娇生惯养,谢芳是真没吃过什么苦,而且人长得好看,身材高挑,屁股也够丰满,是农村人理想中的好生养型美女。 小姑娘初中毕业,虽然没考上中专高中,但好歹在大山里也算是有文化的一类人。 谢家富本来还想着等女儿嫁过去,然后跟钱家人一起努力努力,争取让她棒上个金饭碗,就跟贺永芬一样,吃上公家饭,到时人生就圆满了。 结果老天捉弄人,一下子将她打入了人生最灰暗。 谢芳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有哭,不停哭,眼泪跟自来水一样哗哗地流。 谢母和几个嫂嫂坐在床边,也只能跟着掉眼泪,一边还柔声细语地安慰着。 当爹的谢家富,以前谢芳的5个兄弟都是蹲在屋檐下抽着烟,生着闷气,下午的一场大战,几个身上多少挂了点彩,还好没受什么重伤。 “爹,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回去就叫人,明天就打到来湾村去。” “是啊,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砸了钱家,片瓦不留,妈的!” 谢家富烦燥地拍了拍烟杆: “都少说几句,小芳在里面听得到,不要让你们妹子伤心了,要怪就怪我这个当爹的没用,连女儿都保护不了,今天我把话撂下,小芳估计这辈子都毁了,以后我跟你们娘不在了,小芳你们得养她一辈子!” 说完,老头先哭了起来:“我就算死了,眼睛也能闭上,呜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呀~~~” 陈棋这时候正和严院长坐在门诊楼里,看着不远处这哭哭泣泣的一家子也是无语了。 “小陈,你真有把握治好这个毁容?好家伙,脸皮和头皮都没了,这也能治?” 显然严院长自己都没信心,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放心吧,这又不是火烧伤,毁容多少会有点,就这会留下一个浅浅的疤痕,不过也不会太明显,我跟你们说了n遍了你们就是不信,唉,心累。” 严院长这时候从口袋里掏出200块钱: “这是钱宪高走之前给我的,算是谢芳的医药费,以及公共财产的损失费,这家人还是讲究的,可以理解,新娘子都这样了,哪家敢娶呀。” 陈棋惊讶地看了过去:“啊呀院长,你三观不正呀,人家谢芳可是被退婚了,以后可难做人了。” “滚滚滚,谢芳都这样了,换了嫁给你,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马上跟谢家去说,保证让你今天就做新郎!” “那不行,我姓陈,又不叫世美,我可是有对象的。” 两人还在抖嘴呢,就看到有一个小伙子从医院门口走了进来,手里还拎了几个纸包,一瞧这样子就是来探病的。 陈棋看到后走了过去:“同志,我们这都下班了,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看望病人的?” 第210章 意外出现接盘侠 来人一个20岁左右的小伙子,长得较瘦,从身上衣服穿着可以看得出条件并不是很好,因为他的鞋子都破了好几个洞。 “医生,我,我是来看望谢芳同志的,她,她在这里吧?” “找谢芳?” 陈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伙子,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前世电视剧里的那些狗血片段。 “你不会是谢芳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吧?然后你们两个……” 那小伙子明显脸红了了下,深吸一口气答道:“我是谢芳同志的初中同学,我叫任红军,听说她受伤了,我来看看她。” “噢噢,呵呵~~” 陈棋有点尴尬,不过八卦之心还是没有熄灭,给任红军指了一个方向,让他自己过去。 任红军脚步有点犹豫,但随后坚定朝“临时病房”走去。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谢家富带着任红军和几个儿子找到了陈棋,表情有一种急迫感。 “陈大夫,这小子说愿意娶我家小芳,你看这事闹的,谢芳已经伤过一次了,可不能再伤第二次。” 任红军憋红着脸,不服气地说道: “谢叔,我从初中就喜欢谢芳,这么多年来一直喜欢她,以前我家里穷我自卑,但现在我不怕了,我不想看到谢芳将来被人指指点点,不想看到她一辈子不幸福。” 谢家富和谢家五兄弟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看着眼前这个瘦高个年轻人。 陈棋倒吸一口冷气,这见过捡漏的,没见过捡人的,这是闹哪样哦? 到底严院长经验老道,马上稳住了心神,出口问道: “小伙子,谢芳是什么情况你都知道吗?她可能会毁容,从嘴角一直到这里,全撕烂了,头皮也掉了,虽然现在都缝好了,但后面怎么样真不好说,这也是钱家死活要退婚的原因。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目的想娶小芳,但我希望你想好了,婚姻不是儿戏,谢芳可经不起第二次退婚,再说了,就算你同意,你父母可同意?你家里亲戚们会同意?” 谢家富、陈棋、谢家五兄弟都齐齐点头,谢芳如果被二次退婚,那可以直接跳小舜江了。 任红军坚定地说道: “谢芳受伤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喜欢她这个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希望谢叔能给我一个机会。另外我父母都已经没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我家的事情我能做主。” 谢家富脑子有点懵:“小芳都开这样了,你也能接受?以后不会嫌弃她?” “能!” 严院长一拍任红军的肩膀: “好小子,这可是你说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老谢,我看这小伙子面像忠厚,又跟小芳是同学,这事可以成。不管怎么样,比钱家那小子有担当多了。” 陈棋心里也挺高兴,心里一直在点头: “任红军,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另外我也给你吃颗定心丸,小芳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没有外面传得那么严重,否则要我们外科干嘛?放心吧,我一定还你一个漂亮媳妇!” 钱宪高回家去后,马上动员了全村的青壮小伙子全面备战,预备着前头山村人会来报复。 但左等右等,等了半天也没看到有人来,钱宪高还觉得奇怪,但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所以拿了1000块钱,托人送到了谢家,想就此两清。 一周后,谢芳的伤口可以拆线了。 临时病房里,谢芳的母亲,几个嫂子都围成一个圈,眼睛一动不动看着陈棋将一圈圈纱布拿了下来。 每个人心情都很紧张,这跟开盲盒似的,是死是活可就在这一瞬间了。 病房外面,谢家父子,以及那个“捡漏王”任红军也是急得团团转,时不时扒在窗户缝里想瞧一瞧。 陈棋反而很放松,这几天每天都是他换的药,伤口长什么样他最清楚,完全达到了他预期的目标。 这可是他动用了金手指,将后世最先进的美容针线都拿出来了,如果还出意外,那真是白重生了。 不过还好这是在山区,周围无人认识,如果是在人民医院,被其他医生刨根问底这美容线哪产的,哪买的,还真不好解释。 等揭下最后一层纱布,大家都齐齐发出一阵惊叹: “呀,这伤疤小细啊。” “对呀,一点都不明显,稍微远一点都看不清楚。” “女儿呀,你没毁容,你没有毁容呀,呜呜呜~~~~” 母亲和嫂嫂们七嘴八舌集体兴奋了,谢芳也是充满了期望地看着自己这位主治医生。 “陈大夫,我,我真的没有毁容?” 陈棋从旁边拿出一面镜子,“给,自己照照吧,虽然还有点丑,但等头发长出来就好了。” 谢芳手都在抖,将镜子拿到眼前,但眼睛一直闭着的,旁边的人都没有说话,知道这是最难的一刻。 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谢芳慢慢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平头,而且是东一块西一块。 原谅陈棋吧,外科的糙老爷们,别指望他们有托尼老师那样精湛的理发水平。 谢芳再一次闭上眼睛,眼泪唰唰唰流了下来,陈棋一瞧不对劲,赶紧说道: “哭什么?哭得跟只小花猫似的,头皮接活了,以后头发还会一模一样长出来的,你要关注你身上的伤疤,再瞧瞧看。” 谢芳一听,终于止住了眼泪,不过还是忍不信抽抽几下,再次慢慢睁开了眼睛,然后眼珠子一下就睁大了。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脸上真的只有一条浅浅的细小的伤疤,而不是跟毒蛇一样歪歪扭扭的巨大疤痕。 这远超她的心理预期。 “娘,我,我没有毁容?陈大夫,我没有毁容?” 谢母双手合十:“谢天谢地,都是菩萨保佑,我女儿没事了。” 旁边的大嫂不满意了:“娘,真佛可就在身边,要是没有陈大夫高超的扶术,小妹怎么能恢复呢?你这是求哪门子菩萨拜哪门子佛?” “是啊是啊,陈大夫你可真是神医啊~~” 窗外谢家富忍不住了,急声问道:“小芳怎么样了?” “老头子,小芳没毁容,你放心吧。” “没毁容?” 屋外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齐齐发出了哈哈大笑的声音。 谢家老大狠狠拍了拍任红军的肩膀:“你以后要是对小芳不好,我绝对饶不了你!” 任红军也是惊喜连连,他都做好娶一个“丑八怪”回去的准备了,现在告诉他谢芳没有毁容,而且谢家也同意了他的求婚,这绝对是超级无敌幸运王了。 “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对小芳好的。” 谢家富也目光阴冷骂道: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钱宪高,老子这次一定要风光大办,把女儿嫁出去,让大家都瞧瞧谢家的女儿有人抢着要,要把钱家人的丑行传遍整个黄坛。” 陈棋帮谢芳拆掉头皮和口腔内侧的线后,谢芳就可以出院了,至于脸部表面的缝线是不用折的,自己早融化了。 谢芳出院的时候,谢家人在黄坛卫生院门口足足放了5大箱子的鞭炮。 谢家富更是将一面“神医在世,妙手回春”的锦旗当着众人的面送给了严院长和陈棋,把严院长开心得呀,跟过年一模一样。 所有卫生院的职工全部都站在台阶上,站成一排,每个人脸上都微笑着,内心与有荣焉。 黄坛卫生院这十多年来,可是第一次收到锦旗,相对于物质奖励,这种老百姓认可、褒奖、传扬更让所有职工们面上有光,充满了集体荣誉感。 出院的时候,谢芳和任红军齐齐跪在地上,感谢陈棋这个救命恩人。 这也让陈棋的美名一时间传遍了黄坛的第一个角落,现在人人都知道,卫生院来了一个了不起的外科医生,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等众人都走了,严院长跟陈棋远远地还在挥手告别。 “小陈,想不到呀,你带给我们的惊喜会有这么多,我谢谢你,终于让我们卫生院起死回生了。” “院长,我可也是卫生院的一份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哈哈。” “是啊,我们就不见外了,这个外科设得好,这个手术室也建得及时,这下我们黄坛人民有福了。” 陈棋看着远去的人群喃喃自语:“对啊,这就是外科存在的意义,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钱家人知道谢芳没有毁容,顺利出院的消息后,别提有多少后悔和懊恼了,可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几个月后,谢芳的伤势完全康复了,头发也重新长了出来。 谢家风光大嫁女儿,陈棋这个救命恩人可是跟族中长老一起坐在首桌的。 谢家人还利用钱家的赔偿,给新女婿家盖了全新的砖瓦房,所有的嫁妆全部都转送去了任家。 谢家这边风光了,钱家那边却成了一个大笑柄,不但媳妇没了,还要贴钱给别的男人造房子娶媳妇,这可真是丢了媳妇又折兵。 谢芳虽然经历了苦难,但总算是以喜剧收场的。 可在黄坛的九岩村,有一个小女孩的生活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无广告清新阅读! 第211章 少女受辱大出血 九岩村有个叫马阿车的老光棍,今年40多岁,因为头发少了几块,整个人又脏又臭,村里人也叫他马癞子。 马癞子整天在村子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啥坏事都干,就是不干啥好事儿,气得父母兄弟全跟他断绝了来往。 别看他现在落魄了,当年马癞子也是风光得很,他担任过村里的贫农委员会主任,可是上等人,原因大家都懂的。 那时谁家要造房子、娶媳妇、弄点自留地等等,只要是村里的大小事务哪个都需要他点头,所以他也是吃遍全村。 当然也有一种“谣言”,说他同时也睡遍了全村。 后来拨乱反正了,大家都是勤劳致富了,这种所谓的“上等人”马上暴露了本质打回原形,变成了村中的“下等人”。 马癞子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可他也有本事,就是饿不死,反正谁家有粮食种着,他提前帮着去收割一下,收来了就往自家送去,谁人敢讨要? 要是没肉了,就走街串巷,看到谁家房前屋后挂着腊肉的,那也不客气,当自己家里一样拿着就走,种着的蔬菜更是当自家菜园子。 各类婚丧嫁娶,红白喜事,哪怕不邀请他,他也必定场场都到,胡吃海塞。 村民们对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一来马家是村中的大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姓不敢得罪马家,而马家内部人也对他无可奈何,这要是饿死一个族中人,丢脸的是全族。 二来马癞子可不是好惹的,他要是针对你,那就是无休无止,每天从早到晚站到你家门口骂街,甚至还会冲到你家里吃喝拉撒。 这种人就是传说中的“破脚骨”,大有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气势,谁也奈何不了他。 他的口头禅就是:“有本事你打死我呀,来呀,来呀!” 你说贱不贱? 今天这个贱人嘴里咬着一支草根,哼着小曲儿,穿着一双已经变成拖鞋的解放鞋,悠哉悠哉在村里闲逛。 突然他看到了村里的一个小女孩儿毛小莲正在自家院子里洗衣服,顿时眼睛一亮。 毛小莲今年12岁,父母早几年开矿炸山的时候意外身亡了,现在跟着奶奶生活。 其实她长得并不好看,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身子很瘦弱,头发黄黄的,性格也比较内向。 这时候小莲正坐在一口进边,满头大汗,用力洗着衣服,并不知道危险正在降临。 马癞子已经好久没碰女人了。 当年他有权有势的时候,多少娘们主动凑上来,说他睡遍全村并非谣言。 也有不同意的女人,可架不住他的威胁最后只能从了,当然外人谁也不知道罢了。 但现在他落魄了,身无分文,成为人憎狗厌的二流子,当年的那些老相好也早就断了跟他来往,这年头也没粉红小屋,这生理问题就解决不了了。 解决不了生理问题的二流子是最可怕的。 这不,马癞子看中了毛小莲,他瞧了瞧左右无人,便打开院子的矮门走了进去。 “小莲,洗衣服呢?” 毛小莲一看是马癞子来了,吓得马上站起来靠在一面墙上:“马,马三叔,我,我洗衣服。” 马癞子微笑着,露出一排黄黄的牙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已经发黑的麦芽糖: “来,马叔这里有糖,想不想吃?” “不想。” “嗳,哪有小孩子不愿意吃糖的?拿着,你拿着呀。” 说完,马癞子不管小莲答不答应,一把握住了塞的手,另一只手不停抚摸着小莲的手背,两只眼睛都开始绿油油了。 小莲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全身颤抖着。 毛家的房子位于村子的边缘,并不靠近主干道,所以平时很少有人路过,于是就没人看到马癞子真抓住了一个小姑娘的手。 看到了,总有村民会阻止的。 于是,当忍不可忍的马癞子一把抱住毛小莲的时候,悲剧就发生了。 等毛小莲的奶奶拎着刚从地里采摘来的青菜回到家里时,就看到马癞子系着裤腰带从自家屋里走出来。 老太太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马癞子,你在我家干什么?” 马癞子面对一个老太婆当然是无所谓的态度:“什么干什么?就来你家逛逛不可以啊。” 毛奶奶只是老了,又不是傻,看到马癞子脸上有很多被抓破的血印子,又加上他在系裤子,想到家中就一个小孙女在,马上就意识到问题了。 于是她一把抓住了马癞子的手臂,大声喊道:“你别走,你在我家干了什么?” 马癞子勐一挥手,直接将毛奶奶甩得坐到地上,嘴上还在骂骂咧咧的: “死老太婆,想让你和你孙女活下去,嘴巴就闭牢点,否则老子宰了你们两个,再挖个坑埋了,听到没有?” 说完,心虚的马癞子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毛家,消失不见了。 毛奶奶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冲到屋里就是一声尖叫,就看到自家孙女躺在血泊里,生死不明了。 “杀人啦~~~” 一声凄厉的喊叫声在九岩村上空响起,毛奶奶像疯了一样冲到了村外,冲着在田里劳作的村民们大喊: “杀人啦,马癞子把我孙女杀啦,救命啊~~~~” 村民们纷纷扔下手中的家具,全部都朝毛家跑去。 几个跑得快的妇女一进屋,看到毛小莲下身没穿裤子,下面流了一滩血,也是连连尖叫。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 很快,九岩村的村长马华东赶到了,看到毛小莲还活着,也是气得咬牙切齿: “快,快把小莲送到卫生院去,现在外科有个陈大夫水平高超,或许还有救,癞子这个该死的真不是人,还愣着干嘛,赶紧把拖拉机去开过来!” 村民们一边安抚住毛奶奶,一边将毛小莲裹在被子里抬上拖拉机,司机以最快的速度朝镇上赶去。 马华东这时候还在火头上, “你们几个,把马癞子去抓来,给我狠狠打,平时偷鸡摸狗也算了,现在做出这种禽兽一样的事情来,反了他了,把我们马家的脸,九岩村的脸都丢光了。” 拖拉机冒着黑烟,一路横冲直撞就冲进了卫生院的大门。 黄坛镇上的老百姓现在有经验了,一瞧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有突发情况,山里没电视,更没啥娱乐活动,大家面对卫生院层出不穷的八卦就格外上心。 拖拉机刚开进卫生院大门,马上医院门口就围上来了一群好事者,东张西望准备瞧热闹了。 陈棋这时候正在割痔疮,痔疮虽然是小病,但痛过的人都知道,那简直是坐立不安,连睡觉时都躺不平,动作一大就痛不欲生。 山里人可是要靠干活吃饭的,你得了痔疮,怎么下地?怎么打猎?根本就使上不劲儿。 再说得难听点,得了痔疮,晚上油灯一吹灭,连夫妻间喜闻乐见的活动都不能进行,那真是严重影响夫妻和谐,家庭团结。 山里人没钱,但现在大伙儿都知道,没钱可以拿着家里的腊肉去食堂找宋大海换钱,有多少人家收多少。 一块猪野猎肉,或者几只风干鸡,风干兔子一卖,十几二十块钱的就可以割个痔疮。 一时间,整个黄坛的痔疮病人都排成队了,每天预约不断,陈棋也是忙得四脚朝天,彻底变成了一只手术狗。 开拖拉机的村民一进卫生院的大门就在高喊: “外科在哪,医生在哪?” 收费处的胡琳头伸出穿外:“怎么了?是不是有病人?要先来门诊看一下的。” “大夫,我们车上有个小姑娘大出血了,要死了,快救命~~~” 严院长一听,以飞一样的速度跑出来,“快,抱着小孩直接去清创手术室里,这是怎么了?” 拖拉机上,九岩村的村民们开始吱吱唔唔了,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谁都不敢说。 说了一个是丢家族的脸,第二个也是怕马癞子报复,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可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根本就是一个严重的犯罪,而不是村里或者家族内可以解决的大事。 严院长见村民们不肯说,心里有所怀疑,但看到棉袄下面还有血在滴下来,知道救人要紧,于是赶紧就领着众人,大家抬着毛小莲往手术室跑去。 陈棋就听到隔壁清创手术室门被呯一下打开,听得出有很多人进来了。 “小陈,快,有急诊。” 陈棋已经做完了大部门手术,剩下的缝线就让常喜华来做了,他自己起身来到了隔壁。 “病人怎么了?” 陈棋一问,换来的是一阵沉默,只有一个妇女不好意思地说道:“她,她下身大出血了。” 陈棋看到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跟严院长互相看了一眼,知道事情估计不会简单。 当被子被打开的时候,展出在大家面前,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毛小莲的下身,从因道口(因通阴)一直到肛门处全都被撕裂了,皮开肉绽,鲜血还在时不时冒出来,不知道是伤口的血,还是来自音道里面的血。 陈棋一看,血压一下子上升了。 第212章 是否要违规救人 陈棋怒了:“艹他妈,这不是普通外伤,这是强女干导致的,这么小的小姑娘,哪个畜生下得了手?” 解英站在旁边也忍不住大骂起来:“是谁干的?还是不是人?禽兽不如!” 几个妇女们一看也是与心不忍,纷纷转过头去:“大夫,你别问了,赶紧治病吧,这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姑娘,你们尽力吧。” 毛小莲这时候脸色很苍白,意识都有点不清了,非常危急。 陈棋深吸一口气,马上医嘱道: “马上测血压、脉搏和体温,开放两根静脉通道,现在需要紧急扩容,我马上进行急诊手术。” 陈棋有点紧张,因为这种大出血最好的治疗方法其实是输血,可是黄坛这个条件肯定是做不到了,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缝合止血。 搞不好今天就是一条人命了。 严院长的脸色也是铁青着,他做为一个“老山里人”马上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山里这种事情也经常发生,荒效野外小树林玉米地里…… 最后往往都是村里面协商解决,不了了之,只要没人去告,最后犯罪分子也不用去坐牢。 陈棋消完毒后,马上进行探伤。 扩因器一用,他现在确定了,这个小姑娘的处n膜呈现的是新鲜撕裂伤,而且里面还有明显是男性的液体。 陈棋气得手都有点发抖了,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法制社会的标准,对于这种对未成年少女的犯罪行为,那就是三个字: 零容忍。 陈棋先是将男性液体保留了下来,这是最好的证据,哪怕现在没有检测能力,等将来dna普及的时候还是有用的。 接着他开始逐层进行缝合。 缝合的难度还是很大的,因为连肛门都被撕裂了,而且撕裂比较严重,损伤到括约肌,可见当时犯罪分子在实施犯罪的时候,是多么粗暴,多么变态。 就在陈棋全神贯注做手术的时候,时刻在监测生命体征的金琳大喊起来: “陈医生,坏了,病人的血压一直在下降,怎么办?” 陈棋知道这是失血性休克的典型表现,血压一直下降,意识不清,说明毛小莲的失血量已经超过她总血量的20%以上,有可能更多,这对一个儿童来说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了。 光是补液肯定已经不行了,必须输血。 可是黄坛镇离越中城区开车来回需要差不多8个小时,等血送到,黄花菜都凉了。 “怎么办?” 摆在陈棋面前可供选择的道路只有一条了,那就是违规输血了。 “解英,你马上让血验室给病人做血型,严院长,你去问问外面的家属,有没有能做主的?” 陈棋只能冒险了,就是不经过任何检测和处理,直接抽取同种血型的鲜血,也不管有没有传染病或者rh血型、、白细胞抗原等等因素,直接输给毛小莲。 这样做无疑是非常冒险的,尤其这个国家还是乙肝大国,十个人里面有一个是阳性。 如果到时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血液输进去,完全可能出现凝集反应的风险危及生命。 这方法肯定是冒险的,也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这是违规,甚至是违法操作,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可能会导致病人死亡。 但是如果不能马上给毛小莲输血,病人持续大量失血,没有外来血液供应,生命中枢会因为缺血缺氧,那就肯定会导致患者死亡。 一种是可能死亡,一种是铁定死亡。 这应该不是一道选择题,陈棋要救人,选择的是冒险直接输血。 说实话,如果陈棋没有重生,还在2022年,他绝对不会这么干,因为到时不管病人有没有救活,最后的法律责任都不是他一个小小医生能承担的。 到时做了好事,却会被医院开除、检察院起诉、甚至病人家属也不会见你情。 打个比方,2022年,陈棋在没有任何检测,也没有从中心血库申请用血,而是直接从正常人身上抽血,紧急输血的话,会产生以下后果: 人救活了,病人感染上艾滋,医院赔钱,他陈棋开除。 人救活了,病人感染上乙肝,医院赔钱,他陈棋开除。 人救活了,病人出现输血反应,医院赔钱,他陈棋开除。 人没救活,病人死了,医院赔钱,陈棋坐牢。 但如果陈棋不冒险,在没有血源,不能提供供血的紧急情况下,没给病人输血,最后人没救活,病人挂了。 医院: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陈棋:赶紧补全所有病历,准备迎接可能的官司,但他个人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所以如果在前世,陈棋的选择绝对不会是冒险输血,铁定会选择保全自己,毕竟自己几十年读书不容易,可不能因为一桩医疗事故而被吊销执照,甚至还会坐牢。 这就是现代医院里面经常会发生的一些矛盾之处,“可救”与“可不救”之间,医生往往会选择保守的治疗文桉。 如果哪个医生采取激进的治疗方桉救人,明明是好心,结局往往都是很惨,这是无数医生的血泪得出的经验,就是这么无奈。 说到1982年的黄坛卫生院,如果现在直接给毛小莲输血,可能产生以下反应: 1.大规模溶血:全身炎症反应,全身器官衰竭,痛不欲生。 2.小规模溶血:比上面差一些,肾衰也跑不了,半死不活。 3.没事。 陈棋其实赌的是一个概率,只要是同型血输入,这个“没事”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关键是现在只有1982年,相关的法律都不是那么严格,就算他陈棋赌输了,小姑娘没了,那至少他还不用面临开除或者坐牢的风险。 所以陈棋决定拼了,在拼之前,他还是要请示一下院长的,反正这年头讲究一个“集体决定,服从领导。” “院长,病人血压持续下降,快撑不住了,再不输血哪怕手术做再好也只有死路一条,我现在建议马上寻找合适的血液,直接对她进行输血,但这有一定的风险,你看怎么办?” 严院长刚从手术室外面进来,听到陈棋的话愣了一下: “不输血,死亡的可能性有多大?” “9成!” 严院长没说话,显然也在思考,最后坚定地说道: “那我们就冒险试试吧,刚刚我去问过外面的村民,毛小莲的爹娘没了,家里只有一个老奶奶,显然是拿不了主意的,既然情况危急,我就拍这个板了,输血上!” 陈棋一听,心想自己果然没看错这个老院长,有担当。 血型检测马上出来了,解英跑进来喊道:“陈医生,患者是a型血。” 陈棋一听就放下心来,a型血是最多的一种血型,他自己就是a型血,完全可以给毛小莲输血。 “好,先抽我的血,我……” 严院长一抬手制止了陈棋:“你管自己手术,万一抽血后身体虚弱,你怎么抢救?我们卫生院里a型血有好几个,我去动员。” 陈棋心里真的有点感动了,有这么一个有担当,处处替职工着想的院长,真是他人生的一大幸事。 再想想卫校的蒋光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直接体现出来了。 很快,一袋新鲜血液送进了手术室,解英直接给挂了上去,同时继续严密手工观察病人的生命体征。 陈棋则继续忙着手术,不能上面在输血,下面一直在流血,那样病人还是一个死。少出血就能少输血,病人也能更安全。 卫生院这边全院动员,忙开了,外面围观的人又是人山人海,估计这事瞒不了多久。 九岩村马家老祠堂,现在名义上是村里的粮库。 村长马华东正指挥着一群青壮年对马癞子拳打脚踢,村民们对他也是恨之入骨了,一个个下手黑着呢。 马癞子的惨叫声不断传出,气得马华东破口大骂: “给我打,打死这个坏种,马家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马华东旁边围了一群老头,显然都是族里面说话有份量的老人,大家现在得就这事拿出一个章程来。 “大伯,这事我这个当村长的也瞒不住,人都送卫生院去了,卫生院肯定会报警的,到时马癞子就会被公安的同志抓走,我管不了,让他去死。” 一个老头有点为难,耐心劝道: “华东啊,这事你不能不管,阿车尽管不争气,但也是我们马家人,如果我们马家出了一个枪毙犯,或者劳改犯,不但是我们马家丢脸,也是我们九岩村丢脸啊,以后在十里八乡怎么抬得起头来?” 《仙木奇缘》 山里人最重面子,面子比天大。 而且山里人的规矩,就是有事尽量私下协商解决,哪怕是村与村之间打群架,就算打死人了也是不报官的。 这谁家要是出了一个进监狱,或者死刑犯,那真是丢脸丢大发的事情。 这也是马癞子能一直在村里偷鸡摸狗的主要原因, 当然今天的事情是触犯法律底线了,是零容忍的事情,可是在这群农村老头,或者封建族长眼里,这事算得了什么? 不就是糟蹋了一个姑娘,而且还是没爹没娘的小孩,那就赔钱喽,对方还能怎么滴? 第213章 这个没道理 马华东不是很想保这个癞子,对他这个村长来说,村里有这样的人就是麻烦制造者。 以前马癞子敢偷鸡摸狗,今天还敢去糟蹋人家姑娘,谁敢保证以后他不敢去杀人?还不如直接让政府带走关起来省心。 但他虽然是村长,却不是族长,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老头们的老古板思想也不是他能改变的。 果然,另一个老头也附和了: “是啊,华东,你要打他一顿,这个我们没意见,但你说要抓去见官,这个没道理,何况你也姓马。” 马华东无奈地说道:“阿公,现在不是我要抓去报官,而是外人会报官,到时派出所肯定上门来抓人,我能不交人?” 几个老头一想也是,于是头碰头继续商量着。 马华东则是继续对着满地打滚的马癞子骂道: “打,给我狠狠打,这个无法无天的败家玩意儿,要不是现在是新社会了,老子把你打死埋后山上,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几个老头商量了半天,纷纷点头,显然有了主意。 “华东,我们商量过了,毛家的小女孩也是可怜,没爹没娘的,等老太太没了就彻底成了孤儿,要不这样,阿车不是也没娶媳妇嘛,要不直接将毛小莲许给阿车?这样就是夫妻矛盾了,政府也管不着!” 马华东嘴巴张得老大,一股气堵在胸口: “阿公,毛小莲才12岁啊,马癞子都42岁了,怎么能配夫妻?” 几个老头都不以为意: “12岁怎么了?当年你阿婆嫁给我的时候,也不过是13岁嘛,再说了,咱们又不领证,只是先把名份定下来,算是未过门的媳妇,等毛小莲再长大几岁再嫁过去,这不是两全齐美嘛?” “就是,这样毛小莲也有个依靠了,女人嘛,总是要靠男人的!” “我看这个办法好!” 七个老头七嘴八舌说开了,觉得自己想出来的办法简直就是两全其美,一个个都是得意洋洋。 祠堂里打人的几个年轻人都惊讶地看着村长,只有马癞子听了哈哈大笑: “阿公这办法好,老子就娶了毛小莲了,哈哈,想不到糟蹋姑娘,还能糟蹋出一个媳妇来!” 马华东气得脸通红:“都他妈给我打,没吃饭呀,给我狠狠打! !” 一个壮小伙气不过,对着马癞子的裤档就是狠狠一脚。 只见马癞子瞬间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然后捂着下身痛得满地打滚,这回,可是踢到要紧关头了。 但现场所有人都没一个同情他的,马华东村长对着马癞子就是吐了一口痰: “呸,便宜你个畜生了!” 黄坛卫生院里。 陈棋以最快的速度做完了缝合手术,血止住了,也算是菩萨保佑,毛小莲没有出现输血反应,人也慢慢清醒过来了。 但她就是一直在默默流泪,看得卢小慧几个女的也是眼泪汪汪,大声咒骂着那个犯罪的畜生。 陈棋心里憋着一肚子火,一做完手术就扔下了手套就算外走。 严院长急着问道:“你干什么去?” “我去派出所,报桉,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黄坛派出所 民警姚光荣一听就火大了: “妈了个巴子,马癞子简直无法无天了,陈棋你放心,我现在就去九岩村,今天肯定把人抓来,找机会直接送平水刑场去打靶子!” 姚光荣跟陈棋经常在一起去招待所吃晚饭,跟宋大海一群人早就混熟了。 陈棋这下放心了:“行,有你这句话就好,证据我都保留着,随时可以提供。” 姚光荣也不多说什么,骑上自行车,带上两个联防队员一起就往九岩村赶去。 马癞子是黄坛区有名的乡村二流子,平时小错不断,不过好歹没犯过大错,所以派出所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但今天他直接侵犯一个未成年少女,触碰了法律的底线。 姚光荣也是山里人,自然有一股暴脾气,哪里会轻易饶了马癞子?所以陈棋挺放心。 结果等到傍晚,马癞子是被送到镇上了,却不是进派出所,而是直接送进了卫生院,同来的,还有九岩村的一干村民。 这时候黄坛镇上因为九岩村发生的丑事,早就是围满了人,大家对于毛小莲的遭遇普通同情万分,对于马癞子这个畜生大家都是恨得咬牙切齿。 所以当马癞子躺在拖拉机上,被送到卫生院来的时候,旁边的围观的人都怒了。 这什么烂菜叶、路边的牛屎、甚至石头什么的全身拖拉机车斗里扔过去,吓得九岩村的村民们连连阻止。 不少人直接破口大骂: “md,你们九岩村的人有没有良心?还要保护这样的畜生?” “就是,今天就要打死这个王八蛋,你们九岩村出了这种丑事还想包庇吗?” “这么小的一个女娃娃,马癞子你个畜生也下得了手?还把人送进医院抢救,你是不是人?九岩村就出这样的流氓坏分子?” “打倒九岩村! !” “打倒马癞子! !” 马华东村长闭着眼睛一声叹息,他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他也有一腔热血,可是没办法,为了九岩村的名誉,为了马家的面子,他只能按叔公们的意思来办。 “大家静一静!” 马华东站上了拖拉机,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 “大家都误会了,马癞子是准备娶毛小莲的,这个事情我们村里都知道的,他们本来就是两口子。马癞子错就错在太心急了,人家姑娘才12岁他就迫不及待了。 这不,马癞子已经被我们打了一顿,瞧,现在还半死不活准备抢救呢,而且他也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但这事情归根到底是他们两口子的家务事,绝对扯不上犯罪,更不是强女干!”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按山里人的风俗,如果两人有婚约,那么发生了关系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哪怕姑娘小了一点,好像的确是人家的家务事,外人也管不着吧? 马华东村长的一番话,很快平息了围观人群的怒火。 虽然也有骂骂咧咧,骂马癞子不是人,但说来说去,那是未过门的媳妇,跟犯罪是搭上线的。 别说82年还没有未满14周岁少女被那啥,无论本人是否愿意都算强女干的法律。 哪怕有,在这个毫无法律意识的小山村,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山里面可还是有童养媳的,未成年结婚似乎就是这个时代的主流,20岁未嫁人就算是老姑娘了。 也不得不说,九岩村的几个老头还是有本事的,善于玩弄“游戏规则”,这个大漏洞被他们找到了,马癞子似乎也能保下来了。 最关键的是,九岩村马家的面子保住了。 陈棋在医院门口一听就火大了,一把拉住姚光荣的衣领就骂娘了: “姓姚的,你还是不是人民警察?你就眼睁睁放跑犯罪分子?不但不抓人,还要送医?” 姚光荣也是满腹委屈: “nnd,哪里是我不想抓人,我赶到九岩村的时候,刚想抓人,结果村干部们就说毛小莲和那个马癞子有婚约的,两人以后是要结婚的,这怎么抓人?” “毛小莲没有满14周岁呀大哥,这样都不抓,你对得起你身上的警服嘛你!” 姚光荣也火了:“人家有婚约,不管几岁都没用,法律又没规定一定要几岁才能发生关系!” “呃?” 陈棋反应过来了,敢情未满14周岁,不管是不是自愿都算强女干的刑法规定,在82年还没有实施?这样算来马癞子就不算是犯罪了? 陈棋的眼睛都要冒火了。 就在他愤愤不平的时候,马华东来到了他的面前: “陈大夫,你好,我是九岩村的村长马华东,要麻烦你了,我们村的马阿车同志不是刚犯了错误嘛,被我们打了一顿,好像打得有点过火了,你看能不能治一下。” 陈棋正火大呢,现在让他给犯罪分子治病? “不好意思马村长,我现在下班了,而且有急事要出门一趟,病人我处理不了。” 一听陈棋回绝,马华东哪里还会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呀,那一脚踢中了马癞子的要害,这个马癞子已经嚎叫了半天了。 真要死人了,到时踢人的小伙子就麻烦了,不但马家的兄弟饶不了他,连派出所都要抓人了。 于是马华东不得不赔着笑脸:“陈大夫,我知道这个马癞子不是人,但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呀。” 陈棋刚要继续回绝,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说马癞子伤在了哪里?” “估计是肋骨有几根踢断了,其他都是皮外伤,关键在于他的下身被踢了一脚,当时就不行了。” 下身?老二那儿? 陈棋豪爽地大手一挥:“把马癞子抬进手术室,我仔细检查检查。” 姚光荣是警察,对于陈棋态度的前后变化有天然的敏感,心想这小子肯定要出幺蛾子了,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他现在也巴不得马癞子去死。 第214章 黄坛第一个公公 马村长一听陈棋愿意救人,心头一松连声感谢: “谢谢陈大夫了,谢谢陈大夫了。” 九岩村的人齐齐出力,把还在拖拉机上干嚎的马癞子抬进了手术室里,这时候严院长也赶来了。 陈棋从头到脚给马癞子检查了一遍,当看到肿成一个小皮球似的那啥,是男人看了都会倒吸一口冷气。 陈棋拿手指戳了几下,痛得马癞子啊哟哟一阵叫唤。 陈棋心里有底了,这就是单纯性的水肿,消消炎,过几天肿退了就好了,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这时候手术室里除了助手常喜华外,还有严院长、派出所姚光荣、以及九岩村的村长马华东、马癞子的大哥马阿水。 陈棋咂咂嘴,非常惋惜地说道: “哎哟,麻烦了,你们也看到了,病人已经痛不欲生,下面已经坏死成了这样子,说明里面坏菜了,最主要问题出在尽所上,给你们解释一下,这是悬吊dan的圆索状结构, 主要功能是为dan提供血液供应、淋巴回流和神经支配。当它因为外伤发生扭曲或扭转时,里面的血管就会受到压迫,无法向dan供血,致使dan缺血、坏死。 如果这时候不处理,那就会发生全身感染,到时人体所有的器官都会因为炎症而衰竭,那最后只有死路一条了,死亡率几乎是百分百的事情。” 嘶~~~~ 手术室里的众人都吓了一大跳,齐齐看向马癞子下面,一个个都表情惊恐。 其实陈棋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但也不是完全胡说,只是把可能发生的后果说得更严重了一点而己,因为,他要直接阉了这个畜生。 但这个念头,打死他都不会说出来的。 马村长一听,除了惊讶也没有什么表情了,马癞子死不死,与他有什么关系? 而马癞子的大哥马阿水的心也是冰冷的,家里因为这个畜生搞得名声都臭了,害得他家里的子女婚嫁都困难,他也恨不得这个弟弟早点死。 姚光荣有点疑惑地看了看陈棋,但他理智地决定闭嘴。 只有严院长是从医生的角度,非常严肃地问道:“小陈,那接下来怎么治疗?” 陈棋轻咳了几声: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去掉两颗已经完全坏死的dan,这样才可能保住他一条命。” 马华东和马阿水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严院长一听异常着急: “看来病情非常紧急呀,这一不好就是一条人命,你们家属拿拿意见,如果同意就签字咱们好手术,不同意你们拉回去等死吧。”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马阿水,他是马癞子的亲大哥,是家属,有签字资格。 马阿水看了一眼正在嚎丧的弟弟,也是一声叹息: “那就麻烦陈大夫了,骟了吧,救命要紧。” 马癞子一听就急了:“不要,不要,没了那东西,还是男人吗?救命啊~~~” 可是谁管他? 马癞子求了半天发现没人救他,马上剧烈的反抗了,想逃出手术室。 陈棋会让他逃走?逃走继续去祸害乡里? “快快,大家帮忙按住,病人情绪激动,根本无法麻醉,如果不及时手术,越拖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到时神仙都难救了。” 马华东和马阿水一听急得满头大汗,赶紧上来按住手术床上的马癞子。 姚光荣力气最大,一把压住马癞子的上半身,严院长则是死死固定住了他的头部。 陈棋还在指挥呢:“把病人侧过来,对,嵴椎要完全暴露出来,好,你们要抓紧了,我要开始麻醉了。” 马癞子还在激烈的反抗,但是由于他之前被打了一顿,又因为下面被踢剧痛了半天,全身已经没有力气了,怎么也挣脱不了四个大男人的按压。 可嘴里还在疯狂嚎叫:“我不要骟,我不要骟啊,我不要做公公啊~~~~” 马癞子这的哀嚎声瞬间就响整个卫生院,这让等候在外面瞧热闹的乡民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怎么了?你听到说要骟什么了吗?” “好像是说没了那啥要变公公?那肯定是要被骟了喽。” “噢哟,骟了那玩意儿,那以后他还是男人吗?” “呸,骟了活该,便宜这个畜生了!” “就是,火起来就应该打死那个坏分子。” 病房里的毛小莲远远听到了马癞子的喊叫声,也吓得直流泪,用被子死死捂住头,这让陪护的王阿娣和吕佳音连连安慰她: “别怕别怕,有阿姨在,那畜生不敢来。” “就是,那畜生敢来,看老娘不打死他!” 一小时后,陈棋做完了手术,将下面骟除干净了,看着碗盘里两颗dan,陈棋就觉得自己浑身都舒坦了。 “好了,病人手术已经结束了,现在抬到病房里去吧。” 常喜华赶紧报告:“陈大夫,现在病房都满了,连临时的病房也住满了人。” 严院长脸一板: “胡闹,病人都手术好了,难道让他抬回家去?赶紧把靠北边的走廊收拾出来,临时安置一下,你们一定要记住,我们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服务。” 常喜华动了动嘴,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靠北的走廊?那就是在厕所旁边,现在的厕所又不是后世,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粪坑,臭得要死,这怎么安置病人? 陈棋看到常喜华又要开口了,赶紧抢先一步说道: “院长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病人可不能等,早点安置,早点可以消炎输液,快去!” 常喜华连连点头:“嗳,好咧,那家属跟我一起去吧。” 马华东和马阿水将病人马癞子抬到担架上,然后在常喜华的带领下往“走廊病房”走去,这时候两人有点反应过来了。 马阿水悄悄拉住了村长马华东: “东哥,我觉得不对呀,咱这就轻易签字同意骟了阿车的dan?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呀,他以后可就没男人这功能了。” 马华东看着病床上躺尸一样的马癞子,恨恨低声骂道: “骟了好,那些公猪骟了,性格都会变温顺,现在癞子没了dan,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整天闯祸了,今天可以祸害毛小莲,指不定明天会祸害谁呢,骟了好,一了百了。” 换了别的兄弟这时候肯定要闹了,但马阿水对自家弟弟也是绝望透顶了,哪怕事情透着邪性,他也不想多管了。 说实话,哪怕现在弟弟死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手术室里,姚光荣满脸怀疑地看着陈棋,他是警察,第六感觉更灵敏, 只见他似笑非笑地拍了拍陈棋的肩膀:“陈棋,手术做得很漂亮啊。” 陈棋还在收拾手术器械呢,心情早就恢复,也是嘿嘿一笑:“那是,我可是黄坛第一刀,什么手术搞不定?” 姚光荣又拿眼睛看了看碗盘上骟下来的两颗dan,就觉得自己菊花一紧,赶紧闪出了手术室。 这时候手术室里就剩下了陈棋和严院长,两人都在仔细收拾手术器械和无菌布之类的东西。 每一样手术物资对黄坛卫生院来说都是很宝贵的,要重复再重复利用,卫生院每个人都是像宝贝一样去清洗消毒。 “小陈!” “嗳,院长,咋了?” “今天你做得好!” “啊?我……” 严院长摇摇头:“我什么我,我就是单纯夸你手术做得好。” 陈棋愣愣看着眼前的小老头,心里明白了,原来这老头什么都看出来了,怪不得刚刚一直急着催着赶紧手术,根本不给马家人思考的机会。 原来唱了一出双黄。 严院长和陈棋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是嘿嘿嘿奸笑起来。 这时候卫生院外面已经闹翻了天,听说马癞子因为意外受伤,导致下面的dan被割了,这消息像炸弹一样在黄坛镇被炸响了。 这可是黄坛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八卦。 以前是听说过封建社会有太监存在,是要去势的,现在黄坛镇第一个公公就这么活生生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那还不像看西洋镜一样来瞧热闹啊? 随后几天里,来卫生院看马癞子的人简直比动物园参观大熊猫还多。 马癞子的病房是在走廊上,厕所门口,躲都没地方躲,然后一大群老百姓在外面围着一圈。 不但围着,老百姓还刺激他: “哎,癞子,让我们瞧瞧,下面长啥样了?” “应该都没了吧?一刀骟光光?” “噢哟,那以后怎么撒尿?” “听说太监会变得跟女人一样,声音也会变,那以后马癞子岂不是变娘们了?” “娘们好,到时九岩村还能风风光光把他嫁出去。” 哈哈哈~~~~~~ 照顾马癞子的九岩村村民们都逃光了,连他亲大哥也跑了,实在是丢不起这人了。 马癞子现在躺在床上,两眼看天,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远处陈棋宿舍改造的临时病房里,吕护士和王阿娣一边给毛阿莲说这八卦,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毛阿莲满脑子问号,为什么几个阿姨都说陈医生替她报了仇? 第214章 夸大病情真切蛋 马村长一听陈棋愿意救人,心头一松连声感谢: “谢谢陈大夫了,谢谢陈大夫了。” 九岩村的人齐齐出力,把还在拖拉机上干嚎的马癞子抬进了手术室里,这时候严院长也赶来了。 陈棋从头到脚给马癞子检查了一遍,当看到肿成一个小皮球似的那啥,是男人看了都会倒吸一口冷气。 陈棋拿手指戳了几下,痛得马癞子啊哟哟一阵叫唤。 陈棋心里有底了,这就是单纯性的水肿,消消炎,过几天肿退了就好了,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这时候手术室里除了助手常喜华外,还有严院长、派出所姚光荣、以及九岩村的村长马华东、马癞子的大哥马阿水。 陈棋咂咂嘴,非常惋惜地说道: “哎哟,麻烦了,你们也看到了,病人已经痛不欲生,下面已经坏死成了这样子,说明里面坏菜了,最主要问题出在尽所上,给你们解释一下,这是悬吊dan的圆索状结构, 主要功能是为dan提供血液供应、淋巴回流和神经支配。当它因为外伤发生扭曲或扭转时,里面的血管就会受到压迫,无法向dan供血,致使dan缺血、坏死。 如果这时候不处理,那就会发生全身感染,到时人体所有的器官都会因为炎症而衰竭,那最后只有死路一条了,死亡率几乎是百分百的事情。” 嘶~~~~ 手术室里的众人都吓了一大跳,齐齐看向马癞子下面,一个个都表情惊恐。 其实陈棋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但也不是完全胡说,只是把可能发生的后果说得更严重了一点而己,因为,他要直接阉了这个畜生。 但这个念头,打死他都不会说出来的。 马村长一听,除了惊讶也没有什么表情了,马癞子死不死,与他有什么关系? 而马癞子的大哥马阿水的心也是冰冷的,家里因为这个畜生搞得名声都臭了,害得他家里的子女婚嫁都困难,他也恨不得这个弟弟早点死。 姚光荣有点疑惑地看了看陈棋,但他理智地决定闭嘴。 只有严院长是从医生的角度,非常严肃地问道:“小陈,那接下来怎么治疗?” 陈棋轻咳了几声: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去掉两颗已经完全坏死的dan,这样才可能保住他一条命。” 马华东和马阿水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严院长一听异常着急: “看来病情非常紧急呀,这一不好就是一条人命,你们家属拿拿意见,如果同意就签字咱们好手术,不同意你们拉回去等死吧。”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马阿水,他是马癞子的亲大哥,是家属,有签字资格。 马阿水看了一眼正在嚎丧的弟弟,也是一声叹息: “那就麻烦陈大夫了,骟了吧,救命要紧。” 马癞子一听就急了:“不要,不要,没了那东西,还是男人吗?救命啊~~~” 可是谁管他? 马癞子求了半天发现没人救他,马上剧烈的反抗了,想逃出手术室。 陈棋会让他逃走?逃走继续去祸害乡里? “快快,大家帮忙按住,病人情绪激动,根本无法麻醉,如果不及时手术,越拖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到时神仙都难救了。” 马华东和马阿水一听急得满头大汗,赶紧上来按住手术床上的马癞子。 姚光荣力气最大,一把压住马癞子的上半身,严院长则是死死固定住了他的头部。 陈棋还在指挥呢:“把病人侧过来,对,嵴椎要完全暴露出来,好,你们要抓紧了,我要开始麻醉了。” 马癞子还在激烈的反抗,但是由于他之前被打了一顿,又因为下面被踢剧痛了半天,全身已经没有力气了,怎么也挣脱不了四个大男人的按压。 可嘴里还在疯狂嚎叫:“我不要骟,我不要骟啊,我不要做公公啊~~~~” 马癞子这的哀嚎声瞬间就响整个卫生院,这让等候在外面瞧热闹的乡民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怎么了?你听到说要骟什么了吗?” “好像是说没了那啥要变公公?那肯定是要被骟了喽。” “噢哟,骟了那玩意儿,那以后他还是男人吗?” “呸,骟了活该,便宜这个畜生了!” “就是,火起来就应该打死那个坏分子。” 病房里的毛小莲远远听到了马癞子的喊叫声,也吓得直流泪,用被子死死捂住头,这让陪护的王阿娣和吕佳音连连安慰她: “别怕别怕,有阿姨在,那畜生不敢来。” “就是,那畜生敢来,看老娘不打死他!” 一小时后,陈棋做完了手术,将下面骟除干净了,看着碗盘里两颗dan,陈棋就觉得自己浑身都舒坦了。 “好了,病人手术已经结束了,现在抬到病房里去吧。” 常喜华赶紧报告:“陈大夫,现在病房都满了,连临时的病房也住满了人。” 严院长脸一板: “胡闹,病人都手术好了,难道让他抬回家去?赶紧把靠北边的走廊收拾出来,临时安置一下,你们一定要记住,我们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服务。” 常喜华动了动嘴,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靠北的走廊?那就是在厕所旁边,现在的厕所又不是后世,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粪坑,臭得要死,这怎么安置病人? 陈棋看到常喜华又要开口了,赶紧抢先一步说道: “院长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病人可不能等,早点安置,早点可以消炎输液,快去!” 常喜华连连点头:“嗳,好咧,那家属跟我一起去吧。” 马华东和马阿水将病人马癞子抬到担架上,然后在常喜华的带领下往“走廊病房”走去,这时候两人有点反应过来了。 马阿水悄悄拉住了村长马华东: “东哥,我觉得不对呀,咱这就轻易签字同意骟了阿车的dan?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呀,他以后可就没男人这功能了。” 马华东看着病床上躺尸一样的马癞子,恨恨低声骂道: “骟了好,那些公猪骟了,性格都会变温顺,现在癞子没了dan,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整天闯祸了,今天可以祸害毛小莲,指不定明天会祸害谁呢,骟了好,一了百了。” 换了别的兄弟这时候肯定要闹了,但马阿水对自家弟弟也是绝望透顶了,哪怕事情透着邪性,他也不想多管了。 说实话,哪怕现在弟弟死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手术室里,姚光荣满脸怀疑地看着陈棋,他是警察,第六感觉更灵敏, 只见他似笑非笑地拍了拍陈棋的肩膀:“陈棋,手术做得很漂亮啊。” 陈棋还在收拾手术器械呢,心情早就恢复,也是嘿嘿一笑:“那是,我可是黄坛第一刀,什么手术搞不定?” 姚光荣又拿眼睛看了看碗盘上骟下来的两颗dan,就觉得自己菊花一紧,赶紧闪出了手术室。 这时候手术室里就剩下了陈棋和严院长,两人都在仔细收拾手术器械和无菌布之类的东西。 每一样手术物资对黄坛卫生院来说都是很宝贵的,要重复再重复利用,卫生院每个人都是像宝贝一样去清洗消毒。 “小陈!” “嗳,院长,咋了?” “今天你做得好!” “啊?我……” 严院长摇摇头:“我什么我,我就是单纯夸你手术做得好。” 陈棋愣愣看着眼前的小老头,心里明白了,原来这老头什么都看出来了,怪不得刚刚一直急着催着赶紧手术,根本不给马家人思考的机会。 原来唱了一出双黄。 严院长和陈棋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是嘿嘿嘿奸笑起来。 这时候卫生院外面已经闹翻了天,听说马癞子因为意外受伤,导致下面的dan被割了,这消息像炸弹一样在黄坛镇被炸响了。 这可是黄坛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八卦。 以前是听说过封建社会有太监存在,是要去势的,现在黄坛镇第一个公公就这么活生生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那还不像看西洋镜一样来瞧热闹啊? 随后几天里,来卫生院看马癞子的人简直比动物园参观大熊猫还多。 马癞子的病房是在走廊上,厕所门口,躲都没地方躲,然后一大群老百姓在外面围着一圈。 不但围着,老百姓还刺激他: “哎,癞子,让我们瞧瞧,下面长啥样了?” “应该都没了吧?一刀骟光光?” “噢哟,那以后怎么撒尿?” “听说太监会变得跟女人一样,声音也会变,那以后马癞子岂不是变娘们了?” “娘们好,到时九岩村还能风风光光把他嫁出去。” 哈哈哈~~~~~~ 照顾马癞子的九岩村村民们都逃光了,连他亲大哥也跑了,实在是丢不起这人了。 马癞子现在躺在床上,两眼看天,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远处陈棋宿舍改造的临时病房里,吕护士和王阿娣一边给毛阿莲说这八卦,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毛阿莲满脑子问号,为什么几个阿姨都说陈医生替她报了仇? 第215章 卫生院发工资日 11月15日。 黄坛卫生院,门诊诊室兼院长办公室里。 严院长坐在书桌边上,抽着烟一言不发,旁边的黄会计则拿着算盘在做最后的计算。 算盘拨珠时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像美妙的音乐钻入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耳朵里是那么地动人,甚至连头顶15瓦的电灯都显得那么光彩夺目。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每个人都翘首以盼。 其实这已经比正常的发薪日晚了半个月,这是严院长特意交待的。 因为他实在心里没底,第一个月就把钱发完了,他怕后来没病人可咋整,所以多观察了半个月。 今天严院长终于让大伙儿在晚饭后回医院开个短会,顺便发工资。 这下好了,谁还有心思吃饭呀,急忙回家扒了一口饭,然后早早就在医院里等着了。 黄会计算了半天,这才将盘算珠子归好,然后将工资单交给了严院长。 下面坐着十多位卫生院的职工,目光全部跟着那张工资单移来移去,彷佛这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刀人民币。 严院长戴上老花镜看了一下,点点头,轻咳了几声。 大伙儿知道肉戏来了,立马都坐直了。 “同志们,晚上开个短会,主要是两个事情,一个是发工资,一个是关于扩建外科住院部的事情。我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如果我不发钱,你们是没心思开会的,行,咱们先发工资。” 哗啦啦,十多个职工都自发鼓起掌来,一个个都表情兴奋。 严院长轻笑了一下: “哟,以前每次发工资,个个都板着脸给我看,彷佛我欠了你们多少钱似的,今儿个怎么都这么开心?吃错药啦?” 王阿娣也是嘿嘿一笑: “以前发工资,咱们干死干活的都只能拿一半钱,当然不开心啦,现在不一样,瞧这外科红红火火的,想必院长也一定不会亏待我们不是?” “对啊,咱们终于也能像城里医生一样,拿到实数啦。” “我们终于苦出头了。” 看着职工们七嘴八舌的,严院长其实心里很开心,他又何曾不知道职工们的苦?当初也不是他不发钱,实在是没钱。 现在好了,从职工到他这个院长,所有人都扬眉吐气了,这气氛比过年还热烈。 吕护士也在起哄了:“院长,咱们这次能拿多少钱?你上回承诺的补贴有吗?” 严院长一拍工资条:“我说话算话,咱们有钱了,当然要发,不光要发补贴,还要慢慢给大家的之前的工资都补全。” 哈哈哈~~~~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笑声,接着大家再次热烈鼓掌。 陈棋坐在一边,脸上同样笑吟吟的,一个是为这些同事们高兴,另外一个,预示着他在黄坛卫生院终于站稳了脚跟。 千里之行,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严院长又轻咳了几声,继续说道: “这次咱们能发钱,主要的功臣就是外科,以陈棋同志为首的外科团队圆满完成了既定目标,甚至还远远超过,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我们的卫生院的大功臣!” 啪啪啪,陈棋带着卢小慧、常喜华、解英、金琳琳站起来,给大伙儿集体鞠了一躬。 严院长非常满意陈棋的谦虚,暗中点点头: “外科开业的第一个月,业务做到了7000元,这是创了黄坛卫生院的建院业务记录,关键是成本只有2000元,也就是说利润达到了5000元,嘿嘿。 另外我又额外观察11月份半个月的业务,发现并没有下降的趋势,这就代表了我们黄坛卫生院的外科设立成功了,而且是极大的成功,同时我们也是会嵇县第一个有手术室的卫生院!” 说完严院长自己带头鼓了掌来,这一天医院搞得跟开人代会似的。 “所以,从10月份起,我们以后每月足额发放工资,该多少就多少,一分不会再少大家了。另外,之前承诺的每个月30元的补贴,咱们也发。 还有,我之前答应过,给外科5人团队每月发500元的奖金,这次也会一并发掉,这个数额有点大,尤其是陈棋同志一人要拿300元,我再次问了下,同志们有没有意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之前说怎么发钱时大家还没感觉,现在真金白银放在桌上,这可就不是开玩笑了,大家心中难免会有小九九。 300元啊,卫生院的一个临时工一年的收入都不超过300元。 陈棋一个月档桉工资是43元,加这300元的补贴,这个收入应该在越中卫生系统内是独一份的,恐怕连卫生局局长,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都没这么高。 别人不眼红是不可能的。 所以严院长必须把丑话再说一遍,然后形成一个集体决议,否则这钱就会成烫手山芋。 还是王阿娣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个人没意见,这钱都是靠小陈赚来的,没有他我们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出,做人要凭良心。” 吕护士也及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谁有意见,谁就是目光短浅,就是砸了我们所有人的饭碗,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平时沉默寡言的孟景山也说道:“我没意见。” 几个资格老的医生护士都没意见,而最年轻的4个医生护士还是了陈棋的人,剩下的医务工作者要么在医院没地位,要么是临时工,谁还敢有意见? 严院长非常满意,又放出一个炸弹: “这个月结余我,我先给大伙儿补半年的工资,等过年之前,咱们再补半年的工资,争取让大伙儿都能过上一个好年,好不好!” 大伙又齐齐喊了一声:好~~~ 接着一个个开始排队领钱了。 82年发工资,都是发现金的,黄会计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工资单上的数目,一个个发过去。 等轮到陈棋的时候,陈棋想也没想,就一把塞到自己的裤袋里,开玩笑啊,这时候数钱,那不是刺激人嘛。 等发完钱,大伙儿继续开会,关于扩建住院部…… 晚上,陈棋将自己的铺盖拿出来,铺在了医生办公室的诊疗床上,自从他的宿舍也开辟成了临时病房,现在他每晚都睡在办公室里。 这张诊疗床不知道多少年了,躺上去翻个身都要咯吱咯吱摇晃半天,适合老汉推车。 可是陈棋没车推,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正在给远方的女朋友写信。 告诉她自己现在一个月的收入是343元,告诉他最近碰到的几个奇葩病例,当然还有满纸的思念之情。 同一时间,兰丽娟却根本没有时间儿女情长,因为她还要争分夺秒做课题研究。 现在越中四院内科所有胃镜下取粘膜标本,兰丽娟一个人包了, 每次她都会将标本一分为二,一份是交给检验科做病理检测,一份是她自己在下班时间做课题研究,寻找粘膜上的找不明杆菌。 内科的医生们当然是乐观其成。 这年头的胃镜检查是很累人的,就是一根电子管,做胃镜的时候医生不是看屏幕,而是需要医生的眼睛看着电子管,跟拍单反似的,非常麻烦。 另外一个做胃镜的时候病人往往会引起不适发生呕吐,几乎是十个里面有九个会吐,所以这工作又很脏。 但兰丽娟不怕累也不怕脏,只要有胃镜检查她都会亲自上手,绝不喊累。 其他医生都觉得这是小年轻爱表现,可是谁也不知道,这是她在亲自取标本,亲自做实验。 可是一篇论文需要的数据不是几十上百例就行了,基础数据要求更多,起码要达到千人以上。 就越中四院这样的规模,要拿到上千份胃粘膜病例那起码要一两年以上的时间了,这就会超过陈棋所说的84年界线。 于是陈棋和兰丽娟又想了一个办法,四院标本不够,人民医院够呀。 陈棋托了朱火炎的关系,让兰丽娟去人民医院,利用休息天和晚上时间去重新检查那些胃粘膜标本。 每天傍晚,兰丽娟都会坐上5路公交车,花1个小时的时间到人民医院站下车,然后在医院门口买两个包子当晚餐,开始争分夺秒去检验科做实验。 等半夜做完课题实验,再去鲁迅路陈棋家里睡觉。 咳咳,别想歪了,陈棋不在家,兰丽娟是跟她亲妹妹挤一张床的。 风雨无阻。 人民医院检验科病理实验室,兰丽娟这时候正在不停调查显微镜的视野,时不时还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如果有人路过,还可以看到笔记本上不但有字,还有一些奇怪细菌的图桉。 检验科的主任谢子意也是卫校毕业的,这时候还在加班,她对自己这个小学妹的研究精神很是钦佩,几乎是兰丽娟有什么要求她就帮忙提供什么,非常好说话。 这时候谢主任忙完手头的活,拿着一杯热水来到了兰丽娟的身边,看着笔记本下奇奇怪怪的“细菌”,脑子里出现很多问号。 “丽娟,你在观察什么?这是什么细菌吗?” 兰丽娟眼睛从显微镜上移开,赶紧站了起来: “谢老师,这是我跟我对象天马行空想出来课题,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可能证实我们的猜想。” 第216章 医院里面学阀多 谢子意突然八卦起来,忽略了课题这事,毕竟她不认为一个刚毕业工作的小医生能有什么突破性发展,反而对兰丽娟对象的事情很关注: “嗳,你对象是不是陈棋?” 兰丽娟眨眨眼,然后重重点了点头:“对,是他,谢老师也知道他?” “嗨,陈棋嘛,谁不知道?实习的时候在我们人民医院可威风了,当初老朱都要收他当徒弟了,后来咋没来咱们医院?听说被人给顶替了?” 兰丽娟不是那种爱八卦的女人,但现在老师在问了,她只能回答: “是被顶替了,还被整到黄坛卫生院去了。” 谢子意惋惜地说道: “咱们卫校好不容易出现这么个人才,还要被打压,唉,不过我觉得凭陈棋的本事,迟早能从山里调出来,你也别灰心。” 兰丽娟听了心里也高兴,外人夸奖自己的男朋友,她也与有荣焉。 “谢谢老师,我对他有信心,凭他孙猴子大闹天宫的本事,想办的事情就一定能办成的。” 呵呵呵~~~~ 这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从门缝里探出一个人头: “丽娟!” “呀,大姐,你怎么来了?” 傻大姐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饭盒子: “你老是不吃晚饭,这怎么成?给,这是我特意给你带来的饭,还有汤在保温瓶里,赶紧来吃。” 兰丽娟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大姐,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从傻大姐后面又跳出来一个女孩子:“姐,我也来了。” 小红自从来城里帮陈家做工后,气色也好了不少,对于这个弟弟未来的小姨子,傻大姐肯定是多有照顾的,而且大家是一桌吃饭的。 小红的工作也比较轻松,每天主要就是守着腊肉摊,有人来买了就称下重量收下钱。 不过山里孩子实诚,腊肉生意没顾客的时候,小红都会帮着傻大姐一起炸臭豆腐,傻大姐也特别喜欢这个小妹妹。 医院走廊里,兰丽娟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大姐和小妹的唠叨: “丽娟,你每天都在忙啥?忙得吃饭都没时间,要是被老二知道了,肯定要心疼了。” 兰丽娟嘿嘿一笑: “大姐,我在做一个研究,这个研究还是陈棋让我做的,如果成功了,将来陈棋从山里调出来就多一份把握了,所以我必须要争取时间,不能让别人抢先了。” “烟酒?成,只要是老二交待的事情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以后你别吃馒头了,晚饭我会帮你送过来的,饿瘦了可不行。” “那就谢谢大姐了,我不见外了。” “你这孩子,见什么外呀,咱们迟早都是一家人,行,你吃饭吧,到时把饭盒子带回来就成,小红,咱们先回家。” “大姐你慢走哈。” 兰丽娟站在走廊上,目送着大姐离去,心里也打定了主意,明天要跟科主任汇报一下,看能不能让医院以单位的名义做推荐。 1982年,国内按资排辈的风气是很盛行的。 具体到医院里同样是如此,你说老医生水平高,占据了大多数门诊时间也可以理解,反正这年头还是吃大锅饭的时代,老医生愿意奉献这是好事。 年轻人要出头太难了,其实哪怕陈棋留在了越中人民医院,能做的手术级别也不会太高。 比如说一个高难度的胃癌胃大部切除术,哪里轮得到陈棋这种刚毕业的小医生来主刀?这都是要主任一级,或者高年资医生才有资格。 《仙木奇缘》 哪怕某些高年资医生的水平并不咋滴,但规矩就是规矩。 所以说陈棋去黄坛卫生院,在外科方面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爱看什么病人就怎么看,相对来说反而更自由,谁叫黄坛就他一个外科医生呢? 好,又说论文发表。 小医生,或者低年资的医生是没有这个权限去投稿的,哪怕你想法再多也不行。 首先写论文之前,得通过科室同意,再向医院申请课题,通过“医务科”或者“科教科”的初步审核,再让副院长签字,最后还要院长过目盖章。 任何一个关卡被拦住,比如带教老师、科主任、医教科科长、副院长、院长这几人当中有一人不同意,小医生的课题就成不了。 课题是啥?对基层医院的医生来说,课题就是钞票,可以往口袋里装的那种。 历年来,我国那么多家医院,设立那么多课题,花费了那么多钱,我国的医疗事业有哪些重大发现?重大突破?重大研究? 不是人人都像吴勐超教授,或者屠悠悠老太太那样给力的,把每一分课题费都用到了刀刃上。 正因为有利益,关系到钞票和前途,所以医院里面的课题都是被高年资医生垄断的,小医生只有打工的份。 那么像兰丽娟这样自费进行课题研究可不可以?不花医院的钱。 可以。 但你要发表,就需要有单位推送,这年头是不允许个人投稿的,否则医学期刊也不受理。 不过你要领导同意,帮你推送,很多时候都有一个前提,第一作者要写领导或带教导师的名字……咳咳…… 有时领导或老师看中你的课题,觉得大有前途,狠一点的直接把你踢出课题组,你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学术腐拜就是这么来的,以前有“军阀”,现在有“学阀”。 这也是陈棋当初跟兰丽娟说这个课题的时候,已经准备好可能会被人截胡,所以特意准备好了一个名额空出来,准备做妥协。 当然领导看不看得上你这个课题就是另一回事,人家看不上,也懒得署名,怕污了自己的名声,好不容易立起来的牌坊可不能倒! 兰丽娟上午查完房后,就敲响了科主任于川东的办公室门。 “进来,哟,小兰医生,有什么事吗?” 兰丽娟赶紧微笑着将自己手里的申请报告递了上去:“主任,我想申请一个课题,请您过目。” 于川东一边接过申请,一边还有点不解: “你是为明年的项目申请?小同志有想法很好嘛,呵呵,我看看先。” 其实于川东心里有点不喜,本来觉得这个小兰同志觉悟很高,科室的活都抢着干,连胃镜都一个人承包了,加班加点不怕辛苦。 搞了半天还是有点拎不清啊,这课题申请是你这个才工作几个月的小年轻能觊觎的? 越中四院的规模不大,业务一般,经费有限,往前少数几个课题,哪个不是院长科主任们的囊中之物,怎么可能分润出来给别人? 领导们都抢不过来呢。 于川东不露声色,想先看看这个课题内容。 如果真的是好项目,他也不介意“抢”过来,到时项目让这个小兰医生做,出成果了署名权是他,医院拨下来的经费是他个人的,何乐而不为呢? 结果于川东看了半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小兰,你要研究胃里面是不是存在一种细菌,怀疑某些胃病正是这种细菌引起?” 兰丽娟认真地点点头: “是的主任,我去查过资料,国外早就有科学家在怀疑胃里面存在一些不明细菌,现在各国都在抢先研究,如果我们国家率先一步研究出结果来,那就是填补了世界医学史上的一个空白。” 于川东忍不住了,把申请书往桌上一扔: “还填补世界空白?这口号喊得真是……这样吧,这申请你拿回去再多想想。” 兰丽娟听了心里有点急,“可是主任,这个项目……” 于川东有点不耐烦: “无论国内还是国外,早就有权威论断,胃酸是可以杀灭一切微生物的,包括细菌,你现在还想研究出一种新菌来?就凭你,或者凭咱们国家?” 兰丽娟一听,心里同样不舒服了,心想凭咱们国家怎么了?为什么就不能领先世界率先研究出一个成果来?这也太妄自菲薄了吧? “于主任,其实我私底下已经做过一些实验,发现胃黏膜上的确存在一些细菌,我还有一些资料都在这里,您帮忙看看……” 于川东冷笑一下 在他的心目中,胃酸中是绝对不可能存在什么细菌的,这是他几十年的认知,也是国内外公认的事实,一个小医生居然想推翻教科书? 他觉得这种白痴一样的项目根本就没必要讨论了,纯粹是浪费他的时间。 “兰丽娟同志,这个项目不要说医院了,就连我这里也是通不过的,小同志,我们做医生的,一定要脚踏实地,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千万不能好高骛远,明白吗?” 兰丽娟心中一片暗然。 主任轻轻一句话,不但把她这段时间内所有的努力成果都付之东流,关键是论文出不来,男朋友将来调动工作就少一个成绩。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兰丽娟一上午都很烦恼,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同事又在叫她了:“嗳,丽娟,上午又有两个胃镜,你去做一下吧。” 兰丽娟轻叹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露出微笑:“好咧,我马上去做。” 中午她继续泡在检验科,又从这两例胃黏膜中观察到了不明螺旋状细菌,而且到目前为止,她观察到的杆菌形状都是类似的,这说明是有规律可寻的。 她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坚信自己和陈棋的判断。 第217章 陈棋是个粑耳朵 经过差不多2个月的锻炼,常喜华和卢小慧两个“徒弟”已经能处理最简单的清创缝合和外科小手术,这点也不用陈棋盯着了。 陈棋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回老家了,所以决定周六周日请假两天回趟城区。 正当他喜滋滋在收拾行李的时候,严院长敲门进来了。 “小陈,都收拾好了?” “是啊院长,我都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再不回去,女朋友都要跟人跑了,呵呵。” “胡说什么,你对象我看了很不错,比你沉稳多了。那啥,毛小莲的事情你说怎么办?她家里穷,医药费肯定是给不了了。” 陈棋听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 马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摆平了毛奶奶,反正毛奶奶也承认毛小莲跟马癞子有了婚约,这样马癞子就不用坐牢了。 一个农村老太太,估计恐吓几句就行,毕竟马家是村中的大族。 毛小莲的手术很成功,输血后也保住了性命,但是身体上的疾病好治,心里面的毛病却难治了。 陈棋还是很同情这个可怜的小姑娘的,在农村里发生这种事,长大后也难嫁人,马癞子已经完了,肯定是不会娶她了的。 但这种无赖,谁知道将来会对毛小莲做出什么事情来,回九岩村就是一个火炕。 “严院长,这样吧,毛小莲的手术费咱们就不说了,用了多少药这个要入账的,到时全算到马癞子头上,他们村里人来结账的时候一并算进去。 另外毛小莲就留在咱们卫生院干些杂活吧,伱看我现在吃饭问题还没解决,就是因为没有食堂,把她留下,平时中午给我们热热饭,烧烧开水,至于工资就从我那份里扣?” 这年头也没有童工概念,更何况毛小莲也不能算童工,更多的想让她脱离九岩村的环境。 严院长点点头,唏嘘地说道: “这样也行,反正小姑娘饭量小,花不了几个钱,你每天去招待所吃饭,省下的钱足够支付她的工钱了,呵呵。” 解决了一个心事,陈棋迫不及待来到班车所在地,宋大海正忙着将一大麻袋的腊肉往汽车车顶上送去,车主在上面接着。 陈棋看后赶紧跑上去,帮着一起抬袋子:“大海,小心点,当心掉下来砸到人?” “嗨,小意思,一百来斤而己,小陈大医生你文化人,靠边,我来。” 这袋腊肉是刚收的,送上汽车运出去是用来给外人看的,其实陈棋的空间里还有20多麻袋的腊肉呢,这才是真正的主力军。 宋大海帮着陈棋收腊肉,那是出于朋友间的互帮互助。 其实大家都是聪明人,谁家要吃这么多腊肉?说白了都是去做生意的。 陈棋没说破,宋大海也当不知道,反正每次收来腊肉,宋大海都会在晚上悄悄给陈棋送去,卫生院也没人看到。 当然陈棋也不亏待这个朋友,每次都会将一整条山里看不到的大前门香烟送给宋大海当报酬。 等陈棋背着一麻袋腊肉从客运站出口出来的时候,兰丽娟已经远远在挥手了。 “咦,丽娟同学,好久不见了,你在等人啊?” “是啊,我在等一位陈棋陈大主任,可不是一位背着麻袋满头大汗的老农民。” 陈棋扔下腊肉,“嘿,还没结婚呢,你就嫌弃我,当心我用家法!” 所谓的家法就是打屁股,这是两人在无人的时候开心一下,当众说出来,羞得兰丽娟满脸通过: “呸,流氓,走吧,回家吧。” “好,回家,咱们叫两辆三轮车吧,一辆载货,一辆拉咱们两个!” 兰丽娟从旁边拿出一根竹杠,“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坐什么三轮车?一辆车起码要5毛钱,咱们抬着走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陈棋挠挠头:“丽娟,咱不用省这点钱,你瞧我上个月工资拿到了343元,这点车钱小意思!” 兰丽娟也不反驳,就这么静静看着陈棋。 陈棋被看得受不了了,赶紧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咱们抬着走吧,我这不是心疼你嘛,你说咱俩两个大医生,居然还要抬着腊肉横穿闹市……” 兰丽娟半蹲着身子,用力抬起麻袋,这一百来斤的东西可不轻。 “医生又怎么了?工资高又如何?艰苦朴素的作风咱们不能忘。” 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个麻袋走在大街上,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知道是两个正式工医生,不知道的以为是乡下小两口进城卖菜的呢。 陈棋走在后面,看着女朋友那瘦弱的背景,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只能尽量将麻袋往自己这边靠,以减轻她肩上的重量。 两人一路走,一路都会经过很多小吃店、饭店、副食品店,无数次陈棋都想喊住兰丽娟,让她停一停,买点好吃的回去给她补补身子。 但一想到她连5毛钱三轮车都舍不得叫,也只能把话咽到肚子里了。 陈棋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兰丽娟给吃定了,有点“怕老婆”了。 吃完晚饭,陈棋跟兰丽娟一同来到了越中人民医院的检验科。 兰丽娟将一份胃黏膜的标本放在显微镜下,染色后调整好角度让男朋友来看: “陈棋,你看一下,这个是标本污染后产生的细菌还是你所说的不明杆菌?” 陈棋对着显微镜仔细观察起来,镜下的细菌有的呈弧形,有的呈s形,有的则呈海鸥状,有鞭毛,这个就是比较他前世在书本上看到过的幽门螺旋杆的样子。 “丽娟,这些就是我所说的不明杆菌,你找的没错。” 兰丽娟听了信心大增:“可是这些杆菌形状都不一样,一般来说,你认为这些不明杆菌会有多少形状?” 陈棋也不知道具体有几种,只记得书上只记载了5种,那就是5种吧。 “丽娟,你后面不但要直接观察胃黏膜,同时你也要开始做细菌培养,这个更有说服力,我给你的经费你不要舍不得花,比起未来的科研成果来,这些都是小钱。” 回家去的路上,两人肩并着肩走在一起。 这年头可不兴手拉手,虽然不至于像以前被抓,但也会被路人鄙视不正经。 如果在公共场合抱在一起亲亲,那在越中这种小城市的小市民眼里,简直就是十恶不赦了,连警察都会管一管。 1982年的越中城区汽车还不多,自行车到是明显增加了,时不时呼啸而过,从两人身边擦过,陈棋则会趁机拉住女朋友的手往旁边躲躲,不过也是一触就放。 “陈棋,现在有一个麻烦,我把这个课题给我们主任看了,主任坚持认为胃酸里面是不可能存在细菌的,还把我批评了一顿,你说我们的论文怎么办?” 兰丽娟说出了心中的担忧,轰动全世界她自己也不信,她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幽门螺旋菌的临床意义。 现在的兰丽娟最重要的是想帮助男朋友从大山里调出来,论文就是“敲门砖”。 陈棋听到后心里不以为意,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于川东挺可怜的,他不知道自己会错过什么。 “你们于主任看不上也没事,说实话越中四院的影响力太小,我不认为他能给多大的帮助,这么好的一个课题,没人挖墙角更好,咱们自己做。 这样吧,你先把实验进行下去,尽可能扩大实验基数,然后把数据整理出来,到时咱们就请郭院长,人家一个地区医院的院长,各大杂志社肯定有自己的门路,不比你们的于主任强?” “郭院长吗?” 兰丽娟有点担心,“你都没留在人民医院,现在也不是他的下属,他愿意替你打保票推荐吗?” “成不成都要试试,咱俩都是大山的孩子,该抱大腿还是要抱,否则更没有出头日了。” 一想到出头,兰丽娟想起来了: “对了,中专升专本科的函授是需要参加校招考试的,咱们要去提前报名,不过得去省城上课,这样成吗?” 越中卫校只有中专升大专的函授,但陈棋现在对卫校非常厌恶,尤其是那里有个死光头。 所以他索性准备一步到位,直接考本科。 考本科对陈棋来说难度不大,但对兰丽娟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要知道这年头的函授本科含金量跟后世的学历教育不一样,还是讲究一个严进严出。 “行吧,有机会咱们去趟省城,学历教育还是很重要的,中专生将来根本就吃不开,回头我问问浓哥阿涛他们,你也可以问问你们寝室的几位,看大家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报个函授班。”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对这两人来说,这就是在谈恋爱了。 “对了陈棋,你上个月真的拿了343元?怎么这么高?我一个月才43元而己。” 陈棋听了有点沾沾自喜,想在女朋友面前显摆一下。 (本章完) 第218章 病人堵大门骂街 “那是,我一个月替卫生院赚了5000元钱,这是院长给我的补贴,是全院最多的,其他人都是50元,33元的。” 兰丽娟也替男朋友高兴,原本准备是去山里吃糠咽菜几年的,想不到居然去发了一笔小财: “陈棋你真厉害,不过也幸亏你在卫生院,要是在咱们四院或者人民医院,你反而拿不到这么多补贴,僧多粥少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准备一辈子在山里发财?” 面对女朋友的疑问,陈棋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那肯定是要想办法出来的,受条件所限,现在连全麻都没有,山里可以做的手术种类太少太简单,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我还是喜欢做大手术,高难度的手术,这才有成就感。” “哎,让一让,让一让~~~~” 一辆二八杠自行车从陈棋他们身边骑过,自行车后座上还挂了两个箩筐,差点把兰丽娟挤倒,陈棋顺势拦住了女朋友的小蛮腰,往旁边一闪。 兰丽娟轻轻敲打了一下男朋友的胸:“注意点,有人看着呢。” 这时候都天黑了,间隔很远才有一盏路灯,所以其实搞点小动作也没人看到。 陈棋上下其手,在女朋友的小腰上摸了两把,感受了一点体温,就快速放开了。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朝鲁迅路77号走去。 “我的理想是成为吴勐超教授一样的医生,吴教授做什么手术?那是在肝脏上跳舞的大医学家,这才像个医生,这才有职业成就感。我天天在山里切烂尾割痔疮,以后水平永远停留在这里了。” 兰丽娟听到男朋友的心声也轻轻吐了口气,有点放下心来了。 做为同学,她是希望陈棋在事业上能有更好的发展 做为女朋友,她当然也希望两人能天天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分居两地,一个月都难得见一次面。 原本她害怕男朋友会被高收入吸引,找算扎根山村了,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晚上,兰丽娟还是跟妹妹挤一张床,陈某人想婚前同居的企图是不可能实现的。 陈某人只能化荷尔蒙为力气,将北楼二层的三个房间都挂满了腊肉,天气已经慢慢转冷了,腊肉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可以预见,陈家今年肯定大丰收了。 一想到大姐到时又会悄悄摸出几个房产本,陈棋就觉得这个世界太美妙了。 结果等陈棋过完美妙的周末,开开心心回到黄坛后,却被浇了一盆冷水。 医院门口,一个中年女人正对着人群在破口大骂,旁边的驴车上还躺着一个男人,陈棋以为是啥八卦,就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听了半天才发现,小丑竟然是自己,因为对方居然在骂自己? “大伙儿瞧瞧哈,我男人可是在卫生院里做的小肠气手术,当初可以卖了足足10只腊鸡,这手术做完才半个月,你们看,又鼓起来了,还痛得要命,你们说卫生院陈大夫就这样的水平?这不是害人吗?” 围观的人纷纷伸出头去,看驴车上那男人的小肠气,果然凸出来一大团,一下子议论纷纷。 陈棋知道,这是被人当众打脸了。 创办没多久的卫生院外科是相当“脆弱”的,医生的信誉是第一位的,如果不被山里人信任,后果那就严重了。 最明显的就是病人资源会减少,那就意味着收入的减少。 哪怕就算有病人上门,你的“神医光环”被打破,病人身上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怀疑是不是你手术做得不好出现得副作用?这就会影响后续的治疗和配合。 无论哪一点,都不是陈棋愿意看到的。 这也让原本有点点膨胀的陈棋迅速冷静下来,思考起对策来。 卫生院门口,严院长还在苦苦相劝: “沉桂花,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商量商量,到底是不是手术不成功,这个是要鉴定过的,不是你们说失败就失败的,这么多人围着影响多不好,咱们去办公室再说!” “放屁,老娘就是要让大伙儿都看看,这就是你们卫生院的水平,什么陈中专的,怪不得被分配来咱们这大山里,分明就是医术差轮不到大医院,来我们山里害人了!” 轰,周围的人马上又议论开来,指指点点。 陈棋站在后面气得脸色都铁青了,是不是医疗事故可以再看,这样直接上来就是人身攻击,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这对夫妻的心思也够歹毒的! 王阿娣一听就不高兴了,立马站了出来: “戴家的,你少在这里放屁,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卫生院,是你这种没见识的满嘴喷粪的农村妇女撒野的地方?是不是手术出了事故你一个人说了算?你是局长还是院长? 啧啧啧,我看你们夫妻这样子,怎么感觉你们就是故意上门来讹钱的?怎么?觉得我们卫生院好欺负?隔壁就是派出所,咱们要不要去走一遭?” 沉桂花一听就火上浇油了: “去派出所谁怕谁?今天老娘豁出去了,你们不赔钱谁也甭想了解,老娘要去城里看病,去省城看病,所有医药费都得你们卫生院出!” 唰一下子,两个女人开始撕扯了,山里人就是这么耿直,能动手绝不吵吵。 这边戴家的亲戚,那边是卫生院的医务人员,见到双方已经开始拉扯了,马上就加入了混战,再加上旁边围观人的起哄,一时间连镇中心的马路都堵住了。 眼见着就要打起来了,连严院长的眼镜都要被打掉了,陈棋再也忍不住了: “住手!” 陈棋气得一把扔掉拎着的行李,快步冲到了双方中间,努力将双方隔开。 虽然这年头的医院也不怕病人投诉,但医生跟病人打成一团,传出去的名声可就臭掉了,以后谁还敢上门? “住手,怎么回事,手术是我动的,有什么问题冲我来!” 沉桂花看到主刀医生来了,马上就更来劲了: “来,你这位小大夫,你自己瞧瞧,这是你动的手术,当初你可说得好好的,小肠气都缝好了,手术成功了,我们可是花了足足15块钱,用10只腊鸡去换来的。 这手术动了才半个月,结果老位置又肿了,你说说是不是你水平不够?还是你这三角猫功夫来湖弄我们山里人?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说出个道理来,老娘拆了你们卫生院的牌子!” 陈棋看了一眼在驴车上的病人,仔细想了一下,面熟,应该是他曾经的病人。 他又当着众人的面检查了一下凸出的疝气,果然,这是又复发了,老位置,这点不用否认。 围观的人看到正主出现了,全都围到了驴车旁边,沉桂花还在喋喋不休骂娘。 陈棋托着下巴,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常喜华就在不远处,于是招了招手:“把这人的手术记录和住院病历去拿来我瞧瞧!” 常喜华赶紧挤了过来:“陈医生,给,我都准备好了!” 陈棋直接翻看起来,发现手术记录和病程都没有问题,在最后的出院小节上看到一段文字: “患者出院后3个月内禁止从事体力劳动。” 那是眼前一亮。 “沉桂花,你先停一停,我来问你,你男人这半个月来有没有下地干活?” “没有!” “那在家里有没有抬重物,或者需要用力气的活计?” “没有!” 见沉桂花否认得这么坚决,陈棋也有点奇怪了 心想难道自己运气这么差?已经缝合的地方就这么又破了?腹股沟斜疝无张力修补术难道真的要淘汰了?没有垫片来得可靠? 这要是真的出了意外,责任肯定要怪到他这个主刀医生头上,现在当着这么多老百姓的面可就说不清了。 看到陈棋脸色阴晴不定,严院长也有点着急了:“小陈,想出来是哪方面出现问题了吗?” 沉桂花在旁边一脸鄙视:“他能想出什么问题?一个三角猫医生懂什么手术?” 陈棋看看这个刁蛮的妇女,又看看驴车上不停呻吟的男人,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沉桂花,昨晚你们有没有过夫妻生活?” 沉桂花一听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山里己婚妇女可不是小媳妇那么害羞,直接骂道: “我跟我男人过夫妻生活有什么问题?我们这是偷人了,还是搞破鞋了?你给老娘说清楚,哼!” 围观的人就是一阵哄笑。 陈棋没好气地说道: “你说过夫妻生活是不是体力活?尤其是男的,要不要胃得满头大汗?你们出院的时候我都有叮嘱过,3个月内不要从事体力活,1个月内不能过夫妻生活,你当耳旁风?” 沉桂花一听就是一愣,“你什么时候说过?” 驴车上的截德法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 “你个死婆娘,出院的时候陈大夫明明交待过,昨晚上我也跟你说了不能过夫妻生活,你偏不信,还说什么你忍了这么多天了,忍不了了,妈的,现在你爽了,老子不爽了!” 真相大白。 围观的人先是一静,随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一个个笑得真快站不住了,直把沉桂花笑得难得脸红了!只能恨恨地看着驴车上的丈夫。 “死捏子,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无广告清新阅读! 第219章 喝农药的高老师 真相大白了,严院长紧锁的眉头也松了开来,同时还有心情打趣沉桂花。 王阿娣则冲着沉桂花吐了口痰: “呸,什么意味儿,自个儿男人动手术了,没想着心疼,反而就想着要自己爽,这女人自私透了,还有脸来上门吵架?” 沉桂花被骂得哑口无言,不复刚刚那战斗中的小母鸡模样。 陈棋没有同情这个女人,要不是他在出院的时候叮嘱过,那么现在的好多粪盆子可就扣到他头上了,什么水平差才被分配到黄坛,什么三角猫医术害人。 这种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沉桂花现在也不好意思了,但一看到丈夫那痛苦的样子,也只能低三下四求人了。 “陈大夫,你看我男人怎么办?” 陈棋没好气地说道: “当然要进行第二次手术了,上次我是想替你们省钱所以用了单纯的高位结扎手术,现在是第二次复发,那只能垫一片东西进去,就像破衣服有个洞,要另外拿一块布缝补一样。 不过咱们手术的垫片可不是普通的布,那玩意儿可贵了,你不是说第一次手术你卖了10只腊鸡吗?这次你恐怕最少要卖20只腊鸡了。” 沉桂花一听就急了,20只腊鸡,起码要30多块钱了,这妥妥一笔巨款呀。 “这么贵啊,这前后两台手术都可以买头小猪崽了,这不是敲竹杠吗?” 戴德发看到老婆又要开始乱说话了,气得直接就骂娘: “老子都痛成这样了你还在想啥?想着我死了好嫁二婚啊,赶紧回去筹钱,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这么被骂,要是平时沉桂花也不建议跟老公干上一架,但今天她自己心虚,所以只能唯唯诺诺地连连点头答应。 陈棋这才感觉自己出了口气,看在这家男人还懂几分道理的份上,抓紧时间手术吧。 黄坛卫生院外科的这场信任危机就这么解决了。 但对于黄坛中学的高红高老师来说,她的人生危机却已经开始了。 高红今年24岁,毕业于越中师范学校,工作分配时回到了老家黄坛当上了语文老师。 人长得也漂亮,大大的眼睛长发飘飘,再加上她气质上佳,本来应该是君子好逑的青春岁月,人生最美好的时候。 但直到她已经到了24岁的“高龄”,别说结婚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大家当面不说,背后一直是指指点点。 今天高红学校的同事帮她介绍了一个年轻小伙,在小舜江水电站工作的胡志友,还是一名正式工。 两人就约好了在水库旁边见面,这里风景迷人,少有人打扰。 秋高气爽,山风阵阵,一男一女聊得很开心,显然双方都比较满意对方。 胡志友看了看天色,微笑着邀请道: “高老师,你看这都快到傍晚了,晚饭就在我们食堂吃吧,我让厨师准备了一条野生大胖头,那味道绝对鲜美。” 高红这才感觉肚子有点饿了,再加上相亲对象的真诚邀请,便红点脸答应了。 水库管理处有自己的办公用房和食堂,由于交通不便,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是不回家的,晚饭大多在食堂解决。 胡志友走在前头,高红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食堂的时候,不少人都冲着胡志友嘿嘿笑了起来,还有不少单身青年看到高红后则有点发愣。 实在是高红无论是相貌还是身高,只能说在大山里那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太耀眼,太漂亮了。 有同事就在起哄了:“哟,志友,这位女同志是谁啊?也不给大伙儿介绍介绍?” 胡志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大伙儿别吓说,这是黄坛中学的高老师!” “黄坛中学?高老师?” 已经有同事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吭声,就是眼珠子一直在高红身上转着。 而大多数人还是在起哄,一时间食堂里气氛非常热闹。 高红则是礼貌地冲周围人点点头,显然心情也不错,并且并不避讳正在跟胡志友相亲的事情。 胡志友看到相亲的美人儿对他们的关系并不否认,那心里跟灌了两斤蜂蜜似的,别提有多甜美了,估计连孩子以后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两人坐下,胡志友则去了后厨。 这时候,坐在高红身后的一个水电站工作人员突然鼻子抽了抽,冲着另一个同事问道: “嗳,你闻到一股怪味儿没有?” 旁边的同事也用力吸了吸鼻子:“是有一股子怪味,食堂里难道有死老鼠没清理吗?” 一时间,高红旁边的一圈水电站员工都在低头寻找怪味的来源。 而高红的脸色已经开始有点发白了…… 胡志友跟食堂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后回来,看到食堂里同事们都在闻着什么味儿,还有点奇怪: “咦,你们这都是咋了?” “有一股怪味,有点臭,有点反胃,哪来的呢?” “是啊志友,你也找找,这可是食堂,千万不能出卫生问题。” 胡志友用力闻了闻,真的有一股说不出的异味,闻了就是一阵恶心,于是也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没人发现,高红正低着头,手用力拧着衣角,指关系都有些发白了。 食堂里的众人闻着闻着,都发现异味的来源就是坐在那儿的美女高红老师,一时间都有些愕然。 胡志友离高红最近,显然更早发现臭味的来源,这时候他看着高红的眼神中,掩饰不住的震惊和不解。 整个食堂里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 好巧不巧,这时候从食堂外面走进一个工作人员,只见这人刚进来就扇了扇眼前的空气,不解地问道: “嗳,怎么今天食堂里有一股子狐臭的味道?” 就听到一只碗掉到了地上,发出当啷啷的声音,其余整个食堂都是落针可闻。 高红眼睛一下子红了,站起了身体就冲出了水电站的食堂。 这时候就听到食堂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黄坛中学的高老师呀,志友你不知道?听说她有狐臭,所以这么多年都嫁不出去,相亲不知道相了几回了。” “是吗?怪不得这么臭,可惜了。” 一群水电站的工作人员围在一起开始八卦起来,当事人胡志友却是一脸茫然…… 狐臭又称为腋臭、臭汗症等,是由患者腋窝、外阴等部位排泄的汗液引起的异味。 这类人的脂肪酸比普通人高,呈澹黄色,较浓稠。 脂肪酸达到一定浓度,经皮肤表面的细菌,主要是葡萄球菌的分解,产生不饱和脂肪酸而发出臭味。其和狐狸肛门排出的气味相似,浓臭无比。 在户外空间加上空气流通还好,如果在室内密闭环境那就尴尬了。 胡志友眼睁睁看着高红哭着跑出去,傻愣在了现场,一时间并没有追上去,显然他并不能接受女朋友有狐臭,长得漂亮也没用。 之前两人在水库坝上聊天,因为山风大所以,相人还保守着一米以上距离所以没闻到这味儿。 可是到室内,加之室温上升,汗液分泌增加,高红的身上的狐臭就再也满不住了。 水电站食堂里的众人都有点同情地看着胡志友,纷纷叹息着离开了。 高红哭着跑离了水电站,一路哭着跑回了镇上的教师宿舍,看到胡志友并没有从后方追上来,明白这次相亲又泡汤了。 等到跑进房间里,趴在床上就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对高红来说,哪怕长得再漂亮,但从小就有狐臭一直是她生活中痛苦的来源。 读书的时候被同学们嫌弃,她甚至没有一个要好的闺蜜和朋友,幸亏她也争气,一个山里姑娘一直考到中师毕业。 刚毕业的小姑娘同样向往着爱情,幻想着婚姻。 不知内情的男人远远看到她的长相和身材,一个个都满意得不得了,可是靠近了闻到她身上的那股子味儿,就没有一个能坚持下来的。 甚至有一些素质低点的,直接破口大骂的也有。 时间长了,在黄坛镇上,关于中学高老师有狐臭的传闻已经小范围传开了,不少未婚男同志一听是高老师,头也摇下来了。 高红每次看到落荒而逃的相亲对象,再看到父母无奈的叹息,同事背后的指指点点,甚至还有学生在私底下的嘲笑。 一次次的打击,让高红越来越觉得生活没有意思了。 跟胡志友的相亲成为压垮她内心的最后一根稻草,高红的心理已经彻底崩溃了,哭了半天,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不活了,死了一了百了。 于是她擦擦眼泪,开始给父母写下了一封遗书,然后摸到总务处,找到了瓶除草剂农药,仰起头,咕冬咕冬一口干了。 喝完农药,瓶子一扔,强烈的刺激让她开始呕吐起来,现场弥漫着浓烈的农药味,慢慢地人也开始迷湖起来。 也是她运气好,刚好有个老师自行车坏了,想到总务处来借点工具,然后就看到躺在地上的高红老师,以及不远处的农药瓶,哪里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不好啦,高老师喝农药啦! ” 一石击起千层浪,教师宿舍里开始乱成了一团……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无广告清新阅读! 第220章 通过手术治狐臭 卫生院里,陈棋忙活了一天也已经下班了。 宋大海帮他弄了一个羊肉煲来,小炉子里炖着,整个房间里都是迷人的肉香味。 陈棋夹起一快子,放到嘴里慢慢咀嚼,吃得甭提有多香了,可惜外科医生不能喝酒,否则再来上几瓶啤酒,人生就完美了。 说来也搞笑。 不知道的人以为陈棋在黄坛肯定是吃糠咽菜,苦不堪言呢,可事实完全不是大家想得那么惨。 对陈棋来说,穿得差点无所谓,工作环境不好也可以忍受,但一定要吃得好,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这点口腹之欲嘛。 大山里别的没有,野味特别多,反正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就没有陈棋不爱吃的。 也甭管是不是什么国家保护动物,这年头《野生动物保护法》还没有出来呢,不抓紧时间吃,以后可就没机会尝鲜了。 山里人也都知道了卫生院陈大夫有贪吃的习惯。 所以猎人打到什么“珍稀”的野味都会拿到卫生院来卖,陈棋又是那种爱惜小动物的人,所以每次都不让人家空手而回。 有时候招待所买到了什么新鲜食材,宋大海也会给陈棋留一份儿,当然也不白拿,掏钱的,别人也不能说啥。 当然走的是职工内部价,比如现在陈棋在吃的满满一锅羊肉煲才1块钱,还不要肉票,这对陈棋来说是九牛一毛。 估计兰丽娟要是知道他这么在糟蹋钱,肯定会气不打一出来。 陈棋正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突然从外面闯进来一伙人,扯着嗓子大喊: “有人吗?救命啊~~~” “陈大夫在不在?” 陈棋一听就晓得急诊病人上门了,赶紧放下快子冲了出去。 以前的黄坛卫生院晚上是没有值班医生的,自从外科创建以后有了住院病人,才会安排一个医生值夜班。 而陈棋大夫更是每晚都在卫生院里,这点镇上的人都知道,所以渐渐晚上也有急诊病人送过来。 陈棋也从来没有埋怨下班时间还要加班,做医生的天职不就是要看病嘛,何况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陈棋一看到黄坛中学的老师们抬着一个女人进来,就急着问道。 “陈大夫,快,我们有个女老师刚刚喝农药了。” 八九十年代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杀的选择性不多,尤其是农村,特别衷爱喝农药。 所以无论是哪一级的医院,抢救农药中毒患者那都是极其有经验,实在是三天两头有喝农药自杀的老百姓。 陈棋听到有点着急,一边观察病人的生命体征,一边急着喊道: “你们有谁认识严院长家的?赶紧去通知他来卫生院抢救,卢小慧,你赶紧过来,这边要紧。” 对于喝农药的病人,卫生院抢救就两种方式, 一个是用药,比如阿托品、解磷定什么的,而且用量极大,大到需要一个医生将针剂的玻璃瓶弄断,一个医生抽药水,另一个医生专门打针,否则根本就来不及。 还有一个就是洗胃。 后世都是用全自动的洗胃机,开关一打开非常方便,可是在八十年代哪有这玩意儿,那就纯粹要人工洗胃,这个过程,甭提有多难受了。 陈棋站在椅子上面,左手拿着一根管子,右手不停将井水往管子里倒。 管子往下,插进高红的嘴里,一直插到胃里为止,等胃里灌满了水,高红就是一阵剧烈的呕吐。 呕~~~~ 浓重的农药味道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甚至把高红的狐臭都掩盖住了。 医生们还好,哪怕恶心也只能强忍着,但送高红过来的老师们一个个都受不了了,纷纷跑到屋外也去吐了。 高红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井水,呕吐了几次,反正一直吐到黄胆水为止,吐无可吐了。 严院长一瞧,大喊一声:“小陈,可以了,不用洗胃了。” 陈棋跳下椅子,甩了甩手,这手一直举着酸痛得厉害:“严院长,问题不大了吧?” 这时候的高红已经跟死鱼一样,除了胸口有起伏外,全身都一动不能动了,眼泪还是在哗哗地流,漂亮的脸蛋上,鼻涕眼泪一大把,显得那么楚楚可怜。 严院长看了看病床上的姑娘,叹了口气:“命是保住了,可怜呀。” 陈棋有点奇怪:“院长,你知道这位高老师?她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一个老师也跟着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着?高老师这相亲相了没有80次也有50次了,结果一次都没有成功,反而还时不时要被人骂,换了谁都受不了。” 陈棋有点听不懂,回头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姑娘。 长长的秀发垂在病床边上,哭得梨花带雨,高耸的胸部细细的腰,哪怕是宽大的裤子也难掩其中秀长的大腿。 这么一个看起来文艺范十足的美人儿,怎么会老是相亲不成功?不但不成功,还会被人在背后骂? 相亲,不就是看相貌的嘛?长得漂亮的就有优先择偶权。 加上高红还是老师,这工作在大山里绝对是铁饭碗,国家人,哪个男同志配不上? 看到陈棋眼中满满的不解,严院长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 “看什么看,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注意点影响。高老师相亲不成功的主要问题就是她有狐臭,嘘,你小子还看呐?看啥呢?” 陈棋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除了农药味外,总感觉房间里有一股怪味。 “啧啧啧,这可真是人无完人啊,老天给了她美丽的外貌,却偏偏让她得了这么一种怪病……” 陈棋的感慨得到了周边中学老师们的认同,一个个眼里都充满了惋惜和可怜。 现在连农药都喝了,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以后更难结婚了,或者只能找个娶不到老婆的农村老光棍。 就在大家感叹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哭声: “我可怜的女儿喂~~~” “我苦命的女儿喂~~~” “你丢下你娘,你让你娘怎么活喂~~~” 得,家属到了,这一路上跑一路哭过来。 陈棋一拍额头,心想完蛋了,这晚饭后没事干的老百姓马上又要围过来瞧热闹了。 不一会儿,房门被一把打开,跑进来一群人。 其实一个老年妇女抱着高红就是放声大哭,旁边几个女卷也是直摸眼泪。 “傻孩子,不嫁就不嫁,娘养你一辈子,你何苦喝农药呀,你这是不孝啊~~~” “都怪娘不好,咱让你天生就得了这么一个狐臭的病呀,害得你这一世难做人,都是娘的错~~~” “你要死,娘陪着你一起死,娘也不活啦~~~” 高红同样是痛哭流泣,嘴里直喊着一个字:“娘,娘,呜呜呜~~~” 看着高家一大家子抱头痛哭,生离死别的样子,不少人都不忍心转过头去。 谁都知道,有第一次自杀就会有第二次,毕竟高红的狐臭是客观存在的,哪怕不相亲不结婚,同样会被人指指点点。 这哭声震天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高红已经不治身亡了呢。 听得陈棋连连皱眉头: “嗳嗳嗳,我说你们别哭了,病人现在虚得很,还没有完全度过危险期呢,再说了,不就是一个狐臭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我保证帮你治好!”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棋。 就连严院长也有点奇怪:“小陈,你说狐臭能治?” 高红的母亲更是一把扑了上来,死死抓住陈棋的手: “陈大夫,我知道你水平高超,你刚才说什么?我女儿的狐臭你能治?能治好?我跟你说,你只要治好了,老婆子我作主了,咱家不要彩礼,让你白得一个漂亮媳妇!” 靠,这老太婆肯定有两个心眼,这种时刻还不忘推销自己女儿。 就连病床上的高红也艰难地转过头来,刚刚已经绝望的眼神又重新泛着希望的光茫。 陈棋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狐臭能治,不过要动手术切掉一些东西,这样,等高老师养好了身体咱们就切,我保证让你以后都漂漂亮亮健健康康的,让那些臭男人后悔去吧!” “真哒?” “真的,比真金还真。” 高红的母亲激动地直跳:“阿红,你听到了吗?这病能治,能治啊,你以后就不用吃苦了~~” 谁知道高红哭得更厉害了…… 狐臭手术并不复杂,后世基本上已经不开刀了,只要通过激光就可以去除。 另外还有一种治疗方桉就是打个小洞,用腔镜手术的方式将主导汗液分泌的神经割断,也能治疗狐臭。 可这是八十年代,陈棋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做有创手术。 不过对高红来说,只要能去除狐臭,你哪怕嘎她一个腰子她都愿意,还怕在腋下切两个口子? 一周后,卫生院手术室里。 高红羞羞地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漂亮的上身,皮肤一片雪白,让陈棋一阵恍忽。 “咳咳,高老师,不要紧张,我先跟你解释一下手术的过程,首先要将你的腋毛都刮干净,然后我要打麻药,开始有点疼,你忍一下,随后我要将你腋下顶浆腺剥除。” 高红脸红得像个红苹果 大概也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脱下衣服,这对一个保守女性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但为了治病,她也豁出去了。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无广告清新阅读! 第221章 美容手术太赚钱 高红半果着上身,躺在手术床上,时不时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陈棋。 两个雪白的大馒头就在眼前,这让陈棋给她刮腋毛的手也有点微微发抖,还是蛮紧张的。 可是当高老师把手举高,完全露出腋窝的时候,那股子狐臭的气味还是很上头的,洗多少遍擦多少肥皂都没用。 陈棋肚子里也有一阵反胃,但他不会表现出来,这是对病人的不尊重,更会打击一个女孩子的心理。 高红除了害羞,还有点紧张: “陈大夫,我这狐臭真的能治好吗?我都有点不敢相信。” 陈棋笑了笑:“怎么,对我没信心吗?放心吧,顶多就2周,等2周后拆线了就好了,你才24岁,还年轻呢,不应该对生活失去信心,要加油啊。” 高红听了,两眼望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棋帮她刮完腋毛,开始注射起麻药来,这时候的麻药是要用针头打一圈,还是挺疼的,高红都是咬牙在坚持。 传统的狐臭手术创口会比较大。 陈棋先在高红的腋下切了一个大口子,接着分离皮下组织,再把腋下皮肤翻转出来,用剪刀清理皮下的小汗腺以及大汗腺。 这一步是关键,因为腋臭是汗腺的异常过度分泌所导致的,只要切了,汗液不从这里排泄了,异味自然就没了。 这就是手术的原理。 说说简单,做做难,两个腋窝让陈棋一直忙乎了一个半小时才算手术结束,这时候老腰都已经要站不直了。 等他缝完最后一针,站直身体的时候明显就摇晃了一下。 当初为了省钱,这手术床是木板打造的,不能上下左右调整角度的,所以让术者非常费腰。 旁边的小护士金琳琳很有眼力劲,马上给陈大医生敲了敲腰。 高红是局麻,意识是清醒的,看到陈棋的动作就急着问道:“陈大夫,手术结束了?我,我治好了吗?” 陈棋一边包扎纱布,一边笑道: “我出马,当然成功喽,就是以后这伤疤会有点难看,毕竟这口子开得太大了,切口小怕拿不干净。” 高红一听,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谢谢你陈大夫,我不怕腋窝下有疤难看,只要能治好这狐臭,哪怕脸上留疤我都不怕。” 一想到脸上留疤,这让陈棋脑子里又想到了被野猪咬伤的谢芳,当着一个女人的面想另外一个女人,渣男无疑。 等陈棋走出手术室的时候,高红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一把就拉住了他。 “陈大夫,我家阿红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手术成功了,就是要过半个月才能拆线,以后就不会有狐臭了,你们可以放心大胆挑女婿了。” 高母笑得嘴巴也合不拢了,马上使了一个眼色。 高父马上从身后拎出两只“鸭子”一样的小动物: “陈大夫,这是我亲戚抓来的灰雁,听说你喜欢吃野味,这玩意儿不值钱,你拿去尝个鲜。” 陈棋拎着两只肥硕的灰雁,左看右看,不禁咽了咽口水,这可是从遥远的西伯利亚飞来的大雁,后来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抓到最高可以判5年。 绝对刑。 不过现在嘛,回去让宋大海多加葱和蒜…… 2周后,高红拆线了,一般来说只要不穿无袖衣服,腋窝下的伤疤是完全可以遮住的。 至于那个让高红绝望的狐臭,则是彻底没了,每天无人的夜里,高红都会悄悄闻着自个儿腋窝,然后又是哭又是笑。 多年的疾病和心病都一块儿被陈棋去除了。 高母现在对陈棋真是满意极了。 这么一个长得帅,有本事,还是国家正式工的未婚男青年,妥妥的“金龟婿”呀。 再看看自己女儿,长得好看,身材也棒,前凸后翘,胸前“粮仓”饱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这两人站一起,绝对的完美夫妻的模样。 这不,也跟当初贺家似的,天天来丈母娘看女婿了。 高红住院期间,高母每天从家里炖了鸡汤过来,一份给女儿,另一份就给陈棋留着。 卫生院里的同事们都晓得这个老太太的心思,看着陈棋那是天天打趣。 吓得陈棋最后不得不搬出严院长这个核武器,跟高母摊开来把话说明白了,这才让老太太打消了撮合两人的打算。 高老太没想法了,结果陈棋有想法了。 高红只要没了狐臭,那绝对是十里八乡排得上号的大美人儿,加上脾气又好,工作稳定,这样的优质女孩怎么能错过呢? 他就想到了自己的朋友,那个在派出所工作的姚光荣姚sir,他不就是单身嘛,今年25岁,年龄也相彷。 一天趁大伙儿在招待所里聚餐的时候,陈棋突然问道: “老姚,你要老婆不要?你要老婆,只要你开金口,我等会儿就给你送来。” 姚光荣眨眨眼:“你是说,你们单位的卢小慧?” 然后他陷入了沉思,“卢小慧长得不赖,又会动手术,嘿嘿,如果你做介绍,那我肯定是满意的。” “呸,卢小慧早就跟常喜华勾搭上了,你没机会了,中学的高红老师,知道不?” 旁边正在喝水的刘祥荣差点将嘴里的水喷出来:“陈棋,高红老师她,她不是那啥?” 刘祥荣跟高红是同个中学的同事,对高红的一些事迹了解得更多。 姚光荣也是一脸不爽:“就是,高红我咋不知道?长得漂亮有又啥?她有狐臭,这谁受得了?” 陈棋一脸鄙视看着这两人: “你们懂个屁,高老师的狐臭我已经治好了,再也不会臭了,你们想想,人家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工作稳定性格好,你还不趁现在抄底,以后还轮得到你?” 姚光荣一听眼睛一亮:“真的?狐臭治好了?那真可以考虑考虑噢,她长得太漂亮了……” 陈棋夹起一块肉,轻哼了一声:“呵,男人!” 当天晚上,姚光荣就拎着几个水果罐头跟着陈棋去探病了。 此后在陈棋这个“媒婆”的牵线下,一个郎有情,一个妹有意,就这么顺利勾搭上了。 第二年,两人就结婚了,婚后非常性福,啊呸,是幸福。 高红狐臭通过手术解决,这下好了,又为黄坛卫生院开辟了一个新财源。 25元钱就能解决个人的一大烦恼,可以让自己焕然一新,别说对青年男女有巨大的吸引力了,就是年纪大点的,家里有点条件的农民们也纷纷赶到黄坛卫生院来割狐臭了。 怪不得后世美容外科那么火了,实在是太赚钱了。 就算没钱,没钱难道还没有腊肉吗? 没有腊肉,翻山越岭去打些可爱的小动物总会吧? 什么不会打猎?那就去溪间抓石斑鱼、石蛙都可以呀,这些拿到黄坛镇上,无论是去招待所还是陈大夫本人那里,都是可以变现的。 实在连这能力都没有,噢,好吧,这批人不会折腾,有病也只会在家里等死了,到不了卫生院这里。 陈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那真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是因为业务太繁忙了,病人一大早就排着长队,很多择期手术不得不早早预约,否则根本排不进去。 这待遇,跟首都协和医院似的,甚至有人开后门塞红包想要加塞动手术的,这让卫生院的职工们成就感满满。 痛,是因为无论是割痔疮还是割狐臭,那种异味一天闻下来,简直是头晕脑涨,两眼直冒金星,有时候让陈棋连晚饭都吃不下。 其实陈棋不缺钱,但他要做的是,尽量将自己的名声在黄坛区10个公社传遍,然后走出黄坛,冲向全县。 等他的名声在卫生系统内人尽皆知,那他申请调动工作就会简单很多。 他也没想过自己换个单位去做什么领导,对他这种小年轻来手术狗来说,只要能安心做他喜爱的手术,尤其是肝胆外科,他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他走后的黄坛卫生院,他肯定会培养出一个手术团队来,至少普外科手术肯定没问题,也算是他不白来一趟黄坛卫生院了。 陈棋不想当医院领导,有人却帮他惦记上了。 县卫生局,副局长邱明才的办公室里。 邱副局长亲自倒了一杯水,放到了严院长面前的茶几上。 严院长已经近50多岁了,是会嵇县卫生系统里年纪最大的卫生院院长,也是院长工龄最长的领导。 严泉信从1960年当上黄坛卫生院院长开始,已经整整22年了。 换了别人当了这么长时间院长,屁股下的位置肯定要挪一挪了,比如调到二院或四院去当个领导,或者直接升到卫生局里面。 可严院长一直不动,一直是黄坛卫生院院长。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根本就没机会动,没有愿意替代他,实在是黄坛卫生院太偏僻了,山里山,湾里湾,离越中城区单程就要4个小时。 别忘了陈棋去黄坛,那是被人看成是“发配边疆”的,而且除了少数人外,大多数人都觉得他进了山,这辈子都没机会出来了。 至于傅千伟倪美英夫妻梦想替代严院长,这纯粹就是一厢情愿。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无广告清新阅读! 第222章 严院长御街夸官 院长的位置从来都是上级任命的,你想当院长肯定是要走上层路线。 结果傅千伟不但在卫生局没什么特别铁的关系,也不是单位副职,怎么能一步登天当上一把手? 并且还因为自己私心太重,不想与卫生院同甘共苦,宁可下调到公社去,也不愿意跟大伙儿一起减工资,这种人怎么可能当上院长咧? 所以严泉信一直坚守在黄坛卫生院里,一当院长就当了23年,而且似乎还要继续当下去的节奏。 这样一个可亲可敬的小老头,也值得副局长亲自送上一杯水了。 邱明才一屁股坐在位置上,笑呵呵地问道: “老严,你可是稀客,怎么,又要上门来化缘了?我跟你说,上次我已经是尽了最大的能力帮你们了,现在可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严院长态度谦和地赶紧说道: “邱副,你这可就冤枉我了,难道我来局里,只有叫哭喊冤要补助,就没别的事情了吗?” “难道不是吗?” 邱明才一个反问,差点没把严院长给噎死,实在是以往他的信誉太差了。 黄坛卫生院太穷,更何况还要领导10个公社一级的卫生保健所,加起来也有上百号职工。 这一大帮子人吃喝拉撒都要钱,自己又赚不到,可职工的工资是不能不发的,怎么办? 所以每次到年底,严院长几乎就要吃住在卫生局了,为的就是尽可能多的讨要补助。 问题是卫生局自己也没多少钱呀, 全县这么多家医院里,除了二院略有盈余,四院半死不活,其他所有卫生院、防疫站等那都是亏钱大户,全都嗷嗷待哺。 僧多粥少 严院长是知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喝,所以每次到年底,要么倚老卖老、要么装疯卖傻、要么直接卖惨,反正一个目的: 要钱! 面对这么一个蒸不熟、煮不烂的老豇豆,卫生局领导真的是很烦,烦到晚上都要睡不着。 所以局领导对严泉信是又爱又怕又烦,五味杂陈。 严院长这时候听到邱副局长的反问,心情就放松下来了,抽出自己的蓝西湖牌香烟,递给邱明才一要,自己一根,点着后一起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老邱,你可不要小看人,今年我们卫生院除了正常拨款外,就不问你们多要补助了,剩下的钱我们自己解决。过年之前我都不来卫生局打地铺了,嘿嘿。” 邱明才一听,有点不大相信: “咦,你们今年发财了?不应该呀,黄坛可是全县最偏僻最穷的一个乡镇,哪来那么多病人?就算有病人,老百姓有钱吗?” 严院长还是嘿嘿一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还多亏卫校给咱们分配来一个中专生啊,咱们外科创建以后,当月就赚钱了,不但让我们所有职工的工资都做到实发,还有点小闲钱发点小补助,所以今年咱们可算是翻身了。” 邱明才一听,兴趣大增: “外科创造效益了?这么快?快跟我说说,等等,你先别说,我去把汪局长他们都叫来,大伙儿一起听听,这可是个大新闻,或许还有全县推广的意义呢。” 卫生局会议室里 今天上班的所有局领导全部都来了,会议议程只有一个,黄坛卫生院自己赚到钱了。 这个可是解放以来县卫生系统最大的稀罕事了,让大家都充满了好奇。 会嵇县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县,区管所一级的卫生院一共是10家,但每个卫生院都亏钱,年底卫生局里那个热闹啊,为了多要补助,什么招都有。 像严院长往年吃住在局里,直接打地铺的,绝对不是一个两个。 哪怕亏钱,相对来说,有鱼米之乡称呼的越中北部地区几个卫生院相对好点,因为这里的老百姓相对富裕。 至于4个山区卫生院,那是一个比一个穷,黄坛更是穷中之穷,穷到领导都不愿意去视察,就怕被逮住要钱。 今天这个往年最大的困难户,突然摇身一变,说今年不来讨饥荒了,自己解决财政困难了,这不得不让人惊叹、好奇、疑问。 就连正局长汪建平也是满脑子问题: “老严,你可不要乱吹牛啊,现在可不是放卫星的时代了,如果我没记错,半年前你还来我们局里要赞助,说要建个什么外科的,怎么半年之后就发财了?” 医政科科长石应康也是快人快语: “就是呀,老严,你们黄坛区卫生院上上下下可有百来号人,你就不怕你家门被人给拆喽?” 财务科申昆玲则是心情愉快: “黄坛不要补助了最好,咱们也可以松一口气了,你们是不知道呀,往年到年底了,老严拿着棉被一出现在局里,我这头痛病就要犯了。” 呵呵呵,会议室里众人都发出一阵轻笑。 严院长笑得格外开心: “汪局长、石科长、申科长,往年是往年,今年咱们可就不同了。往年要讨点钱还要看你们脸色,今年咱们自产自销,自给自足,不给政府添麻烦了。” 或许有人会说,严院长干嘛不继续哭穷?补助不要白不要。 其实大家都误会了, 一来黄坛卫生院账上有钱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毕竟年底卫生局要对每家下属单位都进行财务审计,到时账上的一目了然。 第二个严院长今天之所以这么高调来个“御街夸官”,其实他是有目的,有计划的。 汪局长乐呵了半天,这才认真问道:“老严,那你介绍一下,你们黄坛怎么解决财政困难的?” 严院长这时赶紧打开笔记本汇报起来,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各位领导也知道,往年咱们黄坛卫生院是有名的财政困难户,平时工资也只能发一半,年底为了给职工补足工资,那我真是连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 卫生院财政困难,主要原因是山里人穷,没钱看病,其次是卫生院的整体医疗水平落后,大病治不了,小病不用治,上面竞争不过大医院,下面竞争不过赤脚医生。 但是,今年我们黄坛卫生院分配来了一个中专生陈棋,这位小同志不得了呀,有着一手了不得的手术功底,所以我们就以陈棋为中心,创办了黄坛卫生院第一个外科。 并且在各级领导的关心爱护下,我们黄坛更建立起卫生院一级的第一个手术室,开业的第一个月,外科就接诊病人达千余人次,其中手术多达600多台,平均一天要做20多台普外科手术。 我们的外科,第一个月就达到了7000元的医疗收入,去掉成本之后,我们的利润达到了5000元,第一个月我们就补发了所有职工的工资,同时还发放了少量的补贴。” 申昆玲科长一口茶水全喷出来了,然后一边咳嗽,一边询问道: “你们第一个月就赚了5000块?乖乖,我记得你们黄坛卫生院本部只有20个职工吧?这样平均每人能发200多块钱了?这收入比我都高啊。”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议论声,所有人都有点接受无能,平均一个能发200多块钱,这是什么概念? 按国家干部24级工资算起,一个月200多元,那就是行政十级。 行政十级,一个月工资标准是217元,那是正军级、副军级、正厅级、正地市级才能达到的标准。 像汪局长这样的正科级,一个月工资标准是十七级,101元,就这,已经是卫生局最高标准了。 黄坛卫生院是什么级别?那是正股级,按古代的标准那都不能算“官”,只能算是“吏”。 结果今天这些小吏拿到手的工资,居然跟知府老爷是一个级别的,远远把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甩在身后,这让大伙都无法接受。 严院长听了连连摆手: “哪能呀,哪能呀,我怎么敢把钱都发完了?咱们卫生院要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光是手术室还要继续添加设备,另外我们还要扩建住院部,这都要钱呢,我只是发了一小部分,一小部分,嘿嘿。” 邱副局长也忍不住了: “哪怕一小部分那也不得了,我知道二院在给职工发补贴,一个月最多也就十几的,你们黄坛卫生院现在工资实发,外加补贴,这收入是直追二院,甚至可能都超过了,乖乖。” “是啊,老严,你们现在一个月能发多少补贴?” “不行,我不要在局里干了,我要去投奔严院长,我要去黄坛卫生院了。” 会议室里的机关干部们一个个都酸了,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可是酸归酸,没办法呀,谁叫各家医院的财务是独立的呢?局里很难干涉。 潜规则都是单位有钱就多发点,没钱就少发点,年底看财政适当给些安慰奖,反正大家都困难,二哥不笑话大哥。 八十年代的一个特点,企事业单位因为自己能赚钱,所以能发补助,另外节头节尾还能发不少东西,从生活用品到年货应有尽有,自主权很大。 恰恰相反,机关单位是真穷,因为机关没有外快,全靠死工资,所以收入反而没有企业多。 所以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分配工作,很少有愿意去机关的,有选择的前提下,更愿意去大型厂矿企业。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无广告清新阅读! 第223章 陈棋提议副院长 会议室里的气氛非常热烈,大家听到严院长的汇报,好家伙,一个个都是眼红羡慕得很。 但汪局长和邱副局长却看出了严院长的反常之处。 俗话说得好,财不露富,今天这位卫生院的院长居然露富露到卫生局来了? 就不怕局里去卫生院打秋风? 虽然下属各大医院的财务都是独立核算的,甚至有种变相的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意思。 可上级领导就是上级领导,卫生局说老严啊,咱局机关日子过不下去了,你赞助个几万块,他严泉信敢不给? 不给,那就让敢给的人上。 以前大家是知道黄坛穷,穷得工资都发不出,没人要去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可是现在黄坛有钱了,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汪局长看着唾沫横飞的严泉信,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鬼,这个老头有后招未发。 “好了好了”,汪局长敲了敲桌子。 “老严,你平时多扣门的一个人,今天突然这么高调,肯定是有事,你就直说吧,你想干嘛?” 严院长一听就是尴尬地嘿嘿一笑,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 “局长,我想说这一切的功劳都要归陈棋同志所有,这个我们要实事求是,这样一个人才,如果我们卫生院不能好好重用,万一他跑了,那我们就算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陈棋同志能扎根基层,在一穷二白的前提下创建外科,并且一举扭转我们卫生院的财政紧张状况,这非常了不起。而且他还是一个d员,在学校里就成绩优异,表现突出。 所以我想提前组织能考虑我的一个建议,建议将陈棋同志列为黄坛卫生院的副院长人选,我想只要给他压力和担子,他才能更好为山区人民服务嘛。” 嚯~~~~ 原来严老头在这等着呢。 会议室里的众人并没有什么惊讶,一个乡下卫生院的副院长位置还不被大伙儿看在眼里。 但一个刚毕业半年,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就提拔为副院长,这多少还是有点打破常规的。 于是大伙儿的眼神纷纷看向了首座的汪局长。 人事问题向来敏感,而且向来都是一把手牢牢抓住不放的权力,别人的话语权并不大,大家也不想染指。 汪局长一听,点了点严院长: “好你个老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来局里唱高调的,我记得你们黄坛原来的副院长永江同志病故后,你们一直就空缺一个副院长吧?” “是呀,老茅是个没福气的,这退休都没混到呢,现在只有我一个院长在管理全区卫生院,多少有点力不从心,所以就想着让年轻人上来帮帮我。” 汪局长没有表态,转头看向左手边的邱副局长: “老邱,对于严院长的提议,你说说你的意见看。” 邱明才是谁?他可是朱火炎的好兄弟,可是受过朱火炎的委托,让他照看着一点陈棋的。 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当然不会错过了。 “汪局长,诸位,我是这么想的,中央这几年在大力提倡干部年轻化,我们地方其实应该是和中央保持一致的。陈棋同志我比较了解,毕竟从黄坛卫生院建手术室开始,都是陈棋同志一人包办的。 当初他还亲自跟我来化过缘,让我帮忙赞助了他几套手术器械,可以说这位小同志年龄虽小,但的确是一心一意在为医院、为人民做贡献的,这一点,我是很佩服他的。 严院长的话有道理,陈棋现在关系到黄坛卫生院的整体发展,再说难听点,如果用一个副院长位置,让我们卫生局甩出去一个财政包袱,我觉得是很值得的。 如果全县10个区卫生院都有这样的人才出现,那我觉得我们宁可全部给他们人人一个副院长位置,然后换取10个卫生院都不再来局里伸手讨要,那真是谢天谢地了。” 呵呵呵~~~~ 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很好理解,如果每个卫生院都能像黄坛那样,年底不用卫生局补助,那局里的财政压力就会骤然减轻,那样局里的小金库就有更多结余,到时局里人人都能受益。 没人会拒绝这个以“副院长”换“小金库”的提议。 汪局长的内心对陈棋也是很欣赏的,甚至有一种马上将陈棋从山里调出来,送到二院或者四院去的打算。 做为领导,肯定是更看重手下的两家大型综合医院,这才是实力的象征。 至于卫生院,说实话汪局长并不看重,甚至认为就是一群赤脚医生,水平那样了,平时少拿点工资也是正常。 可他真要把陈棋调出来,估计这个严泉信就要跟他拼命了。 他也不能做这种釜底抽薪的事情,至少现在不能。 汪局长想了一下说道: “老严,原则上我不反对陈棋出任黄坛卫生院的副院长,但你也知道,这得走组织程序,另外局里还要对你们卫生院全体职工搞民意测评,所以现在我不能给你答复。” 严院长一听就开心了,赶紧站了起来: “谢谢汪局长,我这是替我们黄坛六万老百姓感谢你呀。” 邱副局长轻轻敲打笔笑而不语,同时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敲一下朱火炎的竹杠,帮他的徒弟搞定了一个副院长。 汪局长摆摆手: “先不要忙着感谢,既然你们黄坛卫生院在财政上能够自足自给,那就说明你们已经探索出了一条适合基层卫生院发展的道路,这点就值得所有人借鉴和学习。 这样吧,是骡子是马咱们还是得拉出来熘熘的,过几天局里组织一下全县所有卫生院的干部,到你们黄坛开一个现场会,你们将自己的经验和成果给大家展示一下,有没有信心?” 汪局长到底是老油条,心想既然你严泉信要吹,那我就要来实地检验一下。 如果吹牛是真实存在的,这样最好,让所有卫生院都学学,省得年底了都到他这里来一哭二闹三上吊。 但如果这仅仅是吹牛,那什么升副院长的就甭想了,继续在山里摆烂吧。 第二天,严院长回到黄坛的时候,陈棋还在手术室里忙活呢,忙得连午饭都没时间吃。 趁着手术间隙,严院长悄悄将陈棋拉到了一边。 “小子,你不能光顾着低头赶路,也要抬头看看天呀,我跟你说,你现在拼死拼活的手术,虽然收入提高了,可是没政绩呀,上面领导不知情一切都是白搭。 你不是跟人民医院的几位领导关系好吗?适当的去吹吹牛,让人家别忘了你这样一个人才,这才是对你的前途和未来有保障的事情,你总不希望一辈子都困在大山里吧?” 陈棋惊讶地回头看着这个小老头,心里有点发憷。 由不得他不心虚,因为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调出黄坛做准备,但这是他内心的秘密,现在有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 “院长,你,你这话我听不懂呀,我低头赶路不好吗,我……” 严院长白了一眼这个年轻能干的小伙子,继续压低声音说道: “你小子心里怎么想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人才,你留在黄坛卫生院只会浪费你的才华,所以我才要你抬头看天,不要光顾着低头赶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兵,难道你想一辈子当一个卫生院的赤脚医生?你敢否认,那我就鄙视你,不是鄙视你没志向,而是鄙视你的虚伪。 眼前你就有一个机会,过段时间全县所有卫生院的干部都会来咱们黄坛卫生院开现场会,主要目的就是来看看你的外科是怎么开展工作的,咱们是怎么赚钱的。 这次机会你把握住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所以你要好好准备,千万不要掉链子。当然咱们话先说好,你走之前一定要帮我把手术团队培养出来,可不能你走了,外科就没人干了,那我肯定不放人。” 陈棋一听,心里这个感动啊。 虽然他无权无势,也遇到像蒋光头这样的渣男,但他同样是幸运的,因为也遇到不少贵人。 所以他牢牢将这些贵人都记在心里,想着将来一定要报答。 “好的,严院长你就放心吧,我做人做事都不是虎头蛇尾,一定会有始有终,你严院长的大恩大德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滚滚滚,我们又不是扯虎旗造反,要什么大恩大德的,你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去忙吧。” 看着陈棋离开的背景,严院长微微地点着头。 照顾和提拔陈棋,固然有朱火炎暗中拜托的意思,但主要还是他真心欣赏和喜欢陈棋。 与其死抓在手里,最后落下埋怨,不如大大方方扶上马再送一程,这样好歹还留下一点香火情不是? 要知道严院长的儿子可是在越中四院工作,30岁的人还一事无成,万一将来陈棋有出息,也能帮着拉他一把不是? 要不是他没女儿,都恨不得招女婿了。 所以无论去哪,无论条件有多么困难,年轻人都不应该失去信心,一定要以最饱满的态度做好本职工作,这样才会被上级领导看在眼里。 或许领导平时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会记得你,关键时刻想起你,那你的机遇就来了。 人生总是充满坎坷,重要的是自救,人不自救,神仙都难救……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无广告清新阅读! 第224章 全县参观团到来 一周后 严院长站在门诊大楼前,看着架着扶梯在挂横幅的陈棋和常喜华,忙着在指挥。 “横幅往左一点,对,陈棋你这里低了,往上抬一抬。” 红色的长条横幅上面写着一行字:“热烈欢迎上级领导和兄弟单位的同志们位临指导。” 卫生院的院子里插满了各色彩旗,这是严院长特意去区公所借来的,把整个卫生院打扮得分外妖娆。 这时候王阿娣和卢小慧拿着抹布出来了,大冬天的手指也冻得冰冷。 “院长,擦玻璃的报纸没了,你得赶紧去区里弄一点来。” 严院长白了一眼: “没看我正忙着吗?你自己不会去讨呀,什么事情都要我干,我长了几条胳膊,赶紧的都抓紧时间,今天必须要把咱们卫生院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王阿娣嘴里念念叨叨,但也不敢明着反驳,换了以前她老早撂挑子不干了。 可是现在这个严院长舍得发补贴,给得又多,这拿人手短,她也没了骂街的底气。 手术室里,解英正在将所有手术器械都归纳得整整齐齐,虽然都是二手工具,但细心的解英擦拭得那是蹭亮蹭亮的,跟全新似的。 而金琳琳则忙着在给“住院部”的病人和家属们讲解第二天领导参观时的注意点,当然主要是需要他们配合吹牛,夸奖卫生院服务如何好,陈棋医术如何高明等等。 《一剑独尊》 至于病人会不会配合? 不用担心,病人就是人质,你人都在我手上,你敢说我坏话?哼哼…… 陈棋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场好戏除了替黄坛卫生院扬名外,最重要的是目的是为了他能当上副院长造势,有点局外人的感觉。 回到办公室,他将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外科病历都整理了出来。 原本按严院长的意思是不用写住院病历了,这份病历需要一大堆纸张,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陈棋坚持要写,不但要写,还要写得漂亮,这不但是自我保护,更是一种工作的认真负责。 同时还有重要一点,万一他突发灵感想搞些什么科研课题,那这些病历可都是宝贵的原始资料了。 想到这个,陈棋又想到了跟人民医院影像科洪天行主任一起撰写的,关于“颅底骨折拍片技巧”的课题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人都不在人民医院了,就怕论文出来,作者就没他的份了。 八十年代的医生并不是太重视课题研究,哪怕重视,那也是假象,就是为了骗点补助。 但陈棋来自后世,知道课题在未来医院里的重要性,辛辛苦苦加班加点看病,还不如一篇论文加分多。 别忘了屠幼幼奶奶为什么评不上院士,关键的一个理由就是她的sci论文达不到要求。 论文成了晋升的拦路虎,获得诺奖的加分项还抵不过几篇学术论文,到哪说理去? 注意了:你发表论文需要付出相当数量的公关费,说白了都是灰色链条,彻头彻尾的学生腐拜! 第二天天不亮,严院长就早早起床了。 今天卫生局的领导,以及全县所有卫生院的领导都要来黄坛取经,这事是黄坛卫生院建院30年来开天辟地第一次,怎么重视都不过。 不管陈棋功劳有多大,但按这个国家的官僚评价体系,他这个做院长的肯定是首功。 清晨的黄坛镇街上静悄悄的,只有严院长自行车蹬出来的链条声。 等他赶到卫生院的时候,突然发现大门已经打开了,微弱的灯光下已经围满了病人。 大冬天的气温太低,病人都被棉被裹得跟粽子一样,家属们则纷纷跺着脚,时不时小声议论着什么。 而属于陈棋的那间外科诊室里却已经有了灯光,里面人头攒动。 严院长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陈棋又提前开门上班收治病人了。 这是陈棋工作时候的一个特点。 没办法,他白天大多数时间都在手术室里,没有太多的时候坐在门诊等病人,毕竟里里外外就他一个主刀医生。 刚好病人来瞧病都喜欢天不亮来提前排队,唯恐没号了。 所以陈棋每天天不亮开始门诊,门诊一直持续到上午8、9点钟,将需要手术的病人都分类出来,急诊的马上手术,择期手术的先约好日子。 这样做很辛苦,年轻人谁不想睡个懒觉呢?但办公室里墙上挂满的锦旗,则是对陈棋最好的褒奖。 严院长好不容易挤到外科门口,本来想提醒一下陈棋今天是上级来视察的日子,让他把手术都放一放,陪同领导重要,因为这关系到他能不能升副院长。 如果他不在场,领导会不会认为这是对他们的不尊重?然后就意见很大了? 但是严院长看到陈棋正认真在给一个病人做检查,一下子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这里痛是吧?” “对对,就这里,哎哟,痛痛痛……” “那这里痛不痛?” “这里不痛……” “持续多久了?发作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陈棋一边按着病人的肚子,一边在仔细询问着病情,脑子则在飞快运转,判断到底哪方面出了问题,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院长就站在门口。 严院长决定还是提醒一句:“小陈,今天局领导和兄弟单位可都要过来,你……” 陈棋这才想到今天的确有重要的事情,这让他有些为难了。 “严院长,这么多病人都等着,很多病人都是半夜出发好不容易到咱们卫生院的,如果我为了迎接检查组将他们全推了,那他们的病情就会加重一分,所以我……”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们都眼巴巴地看着这位主治医生。 严院长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先看病,过会儿领导来了我帮你解释几句,你尽量少安排几台手术。” “好咧,听院长的!” 结果一直到上午,陈棋还待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彷佛忘了今天有领导要来一样。 县卫生局对这次黄坛参观调研还是很重视的, 就如前面财务科申科长说的,如果黄坛卫生院的经验能推广开去,每家卫生院都能自给自足,那可以给县里和卫生局解决一个多大的财政包袱呀。 所以局里出面,包了两辆大面包,直接就开到了黄坛卫生院门口。 汪局长第一个跳下了客车,然后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将那股子晕车恶心的感觉硬生生压了下去。 邱副局长第二个跳下了车,做了几个扭腰动作,显得很疲惫。 “嗳,老邱,你怎么样?这黄坛可真够远的,从城里出发,中间没停车都开了3个多小时,这要是中间停停走走,不得4、5个小时了呀。” “路远也就算了,这一路尽是盘山公路,咱们坐在前面还好,你看坐在后面的那些同志们,好多人都直接吐了,被晃晕了。” 汪局长轻轻点头:“是啊,不容易啊,那些扎根基层的同志们就更不容易啊,值得我们学习。” 这时候两人都想到了那个刚毕业就被分配到山里的某个中专生…… 客车上的人也陆陆续续下来了。 马山卫生院的院长李荣祥也从车上下来了,脸色苍白。 李院长50多岁的人,这一路晕车过来,下车的时候快站不住了,一把被齐贤卫生院院长刘金龙给扶住了。 “嗳,老李,你这身体不行啊,虚得很呀。” 李荣祥无力地摆摆手:“你少吹牛,刚刚把头伸出窗外一直在呕吐的人是谁啊,还说我。” 刘金龙也是无力吐槽: “黄坛这鬼地方实在太偏了,你说也是奇怪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能靠自己的业务做到自给自足了?听说还有结余发补贴?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别说你不信,我也觉得奇怪,不会是严泉信这老小子吹牛放卫星吧?他是盯上四院还是二院的哪个位置了?” 刚从车上下来的漓渚卫生院院长张志伟听到议论,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能怪这些卫生院院长们不相信,实在是卫生院是什么个医疗水平和业务能力,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哥不要笑话二哥。 就算要比业务,地处鱼米之乡、平原地带的几个卫生院,那肯定要好过4个山区卫生院,尤其是黄坛,怪不得大家一脸疑问。 李荣祥看了看黄坛镇上四周那些破旧的民房,坑坑挖挖的土路,还有穿得破破烂烂的老百姓,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说,这黄坛卫生院自从建国以来,多少年了,一直是吊车尾,年年是全县最后一名,每年年底就数严泉信这老小子要补助要得最起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今年他居然说除了正常拨款外,不要局里额外一分钱补助,这不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嘛,不是显得我们无能嘛?所以过会儿大家可要瞪大眼睛,千万别被他给骗喽。” “对,大家一定要擦亮眼睛!” “既然他严泉信有钱,工作餐咱们不掏粮票和钱了,让他请客,哼哼。” 严院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公愤”了 第225章 急诊阑尾炎穿孔 严院长早早就等着了,一看到有大客车停在卫生院门口,局长带头第一个下了车,马上就推满了笑脸迎了上去。 “汪局长,邱副局长,欢迎欢迎~~~” 汪局长走进卫生院的大门,看到院子里花花绿绿的彩旗,还有横幅、标语什么的,不禁笑了起来: “你这个老严,搞什么虚头八脑的东西,现在真的是有钱骚包了?” 严院长赶紧解释: “局长,这个就冤枉了,这些彩旗我都是借来的,用完要还的。再说,这是几位局长,这么多同志第一次来咱们黄坛卫生院视察工作,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你呀你呀,年纪越大越滑头了!” 汪局长做为领导,面对下属如此重视他的到来,嘴上批评,心里别提有多美了,走起路来都轻松了不少。 呵呵呵~~~~ 现场的人群都轻笑起来,花花轿子大家抬,刚见面肯定会说一些商业互棒的话,把气氛搞得热烈一些。 黄坛卫生院太小了,这一下子来40多号人,门诊大厅根本就装不下,所以卫生院的职工们都站在院子里欢迎上级领导。 整个卫生院只有19个人,再加上陈棋几人不在,就显得欢迎人群有点冷清。 所以每个人都是用力的鼓掌,尽量表现出一脸兴奋的样子。 “同志们,汪局长、邱副局长带领着全县所有卫生院的院长们来看望我们了,大家热烈欢迎一下。” 汪局长双手交叉抱在身前,一副大领导的样子,气势马上就出来了: “同志们好,这是我第一次来黄坛卫生院,对不起大家,我来晚了,实在是你们这个地方太偏僻,太远了。在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是什么让你们坚守在大山里这么多年? 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责任。你们这么多年坚持为山区人民健康服务,吃最大的苦,干最累的活,这就是责任,也是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的一种精神。 这不,今天我带着全县所有的卫生院领导们来你们黄坛,就是要向你们学习,向你们致敬,同时也是向你们取经,听说你们现在日子好过了,有什么诀窍可不能藏私哦!” 啪啪啪~~~ 大家都轻笑了起来,紧接着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 领导说话就是有水平,几句话将卫生院的职工们都说得兴奋激动了,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变得伟大了。 就在局长长谈宽论的时候,邱副局长奇怪地问旁边的严院长: “嗳,老严,陈棋同志呢?” 大家都知道今天陈棋才是男主角,可是现在男主角居然不在欢迎人群中,这点让汪局长暗暗不爽了,也让见过陈棋的邱副局长感到奇怪和不安。 严院长知道这个问题回答不好,那就是一道送命题,连忙解释: “汪局长,邱副局长,本来我们医院还有四位同志要来欢迎各位领导的,所以早上5点就开始开门看病了,原本准备尽量在上午看完所有的病人。 结果也是不巧,这一上午来了两个急诊病人,都是耽误不起的病人,所以陈棋同志带领着自己的手术团队,正在全力抢救中。” 噢~~~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不快都烟消去散了。 在场的都是卫生系统的干部,知道抢救急诊病人的重要性,也是连连点头: “那是病人重要!” 汪局长一听,兴趣来了:“走,咱们先去看看咱们黄坛卫生院的同志们是怎么做手术的?” 做为整个越中地区第一个开设手术室的卫生院,黄坛有足够的资本显摆。 严院长一听就高兴了,这可是他的政绩,当然要大吹特吹了,于是连忙将众人往后院走去。 陈棋这时候正穿着手术服,全神贯注抢救这个阑尾炎手术病人。 本来一个小小的阑尾炎,就因为拖的时间太长了,直接就发生了穿孔,病人也命悬一线,这也给抢救工作带来了非常大的难度。 手术室外面,一大堆亲戚全都焦急地等着。 旁边的一间留观室里,今天预约了需要做手术的病人又坐满了一屋子,现场显得热热闹闹。 汪局长一行40多人在严院长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走过来,把那些病人和家属们都吓了一大跳,纷纷往两边让开。 汪局长一看手术室门口这么多人,心里有点相信黄坛卫生院外科的业务量了。 如果现场冷冷清清,病人都稀稀拉拉几个,这样哪来的业务收入哪来的钱?那他就要怀疑严泉信在放卫星了。 为了配合领导们的视察,手术室没有按常规拉上窗帘,手术室里面医生的一举一动都被大伙儿看在眼里。 汪局长和邱副局长做为主要领导,当然挤占了主要观察位置,其他卫生院的院长们则是一脸疑问地站在后面东张西望。 汪局长问道:“老严,这个病人是什么情况?” 严院长马上回道: “这个是阑尾穿孔了,咱们山里人穷嘛,得了病都想先扛一下,结果这一来二去就发生了阑尾穿孔了,人都快休克了才送来,情况非常危急。” 站在后面的马山卫生院院长李荣祥一脸惊讶: “老严,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吹牛吧,阑尾穿孔四院都不大敢做的大手术,你们黄坛卫生院就敢做了?” 齐贤卫生院院长刘金龙也有点不服气: “就是,你说你们外科搞个清创,做个缝合我还相信,你说连阑尾穿孔都能抢救我可不信了,我们齐贤也经常碰到穿孔的病人,这种病人要么回家等死,要么送城里大医院了,无一例外。” 一时间,后面围着的卫生院院长们都是议论纷纷,一个态度,大伙儿都不信。 汪局长是前二院的院长,当然也是充满了疑问: “老严,会不会有问题,这穿孔一个搞不好就是一条人命啊,我看你们这个手术室够简易的,这种可是三级手术了,一般都要副主任级别的医生才能主刀呀。” 阑尾穿孔大多会形成炎症、畸形、窦道、瘘管等病理改变。 穿孔后,大量细菌就会被腹膜及肠系膜吸收进入血液循环而引起败血症,引起腹腔中毒性感染,严重感染可致肠坏死威胁生命。 面对众人的质疑,严院长也不急。 他是不懂外科手术,但他相信陈棋的判断和技术,这半年来,从来没有一例手术失败过。 陈棋说能救,那就一定能救,这是陈棋带给卫生院所有同事,包括给病人的最大信任感。 “汪局长,诸位诸位,大伙儿也别急,手术这玩意儿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一点不能弄虚作假的。你们是怕陈棋同志弄虚作假,欺骗山里的乡亲们? 那好办,这台手术已经做了一个多小时,你们瞧见没,已经在放罢引流管,手术快结束了,我们让陈棋同志出来亲自给大伙儿介绍一下手术过程,怎么样?” 汪局长点点头,他也想亲自看看这种传说中的陈棋中专生的水平是不是真的如此之高? 经历过某些年代的人,警惕性更高,更相信自己的眼睛,眼见为实。 “好吧,那我们稍等片刻,让陈棋同志给我们来场现场教学课,怎么样?” “好! !” 后面围着的院长们纷纷叫好,一个个都憋着劲想打脸严泉信呢。 严院长也不恼,轻轻敲了敲玻璃窗,常喜华赶紧跑过来:“院长,怎么了?” “你们手术什么时候结束?领导们想让陈棋同志出来介绍一下这台手术,让他赶紧下台,把阑尾标本一起拿出来。” “好咧!” 常喜华听完马上跑到了还在做收尾工作的陈棋那里耳语了几句。 陈棋看了看窗外密密麻麻围着的一大群人点了点头, “行,那小常你来收尾吧,解英,手术器械和纱布一定要清点几遍,千万不要遗漏一点。” “知道了,陈大夫。” 可以看出,半年下来,陈棋在手术室里的权威已经竖立起来了。 做完初步的清洁工作后,陈棋拿着一只碗盘就出来了。 主刀医生出来,病人家属马上都围了上来,一脸焦急,之前已经被赤脚医生判了死刑的亲人,能不能抢救回来就要在这个时刻揭晓了。 一个个都急得不得了。 “医生,我男人怎么样?” “就是,我哥会不会死啊?” 家属外面的一圈,则是以汪局长为首的参观团,他们准备先听听陈棋怎么跟家属解释。 “放心吧,现在病人的阑尾已经切除了,虽然没有度过危险期,但只要消炎药用得及时点,完全可以活下来的,不过下次可别拖了,有病要及时送医,来,给你们瞧瞧,这是切下来的阑尾。” 陈棋一把将碗盘往前一递,让家属亲眼看看割下来的阑尾。 山里人哪懂这些呀,他们只要听到病人命保住了就好了,至于切下来是个什么鬼并不关心。 家属不关心,汪局长和院长们却很关心: “陈医生,你能不能帮我们介绍一下术中的情况,以前阑尾的具体病变部位,怎么样?” 呃? 陈棋知道这位是领导,但不知道是哪位领导,现场他只认识邱副局长。 严院长马上介绍道:“小陈,这是我们卫生局的汪局长,领导让你介绍你就好好介绍。” 第226章 满满一屋子锦旗 陈棋一听是大boss来了,连忙笑呵呵道: “汪局长,邱局长,是这样吧,这是一位男性患者,46岁,右下腹疼痛3天,伴有发热,体格检查的时候发现全腹都有压痛反跳痛,右下腹尤其明显。 做了个血象,白细胞超过正常的两倍,但是我们没有b超机,所以只能初步判断这是阑尾炎发作,因为有全腹压痛反跳痛,有理由怀疑是阑尾已经穿孔引起了腹膜炎。” 黄坛卫生院没有b超机是真的,但陈棋空间手术室里有便携式b超机,术前他早就偷偷做过检查了。 外科医生做手术是不可能盲目猜测的,这样误诊率会很高,陈棋还是很小心的。 “所以今天早上接到病人后,马上进行了急诊手术,打开腹腔后,术中可见阑尾周围脓肿形成,右下腹及盆腔粘连成团,阑尾根部穿孔。 我们马上就进行了阑尾切除术,7号丝线根部结扎两次,生理盐水10000ml、甲硝唑200ml冲洗腹腔、盆腔,留置引流管1条,手术一共用时大约90分钟。” 接着,陈棋又将碗盘递到了卫生系统的几位领导之前,继续讲解: “汪局长,你看这就是刚刚切下来的阑尾,这里是阑尾、这里是阑尾腔、这个点就是穿孔部位、另外因为穿孔了,所以我切除了部分回盲部肠壁。最后阑尾根部则采用了局部8字缝合+浆肌层缝合的方式。” 如果只是听书面报告,那是可以说谎,学术造假的。 但现在这条病变阑尾就摆放在所有人面前,那这个真实性就不用怀疑了。 现场的领导都是卫生系统出来的,是不是穿孔了看一下这个阑尾标本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于是一个个都微微点头,彻底信服了。 马山卫生院李院长端着碗盘,仔细看了半天,对旁边的几位院长说道: “乖乖,不得了,真的不得了,看来真的是我老了,我做梦也想不到,我们卫生院居然还能做这种三级手术?而且病人没出什么意外,真是不得了。” 说完,李院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份的主刀医生,眼睛中的震惊和喜爱怎么也掩饰不住了。 “你就是陈棋同志吧?刚刚毕业半年的中专生?就你这手术水平,完全不比那些高年资医生差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马山卫生院? 我们卫生院条件比黄坛好多了,病人也更多,我保证给你最大的支持,你想要建什么样的手术室我都全力支持你,另外,我保证明年肯定给你个副院长做做,怎么样?考虑考虑?” “放屁! !” 严院长一听就炸毛了,大喊一声,直接就破音了: “好你个老李头,你挖墙角挖到我们黄坛来了?你信不信我马上就去拆了你们马山卫生院,汪局长,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哈哈哈~~~~ 大伙儿都笑成了一团, 谁都知道李荣祥是半真半假开玩笑,但大家都有小心思,这么一个技术高超的外科医生,哪个院长不喜欢? 陈棋的办公室里,参观团所有成员看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锦旗,一个个眼神中再次充满了震惊。 不得不震惊,别的医生墙上顶多就是挂个一两面锦旗,就这,足够医生骄傲了。 而陈棋的办公室里是啥样的?除了大门和窗户以外,其他地方都是锦旗,入目所及,一片红色。 这种视觉上的巨大冲击,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动容了。 一面锦旗,代表的是一位病人的由衷的感谢和敬意。 整整一屋子的锦旗,那就代表了无数病人的敬意,这对医生来说,可以说是最高荣誉了。 在场的领导都是医生出身的,哪个人不羡慕?一个个都恰成了酸柠檬。 汪局长背着手,一面面锦旗看过去,现场一片寂静。 “老严,这都是陈棋同志半年内收到的锦旗?有没有造假?你能不能拍胸脯保证?” 严院长一拍胸脯,呯地一声,掷地有声,果断又坚决! “局长,这点我可以保证,上面的每一个病人,每一个病例我都是亲眼所见,如果领导不信,可以根据锦旗上面的地址去一个个核实,有一个造假,你可以撤我的职!” 嘶! ! 现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大家都心想这个老严头说话是越来越硬气了。 汪局长连连点头: “好好好,今天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刚到医院就给我来了一场大震动,老严你做得不错,陈棋同志更不错,真好,真的太好了!” 邱副局长趁机来了个锦上添花: “还不止锦旗呢,我听说陈棋同志现在都成了黄坛的香饽饽,多少女孩子哭着喊着要嫁给他,当初还有病人家属天天坐在卫生院,要陈棋娶他家女儿,老严,是不是有这种事儿?” 严院长听了哈哈大笑: “何止是一个两个呀,最搞笑的是一个女病人,还是小姑娘,割痔疮嘛总要脱裤子的,结果手术结束,家属说他们女儿清白没了,被陈棋看光了,一定要嫁给他了。 这表面上看起来是医疗纠纷了,其实就是人家死活盯上了陈棋这个宝贝疙瘩,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来逼陈棋妥协,还扬言不要一分钱彩礼,就差免费送入洞房了。” 哈哈哈~~~~ 办公室里的众人都笑了起来,显然对这种八卦特别有兴趣。 汪局长也笑,笑得很开心: “这说明陈棋同志不但医术得到了大家的信任,连人品也被大伙儿看在眼里,那陈棋同志答应了谁家没有?有没有跟谁出去约会约会?” 汪局长的话一听是打趣开玩笑,但严院长是谁?老狐狸咋会听不出其中的陷进? 他是回答说陈棋今天跟这个相亲,明天跟那个处对象,每天忙得跟花蝴蝶一样,那肯定就要糟糕了。 一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在男女作风上容易犯错误的花花公子,在领导那里简直就是一票否决,万劫不复。 “汪局长你是不知道,陈棋同志可是有对象的,还是卫校的同学,当初我们大夏天建手术室的时候,人家小姑娘刚好来探亲,还帮着我们一起干活,两人可恩爱了。 所以现在无论谁家的姑娘想来说亲,那陈棋都是不假颜色通通拒绝,每天下班后就待在医院里面不出去,不是值班就是看书,唉,这样的好小伙子现在真的很少见了。” 汪局长又是一阵点头,显然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这时候他又看到了办公桌上一本本的住院病历码在那儿,觉得非常稀奇,拿起来一瞧,又是一阵点头。 病历上记录详细规范,笔迹清晰可辩,不是那种鬼画符,这完全就能看出一个医生的工作态度了。 至此,参观团的第一个人,都对陈棋的技术水平和业务能力不再怀疑。 下午,黄坛卫生院全体职工,包括参观团所有成员全都集中在院子里,开了一个露天座谈会。 没办法,黄坛卫生院里面没有能容纳这么多人的会议室,大冬天的只能去露天开会,也幸亏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晒得人暖洪洪的。 光是这么多人的凳子,也都是从招待所借来的。 严院长则站在场地中央,在介绍着卫生院的总体业务,以及外科业务比重。 “就过去的12月份,我们外科门诊达到了1100人次,其中光是大大小小的手术就多达600台,目前我们一共有床位20张,当然大家也看到了,病床数量已经达到了极限。 就连陈棋同志的宿舍也贡献出来了,现在他每天晚上都是在诊室里搭床睡觉,另外我的院长办公室、仓库、存药间等等,现在也全改造成了病房,仍然是供不应求。 12月我们一共营收业务达到了8000元,去除成本,利润达到了6000元,除一部分用于职工的工资开销和补助发放外,剩下的钱全存了起来,准备明年购买更先进的手术设备。” 围坐在一起的其他卫生院正副院长们,一个个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漓渚卫生院院长张志伟实在忍不住了,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老严,你们黄坛卫生院里一共有多少职工?现在一个月正常的工资开销是多少?” 这数据对严院长来说是闭着眼睛也能回答: “我们目前一共有19名职工,其中正式工有8人,临时工11人,目前一个月工资总共是600多元。” 张院长又问道: “也就是说,不算内科妇产科的业务,光是外科你们一个月就有6000元的利润,而你们正常的工资发放只有600元?加上平时的行政开支,一个月不会超过700元,对吧?” 齐贤卫生院院长刘金龙一拍大腿: “nnd,老严,你这一个月的开支,只有你收入的十分之一,娘的,太有钱了,你简直就是发了大财了,怪不得有底气说不要补助了。” 轰一下,现场坐着的院长们全部都激动的大声议论起来,一个个诉说着自己卫生院里是多么缺钱。 《从斗罗开始的浪人》 汪局长和邱副局长老神在在不说话,他们就是要主严泉信刺激刺激这些老油条们。 第227章 卫生院高光时刻 每一家区卫生院,局里每月都有一定数量的补贴,但金额非常少。 比如黄坛卫生院因为正式工只有8个,加上下属10个公社一级的卫生保健所,所有正式工加起来不超过30个人。 卫生局的拨款就按这个人头算,一个月是600元,也就是每人补助20元钱。 可黄坛两级卫生院还有多达70多个临时工,这批人是没补助的,工资全靠自己业务那里赚出来,也正是这批临时工的存在,造成了医院财政困难。 医院,也变成了一个“吃饭财政”,入不敷出。 黄坛卫生院职工还算少的,就比如齐贤卫生院,做为越北地区规模最大的卫生院,在当地的名气很响。 同样的职工也多呀,光是卫生院本部就有职工50名,这还有下属7个公社一级的卫生院。 只有刘院长才知道他有多为难,财政有多吃紧。 他这个当院长,为了业务,为了能每个月按期发放工资,那真是晚上都睡不着觉呀。 往年每当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会想想那个连工资只能发一半的黄坛卫生院来安慰自己,至少齐贤卫生院的工资是如实发放的。 结果当年的“千年老幺”,全县最困难的卫生院,短短半年就家奴翻身当了主人,这不得不让所有人惊叹、羡慕、嫉妒! 无防盗 看到大伙儿一个个的眼睛都红了,汪局长又冲严院长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继续刺激他们。 严院长假装轻咳了几声: “咳咳,现在我们卫生院不但每月能如实发放工资,同时,每月还能发放一定的补贴,比如加班补贴、夜班补贴、交通补贴、防疫补贴、伙食补贴等等, 夏天工会还会发放冷饮补贴,冬天则有取暖补贴,此外还有洗澡票、电影票、劳保用品票等等,总之,国有大型企业有的补贴我们都有,当然这都是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没有滥发哈。” 钱清卫生院的院长谢阳这时候重重叹了一口气: “还好,今天是咱们这些院长来参观,刚刚老严的话要是被职工们听到,非活活打死我这个院长不可,娘的,严泉信,你个王八蛋,你怎么能发这么多补贴?连洗澡票都发?欺人太甚啦!” “就是,老严你让不让我们活啦?你这是背叛了阶级兄弟啊!” “有点钱就骚包,瞧把你给能的,你咋不每个职工发台电视机呀?” 严泉信一听,眼睛一亮:“汪局长,我们能发电视机吗?可以的话,明年我就一人发一台!” 李荣祥受不了了,蹭一下站了起来: “同志们,你们手痒不痒?想不想打死这个严老头?” “打,给我狠狠打,气死了啦! !” 周围的院长们一个个都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也不管局长在不在场了,一把拉住严泉信就是一顿“胖揍”! 看得陈棋他们坐在一边,嘴角直抽抽,这哪是什么医院干部呀,分明就是一个个活土匪。 最后在严院长求饶下才放过他,就这,严院长又撒出去两包烟。 汪局长看了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笑是耳朵上夹着的香烟都掉落地上。 “怎么,都受刺激了?看到别人吃肉,再想想你们自己在啃骨头就一个个都受不了了?哼哼,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人家黄坛卫生院凭什么能发各种补贴,凭什么收入能远超所有兄弟单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冷静下来了。 邱副局长也趁机敲打道: “怎么样才能有钱?能像黄坛这样给职工们发各种补贴,不再为每月的工资发放而烦恼,办法无外乎两个,一个是开源,一个是节流! 我是掌握各家卫生院的开支,也知道你们过得很苦,因为你们把不必要的开支已经是一减再减了,听说钢笔都买不起,还在用那种原始的沾水笔,就为了省点钱? 可是光省钱有什么用呢?省个几十一百的,对于缓解医院的财政困难是没有一点用的,所以怎么办?学学人家黄坛卫生院,人家的办法就很好,那就是开源。 作为基层卫生院里,黄坛第一家开设外科的。同时也是整个越中地区第一家创建手术室,开展常规手术的卫生院,黄坛啊,多么穷的地方呀,再比比你们,哪个条件不比黄坛好? 另外你们也别不服气,以为这个手术室是不是我们局里偷偷补贴了黄坛,在这里,我实话跟你们说,这个手术室的创建,老严他们只花了7000元。 这个7000元,包括了房屋的建设,设备的购买,因为没钱,他们的设备全部都是二手的,都是别的医院用剩下的,你们看看这手术室,这住院部,是他们职工们自己亲手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同志们,我的同志们呐,你们自己对比一下,以前是没有标兵,大家浑浑噩噩过日子,现在人家黄坛卫生院给你们做出了榜样,我们在致敬他们的同志,更要向他们学习呀!” 邱副局长的话一落,严院长、陈棋、王阿娣、孟景山、吕佳英、卢小慧、常喜华、解英、金琳琳等卫生院的全体职工,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挺直了自己的胸膛! 他们有足够的资本骄傲,因为他们创造了一个奇迹,一个别人办不到的奇迹! 这时候汪局长的第一个站起来,冲着黄坛卫生院职工所在方向带头鼓起了掌。 接着李荣祥、刘金龙、张志伟、谢阳等一众院长们,也全体起立,冲着黄坛卫生院的职工们鼓起了掌来。 甚至连围在远处瞧热闹的病人家属们,也全部都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大家共同向黄坛卫生院19名职工致敬,这回真的是心服口服了。 严院长眼里有泪,只会嘿嘿地傻笑着。 陈棋带领着自己的手术团队,在阳光的照耀下,每个人都充满了自信和活力,这个荣誉属于黄坛卫生院,更属于外科5人团队。 随着黄坛经验迅速在会嵇县卫生系统推广开去,陈棋的副院长任命也正式到来了。 第228章 新官上升遭逼宫 手里拿着红头文件,上面写着兹任命陈棋同志为黄坛区卫生院副院长,陈棋的心情太复杂了。 你说高兴吧,那肯定是有的,他又不是圣贤,视功名如粪土,年轻人多少都有虚荣心的。 在官本位思想严重的这个国家,芝麻绿豆小官也是多少人想爬也爬不上的高度。 尽管这个卫生院副院长只是副股级,比这个级别低的干部就没了。 但为什么在喜事面前还心情复杂,那是因为陈棋感受到了这个任命沉甸甸的压力。 当了副院长,这不仅是荣誉,更是一份责任,但问题是陈棋并不想肩负起这个责任,因为他的最终目的是调出黄坛,调到城区去跟兰丽娟团圆结束异地恋。 来黄坛他是被迫的,做出一番成绩他也是有功利心的,动机并不是那么单纯。 结果好了,现在一个副院长帽子扣下来,也如同一个紧箍咒套在了他的头上,这让陈棋内心有迷茫、不安、愧疚,甚至是烫手的感觉。 严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陈棋脸上的阴晴不定,怎么会猜不透这个年轻人的所想呢? “小陈啊,让你做副院长,是局领导对你工作的肯定,是我们黄坛卫生院全体职工对你的信任,这是好事,你怎么感觉不是很开心呀?” “院长,我,我才工作半年就当上了副院长,我……” 严院长嘿嘿一笑, “你怎么想的我知道,别有压力,反正短时间内你想调出去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你已经是卫生系统竖立起来的一杆标兵,现在局里还指望大家向你学习,基层卫生院也创建外科呢。 但你也别急,这是好事,对你个人来说是大好事,你的级别提上去了,规矩是能升不能降,就算你调到别的医院去工作,那也是戴着帽子去的,你这样就比你的同学早进步了几年。 我知道把你困在黄坛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你要知道,一飞冲天的前提是要打好坚实的基础,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咱们千万不要心急。 你既然迟早要走,那就在黄坛干出一番事业让所有人瞧瞧,这样你以后去新单位,别人也会说你是靠自己的成绩上来的,而不是走后门上来的赤脚大夫。” 当~~~~ 陈棋的脑海里犹如警钟长鸣,一下子把他给敲醒了。 医院是有鄙视链存在的,省级医院瞧不起地区医院,地区医院瞧不起县医院,县医院瞧不起卫生院,一级一级,等级森严。 哪怕到了后世,也很少有基层医院的医生往上级医院调的。 上级医院的医生如果有调去基层医院工作的,不是升官了,就是犯错误了,无一例外。 陈棋现在在卫生院工作,还是最基层的山区卫生院,那就是鄙视链最低层,上调大医院还不算太困难,但如何服众,如何能新单位立足,这是关键。 不要说你技术好,水平高,做起手术来顶呱呱。 没用的。 医院里同样等级分明,比如门诊都是老资格的医生坐着,住院部都有诊疗组,一切都是组长说了算。 陈棋哪怕再有逆天的本领,人家瞧不起你,排挤你个赤脚医生,不给你排门诊,不给你排手术,同样能活活憋死你,让你英雄无用武之地。 这个突破口有两个,一个是自己实力强,能做别人不能做的手术,到时一鸣惊人,让同事压不住你。 另外一个就是“戴着帽子”去,级别平调过去,在新单位大小也是个官,这样对上普通医生就有优势了。 “官”跟“民”之间是有鸿沟的,尤其在八十年代,医院里的干部掌握一切上升资源,话语权极重。 这样陈棋去新单位就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至少不会被欺负。 所以陈棋听到严院长的分析后,马上就想到了“升官”的好处,眼睛一下子亮了,心情瞬间阳光明媚。 “院长,您老可真是高瞻远瞩呀,是我格局太小了,嘿嘿。” 陈棋开始傻笑起来了,严院长就知道这小子转过弯来了,便打趣道: “那什么时候摆上两桌,请我们打打牙祭呀庆祝庆祝呀?陈院长。” 陈棋大手一挥:“今天晚上,全体都有,一起去招待所食堂,饭菜管够,咱们不醉不归!” 陈棋这边开心了,满意了,要大肆庆祝了,但有人却不爽了。 黄坛区,张蒋公社卫生院里。 傅千伟狠狠将一只水杯摔在地上,呯一声响,在小小的卫生院里引起了极大的声响。 倪美英在药房里盘药,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过去,这时候卫生院的其他职工都探头探脑朝院长办公室看去。 倪美英一脸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去去去,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卫生院的职工们都是撇撇嘴,心里早就骂开了。 张蒋公社卫生院一共有职工7人,只有两个正式工,自从傅千伟和倪美英和平下放后,傅千伟终于过了一把“院长”瘾,现在都快成夫妻店了。 可是公社卫生院这是好听点的说法,难听点,就是标准的赤脚医生,连去卫生局开会的资格都没有。 他辛辛苦苦在黄坛等了几十年,好不容易盼到副院长意外死亡,严泉信这个院长又不得人心,想取而代之的时候,却被人一脚踢了自出来。 结果让一个工作才半年的小年轻捡了便宜,当上了副院长,这可是有级别的正式干部,怎么能不让人眼红? 提干啊,这是多少职工的梦想,而傅千伟就只差了最后一步。 所以他当他听到陈棋升任副院长后,气得眼睛都红了,终于开始摔东西了,也预示着他想重回黄坛的希望没有了。 倪美英一进门,看到满地的碎玻璃,一边扫,一边劝道: “老傅,不就是陈棋当副院长嘛,这有什么大了的,咱们还不稀罕呢,保重身体重要,别气坏了啊。” 傅千伟板着个脸,恶狠狠骂道: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也想当我的领导?到我头上来拉屎拉尿?没那么容易,妈的,非得给他和严泉信这老王八一点教训看看!” 黄坛区卫生院年终总结会议上。 严院长有点小兴奋地给全区10家公社卫生院的院长们介绍道: “来来来,年底了,我们也没时间下来视察一下,今天趁这个会议先给大伙儿介绍一下,陈棋同志刚刚被任命为区卫生院的副院长,大家欢迎!” 《日月风华》 掌声稀稀拉拉。 陈棋还是站了起来,给大伙儿微微鞠了一躬。 严院长继续说道: “小陈院长大家都已经熟悉了,我也不多介绍了,希望大家在以后的工作当中能继续多多支持小陈院长,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总是他们年轻人的舞台嘛。” 严院长这话可不是酸,不是冷嘲热讽,反而是在替陈棋竖立权威,暗示底下那些老油条,以后可是陈棋说了算。 八十年代初,越中卫生系统是地区卫生局管县卫生局,县卫生局管区卫生院,区卫生院则管理着最基层的公社一级卫生院。 其实公社一级的卫生院正式的名称应该叫“公社卫生保健所”,但大家习惯叫卫生院。 所以黄坛区卫生院就是底下10个公社卫生院的上级管理单位,掌握着最重要的人事任免权和财权,以及业务指导权。 问题就出在财权上。 傅千伟抽着烟,咪着眼睛突然第一个开口了: “严院长,小陈同志……” 没叫陈副院长? 严泉信的眉毛一挑,知道今天有人要跳戏了,相反陈棋自己还没有摆正位置,对这个称呼反而不在意。 傅千伟掸了掸烟灰,继续说道: “年底开会了,本来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大家辛苦工作了一年,好歹也太太平平没出什么差子,可是现在是有人开心有人愁啊。 我听说黄坛今年因为新开设了一个外科,有钱了,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不光发工资还能发补贴,这补贴都比工资还高了,娘的,真是土财主啊。 可是我们公社卫生院呢,我不说别人,我就说我们张蒋卫生院,7个职工,别说发什么年货了,今年连工资都发不全,职工们都愁啊,我这个当院长的也愁啊。 现在呀,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所以严院长,噢,还有咱们刚刚新官上任的陈副院长,我提一个要求,今年咱们基层职工们的工资,你们是不是能帮忙给补全了?” 傅千伟这么一说,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院长也纷纷叫起苦来,就以基东卫生院和车头卫生院的院长叫得最欢。 “是啊,黄坛是我们上级单位,你们有钱了,可不能不管我们呀!” “就是,咱们一家不能说两家话。” “我们要求一视同仁,都是同志们,不能有差距!” 院长们的要求有没有道理? 有! 基层医院没饭吃了,向上级求救是很正常的事情,往年黄坛卫生院没吃饭,不照样向县卫生局求救。 问题是10个基层卫生院职工加起来超过了70人的规模,这得多少钱?如果人人都按黄坛卫生院的标准发放,那陈棋外科赚的钱哪里够分? 平均主义,吃大锅饭的结果,那就是人人受穷。 严院长和陈棋对视了一眼,都知道这是有人要给下马威了。 第229章 将计就计被反杀 但下属职工们要求黄坛补发工资这事,处理起来还是挺麻烦和棘手的。 你要不答应他们的要求,等着举报信满天飞吧,到时黄坛卫生院内部职工计划的补贴也甭想发了。 发补贴只是潜规则,民不告,官不纠,但有人举报了那就不能发,谁发谁就是薅杜会主义羊毛,严格意义上讲起来是犯错误的。 如果赚了钱不能发,那么陈棋这个新上任的副院长马上就没威信了,像王阿娣这样的职工就压不住了,又要跳起来了。 同样的,辛苦工作的手术团队工作积极性也会马上没有,态度变差,又回曾经的老路。 这是严院长陈棋都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你要是答应了10家公社卫生院一视同仁,同工同酬的要求,一个小小的外科要养“11家卫生院”,养得起吗? 而且了陈棋来自后世,最讨厌的是就是养懒人,吃闲饭的职工,多劳多得这个观点已经深入他的心。 严院长没吭声。 一个是主动让贤,准备将舞台让给陈棋,另外一个,也是考验考验陈棋的领导能力。 陈棋听底下的院长们吵了半天,也思考了半天,这才开口: “大家静一静!” “刚刚老傅同志的要求,我也是思考过的!” 严院长听了这话,同样眉毛又跳了一下, “老傅同志”四个字,这是陈棋的小小反击,就是没把傅千伟当一个院长看,只是一个普通老同志,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上位者的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老”字记住了,重点,要考的。 “老傅同志的提议有一定的道理,我们黄坛有钱了,的确不能眼看着你们基层卫生院受穷,那么这样,我有一个提议,也有一个要求,大家看成不成。 如果你们10家公社卫生院职工的收入全部要黄坛承担,要求一视同仁,那么从明年开始,我们的管理方法就要换一换了,咱们就彻底合并成一个卫生院,我们是总院,你们就是分院。 同样的,你们几位院长手上的财权、人事权都要上交到黄坛,上交到我和严院长这里,好方便我们统一管理。到时你们公社卫生院的任何采买、支出、岗位调动都需要我和严院长点头同意。 此外,我也会给予一定的补贴,但这个补贴不是人人都能拿,我只给业务前3名的卫生院发补贴,你业务好,你就有钱拿,业务不好,对不起,除了基本工资啥都没有。 你们大家商量一下,这样行不行?” 严院长惊讶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棋,真的惊讶了,原本以为他就是个笑咪咪的小年轻,他还准备扶上马再送一程。 结果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有这种雷霆手段,魄力很大嘛。 陈棋的意思其实很明确了,你们想要上下一视同仁,可以! 但前提条件是将在场10个公社卫生院院长手上所有的权力全部收到黄坛,全部由他陈棋和严院长说了算。 那么所谓的公社卫生院院长也就彻底架空了。 八十年代开始,包括后来的九十年代,卫生系统内部的管理其实是很松散的。 比如药品和基建就没有统一的招投标。 卫生院要用药,怎么办? 后世的方法就是统一管理,统一招标,统一价格,除了国采、省采标准外,每个地区,每个医共体都有一份“基本药物采购目录”。 就是要你医院要进药,只能在这个目录里面选择,条条框框限制得很死! 还有一个,公立医院的药品全部都要求是零差价,进价多少,卖给病人不能加收一分钱。 这样做,最大限度保证了药品采购的公平公正,杜绝了相关腐拜的发生。(听听就行,有些背后事情别说出来) 但在陈棋所在的八九十年代可不是这样的。 任何一家医院,无论是地区人民医院,还是张蒋公社卫生院,要什么药品、多少数量都是自己说了算。 比如张蒋卫生院院长傅千伟想要进1000支青霉素,只要自己拿着钱,去城区的医药公司买就行,不用通过黄坛卫生院的批准。 对,要医院的人自己去医药公司买,自己运回来,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冷链药品运输车统一配送。 这样做的一个结果,就是县卫生局、黄坛卫生院并不掌握张蒋公社卫生院的财权和账目。 进了多少药,卖出去多少药,利润多少?亏了多少?这个都要年底查账才有数,而这个查账也是走走过场。 那么这里面公社卫生院院长们的可操作性就来了, 没有监督的权力,往往伴随着那啥,咳咳~~~ 不要说八十年代是不可能存在腐拜的,腐拜这玩意儿还用人教?自古哪个时期没有?只是有没有被抓出来而己。 同样的,搞基建也是那么回事呀。 你要搞基建,可以向上级申请拨款,也可以自筹资金,钱下来以后怎么用,基建怎么搞,你院长一个人说了算。 像之前黄坛建外科,从原材料购买,到建筑师傅的聘请,到最后的工程验收,那都是严院长一个人去办的。 但不是人人都像严院长这样尽心尽责,清正廉明的。 几千块,几万块人民币从你手上过,放在你口袋里,你做为院长就不想伸伸手? 反正账目也是你院长自己做的,你想写什么数字随便你填,一块砖写一毛钱还是写一毛三分钱全凭你自己良心。 一般没人举报就没人来管的,这钱拿得没风险。 此外,你是院长了,虽然卫生院才几个职工,可是往往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职工要拍你马屁吧?得请你喝酒吧?女职工适当还会送上温暖吧? 别抬杠,什么八十年代没有这种潜规则,还是那句话,搞破鞋哪个年代没有?玉米地里一钻,谁知道?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还有一个,招正式工有编制,院长说了不算,但你要招临时工,那还是院长一个人说了算。 所以七七八八算起来,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公社卫生院院长,其实手中的权力是不小的,相当于一个独立小王国。 真有什么坏心思的院长,上下其手不要太方便,谁又愿意失去这个权力,成为空壳司令? 所以陈棋的提议一说,包括傅千伟等几个院长的脸色都变了,心里纷纷暗骂,这他娘的就是釜底抽薪啊。 基东公社卫生院院长方莫知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陈副院长,这样不好吧,先不说局里有没有这样的规定,再说了,咱们黄坛区面积这么大,我从基东到黄坛,光是走路就用了4个小时,真成了一个卫生院,怎么统一管理?” 丹家公社卫生院院长金阿兔也赶紧打圆场: “是啊,你们两位院长平时在黄坛工作就很忙,还要再管10个公社卫生院,咱们还离得十万八千里的,那就太辛苦了,算了算了。” “对呀,领导们太辛苦了,一天只能去一个公社,走山路太累了。” “不但累,这指挥也不畅呀,我们卫生院还没有装电话呢,写信都要好几天。” 下面七嘴八舌议论上了,反正大家意见惊人统一,那就是之前双方所说的提议全部作废。 傅千伟愕然地看着陈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陈棋显然没有准备放过他,心想这家伙一心想当院长,黄坛提拔不了就去张蒋,既然这么想过官瘾,偏不如你的意! 让你挑事! “老傅同志,刚刚说要上下一视同仁,黄坛承担所有职工的工资是你提议的,我觉得这个方法挺好,也是对我们卫生系统基层医院管理的一个有利改革嘛。 现在全国都在改革开放,相信局领导们听到这个提议一定会很有兴趣,或许还能给基层卫生院财政困难开辟出一条新道路,要不你回去写个书面报告给我,我转交给局里。” 陈棋这话一出,几个院长都急了,异口同声大喊一声: “不行! !” 金阿兔蹭一下站了起来:“傅千伟,这个仅仅是你个人的提议,我们车头卫生院是反对的,要改革就改你们张蒋公社,不要扯到别人。” 方院长也是斜着眼睛看向傅千伟: “我说老傅啊,你要是觉得张蒋卫生院财政困难到这种程度了,那就让贤吧,让有能力的人上嘛,这光是会跟上面伸手要钱算什么事嘛?” 好嘛,傅千伟气得手都要抖了。 一起逼宫要钱,这是他们之前私底下串通好的事情,结果这些人一听手上权力要被收走了,第一时间就叛变了。 他就成了出头鸟。 赶紧求饶才是真道,万一真被“统一”了,那他还当屁个院长,以后还怎么“捞钱”? “咳咳,陈副院长,既然大伙儿都反对,那说明我这个提议还是欠考虑的,这样,我回去再研究研究,这次就算了。呵呵呵。” 严院长也不想大伙儿把气氛搞僵,赶紧站了出来: “咱们开会就是畅所欲言嘛,既然大伙儿都不赞同,那这个提议就作废,咱们继续讨论别的事情,这都年底了,你们年货都发了吗?” 陈棋也是呵呵一笑,继续低头假装记笔记,其实是在画圈圈。 第230章 过年收礼送礼忙 办公室政治,不外乎是互相妥协。 下面的院长们不再吵着要黄坛给钱了,但黄坛也不能真的一毛不拨。 毕竟都是名义上的下属单位,不能让人太寒心。 陈棋以副院长的名义最终还是给了两个甜枣,一个是年底福利发放,黄坛区11家卫生院统一,钱有黄坛出。 第二个,10家公社卫生院正式工工资全部要补齐,不足部分由黄坛给予补足。 至于临时工,陈棋也没办法,他不能给补齐工资,他要是敢给临时工也补工资,发钱,那这些院长们就敢随意招工,什么三姑六婆都塞进卫生院来。 至于黄坛的钱哪来,够不够,这个就不用担心了。 一个是黄坛外科赚钱,账上趟着不少钱呢,另外一个年底卫生局还是有正常拨款的,尽管不是太多,至少能将正式工们的工资都给补足了。 这会开得是皆大欢喜。 往年年底,黄坛卫生院自己都穷得叮当响,还想给下属单位发钱发福利?不截流上级拨款就不错了。 现在不但爽快给钱了,连年货也给了,这可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 大伙儿都知道这是陈棋,陈副院长带来的变化,走的时候一个个都变得热情得不得了,握着手久久不放,争相邀请陈棋去下面指导工作。 唯一郁闷的就是傅千伟了,虽然他同样拿到了年货和补贴,但今天他出丑了,出大丑了。 他怕呀,怕陈棋站稳了脚跟,第一个就要对付他。 其实这就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陈棋的未来是星尘大海,哪会将这种小苍蝇看在眼里? 开完会后,医院外面已经有几辆拖拉机等着了,陈棋和所有卫生院的职工们,被当作贵客一起请去前头山村,参加了谢芳的婚礼。 谢芳就是当初在送婚路上被野猪咬到头破相,又被夫家退婚那个可怜姑娘。 原本以为会毁容成为丑八怪的她,今天重新又穿起了红棉袄,再一次当上了新娘子,嫁给了她的初中同学,也是个痴情种子的任红军。 做为谢芳的恩人,严院长和陈棋当然是谢家最重要的客人了,被安排到了主桌上,跟村中族才坐在一起。 一群老头中间夹着一个年轻人,这让陈棋非常尴尬。 等到新娘子和新郎来敬酒的时候,谢芳和任红军笔笔直跪了下去,非常隆重给陈棋敬上了一杯酒。 陈棋吓得赶紧站了起来:“哎哎,谢芳,红军,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谢芳的父亲,也是前头山村的村长谢家富一把按住了陈棋: “陈院长,这有什么使不得的?你是我女儿的恩人,要是没有你的高超医术,我女儿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废人了,哪里还有今天这开开心心的日子,说你是再造恩人也不为过,大家说对不对?” “对! !” 围观的人都齐齐起哄,大家心里都清楚,别看陈副院长年轻,但却是一个神医再世,所以一定要拍好马屁,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这想法虽然功利,但绝对实用。 陈棋被按在桌子上,严院长在旁边看得也是呵呵直乐:“小陈,今天估计你很难全身而退了。” 山里人灌起酒来,那都是不要命的。 陈棋看着跪在地上的新娘子,仔细端详起她的脸蛋来。 谢芳左侧的脸上仔细看,还是能看到澹澹的伤疤,但并不影响整体的美观,加上她非常聪明,用长刘海遮住了小半边脸,也遮住了伤疤。 陈棋不禁心里感慨,也就是缺少了祛疤膏,否则这点疤痕都不会留下来。 如果别人这么看着新娘子,非被人打死不可,可陈棋这么直勾勾看着新娘子的脸蛋,大伙儿反而都是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 谢芳也不扭捏,再次高高举起了酒杯: “陈院长,这酒代表我的感谢,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陈棋也不客气了,拿过酒杯就是一饮而尽,惹得围观的人群一阵叫好。 有了新娘子打头,接着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敬酒,等酒席结束,陈棋已经喝醉了,躺在严院长的怀里直哼哼。 “院长,今天我高兴,我救了一个好姑娘!” “好好好,你高兴!” “我就是高兴,咱们做大夫的,不就图个能救人一命嘛,他们尊重我,我太高兴了,呕~~~” 冬天的夜晚,天上的月亮格外明亮…… 做为唯一一个非黄坛籍的医务人员,整个卫生院只有陈棋一个“外来户”。 所以过年的时候严院长大方给陈棋放了一个长假,整整5天。 自从外科创建以来,陈棋几乎每个月只能休息2天,用于回家探亲,顺便跟女朋友约会。 也亏得陈棋当初选择了兰丽娟而不是潘叶这样的大小姐,实在是兰丽娟的脾气很硬很坚定,属于那种放在家里也放心的那种女孩。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潘叶长得漂亮,脾气比较温柔,从小被父母保护太好相对缺乏主见,这种姑娘放在家里,诱惑太多了,不大放心。 要想生活过得好,头上一定不能绿。 对陈棋这种多少有点大男子主义性格的人来说,这是原则问题。 陈棋要回城里过年,好家伙,几乎将整辆大客车多余的空间都给包了,大包小包全给塞满了。 一部分是过年期间的紧缺货腊肉,但这次最多的,却是山里人送给陈棋的礼物。 这可就多了,从各种新鲜的野味,到各种腊肉应有尽有,另外什么香茹干、木耳干、笋干也不知道收到多少。 连基东公社最着名的特产香榧,陈棋估计起码有几十斤,整整一麻袋。 乖乖,一家人哪里吃得完呀? 而且这种土特产你不收也得收,那些病人家属直接拎到你办公室里,放下就跑,你追都追不上。 说实话,陈棋都记不清是哪些人送的东西,心中更加有愧了,只能说大多数山里人还是实诚的,你好歹在麻袋上写个村名和姓名呀。 原本这些东西陈棋可以放到空间里再带回家,但这次他多少有点想在家人面前显摆,所以故意大包小包带回家了。 1983年的除夕,上午。 当陈棋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郭院长惊呆了。 是真的惊呆了。 陈棋身上背着一个大袋子,手里还拎了几个小袋子,关键是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小麻袋,简直太夸张了。 “哎哎哎,小祖宗,你这是干嘛?见过送礼的,没见过你这么光明正大送礼的,你这简直是不怕被人举报呀?” 陈棋扔下一大堆包裹,揉了揉酸痛的手臂: “郭院长,这些可都是咱们黄坛大山里的土特产,你瞧,这是腊肉、这是香姑干、这是香榧,噢还有,这是一腿野猪肉,这可都是乡亲们替我送到城里来,给亲人郭院长的。” “放屁,我在黄坛哪来的亲人?你小子才工作几天也学会满嘴跑火车了?” 郭院长骂归骂,一听这么多土特产还是很好奇的,尤其是那一腿野猪肉,整整装了一麻袋。 “嚯,好小子,这野猪腿起码30斤了,也不知道你在黄坛祸祸了多少野生动物,花了不少钱吧?” 陈棋嘿嘿一笑:“这些真是乡亲们送的,可没花我一分钱,你瞧我都胖了好几斤,天天吃肉我都吃腻了。” 郭院长仔细端详了一下陈棋,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人是晒黑了点,但更壮实了,听说你的办公室里有一屋子的锦旗?会嵇县卫生局还在推广黄坛经验,大力发展基层外科,你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说起来,还要感谢您老人家和朱主任的鼎力支持,不但支持了我们几套医疗器械,在开业那天还来帮我站台,让我一举成名,否则谁知道我这个刚毕业的中专生呀。” “哈哈哈,那到是,老子郭一刀的名头在越中地区可不是乱叫的。” “所以呀,这些可都是广告费,您可不能推辞呀!” 陈棋趁机顺杆子上了,郭院长也就不推辞了,一个地区人民医院的院长,一个乡镇卫生院的副院长,级别差了整整5级,谁会怀疑有权钱交易? 关键两人理论上属于两个卫生系统,一个是地区的,一个是县里的。 本来郭院长还想跟陈棋好好聊聊,结果办公室的门不停被敲响。 年底了,做为院长还是很繁忙的,各种神仙都要来拜码头,陈棋看又有人来了,赶紧告辞离开。 郭院长亲自送到了楼梯口,脸上表情还是笑呵呵的,引得行政楼里的众人一阵猜测。 “嗳,刚那小伙子是谁?大包小包来送礼,老郭居然也收了,以前他不是从不收礼的吗?” “他你都不认识?就实习的时候没带教老师就敢独立上台手术的牛人。” “噢,是不是陈棋?分配到黄坛卫生院去了的上届中专生?” “就他了,这小子真可惜,当初以为会留在我们医院呢。” “嗨,瞧老郭那样子,调回来是迟早的事情,估计去黄坛是下乡历练一下的吧?” “这你就不懂了,卫生院的职工怎么可能调到人民医院来?中间隔了一层呢,陈棋想回来,难喽。” 第231章 副县长除夕急诊 陈棋没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他,他转身又拎着大包去了自己“师父”朱火炎的办公室。 过年的时候医院里有个特点,那就是住院和门诊病人都会大幅减少。 这里面有病人讨个吉利的想法,这大过年的就上医院太晦气,就连不是特别病重的住院病人也会选择出院回家去过年,大不了过完年再来住院。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年头有探亲假,很多外地的医生一年都没时间回老家,都会趁着过年的时候请假回老家过年。 加上本地职工也需要轮休,于是医院里面的人手就会紧缺,医生们也不希望收治太多病人。 陈棋以为人民医院里的外科应该是空荡荡的,结果等他出现在外科住院部的时候,发现这里异常忙碌。 过年了嘛,外科最多的就两种病人,一种是鞭炮炸伤的,老老少少都有,不少还是小孩子。 还有一种是大吃大喝引起的消化系统疾病,这一年下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好东西都攒到了过年,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了,肝、胰、胆、胃方面的外科急诊突然增多。 一边是病人突然增多,一边是上班的医生人数大量减少,这样外科不忙活才怪呢。 朱主任知道每到过年都是幺蛾子,所以特意留在了外科居中指挥。 当他看到拎着大包小包进门的陈棋,只是用手指点了点,示意他坐下,自己却一直抓着话筒在摇人。 “什么?老孔不在家?去哪了不知道?行吧,我再找别人。” 朱火炎放下电话,想了一下,又开始摇人:“喂,帮我接人民医院职工小区的魏宋宁医生。” 过了几分钟,电话接通了,朱主任急忙问道: “喂,是老魏吗?噢,老魏昨晚喝醉了还躺着?是,需要手术,喝醉了就算了,手抖着怎么拿手术刀,再见。” 陈棋津津有味地看着朱老师打电话,1983年的越中地区还没有程控电话。 打电话都需要用手柄摇几圈,接通电话站,报上你要打到哪里,单位或姓名,然后人工帮你接通或者再次转送,非常麻烦。 像陈棋平时在自己单位打电话给朱主任,先要摇电话,接到黄坛区机站,再帮你转接到会嵇县电话总机,然后才是越中地区电话总机站,最后才给你接通人民医院。 至于你想打到外市、外省,那简直是无敌麻烦,不如爽快拍个电报呢。 要是后世的电信诈骗犯,一天电话摇下来,手都要断了。 朱火炎打了一圈电话也没摇到几个医生来上班,有点点小郁闷,于是一把抓过旁边的一瓶药倒出几粒吃下,一边看着陈棋开玩笑道, “哟,这不是陈副院长嘛,位临我院来指导工作呀,欢迎欢迎,还拿这么多东西呀。” 陈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什么时候我成了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就好,朱老师,这都是山里的土特产,你尝个鲜,可不算贿赂呀。” “滚,吃你点土特产又怎么了?谁敢说,对了你……” 朱火炎话没说完,办公室门一下就被人推开了,“主任,有急诊病人!” 推门进来的是外科护士长,医院里不光医生在过年的时候奇缺,护士同样奇缺。 既然作为科室大主任都在上班,护士长当然也不能落后了,一个人要顶两个人的活儿。 朱主任一听是急诊,立马就认真起来了:“什么情况?” 护士长赶紧说道: “这个病人有点特殊,男性,今年59岁,刚刚从上于县医院派车转过来的,诊断是慢性胆囊炎加重一周。” “慢性胆囊炎?这是择期手术呀,有必要这大过年的转上来吗?这上于县医院也是瞎胡闹,这个病自己还搞不定?自己过年想休息,我们就不用休息?” 朱主任一听是慢性病就不满意了,这种病算哪门子急诊?还要专车送上来? 说完,一只手摸着上腹,表情有点痛苦。 陈棋刚想开口询问,护士长却抢先开口了: “怎么,胃还痛着?你得坚持坚持啊,这个病人比较特殊,是上于县的副县长,你想大过年还要住院的,估计病情肯定很重了,另外一个,也是对上于县医院不信任了吧,电话都打到我们医院了。” 朱火炎一听有道理,尽管满心不高兴,但该诊治还是要诊治的,他看了一眼陈棋突然问道: “你小子后面有事吗?” 陈棋点点头:“我过会儿还要去影像科的洪主任那儿,检验科的谢主任那儿去走一趟。” “小小年纪别的没学会,先学会当马屁精了?跟我一起去接收一个病人,万一要手术你帮个忙,现在咱们外科连值班人员都上手术去了。” 《最初进化》 陈棋点点头,知道这是老朱同志想提携他,怕他在基层做习惯了小手术,把三、四级手术都给忘了。 “行,听朱老师的。” 不一会儿,上于县医院的中巴车就开进了人民医院,直接开到了外科门口,等病人躺到病床上后,朱火炎带着陈棋就出现了。 上于县医院外科也派了一个小医生过来,一看到朱火炎连忙点头哈腰:“朱主任好?” 朱主任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看向了病人。 这是一个60多岁的中老年病人,正一脸痛苦躺在床上,人非常憔悴,但脸上没有明显的腊黄。 “病人什么情况?” 一个下面县里的副县长,人民医院还是挺重视的,当然你说要有多重视那就未必了,除非是地区专员来了,那待遇就隆重了。 上于县医院的小医生赶紧汇报病例: “朱主任,是这样的,患者男59岁,8个月前曾经因为慢性胆囊炎,梗阻性黄疸在我们上于县医院做了胆肠内引流术,术后黄疸消退,但仍然感觉上腹不适,有时伴有畏寒发热……” 小医生汇报了半天,朱主任和陈棋都听得很认真,一番介绍,并没有听出什么有用的价值了。 尤其提到了患者时常会有发热出现,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种炎症,应该跟之前的手术有关。 于是朱火炎示意陈棋做体格检查,一边问道: “患者以前有胆石病、慢性胰腺炎、糖尿病吗?” 家属赶紧否认:“朱主任,我们家老应都没有这些病的,您瞧这主要是什么问题?” 这时候陈棋刚好叩诊到了右肝区心窝部位,手指敲了几下,患者的轻哼了一下:“大夫,这里有点疼。” 陈棋赶紧汇报道: “朱老师,患者腹软,肝脾未触及,剑突右下方有轻压痛,右肝浊音界不大,有叩击痛,无胃振水音,全腹无移动性浊音。” 似乎问题在肝,但看起来又不像是肝的问题。 朱主任又仔细查看了一些辅助检查,其实也就是一些验血单和b超,就这b超还是黑白的,清晰度不够。再加上做检查的工作人员水平有限,上面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提示。 不有ct,没有mr,连后世最常见的彩超机都没有,诊断准不准,全看医生的水平。 甚至还不如陈棋在黄坛看病呢,好歹他的便携式彩超机、床边ct机,可比这个时代先进得多,清晰得多。 朱主任沉思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棋问道: “患者8个月前行胆肠吻合手术,术后肠内容物逆流容易进入胆道系统,现在患者有畏寒发热,右上腹痛,之前有黄疸,现在体格检查有肝损害症状,这一切你觉得符合哪种疾病?” 陈棋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比较像反流性胆管炎。” 朱主任欣赏地点点头:“跟我的诊断是一致的,既然患者疼痛难忍,估计是上次手术不成功所致。” 上于县的小医生缩了缩脖子,在这个地区医院的大主任面前他可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反驳。 家属一听就急了: “朱主任,那接下来怎么办?现在我家老应连正常工作都不能开展了,上于县70万人民可都翘首盼望他回去继续工作呢。” 陈棋腹诽一下:动不动就代表全县人民? 朱主任估计也是听多了这种“胡话”,一点也不在意地说道: “接下来最好是做二次手术,修复重建胆管,虽然之前的手术,胆总管十二指肠吻合能解除胆管的梗阻,但胃肠内容、胰液、细菌也都直接进入了,对胆道内环境的干扰十分严重。” 家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向了病床上的应副县长。 应致中点点头:“那就麻烦朱主任了,请尽快给我手术吧,趁过年能休息几天,否则后面一忙起来就没时间了。” 陈棋听了有点脸红,人家干部可真是一心装着人民呀,刚刚他还在腹诽他。 朱主任又重新查看了一遍病历: “行吧,既然只是一个胆道问题,那等过几天做好术前准备,就可以开第二次刀。” 上于县的小医生连忙说道:“朱主任,应副县长原本想在我们医院做手术,术前准备都做好了的。” “今天?” 朱主任有点迟疑,因为今天能主刀的大夫实在不够了,但眼前这个病人好歹是个副县级干部,该有的待遇还是要有的。 “今天手术也行,这样,你们马上将病人送进手术室,我亲自来主刀,让外一科的沉哲民做一助,陈棋你来做二助。” 朱主任以为只是一个小手术,结果剖开肚子,等待他的是一个大大的惊吓。 第232章 开腹疑似胰腺炎 手术开始了。 陈棋隐隐有一种感觉,感觉这个病人没有反流性胆管炎那么简单,或许这是一位前世肝胆胰外科医生的直觉吧。 可惜鉴于辅助检查手段的缺乏,他也没有证据,只能将自己的直觉告诉了朱主任: “朱老师,我总感觉不对,患者8个月前的手术,只是知道有梗阻性黄疸、胆总管远端不通,但整个病历都没有注明梗阻的原因是什么,到底是哪个脏器发生了病变导致。” 朱主任声音清澹地问道:“你的怀疑是什么?” “我怀疑胆总管旁边的肝或胰脏,会不会发生什么占位性病变?” 旁边的沉哲民听到后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棋这个观点,那几乎就是将8个月前上于县医院的诊断完全推翻了。 同时,如果这个占位诊断真成立,那今天这台手术恐怕要翻车了,根本不是越中这种地区级别的医院能做的。 无论是肝脏还是胰脏,一般的普外科医生真不想碰到,因为这意味着手术难度成倍增长,稍有不慎就是一个病人当场死在手术台上。 况且这还是个副县长,涉及到官员的,都要重视加重视。 换了是沉哲民自己的助手或者学生,这时候他肯定要发飙骂胡说八道了。 朱火炎只是澹澹看了一眼陈棋,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冷问道: “你的建议是什么?” “手术切口放大,入腹探查,目标不局限于胆管。” 沉哲民一声不敢吭,心里又骂开了。 手术室里的众人也都看向了朱主任,当然大家都在心想,这个陈棋要吃排头了,破例让他当个助手还这么唧唧歪歪的。 谁知道朱火炎一把接过手术刀,头也不抬地对着手术室众人说道: “那今天咱们就来次彻底的探查,将病因找到,省得再做第三次手术。” 嘶~~~~ 手术室里的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位着名的“冷面阎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这下大伙儿的眼神看向陈棋都带着同情,你说明明有这么牛逼的一位老师,却还是被发配去了“边疆”,这得有多倒霉呀? 陈棋自己却没有多在意别人的眼神和看法,手术的时候医生脑子都得是在飞快运转的,同时要让手速跟得上脑速,哪有什么时间考虑别的。 朱主任也不再多说什么,对着病人右上腹直接来了一个反l形切口,开始入腹探查。 沉哲民和陈棋连忙拿起手术器械,做好辅助工作,不一会儿,手术室里只剩下沉哲民的声音,方便助手用纸笔记录手术过程。 “无腹水,大网膜上未见癌性结节……” “肝色泽棕红,表面光滑,无鱼肉样结节,排除肝癌……” “胆肠吻合口狭窄,胆总管外径约1.8cm,肝十二指肠韧带左右缘均为肿大的淋巴结团,嘶……” 沉哲民原本平静的声音,一下子发抖了,像牙痛一样嘶地一声,目光看向了对面二助位置上的陈棋,心想真让这小子的乌鸦嘴猜着了。 同时,看到这些异常肿大的淋巴结,朱主任的眼中寒光也是一闪而过。 异常淋巴肿大,发生了淋巴转移是癌症非常常见的转移途径之一, 通常情况下,癌细胞可以脱落下来侵入到淋巴管当中,随着淋巴液可以到达局部的淋巴结,形成淋巴结的转移性癌变。 着看到了肿大的多发的淋巴,也就预示着哪里有“恶性肿瘤”的存在,并且已经发生了转移,一旦转移,那几乎都是中晚期。 这是医生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陈棋离得近,年轻人视力更好,一看到这么多肿大的淋巴结,甚至已经形成了团,就晓得今天这场手术轻易下不来台了。 刚才已经初步探查过肝脏没问题,胆囊在之前的手术里已经摘除,那么得癌最大的可能脏器就剩下一个。 胰脏! 胰腺癌,江湖人称“癌中之王” 从生存率上来说,胰腺癌的5年生存率只有5%左右,是所有癌症里面最差的,就连人人谈之色变的肝癌5年生存率还有12%左右。 沉哲民看了看脸色一片铁青的朱主任,咽了咽口水: “主任,这手术还要做下去吗?” 朱火炎这时候肉眼可见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陈棋还有点奇怪,心想这位老朱同志平时挺澹定的,颇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将风度,今天怎么突然紧张了? 这真要是胰腺癌,责任也不在于他呀,出问题的也是误诊的上于县医院,至于吗? 见他没有回应,手术室众人都看了过来,陈棋不得不在旁边小声提醒道: “朱老师?” 朱火炎这时候才冷冷说道: “先去跟家属勾通一下,就说胰腺癌的可能性很大,手术难度很高,危险性很大,问问他们的意见,是继续做还是关腹?” 沉哲民一听,点了点头:“我去说!” 手术室外,应副县长的家属全部都等着,除了妻子,还有一大堆儿子媳妇、女儿女婿 沉哲民从手术室走出来,门一打开,家属迅速就围了上来,一个个都是表情紧张: “大夫,我家老头子情况怎么样了?手术怎么这么快?” “医生,我爸没事了吧?” 沉哲民压了压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这才说道: “病人的情况不是很理想,我们开腹探查后发现在肝门处发出现了大量的肿大淋巴结团,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胰腺发生了肿瘤,而且是恶性的。 现在我们需要征求你们家属的意见,手术是不是继续做下去?做下去的话虽然有一定机率成功切除,但最大的可能是会下不了手术台,这个要你们家属确定下来。” 老太太一听就哭了:“不做了不做了,这手术我们不做了。” 突然旁边的大儿子喊道: “妈,我们得试试呀,明年我就要副科干部的关键时刻了,没有我爸的关系可不行!” 二儿子也跳了出来: “就是,妈,我调到地区财政局的人事关系还在办理当中,小妹升副校长还没有确定下来,没有咱爸可不行!” 家属一下子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第233章 趁势夺下主刀权 强如朱火炎,碰到这种天花板级别的n1手术,那也是心里没底了,他可以做,但这成功的机率小得可怜。 至于一助沉哲民已经懵逼了,他能看懂,却完全不会做这种高级别手术。 朱主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胃部感觉越来越疼,让他不自觉稍稍弯了下肝,汗水再次布满头部,背部全湿了。 “老沉,跟家属再勾通一下,就说确认胰头癌,手术成功不足一层,我们建议直接关腹。” “好好,我去说!” 看到朱主任这样难受,手术室里的众人都急,但无菌损伤不允许在手术期间有身体触碰,陈棋只能指挥巡回护士去将凳子再搬来让朱主任坐下。 手术室门口 “对,已经确认是胰腺癌了,而且已经发生了转移,朱主任的意思是做手术的成功机率很小了,要不要继续你们家属拿主意。” 老太太和几个女卷已经哭成了一团。 大儿子急忙问道:“我爸如果不动手术,还能活多久?” 沉哲民有点为难地说道:“不会超过一年,快一点的话也就一两个月时间,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基因大时代》 这话一出,应副县长的几个子女脸色都是一变,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愁的。 “一两个月?一两个月,对了,沉大夫,如果手术,成功的机率是多大?” “不超过一层,可能性很小,我建议是算了。” “一层,还有一层的机率,二弟,小妹,妈,我们要拼一拼呀,反正不动也就一两个月时间了,拼一拼还有一层的希望啊。” 二儿子也咬牙说道:“那就拼一拼,如果爸知道,也会答应拼一拼的。” 小女儿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我不要当什么校领导了,我要爸爸活下来,呜呜呜~~~” 老头不在,拿主意的就是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主张拼一拼,继续手术,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一会儿,二次询问家属的沉哲民回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艹,这群家属真够冷血的,居然说继续手术。” 朱主任也没说什么,医生只有建议权,家属有选择的权力,尊重家属是第一位的。 “好了,不要想别的,继续手术吧,另外手术全过程一定要详细记录,这手术如果成功了,对我们越中人民医院的技术水平会提高很大一截,也会留下宝贵的经验,我们总是要进步的。”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 看到高难度的手术就退缩保守的医生,永远成不了顶尖外科医生,朱火炎自然有自己的抱负。 手术室里众人一听主刀医生都这么说了,那就纷纷提起精神来,做好自己的辅助工作。 陈棋这时候脑子里也在模拟手术过程,如果自己是主刀应该从哪里下手,根本就没发现,旁边朱主任的身体都有点微微发颤了。 手术在继续,朱主任离断胆肠吻合口后,准备游离桥襻空肠了。 当手术刀刚指向二十指肠胰头粘连处时,朱主任突然停下了手术刀,然后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朱主任~~~” 周围一片惊呼声。 剧烈的胃痛连背部都放射到,让朱火炎终于顶不住倒下了。 其实他今天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上手术台,但一个是他性格要强,第二个也实在是过年期间缺少上班医生,这不连陈棋这个送礼的赤脚医生都顶上了。 现在主刀医生倒下了,看样子是不可能再坚持手术了,压力全部都集中到了沉哲民身上。 沉哲民是外一科的副主任,高年资外科医生,也是手术室里级别最高的医生,主刀倒下,按规定就是一助顶上。 问题是沉哲民已经懵逼了,然后在内心破口狂骂:“老子不会啊! !” 是的,要切除癌变的胰头,这是难度达到了天花板级别的手术。 比如现在这台手术,癌变的胰头直径超过6cm,非常大,要命的是胰腺旁边的胃、十二指肠动脉、肝固有动脉、肝总动脉全被都被癌块包绕着。 这些动脉一条都不好惹,随便切断一根那都是大出血,止也止不住的大出血会导致病人当场死亡,这是第一个难关。 高难度的不仅是这些动脉,还有上次上于县医院的手术做得并不好,导致了腹内脏器组织间广泛粘连。 比如胰头和腔静脉、桥襻空气与胃、结肠间全部都粘连在了一起,就跟一团浆湖一样,要分离出来何其难啊?这是第二个难关。 你们以为这样就好了? 还有第三关呢! 胃十二指肠动脉与胰头癌融合在了一起,肝门静脉就显露不出来,这就导致胰头沟与门静脉间难以分离,那你还怎么将癌变的胰头切除? 一切,血全飙出来了,病人马上就死在你眼前了。 沉哲民要哭了,真的要哭了,他后悔呀,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出去吃饭被拉了壮丁?否则有他什么事? 现在病人危在旦夕,肚子都拉开了,手术都进行了一半,已经将周围组织切了一半了,你说不做了? 那就是彻彻底底的翻车了。 对方一家还是干部,好惹的?那所有的黑锅都得有他沉哲民来背。 不但要背黑锅,以后在外科也没办法立足了。 一个副主任居然连手术都不敢接手?没担当跑不了了,另外还没这水平和技术当什么副主任?不如去当儿科医生算了。 “苍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朱主任已经被搀扶出去了,陈棋心里急得不得了,“朱老师,朱老师,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朱火炎轻轻摆了摆手:“胃痛,老病,突然剧痛不知道有没有穿孔,这手术你们吃不消,赶紧去找郭院长……” 沉哲民一听,眼睛一亮:“对,赶紧找郭院长,要快。” 护士长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一会儿又慌慌张张跑进来了:“郭院长不在医院里,没办法联系到!” 在没手术和bb机的年代,除非郭院长自己回来,否则肯定是找不到人的,鬼知道他过年去哪个领导家拜年去了,还会跟你们透露啊? 朱火炎如果是胃穿孔那也是很危险的,自己必须马上急诊手术,于是被护士长扶了出去。 剩下沉哲民和陈棋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沉主任,要不你来继续主刀?” 沉哲民两眼迷惘加无神,尴尬地咽了咽口水:“小陈,这手术难度挺大,我,嗯,咳咳……” 陈棋眼珠子一转,心想自己有把握做下这台手术,要不自己上算了,反正现在郭院长和朱主任都不在,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 再说了,这手术主刀是朱主任,真要手术进行一半不做了,家属怎么闹是一回事情,连累自己老师的名誉可就不好了。 知道的是朱主任自己得了急病,不知道的以为是他眼看手术做不下来,装病逃避了呢。 这时候手术切口内,血液还在不停渗出来,这时间长了到时造成失血性休克可就有大麻烦了。 陈棋也没有二话,马上喊道:“止血钳!” 沉哲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哦哦,给!” “组织钳给我,另外准备好7号线,我这里要先做结扎。” “好!” 手术室里的众人一时也都反应不过来,以为是陈棋只是做一些简单的止血和结扎。 但陈棋却已经兴奋起来了,就跟试车一样,先是十几二十码的开始热车,然后准备加速,等跑到赛道上,那还停得下来? 等陈棋快速离断刚刚朱主任切到一半的十二指肠、胰头与腔静脉的粘连,显示出右路的肠系膜上静脉时,沉哲民回过神来了。 眼神中止不住的震惊,咬着牙恶狠狠骂道: “陈棋,你要死啊,你知道你现在在干嘛?” 陈棋头也没抬:“知道啊,我在分离肠系膜上静脉呀,刚刚朱主任就想做这个。” “谁给你的胆子啊?陈棋,这不是阑尾炎,你不要瞎胡闹,稍微出点差错病人就死了,到时这个责任你背不起!” 其实沉哲民还有一句话没说,这个责任他也背不起,因为他是现场级别最高的医生,还是一助,那这领导责任妥妥跑不掉。 “沉主任,你看这肠系膜上静脉没有通过二关和三关,说明从这里入手是行不通的。” “行不通,那我们就……不对,陈棋,我的话你没听懂吗?这手术别说朱主任了,就算是郭院长也未必拿得下来,你不要胡闹,赶紧停下。” 沉哲民眼看着陈棋的手速越来越快了,吓得冷汗都要出来了,声音都开始发抖。 但这时候他只能用语言去阻止,不敢碰陈棋一下,因为只要陈棋稍微手一抖,哪根动脉割断了,那病人抢救都来不及。 现在的状态,就是陈棋已经彻底踩下了油门,高速行驶在了高速公路上,旁边的乘客根本来不及阻止,也不敢随便阻止,一个不好就是车毁人亡。 旁边的护士和麻醉师们看陈棋也跟看到一个怪物一样。 陈棋不以为意,拿手术刀眼睛一眨不眨,刷刷刷割断了胆总管。 沉哲民已经惊叫了,声音都快破音了:“陈棋你干什么?你怎么把胆总管给切断了?” 陈棋火起:“闭嘴,赶紧止血!” 第234章 胰头癌是天花板 “闭嘴,你没看到吗?如果胆总管不切断,你怎么将下面的肝门静脉、肝固有动脉显露出来?” 陈棋突然的严厉,让沉哲民非常惊讶,随之有一种荒诞的感觉,到底谁是老师? 陈棋也是急了,一边做,一边解释道: “还有,只要在胃十二指肠动脉起始部将这几根动脉离断,切开肝门静脉鞘,这样才能向胰头沟前进,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否则这手术压根就做不下来,咱们怎么跟病人和家属交待?” 沉哲民毕竟不是外行,被陈棋提醒,一下子就看出门道来了。 这陈棋看起来很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切这个,离断那个,但手法很熟练,并且从医理上来讲都是说得通的。 沉哲民知道现在这手术已经停不下来了,这么多器官和动静脉已经被割断的割断,分离的分离,手术都进行一半了。 现在说停,不但病没治好,而且一个癌症晚期患者经历这么一场大手术,别说一两个月了,估计连一星期都过不去了。 现在的情况是院长不在家,外科主任倒下了,他这个小小副主任是级别最高的医生了。 没人能阻止陈棋,也没人敢阻止陈棋了! 沉哲民认命了,但嘴里还是骂道:“陈棋,这台手术结束,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看我不打死你个小王八蛋!” 陈棋一听就乐了:“放心吧沉主任,我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 “放屁,你个赤脚医生有屁个技术,你以为是清创缝合呢?” “好了别说话,我要离断空肠了……” 沉哲民狠狠瞪了一眼陈棋,将一把组织钳拍在陈棋手里,两人开始全神贯注动起手术来。 陈棋这边忙上了,手术室的巡回护士却惊呆了,连忙退出手术室,找遍了整个医院,终于在影像科找到了正在拍片的朱主任。 这时候朱火炎已经疼痛难忍,整个人都痛得缩成了一团。 “朱主任,不好啦!” 看到慌慌张张跑进来的小护士,朱火炎已经有气无力了:“说!” “你让我们找郭院长,郭院长找不到,现在陈棋已经接手了你的主刀位,开始手术了,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在准备离断空肠了。” 朱火炎听了眼珠子都突出来了,饶是他平时再冷静澹定,这时候也是心跳加速: “陈棋接手我的主刀?沉哲民就眼睁睁看着没有阻止?他是死人啊?真是开玩笑了,不行,我,我得起来。” 朱火炎刚刚从病床上站起来,一下子就坐回了床上,剧烈的震动,让他疼得牙齿都要咬断了。 这时候洪天行拿着片子匆匆过来: “老朱,不行了,都看到隔下游离气体了,你这是胃穿孔了,必须马上急诊手术,呃,你这是干嘛?” “老洪,快扶我去手术室,陈棋这小子要闯祸了,他现在居然在做胰头癌切除术,对方可是一位副县长,这小子要是手术失败,人家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洪天行一听也吓一跳, “嚯,这小子胆子这么大?不亏是我小师弟,不过现在还是你自己的身体重要,你这样子怎么去手术?这恰恰是对病人的最大不负责。” 朱火炎一听也泄气了, “老洪,帮我去把郭院长找到,否则今天我们外科要翻车了了,麻烦大了,另外陈棋在做手术这事,千万不要泄露出去,否则吴副院长和齐大民又要做文章了。” 洪天行和小护士都点点头,知道这事非同小可,手术成功了还好说,不成功那陈棋又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本土派”的几个亲信马上满世界找院长去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 手术室里,陈棋用“四边法”先后断胃、断空肠、断胰颈,这时候胰头和胰管已经彻底显露出来了。 眼看着陈棋接连轻松闯过第二关和第三关,沉哲民已经彻底服气了,就这手法,说他是一个刚毕业才半年的中专生,谁信呀? 不知不觉间,沉哲民说话时语气已经带着尊重了。 “陈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陈棋拿着一把电刀,非常小心地将胰头十二指肠切下来,一边说道:“换圆刀。” 沉哲民白了这个赤脚医生一眼,迅速将圆刀剃到了陈棋的手里。 陈棋眼皮也不抬一下,给这位沉主任做起了手术带教: “看见没,我现在要将肝门静脉,肠系膜上静脉产生的肿块削除,等胰头完完整整露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关键了,我要切掉这个癌变的胰头,手术成不成功,在此一举。” 这话一出,手术室里一片寂静,大家都知道,最关键的肉戏马上就要到了。 原本紧张、怀疑的众人,看到手法如此娴熟,情绪如此澹定的陈棋,也莫名产生了一种信任感觉,就感觉这个年轻人可能真会创造奇迹。 手术室里众人开始澹定下来了,郭院长却不澹定了。 坐在吉普车上,看着旁边的洪天行,止不住的火气: “瞎胡闹,真是瞎胡闹,这个陈棋是要死啊,胰头癌切除术连我都不敢轻易尝试,他怎么就敢?你说他切个阑尾割个痔疮我还相信,现在连胰腺都敢割,谁tm给他的胆子?” 洪天行也是一脸着急: “郭院长喂,你别骂娘了,赶紧的吧,再晚恐怕那个病人就要被陈棋搞死了,还有老朱可是胃出血,现在还等你亲自手术呢!” “放屁,老子几只手?能同时做两台手术吗?” 郭院长显得很烦燥,一边用力拍打了前面司机的座椅后背:“小赵你赶驴呢?开得这么慢?快点快点!” 司机小赵也是无语了,他已经将吉普车开到最快了,就差车顶装个警笛了。 “好咧院长,您坐稳啦~~~” “你要死啊,开这么野,撞到人怎么办……” 吉普车在郭院长骂骂咧咧中飞速驶进了人民医院,一个急刹车停在手术室外面。 郭院长跳下汽车,一边跑,一边开始脱外衣了。 洪主任下车后,突然呕一声就吐了,“小赵,你这车技不行啊,呕~~~” 司机小赵都要哭了,慢不行,快也不行,这是弄撒咧? 第235章 成败就在此一举 郭院长真是一路骂过去的,如果这时候陈棋在他眼前肯定要被活活打死。 当他板着脸刚走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被眼尖的病人家属给认出来了。 老太太会来事,看到这个越中一把刀到来,马上扑了上去,紧紧握住了郭院长的手。 “啊,郭院长你可来了,郭院长,你能不能救救我家老头子呀,他还在里面手术呢,朱主任开的刀。” 郭院长心想,哪是什么朱主任主刀呀,朱主任自己都要挨刀啦,分明就是一个中专生在主刀。 但脸上还是露出了和煦的笑脸: “别急别急,我们朱主任的水平还是非常高滴,他既然接手,那就一定会全心全意,毫不保留滴,但是,应县长的病情我也了解了,那是非常非常严重,非常非常危险滴。 胰头癌你们知道吗?那可是癌中之王,这么说吧,十个里面起码有八个下不了手术台,听说这手术朱主任是建议不做,但你们家属强烈要求做,所以我们医生是冒了非常非常大的风险滴。 这不,不是把我也找来了嘛,你们放心,我和朱主任一定会全力以赴滴,但病情就这样,如果应县长手术不成功,希望你们家属也能理解,我们共同努力,好不好?” 老头说话滑不熘秋,打着官腔,分明就是在打预防针了。 老太太没听出话外音来,只知道抹眼泪:“郭院长,谢谢你特意赶回来,我家老头子也会感谢你的!” 郭院长腹诽:老子再不回来,里面都要反了天了。 应家大儿子是官场中人,面对官大三级的郭院长还是很尊重的: “郭院长你放心吧,手术是我们家属自己定的,你和朱主任不要有思想负担,一定要全力救治我爸爸,他为革命奉献了一生,上于县70万老百姓不能没有他呀。” 郭院长刚又要说话了,这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护士长手里拿着一套手术服,悄悄招了招手,郭院长心领神会,马上笑呵呵回道:“那我先进去了……” “郭院长您忙,您忙……” 手术室门一关,郭院长唰一下就变了脸色,铁青铁青的:“陈棋那臭小子在几号手术室?” “在3号,嗳嗳,院长,你还没消毒呢。”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已经进行了差不多5个小时的手术,这时候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了。 陈棋要整块切除胰头组织了。 手术成不成功,成败在此一举。 沉哲民的声音都又有些发抖了:“陈棋,有没有把握?你一定要,要有把握啊!” 陈棋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都在回想前世动手术时的过程,同时,掌心也在感受着棋刀的微微的能量波动。 “没问题,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没问题陈大夫!” “那我就开始切了……” 话音未落,陈棋已经手起刀落。 这时候郭院长疾步冲了进来,刚想大喊一声“等一下~~~” 结果一看所有人都全副武装的样子,再看看陈棋的手术刀一直在切割着什么,就知道完蛋了,来晚了,这小子真的在主刀了。 但他深知手术室里最忌讳大声喧哗,也忌讳主刀医生在手术时被人为打断,于是赶紧闭上嘴,悄悄靠近陈棋。 沉哲民这时候已经发现了郭院长到来,那真是两眼泪汪汪,遇到亲人解放军的感觉。 刚要开口,郭院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继续手术。 他自己则咬着牙齿,心跳加速,往手术切口看去,然后意外发现,陈棋的手法相当老到,切掉癌组织的时候,简直如同神助一样。 这么形容吧,那就是多切一分是过头,少切一分是残留,这不多也不少,刚刚好。 就算让他郭院长来切,他也不可能切得这么精确,就只看到这一步,郭院长就一下子惊艳了。 陈棋则是心无旁骛,一心手术,丝毫没有感受到院长已经站在了旁边,也没有感受到众人惊叹的眼神。 切掉癌组织,手术仅仅是成功了一半。 这台手术那真是一路切下来,切断了胃,切断了一大堆肠子,连动静脉都切了一大堆。 你切简单,但你得有本事接回去呀! 胃肠吻合术、肠肠吻合术、血管吻合术、胆肠吻合术、胰肠吻合术等等。 每一个吻合术都是一个大手术,现在却要吻合好多地方,那就是无数台大手术。 容不得陈棋有半点马虎。 如果哪个地方吻合术失败,也就意味着整台手术都可能失败。 再加上手术已经过去整整5个多小时了,这种天花板级的手术不但要考验一位医生的技术水平,更考验医生的体力和持久力。 郭院长看到陈棋居然手术能做到这种地步,也跟牙痛一样嘶地一声。 随后又一把夺过助手的病种记录,看得满头大汗,然后悄声问道:“这些,都是陈棋做的?” 助手点了点笔记本上的一个位置: “朱主任做到这一步就停了,接下来全部是陈棋医生主刀接力做下去的,就这,从离断十二指肠开始。” 满脑子问号和感叹号的郭院长,一边心里骂着娘,一边又继续旁观陈棋的手术。 这时候接到紧急电话的外一科主任金培林冲进了手术室,看到郭院长在台上也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到郭院长居然没有主刀,主刀是另有其人,一下子就有点搞不清楚情况。 “郭院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这位主刀的是……” 郭院长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没看到我在指导陈棋手术嘛,赶紧的,老朱需要急诊手术,本来是我要去做,现在你来了你去做。” 沉哲民抬起头来,眼睛里同样都是问号,院长怎么就在指导陈棋手术了? 其实这不是郭院长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今天这台手术太难太复杂了,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肯定要轰动全院,到时陈棋是主刀的事情压根就瞒不住。 就怕吴副院长趁机搞事情,毕竟陈棋是再一次“违规”损伤了。 而是郭院长指导下手术,不会落人口实,别人也不敢再动陈棋,可谓用心良苦。 这台胰头癌手术做得很慢。 陈棋像绣花一样,非常小心翼翼将所有离断的脏器和血管再一点点缝起来。 之前一刀,非常轻松,那么现在缝针的时候就有多累,尤其是血管,陈棋都已经戴上了专用的显微镜,几小时下来,眼睛都花了。 也幸亏陈棋还年轻,目前还是童子功,有一个强壮的公狗腰能支持他做完整台手术。 沉哲民已经不行了,郭院长悄悄顶替了他的一助位置,给朱火炎做完胃穿孔修补术的金培林主任则悄悄做起了二助。 这在人民医院是史无前例的,让院长和外科主任当助手,建院几十年,陈棋是第一个。 当陈棋将切口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突然长舒了一口气,大喊一声:“喔~~~” 这是疲惫时的发泄,更是对手术成功完成的喜悦,这是他重生以来,做的第一台肝胆胰手术,这让陈棋有着满满的成就感。 手上的功夫不胆没有因为重生而落下,反而因为有金手指的帮助,水平更进了一步。 “沉主任,手术完成了,非常成功,怎么样,我没有吹牛吧,哈哈……呃?郭院长?金主任?” 陈棋正想大笑两声,突然看到了郭院长冷冷的眼神。 “哼哼,小陈老师,你很了不起呀,胰腺癌手术都能根治了,不错不错。” 陈棋不怕郭院长骂娘,就怕这老头儿冷笑,连忙求饶道: “郭院长,嘿嘿那啥,我这不是江湖救急嘛,那时候朱老师倒下了,如果我不接手,病人就死在台上了。这不,有沉主任在旁边指导,这台手术终于顺利完成了,咦,沉主任人呢?” “放屁,沉主任指导你?我看是你指导沉主任吧?你这娃娃胆子太大了,一不注意就尽闯祸了,今天敢切胰腺,明天看你就敢开脑了。” 金培林对陈棋也是无语了,觉得这家伙真是一个祸害,幸亏没留在人民医院,否则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担不完的责。 陈棋知道自己手术成功了,那么只会得到666个赞,郭老头这是在吓人呢。 于是假装很憨厚的嘿嘿嘿直笑,假装扯开话题:“护士长,手术做了几个小时?” “从上午10点开始,到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了,整整10个小时。” “哟,这都晚上8点了?今天可是除夕夜,我家里人都等急了,这样,郭院长,金主任,你们忙,我还要回家去吃年夜饭呢。” 陈棋想熘了。 这时候最好是低调,深藏功与名,他知道自己今天冒险了,违规了,还是马上消失为妙。 果然,郭院长也不好再骂娘了,只是鼻子哼了一声: “走之前去外一科看看老朱,他胃出血刚动完手术,估计是被你给气的。” “行,那我先走了,郭院长新年好,金主任新年好,护士长新年好,几位医生护士姐姐们新年好!” 陈棋拜了一圈年,赶紧一熘烟就跑了。 检测到你的最新阅读进度为“第90章现在定论太武断” 是否同步到最新?关闭同步 第236章 罕见病能写论文 看到陈棋溜了,郭院长这时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整整几页的手术记录,一边看一边感叹: “老金,你来瞧瞧,这手术做得太完美了,真不知道这小子是哪里学会的这些本事,今天这台手术如果让我做我都没把握,而我看陈棋却是轻轻松松。” 金培林一边做扫尾工作,一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医生的技术是不可能天生就会的,一定是教出来、练出来的,那么陈棋这个在卫生院工作的中专生又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些手术本领呢? “郭院长,你说会不会是原来卫校的李宝田老师教的?他可是原省一院的外科主任,水平那是没得说。” 郭院长一听,微微点头: “这是惟一的解释了,靠,老李这个家伙,这么多年一直藏着掖着,原来悄悄教了这么一位好徒弟,陈棋这小子还是很有造化的。” “是啊,省一院的大主任手把手教,太让人羡慕了。” 不提手术室里众人在自行脑补,其实陈棋脱掉手术服后,整个人都虚脱了,靠在更衣室的墙上一直都缓不过劲来。 毕竟是连续手术了10个小时,而且是全神贯注的,体力和脑力都极大的透支了,比为爱鼓掌累上不知道多少倍。 陈棋坐了半天,看左右无人,便悄从空间里拿了一些省城买的巧克力和汽水补充一下能量。 可惜在省城的时候他没有买到心心念念的肥宅欢乐水,实在是人生一大遗憾。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应副县长的家属们还等着外面,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就是今天的主刀医生,是他们老爹的救命恩人。 所以没有一个人朝陈棋多看一眼,全部都在兴奋地议论着。 “太好了,手术成功了,爸爸不会死了,我今年升正科有希望了。” “是啊,万一爸爸不在了,我调动工作的事情肯定也泡汤了,希望爸爸能多撑几年,帮我们一程吧?” “爸爸病好了,千万不能让他病退呀,否则影响力就不大了……” 陈棋路过的时候听到应家子女的这些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怜天下父母心,到老了,要死了,还在替子女考虑。 可是孝顺的子女又有多少?只想着要父母的钱,权。他们关心的是应副县长,而不是爸爸。 但这是别人的家务事,陈棋也不想管太多,这要是换了后世,这么一台大手术,做为主刀的他红包起码上万了。 朱主任躺在病床上,全麻后还没有完全清醒,陈棋坐了一会儿,眼瞅着已经很晚了,心里想着家人便匆匆告辞了。 当他从人民医院出来的时候,马路上都是放鞭炮的小孩子,噼里啪啦好不热闹,甚至还有人在放烟火,估计是哪个大厂的大手笔。 吃完年夜饭的越中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整个城市都沉浸在过年的欢乐之中。 陈棋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加快速度朝鲁迅路的家跑去。 这年头也没有手机微信可以通知,他估计姐姐和弟弟妹妹们一定等急了。 重生到这个世界上,有家人的等待,这种感觉让陈棋时时感到温暖。 正月初一 上午陈棋早早起床放了一个开门炮,接着就拎了一些罐头麦乳精再次前往人民医院。 朱主任都开刀动了大手术,陈棋这个弟子当然要去探望一下,顺便还想打听一下昨天那个胰头癌县长的情况。 显然朱火炎同志在医院里还是很受欢迎的,这不,病房里面是人山人海,探病的亲戚朋友同事是一波接着一波,陈棋是排了很长时间队才轮到。 “朱老师,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朱火炎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一场手术下来到底还是亏空了,但他看到陈棋进来,明显眼睛亮了一下。 “陈棋,过来。” 陈棋赶紧跑到床头:“朱老师你说。” “你跟我说说,昨天的胰腺癌手术是怎么回事?这手术别说是我,就连郭院长也不一定拿得下来,你是怎么拿下来的,当初李老师还教了你什么?” “呃,李老师?” 陈棋眼睛眨了眨,心想这中间还有李老师什么事情?后来马上想通了其中关节,敢情他们是把自己的手术水平归功为是李宝田老师的教授呀。 陈棋心里美滋滋,李老师已经去了省城,因为在卫校的不愉快几乎不会再回越中,那就是块合适的挡箭牌了。 “朱老师,你们是怎么猜出来的?李老师还要我保密,不要随便跟别人说呢。” 朱火炎有点不耐烦: “这是你们的事情,我不关心,我就想知道昨天你手术的全过程,这台手术可是创了我们人民医院的一个难度之最,现在郭院长指示要进行全院病历大讨论,并且还想要写成论文呢。” 这是医院的一个特色。 对于常见病,那些医院领导,顶级专家其实都没兴趣的,比如一个盲肠炎手术,就算你病人开后门,开到了主任专家那里,人家也答应你会接收这个病人。 没用。 信不信,病人进了手术室,全麻一打,动手术的绝对不会是那位主任专家,而是随便哪个小医生。 这也是很多病人抱怨去住院的时候,每天在眼前晃荡的都是年轻小医生,鲜有白头老爷爷来查房问诊的原因。 但是你要是得了一个罕见病,或者是一个手术难度非常高的疾病,那待遇就不一样了。 那些白头老教授,那些戴着金丝眼镜,平时几千元一个号的专家都会纷纷出现,全程跟踪,亲自给你制定手术方案,手术时也绝对会亲历亲为。 为啥? 人家又不图你这点红包,人家图的是你这个病罕见,有代表性,做好了这个手术能写论文,能带个课题,同时还能在同行面前装逼。 “嗨老李,这种手术你能做吗?我能!” “嗨老张,你这种类型的手术成功率是多少?我,百分百,哈哈。” 所以回到应副县长的疾病上,8个月前基层医院误诊,人民医院发现病灶,并且成功切除,那好家伙,越中人民医院的名声一下子就起来了。 这种天花板级别的手术,除了首都和沪市、省城的几家医院,除了吴猛超教授这种超牛医生外,有几个人能做?整个海东省都找不到几个。 接下来只要全程追踪应副县长的生活质量,“存活率”,那就是妥妥一篇超a论文呀。 郭院长会错过这种机会才怪呢,所以他昨晚一直跟医务的人在整理病例,回家过除夕的心思都没了。 朱火炎虽然倒下了,但对他这种技术宅来说,同样充满了好奇和惊叹,今天抓到陈棋,能放他离开才怪呢。 陈棋还能怎么样?当然只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郭院长也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说陈棋来了,马上就赶到了外科病房里。 “好小子,老子真没看走眼,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快跟我说说这台手术你是怎么拿下来的?乖乖,昨天我想了一晚,要是我来主刀这台手术,大概率要死人。” 陈棋只能赶紧挠头做乖宝宝,他可不想太出风头,也不能说自己有金手指。 “郭院长,当时手术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不能让病人死在手术台上,否则拆牌子的可是朱老师,外人不知道的以为是朱老师弄死个副县长呢。 至于手术过程,其实我真的只能说是侥幸,一个是当初我在卫校做肝脏铸模的时候,李老师反复跟我讲了相关知识点和注意点,还让我在尸体上反复练习了多次。 所以我脑子里就有一个模型,哪里有什么血管,哪里有什么脏器,哪里不能碰,哪里可以大胆尝试,我心里有点谱,所以我才敢动刀子,否则哪敢呀。” 郭院长点点头,显然认同这番解释: “果然,你的解剖知识掌握得非常好,又有一定的实战经验,李宝田同志不亏为是曾经的省一院大专家呀,这台手术有没有什么经验总结给我们听听?” 郭院长和朱主任都跟好奇宝宝一样,心中有无数个疑问想要“请教”陈棋。 陈棋回想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不藏私了: “这台手术有几个技术要点和困难点,一是胰头肿块直径超过了6厘米,胃、十二指肠动脉、肝总动脉等都被癌块包饶,想要分离出来太难了,一不小心就会恶性大出血。 二是上于县医院的手术导致了腹内广泛粘连,如胰头跟腔静脉、桥襻空肠与胃结肠之间都粘在了一起,这就导致手术视野不清,难度成倍增长。 第三个就是胰头勾与门静脉之间已经融合在一起,导致难以分离,就好像我们好不容易渡过重重难关,到达最终目的地,发现目标无法切除,这就要了命了。 所以我的做法是这样的……” 陈棋一边讲,一边拿过一张纸,在纸上用笔写写画画下来,他讲的很多知识点都是后世的,是这个时代的郭院长朱主任从来没有听过的。 于是两人听得特别认真,郭院长甚至拿着笔记本一直在记录着,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本来陈棋跟弟弟妹妹约好初一去玩一天,这下好了,变成了上了一天的课。 第237章 毛脚女婿是干部 正月初二,是越中地区毛脚女婿去丈母娘家的传统日子。 一大早,傻大姐就在准备大包小包了,准备的糕点糖果老酒是应有尽有,惟恐失了自己的礼数。 陈棋则睡得很死,这放假都不安生,一场10小时的大手术做下来,强烈的疲惫感让他这两天就想着闷头睡一天。 陈棋不急,傻大姐给急坏了: “别睡了别睡了,赶紧起床,今天是去丽娟家的日子,这么远的路咱们早点出发。” 从城区到冬桥公社,没有半天时间根本就下不来,陈棋无比怀念自己的前世,那时候开着私家车,顶多1个小时就能到达,80年代转车加走路,起码是4小时以上。 陈棋看了看窗外,这才闷闷亮呢,初二的早晨,连放鞭炮的小孩都没起床呢。 陈家在准备,兰家同样也在准备。 在兰丽娟的强烈反对下,再加上小姑娘自己拿出了200元钱,施阿条终于将猪圈从室内移了出去,在旁边搭了一个猪棚。 这下屋里刺鼻的异味就没了,同时也杜绝了某些传统病发生的可能。 小破楼虽然还是那个小破楼,但兰家现在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兰家小妹一个月有50元的收入,除了自己留下5块钱,其余都上交。 施阿条这下满足了,也就没有再为难大女儿,所以兰丽娟当初承诺给家里一半的工资也不要了。 既然两家已经准备结亲,施阿条也开始为大女儿考虑了,她要真拿了这一半工资,恐怕要害得女儿从此在陈家面前抬不起头来。 农村妇女虽然短视,但也有自己的精明,她心里明白,只要棒牢陈家这棵大树,自己小儿子的未来根本就不愁。 所以今天“新女婿”上门,施阿条就变得格外热情,早早就买好了鸡鸭鱼肉,备好了瓜子点心,就等着陈棋上门了。 兰丽娟下楼看了一圈,看到母亲忙前忙后好不积极,心里也满意极了。 谁不想自己的婚姻受到家长的祝福呢? 临近中午的时候,陈家四姐弟终于来到了联众村。 陈棋穿着一套藏青色的新中山装,上衣口袋里还别着一支钢笔,脚上还穿了一双新买的皮鞋,25元,差不多是他半个月的工资。 一看就是干部的典型打扮,傻大姐看得满意极了。 当然冷不冷也只有陈棋自己知道了,这就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下场。 陈家姐弟拿着礼物一出现在联众村,村里就轰动了,陈棋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加上长得高大英俊,让无数农村人都羡慕。 1983年,工人的身份还是很珍贵的,干部的级别更让人高山景仰。 陈棋来过好几次联众村了,多少混了个面熟,所以一路洒烟过去,傻大姐则在给小孩子们塞着水果糖,这引得村民们的极大好感。 等到兰家门口的时候,兰丽娟的几个叔叔伯伯们已经放起了鞭炮,用这种最高礼仪来欢迎新女婿上门。 “阿条你好福气呀,女婿长得可真帅啊。” “我跟你说,不仅是帅,他现在已经是干部了,听说是卫生院的副院长了。” “喔,这么年轻的干部呀,这兰家可算是熬出头了。” “要我说呀,还是要多读书,你瞧丽娟差到哪里去?现在是医生,长得也好看,将来肯定也会做干部。” 听着邻居和妯娌们的议论纷纷,施阿条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别人家的女婿都是农村,自家女婿是干部,这在联众村可是独一份的,不由让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陈棋来了?哎呀,小琴、小书、小画也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亲家母,新年好啊,我们全家来给你和奶奶拜年了,呵呵。” “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真是的……” 施阿条嘴说“埋怨”着,脸上的笑容跟朵菊花似的,还故意露出礼品的外包装,给大伙儿瞧瞧都是城里的名牌货,可不是供销社散装的用草纸包起来的大路货。 引得村民们纷纷再次感叹起来。 这边傻大姐和兰母在做着商业互吹,客客气气。 那边兰丽娟看到男朋友来了,也是满心欢喜,身上穿着一件新棉袄还转了个圈给陈棋看看: “怎么样,这样棉袄好看吧?可花了我不少钱呢。” 陈棋有点嫌弃地撇撇嘴:“怎么是深蓝色的?太土了,你应该做成红色的,红色多喜庆,你长得这么好看,穿上就更漂亮了。” “屁,红色那么夸张,以后在单位怎么穿?我又不是人家新婚的小媳妇。” “谁说不是小媳妇?你瞧今天我大姐都来了,这摆明了就是上门提亲,我争取让你明年让你过上母亲节。” 兰丽娟听了脸都红了,知道这是既定事实,但说出来还是好羞耻的感觉。 陈画则跟兰丽红一起叽叽喳喳聊天去了,小红在陈家帮工,两个小姑娘早就混熟了,成为了小闺蜜。 至于陈书一拿出鞭炮,马上就跟兰家最小的弟弟兰国平混成了哥们儿。 陈棋走进兰家屋内,刚落座,兰奶奶就端着“糖水蛋”过来,做法很简单,水开了,鸡蛋脱壳后整个放在水里,煮熟了再捞出来放到糖水里。 又是鸡蛋,又是糖水,这在物资缺乏的七八十年代,可是待客的最高待遇了。 “小棋,他大姐,小弟小妹,来,路上辛苦了,吃点点心~~~” 陈棋客气接过,看到大海碗里面有整整8个鸡蛋,汗一下子就出来了,求救般地看向女朋友。 兰丽娟则是一脸坏笑:“快吃快吃,不够锅里还有,奶奶可是给你足足准备了10个呢。” 陈棋一听脸都垮了,只能闷头开吃,这种糖水蛋吃一个味道很好,吃两个勉勉强强,吃3个开始打打嗝,吃4个开始就撑了。 一口气吃8个,好家伙,等中午这满桌子大鱼大肉就没他什么事了。 看着陈棋吃蛋的时候,时不时要直下脖子,努力让糖水蛋往下咽的样子,惹得围观的邻居和亲戚们都是放声大笑。 施阿条笑得尤其灿烂。 第238章 定婚彩礼创记录 陈棋和兰丽娟其实年龄还小,这过了年也才21岁,换了后世才大一大二的时候。 在1983年,这个年龄是刚刚好,何况两人都已经毕业工作了,按社会标准就是成年人了。 陈棋是想再谈几年恋爱,不想这么早结婚生子当爸爸,但他不能不顾忌兰丽娟的名声。 在这年头,只谈恋爱不结婚,等同于耍流氓,时间长了肯定会被外人指指点点,也会给兰丽娟造成心里不安全感。 所以结婚是必然的,也是必须的,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过结婚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陈棋的生理问题就能得到满足了,他只是这一世的初哥,前世也算是经历花丛,现在吃素也是很辛苦的事情。 午饭后,肉戏来了,双方要开始正式“定下婚事”了,这可是正式场合,按理应该是家中说话份量最重的长辈来谈判。 陈家有长辈,不过陈棋四姐弟都当那个二叔死了,所以大姐陈琴充当了长辈。 兰家则过来一大群兰丽娟的伯伯叔叔,兰家可不像陈家,内部是很团结的,这过来都是给小侄女撑场面的。 至于媒婆,则让兰丽娟的一个婶婶担任了。 这可是个“肥差”,因为等结婚的那天,媒婆能收到一个大红包,这对婶婶来说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毕竟人家是自由恋爱,压根没有她什么事。 兰大伯翻着一本日历,看了半天,又跟身后的兄弟们商量了半天,这才定下一个日子: “他大姐,要不选在今年国庆节如何?这日子是黄道吉日,也是全国都庆祝的大好日子,喜庆。” 陈琴有什么主意,目光询问地看向了弟弟,陈棋赶紧看向身边的女朋友。 兰丽娟想了一下,点点头。 陈棋赶紧也点点头:“可以可以。” 这个细节让不少有心人看在了眼里,包括兰家大伯和施阿条,大家心里明白了,这陈家看来以后肯定是兰丽娟当家了。 这让围观的兰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暗暗感叹兰丽娟的好福气。 兰大伯接着又不好意思地开口,“那这个彩礼钱,按我们农村的标准,少一点88块也行,多一点是188元……” 在农村,彩礼是一定要给的,不给这婚结不成,不管你男方彩礼钱是去借还是抢。 所以农村人结婚都会欠一屁股债,日子过得很艰苦,没钱,这也是婚后婆媳关系恶化的一个导火索之一。 (结果这种陋习在40年后不但没去除,反而愈演愈烈,攀比风让一些人都疯了。) 当然大家族会好一点,比如很多大家族内都会成立一个临时“互保基金”,谁要结婚了,每家出多少钱,凑钱结婚。 等轮到自己家的小孩要结婚了,同样可以收到一笔钱,类似于零存整取,谁家都不亏。 但陈家显然不差钱,陈棋一个月收入343元,陈琴做生意早早就成了万元户。 一听说到彩礼了,不仅是施阿条和屋里的亲戚们竖起了耳朵,就连屋外围观的邻居们也全都安静了下来。 大伙儿都想瞧瞧,这陈家看起来一个个都穿得光鲜亮丽,那家底到底厚不厚? 越中农村的风俗,彩礼的多少代表着新娘子被婆家的重视程度,这是一个重要的衡量标准。 钱越多,越重视。 反之,则代表着婆家的轻视,至少对新娘子某方面不是很满意,这样婚后新媳妇日子也会难过。 陈琴这时候坐正了身子,郑重说道: “这事儿我作主了,彩礼我们陈家发888元,另外三金也准备好了,今天我都带来了。” 围观的人群一听,发出一阵惊呼声。 等陈琴将一大叠大团结放在了桌上,同时,还有金耳环、金戒指,这时周围的惊呼声越来越响了。 当陈琴将一只粗粗的金手镯放到桌上时,周围的惊呼声就再也盖不住了。 见过豪的,没见过这么豪横的。 兰丽娟没有惊喜,反而有点不爽,感觉卖女儿似的,一下子狠狠掐住了陈棋的腰间肉: “陈棋,你搞什么,彩礼钱意思意思就行了,搞得这么高调干嘛?我不喜欢。” 陈棋赶紧低声求饶: “哎呀,姑奶奶,这还不是大姐给你撑面子呀,咱们第一次结婚当然要重视一点,等下次有经验了就不会这样了。” 兰丽娟眼睛一咪,手上的力道更足了:“你还想有第二次?” “哎哟,姑奶奶,我开玩笑呢,你不喜欢,你瞧你妈和你奶奶,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只要她们满意就行,这样咱们婚后也能太平点。” 施阿条的笑容,现在已经从菊花变成了牡丹花,是彻彻底底融化了。 当然要解释一句,这也是兰母贪财,实在是彩礼钱的多少代表的意义太重了。 新娘子越被婆家看重,那就代表着女方娘家的面子被高高棒起了,在农村,面子和名誉高于一切。 兰大伯也惊讶地拿过金镯子垫了垫,“他大姐,这手镯恐怕要超过一两了吧?” 陈琴有点骄傲地说道:“足足50克,差不多一两半。” 这些黄金都是她用现金问私人去买来的,然后找首饰师傅打造,这年头百货公司连黄金柜台都没有。 黄金和外汇,都是国家战略紧缺物资,小城市根本搞不到。 对于陈家准备的彩礼三金,兰家上上下下都满意极了,招待得就更隆重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联众村兰家女儿天价彩礼的事情一定也会被传得天下皆知。 不知道有多少家未婚男青年要恨死陈棋了。 妈的,这是轰抬物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下午,陈棋他们就告别了兰家,准备返回老家夏泽村给爷爷奶奶拜年。 兰丽娟也跟着一同前往。 陈家给了彩礼就相当于是定亲了,这在农村可以被当作是“准媳妇”看待了,哪怕睡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陈棋爷爷奶奶看到准孙媳妇来了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 二叔家是不可能去拜年的,这辈子都不会去拜年。 至于金支书家,现在陈棋已经是副股级干部了,跟公社副主任一个级别的,他金康胜算哪根葱? 陈棋这个过年几乎没有停下的时候,从老家回来后,他又去陪了朱主任一天床。 做人要有良心,朱火炎对他那可真是当亲儿子一样看待,好几次危险都是他帮着化解的,所以于情于理,陈棋都不能忘记这个老师。 如果让陈棋知道,他这个副院长位置其实也有朱火炎的一半功劳,估计他会更感激。 同时因为时间不允许,陈棋用外科主任办公室的电话,给李宝田老师打了个电话问候,并且约好过段时间函授本科报名的时候聚一聚。 忙完了这些,又到了新一年的上班时间。 陈棋没有返回黄坛,等在了城区,等着跟严院长汇合,两人一同前往卫生局参加全县卫生系统动员会。 好吧,年底一个“总结表彰会”,年初一个“工作动员会”,这是雷打不动的重大会议。 陈棋做为区级卫生院的副院长,已经有资格参加这种“卫生系统高层”会议了。 他尽管是新人,但认识的各级局长和院长已经不少了,这不,他和严院长刚进会议室,就听到有人在招呼了: “老严、小陈,这呢这呢!” 在招手的是马山卫生院院长李荣祥,旁边还坐着齐贤卫生院院长刘金龙、漓渚卫生院院长张志伟、钱清卫生院院长谢阳。 严泉信嘿嘿笑了一声,带着陈棋跟这群老家伙们坐在一起。 李荣祥看到陈棋非常感叹: “去年我们来黄坛的时候,这小子还是陈棋同志,结果才过了一个月,陈棋同志已经变成了陈棋院长。” 刘金龙也打趣道:“也是小陈赶上了干部年轻化的好时光,21岁的副院长,这应该创了卫生系统的一个记录了吧?” 谢阳点点头:“小陈院长,你今天可不能藏私呀,得好好教教我们你们赚钱的诀窍哦。” 几个院长七嘴八舌聊得火热,不少刚进会议室的其他院长们则有点好奇,纷纷打听那个年轻得过份的小伙子是谁? 当二院的院长盖伟听到那小伙子就是陈棋时,眼睛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会议开始了,汪建平局长看了看在座的院长们,拍了拍话筒: “同志们,该说的话,刚刚邱副局长已经都说过了,也代表了我们卫生局对大家新一年工作的期望。另外今天我们开会还有一个重要议程,那就是要总结黄坛经验,推广黄坛经验。 在座不少院长去年跟我一起去过黄坛区卫生院,知道什么是黄坛经验,但还是有不少同志没去过黄坛,不了解这代表了什么意思,所以今天我把黄坛卫生院的严泉信院长、陈棋副院长都请来了。 什么是‘黄坛经验’呢,说白了就是黄坛区卫生院,在非常艰苦的条件下自力更生,自己开创普外科,自己新建手术室,当年就创造利润,扭亏为盈,职工平均收入位列全县第一。”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无广告清新阅读! 第239章 为政绩炒作概念 “同志们,黄坛是什么地方大家都知道,只能用穷山恶水来形容,之前全县最困难的就是黄坛卫生院,职工收入也是倒数第一,年年我们局里都能收到一大堆举报信。 但就这么一个年年倒数第一的卫生院,去年突然变成了正数第一,不但职工收入有保障,老百姓那里也取得了非常优异的口碑,那个锦旗呀,整整挂满了一个屋子,非常震憾。 所以我们局里要求总结出一套黄坛经验,并且把这个经验推广到全县所有的卫生院,甚至还可能推向全地区、全省、全国,到时就是我们会嵇经验,越中经验了,光荣啊同志们。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严院长和陈副院长给大家作报告。” 严泉信是院长,当然要第一个发言。 老头非常激动,走上台的脚步都有点虚,差点摔倒,引得全场轰堂大笑。 严院长的总结是很宏观的,先是讲了一堆黄坛卫生院当初是如何困难,再讲了黄坛老百姓是如何看病难看病贵,再讲到了当初建手术室是如何艰辛。 最后,严院长感叹地说道: “以前年年过年,对别人来说都是举国同庆的日子,但对我这个卫生院的小院长来说真是年关难过,看着职工们期盼的眼神,我只能说,咱们工资减半发放吧。 职工们失望,甚至不少职工还堵在我的办公室门口骂娘,把我严泉信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说实话,我无数次都想过要辞职,哪怕调到二院去烧锅炉也不想再受这鸟气。 去年好了,我们外科建起来了,手术做起来了,医院的业务是节节上升,知道我们去年过年是怎么给职工发钱的吗?我补了他们整整两年的工资,这是我欠职工们的。 另外,我有钱给职工们发福利,瓜子花生、带鱼猪肉、苹果鸭梨我全发,说句盖院长不要听的,我们发的福利要远远超过二院,说是全县第一绝不是吹牛。 所有的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局领导高瞻远瞩,给我们送来了一个卫校中专生,这才让我们黄坛卫生院发生了改天换地的大变化,陈棋陈副院长,才是真正的有功之臣啊。” 二院和四院的院长们没多大感觉,但台下卫生院的院长们听了一个个唏嘘不己。 汪局长轻咳了几声,有点点不好意思,但随即跟着大伙儿热烈鼓起掌来。 下面不管做出什么成绩,反正他这个局长肯定是首功嘛。 “严院长曾经碰到的困难,也是我们会嵇县所有卫生院都正在面对的困难,这不是一个个例,而是一个普遍性的问题,严院长的发言振聋发聩啊,我听了是深有感触。 下面,让我们有请黄坛卫生院副院长陈棋同志给大家介绍一下基层外科是怎么开展工作的,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听讲,这可关系到你们钱袋子哦,呵呵。” 台下也是附和笑声一片。 陈棋拿着一叠稿子走到台上,望着眼前这个用红布包起来的话筒,多少有点紧张。 重生为人,还没当上外科大医生,却当上了一个卫生院的小领导,这说出去真是有多戏剧性就多戏剧性。 会议室里上百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陈棋身上。 目光中有疑惑、有兴奋、有不屑,更多的是一种期盼,尤其是卫生院来的干部,这会儿可都把陈棋当作了财神爷。 可是陈棋有什么经验? 开玩笑,难道他说你们都去找找周围有没有“重生者”?最好前世是搞外科的,又有一个金手指的? 他要这么说,估计直接就送第七医院了,这不是经验,不是神经。 所以这个发言总结他不得不说,严院长可说了,这个“黄坛经验”推广得好,以后就是他陈棋的政绩,到时无论是升官还是调动工作那都是一帖老膏药。 “咳咳,同志们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棋,目前在黄坛卫生院做外科医生,别看我的名字平平无其,但我做手术的水平,那还行。” 台下一片哄笑,气氛缓下来了。 “说到这个黄坛经验,我首先不得不感谢咱们的汪局长和邱副局长的大力支持,要知道我们黄坛可是一穷二白,我来的时候账上只有几百块钱,而一个手术室起码要几万元。 哪怕局里的财政那么困难,汪局长还是亲自批准给了我们一笔拨款,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邱副局长更是亲自跑到我们黄坛来支持工作,并且帮我们协调到了一批手术器械支援我们。 所以说如果我们黄坛卫生院的同志们能做出一点贡献来,这都是跟领导们的关怀是分不开的,没有汪局长和邱副局长的大力支持,就没有黄坛经验,也没有今天我们黄坛人吃香的喝辣的。” 哗~~~掌声雷动~~~ 汪局长和邱副局长的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也跟着鼓起掌来。 严院长拼命鼓掌,一边还兴奋地冲旁边的几个院长喊道:“这小子还真会说话,嗨,这个开场白绝了。” 李荣祥撇撇嘴:“年纪轻轻就是个小马屁精。” 刘金龙一边鼓掌一边笑骂:“这是长江后浪拍前浪,我们真是老了哟。” 掌声停歇。 “我给大伙儿讲一个故事,说两个鞋厂的推销员跑到了外国,然后发现当地人都不穿鞋,其中一个推销员就是一声哀叹:完蛋了,这个国家人的都不穿鞋,那我鞋子卖给谁去? 但是另外一个推销员却兴奋极了,赶紧发电报回厂里:赶紧把鞋子发过来,这个国家的人都不穿鞋子,鞋子市场是一片空白,大有可为啊。 同志们,这两个推销员,面临一样的问题,为什么一个悲观,一个兴奋呢?这就教育我们,我们要去主动发现市场,开辟市场,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同样的,很多卫生院觉得手术这种高大上的玩意儿,只有大医院才行,才有市场,如果这样想,用一句哲学的话来形容,那就是与人民日益增长的医疗需求与落后的卫生服务产生了矛盾。 我们黄坛就是最好的例子,按一般人的思路,黄坛穷,动个手术几十元的花费哪来的钱呀?但事实就证明了,在生命与钞票之间,老百姓就会选择生命,选择去治疗。 严院长刚刚介绍了我们创造了多少利润,得到了多少锦旗,我还想补充一点,我们黄坛卫生院目前的病人不仅仅是黄坛本地,已经覆盖了周边乡镇,甚至是邻县。 所以卫生院创办外科不是可不可行的问题,而是一定可行,可行到我们黄坛就我一个主刀医生都不够用了。咱们内部讲讲,这钱呀,哗哗地来,我就恨自己少两只手,不能多做几台手术。” 又是一阵哄笑。 不要怪陈棋说得直白,说得赤果果,钱呀钱呀的,但台上的局长们,台下的院长们就喜欢听这个钱。 这时候漓渚卫生院的张院长问道: “我想问一个问题,建个外科手术室有钱可不行,这需要有水平的主刀医生,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这个问题可以分两步解决,一个是派出卫生院里年轻能干的医生前往大医院进修外科,一般一年下来,常规的普外科手术都能拿得下来的。 其次就是引起卫校的中专毕业生,稍微培训一下,绝对可以撑起一个普外科来。当然大家也不要指望中专生都有我这样的水平,毕竟我是吃小灶喂出来的。 另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引进上级医院的主刀医生,通过多发补贴的方式,像我个人在卫生系统的收入就处于前列,有钱发,大医院的外科医生都会愿意来卫生院工作。” 李荣祥问道:“如果大医院的医生不愿来卫生院工作呢?或者像盖院长他们不愿意放人怎么办?” 陈棋笑道: “那可以折中呀,比如卫生院将择期手术日子安排好,然后请大医院的医生休息天来卫生院动手术,这样不但不影响本职工作,还能赚一笔外快不是? 另外这还有一个好处,那就上下转诊服务,让病人不用跑大医院,可以节省不少开支,小医院搞不定的手术可以主动送到大医院,而大医院不要的小手术可以主动介绍给卫生院。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良好的互动,我形容为是“双向转移”,汪局长,如果我们会嵇县能做到这一点,绝对是一个全国性的首创,可以当作‘会嵇经验’推广全国的哦。” 汪局长脸色严重了,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双向转诊”不仅可以用于外科,对内科同样适合,绝对是一个创举。 做好了,老百姓就可以在家门口得到大医院医生的医治,节省了上城里看病的一些生活开支。 到时这个“会嵇经验”还真不是开玩笑的,真的可以做成一个政绩工程往上报的。 于是汪局长看向陈棋的眼光要多火热就多火热了,心想这小子不但能做手术能赚钱,还会开创新道路,能创造新政绩,绝对个人才啊。 这样的人才多来几个,何愁他汪某人不能升官? 这下陈棋可算是“简在帝心”了。 其实汪局长哪里想得到,“双向转诊”在几十年后,早就是卫生系统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甚至还有延伸出“医共体概念”。 别管实不实用,反正一个概念就是一个政绩,升官法宝。 检测到你的最新阅读进度为“第90章现在定论太武断” 是否同步到最新?关闭同步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无广告清新阅读! 第240章 大肚婆要被沉塘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新官上任的陈副院长特意抽出几天的时间,在严院长的带领下,准备去下属的几家公社卫生保健所巡视一圈。 这是做为一个“领导”的职责,如果他不去,底下会说领导不关心基层职工,上级领导知道了也会觉得他没有大局观,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做职工和做领导,思维不一样,格局不一样,做的工作也不一样。 黄坛区10个公社都位于大山里,条件好点的会有一条泥路或者机耕路,可以坐着驴车慢慢晃荡过去。 但还有不少公社位于大山最深处,比如陈棋今天要去的“龙东公社”,估计是会嵇县海拔最高的公社了,连一条完整的路都没有,全程都靠走。 这山路上上下下,蜿蜒曲折,要说风景是真不错,但要说累是真的累。 陈棋已经脱掉了外面的中山装和毛线衫,就穿着一件秋衣,双手叉着腰,累得直喘气,那只出诊用的药箱子也被丢在了一边。 “严院长,这龙东公社还有多远啊,妈呀,再这样走下去,我的膝关节都要报废了。” 五十多岁的严院长反而淡定多了,老头习惯于走山路,懂得怎么样取巧可以节省体力。 “年轻人,你缺锻炼呀,才走这么几步路就吃不消了,前面就是下湾村,咱们去那休息,找地方吃个午饭,龙东公社还有一段路程来。” “行吧,这龙东人也真不容易,出趟山都要走死人呐!当年他们的祖先怎么想的,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定居。” “哼,你以为都像你这么没用呀,还说自己也是山里人呢。”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老一少走向了下湾村。 “小陈,我跟你说,这个黄坛经验推广开去,如果能解决基层的财政困难,到时你绝对是首功一件,对你的政治前途大有好处,所以你一定要认真对待。 下次再有卫生院请你去做经验交流,你就不要拒绝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嘛,你不但要低头赶路,更要抬头看天。你还年轻,将来应该走上更高的位置。” 陈棋不是很愿意出山去做经验交流,一出去来回起码3天时间,而且还要客套的应付接待,光是喝酒就能喝死他。 他去过一两次后,就不愿意再去了,这让严院长急在心里。 用后世的话说,这就叫“炒作”,你不出山,不交流怎么炒作?不炒作怎么能把政绩抓在手里? 陈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院长,我还想买台全麻机呢,那样我就可以开展更多的手术了。咱们得赚钱呀,如果我十天半个月都在外面交流,纯粹就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你小子,嗨,真是白痴,你应该……” 严院长话还没说完呢,陈棋就远远看到山脚下的村子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时不时还有锣鼓响起。 陈棋还蛮奇怪:“严院长,你瞧这村子里在干嘛?祭神还是看戏呀?这么多人。” 严院长是山里人,经验足,仔细一瞧就瞧出了问题: “不对,这村子估计要出事了,你瞧村口水潭边是不是有个女人跪着?” “对,咋了?这是要干嘛?” “坏了坏了,下湾村村口可不是个好地方,瞧见那深潭没有?恐怕他们要动私刑了,快走。” 两人三脚并两脚,快速往山脚下跑去。 下湾村的村口有一个水潭,潭水呈暗绿色,谁也说不清有多深,但奇怪的是村民们从来不到这水潭里来打水洗衣服,甚至都不愿意靠近。 因为自古以来,死在这个水潭里的下湾村村民不知道有多少人了,而且都是受私刑给沉塘的。 下湾村位于大山深处,哪怕已经解放多年了,村中的姚姓氏族势力还是很强大的,大到动不动就喜欢用私刑代替国法,这在黄坛区人人皆知的秘密。 这也是严院长一眼看出不对的原因所在。 等严院长和陈棋跑到村口的时候,几乎整个村的村民们都聚集在水潭边的小广场上,还有一个村民在敲锣。 “当当当~~~大家快来看呀,村中姚王氏不知廉耻,与人通奸,怀上孽种,今日族老决定让姚王氏沉塘,告戒村中族亲,一定要安份守己,尊崇三从四德,恪守妇道~~~” 一个妇人手脚被捆住,披头散发,正哭着在解释: “冤枉啊,叔公,我冤枉啊,我没有与人通奸,我没一直本本份份守寡,我没有对不起姚家呀。” 一个老头气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姚王氏的鼻子就开骂了: “胡说八道,你没有对不起你死去的丈夫,你肚子怎么会大起来?姚王氏,你都快50岁的人了,母亲也做了,奶奶也当上了,你这样让你的子女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我没有,我没有啊叔公,我可以死,但你不能冤枉我呀啊~~~” 听到妇人的哭诉,周围的村民们却没有一个同情她: “怎么可能,你男人都死了好几年了,你肚子是怎么大起来的?” “到现在还不肯说奸夫是谁,真是丢脸哦。” “是啊,我们下湾村的脸都被她丢光了,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周围的村民们一个个都义愤填膺的样子,对着跪在水潭边的妇人指指点点,言语和表情多是不屑和鄙视。 而不远处,有几个年轻男子跪在地上痛哭,他们都是姚王氏的两个儿子,不知道哭的是母亲要死了,还是哭自己以后没脸见人了? 相反几个小孩子一直哭着要奶奶,结果被自己的母亲好一顿胖揍。 “别过去,那不是你奶奶,她丢人,也会害了你们将来的名声!” 族老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好了,已经到午时了,今天我替姚家的列祖列宗,还有你死去的丈夫要施家法了,姚王氏,你有什么话去阴曹地府跟祖宗说吧,来人,将她关进竹笼,准备沉塘。” 这时候铜锣又敲响了,越中特有的,在办丧事时专用的长喇叭也开始吹响。 村中几个年轻壮小伙走上前去,一把抬起姚王氏…… 竹笼,也叫猪笼,本来是为了运送猪方便,用竹篾扎成的像圆柱一样的物件。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针对家族内部有通奸的男女惩罚用。 用法也很简单,就是把人关进去,竹笼里再放几块大石头,然后扔到水潭里或者江河里,任凭里面的人活活淹死。 这个死法很残忍,也很让人绝望,关猪笼的人在死前都会拼命挣扎、求饶、嚎叫。 于是族老们就会让全村男男女女都去围观,算是给大家都上一课,让大家瞧瞧通奸出轨的下场。 提一句,关猪笼的往往是女人,男人不用。 为啥?男人纳妾不是很正常?再说了,就算外面偷人了又如何?这是男人的本事,喝酒的时候还可以吹吹牛。 但女人不行,女人要是出轨偷汉子,那简直就是淫荡无耻,千夫所指,人人都可以吐口唾沫。 下湾村的村民们听到叔公一声大喊“关竹笼,沉塘”时,大多数人面无表情,但也有少部分人面露不忍。 几个壮小伙一把抬起地上的妇人就要往竹笼里塞进去。 只见这个妇人挺着大肚子,但反抗得非常剧烈,一边还在高声喊叫: “我没有通奸,我没有怀孕,叔公你不分是非,我不服,我做鬼也不服。阿成、阿良,你们要相信娘,娘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爹的事情,娘没有!” 叔公气得手都发抖了,把拐杖狠狠摔在地上: “刁妇,现在还嘴硬,你无耻,姚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快,快点扔到潭子里去!!!” “我不服,我没偷人,我做鬼也不服!!!” 几个壮汉用麻绳将竹笼捆紧,然后抬起来就要往水潭里扔去,这时候突然听到人群后面有人大喊一声: “都住手!!” 所有人都愕然地回过头去,大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奸夫要来劫法场?” 只见有一老一少冲进人群,用力拨开人群,冲到了水潭边。 严院长一边喘着气,因为跑得飞快,连脚子都跑飞了一只,一边手点着竹笼里的女人骂道: “姚叔公,你,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你敢用私刑?你这是犯法你知不知道?” 陈棋虽然没吃过猪肉,也是看过猪跑的,前世影视剧里这种场景特别多,想不到今天让他碰到了。 但现在是救人心切,所以来不及八卦,赶紧对着几个村民们喊道: “放下,快放下,当心手滑,你们这是杀人知不知道?今年可是1983年,不是1883年,你们这是找死啊,要吃枪子的。” 几个村民已经将竹笼举在了半空中,一撒手竹笼就会掉到水潭里去,那就神仙难救了。 村民们一听,这是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眼巴巴看向了场中的族老。 姚叔公也在认人:“你是卫生院的严泉信?” 随后就满脸不爽了: “严院长,就算你是干部,你也不能管我们的家务事吧?我们家族出了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要是不处置了她,以后我们下湾村人还有脸出去吗?” 第241章 证清白开膛剖肚 严院长一把拉住老头的手吓唬道: “姚叔公,你以为我在吓你?我跟你说,你今天要是动了私刑把人给弄死了,你信不信明天派出所的警察就上门来抓人,现在可是新社会,要讲法的。哦,你老爷子八九十岁的人了是不怕。 来,你再瞧瞧这4个壮小伙,问问他们怕不怕,人是他们捆的,也是他们扔的,到时他们4人全部都是故意杀人犯,是要被枪毙的。你眼睁睁愿意看着他们4个一起死?” 姚叔公到底是个“封建老头”,有一定见识,但见识不会太多。 你大清时沉塘是没事,那是皇权不下乡,农村的乡绅或族老权力大得吓人,标准的土皇帝。 真要这么干了,就是严重犯法,妥妥要被拉去平水刑场,到时又给卫校增添了几具尸体标本。 “严院长,可这,这,你瞧瞧,50多岁的女人还跟人通奸,肚子都搞大了,这要是不处置,村民们有样学样,以后咱们下湾村的风气可就坏了。” 这时候竹笼里的妇人又在哭喊了:“我没通奸,我没怀孕,我冤枉~~~” 陈棋正帮着把人从竹笼里拉出来,手忙脚乱在解捆着的绳子的时候,能近距离观察。 开始他也以为这个妇人怀孕了,肚子大得跟个七、八个月龄似的,高高隆起,非常明显。 但是刚刚在救人的时候,陈棋不小心碰到了这个“孕妇”的肚子,触感是硬硬的,这就有点奇怪了。 因为真正的孕妇肚子里有好多羊水,所以触感应该是软软的,带有一定的弹性,而不会是硬硬的,像是实心一样。 做为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第一感觉就是,这会不会不是怀孕,而是腹部长了个巨大肿瘤? “严院长,你过来一下,我觉得她不像是怀孕了,你要不要来看下?” 这话一出,周围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感觉思维错乱了,不是怀孕?不是怀孕肚子会这么大?血吸虫病也不像呀。 然后轰得一下都炸了,说甚么的都有。 地上的“孕妇”一听,像找到了救星一般:“你是卫生院的大夫,求你替我证明一下,我没怀孕,我没通奸啊。” 说完还跪在地上,对着陈棋呯呯呯磕起头来。 严院长非常相信陈棋的判断,于是马上跑过来,蹲在地上,抓过妇人的手开始搭脉。 搭了一会儿,心中有了判断,“小陈,你来检查一下。” 陈棋也手忙脚乱从药箱里找出听诊器戴在耳朵上,听诊头放在了妇人的大肚子上,开始仔细听诊。 听完后,两人相视一笑,严院长对着周围的村民大声喊道: “我是黄坛卫生院的严泉信,刚刚我号脉了,根本就没有摸到喜脉,这不是怀孕,我可以作证。” 陈棋也跟着喊道:“我是卫生院的陈棋,刚刚我听诊了,没有听到胎心,可以排除怀孕,我用我的名誉作证!”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姚家祖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下湾村的村民们炸锅了: “不是怀孕?” “怎么可能不是怀孕,光林嫂不是自己都说过,她有恶心呕吐的,肚子还这么大,不就是怀孕吗?” “这奸夫会不会是严院长哦,带人来救她?” “我看像,当干部的就没几个好人,当年那谁下乡的时候……” 这下好了,周围人议论纷纷,相信的,不相信的人都有,而且有些心思脏的村民,已经展开丰富的联想,越看严院长越像奸夫了。 年龄对得上呀。 至于陈棋,这人高马大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也没人相信他会看得上一个50岁的农村小老太太。 姚叔公愣在原地,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有点不敢置信,这有点毁了他的三观。但对方是两个医生,他又不得不信。 “严院长,你,你可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你敢保证吗?” 严院长哪敢保证?中医号脉又不一定百分百准的,所以看向了陈棋。 陈棋这时候刚对这个“孕妇”做完了初步的体格检查,但点点头: “我来保证,她绝对不是怀孕,而是肚子里长了一颗巨大的肿瘤,因为肿瘤会压迫肠管导致她有腹胀及恶心呕吐的感觉,看起来跟怀孕类似。” 姚叔公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沉声问道:“陈大夫,不能你说不是就不是,你怎么证明?” 周围有村民起哄: “就是,空口无凭!”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托儿!” “你摸下肚子就知道不是了?你神仙啊?” 这话是有道理的,不能啥检查也没有你就敢下定论吧?法官还要问你拿证据呢,这叫“举证倒置”。 陈棋脱口而出:“要证明很简单,去城里的大医院打个彩超就行。” 农村人有时候就是一根劲,愚昧的可怜,这时就有人反驳道: “你们都是医生,万一串通好的,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喽,我们又没有亲眼所见。” “就是!” “说得对!” 陈棋也不恼,“想要证明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手术,把肚子里的东西挖出来瞧瞧,是瘤子还是胎儿不就明明白白了?” 地上坐着的“孕妇”激动了,一把拉住陈棋的手: “大夫,我愿意手术,我金凤要证明给大家看,我没有通奸,谁也别想冤枉我,谁也别想让我家人抬不起头来。” 这下陈棋有点为难了,因为他只是初步检查,并不能确定腹中肿瘤的性质。 按他的临床经验,这种腹部巨大肿瘤恶性的可能性很大,手术难度高是一回事情,术后病人的生活质量和存活率往往会很不理想。 甚至直接死在手术台上也有可能,风险极大。 陈棋前世所在的医院也做这种腹痛巨大肿瘤,那往往都是全院大会战,外科内科妇产科医生通通上阵才行。 如果是恶性,术后还要配合放疗化疗,这样才能保证手术的成功率。 现在黄坛就他一个主刀医生,他对自己手术水平有信心,但不能保证术后病人吃不吃得消。 陈棋必须要把后果说清楚。 “呃,金大娘,手术可以,但风险很大,有很大的可能你会死在手术台上,就算顺利切除了,现在我手上什么辅助药物都没有,到时你……” 谁知道金大娘的眼光很坚定,咬着牙齿说道: “做,我要做手术,死了就死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可以死,但我不能败坏了自己的名声,我更不能拖累我的儿子孙子,我更没有对不起我死去的丈夫,也没有对不起你们姚家的列祖列宗。” 边上金大娘的两个儿子都哭倒在地,嘴里喊着:“娘啊,娘啊~~” 严院长和陈棋齐齐看向了下湾村真正的话事人,姚叔公。 姚叔公咪起三角眼想了半天, “好,既然严院长说了咱们不能动私刑,那就给你一个机会,这手术我同意做了。光林家的,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真是怀孕了,回来自己跳到这水潭里,别让年轻人动手?” “叔公,我应承了,如果我真怀孕了,不用跳下湾水潭,我自己撞死在路边,尸体不进你们姚家祖坟。” 这话说得可是一个唾沫一个钉了,让不少围观的人都疑惑起来,莫非真的冤枉了她? 严院长一听事情有了转机,就想着赶紧把人救走,就怕姚家人反悔。 “那谁,那两个是不是儿子,赶紧的,把你娘抬走,抬到我们卫生院去。等我们手术日子排出来了,再通知你们,到时想要来亲眼见证的,可以来黄坛镇上。” 姚叔公点点头:“那我就相信严院长一回。” “快快快,赶紧抬了走~~~” 黄坛卫生院门口的大街上。 这时候又围满了人,现在黄坛镇上的人早就有了经验,全镇就数卫生院是非最多,好戏最多。 所以一看到有一群深山里的山民抬着一座眠轿进了卫生院,纷纷上前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不打听还好,一打听一个个都是两眼放光,这可是超级大八卦呀。 下湾村一个50岁的老太太肚子大了,好像怀孕了,为了自证清白,老太太愿意动手术剖肚子,让人瞧瞧里面是个啥? 这八卦新闻可比什么野猪咬人,二流子被阉割有意思多了,也刺激多了。 于是呼啦一圈,闲着没事干的镇上居民们,甚至连学校老师、公社干部、甚至派出所民警都纷纷上瞧热闹了。 这让下湾村的村民们深感羞耻,更急着想早日动手术,早日揭开谜底了。 外科诊室里,陈棋将所有家属都赶了出去,拉上了窗帘,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台小型笔记本b超机,开始检查起来。 越是检查,眉头皱得越紧了,因为腹膜后肿瘤位置很深,加上前方的气体通常会对超声造成干扰,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 陈棋也豁出去了,也是欺负山里人不懂,又从空间里将一台床边ct机拿了出来。 十几分钟后,看着屏幕显示的图像,陈棋可以确定两个问题: 一个是好消息,的确不是怀孕,而是巨大肿瘤。 第二个则是坏消息,陈棋判断是恶性肿瘤较大,因为邻近组织与血管有明显的受侵粘连。 第242章 寡妇偷情也犯法 病床上的金凤甚么也不懂,只觉得好多奇怪的机器在她肚子上照来照去,她内心是害怕的。 但一想到要还自己一个清白,又坚定了自己的决心,看到检查结束后迟迟不开口的陈棋医生,金大娘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大夫,我是什么情况?” 陈棋叹了口气,“金大娘,如果你想听假话呢,我现在就告诉你,如果你想听真话,我建议你把你两个儿子叫进来。” 金凤有些听不明白这句话,但把儿子叫来她是懂的。 也就是八十年代的人没经历过,这样是换了几十年后,医生说你把家属叫来,基本就判了死刑。 金凤的两个儿子,下湾村的村长姚志坚,以及几个族老也跟了进来。 陈棋眼神示意了一下金大娘,这么多人要不要紧? 金大娘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乎。 “今天家属都在儿,还有姚村长也在,病人自己也不在乎,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根据我初步的检查,可以判定患者的大肚子,并不是怀孕造成。” 姚村长一听,跟几个族老互看了一眼,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这种没表情,恰恰反映了他们并不完全相信陈棋的判断,还抱着极大的怀疑。 金大娘的两个儿子就比较激动了,“陈大夫,我娘没怀孕?那就好,那就好!” “好个屁,排除怀孕,但你娘的肚子里长了好几颗巨大的肿瘤,如果不出意外,这肿瘤要超过20斤以上。而且我怀疑已经有了远处转移,周围组织粘连等情况。 这种情况下,患者并不是很适合动手术,不动手术可能还能活几个月,甚至一两年。如果动了手术,我们卫生院又缺乏放化疗,那么很可能让患者熬不过手术这一关。” 金大娘一听,眼泪唰一下就流出来了,双手捂脸无声哭泣。 金大娘的两个儿子姚成、姚良显然没有主意,只是喃喃地说道:“那,那我们不动手术了。” 这时候姚村长轻咳了一声,不满意姚成两兄弟的表态。 “姚成姚良,咱们来之前可是说好的,要用手术来证明你娘的清白,结果现在到了医院,你们却说不动手术了?这是心虚了?还是耍我们?” “不,陈医生,我动!” 金大娘突然不哭了,咬着牙坚定地说道: “这手术我动了,早死晚死对我来说都一样,如果这手术不做,哪怕我不用沉塘,但结果也是生不如死。我不能承受冤枉去死,我不能让我两个儿子在村中抬不起头来。” 陈棋想开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金大娘豁出去了: “我丈夫30岁就死了,那时候大儿子4岁,小儿子2岁,我守寡守了20多年,从来都是本份做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成人,从来没想过改嫁,更没有做过偷汉子的丑事。 有没有怀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们都不信,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我要让下湾村的人看看,他们为什么要冤枉我这个可怜的老婆子,我也不服,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待我!” 姚村长有点生气: “光林嫂,我们姚家是下湾大姓,门风在黄坛也是排得上号的,当初光林死了,你要改嫁,谁也挑不出一个理来。现在你肚子大了,有些事情就说不清了。 你做没做过那些丑事,暂且不论,如果你没做过那最好,族中会给你去家里放鞭炮昭告天下给你恢复名誉。但如果你做过一些丑事,你以后让我们姚家怎么抬得起头来?” 所以咱们最好按之前约定的,把这个手术给做了,是孽种还是瘤子,拿出来看看就行了,光林嫂,就算是为了我们下湾村,为了姚家,好不好?” 陈棋听不下去了,插话道: “姚村长,我打个比方,就算金大娘外面有男人,她是寡妇,法律上她就是单身,你情我愿这也算不上败坏门庭,难道真要到浸猪笼沉塘的地步?” 姚村长轻哼了一声: “陈大夫,寡妇守节,自古如此,只有烂女人才会水性杨花,整天想着勾引汉子,我们姚家虽然穷,但穷也要穷得有骨气。”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金大娘彻底崩溃了: “陈大夫,我要做手术,你现在就给我做手术,把肚子里的东西挖出来,我要让天下人瞧瞧这是什么东西。” 金大娘的两个儿子这时候也坚定地点头了:“陈大夫,这手术咱们就做!” 陈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中有说不出的矛盾和无奈。 这就相当于已经没有手术指征的一台恶性肿瘤手术,不动比动好,但现在却不得不强行上马,这完全有违医德医风。 更何况他只是初步查明是一种巨大肿瘤,但影像学并不能判断这属于哪种肿瘤,就不能做到有针对性的手术。 如果你是脂肪瘤、纤维瘤、神经纤维瘤、畸胎瘤这种良心肿瘤还好。 可万一是滑膜肉瘤、恶性脂肪肉瘤、黏液性肿瘤等等,那手术方案就完全不一样。 没有活检没有病理最终报告,这手术的时候就有点盲人摸象的感觉,这也会导致手术成功率下降。 但在名誉比生命更重要的农村,这手术却不得不做。 病人、家属、村里都坚定要求动手术,他如果再拒绝,那就会让金大娘和家属更难做人,或许回村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她扔到村口水潭里去。 想到这个,陈棋也不做他想了。 “好,那咱们就术前准备2天,2天后进行手术。” 下湾村的人离开后,陈棋拿起电话直接摇到了县卫生局里请求支援了。 这种腹部巨大肿瘤手术需要全麻,那就得借台全麻机和麻醉师。 另外助手必须要是高年资医生,常喜华和卢小慧根本就不够看的。 不但需要临床助手,同时还需要妇产科、内科、病理科等多科室配合,其难度绝对不亚于陈棋在过年前动的那台胰头癌。 陈棋必须做好全部准备,万无一失,如果这样金大娘还是没保住生命,只能说她命该如此了。 “好好,我知道了,我们讨论后马上回复你。” 汪局长放下电话,手指敲打着办公桌的桌面。 刚刚是黄坛卫生院的陈棋打来的电话,电话中说黄坛有一个病人,腹部巨大肿瘤需要开刀,因为黄坛缺少相关手术设备和医疗团队,请求上级支援。 并且陈棋也明显说了,上级医院派出医生参与基层医院的医疗救治,让老百姓不出家门就能享受大医院医生的服务,这就属于典型的“双向转诊”范畴。 卫生局完全可以就这次医疗救治进行媒体宣传,将“黄坛经验”直接升级为县卫生局主导的“会嵇经验”上去。 这个提议让汪局长万分心动。 他从去年开始推广“黄坛经验”,主要的目标是解决基层医院的财政困难问题,没想太远。 但现在在黄坛经验的基础上,总结出一套“会嵇经验”来,那意义就大为不同了。 因为这可以让所有医院都动起来,将原来不合理的、不平均的医疗资源能够得到一次再分配,直接做大做强乡镇卫生院。 这就是最好的为人民服务呀。 全国首创,再来个全国推广,那不是全国出名了? 一想到此,汪局长到这里,马上让局办的人进来:“小张,马上召开紧急会议。” 局长的一声令下,卫生局马上就全局总动员起来。 会嵇县卫生局下辖两家大型医院,分别是二院和四院 当两家医院听说有这种出风头的大好事,全都抢着要去黄坛,搞得好还能在全国人民面前露露脸,当然不想错过。 就这么着,两家医院打破脑袋了。 二院打实力牌,因为二院实力要强于四院。 四院却另辟蹊径打起了温情牌,因为陈棋的女朋友在四院工作。 最后汪局长被烦得不得了,索性让两家医院的相关科室专家全部都参与进去,共同去攻克这台腹部巨大肿瘤手术。 一听黄坛卫生院又要玩新花样了,局里的其他卫生院院长们也坐不住了,一个个要求跟着参观学习。 这下好了,一支人数多达40人的,包含了卫生局领导、二院四院专家、各大卫生院院长们的医疗团队火速成立了。 同时,《越中日报》、《会嵇县报》的记者也一同前往,准备进行媒体宣传报道。 为啥没有电视台?因为越中地区在1983年还没有一家电视台成立…… 黄坛卫生院的后院里,不管你是局长还是普通职工,大家都拿着板凳开了一个术前分析会。 这次二院+四院来了不少主任级别的专家,包括了外科、妇产科、内科、检验科、麻醉科等等,几乎能来的都来了。 二院的大外科主任鲁越第一个提问: “小陈院长,刚刚我们都已经对这个病人进行了体格检查,现在这个病人是你收治的,你说说你的判断,诊断为是腹膜后肿瘤的哪一种?” 第243章 支援专家都退缩 陈棋有点尴尬,因为他不能说自己已经做过b超和ct,毕竟现在ct机中国都没几台。 但就是这样他都不能确诊,毕竟他的前世专业是肝胆胰方面,其他专业方向是有缺陷的。 “鲁主任,腹膜后肿瘤具体是哪一种,我没有把握,这不是求助于汪局长,将你们这么多上级专业们都请来会诊了嘛,呵呵。” 鲁越又问道:“那病人收治后,有没有做过甚么辅助检查?” 陈棋更尴尬了:“只做了一个血常规,我们卫生院就这个条件,其他如b超、x光、生化检查都没有进行。” 鲁越差点一口茶叶水呛死,强烈不满地骂道: “什么辅助检查都没有,无法做出初步诊断,你哪来的胆子要直接开刀了?不怕出人命?” 严院长连忙站出来帮腔道:“直接手术是患者本人强烈要求的。” 鲁越紧皱眉头:“为什么?你们就没有告之病人和家属手术的危险性?说难听,不说别的危险,就一个术中大出血,病人就必死无疑了。” 严院长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说了,我们怎么没说?但病人自己是报着必死的决心,一定要在我们黄坛卫生院,当着全村人的面做手术,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我们才没有转院到城区医院。” “噢?还有这种事情?”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八卦之火熊熊,纷纷打听是怎么回事? 严院长将下湾村发生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所以呀,这台手术不仅仅是能不能根治这个腹部巨大肿瘤,更关系到一个女人的清白,这个情况就比较复杂了,所以这台手术今天必须做了。” 鲁越这才想起来:“噢,怪不得,我说你们卫生院门口瞧热闹的村民怎么会那么多,原来都是想来看看病人到底是怀孕还是得了瘤子啊?” “对,就是有一个现场监督的意思在里面。” 汪局长啪一掌拍在桌子上,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愚昧、无知、无法无天,这都是新社会了,解放几十年,这大山里居然还有沉塘这种私刑,现在还要逼得一个无辜女人冒着生命危险动手术自证清白,简直是可恨!” 后院里开会的几个女同志们一个个都是急得脸都通红了。 陈棋赶紧出来打圆场: “各位领导,老师,现在咱们不是声讨的时候,而是怎么样将手术进行下去的问题,今天要是没有一个水落石出,病人回村后估计还是一个死。” 这时候四院的妇产科主任虞雅琴提出了不同意见: “刚刚我给病人做了妇科检查,发现她的宫颈后唇有一个直径1cm大小的增生,我怀疑病人应该是宫颈癌,或者卵巢巨大肿瘤的可能性很大,手术重点可以放在这里。” 一时间大家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最终也没有拿出一个统一的意见。 陈棋看了看时间,只能提议道:“各位老师,要不我们直接手术吧,就当是探腹了。” 鲁越主任眉毛一抖,“谁来主刀?” 其实鲁越心里是没把握的,并不是很想主刀手术,说好听点叫自我保护,说难听点叫没有担当。 陈棋站了起来:“我来主刀,请各位老师帮我做个助手!” 也不能怪鲁越主任有小心思,实在是这台手术的难度太大了。 先不说术前缺乏相关辅助检查,现在手术就是两眼一摸黑,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甚至连病灶在哪个部位都不清楚,简直就是盲人摸象。 这对外科医生来说,简直就是要命的事情。 其次,这种腹部巨大肿瘤在手术过程中意外太多了。 随便来个大出血、休克、dic、mods都会严重危及生命。 另外术中可能突发意外,存在不能继续手术的可能性,比如麻醉意外,心脑血管意外,心脏骤停…… 一句话,这是非常棘手的病人。 哪怕这病人是在二院里,鲁越自己都没有一半的把握,更何况这还是在只拥有一个简易手术室的卫生院,要啥抢救设备都没有。 同样抱有这种小心思的,还有四院的几个外科主任们。 别人的退缩,恰恰给陈棋省去了许多麻烦,万一这台手术几位大主任争着要上台主刀,那他这个小小赤脚医生是让还是不让? 让了,他严重怀疑这台手术几个大主任拿不下来,这不是耽误事嘛。 不让?那后果更严重,医院是按资排辈的,你一个小小卫生院医生居然如此不谦虚?不尊重老前辈?到时名声可就臭了。 现在好了,其他人都怂了,他再站出来,给汪局长他们留下了一个有担当的好印象,加分哦。 这时候黄坛卫生院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来瞧热闹的不仅仅是下湾村的村民们,这几乎是十里八乡的,闲得蛋疼的黄坛各公社的老百姓都来了。 有条件骑着自行车来的,再不行赶辆牛车来,实在没条件就走路来,还都自带干粮,一副大赶集的样子。 因为人太多,直接把黄坛镇上唯一一条马路给堵上了。 不少小商小贩开始拿出自己的瓜子花生开始叫卖起来了,自从卫生院有了手术室,这热闹场景是隔几天就有。 这些瞧热闹的人一多,开始不断打听事情的真相,以及目前到哪一步了,嬉笑声、怒骂声、惋惜声、鄙视声是此起彼伏。 下湾村的村民们很烦燥,这来围观的人越多,到时出丑的可能性越大。 到目前为止,包括姚叔公,姚村长在内的姚氏子弟,还是坚信金凤是怀孕了,否则肚子怎么会大? (请圣母玛利亚同学,或者刘邦的老妈刘媪同学回答一下) 手术室里 陈棋看着眼前的这台麻醉机也是无语了。 麻醉机的百年不遇,是通过机械回路将麻醉药送入患者的肺泡,形成麻醉药气体分压,弥散到血液后,对中枢神经系统直接发生抑制作用,从而产生全身麻醉的效果。 吸气时,麻醉混合气体经开启的吸气活瓣进入病人体内; 呼气时,呼气活瓣开启,同时吸气活瓣关闭,排出呼出的气体。 当使用辅助或控制呼吸时,可利用折叠式风箱。吸气时压下,呼气时拉起,保证病人有足够的通气量。 所以全麻病人必须要用到,没有这台机器,陈棋根本就没办法长时间手术,否则病人还没等手术结束,就因为循环衰竭死亡了。 看到陈棋盯着全麻机一脸便秘的样子,二院的鲁越主任还挺骄傲的。 “怎么样,没见过这么先进的全麻机吧?我跟你说,这台机器可是我们去年最新引进的,花了不少钱呢,就连人民医院也没几台,这次为了手术成功,卫生局特别指示要带来的。” 陈棋真想告诉他,他活了两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简易的麻醉机的,就感觉整个国产化水平还停留在原始状态,甚至连呼吸球囊都是人工挤压的。 全自动有木有? 他恨不得拿出空间手术室里的麻醉机给他们瞧瞧,什么叫最新科技的全自动麻醉机,但这些他也只能想想。 他敢拿出来,国家就敢把他抓起来切成两百块研究。 这时候麻醉师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冲着主刀医生点点头:“陈医生,麻醉生效,可以手术。” 陈棋也笑着点点头:“辛苦了,这台手术没有5个小时是完不成的,注意麻醉药物剂量。” “没问题。” 陈棋又抬头看了看今天的手术助手,以及周围一大群参观手术的各种领导和主任们。 “我们开始吧。” 二院的鲁越主任,四院的外科主任边鹏飞,妇产科主任虞雅琴担任手术助手。 这场面让参观的各级领导有点心惊,几个大主任给一个小医生做助手,简直就是豪华配置,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对陈棋来说那是相当谈定,别忘了他在地区人民医院,人家是院长和外科主任亲自做的助手,今天这些主任跟人家郭院长比起来,差远了。 陈棋手拿棋刀,对着患者巨大的肚子就来了一个纵向大切口,长达40cm,这让在场的几个主任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实在是手术切口太大了,这几乎就是开膛剖肚了,不说手术失不失败,光是这个切口就有可能让病人难以承受。 陈棋也是没办法呀,在他的前世医院里,各种检查这么一做,就能精确定位到病灶在哪里。 而且他前世最拿手的是腹腔镜手术,管你什么巨大肿瘤,肚子上打几个小洞,顶多就10cm切口就能解决问题,病人恢复也快。 但在1983年,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有副作用他不知道我?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手术在进行,陈棋逐层切开皮肤、皮下组织、筋膜层,分离腹直肌,等切开腹膜层,巨大的“肿块”就显现出来了。 一时间手术室里的众人都纷纷伸过头来。 鲁越主任第一个喊了出来:“咦,肿瘤在子宫里,看来子宫积瘤的可能性大,那就不是恶性的了。” 陈棋轻轻摇头:“那可未必。” 第244章 巨大肿瘤创记录 眼前的子宫保持着前位,宫体明显增大,如孕3月大小。 子宫颈后方有2枚分叶肌瘤凸起,拿软尺量了一下,右侧直径约10cm,左侧直径约25cm左右,摸上去不软也不硬,质中。 陈棋不但没有高兴,反而眉头又皱了起来: “鲁主任,从病人肚子的大小来判断,似乎子宫里这两个瘤子远远不够呀。” 陈棋没说他已经悄悄做过b超和床边ct了,明明看到了粘连灶和肿大的淋巴,如果仅仅只是子宫积瘤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那么一定是哪里还有问题。 四院妇产科主任虞雅琴也有同感: “对,子宫里的瘤子不够大,陈棋,你把子宫往旁边推推,检查一下卵巢和其他附件。” “好咧虞主任。” 陈棋顺手继续往下探查,推开巨大的子宫,他的眼睛突然一咪: 只见左侧的卵巢囊肿下缘与子宫后壁致密粘连,腹腔淡黄色液体差不多有250ml,可见一房性囊肿约30*30*15cm。 鲁越因为是一助,视野更好,连声惊呼: “乖乖,果然被老虞给猜到了,这左卵巢还有一个巨大肿瘤,瞧这粘连程度恐怕凶多吉少了。” 虞雅琴一听被自己猜对了,老太太心里一阵暗喜,骄傲地说道: “老鲁,既然是妇产科的肿瘤,你这个大外科主任就让贤吧,来,一助我来做,这是我从业几十年第一次碰到如果巨大的子宫积瘤和卵巢肿瘤,这得好好研究研究。” 鲁主任暗暗白了一眼,不爽地说道: “别说你了,我当了这么多年外科医生,我也是第一次碰到,就你想研究呀?这可是写成论文,无论是《外科学》还是《妇产科学》医学杂志肯定能刊登出来。” 妇产科出来的女人往往女拳意识很强,虞雅琴一撇嘴: “那就看咱们谁的论文先刊登出来喽,现在你闪开,抢救病人第一。” 旁边参观手术的二院盖院长一看自家医生抢不过四院的医生,赶紧帮忙了: “我说两位,这论文怎么着也得主刀医生写吧,人家主刀医生都不急,你们几个助手急甚么?” 虞雅琴一边帮着陈棋抽着腹腔内淡黄色的液体,一边回道: “那我不管,反正这论文老娘写定了,陈棋同志不错,到时就是论文第二作者,怎么样?陈棋,对这样的安排你有没有意见?” 陈棋能有什么意见?他就是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萌新,这论文怎么抢得过几个老油条? “嘿嘿,虞主任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意见。” “瞧这小子,懂事,以后你对象,那谁,兰丽娟是吧?在四院就我帮你罩着了,看谁敢欺负她?” 老太太很坏,关键时刻扔出一个王炸,其实就是明着告诉别人,我手上可有人质,我高兴了帮她抬轿子,我不高兴了同样可以让她工作不爽快。 鲁越一听傻眼了,这怎么抢? 盖院长一看急了,连忙说道: “陈棋同志别怕,我们二院是县属医院,到时把你和你对象一起调到二院是小意思,咱们医院比四院可好太多了。” 四院的院长张在其忍不住了:“老盖,你可不地道,不能好事都往你们家饭碗里扒拉呀。” 在现场邱明才副局长沉声打断道: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现在重点确保手术成功,如果手术失败,你们的论文写给谁看?谁敢发表?陈棋同志,你按你自己的思路来,不要被打扰。” 陈棋深吸了一口气: “好的邱局长,那么虞主任、鲁主任、边主任,这个患者已经51岁了,已经没有生育要求,我准备子宫全切除术+双侧输卵管切除+双卵巢囊肿剔除术,同时要对周围组织和淋巴进行清扫。” 三个主任助手全部都点头:“可以,没意见。” 一小时后,巨大的子宫已经被切除下来,陈棋喊了一声: “解英,马上将这些血性液体和子宫拿出去让紧急病理难测,有结果马上来汇报。” 子宫切除简单,但左侧的卵巢切除难度就大了,肉眼可见病变累及输卵管、左侧宫旁、宫体浆膜面及部分肌层。 鲁主任看了一眼,庆幸自己不是主刀,这都粘连成这样了,手术要扩大了,太难了。 虞主任也开始担心了: “陈棋,这下麻烦了,这都不用病理切片,十之八九是卵巢癌,而且已经有周围扩散转移,再怎么清扫都清扫不干净了。现在先不说这手术难度如何高了, 就算你切下来了,没有后续治疗恐怕病人生存率也会很不理想,也许关腹不去动这癌细胞,后续保守治疗她还能多活些日子,这样是不是更好?” 陈棋看了一眼正在麻醉昏迷中的病人,轻轻叹了口气。 “虞主任,这个病人在手术之前跟我谈了一夜,谈了她过去的一生,年轻时就开始守寡,要不是有两个孩子,她当时就想死了算了,家里穷得连饭都没得吃。 在农村没有男人很难生存不下去,她说她是日日夜夜都在小队挣工分,跟男人一样挑担、开山、种田样样不落下,所以该吃的苦都吃了,结果落得自己一身是病。 好不容易孩子养大了,都娶上媳妇了,眼瞅着能过上好日子了,她却得了这种怪病,不但外人不理解,就连两个媳妇也骂她不要脸,骂她怎么不去死? 她说她得病不要紧,死也不怕,但她怕给自己的儿子、孙子留下骂名,让她的子孙后代从此在村里抬不起头来,不想他们被十里八乡嘲笑,所以她不能吃这个冤枉。 哪怕就算是死在了手术台上她也心甘情愿,只要把肚子里的东西剖出来,给下湾人看一看,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是冤枉的,没有不守妇道,这就等于是救她全家人一命了。 所以这手术一定要做,我想帮她做完,帮她证明她是冤枉的。” 这话一出,手术室里的众人都沉默了,一个女人通过剖肚子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想保住子孙的名誉,怎么能不答应她呢? 于是,在陈棋的坚持下,手术继续进行。 紧急病理报告也出来了,证实卵巢癌的存在,于是手术范围扩大,手术等级也是提高到了4级。 全子宫切除+双附件切除+大网膜切除+阑尾切除+盆腔粘连松解+右结肠旁沟乙状结肠系膜表面病灶切除术. 光听这些手术名称就晓得这台手术有多难了。 陈棋没有退缩,一直低着头弯着腰手术,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 手术室里不少领导都已经悄悄出去了,实在太累了,一站几小时,连尿都憋不住。 只有那些临床出来的专家们一个个都坚守着岗位,包括三个主任级别的助手。 5小时后,当三个巨大肿瘤被完全切下来后,所有人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同时,每个人心中的惊讶就不用说了,这么形容吧,这三个瘤子普通的不锈钢碗盘根本装不下,不得不拿了一个搪瓷脸盆才装满。 满满一脸盆的“肉瘤”,这种肉麻的感觉,比当初横路里蛔虫性肠梗阻是有过之而不及。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单纯从手术的角度将,几位大主任都想给陈棋满分。 因为这种大手术,连他们都不一定吃得消,结果一个毕业不到一年的中专生,还是在乡镇卫生院工作的小医生却顺利拿下,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二院的盖院长、四院的张院长也是脑筋飞转,想着怎么把这个人才给笼络到自己医院去。 陈棋还在关腹做逐层缝合,缝线这种事情自然有其他小医生接手。 放有肿瘤的搪瓷脸盆摆放在桌子中间,虞雅琴、鲁越、边鹏飞三个大主任团团围着,越看越漂亮。 严院长手里拿着皮尺,跟常喜华两个人赶紧过来:“来,几位主任都让一让,我们先给这三颗肿瘤测量一下大小。” 之前是初步测量,现在是要精确测量,这可是关系到后续论文的权威性和数据可靠性。 “这颗直径12cm,第二颗直接20cm,第三颗最大,直径达到了31.5cm。” 数据一出,手术室里都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谁都没见过一次手术,数量如此之多,规模如此之大的瘤子。 鲁越主任忍不住催促道:“老严,有没有秤?称一下,快点快点。” “对对,重量很重要。” 严院长嘿嘿一笑,又拿出一杆圆秤来:“我早就准备好了。” 结果是不称不知道,一称吓一跳,加起来足足15kg。 不出意外,这个数据已经破了越中地区腹部巨大肿瘤之最,哪怕放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了,在场的几位助手级主任已结满脑子都是论文了。 手术结束,最兴奋的就要数汪局长了,他赶紧带着记者赶过来了,看到搪瓷脸盆里的三颗瘤子笑得眼睛缝都没了。 “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 严院长第一个跳了出来,激动地喊道: “报告汪局长,手术相当顺利,患者腹腔内的肿瘤已经清除干净,现在病人情况稳定。” 第245章 每个人都愿作证 汪局长开心的直拍手: “好好好,好样的,来来,记者同志,这几位就是这次医共体联合手术团队,这位是二院的大外科主任鲁越同志,这位是四院的外科主任边鹏飞同志。 这位女同志是四院妇产科主任虞雅琴同志,还有我们最年轻的这位小同志,是黄坛卫生院副院长兼外科主任陈棋同志,这次他们创造了一个奇迹,成功摘除了三颗腹部巨大肿瘤。 用一台成功的手术,证明了我们会嵇县首创的上下两级医院联动配合,双向转诊是极大成功的,请大医院的医生到卫生院做手术坐门诊,为农村老百姓解决就医难的大问题……” 汪局长开始吹上了,几个记者也不停开始用笔记下来。 最后摄影记者站了出来:“来来来,我们的手术团队集体合个影。” 陈棋一听要合影赶紧站到了最边上,在场的都是几十年从业经历的老主任老专家,哪里轮得到他显摆。 谁知道鲁越和边鹏飞一左一右夹住了陈棋。 “嗨小子,往哪跑呢,你是手术的主刀医生,今天你的功劳最大,你就要站在中间。” 虞雅琴老太太也是满脸笑容: “就是,今天我们算是大开眼界了,才知道后生可畏呀,像你这样的年龄,我们还只能拉拉勾,穿穿针,而你居然直接就可以上4级手术了,利害,我老太婆服了。” 陈棋被两位主任夹着一动不能动,赶紧求救般地看向严院长,就怕一不小心得罪人。 要知道在这个国家,出场顺序、拍照站位那都是很有讲究的,上下尊卑非常严格,稍微出错就是得罪了哪个领导。 严院长却是笑咪咪地,轻轻点了下头,示意可以站在中间。 摄影记者调整好了角度,说了一句:“好,非常好,都不要动,笑一笑,好咧。” 咔嚓一声快门,表示照像成功了,到时洗照片的时候再在最上面加上一句抬头,什么: “黄坛卫生院腹部巨大肿瘤手术团队留影1983年4月10日。” 摄影记者很有眼力劲,拍完一张又在喊了:“来来来,几位领导一起,咱们再拍一个合影。” 废话,局长都在,你不把局长拍进去?照片可是最好的证明,一切都是汪局长现场指挥取得的手术成功。 这边手术室外面在庆祝手术成功的同志,卫生院外面围观的人已经达到了顶峰。 5个多小时过去了,很多人都等得不耐烦了,开始纷纷起哄了,于是阴谋论出现了。 “嗳,这都多少小时了,怎么手术还没结束……” “我看肯定是小孩子剖出来了,难以收场了,不敢面对群众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下湾村这下丢脸了,一窝子男盗女娼……” 老百姓正议论得起劲呢,那边卫生院的铁门缓缓打开了,陈棋第一个走了出来,结果被乌压压的人群吓了一大跳。 “这么多人?” 金凤的两个儿子,姚叔公、姚村长,以及下湾村的一众有头有脸的族老迅速围了上来。 现场一片安静,就等着谜底揭晓了。 “大夫,我娘怎么样?” “陈院长,手术结果出来了吗?” “是怀孕还是生瘤子?” 现场的询问声一声比一声响,家属关心的是病人是否还活着,总算有点良心。而村民们和围观的人则关心剖出来是个什么玩意儿? 陈棋稳了稳神,看到旁边有一辆牛车,于是爬了上去大声喊道: “下湾村的乡亲们,还有围观的人各位乡亲父老,我是黄坛卫生院的副院长陈棋,刚刚病人金凤的手术是我亲自主刀,我可以负责作的告诉大家,病人不是怀孕,而是生了三颗罕见的肉瘤~~~”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金凤的儿子媳妇们都开心得跳了起来,只要自己母亲不是怀孕,没有做出什么丑事来,那么他们的面子里子都保住了。 姚村长听了也很兴奋,这样下湾村不会成为十里八乡的笑柄,整个村子,或者整个姚氏家族的名誉也保住了。 只有姚叔公却是咪起了三角眼,一言不发,老狐狸显然有所怀疑和不信任。 其他围观的村民们却不满意了,他们这是走了几小时的路,好不容易到镇上来瞧热闹,要的就是一个八卦结果。 什么《老寡妇老蚌怀珠,是谁的野种?》 《寡妇半掩门,整个村子男人都是相好!》 《寡妇怀孕,是人性的沦丧,还是道德的扭曲?》 一个个民间文学家早就打好了腹稿,准备回村去好好八卦一番,结果你个卫生院的大夫居然说不是怀孕,是生病了? 那他们还怎么浪?怎么骚?怎么成为村中的焦点和中心? 于是人群里就有人在喊了:“陈大夫,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生了瘤子,不是怀孕?” “就是,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女人大肚子怎么不是怀了孩子?” “我们又没有亲眼看到肚子里剖出来是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面对围观人群的不理解,陈棋心里有点生气,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但他明白这上千人围观的场合,必须要拿出证据来才能让人心腹口服。 幸亏他早有准备。 陈棋挥了挥手,常喜华端出一只搪瓷脸盆,上面还盖着一块纱布。 “乡亲们,还有下湾村的族老们,我盆子装的瘤子是从病人肚子里刚刚挖出来的,现在我展示给大家看,让大家亲眼瞧瞧,这到底是胎儿还是肉瘤。” 说完,陈棋唰一下将白色的纱布拉开,露出三颗不规则圆形的,红里透白的,肉嘟嘟的球状瘤子,离得近的还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姚叔公年纪大了,一看到肉瘤,啊呀一声就往后倒去,老头被吓坏了。 姚村长做为下湾村的主事人,咽了咽口水,胆战心惊地走上去,看到脸盆里三颗肉瘤,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金凤的儿子媳妇一瞧,一个个都哭倒在地:“娘啊,我们都冤枉你啦~~~~” 一只小小的脸盆,核心圈里的人能看清,稍微远点的老百姓都看不到了,于是大伙儿拼命往前挤,都想亲眼目睹一下肉瘤长什么样。 于是现场变得一片混乱,哭爹喊娘的。 陈棋吓了一大跳,这上千人这样挤起来,万一发生踩踏事故,那他这个副院长也是当到头了。 “大家别挤,别挤!” “都往后退,往后退!” “啊呀有人摔倒了,别挤啦~~” “哪个王八蛋踩我,想死啊~~” 严院长一瞧不对,赶紧扯着嗓子对陈棋喊道: “要出事,你赶紧将三个瘤子拿回来,关上铁门!” 陈棋跳下牛车,迅速将标本递进医院里,几个病理科医生一拿到手,迅速消失在人前。 开什么玩笑,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肉瘤标本当然要保存好的,谁说只有外科妇产科才能写论文?病理科医生也是可以写论文的。 现在这脸盆里的可不是瘤子,而是一片片顶级医学期刊的论文,是升职加薪的敲门砖好不好。 万一被现场的老百姓给一锅端了,或者标本污染失去研究价值了,那今天赶来的专家主任们都要哭死了。 陈棋这边保护好了标本,下湾村姚家的人也相信了金大娘得的是瘤子而不是怀孕。 但远处的其他黄坛村民们没有亲眼瞧见呀,他们只看到那脸盆拿出来展示不到3分钟就被端走了,不让人瞧了。 阴谋论加上好事者马上就跳出来了。 “假的,都是假的,就是怀孕了~~~” “那都是从牛肚子里剖出来的瘤子,我杀牛的时候见多了,不是人身上来的~~~” “卫生院骗人啦,我们不信~~~” 质疑声迅速在人群里传播,现场一度失控了,山里人真是干啥啥不行,起哄第一名。 陈棋不知道的是,能从十里八乡赶到镇上来瞧热闹的,本身就是村里最三八的一批人,真正的老实村民们干活赚钱都来不及,谁有空来看人家怀没怀孕? 这批人一起哄,哪里你喊一声就禁止得了的? 眼看着质疑声越来越强烈,陈棋这怒气也越来越盛了,妈的你们非要逼得金凤去死才甘心? 于是陈棋也不顾个人安危,再次跳上马车,大声喊道: “我,陈棋,黄坛卫生院的副院长,以我个人的名誉作证,病人没有怀孕,如果我说谎了,天打五雷轰!” 这话一出,现场还是乱糟糟一片,显然效果不是太好,人群中还有人在喊不信假的之类。 突然,严院长也站上了马车:“我,严泉信,黄坛卫生院院长,为病人证明,没有怀孕!” 话音未落,马车上又跳上来一个老太太。 “我虞雅琴,四院妇产科主任,手术我亲自参与,我以我的名誉保证病人没有怀孕!” “我,二院大外科主任鲁越可以作证……” “我,四院外科主任边鹏飞也可以证明……” “我,四院院长张在其,全程参观了手术,可以作证……” “我,二院院长盖伟也作证……” “我,会嵇县卫生局局长汪建平以个人名誉作证,病人没有怀孕,有谁tm不服?” 掷地有声!!! 第246章 二院院长亲招揽 一个个专家,一个个主任,甚至连卫生局局长都自发站上马车,亲自为病人作证,为主刀医生站台,说实话,陈棋在台下心里这个感动啊。 没办法,他一个小年轻小医生级别不够,资历太浅,说出来的话不能让老百姓信服。 但现在一个个大医院的专家主任,医院的院长领导,甚至卫生局局长亲自站出来,以自己的名誉保证,还有比这个证明更有份量的吗? 更何况,在八十年代的老百姓眼里,当官的承诺可靠性是相当高的,不像后世…… 现场一片寂静,围观的老百姓也懵逼了,一个个开始缩头,有谁还敢质疑? 一场风波眼看着就消弭于无形,转而围观人群中响起的声音都是: “这么多大干部作证,肯定不会有错。” “就是,姚家人就算是想收买,他们也收买不了那么多院长局长呀。” “瞧见没,那都是二院四院的大专家,能有错?甚么叫专家?” 围观的人群也不觉得遗憾了,虽然没看到寡妇偷情沉塘的好戏,但看到了这么多大领导大干部为一个山里作证,哪怕死也是光荣的了。 下湾村的姚村长更是激动地连声说好: “好好好,领导们都为我们作证了,我们下湾村人都是本本份份,家风严格,从来不做丢人的丑事,光林嫂是被冤枉的,我们错了……” 病人的两个儿子媳妇早就哭倒在地了,多日的委屈和害怕,终于用一场手术证明了。 姚家的大儿子更是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 “恩人,你是救命恩人,没有你我娘就死了,而且死得不明不白,死不瞑目,卫生院办的外科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真是我们一家子的恩人呐。” 姚叔公这时候也头晕眼不花了,一个健步上前,拉住了严院长的手: “感谢卫生院替我们下湾村洗刷了冤屈,太感谢了,没有这场手术,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五,鞭炮买来了吗?” 人群后面挤上来几个村民:“叔公,鞭炮都买来了!” “叔公,不但鞭炮买来了,我们连锣鼓都带来了。” “那好,给老子放起炮敲起锣来,给外人们都瞧瞧,我们下湾村是清清白白的,更要让外人们瞧瞧,卫生院的外科是我们山里人的福气,以后谁要是说卫生院坏话,我们下湾村第一个不服!” 噼里啪啦~~~~ 咚咚咚~~~锵锵锵~~~ 一时间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整个黄坛镇上都沸腾了! 陈棋和严院长互看了一眼,同时发出哈哈哈的爽朗笑声。 身后众多赶来支援的专家主任院长们也都是笑呵呵的,做为医务人员,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老百姓的认可。 汪局长看着眼前的热闹场景,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了,用手重重拍打了陈棋的肩膀: “好小子,你不错,你真的不错!” 眼前的这一幕,全被现场的记者用文字,用照片给记录了下来,他们心中也有激情,回去之后一定要写一个长篇记实,将黄坛镇上发生的一幕宣传出去,让更多人知道。 这故事不但有女人地位低下、农村条件落后、家族势力庞大,甚至还存在着侵猪笼沉塘的封建私刑。 同时还有大医院和卫生院的医生们共同努力,抢救一名腹部巨型肿瘤患者,不但帮她治好了病情,同时还替她洗刷了冤屈。 这样的报道出去,绝对是群众喜闻乐见,相信肯定会引起社会的轰动,领导的表扬。 下湾村的村民们动作很迅速,晚上在黄坛卫生院搞了一场家宴。 反正天色也晚了,山路不好开车,所以汪局长和一干院长专家们全都留了下来,结果当晚都被老酒干翻了。 陈棋是被干酒最多的,毕竟他是主刀,正当他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二院的盖院长一把拉住了。 “小陈,手术做得不错,还是中专生,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二院工作?” 这话一出,陈棋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去城区工作,这是他一年前做梦都想的事情,还能结束跟女朋友的异地恋,但现在…… 陈棋醉眼朦胧地看了一眼熟悉的卫生院,以及自己一砖一瓦片建起来的手术室,心里却有了一份不舍。 “盖院长,谢谢了,但我现在还不能走,卫生院的外科才刚刚搞起来不到一年,万事开头难,如果我走了,外科肯定要半途夭折了,卫生院好不容易起来的势头又没了。 所以我想等等,哪怕要走,也要把卫生院的外科人才培养起来,至少可以让他们独立完成一级二级手术,能让外科成为黄坛卫生院的一张王牌,这样我才走得安心。” 盖院长虽然听到了一个不满意的答复,但心中却对陈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能不为利益诱惑,能想着本职工作,踏踏实实扎根基层,这样的人才,要医术有医术,要医德有医德,绝对是不可多得。 “行,反正我们二院的大门永远替你开放,你什么时候想来通知我一声就行,所有手续我来办!” “谢谢盖院长!” 其实陈棋自己心里明白,他是不可能去二院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去二院。 同在越中城区的两大医院,地区人民医院和越中二院是存在打擂台竞争关系的,一山难容二虎。 虽然人民医院的实力是最强的,但依靠会嵇县的影响力和实力,二院虽然差了一点,但病人资源同样不缺,差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陈棋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就算不能去人民医院,他也不可能去资敌呀,否则怎么面对郭院长,朱主任? 严院长其实一直在听墙角,听到盖院长在招揽陈棋,心里这个急啊。 但当他听到陈棋表示不愿意走,至少在卫生院外科人才没培养出来之前他是不会走的,心里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同时脑子里又在飞快的转运了,要用什么样的条件继续让这位小陈医生绑在卫生院这艘破船上? 严院长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不为了自己,为的是让卫生院有个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几天后,一篇《会嵇县推广黄坛经验,解决农村就医难题》的新闻稿就刊登在了《会嵇县报》、《越中日报》第二版,并且是整版。 文章开头介绍了会嵇县黄坛卫生院组建农村和山区的第一个外科和手术室,为农民们提供只有城里大医院才有的外科手术服务。 此举不但帮助农民们的就医难,就医贵的问题,同时还解决了农村卫生院财政困难问题,重点提到了黄坛卫生院第一年就足额发放了职工工资,取得社会和效益双丰收。 同时,会嵇县还以黄坛卫生院为试点,实行上下两级医院联动以及双向转诊服务,当卫生院有无法解决的高难度疾病时,请上级医院的外科医生走进卫生院进行手术。 有些无法在当地卫生院解决的疾病,卫生院也可以开出证明,转移到上级医院。上级医院则开通绿色通道,第一时间收治入院,并且给予一定的医药费减免。 为了证明“黄坛经验”的成功,记者还将下湾村村民金凤的遭遇写了上去。 如果黄坛卫生院不能进行手术,那么寡妇金凤就可能被关猪笼沉塘含冤死去,而那些主张沉塘的村民则可能被追究故意杀人罪。 黄坛卫生院联合了越中二院、四院,共同做了这台腹部巨大肿瘤手术,成功挽救了病人的生命和名誉等等…… 报上了放了一张照片上去,照片中陈棋端着脸盆,脸盆里放着三颗巨大肿瘤,旁边则是虞雅琴、鲁越、边鹏飞这四人手术团队。 照片上年纪最轻,长得最高的小伙子居然站在c位,一脸微笑的样子,让人记忆特别深刻。 这新闻稿一发,瞬间就引起了舆论的极大关注。 其他县市卫生系统的业内人氏关心的是卫生院居然可以动手术?居然能靠外科扭亏为盈?在赚钱的同时还能解决农村的外科就医难问题,还有这种骚操作? 而市民们看到在现代社会,山里居然还有沉塘这种私刑,把一个生病的老太太冤枉成是怀孕,差点死于非命感到气愤不己。 于是这篇有热点,有爆点,还有卖点的新闻稿迅速被省报转载了,甚至还引起了中央媒体的注意。 一时间,黄坛卫生院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媒体采访。 陈棋对于这种没完没了的采访真是烦透了,因为只要接到通知说什么什么报要来采访,他就必须等在办公室里,有时候一等就是半天,根本没办法好好开展手术。 而且还要重复说重复的话。 这对一只手术狗来说是非常折磨的事情,有这空多做几台手术不好吗? 比如今天,《海东日报》和《人民卫生报》要来联合采访,陈棋不得不坐在办公室里,时不时瞧瞧窗外人有没有到,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烦燥。 严院长整了整自己的着装,刚来到陈棋办公室外,看到这个屁股抹油的陈副院长在团团转,皱了皱眉头: “小陈,你这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第247章 这一别就是永别 “院长,这个甚么采访你接待一下嘛好了,你看我这手上多少台手术积压着,病人可等急了。” 严院长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 “笨蛋,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不但要低头赶路,更要抬头看天,做出来的成绩如果没人知道,你这成绩还有什么意义呢?这事对你有好处,将来可是你的政治资本懂不懂?” 严院长看到陈棋还是一脸不服气,压低声音劝道: “而且现在已经不是你个人的问题了,这个黄坛经验如果能推广开去,那就是我们整个卫生系统的荣誉,你没看到每次有记者来采访,汪局长和邱副局长都会亲自陪同吗? 懂没懂?这可是关系到他们的政治前途,你要是撂挑子不干了,你信不信汪局长会一掌劈死你。所以你就好好配合,这对大家都有好处,你可不要头脑发热啊。” 陈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唉,我最怕这种事情,太烦了,看来天生不是搞行政的料啊。” 严院长拍了拍了陈棋的肩膀: “都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像我30岁就当院长了,那时候也是啥都不懂,现在这么多年不也是这么过来了嘛,你别板着个脸,别人想有这种机会都得不到呢。” 话音刚落,卫生院门口就开进来几辆吉普车。 胖乎乎的汪局长,瘦麻干似的邱副局长领着几个记者同志就下了车。 汪局长和邱副局长往年是基本不来黄坛的,实在是路途遥远,还怕严泉信动不动讨要补贴。 现在好了,来黄坛跟来老娘家一样了,特别是近段时间,这一星期起码来两次。 严院长满脸堆笑迎了出去, 陈棋搓了搓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松弛下来,露出一脸忠厚又不失真诚的微笑,也快步迎了出去。 记者的采访嘛,都是走主旋律路线。 记者:是什么让你来到了黄坛这个偏僻的山村卫生院工作?你中专毕业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医院。 (陈棋腹诽,难道我要告诉你我是被卫校校长给阴了,被迫无奈才来的?) 陈棋:主要还是一种社会责任感,我来自山区,懂得农民们的就医难,比如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本来开一刀就好,但在农村,尤其是交通不便的山区,往往因为不得及时治疗而丢掉性命。 我能从一个山里孩子成长为一个中专生,到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医生,是国家培养了我这么多年,所以我在毕业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为人民服务,不忘初心。 记者:听说眼前的这个手术室,是你亲自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陈棋:不不不,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br县卫生局在财政如此困难的前提下,还特意拨款给我们,这说明上级领导是很重视我们基层卫生院的建设发展。 同时,建手术室时,我们黄坛卫生院20名职工全部动员,比如我们的严院长,头发都花白了,还跟我们一起搬砖头、抬石块,还要到处筹钱,他们的每一个人的功劳都要比我大。” 旁边的汪局长、邱副局长、严院长都是一脸好开心的样子。 金凤大娘要出院了。 下湾村的村民们再次在卫生院门口放起了鞭炮,同时还送上了两面锦旗,一面是送给卫生院集体的,一面是送给陈棋个人的。 这次巨大肿瘤的切除,让黄坛卫生院和陈棋个人的名望,在越中南部山区的老百姓当中达到了顶峰。 只有陈棋自己知道,金大娘的疾病只能说好了一半,因为癌细胞已经转移扩散,复发只是迟早的事情,这一点他已经明确跟病人家属交待了。 正常的操作,手术过后,接下来病人应该接受放疗化疗治疗。 但陈棋对“放化疗”是有一定顾虑的。 一个是1983年的化疗药物品种太少,副作用却不小。 有时候你不化疗病人还能活个一年半载的。 你一做化疗,几个疗程下去,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吃不消死了。 这种情况哪怕到了医学相当发达的40年后仍然是个无解的问题。 后世肿瘤科有一句戏言,说三分之一的病人是医死的,三分之一是吓死的,最后三分之一才是真的病入膏肓,回天乏术。 这个“医死”指的就是过度治疗, 恶性肿瘤病人去医院,一般人报着必死的决心去搏一搏,然后就要动一堆手术、吃一大堆药、做一大堆放化疗。 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 抢救的时候,还要全身插满了管子,全靠呼吸机和营养液吊命,护工还把你当死鱼一样翻来翻去,根本没有一点生命的尊严。 这样过度治疗就算是没死,多活了几个月,生活质量差得可怜。 病人每天躺在床上,大小便都要有照顾,俗话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家人指不定在心里想着让病人早点死了算了。 最后钱也花了,人还是没了,人财两空,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活着的人生活困难。 那么这种过度治疗的意义在哪里? 是成全了家属们的孝心?还是成全了肿瘤科医生们的钱包? 另外一个,动了这么大的手术,术后恢复是一个大问题。 金大娘含辛茹苦一辈子,身体其实早就垮了,加上农村地区条件太差,营养跟不上,可能还要下地干活,所以陈棋对她的生存率不报太大希望。 但对金大娘来说不是这样,手术切掉的瘤子是什么性质并不重要,还能活多久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保住了自己的名誉,保住了家人们以后不会被人耻笑,这就足够了,她要求的不多。 当她被两个儿子抬出卫生院的时候,颤颤巍巍爬出眠轿,直接在门口跪了下来。 她的两个儿子、媳妇也全都跪了下来,一时间路上的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谢谢你们了,谢谢严院长,谢谢陈大夫……” 吓得送出门的严院长和陈棋连忙闪避,赶紧搀扶起来:“大娘,咱们新社会可不兴这一套,快起来,快起来。” 金大娘的脸色很苍白,但笑容很真诚: “严院长,陈大夫,谢谢你们了,我回去会天天给你们念佛,保佑你们平安的。” 陈棋知道,这大概就是彼此的最后一面了,下次犯病,按姚家的经济条件是不大可能再送医院了,所以心里还是很感慨的。 “金大娘,现在你的心事了了,就好好养病,你瞧你的儿子媳妇很孝顺,你以后就是个有福之人,到时我和严院长要来喝你的80岁寿酒来。” 金大娘紧紧握住陈棋的手:“好好好,到时你一定要来啊!” 陈棋将姚家人和金大娘送到了镇子口的老槐树下才停下了脚步。 金大娘在晨雾里一直回着头在挥手道别,直到看不见为止。 大约过了2个月,金大娘的两个儿子穿着丧服出现在了卫生院里,手里拿着金大娘亲手做的一双布鞋送给了陈棋…… 第248章 南岸村超大丑事 黄坛区下属的嵇江公社、南岸村。 吴金花吃完晚饭,闲得有点无所事事,这年头也没有电视,收音机都没,除了做些手工就是睡觉。 若大的宅子只有她和一条家养的土狗,显得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吴金花今年33岁,身材苗条,在农村里绝对属于村花级别,嫁了个丈夫是村子里卖咸菜的,长期在越中城区做小买卖不在家。 按理说农村33岁,孩子都有好几个了,家中也不至于如此冷清。 但她至今没有生育,不知道是男方的原因还是女方的原因。 当然在农村,生不出小孩一定归结为是女人的问题,所以公婆也不是很待见她,早早分了家各过各的。 加上邻居们时不时在背后的指指点点,吴金花也不是很愿意出去闲逛,经常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 一个妙龄少妇丈夫经常不在家,总是有生理需求的,人之常情。 可是如果时间长了得不到满足,心里难免会郁闷,甚至乱发脾气,这也是人之常情。 吴金花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 山村的老房子嘛,隔音效果非常差,隔壁邻居夫妻半夜某些声音若有若无地传递过来,这让她更是抓心挠肝,再没心思做手工了。 “这个死鬼,都走了半个月了,也不知道甚么时候回家。” 烦燥的吴金花在家里走来走去,手里不停拧着一件衣服。 突然家中的土狗被吵醒了,看到女人大晚上在走来走去,以为有什么动静,赶紧跑过来护主。 这条土狗已经是成年公犬,体型较为庞大,平时是看家护院,到打猎的时候又可以当猎狗用,非常勇猛。 吴金花正心情不好,看到土狗跑过来蹭她的裤角,她本能踢了它一脚。 结果土狗以为是女主人要跟它闹着玩,顺势一滚,肚皮朝上,四脚弯曲,一副讨好臣服的样子。 吴金花的眼神不经意间瞄到了土狗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突然眼睛一亮……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吴金花这下彻底满足了,甚至觉得特别刺激,活物跟死物到底是不一样的。 这时候一人一狗应该分离了,结果好死不死,出现了意外。 卡住了,拨不出来! 这下吴金花慌神了,又是推、又是拉、又是扯,想尽一切办法都没用,不但没有顺利滑出,反而越卡越紧。 土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亲呢地蹭蹭女主人的脸。 吴金花快哭了,因为农村有一种传说,是狗的那玩意儿有“倒钩”,进去容易出来难,那就要命了。 这一卡就卡了整整两天,人狗一刻不分离,始终保持着“负距离”。 就这个样子,不能下床,不能干活,不能煮饭,甚至上厕所都困难。 吴金花有一瞬间也想死了算了,没脸见人了。 但人真当饿极了,渴极了,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都有一种本能的求生欲望。 于是她求救了,大喊救命! 当邻居们听到喊声,踢开门进来救人的时候,看到的是这么一个场景,所有人都愣住了。 男人当场一脸坏笑,女人都是呸呸呸一脸鄙视,小孩子还弱弱地问妈妈:“金花阿姨跟狗狗在玩什么游戏?” 农村就这样,对外是很团结的,但在内部还是互相有矛盾,互相看不顺眼。 这边妇女们还在帮吴金花“拨萝卜”,那边小道消息就满天飞了,甚至传到了一河之隔的北岸村。 等曾村长赶到的时候,反正吴金花家老房子周围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全村500多口人估计全都来瞧热闹了。 气得曾村长是破口大骂,知道这回南岸村是丢脸丢大发了。 “都一个个傻愣着干嘛?还不赶紧送医院去,妈的,真是晦气,真是丢脸。来人,把这狗给我打死,还有老三,你去城里把祥云去叫回来。” 村民们听到指挥,一个个都忙开了,这时候有个妇女问道:“村长,这金芬拨不出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我是大夫啊?赶紧的,把这个不要脸的婆娘送到卫生院去,让那边的陈大夫给瞧瞧,看不能不能动手术切了!” “可是村长,这,这怎么送过去?” “你们都是死人啊,把门给我拆了,连床一起抬出去,再把被子给盖严实了。唉哟,我胸口痛,都快被气死了……” 村长骂了一通,气得一屁股坐在门坎上。 村民们开始拆门的拆门,抬床的抬床准备救人了。 吴金花躲在背窝里哭惨了,内心无比后悔,早知道是这个结局,她不如死了算了,为什么要叫人救命啊? 就这样,村民们抬着吴金花,以及吴金花的“狗搭头”一起匆匆往黄坛镇跑去。 一路上村民们的表情,那真是多姿多彩了,有捂着嘴偷笑的、有撇着嘴不屑的、有瞪大眼睛三观尽毁的、有两眼熊熊八卦之火的。 一时间,南岸村,北岸村彻底轰动了。 卫生院门口,陈棋和严院长站在一辆吉普车前,不停微笑着挥手: “汪局长你慢走,记者同志再见!” “再见再见!一路顺风!” 吉普车一阵风似地跑了,卷起一阵灰尘,陈棋收回了笑容,摸了摸自己已经笑得发僵的脸部肌肉一脸无语。 这都不知道接待了第几波上门采访的记者了,没完没了了。 陈棋正要回转进医院,忽然发现镇子西边的小马路上,浩浩荡荡赶过来一群人。 严院长看到陈棋愣在那儿,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你看啥?” “院长,我估计咱们又有急诊上门了,瞧那边,烟尘滚滚,应该有一群人往卫生院方向赶来。” 严院长戴上眼睛,仔细一瞧,可不是嘛。 只见道路尽头,一群村民们正抬着个什么东西在赶路,但令人意外的是后面的队伍很长,男女老少都有,而且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嘻嘻的。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来瞧病的,还是来送新娘子的?怎么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有了疑问,严院长和陈棋也不走了,就站在门口瞧热闹,谁说做院长了就不八卦? 最有经验的还是黄坛镇上的老百姓,这早几天刚经历过一场寡妇假怀孕,咋滴,今天又有什么新鲜事了? 于是上班的也不上了,休息的也不休了,一个个都走出来等在卫生院门口,眼睛里冒出熊熊的八卦之光。 离近了陈棋才看清楚了,不禁摸摸下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因为老百姓抬着一张床,床上盖着一床补子,被子捂得严严实实,但隆起得非常明显。 抬着床的几个青壮年都是满脸通红,别误会,看样子不像是累的,怎么感觉他们是在憋着笑,憋得满脸通红? “这tm是什么骚操作?” 谁见过抬着家里的大床来看病的? 陈棋还在疑惑,那边有人在喊了:“大夫,瞧那是陈大夫,大夫你快来帮忙救命啊。” 严院长和陈棋赶紧迎了上去:“怎么了?什么情况?” 带头的曾村长吱吱唔唔的,看了看左右,然后一把拉住了严院长和陈棋: “咱们里面说,里面说……” 严院长和陈棋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被子的隆起,知道肯定是涉及到个人隐私了,于是点点头,指挥着众人往医院里面抬去。 陈棋他们这边在打哑谜的时候,黄坛镇上的老百姓早就打听开了,大家都乡里乡亲的,多少总认识。 “嗳,这不是北岸村的宝林哥嘛,你们这是怎么了?那病人什么情况?” “哈,你不晓得呀,说出来真当是天下奇闻,前面床上抬着是南岸村的曾祥云媳妇,这娘们趁老公不在家,跟狗那啥拨不出来了,哈哈哈。” “什么?” 问话的人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旁边瞬间围上来一群吃瓜群众。 “真的假的?居然跟狗xx还拨不出来了?要死啊!” “妈呀,这可真是天下奇闻呀!” “快快快,我们也跟上,去卫生院瞧瞧热闹!”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马路两侧,一时间老百姓呼朋唤友好不热闹。 不到半个小时,卫生院门口又被热情的群众给围起来了,引得派出所都不得不来维持秩序。 电影院的职工们也站在门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吐着皮,一脸愤愤不平: “md,卫生院改戏园子算了,生意都被他们抢光了。” 第249章 陈棋妙计拔萝卜 “甚么?还有这种事情?” 陈棋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看向门诊大厅里的那张大床一时间傻眼了。 严院长比较有经验,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一个不好就是人命官司,赶忙指挥卫生院的职工们行动起来: “去去去,赶紧把门窗全部都关了,木板上架,窗帘拉上,不允许一个人进来。” 但严院长的话并不能阻止卫生院的职工们也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心。 就连从来只在食堂出现的毛小莲也跑过来瞧热闹,弱弱的躲在一个角落里,两只眼睛忽闪忽闪。 严院长还想保密,他不知道的是,卫生院外面的围观人群早就连曾祥云家祖宗十八代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祥云媳妇跟狗xx的超级无敌大新闻怎么可能瞒得住? 这么热闹,有北岸村人的一份功劳。 南岸村、北岸村是紧领两个村,本来应该和睦相处,但从祖辈开始就为了水源分配问题早就打破了头,哪年不打上几架?说是“世仇”也不为过。 所以现在就算南岸村的村民们想瞒这桩丑事,但北岸村的村民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呢?这么一桩让南岸村人出丑的“好事”,是北岸人喜闻乐见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一路宣扬过来的,就是北岸村的村民们,喜气洋洋的也是他们。 门诊大厅里已经清空了,除了南岸村的村干部外,就是卫生院的职工了。 严院长看了看四周,确定安全后这才说道:“把被子拿掉吧。” 周围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都亮了起来。 陈棋虽然一本正经板着个脸的样子,其实眼睛里也充满了八卦,别骂他不够专业,实在是今天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王阿娣这人脾气风风火火,第一个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将被子打开,然后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只能死死忍住。 只见一个女人用一个枕头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长啥样,一声不吭,显然是没脸见人了。 女人身材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重点是她的两tui中间还躺着一条死狗,土狗体型很大,足足占了小半个床。 咦,等等,怎么是死狗? 南岸村的村长曾阿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个这个,我们知道这事后第一时间打死了这狗,想着这样总能拨出来了吧,结果反而越来越紧了,没办法,只好送卫生院了。嗨,这事闹得,没脸皮了。” 这话说完,南岸村的人都背过头去,一脸便秘的表情,显然是又气又急又好笑。 农村人要脸皮,一户村民家发生的丑事,往往会让全村人都丢脸,前面的金大娘的假怀孕事情也是这种情况。 旁边的吕佳音护士惊呼一声:“怎么狗死了还会拨不出来?” 严院长摇摇头,“我活了这么久,也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小陈,你是中专生,知不知道原因?” 陈棋其实两辈子为人没见过这等事情,以前在网络上看到过这种奇闻,想不到今天自己亲眼所见了。 还好他好歹前世是博士在读,病理生理上还是能解释的: “我觉得是这样的,人或动物活着的时候,心脏的压力会将血液输送到全身。等动物或人死亡后,血压消失,血液就会在重力下向身体最低部位流动,导致该部位肿胀,比如腿部。 如果这时候腿部已经充满血液,那血液就会往离腿最近的特殊部位涌去,男性薄起实质就是因茎hmt冲血,所以就会发生这种现象了,医学上有个专用名词叫死亡薄起,或者盎格鲁薄起。” 卢小慧弱弱地问道: “那这薄起跟拨不出来有什么关系?这样说来,以后过夫妻生活,都有可能拨不出来了?多可怕?” 这个问题别说卫生院的职工,包括南岸村的村干部,外面围观的群众都比较好奇。 正常人想想嘛,这一公一母做那种事情,等事情做完了总能顺利滑出来的,怎么会卡牢拨不出来呢? 陈棋想了一下,想到了前世陪女朋友去宠物店时了解到的一些知识。 “是这样的,主要是狗的生理构造跟我们人类有点不一样,他们前端的头很大,受刺激的时候,那个头比原来增大一倍左右。” 陈棋一边解释,一边还用手势做了个球形的动作。 “而女人的因道一般是口子紧,里面松,等狗的那个头突然膨胀一倍以上时,就跟锁链一样被卡住、锁紧,以致无法脱出。 这就跟孕妇难产的道理其实是一样的,分娩的时候如果胎头过大大,孕妇骨盆入口太小,这样胎头就难以通过骨盆顺利分娩出来,没有剖宫产就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再说现在这个病人的情况,这种锁紧卡死的状态,一般等狗那啥软化后就可以分离,但也有特殊情况。曾村长,这病人跟狗那啥后,拨不出来已经持续多久了?” “两天,她自己说已经是两天了,所以才不得不求救,否则我们还不知道来,是她自己在喊救命。” 常喜华弱弱问道:“不是说狗狗都有倒勾的吗?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陈棋白了一眼自己的助手,继续用他所知道的知识来解释: “这估计就是特殊情况,狗的那个啥头被卡住了,拨不出来,女人就会紧张害怕,因道肌肉就会强烈收缩。一个头越来越大,一个因道越缩越紧,结局就是越卡越紧。 越卡越紧,土狗那玩意儿就越冲血,这就会越膨胀,形成了恶性循环,导致两天都拨不出来,不得不求救的原因所在,不是什么倒钩的存在,你以为是鱼钩啊? 而当外人进来后发现这种事情,一怒之下把狗打死了,好了,本来就是冲血状态卡死了,现在再来个死亡薄起,那就是血上加霜了,更滑不出来了。” 曾村长满脸忧愁:“那现在怎么办?这活人挂着一条死狗也不是个办法呀。” 说完,大伙儿的眼神又看向了正在侃侃而谈的陈棋。 要解决卡顿的问题,基本上不需要手术,尤其是这种条狗已经被打死的前提下,不必刀下留老二。 陈棋蹲下来,观察了一眼女人和狗狗的连接处,发现并不是严丝合缝,是存在一定空间的,于是有了个主意。 “小莲,去食堂拿些菜籽油来。” 卢小慧蹲在旁边,奇怪地问道:“陈大夫,为啥要拿香油?” 陈棋解释道:“本来应该是用润滑油的,这不是我们卫生院没有嘛,所以用菜籽油替代一下,先润滑一下因道,看能不能拨出来。” “是把菜籽油抹在外面吗?” “笨,当然是用注射器打进因道里面去呀,否则怎么润滑?” 王阿娣悄悄碰了碰严院长的肩膀:“瞧这两个人,都没结婚呢,都不怕难为情了,围着女人的下身就讨论开了。” 严院长没好意地骂道:“少八卦,看病呢,严肃点!” 王阿娣撇撇嘴,然后转过头继续看拨萝卜的好戏。 毛小莲飞速跑来,端了满满一碗菜籽油,卢小慧赶紧从旁边的办公室里拿来一支针筒。 陈棋抽了一筒菜油,拨掉针头,用输液管的软皮管套上去,然后就往吴金花的因道里塞进去。 因为时间太长了,吴金花的因道壁其实冲血发炎状态,管子一捅进去,她就忍不住喊了一下: “哎哟,哎哟。” 曾村长轻哼了一声:“痛也给我忍着,现在还有脸喊?” 吴金花瞬间就没反应了,陈棋也顾不得她疼了,将满满一针筒的菜油都打了进去,又怕不够,又打了一针筒,直到液体满出来了为止。 “小常,来帮忙,你拉着死狗,看能不能拨出来?” 常喜华很听话,马上抓住死狗的身子就往后拉,这一拉,剧烈的牵扯痛让吴金花再一次忍不住哭喊了出来: “哎哟,痛死了……” 陈棋一直在观察“连接处”,发现狗狗的那条东西都快拉丝了,还是拨不出来,看来用菜油润滑的办法失败了。 卢小慧这个好奇宝宝又忍不住询问出来了:“陈大夫,现在是不是只能通过手术了?” 陈棋也没做过这种手术,脑子里已经展现出了用刀剖开河蚌的画面了,赶紧甩甩头,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病人的下身因为疼痛一直很紧绷,可以想像,因道括yue肌也是处于紧紧收缩的状态,这样怎么拨得出来呢。金琳琳,你去药房拿一支安定针,一支654-2针来。” “好咧”,金护士马上跑去了药房。 卢好奇宝宝又上线了:“陈大夫,这两支针有什么用处?” “安定针可以让病人镇静下来,人一放松,肌肉就会放松。另外,654-2针本来就有松弛肌肉的作用,两管其下,咱们再看看效果如何?” 严院长在旁边一听,那是连连点头。 心想中专生到底不一样,哪怕没遇到过这样的病情,也能通过自己扎实的医学基础,研究制定出一套治疗方案来。 相比较之下,卢小惠也好,常喜华也罢,到底是欠缺理论知识,只会做,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看来黄坛卫生院还是不能缺少陈棋同志呀…… 第250章 当然是原谅她啰 针剂很快被注射了进去,过了一会儿,陈棋看到病人的身体明显有放松下来的表现,马上喊道: “常喜华,你再试一下,要轻一点,慢慢来。” 围观的南岸村村干部们,卫生院的职工们都屏住了呼吸。 随着常喜华慢慢往后退,加上陈棋的辅助,死狗似乎开始松动了…… 俗话说,结婚不是两个人的结合,而是两个家族的结合,有荣誉是两个家族的光荣,但如果出丑呢?当然谁也跑不了。 如果是古代,诛连九族听说过没? 所以吴金花的丑事不但在南岸村、北岸村迅速流传开了,同时,她的娘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当吴家人赶到卫生院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众就开始起哄了,臊得吴家人全部都只能毛笋壳包脸,没脸见人了。 吴金花的父母没来,没脸来了,来的都是家族里的叔伯兄弟。 吴金花的婆家,曾家人看到吴家人到了马上就翻脸了,几个妇女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瞧瞧,这吴家教育出来的女儿就是这么骚,连狗都不放过哦~~~” “就是,这家教,现在害得我们曾家丢尽了脸面~~~” “回来让祥云一定要跟她离婚,这种女人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随口骂几句,吴家人也忍了,毕竟家教这事回避不了,但你讽刺得多了,连带个吴家都骂进去了,吴家的旁系亲戚不干了。 “你说甚么?嘴巴放干净点,吴家的女儿在娘家好好的,怎么在婆家就学坏了?还不是你们曾家的祖坟不好!” “何止祖坟啊,我看简直一个村都是男盗女倡,也就是我二姐倒霉被人碰到了。” “南岸村民国时期就是土匪窝子,公公睡媳妇,小叔子睡大嫂,这事听多了,你们很稀奇吗?” 围观的人一听,居然还有这种秘闻?于是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结果是吴家、曾家祖宗十八代的丑事全部都曝光出来了,当着现场成百上千人的面,双方这算是彻底撕下了脸皮。 然后呢? 女人骂完了,当然是男人们开打喽。 好嘛,什么扁担、竹杠、木棍通通上场了,拳打脚踢,尽显十八般武艺。 幸亏没用砍刀和锄头,派出所的人也懒得管了,反正打赢了拘留,打输了住院,现在劝是劝不住的。 围观的老百姓这下兴奋的了,起哄的、叫好的、挑拨的好不热闹。 卫生院里面,陈棋终于成功将人兽分离了,王阿娣马上拿着妇科工具上前检查,里面肯定是水肿出血了的,还好没有伤到根本。 陈棋刚要松口气,就听到了外面的打骂声,知道今天这外科生意又有了。 晚上,吴金花就一个人住在医院里,娘家人不来照顾,婆家人更当她死了。 这一夜她流下了多少悔恨的泪水,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卫生院的职工们都知道,前一天的纷争还不算什么,等吴金花的丈夫曾祥云赶到的时候,那才火星撞地球。 果然,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却咬牙切齿,两只眼睛通红通红,像是面对杀父仇人一样。 他一进医院,对着门口的收费员胡琳就吼上了:“我问你,吴金花这表子呢?” 胡琳还是个小姑娘,哪见过这种架势,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都往后倒在了地上。 这个中年男人见没有得到回答,更是疯了似的吼叫着: “吴金花呢?吴金花这个狗n养的表子去哪了?告诉我?” “院长,院长快来啊~~~”胡琳直接哭了出来。 严院长今天就防着这事呢,听声音赶紧跑出来,一瞧这男人的样子,再看看他手上用报纸包着的“工具”,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这今天要上演杀妻大戏了? 严院长马上示意孟景山去派出所叫警察,一边一脸严肃地上去,他知道这时候需要一开始就镇住这个男人,不能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要吵回家去吵,来医院就要守医院的规矩,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那个男人一听,愣在了当场,然后就听到咣当一声,报纸下面露出了一把砍柴刀。 曾祥云抱着头蹲在地上,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卫生院里面的职工听到有男人在哭纷纷赶出来瞧热闹,全被严院长赶了回去,然后一把把曾祥云拉进了办公室里,把门关上。 只留下不少人悄悄扒在门上,想听听八卦。 陈棋是中午手术下来后听到吴花金的丈夫来了,是拿着大砍刀来的,也是吓了一大跳。 对一个现代思维的重生者来说,人狗xx的确是奇葩。 但你说有多恶?那肯定是算不上的,至少吴金花的行为没有妨碍到别人,属于个人隐私,没有什么可指责她的,管别人毛事? 本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的想法,陈棋还是得去忽悠忽悠。 一般的医生治病,好的医生不但能治病,还能治心,这年头当领导,那都得是“妇女主任”,管天管地。 办公室里,曾祥云坐在那里哭得稀里哗啦,严院长抽着烟不知道怎么劝,一看陈棋进来了,赶紧手指点点。 陈棋点点头,泡了一杯茶,走到了曾祥云的身边。 “你是吴金花的丈夫吧?” “不要跟我提这个贱人~~~” “来来来,先坐着,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轻易掉眼泪呢,来,喝口茶,平静一下。” 陈棋一把搀扶起曾祥云坐在凳子上,一边开始做“妇女主任”了: “曾祥云,我问一句,你们两个平时夫妻感情如何?” 陈棋想的是如果两人平时就关系冷淡,那还是早点一拍两散好,如果平时关系好的,那还是有合的可能。 不问还好,一问曾祥云又哭上了: “她长得漂亮,我好不容易娶到的,棒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为了让她不用太辛苦,我都不让她下地干活,我赚钱养她,她居然做出如此对不起我的事情,呜呜呜~~~” 得,还有救,男的曾经是条添狗。 添狗是没人.权的。 “闹,我跟你说,这事要分开来看,你说你长期不在家,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她是不是孤单寂寞冷?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思念你?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香?” “可她也不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啊。” “这个你就不懂了,是人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慈禧太后年纪一大把了,还要跟李莲英过过手指瘾来,所以你老婆有需求这是很正常的,她没需求那才有问题,那是石女了。” “可是她,她……” “可是什么?没有可是,我跟你想法不一样,我觉得你老婆不错来。你想想,你长期不在家,她如果真的找了野汉子解决生理需求,你是不是更要吐血?是不是更丢祖宗十八代的脸? 就昨天,昨天你们曾家跟吴家吵架的时候,我可是听了很多曾家哪个媳妇跟谁通奸,吴家哪个公公在扒灰,张家哪个姑娘被野男人睡大了肚子,至少你媳妇没跟别的男人乱搞吧? 这说明她心里是有你的,也是爱你的,宁可在家也不会出去乱搞,这样恪守妇道的女人,你今天还要喊打喊杀,还要离婚,你说你是不是对不起她的一片痴情?” 严院长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怎么吴金花变痴情女了?就不叫给丈夫戴绿帽? 曾祥云有点懵逼,感觉陈大夫说得非常有道理,老婆有需求都不出去偷汉子,的确挺不错的呀,可总觉得这话哪里有问题。 陈棋还会给他好好想想的机会?当然是趁乱追击了。 “所以呀,你老婆没有犯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这是原则,她坚持了自己的底线,你当然应该原谅她喽,男人嘛,大度一点。” “可是,可是现在黄坛都传遍了,我和她还有什么脸见人?一起死了算了!” “笨蛋,现在什么年代了?改革开放都5年啦,你在城区做生意应该最清楚,这小山村有什么好待的?你应该把你老婆接出去,去城里做生意,租房子,自己过自己的。 这越中城区几十万人,谁认识谁?实在不行,你们就去省城做小买卖,你肯干,你老婆肯帮忙,你们夫妻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城里生活可比农村生活好太多了。” 曾祥云一听也是,添狗心态再次发作。 脑子想的都是,原来一切都是我不在家的错,我还是爱她的,我可以带她远走高飞。 当天下午,两夫妻在陈棋的帮助下,偷偷从后院墙翻出,渡过双江溪,悄悄消失在了黄坛的大山里。 后来陈棋有打听过,谁也没有再见过这对夫妻,有人说他们在省城,有人说他们在沪市,也有人说可能在南方特区。 总之,他们彻底从黄坛人的世界里消失了…… 第251章 吴教授质疑手术 吴金花无疑是幸运的,因为这是1983年,还是在大山里面,信息流通极不方便。 所以虽然她与狗的事情在黄坛区成为了一个天大的笑柄,但消息并没有传递出去,这就给了她有一个容身之所,能够换个地方平平静静生活。 这事要是换了在几十年后,网络媒体发达的时代,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全世界都会通过微搏朋友圈知道越中有这么一个奇妇,来了一场人狗恋,这种社会版和八卦版新闻都热衷的新闻,绝对可以让她成为名人。 成为“名人”的代价,就是她将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就算丈夫想原谅她,最终也会屈伏于舆论压力和网络攻击。 到时吴金花只有上吊自杀一条路可走。 所以信息发达,网络时代到底是好还是坏?键盘侠是正义的还是邪恶?这都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卖了几十年糖水的老爷爷都可以被网友骂得自闭,高速上见义勇为的群众就因为没救出一个乘客可以被网络暴力,怎么破? 实名制有用吗?别忘了法不责众。 1983年,信息的传播主要集中在报纸和广播上,连电视都要靠后,电影更是高消费。 政府如果要表彰一位同志,或者宣传一个什么“经验”那怎么办?都没有视频会议,唯一的办法就是开大会。 陈棋,或者说会嵇县卫生局还没有预料到。 随着黄坛卫生院切除了巨大肿瘤,不但创造了一个医学奇迹,挽救了一个差点被浸猪笼的老太太性命的新闻越传越广,被越来越多的报纸转载,直接变成了一个轰动全国的事件。 越中地区会嵇县黄坛卫生院,以及主刀的陈棋就此出名了。 沪市,长海医院,吴猛超教授下班回家后,放下手提包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在休息。 对一个已经超过60岁的老人来说,每天还要进行大量高难度的肝胆胰手术,一站就是几小时,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所以回到家后,他都会习惯性先咪一会儿,等着老伴吃晚饭的催促。 吴教授的老伴是他高中的同学,两人相识于战火年代,真可谓是革命战友加生活伴侣,几十年来一直相扶相持,家族和睦。 可以说吴教授能全身心投入临床工作,没有老伴吴佩玉的支持是不可能的。 “老吴,吃饭了。” 吴师母一边摆放饭菜,一边还不忘给老伴的餐桌上放一份报纸。 这是吴教授多年的习惯,因为上班实在太忙了,根本没时间休息看报纸,但他又不想跟社会脱节,所以都会趁吃饭时间读读报纸看看书。 吴教授听到老伴的催促,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便坐在了饭桌上,也没有什么暖心暖语的。 老头平时不苟言笑,老太太也习惯了,几十年的夫妻感情,早就不需要甜言蜜语。 吴教授一边吃饭,一边翻看着报纸,当看到《解放日报》上的一则新闻时,不知不觉间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一动不动了。 吴师母奇怪地问道:“嗳,又傻了?看到什么新闻了?赶紧趁热吃饭。” 结果吴教授不但没吃饭,反而转身戴上眼睛仔细看起报纸来了,一边看一边还有点不可思议地啧啧嘴: “老伴,你先别吃饭了,来看看这个新闻,海东省的大山里,一座只有20人规模的农村卫生院,居然能做腹部巨大肿瘤切除术?你看这照片,这么大三颗,乖乖。” 吴师母也是学医的,听到这话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同样戴上老花眼看了起来。 “最后的诊断是卵巢上皮性癌、子宫腺积瘤,看新闻稿,这癌细胞都转移了,周围组织有重度粘连,这哪怕在咱们医院也是5级手术,这卫生院是怎么做到的?这胆子也太大了。” 吴教授眉头有点紧锁了: “还不止呢,你看这主刀医生,这么年轻,我看30岁都没有,在咱们长海医院也就是动动阑尾级别,可他居然能主刀切除如此巨大的肿瘤,你信吗?真是瞎胡闹。” 说完老头扔下报纸,一脸愤愤的样子。 老头是军人,加上性格格外真爽,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一生最讨厌在医学上弄虚作假。 显然他已经将这个报道归为是“虚假”新闻,是地方上在放卫星了,并不相信年轻人能主刀这么个四级手术。 吴师母冷静多了,白了一眼自己老伴,知道这家伙牛脾气又犯了: “怎么,你怎么知道人家小伙子做不到?别忘了你正式提出肝脏‘五叶四段’法的时候也才38岁,难道就允许你是天才,别人都是狗熊?” 吴教授一听,差点被饭给噎住。 但他没有乱发脾气,仔细想想,老伴的话也不无道理,什么叫天才?天才就是年少成名,一鸣惊人的。 于是老头轻轻点点头:“的确是我主观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以后有机会我要见见这个小家伙,他叫什么来着?” “陈棋,耳东陈,琴棋书画的棋。” “陈棋……” 陈棋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被他崇拜的偶像给记住了,并且还想给他一个教训。 记住陈棋这名字,记住黄坛卫生院的,不仅仅是全国普通读者,这个新闻稿同样被某位最上层大领导给看到了。 这位大领导一直在主持改革开放事业,看到全国经济蒸蒸日上了,但卫生系统却是越来越烂,继续保守着,心里早就不满。 现在突然跳出来一个自我改革的卫生院,还创新了一个具有推广价值的“黄坛经验”,一下子兴趣就来了。 等老人家看完整则报道后,又让秘书去询问了海东方面,得到这个新闻稿完全是真实的,没有任何造假后,心里非常高兴。 于是一个批示下来:“请各地仿效,经过试点,推广去做。” 他这样的级别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公开作出批示,每一个字都是有深刻的含义。 于是一时间,卫生部、海东省就开始认真学习,体会精神,然后陈棋的春天要来了。 第252章 上级和媒体到来 这个国家,有时候效率又会超高,上午领导刚写了评语,做出批示,第二天相关文件就传递到了地方, 等陈棋知道的时候,也不过是过去了5天。 5天,在后世看来跟开玩笑一样,一封电子邮件几秒钟就能通知到的事情,你5天才通知到? 但你要知道,1983年你从首都从火车到越中,中间要转好几趟车,蒸汽火车污污污,路上起码要3天3夜以上。 所以5天,在这个时代真的跟闪电一样神速。 同样神速的,还有随之而来的各级卫生系统领导们,一辆辆小面包、吉普车开进黄坛卫生院的时候,别说镇上的老百姓震惊了,就连陈棋也傻眼了。 卫生院的院子里甚至都停不起,汽车都停在了门口的大马路上,引得一群小孩跑来跑去瞧热闹。 黄坛中学、小学的鼓乐队全部都拉了出来,站在医院门口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某省领导,卫生厅厅长范理宏、越中地区一把手秦环龙、地区卫生局局长孙奋勇、会嵇县的一把手郑军华、县卫生局的汪建平、邱明才等大小官员全部都来了。 黄坛卫生院的职工们全部都穿着新发的白大褂,一字排开等在门诊大厅门口,热烈鼓起掌来。 严院长兴奋地手都要抖了,反而是陈棋表面上很激动,内心一直在撇嘴。 这前面是记者们没完没了,看来马上就是各地的参观团没完没了了,问题这些领导来参观也不付门票呀,这多耽误事,少做多少手术? 当然他这话只能放在心里,如果敢说出来,汪局长和严院长会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省里的领导来了,省报、省广播台、省电视台的,包括越中地区的记者全到了。 领导刚下汽车,摄像机就对准了,摄影记者更是卡察卡察不停闪着不停。 省领导下来就热情握住了严院长的手,旁边的汪局长马上上前介绍: “这位就是黄坛卫生院的院长严泉信同志,严泉信同志几十年如一日,一直坚持工作在山区卫生院,战斗在最艰苦的一线,黄坛卫生院的外科就是在严泉信同志的主持下创办的。” “哦,严院长,你了不起啊,你们黄坛卫生院的事迹,包括你们摸索出来的黄坛经验非常好,不但可以解决基层医院的财政困难,同时更能解决人民群众的就医难,就医贵的问题。 这不,上面刚刚做出最新的批示,号召全国卫生系统都要学习黄坛经验,推广黄坛经验,你这个院长可不能藏私哦,现在我可是把全省卫生系统的局长院长们都带来了,向你们取经。” 呵呵呵~~~~ 领导话音一落,周围马上恰到好处地发出一阵轻笑声。 严院长尽管很紧张,但拍马屁这都是肌肉记忆,脱口而出。 “领导你这是谬赞了,我们卫生院取得的一点点成绩,都是在各级领导正确的领导下取得的,大海航行靠舵手,火车跑得快不快,全靠火车头的带动呀。” 这话一落,顿时掌声一片,黄坛经验的横空出事,卫生系统上上下下都得利了,政绩到手,所以接下来的宣传肯定是怎么隆重怎么来。 领导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不是没做过功课,当他看到站在第二位的年轻人时,马上很有兴趣地问道: “这位小同志看起来眼熟啊,这不是报纸上那位主刀医生陈棋同志?” 陈棋赶紧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领导的手:“感谢领导,我就是陈棋,见到您可太兴奋了。” 陈棋说完,手还是紧紧握着,脸微微偏向外侧,记者们果断的按下了快门,卡察卡察~~~ “好家伙,当初我看到报纸还有点不信呢,后来还问了你们的范厅长,范厅长说这种手术非常难,哪怕在省级医院,能做这种四级手术的医生也不多。 厉害啊陈棋同志,听说你才刚刚卫校毕业才一年就取得了这么了不得的成绩,这说明我们海东省的医学教育还是很成功的嘛,这可是教育和卫生双丰收呀。” 好嘛,果然是领导,几句话就把蛋糕做大了,让更多人沾光了。 陈棋跟严院长一样,千万不能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县官不如现管,这可是原则。 “感谢领导的赞扬啊,当初我们黄坛卫生院创办外科,新建手术室,那的确是非常不容易,要钱没钱,要器械没器械,简直就是一穷二白啊。” 陈棋这话一出,旁边地方上的领导脸色都白了,心里直接骂开了,这愣头青怎么能这么说话?这不是显得我们地方上的领导无能吗? 领导则是微笑着不露声色,瞧瞧这养气功夫就看得出不同领导的不同格局。 “但是,在财政如此困难的前提下,上级领导还是挤出了宝贵的经费给我们,信任我这个毛头小子,所以我非常感谢支援我们建设费用的地区和县领导们,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黄坛卫生院的领导。” 小书亭app 陈棋这话一出,越中地区和会嵇县的领导们也纷纷微笑起来,心里马上在表扬这个懂事的陈医生了。 汪局长、邱副局长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毕竟黄坛卫生院外科的创办,他们当初都是出过力,也表过态支持的,那么今天的功劳就都属于他们。 领导知道这都官面上的话说得差不多了,于是大手一挥: “走,那请严院长和陈棋同志带我们参观一下全省第一家乡镇卫生院外科吧。” 黄坛卫生院的外科在省领导来参观之前已经火速重新装修过了,现在绝对达到了标准手术室标准。 并且还从各家大医院调拨来了全套的手术器械,包括陈棋念念不忘的全麻机也有了。 这些手术设备和医疗器械只要到了黄坛,陈棋绝对不会再让它们被拿回去。 谁说吹牛不好?至少对基层来说这绝对是桩大好事呀。 今天的参观只是个小插曲,重点还是第二天的全省黄坛经验推广大会。 所以领导们对卫生院也是走马观花看了一圈,象征意义更强一些。 人家领导什么样的医院,什么样的手术室没见过?这个卫生院外科是真不够看的。 领导更关注的是,黄坛的地理位置和环境是如此的恶劣,光是坐车就要三四个小时,一路都是盘山公路。 镇子上面没有多少像样的建筑,老百姓的穿着还是那么“破破烂烂”。 同时,省领导心里明白,别听下属们汇报得花团锦簇,但透过现象看本质,完全可以想像得出来,当初黄坛卫生院新办手术室时,肯定是困难重重。 上级领导会那么爽快拨款? 大领导是不信的,政府有多缺钱,他比谁都明白。 而且刚刚参观的手术室明显就能闻到一股子新装修的油漆味,这哪里会是一个已经成立快一年的手术室会有味道? 此时他内心早就得出结论,在他来之前,这个手术室一定很简陋,条件一定很艰苦。 但就是面临如此多的困难,手术室还是建立起来,并且做了那些连大医院都不敢做的超难手术,这点就非常了不起。 从战争年代走出来的领导,最欣赏的就是这种类似走长证精神,长证精神代表什么?那就是一穷二白,小米加步枪创建新中国。 不过领导就是领导,领导的喜怒哀乐是不可能表现在脸上的,也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等大家一团和气从卫生院出来,准备返回越中城区的时候,领导发现卫生院外面是人山人海,老百姓都来瞧热闹,想瞧瞧省里的领导们都长什么样子。 于是他突然灵机一动。 做领导的都是比较多疑的, “黄坛经验”现在可是上面批示过的,全国都要推广的,不能出一点点意外。 万一是地方上放卫星,吹牛,到时出了意外,那海东省的脸可就丢光了,连带着海东省的领导们都要吃挂落,所以大领导就想做到心里有底。 他准备打个突击,看看老百姓对黄坛卫生院的评价怎么样? 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卫生院就是服务黄坛群众的,群众们就最有发言权,也能听到真实的声音。 于是领导不顾秘书和下属的反对,毅然走到了围观的群众面前。 一时间,无论是地方干部还是围观群众,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同志们,乡亲们,大家好,我是省里来的,今天我是来参观黄坛卫生院的,听说这个卫生院非常了不起,做起手术来非常厉害,连那么大的瘤子都能切除。 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们,你们觉得黄坛卫生院怎么样?不要害怕,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们一定要实事求是,敢说真话。不要怕,出了什么事,我做你们的靠山。” 呵呵呵~~~~ 周围的人又恰到好处发出一阵阵轻笑。 第253章 陈棋的自吹自擂 其实越中地区和会嵇县的领导们都紧张极了,就怕这时候出现几个村民把黄坛卫生院骂得一无是处,甚至添油加醋恶意贬低卫生院。 明天要开推广大会了,这时候出现意外,那是难以交待。 到时成绩没拿到,却成了吊命的绳索,让他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严院长也很紧张,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只有陈棋毫不在意,他自问问心无愧,就不怕什么妖魔鬼怪。 围观的群众们一看大领导要听听大伙儿对卫生院的评价,那马上就七嘴八舌说上了。 “领导,卫生院非常牛啊,就没有他们不能治的病,来什么病人都能顺顺利利给治好。” “就是,上次不是有个女娃娃被野猪咬了,这个惨哦,头皮都咬掉了,脸上这么大个疤,所有人都以为这女娃娃肯定要毁容了,男方家都退婚了,结果硬生生被陈大夫给治好了。” “还不止呢,上次我小舅阑尾炎,公社卫生院都判死刑了,说回去预备丧事吧,结果送到卫生院,一个小时不到手术就成功了,现在我小舅活蹦乱跳呢。” “还有那位高老师,人长得漂亮,就是因为身上有狐臭找不到对象,直接喝了农药不想活了,后来还是陈大夫抢救过来的,还把她的狐臭给治好了,现在都在准备结婚了。” 老百姓越说越激动,领导听得很仔细,听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了。 每一位围观群众的每一句话,全部都是在表扬卫生院,在感谢卫生院以及那位主刀的陈棋陈大夫。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因为医疗服务行业,想让老百姓百分百满意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否则那些医院里的投诉信怎么会厚厚的那么多? 领导知道这些群众都是他随机选的,不可能提前安排好的,现场几百上千个群众总不可能都是“演员”吧? 由此可见,黄坛卫生院果然是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而那位年轻得过份的陈棋医生果然是医术高明,医德高尚。 这下实锤了,领导对于“黄坛经验”再无疑虑和担心,可以放心推广黄坛经验了。 在上车之前,领导特意对着陈棋招招手,叫到眼前,当着地方上领导的面,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 “陈棋同志,刚刚我听到了很多人民群众对你们卫生院,以及对你本人的表扬和赞美,非常好,你做得很好,你这样的小同志能在毕业后来到基层工作,非常了不起。 会嵇县的同志们都在吧?我觉得我们可以适当给陈棋同志加加担子嘛,这样优秀的人才我们要让他们劳有所获,就算是千金买马,到时能让更多优秀的医学生到基层去工作,扎根基层嘛。” 这话一出,陈棋的眼睛都亮了。 这是人家领导在帮他要好处了,这个份量可不轻,没有人敢不认真对待。 只有严院长心中充满了担忧,这陈棋要是调到城区大医院工作,黄坛卫生院怎么办? 第二天,越中剧院。 海市领导,各级卫生系统的干部们,包括基层卫生院的院长们近千人齐聚在这里。 海东省召开的:“黄坛经验先进事迹报告会”。 会上,先是各级领导讲话,这一讲又是2个多小时。 接着是严院长上台演讲黄坛卫生院的前世今生,重点是以前怎么怎么苦,现在怎么怎么后来者居上,业务收入和个人收入达到了整个卫生系统第一。 反正这是关起门来的大会,严院长也是实话实说,尤其当他说到了现在黄坛卫生院的职工除了正常工资足额发放,另外每月给予的补贴金额超过了工资收入。 尤其是手术5个团队,补贴甚至是工资的3倍以上。 你吹别的,下面的卫生系统老油条们都是昏昏欲睡,但你一说到钱,大家都来劲了,一个个都坐得笔直,唯恐错过了什么了。 毕竟大家都苦,谁都想改变,说是奉献,但是人都爱钱呀。 严院长演讲结束就轮到了陈棋上台了,黄坛经验的成功,他陈棋才是执行者,是最大的功臣。 陈棋很紧张,这两世为人都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过报告,还在几位大领导的注视下,他做不到“微微一笑,风澹云轻”。 但之前他在接受培训的时候,老师已经告诉他在这种场合应该怎么样走路、怎么样微笑、怎么样发言,甚至连语调的高低都有规定。 因为这次报告会,电视台是全程录像的,是要送到最上面去的,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所以陈棋心里打着鼓,迈着僵尸步伐走到发言台上,看着眼前的麦克风,以及刺眼的舞台灯,一时间就点点恍忽。 兰丽娟就坐在剧院的最角落,今天是男朋友风光的日子,她肯定要来。 陈棋今天一身藏青色中山套装、黑皮鞋可全都是她细心准备好的,衣服上连一个皱子都没有,头发更是被她梳理得清清爽爽。 知道的这是作报告,不知道的以为是结婚呢。 台下的观众看到陈棋上台,轰一下子就开始议论纷纷了,实在是陈棋太年轻了。 一个毕业才一年,今年才21岁的小伙子已经站在了省一级舞台上,向全国推广工作经验,这可以说是卫生系统建国以来第一次。 大家的眼神中,有探究、有疑惑、有羡慕、有眼红、有审视。 陈棋拿出稿子,这是县里的笔杆子多次润色加工过的,经过层层领导审批的发言稿。 “各位领导、同志们,我叫陈棋,目前是黄坛卫生院的外科医生,今天非常荣幸能给大家作报告。我是1982年从越中卫校毕业的,毕业的时候我原本有机会前往越中地区最好的医院工作。 但是我来自山区,知道山区的农民们看病非常难,尤其是外科,有时候一个小小的阑尾炎就会让一位农民因为得不得及时治疗而失去生命,还有更多普通的外伤病人,因为不能及时处理,留下终身残疾。 所以我在毕业的时候就想,我能从一个农民的孩子成长为一名光荣的医生,这都是乡亲父老们一个个鸡蛋换来的,没有乡亲们的支持和鼓励,我是不可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如果我仅仅只是贪图个人的名利,想着毕业后好好享受城里的生活,那我怎么对得起父老乡亲们的嘱托和盼望?我要回报乡亲,回报祖国,于是我毅然决然地主动要求分配到条件最艰苦的地方去。 我要用自己的双手、凭着自己在学校学到的医术为人民服务,为条件最艰苦的农民兄弟们服务……” 好嘛,反正尽管吹,把毕业时被人整发配边疆,说成了自己主动要求去基层工作,这牛吹得。 反正陈棋一边作报告,一边用脚趾扣着主席台上的木板,真的可以扣出一个三室两厅来。 兰丽娟作在台下,也是以头抚额尴尬到了极点,简直有点听不下去的感觉。 做为陈棋母校代表,越中卫校的校长蒋光远也坐在台下听报告,当听到陈棋的发言时,嘴角抽得跟面瘫一样。 同时心中还有浓浓的担忧,能站上这舞台的,将来不出意外肯定能爬到一定的高位,而他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却还在做心电图,两人的差距会越拉越大。 等到哪一天陈棋有足够的能力时,会不会出手报复蒋家? 而台下人民医院的郭院长却是心情愉快,笑嘻嘻的还时不时跟旁边的人聊上几句,意思都是,瞧见没,这小子是我看中的人,是我让他去基层锻炼锻炼的。 郭老头脸皮厚,当然大家谁也不要说谁,陈棋现在不也是昧着良心,厚着脸皮在自吹自擂。 (陈棋大喊冤枉,这文稿是笔杆子写的,不是他写的。) 陈棋的演讲时间并不长,除了开头的吹牛外,重点就讲了黄坛经验的主要内容,比如基层卫生院要发展外科,比如城区大医院要与农村卫生院行成互动,互相转诊病人。 这些都是后世的干货,陈棋毫无保留全讲了出来,几十年总结下来的经验,让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噢,原来还能这样? 一时间,好多院长们都纷纷拿起笔和纸,并陈棋介绍的经验都摘录下来,准备回去好好研究,立即上门。 当陈棋的报告结束后,现场的掌声要多热烈就有多热烈。 因为黄坛经验为解决基层卫生院的财政困难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并且还能获得经济和名誉双丰收,在赚钱的同时,也实实在在解决了农民们的外科就医难问题。 每个人都是心服口服,不因为陈棋的年轻而轻视他了。 第254章 为论文求助厅长 开完会,省里的领导先行了一步,卫生系统的领导则留了下来,大家还要继续讨论“黄坛经验”的推广问题。 当然这一切跟陈棋,甚至跟会嵇县卫生局就没什么多大关系了。 这么大一个果子,轮得到基层来摘? 当然属于陈棋,或者说属于会嵇县的功劳肯定会给,但功劳有多大?在上级领导眼里就不值一提了。 不过陈棋在离开之前,还是厚着脸皮去拜托了一下卫生厅的几位领导。 这机会难得,下次再碰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傍晚休息的时候,陈棋带着兰丽娟一起等在了领导就餐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陈棋,我有点紧张,厅长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冒失了?” 陈棋看了看餐厅方向,连忙安慰道: “咱们不冒失不行呀,这课题搞了大半年了,你收集了那么多材料,论文都修改了五版了,你们科主任还是不松口不看好,我这卫生院级别又太低,所以只能求助上级了。” 非常悲催,陈棋和兰丽娟的那篇《胃黏膜发现不明致病杆菌》的论文已经在四院被枪毙多次了。 四院内科主任于川东对于这个课题不看好,对于得出的结论不相信,这论文始终得不到科室的支持,医院的推荐,没机会发表。 而黄坛卫生院的级别又太低,根本就没有资格推荐论文。 本来陈棋是想让人民医院的内科帮忙推荐一下的。 但这个时代有个奇葩的规定,那就是个人是不允许向杂志社投稿,必须要以“医院”的名义推荐,而且作者须是本单位职工。 这里面涉及到每家单位的利益,人民医院不可能凭白无辜给别的医院职工推荐论文,这点朱火炎也没有办法。 也许有人会说,国内条条框框太多,医院领导有眼无珠,干脆直接投稿到国外去呀,国外权威医学期刊总不要医院推荐了吧? 在1983年,这也是死路一条。 你医生个人想要搞稿到国外,条条框框就更多了,这需要上报,要严格审核过的,防止你把什么国家机密泄露出去了。 而且投稿到国外,这是需要美元,这可是八十年代最宝贵的外汇。 光是邮票钱陈棋还能想想办法,但一篇稿子动不动就是几千美元,甚至上万美元的公关费,陈棋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手上只有老房子,没有美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陈棋这个心里急呀,按原本世界的设定,澳洲两个医生将在1984年发表这篇幽门螺旋杆菌的论文。 留给陈棋和兰丽娟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胃黏膜标本都是免费的,是蹭了实验室的便利,但后期的细菌培养基、染色剂等等,可都是陈棋和兰丽娟自己掏钱的。 哪怕数量不多,那也是2000多块钱。 这可是兰丽娟差不多四年的工资收入呀,尽管是陈棋提供的资金,但小姑娘也心疼呀。 两人还在说悄悄话,范理宏吃完饭从招待所的食堂出来了。 范理宏心情很好,下属的卫生系统突然间放了这么大一颗卫星,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这个黄坛经验推广得好,妥妥的大成绩啊。 尤其是这个黄坛经验还是改革派领导批示的,想进步,要跟上脚步。 “范厅长,你好!” 范理宏还在思考接下来如何先在海东省全面铺开黄坛经验,在基层开展外科的工作时,突然思路被人打断了。 “噢,原来是陈棋同志啊,你好,找我有事吗?” 范理宏对这个基层医院的小医生很看重,能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做出这么多的工作,不容易,所以对陈棋的态度也很耐心。 “范厅长,是这样的,这位是我的未婚期,现在是越中四院的内科医生,我们两个从去年开始就在自费搞一个课题,现在课题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绩,所以想请范厅长帮忙把把关。” 范理宏推了推眼镜,不明白就写篇论文这种小事还需要找他这个厅长?这不应该是医院内部的事情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范理宏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晚上时间嘛,就听听这两个小年轻研究的是什么课题。 他自己也是外科医生出身,从省一院院长的位置上当了卫生厅厅长,自认对于医学发展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行,既然你们年轻人有闯进,那我们老头子还是要支持一下的,走,去我房间再说。” 陈棋和兰丽娟看到范厅长没有拒绝,没有泼冷水,都不禁惊喜:“谢谢厅长,谢谢厅长。” 执待所房间里。 陈棋和兰丽娟坐在沙发上,范理宏则戴上眼睛,在台灯下仔细翻看起论文来。 不说别的,光是兰丽娟那一手清秀的字迹,就让这位范厅长很是欣赏,也就看得格外认真了。 陈棋闲得无聊,眼睛不断在房间里瞄来瞄去。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走进政府执行所,原本以为会是怎么个富丽堂皇,闪瞎他的狗眼,结果进来一看并不是如此。 房间里是两张标准床,有个书桌,还有一个柜子,床头柜上有部电话,除此之外啥也没了,没有电视,没有豪华装修,一切都是普普通通。 兰丽娟则是心情紧张,这大半年的心血可都在这位范厅长的一念之间了。 范理宏看了一篇论文,原本不在意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又将论文仔仔细细看了第二篇。 放下稿子,他想了一下,有点不敢确定地问询道: “陈棋同志,兰丽娟同志,你们是说,你们在胃酸环境下的黏膜上发现了不明杆菌?并且认为这些杆菌是引发胃炎、胃溃疡,甚至是胃癌的第一元凶?” 陈棋和兰丽娟两人同时坚定地点点头:“我们非常确定。” 范理宏又问道:“论文上的数据全都真实吗?” 兰丽娟站了起来:“范厅长,这次所有实验都是我……和陈棋同志共同完成的,我可以以人格保证,百分百真实。” 范理宏又仔细看了第三遍论文,放下稿子,一个内线电话打了出去。 “是张主任吗?对,你现在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有个论文想让你看看。” 不到几分钟,房门就被敲响,进来的是一个干练的小老太太,戴着眼睛,齐肩的短发,气质上一看就是“知识分子”的样子。 范厅长站了起来介绍道: “来,认识一下,这位咱们专家组的张春意张主任,张主任是省附属一院的的消化科主任,是咱们省内最好的专家了,这论文我吃不准,让张主任把把关。 张主任,这位是陈棋同志,旁边的是他的对象兰丽娟同志,这两位小年轻不得了,给我出了一个难题,闹,这是论文,请张主任审核一下。” 张主任挺好说话,笑笑接过稿子,一边还在跟陈棋他们打招呼: “陈棋同志很了不起,今天的报告会我也参加了,非常感动,原本我以为你只会动手术,想不到你对我们内科方面的疾病也如此精通啊,呵呵,好,年轻人就应该有朝气,都坐吧,我先看下论文。” 老太太也不客气,拿过论文仔细翻阅起来,果然,开始还笑嘻嘻的表情马上就严肃起来了。 好半天后,张主任抬头,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陈棋同志,兰丽娟同志,你们确定胃黏膜标本里存着这些不明杆菌?而且这些杆菌是有害菌?” 陈棋不吭声,所有实验都女朋友做的,让他这只外科狗怎么回答? 兰丽娟也豁出去了,蹭一下站了起来,脸色有点微红: “范厅长,张主任,这论文中的每一个数据,都是我亲自核实上的,上面总共1000例数据,每一个标本都是我亲自用显微镜和细菌培养观察到的,非常肯定,胃酸环境下是可以存在微生物的。” 范主任有点隔行了,张主任却是点点头。 “我听说过国外的确有人提出过这种观点,但一直没有正式的论文出炉,也没有权威的医学认定。我假如一下,假如胃黏膜的确存在这些不明杆菌,那你又如何能确定跟胃炎有直接发病因果?” 兰丽娟坐到了张主任旁边,反正两个女同志嘛,也没什么避讳。 “张主任你看,在论文这里我写了初步的研究,我观察到这些不明杆菌可以在胃粘膜局部分解尿素,产生氨,因为氨本身具有刺激性,同时ph值也发生了改变,对局部胃黏膜产生很大的伤害。” “氨?” “对,就是氨,我们都知道氨气是一种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气体,人体吸入氨气,可引起喉头水肿、肺水肿、肺出血,并且可以反射性地抑制呼吸,损伤心肌、肝、肾等多器官。 还有一种氨水,氨水具有很强的腐蚀性和刺激性,一旦氨水沾到皮肤,就会导致皮肤发红、肿胀和起泡。如果氨水滴入眼睛,会导致眼膜溃疡,严重时会导致眼球萎缩和失明。 我观察到这些不明杆菌能分解尿素产生氨后,专门去请教了化学老师,以上氨的危害都是老师告诉我的,也进一步证明了,这些杆菌对胃黏膜的损伤,最终引起胃炎、胃溃疡等等。 现在主流观点认为,胃炎胃溃疡等等胃的慢性炎症,最后可导致胃细胞萎缩甚至肠化,那么我们就有理由怀疑,胃癌的发生,跟这些不明杆菌是有着直接的密切的关系的。” 张主任拿着稿纸没了声响,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了。 第255章 女朋友可能要飞 范厅长听了兰丽娟的相关解释,脑子也在用他的医学知识来辨别可能性和真实性。 只有兰丽娟有点心里没底,怎么她解释了半天,几位领导反而没了回应? 这是信,还是不信?于是迷茫地看向了男朋友。 陈棋心里也没底啊。 他提出的这些观点,都是后世证实了的,绝对没问题,但这个时代的领导有没有这种远见?有没有这种见识?这个是要打疑问的。 比如四院的内科主任于川东就是典型的有眼不识泰山。 悲哀的是,医学界所有的话语权都掌握在这些人手里,没有他们的认可,这论文发表不了,年轻人也出不了头,最终被澳州两名医生抢先完成论文发表。 到时陈棋和兰丽娟怎么办?估计领导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会说。 年轻人的课题和前途,跟什么主任什么专家们的面子比起来,一文不值。 房间里出奇的安静。 忽然张主任长吐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兰丽娟同志,陈棋同志,你们知道不知道,你们这篇论文如果成真,那么医学教科书都会改写了,这个不明杆菌的致病观点太过重要了。这样,你们这个实验可以重复吧?” 论文真不真实,可不可以复制实验是个很重要的衡量标准。 你提出一个观点,给出了全新的数据,声称你做了n多的实验,结果别人根据你论文的步骤去实验却完全不行,那不用怀疑,这论文就是有问题的。 陈棋和兰丽娟重重点头:“可以重复,随时可以实验。” 张主任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好,那我们现在就去人民医院,借用他们的实验室来证实一下你们论文的真实性,怎么样?” 范理宏也站了起来,赶紧问道:“嗳,张主任,这么急啊?明天也可以呀,人家都下班了。” “范厅长,这个论文太重要了,我得不及了,如果这个论文是真实有效的,这个不明杆菌被证实存在,并且对胃部有损害,那我们海东省卫生系统又要放一颗卫星了。” 范厅长一听,眼睛都亮了,你说别的他没兴趣,你说“放卫星”他就来劲了,这可都是成绩啊。 “好好,走,人民医院离得不远,我现在就让人去通知郭院长,咱们今天就完全按论文的步骤完全走一遍对吧?” “对!” “走!” 几个电话连续打出,人民医院的内科、检验科、院办、医务科、科教科等等工作人员又被从家里叫回了医院。 就连郭院长回了医院。 废话,厅长都亲自来了,谁敢不来? 人民医院,消化内科住院部。 这个科室里有太多因为胃部疾病住院的病人,很多都处于禁食状态,所以很容易就凑够了5个病人。 兰丽娟和张春意主任亲自上手,拿着胃镜开始采集胃黏膜标本。 张春意是个严谨的老太太,绝对不允许弄虚作假,本来她这样级别的专家是不可能再去拿着老旧的胃镜仪采标本的,但她实在不放心。 每一个环节,她决定都要亲自动手,绝对不让第三个人参与进去。 病房外面,范厅长,郭院长等一大群领导都围在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两位女医生,各有心思。 郭院长现在还是满脑子问号,这么急急被从家里叫来,说要进行一个紧急实验,他完全不理解。 “范厅长,这是什么实验这么急呀?张主任可是大专家,怎么亲自做胃镜呀?这陈棋和兰丽娟两位同志又搞什么幺蛾子?” 陈棋远远站在外围,不服气地回了一句:“郭院长你冤枉人,我从来不搞幺蛾子。” “放屁,老子给你擦屁股的时候还少啊?从实习开始就不安定。” 陈棋撇撇嘴,不敢再顶嘴了。 范厅长可是千年的狐狸, 看到堂堂地区人民医院的院长跟一个卫生院的小医生如此熟络,哪里会不知道这是郭院长特意表现出来的亲热,其实也有告诉大家这小家伙闯祸,他背后也是有人的。 这是在变相挺陈棋呢。 于是范理宏微微一笑,将手里的论文稿子拿了出来: “郭院长,你这次可是冤枉陈棋同志了,闹,给你看看,这是陈棋同志和他对象兰丽娟同志自费研究的一个课题,你看一下这论文,绝对让你大开眼界。” 郭院长马上拿出老花镜,仔细看起来。 “这,这真是他们搞出来的?这也太,太……” 范厅长摇摇头: “先别说,这事咱们暂时保密,万一这个论据成立,那可是世界级别的发现,能为我国争光的,所以咱们不能被外国人给偷去了成果。” 陈棋再一次撇撇嘴,这鸟不拉屎的小城市,连个外国人都看不到,哪来那么多间谍? 郭院长轻点了下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陈棋,心中充满了欣慰,这个小家伙既会外科,又懂内科,简直就是个文武全才啊。 一个小时后,张主任和兰丽娟已经取好了5份标本,立即前往检验科进行细菌检测。 这个过程张主任又是亲自做的,兰丽娟只是在旁边提醒实验步骤,并不参与。 检验科所在的办公区域已经被封锁了,大晚上,检验科的灯光一直亮着。 张主任做好染色后,在电子显微镜下,果然观察到了一种带着鞭毛,身体呈螺旋样的细菌,那顿时眼睛一亮。 “小兰,小陈,快过来,你们瞧瞧,这个是不是你们所说的不明致病杆菌?” 陈棋和兰丽娟各自观察后,马上翻开了笔记本,指着上面画着的一种细菌说道: “张主任你瞧,现在你观察到的不明细菌就是这种,因为幽门处胃黏膜上多见,所以我们暂时称之为幽门螺旋菌。” 张主任拿过笔记本,又照着显微镜反复对比,然后才是重重叹了一口气,看向了旁边等待的范理宏。 “范厅长,看来这两位小同志的论文还真有戏,不是瞎编的。” 范厅长和郭院长前后接过显微镜观察起来,然后对照着笔记本上的画着的细菌,都是连连点头。 “小陈,小兰,按你们论文的思路,接下来怎么证实这些不明杆菌会分解尿素产生氨?” “这个我们先要从胃上皮细胞这里开始观察……” 要观察幽门螺旋杆菌如何产生尿素,从来形成氨,这就需要一个几天的过程,不是今晚就能解决的。 张春意已经有了决断,于是看向了兰丽娟: “丽娟同志,因为我后面的时间比较紧张,所以我想邀请你去我工作的医院,噢,就是海东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去做几天实验,怎么样?” 陈棋一听,眉毛一挑,心中有了一丝担忧。 心里突然有点担心了,这老太太的模样,只要论文证实是真实有效的,大有一种把兰丽娟招到附属一院去的架势。 做为一名医生,谁能拒绝得了这种去省城顶级医院工作的诱惑,尤其是一个中专生,这种机会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 到时他自己在越中最偏僻的乡镇卫生院,女朋友在省城最大的医院工作,那这可是标准的异地恋了,平时几乎都碰不到了。 陈棋见识过前世太多的感情纠纷,他大学的同学中,异地恋能最终走到一起的,一对都没有。 现在自己女朋友也可能被挖墙角,他有些慌了。 兰丽娟显然没想太多,只是有些担心地说到:“张主任,可是我单位这边……” 张春意主任笑了:“我发出的邀请,你们越中四院敢不放人?再说了,请假还有咱们范厅长在呢,他可是你领导的领导,谁敢不听领导的话?” 呵呵呵,办公室里几人都笑了起来,陈棋笑得有点勉强。 范厅长也笑道: “张主任可是第一次邀请基层医院的医生前往附属一院做实验呢,你去吧,请假这事明天自有人会跟你们医院打招呼。你可要把握机会噢,张主人喜欢人才,你可能就一步登天了。” 郭院长听了,瞥了几眼笑容僵硬的陈棋,突然心里一阵爽快。 心想让你这小子得瑟,写了篇论文居然不走单位组织程序,胆大包天递到卫生厅厅长手上去了,这下女朋友要飞了吧?看你怎么办。 兰丽娟听到几位领导都这么说了,心里也没想什么,眼睛看向了男朋友。 陈棋微微点头。 于是兰丽娟便回过头笑道:“张主任,我愿意,感谢你给我这次证实论文的机会。” 如果能抱上附属一院的大腿,那么论文的发表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有范厅长做见证,也不怕附属一院将这个课题给“抢走了”。 从论文角度来讲,这是最好的结果,但陈棋的笑容有点苦涩。 第256章 升任卫生院院长 从人民医院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陈棋推着自行车,跟兰丽娟两人一起走向鲁迅路的家里。 没有出现电视剧里,两人手牵手相依相偎的场景,也没有出现两人半路钻进公园的小树林里。 陈棋可知道,今年千万不要撞枪口上,男女公然在大街上牵手是有可能被判流氓罪的,到时说不定会直接上平水刑场。 兰丽娟背着手走在路上,瞧了眼男朋友,有点疑惑: “陈棋,我怎么觉得你有些闷闷不乐的?是这个课题有什么问题吧?” 陈棋嘿嘿笑了一下:“没啥,论文能有啥问题?你是真正的研究员应该最清楚呀,不怕张主任反复检测论证。” 兰丽娟倒着走,看着陈棋的脸问道: “不,你没说实话,你这左脸写了一个不字,右脸写了一个爽字,有什么担忧的事情?难道连我都不能说吗?” 两人从确定关系的时候就约好,彼此一定要坦诚。 陈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张主任邀请你去省城的附属一院做实验,这个邀请不简单,她这是提前在拉拢你,只要咱们的论文证实是真实的,那从学术上讲是具有颠覆性的,也会青史留名。 你看今天张主任这么激动,连夜取胃黏膜标本就要证实,说明她心动了,她对这论文感兴趣,很感兴趣。接下来她肯定会想要参与咱们这个课题,只要她参与,论文就有她的署名权。 你想,人家一个省城来的大主任,我们两个小医生,第一作者肯定会写她的。而她为了拉拢你,肯定会给你好处,比如让你留在省附属一院工作,这对多少基层医生来说,是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啊。” 兰丽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噢~~~原来有人吃醋了?你放心,这论文是咱俩的,真要把我调走,你肯定也有份的,到时咱们还是在一起呀。” 陈棋目前看着远处,深深叹了一口气: “按我现在的名气和能力,如果我要从黄坛那穷山村调出来,那是分分钟的事情,二院的盖院长就亲自对我发出过邀请。或者如你所说,跟你一起调去省城也有可能。 但是丽娟,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做事都需要有始有终,如果黄坛卫生院没有我,那么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镜中月水中花,他们一夜之间又会被打回原形。 二院也好,省城大医院也好,并不缺少我这么一个小医生。说实话,就我们这样的中专生,哪怕调到大医院里也是边缘人物,省城医院,本科生多如牛毛,硕士博士遍地走。 但对黄坛老百姓来说,我是惟一的外科医生,也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我怎么能轻易离开呢。所以哪怕我要走,我也希望能培养好接班人,让黄坛卫生院的外科能传承下去。 这不仅仅是替卫生院创造财富,更重要的是,黄坛几万老百姓共同的期望。所以我想做到有始有终,让我能安心离开,而不是为了个人享受不顾卫生院和老百姓们的感受。” 陈棋没有看旁边的女朋友,他怕看到女朋友的表情是不屑,或者失望。 他只是又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有机会去省附属一院工作,对你来说是一步登天的事情,那里的舞台更大,可以实现你更多的抱负,所以我不会拖你的后腿,我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这话说完,陈棋低下了头,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感觉跟失恋似的。 突然,他的屁股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一个趔趄,把自行车都摔了。 “王八蛋,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一个爱慕虚荣,为了攀高枝就可以抛夫弃子的形象?陈棋,咱们从卫校开始认识,到今年已经5年了,你就这样看我?” 兰丽娟咬着牙齿,越说越气,又一脚踢了过去。 “你说了那么多,自我感动了?你以为你成全了我?然后你继续扎根在基层为人民服务?怎么,你的人格高尚,我的人格就是那么势利?那么见异思迁?” 陈棋被踢了第二脚,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哎哟喂~~~” 兰丽娟是农村出来的,干农活是一把好手,一百多斤的担子挑了就走,脚上有得是力气。 因为动了真怒,所以刚刚踢向陈棋的两脚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毫不留情。 “陈棋,你个王八蛋,我最后一次告诉你,这辈子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哪也不去,更不会做出朝三暮四的事情。你听好了,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你如果还不放心,明天我就申请调到黄坛卫生院去,我不去省城,我也不要这论文,你为了你高尚的理想可以牺牲个人幸福,难道我不会?比高尚,我兰丽娟并不比你少!” 陈棋坐在地上,不顾屁股和大腿上的疼痛,突然眼泪就唰一下流了下来。 然后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女朋友: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多想了,我是王八蛋,我是王八蛋!” 兰丽娟意难平,虽然没有推开男朋友,但还是狠狠在他脚上踩了一脚: “我警告你陈棋,下次你再说这种话我就真生气了,永远都不会理你了,我既然选择跟你在一起,答应跟你结婚,我这辈子都不会反悔,而且……” 兰丽娟分开男朋友,两人眼睛对眼睛互相看着: “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想要办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咱们今年才21岁,哪怕你按原计划在王坛待两年,到明年后年也才22、23岁,我们都还年轻,时间在我们这边。 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永远都会支持你,也不会离开你,你是我选择的男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请你也不要再怀疑我的决心,好吗?” “好,好,我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说完,陈棋又用力抱着兰丽娟,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哎,你们两个干什么?大街上娄娄抱抱?给我站住!” “啊!快跑,居委会的人来了,被抓到就惨啦~~~” 大街上,陈棋和兰丽娟推着自行车,没命地往另一个方向逃走了…… 兰丽娟最终跟着张主任去省城了,不过走之前明确表示只是去做几个实验检证一下,实验结束会马上回来的,不会留在附属一院工作。 陈棋也返回了黄坛继续工作,而“黄坛经验”的推广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反正领导说过的每一句话,写下的第一个字,那都是要高度重视、仔细研究、认真贯彻,这可是大事。 最后才是论功行赏的时间。 汪局长升为县里主管科教文卫的副县长,邱副局长转正成了局长。 至于黄坛最大的两位功臣,严院长级别明确为副科级,继续兼任黄坛卫生院书纪。 而陈棋,在21岁的时候,刚当上副院长半年,就正式转正,成为黄坛卫生院院长,级别:正股级。 这里要说明一下,陈棋升职之所以这么快,是有几方面的原因。 第一个,他是“黄坛经验”的创造者,也是主要执行者,是最大的功臣之一,排排坐分果果。 第二个,八十年代人才有点断档,老干部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再从事一线工作,所以这时候提出了“干部年轻化”。 大量有文凭、有能力的年轻职工,就在这一时期被重点培养和突击提拔,可以说是建国以后唯一一次,之前没有,之后也没有。 (注意是建国以后,建国前还是有的。比如谭哥22岁任21军军长,再比如彪哥,23岁任4军军长,25岁成为军团团长。) 陈棋是正规中专毕业,又有功劳在手,所以借到了这股东风,成了风口上起飞的猪。 第三个,无论是上级领导,还是黄坛卫生院,其实都不会允许陈棋现在就调出黄坛,调到上级医院去。 陈棋现在可是宣传黄坛经验的“吉祥物”,可以想像马上就有大批的参观团、访问团、调研团纷至沓来。 结果人家一到黄坛,却发现提出黄坛经验的陈棋同志不在黄坛工作了,那就好玩了,黄坛经验怎么推广得下去? 所以陈棋必须要留在黄坛卫生院,至少在这个“经验”在全国落地之前,他走不了。 既然走不了,那升官是必须的,难道就发个200块奖金,再给个劳模给打发了? 想在黄坛升官,唯一的办法就是副院长转正,反正八十年代是d委负责制,书纪是排在院长前头的,这时候严泉信还是一把手嘛。 另外还有第四个原因,那就是新局长邱明才暗中得到了朱火炎的请托,在陈棋升院长这事上可没少费心思,这叫朝中有人好办事。 最后还有一个不能言说的原因,实在是一个小小的卫生院院长,级别太低了,太没份量了,蛋糕太小,小到上级领导无人在意,也没有竞争对手。 不说别的官,就算是给陈棋当个卫生局局长试试,那绝对是腥风血雨,谁也不服。 所以说陈棋升官是天时地利人和,哗拉一阵雷响,陈院长诞生了。 第257章 我要开始折腾了 不说卫生院的其他职工们懵了,就连陈棋自己也有点懵, 看着手上的红头文件,上面写着滋任命陈棋同志为黄坛区卫生院院长,惊大于喜。 不能不让他不惊,一个是他顶的是严院长的职,万一老头有什么想法岂不是糟糕了? 另一个就是他的小心思,都让他当院长了,那岂不是不让他调出黄坛了? 他虽然有心将黄坛医院建成全地区,全省最好的卫生院,但他没想在黄坛待一辈子呀,难道真让女朋友调到黄坛来团聚? 他可不想天天做阑尾割痔疮,这绝对有违他的初衷,他是要当吴勐超教授这样的医学权威,而不是一个卫生院院长。 看陈棋脸上的表情没有惊喜,反而是忧愁慢慢浮上了心头,严院长,噢不,现在的严书纪心里亮堂着呢。 “小陈,别有压力,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年轻人还是应该把该担负的责任给担负起来,我老了,给你打打下手,看个家是可以,真让我往前冲肯定吃不消。 而且人活一世,不就是想做出点成绩嘛,我知道你是个不安份的主儿,现在你就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去改造咱们卫生院,等你从黄坛调出,将会成为伴随你一生的成绩,也算你不白来一趟黄坛。” 陈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身子靠近了一点,轻声问道: “不对呀,听说每个单位,一把手跟二把手不都是斗得死去活来的?严院长,你不限制我?不跟我明争暗斗?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严泉信没好气地瞪了陈棋一眼: “放你的大狗屁,滚一边去,谁跟你明争暗斗,这么小的卫生院你斗什么?有本事把所有的事情都揽走,我还落得清闲呢,工资又不少拿,哼。” 陈棋这下开心了:“好,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要开始折腾啦?” 严泉信被说得心里没底了,弱弱问道:“你准备怎么折腾?别吓我?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要死了你得赔。” “我要干嘛?哼哼,你不是说咱们卫生院太小了嘛,那好办,我要扩大规模,不但要大力发展外科,我还要发展内科妇产科儿科;我不但要改造门诊,还要新建住院部。 我就要接县级医院的标准来打造咱们黄坛卫生院,人不够咱就去招人,钱不够我死皮赖脸去讨钱,谁叫咱黄坛是先进呢,先进当然要吃到第一口大肥肉。” 严泉信一听,整个人都激动了。 他一辈子都在黄坛卫生院工作,对待卫生院像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现在要大力发展这个新儿子,要按县级医院规模扩大,他能不赞同吗?能不兴奋吗? “好小子,这可是你说的,为了你说的目标,老子豁出去这条老命也会帮你完成,但你要是完不成这个目标,你这辈子别想调出黄坛去!” 黄坛卫生院的占地面积很大,从镇中心唯一的马路,一直到双江溪边,占地面积足足有30多亩。 现在卫生院就前面一排门诊平房,以及后院陈棋临时改建的几间外科用房,利用率不到三分之一。 陈棋从刚开始来黄坛工作的时候就看中了这块空地,反正这年头也没有什么规划局、国土局、建设局、招投标中心等等的限制。 你卫生局看中哪块地了,随便你***造几层是几层,只要你有钱。 陈棋结合后世医院的规划,准备来个提前设计,要让黄坛卫生院在未来至少20年内不会落后。 至于20年后,那都是21世纪了,估计那时候的院长已经开始有“想法”了,你就算房子造得再好,人家照样会把你拆了重建。 当然这就是不是陈棋应该关心的事情了,他要管好眼前。 现在黄坛卫生院的空地就像一张白纸,可以随陈棋画画,像前世打电脑游戏一样,有一种自己建城的美妙感觉。 严泉信看着陈棋手上的初步建设图纸,有点想不明白。 “小陈,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规划这么大一块空地?咋不造房子呢?” “院长,噢不,是书纪,这呀,我现在规划的是蓝球场,以后给职工们锻炼身体用的,至于以后,这里就可以改建成停车场,到时给汽车停,停大马路上交警要贴罚单的。” 严泉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小陈,你说建个蓝球场我听得懂,你说要建停车场我咋不明白呢?就咱这山里,赶着牛车马车来的病人又有几个?还要这么大一个停车场?” 陈棋心想,我说的是汽车,你说的是牛车,咱们不是一个概念。 但他也不说破,如果他说以后来看病都是汽车来回,停车是个老大难问题,需要提前规划,严泉信肯定当他是有病。 因为整个黄坛区10个公社,一共也就两辆汽车,水电站有一辆大卡车,区公所有一辆吉普车。 你跟这时候的人说,到时停车场不够用,汽车一直要停到大马路上去? 陈棋规划的是整个医院所有建设用房呈一个“口”字型,结合医院实际,以平房为主。 南边是现有的门诊用房,辅助检查的科室也放在这里 东边是外科手术室兼外科病区,在现有的基础上改建,也是为了节约成本; 西边是内科妇产科儿科的住院病区,这个要新建,医院光发展外科肯定是畸形的,要全面发展才行。 北边准备起个二层楼,一楼做为预防保健科用房,以及备用病房,而二楼是行政办公室。 “口”子型的中间规划的是一个小花园,有钱了就弄个假山凉亭,没钱的话就去山里迁几颗树过来,不花钱。 医院一定要有个美丽的环境,这样不但病人来看病时心情好点,医务人员也能舒服一些。 严泉信和陈棋两人拿着笔记本,按照规划在空地上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讨论。 严泉信已经完全能想像得出来,如果这个规划图纸能落地,那黄坛卫生院将有一次改天换地的大变化,说是浴火重生都不为过。 于是老头的兴致就特别高,两人大手一挥,好像已经把新房子建好了一般。 兴奋过后,严泉信有点发愁,点上一根烟,默默看着那块空地。 “小陈,你这规划不错,但是你要建这么多房子,还准备引起一些检查设备,我有点发愁,一个是经费问题怎么解决?这一套工程下来没有几十万是搞不定的。 还有就算是房子造起来了,你所说的什么b超x光机都引进了,可是靠我们卫生院这20个职工,先不说水平如何吧,单这人数就调转不过来,人才远远不够呀。” 陈棋却非常乐观: “严书纪,你知道咱们黄坛卫生院现在是受到大领导批示过的,是全国黄坛经验的示范点,所以咱们提点小小的要求,上级肯定会答应的,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海东省,越中地区的名誉。 至于人才不够,那更简单了,咱们分两部分,一部分咱们从全县卫生系统抽人,咱们现在的收入是其他医院的2倍以上,总有人见钱眼开,愿意一头扎进咱们黄坛这深山里。 另外,咱们现在不是已经开始“双向转诊”试点了嘛,到时可以让二院、四院的医生定期来咱们卫生院坐门诊,咱给劳务费,保证让这些专家主任心服口服,乖乖听话。 还有一个,我准备趁现在马上就要到毕业分配的时候了,亲自去跟领导提要求,要求今年卫校的毕业生多分配给咱们黄坛几个,然后我亲自手把手教导他们做手术,尽快将人才培养出来。” 是的,陈棋准狮子大开口了。 趁着全国推广“黄坛经验”的风口,他准备好好敲一番上级的竹杠,这可是上级领导都关注的医院,我要点钱把医院扩建一下怎么了? 就问你怎么了? 你不支持?哟哟哟,你这是对上级不满?你是对黄坛经验推广的阳奉阳为? 黄坛卫生院破破烂烂,人家全国各地的兄弟单位来参观,你这是不顾海东省,或者越中地区的脸面?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去,管你是哪领导,谁吃得消? 再说了,还是那句话,一个小小的卫生院改建工程花不了多少钱,房子又不需要太好,就设备是贵了点,那也是几十万的小项目。 严院长听到陈棋准备“敲诈”上级,心中有说不出的惊讶,随之就是一股豪情之情喷发而出。 小年轻都豁出去了,他一个老头那么爱惜羽毛干嘛? “好,说得好,要钱咱俩一起去要,事不宜迟,打铁也要趁热,咱们马上就开始去跑项目,一级级跑过去,怎么样?” “行,有书纪带头,那我就更有信心了。” 哈哈哈~~~~ 一老一少笑得很开心,一星期后,严泉信和陈棋带着计划书,登上了前往城区的班车,开始了“跑部钱进”。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无广告清新阅读! 第258 章 再回卫校去招工 不出陈棋所料,钱的问题好解决,省、地区、县三级财政一共给了30万元。 这笔钱足够陈棋折腾建房子购设备,将黄坛卫生院接半个县级医院的标准来设计建造。 解决了钱的问题,还有一个就是人的问题。 严泉信已经返回黄坛,开始了基建工作的前期准备,而陈棋则留在了城区,开始了人材引进计划。 地区卫生局长孙奋勇,县卫生局局长邱明才坐在吉普车后座,两位大局长的亲自陪着陈棋前往越中卫校招人。 邱局长是县里的,在卫校没有多少话语权,毕竟是平级单位,他这次跟着去,纯粹是给陈棋撑腰的。 现在卫生系统谁不知道,这位红得发紫的小医生,当年就是被卫校校长给整到黄坛去的,并不是如报告会上所说的那样,是他陈棋主动申请去最艰苦的乡镇工作。 虽说最后阴差阳错,反而成全了他的一番事业,但不可否认的是,蒋校长在这件事情上做得很不地道。 从陈棋当上卫生院院长起,蒋校长注定成为了卫生系统的一个笑柄。 这事也给蒋光头在上级领导那里留下了一个恶劣的印象,这年头不少老干部还是比较有正义感的,最看不惯某些人把单位当作了自己的地盘,家天下作风。 不出意外,蒋光头这个校长也当到头了。 说实话,陈棋并不想返回自己的母校,他连毕业典礼都不参加,可见对母校已经失望透顶。 但现实比较无奈,越中地区培养医学人才的学校只有“越中卫校”一家,连备选方案都没有。 在前往卫校的路上,孙局长还挺奇怪: “陈棋同志,你要卫校毕业的中专说,跟我们局里说一下就行了嘛,要几个我就给你分配几个,何必要亲自去跑一趟卫校呢?” 陈棋坐在吉普车前排,笑着说道: “孙局长,没办法呀,黄坛太远太偏僻了,就算你给你强制安排几个毕业生过来,如果他们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估计也用不了多久都会申请调走,到时我们就欲哭无泪了。” 将心比心,当初陈棋刚到黄坛时,也是一心一意想往外调,就不要说别人的小心思了。 深山里的黄坛镇,完全是跟外面的世界是脱节的,收音机的信号只能接收两个电台,电视机更是一台没有,就连报纸也要比城区晚2天才会送达。 说好听点叫保持原生态,说难听点就是贫穷落后。 无聊枯燥的日子,没有一个年轻人忍受得了这个寂寞,陈棋必须保证去黄坛卫生院的卫校毕业生,一定要是本身优秀,又甘愿为老区奉献的学生。 陈棋这么一回答,孙局长就懂了,仔细想想也真是那么回事情。 邱局长笑呵呵地说道: “相比较卫校的年轻毕业生,我们县里选调医务工作者去黄坛工作的计划实行得很顺利,收入可以提高一倍,不少双职工家族纷纷申请夫妻一同去黄坛。 而且这个陈棋同志呀还挺聪明,盯上了刚退休的那些老专家,邀请他们去黄坛那水清水秀的地方养老,顺便当一下卫生院的顾问,这可是又吸引走了很大一批老职工前往黄坛。” 孙局长一听就乐了: “行啊陈棋,年轻人脑袋瓜子就是灵,这些有经验的老专家,老职工们一到黄坛,黄坛卫生院的医疗水平就会整体快速提高,绝对是一个立杆见影的好方法,你算是捡漏了。” 呵呵呵,车上几人都笑了起来,吉普车一个拐弯就开进了卫校的大门。 “王大爷~~你好啊~~~” 陈棋一下车就给门卫王大爷撒烟,他们可是老朋友了。 “噢,原来是陈棋同学呀,怎么有空来母校看看呀,好好好,现在工作还顺利吗?我听说你被分配去了黄坛?辛苦了!” 司机下车打趣道:“陈棋同志可不辛苦,现在已经是黄坛卫生院的院长了,牛着呢。” 王大爷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是吧,陈棋不是刚毕业1年嘛,这就当院长了?现在院长这么不值钱了?” 陈棋不服气了:“值钱,怎么不值钱,整个会嵇县也才10个区卫生院院长,工资比你这个老革命还高来。” 1983年调了一次工资,再加上陈棋职务变动,现在一个月基本工资是61元,再加上他一个月额外有300元的手术补贴,这一个月收入一共就是361元。 这收入水平,别说是卫校享受离休干部待遇的王大爷了,就是会嵇县县长都比不上他。 几人还在闲扯,得到消息的卫校校长蒋光远、副校长刘莹、教务科科长、政教科长等大大小小的学校领导都迎了出来。 “孙局长,欢迎欢迎,噢,邱局长也在呀,欢迎两位大领导,呵呵。” 蒋光头校长在学生面前永远是威武的,板着个脸生人勿近的样子,但面对上级领导这笑容有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结果等他看到正在跟门卫王大爷聊天的陈棋时,一下子面上就写面了尴尬:“陈棋同学也来了呀,呵呵。” 陈棋没有上前跟母校校长握手,更没有鞠躬,反而是当作空气没看到他,越过蒋光头,跟刘莹副校长打起了招呼。 “刘校长,我可是好一阵没见您了。” 刘莹跟陈棋的私人关系一直不错,陈书和陈画在城区借读就是刘副校长帮忙搞定的。 刘副校长看到陈棋也打趣道: “我现在是应该叫你陈棋同学,还是陈院长呀?乖乖,去年这个时候你还是个学生,结果不到一年,你就已经是院长了,是正股级吧?就比我低了一级,我这前浪快要被你们这些年轻人拍死在沙滩上了。” 呵呵呵~~~ 周围又是一阵轻笑。 蒋光头看到陈棋没理他,只有跟着一起尬笑,在场的人谁都看得出来,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陈棋已经把刘副校长当正校长来看待了: “刘校长,我这次是来卫校招人的,我们黄坛卫生院马上要大发展了,想召几个师弟师妹前往王坛工作。” “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喽!” 傍晚,卫校大礼堂里。 已经在医院实习的应届毕业生全部都被叫了回来,坐在台下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你们看,坐在主席台上的,是不是上届医士班的班长陈棋?” “对,就是他,不过气质大不一样了,你瞧他穿着中山装的样子,跟个大领导似的。” “你不会没听说过吧?陈棋同学现在可不得了,已经是黄坛区卫生院的院长了。” “真的假的?毕业不到一年就是院长了?哪有这种好事?我怎么听说他去黄坛是得罪了校长被发配过去的?” 陈棋坐在主席台上,静静看着台下的学弟学妹们,那一张张年轻的、充满了阳光和激情的脸庞,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他想到了一年前,自己以及那些农村来的小伙伴们,以为凭自己优异的成绩满心希望可以分配在地区几家大医院里。 结果残酷的一棍棒给他们上了进入社会后的第一课。 今天校长还是这个校长,教务主任那是那个主任,而学生却轮到了新一届,陈棋有理由怀疑,去年的悲剧又会出现在今年。 就在陈棋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的刘副校长轻咳了一声:“陈棋,人都到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噢噢,谢谢校长。” “同学们,大家静一静,这次临时把大家召回学校里,因为学校请到了你们的师兄,去年才毕业的陈棋同志回到母校来给大家做报告。 陈棋同志在毕业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带领了会嵇县黄坛卫生院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不但建成了越中南部地区的外科中心,同时也总结出了一套黄坛经验,受到了上级领导的大力表扬。 同时,陈棋同志也从去年的一位普通卫校毕业生,成长了黄坛区卫生院的院长,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绩,是我们全体卫校学生的榜样,也是我们越中卫校的光荣,大家欢迎陈棋同志讲话。” 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响起! 不少曾经就认识陈棋的,或者听说过陈棋大名的学生们全都激动地鼓起掌来,想听听这位师兄有什么宝贵的经验传授给大家。 学校老师们也觉得陈棋应该会说一些鼓励的话,类似于后世的心灵鸡汤。 陈棋会吗? 他当然不会了。 他是来招工的,是要招学生去最艰苦的山区工作的,这要是给大家太大的希望,人人都想去人民医院或二院,哪还怎么忽悠人去黄坛? “咳咳,感谢刘校长把我夸成了一朵花,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呵呵呵~~~~ “同学们大家好,我想我不用自我介绍了吧?做为78届的名人,大家应该都认识我,不说今天我取得的成绩,想想去年毕业分配时,我想我应该是咱们卫校的一个大笑话吧? 是呀,去年毕业我被分配去了黄坛卫生院,是我们那一届医士班唯一一个分配去卫生院的学生,当然不是我成绩差,或者实习不合格,是因为我帮着同学卖了几个李子。 对,就是卖了几个李子,在这个事情之前,我跟在坐的第一位同学一样,都做着毕业后留在城区大医院,然后成为一代名医,加薪升职娶龚雪,走上人生巅峰的美梦。” 呵呵呵~~~ 学生们又狂笑起来。 第259章 中专文凭的劣势 听到陈棋开始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了,蒋校长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 “胡闹,跟学生讲这些有的没的,一点不稳重。” 孙局长反而随意地挥挥手:“都是年轻人,咱们关上门来开开玩笑,无伤大雅嘛。” 陈棋等台下的学生们笑完后,继续乐和和地说道: “人生呐,总是会跟我们开各种各样的玩笑,我以为我毕业会去人民医院,得,偏偏让我去了基层卫生院;我以为去了卫生院我的人生就完蛋了,当,偏偏让我干出了一番事业。 我刚到黄坛报到,从汽车站坐长途车,坐了整整4小时才到,一路都是盘山公路,汽车越开越荒芜,我的内心更是哇凉哇凉的,那真是一曲阳关,断肠声尽啊。 到了黄坛卫生院,才知道这是一个连工资都只发一半的穷单位,我一个月只能拿20元,大医院的各种补贴福利更是想也不要想,而且还有个别同事的排挤,人生简直是一片黑暗。 最重要的是,我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外科,一心想当外科医生,但黄坛卫生院没有外科,换了你们会怎么办?是不是彻底绝望了?然后摆烂躺平?不,我却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大家想,黄坛区一共有6万多人民群众,这6万多群众不说平时的跌打损伤、清创缝合,就是普通的阑尾炎、胆囊炎、盲肠炎等等,那都急需外科手术,而我却可以成为唯一的外科医生。 于是我和我的同事,在咱们两级卫生局的全力支持下,咱们亲自动手建立了一个手术室,在为老百姓服务,解除老百姓病痛的同时,也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 所以同学们,尤其是农村来的同学们,你们不要对自己的毕业分配抱有太大的希望,虽然说条条大道通罗马,但有些人一生下来就在罗马,起点不一样,没什么好抱怨的。 起点不同,人家可能比我们农村学生快跑了100米,但这点领先跟我们漫长的人生比起来,真的不值一提。只要我们自己努力拼搏、不放弃不抛弃,我们完全可能弯道超车,超过那些罗马生。” 哗啦啦~~~ 台下的学生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鼓掌的学生当中,来自黄坛区止步坑公社的金涛同学的掌声尤其热烈。 他来自山村,当年以黄坛区第一名考入卫校,跟曾经的陈棋一模一样。 但因为自己来自农村,连实习都被安排到了二院,没去成最顶级的人民医院,今天的陈棋的话给了他一个提醒,也是一个新的思路。 台下的蒋校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算是啪啪打脸了? 其实陈棋今天这话已经算是留了口德了,毕竟是做院长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快意书恩仇。 当领导的人都是老阴逼,讲话要委婉,要转圈,要让你们回去仔细琢磨慢慢体会。 陈棋讲完了自己过去一年的心路里程,又讲了黄坛卫生院现在取得的成绩,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学生的注意。 年轻人没有社会经验,相对好忽悠很多,做事就是一腔热情。 讲了半天,陈棋又从旁边拿出一幅巨大的卫生院效果图出来,这是他拜托黄坛中学的美术老师画的。 之前为了要经费去给领导看过,这回拿到卫校来给这些学弟学妹们看看。 当领导一定要会画大饼,一定要给下属们描绘美好的未来,让他们头脑一热,到时合同一签,档案一走,你后悔都没用。 “同学们,大家看这张图,是的,你们没有看错,这不是什么大医院的规划图,而是黄坛卫生院将要新建的医院效果图,我可不吹牛,今天地区和县里的两位局长都在,工程款都到位了。 等我们的新卫生院建好,将拥有三个手术室,同时开放内外妇儿一共100张床位,基本达到了县级医院的水平,现在我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就是缺少高素质的医学人才。 所以今天我来卫校,是带着一个目的来的,我衷心希望我的学弟学妹们,能够在毕业的时候选择我们黄坛卫生院,让我们共同为山区人民作出我们医学生的贡献。 现在黄坛卫生院已经成为了全国试点,要钱有钱,要政策有政策,还有像我这个师兄当院长罩着你们,除了地理位置显得偏僻外,待遇绝对是整个越中地区首屈一指的。” 陈棋这话一出,台下又轰一下议论开了。 这年头的学校是包分配的,但这个分配带着浓重的计划经济痕迹。 比如各家医院先上报地区卫生局,今年需要招工几个中专生,卫生局再统一将名额交给卫校,让卫校自行分配。 也就是说,人才和用工单位之间,不像后世有面对面招聘,全凭国家安排。 就跟古代新郎新娘结婚前从来没见过面一样,要等洞房花烛夜才见第一次面,往往这个时候生米就煮成熟饭,无从更改了。 陈棋是第一个到学校来招工的院称,这让很多学生都感到惊奇和好奇。 但问题就出在陈棋只是一家卫生院的院长,他邀请毕业生去黄坛工作,让所有的学生都犹豫了。 你说得再美,也改变不了你是卫生院的现状。 卫生院是啥?那就是赤脚医生的代名词,给人一种没出息,被发配的恶劣印象。 年轻人嘛,总是眼高手低,心气傲娇,人人都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子,都可以留在城区大医院工作。 这跟后世的大学毕业生一样,刚出校园说,叫嚣说月薪低于一万的绝不考虑,结果最后月薪两千还有一大堆人抢着干。 陈棋一听自己说要招工,本来热烈的气氛马上就冷了下来,心里就有点着急。 于是又想了一个办法,笑呵呵说道:“下面有没有同学想对我提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果然,一听可以自由提问,同学们的兴趣就来了,一时间好多人举起了手,大家都想通过陈棋的个人经历,试探一下工作和学校的不同。 有一个男生站了起来,第一个问道: “陈师兄,我打个比方,如果我们当中也有人被分配去了卫生院,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样才能达到你的高度,在一年内成为院长?你认为去大医院和卫生院工作哪个上升机会更大?” 呵呵呵~~~ 不少同学都尴尬地笑了,在这个时代看来,这个问题太功利,一点都没有为人民服务的觉悟。 “去哪里工作,其实要区分情况的,比如说去人民医院,人家很多本科生,大专生,这些大学生有文凭上的优势,学识上也相对比我们扎实,这时候我们中专生跟大学生竞争,就吃亏了。 比如有一个科主任位置空出来了,你一个中专生和一个大学生竞争,如果你是领导,你会选谁?所以在大型医院里,中专生就会越来越吃亏,我们的文凭天然有劣势。 而且随着社会不断进步,有更多人能走进大学,到时大学生越来越多,中专生的就业未来肯定会慢慢往下调,最终能安排去县医院就算不错了,大多数都会下基层卫生院,这是大势所趋。 我们国家有句老话,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所以去卫生院没有什么不好,尤其现在去卫生院,你可能就是全院唯一几个中专生,天然的后备干部,医院有什么评优评先肯定都是你的。 像我,我为什么一年内就能当上院长?就因为我是中专生,我有乡镇医生们没有的技术和能力,所以我能脱颖而出,我表现得很优秀,领导才会看得上我,给我加担子。 你们瞧,两位局长可都在旁边坐着,他们可以替我作证,这不是我在自吹自擂。如果我当初毕业分配去了大医院,我可能就是个普通医生,但我去了卫生院,一下子就变成了小太阳,特别突出。” 孙局长和邱局长都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个说法挺有意思。 中专生下基层,这其实是国家的一个最新政策, 比如大型医院就那么几家,如果人人都往大医院跑,大医院人才过剩,那么每年放出来的招工名额越来越少。 可各地医学类院校的大中专生还在不断毕业,这批人工作是包分配的,是一定要安排工作的,就业压力巨大,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学生去大医院,中专生去基层县乡医院。 当然再过10年,连县乡医院都安排不了了,索性就一刀切,不包分配了,自主择业就这时候开始。 别人不了解情况,孙局长和邱局长做为部门主管是深刻了解的,所以心中对陈棋的格局和远见更是欣赏了。 这时候又有个同学站了起来: “可是陈师兄,我听说大医院和乡镇医院的收入差距很大,你刚刚不是说了,你刚去黄坛卫生院,那边连工资都发不出来,那我们去了卫生院不是要受穷吃苦了吗?” 这个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 待遇,是最让人关注的问题,谁上班不是为了钱?难道是为了爱呀? 第260章 针锋相对蒋光头 第一个问题问的是个人前途,以及职业远景的问题,这个对学生来说有点遥远。 那么第二个问题,待遇和钱则是非常现实的,也是最让人关心的问题。 果然,会场中就爆发出一阵阵轻笑,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人人都关心自己手里能拿到多少钱。 不要怀疑,现在已经是1983年了,改革开放的第5个年头,那个保守的时代,早在7年前就落幕了。 宝安可不叫宝安,叫深圳了。 海东省同样是东部沿海省份,越中更是沿海城市,市场经济已经偷偷开始了,民众思想非常开放。 n多乡镇企业早就如雨后春笋在悄悄发展,只等政策完全落地后,就可以正大光明生产。 所以海东省的人对于金钱有着天然的敏感,并不觉得讲钱有什么耻辱的。 当然不是全部人都这样,也有知识分子看不惯张口闭口谈钱的,比如蒋校长听到这个问题就彻底忍不住了。 唰一下站起来,铁青着脸,手指点着那个学生: “什么待遇不待遇,你们是d和人民培养的学生,当然一切都要听组织的,组织让你们去哪个单位就去哪个单位,组织的命令就要不折不扣执行,哪里允许你们挑挑捡捡? 还有一个,我们再三教育你们,做为一名未来的医务工作者,一定要把为人民服务摆在第一位,而不是斤斤计较自己的前途,什么钱不钱的,没有钱你就不为人民服务了?就可以不服从分配了? 还有,我告诉你们,我国现有的医疗体制,是全世界最先进、最优秀的体制,解决了十亿人民的看病问题,这样先进的医疗体制哪个国家做得到?还需要你们折腾什么?改变什么? 《仙木奇缘》 年轻人不能好高骛远,不能因为做出一点点成绩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学校是读书育人的地方,分配自然有国家安排,个人说了不算,哪家单位说了也不算!” 蒋校长的拍桉而起,一下子让热烈的大礼堂里落针可闻,学生们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一番指桑骂槐,让刚刚还在侃侃而谈的陈棋尴尬了,同时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 nnd的,刚刚给你面子不跟你计较,你还没完没了了? 孙局长也皱紧了眉头。 现在省里和地区都在轰轰烈烈宣传和推广“黄坛经验”,目的是什么?目的就是要响应中央的号召,卫生系统也要进行改革开放。 这不仅仅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问题,更是一个路线问题。 任何路线的执行,那都是需要思想先进的人才,如同陈棋一样有改革进取心,又有实干能力的干部。 卫校是培养学生的地方,如果一位校长都是如此保守、守旧、紧抱老思想不放的人,那怎么能教育好学生?怎么能紧跟中央的步伐? 越中卫生系统好不容易凭借“黄坛经验”得来的大好局面,好不容易让大领导关注的难得机会,那不是要被蒋光远这样一小撮人给破坏了吗? 现在蒋光远这一番指桑骂槐的话是骂给谁听的?骂给他这个支持卫生系统改革的局长听的? 这tmd是不是反了天了?不把我这个局长当干部了? 一时间,孙局长下定了决心,要以最快的时间将这个蒋光远拿下,调去坐冷板凳, 蒋光头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已经将自己的前途尽毁了,还在那边摆着校长的威严。 其实在历史的长河中,像蒋光头这样的干部是会被必然淘汰的,你不紧跟时代,时代就会抛弃你。 其实他不懂,真正的为人民服务就是不断改革,提高医疗技术,提高医生水平。饿着肚子干革命的时代过去了,难道医务人员不是人民? 这也是改革开放初期,改革干部和保守干部的命运就在此时出现了分水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邱局长和刘副校长都没吭声,毕竟大局长在旁边坐着呢,领导不发话,他们也不会轻易表态,这就是所谓的政治成熟的表现。 其实是老油条。 但陈棋不是老油条,年轻人的冲动还在,于是冷笑了一声。 “蒋校长果然是一个纯粹的人,是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的人,但我有一点好奇,你的侄子,也就是我的同学蒋爱国同学,成绩在全班最后几名,最后是怎么顶了我的职去了人民医院工作? 还有,去年我们医士班,全前班10名的同学当中,有7个是农村生,结果7个农村生全部没能分配去城区主要医院,大公无私的蒋校长这么清正廉明,一定不是有人开后门托关系这样吧?” 轰,现场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台下的同学眼珠子一下都瞪了出来。 他们是听到过这个传闻的,但传闻是真是假不知道,众说纷云。现在听到当事人亲口说了出来,这就是实锤了? 于是大伙儿的目光都看向了“尊敬的蒋校长”,眼神中有怀疑、有震惊、有不屑、有愤怒。 邱局长和刘副校长都是咽了咽口水,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勐呀,当着这么多师生的面,这可是撕破脸皮了,总有一方要难下台了。 于是两人的眼光又是一次看向了主坐上的孙局长,以为孙局长肯定要敲打一下陈棋这个愣头青了。 结果孙局长只是喝了一口水,然后背靠在椅子上,抬头研究起天花板来。 蒋光头气得手都要发抖了,去年的事情是他人生的污点,卫生系统人人皆知的,公开的秘密。 但哪怕是公开的秘密,你不说破,大家都装傻,那就还是好朋友。 但你要是说破了,这就跟皇帝的新装一样,一下子就把他的丑陋和有卑鄙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尤其还是卫校全体毕业班师生面前。 不少台下的老师都在心想:果然是李宝田老师教出来的学生,脾气都一模一样,怼起人来也不留情面。 “陈棋,你放肆,你要为今天你说的话负责,哼!孙局长,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孙局长眼皮都不抬一下,两只眼睛还在研究天花板,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个态度,让现场的学校干部们都品出味来了…… 蒋校长合上笔记本,铁青着脸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大礼堂。 蒋校长提前离场,全场鸦雀无声,学生们亲眼看到平时威严的校长居然背后做着如此龌龊的事情,一个个都傻眼了。 而那些农村学生的眼里,更多的是愤怒,还有一些绝望。 今天这一幕,说好听点叫提前让学生们见识到了职场的险恶,说难听,他们的三观已经尽毁了。 金涛紧握着拳头,跟旁边同样来自农村的同学沉家军说道: “想不到学校居然这样对待农村学生。” 沉家军自嘲地笑了一声: “连全年段第一的陈棋同学都被发配去卫生院,看来我们也是凶多吉少了,金涛,我们怎么办?” 金涛没说话,脑子里其实已经打下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准备跟着台上的陈棋师兄走了。 既然广大农村大有可为,那他就准备回到故乡,不但可以为人服服务,也可以就近照顾家人。 一想到这个,金涛刷一下就站了起来: “陈师兄,我是医士班的金涛,现在的成绩在班中排在前十,我的家乡就在黄坛止步坑乡,听了你的报告,我愿意跟你一起去黄坛卫生院建设家乡。” 哗~~~~ 全场一下子就爆发了勐烈的议论声,这可是卫校建校以来,第一个要求去卫生院工作的学生。 别说陈棋刚刚大饼画得起劲,吹牛吹得厉害,动心的学生的确不少,但能下定决心去卫生院的可是一个都没有。 现在第一个愿意吃螃蟹的人站出来了。 孙局长、邱局长、刘副校长也坐直了身体,正视这个戴着眼睛,个子瘦高,但眼睛坚定的男同学。 陈棋一听,眼睛都亮了,也一下子站了起来: “金涛,我认识你,我在学生会当主席的时候,你是干事,原来你来自黄坛,好好好,你自愿去黄坛,我个人感谢你,同时我也代表6万多黄坛老百姓感谢你呀。” (老百姓:为什么你能代表我们?) 这时候学生中有人都议论开了, “金涛好傻啊,刚刚陈棋同学不是说工资都只能发一半嘛。” “黄坛听说很穷的,好不容易考出来,怎么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呢。” “你没听刚刚陈棋同学说了,农村生都被下放到基层去,好工作轮不到,金涛算是有自知之明。” “就是,农村人嘛,当然只能去农村喽,嘿嘿。” 同学们的这些负面议论,让站在人群中的金涛面现尴尬,同时有一委屈的感觉慢慢涌了上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棋当然听到了,他怎么可能让这个第一个投效的学生被人看轻? “咳咳,同学们,大家静一静,我是不是听到了有人不看好金涛同学?” 全场再次寂静,用沉默来替代回答。 陈棋索性走到了舞台的最前面,蹲了下来,看着台下的这群学弟学妹们: “那我给大家算一算,金涛去了黄坛卫生院工作会是什么样子的,大家自己评估一下到底有没有前程?金涛毕业后,我会给他一年的机会,前往海东医大附属一院进修一年。” 哇~~~ 第261章 宇宙尽头是编制 学生们一片惊叹, 这年头去趟省城都不容易,这直接去省城最好的医院进修一年,这是无数医生梦想的事情。 “对,去省城进修,这个我已经找好关系,说好的事情,只要来黄坛卫生院工作的学生,都会有这个机会,所以大家可以考虑考虑哦。另外,等进修回来,我们的新医院也造好了,那就直接可以成为主刀医生。” 哇~~~~ 学生们又是一阵惊呼。 医院是按资排辈的地方,小医生刚工作就是换换药,拉拉勾,写写病历的,等到变成“中医生”了,才会上台主刀做一些阑尾炎这样的一级二级手术。 毕业直接成为主刀医生,光是这一点就领先其他同学好多年了,所以让不少学生们惊呼。 “至于你们所说的前途,大家都知道,我们毕业工作是临床岗位,想要有前途那就必须要提干,那你们想想,你们去了大医院,那么多大学生,有背景的人等着,提干轮不轮得到你? 可是在黄坛卫生院这个机会就会大很多,你们看我,我现在就是正股级干部了。我们黄坛卫生院现在还没有一个副院长,这就是机会。谁能当上副院长,也就意味着直接提干了。 等你变成了干部,不仅意味着你的收入会增加,同时,你还有机会更进一层楼。如果你不是干部,那一辈子都只能是医生,等着慢慢熬资历,你们说,卫生院有没有前途?” 提干。 这两个字在普通人眼中,有着拒绝不了的诱惑。 谁不想当干部?当干部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单位里有什么好处都是干部先瓜分的。 甚至有能力有野心的人,可以凭此做为跳跳板,直接做院长,做局长,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提干”。 局长县长这都是从干部中选拔的,反正普通职工是哪怕表现再优异也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网 这可不是陈棋在忽悠人,黄坛卫生院目前有两个副院长编制空缺, 卫生局已经拟定了一个副院长人选,剩下另一个副院长人选,则答应有陈棋代表医院从职工中推选。 另外,如果陈棋在2年内调职,那么他空出来的院长位置,则又是一个“干部指标”。 卫校的学生是正规中专生,再加上有陈棋这个前例在,竞争副职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陈棋看到现场气氛越来越热烈,准备再加一把火: “还有一个收入问题,咱们卫校毕业刚工作,享受的是三级工待遇,今年涨了工资是52元,这个工资是统一的,而且会伴随你们好多年,但你们知道我们黄坛的额外补贴有多少吗? 以我为例,我是主刀医生,所以我一个月光是补贴就发300元,加上52元的基本工资,23元的院长补贴,我一个月的收入是375元,这还不算平时单位发的福利。 我可以说,这个收入应该是排在整个越中地区卫生系统最高的,当然在坐的两位局长可不要骂娘啊,我估计我这卫生院医生的收入也超过你们两位局长了吧?” 轰,大礼堂的气氛彻底点燃了。 陈棋的忽悠成功了。 在“农村生被针对--奉献精神--提干升职--超高收入”,这一套组合拳的诱惑下,顺利俘获了学生们的芳心,尤其是农村学生。 这次陈棋需要招收3名医士班学生、2名中医学生、2名护士、2名检验和影像专业学生,一共9名学生。 这在乡镇卫生院当中是史无前例的,这个招生规模,甚至超过了一些县级医院。 最后卫校院办一共收到了超过30名学生的报名,主动申请去黄坛卫生院,这大大超过了孙局长和陈棋的预计。 不过陈棋的要求是亲自考核,不需要学校推荐,他就怕去年的悲剧重现,学校胡乱分配,毕竟这个蒋光头还是校长呢。 有地区卫生局的支持,局长都亲自陪同来了,陈棋也不怕蒋光头搞什么幺蛾子,自主选择的权力很大。 首位投诚的金涛同学更是成功引起了陈棋的重点关注,不出意外,陈棋也会把他当作自己的接班人去培养。 卫校门口,孙局长有事先行一步,陈棋和邱局长两人慢慢行走在晚上的街头。 这时候已经到了6月,天气不是很热,晚风阵阵,正是散步的好季节。 陈棋觉得有点可惜,跟着一起散步的不是女朋友,而是一个大老爷们…… “邱局长,这次太感谢你的全力支持了,局里给我这么多编制,这相当于给了我一把尚方宝剑啊。” 邱明才哈哈一笑: “你放心,黄坛卫生院办得越好,我们会嵇县卫生系统就越沾光,所以这次我们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尽我们所能。” 县卫生局这次特批,给了黄坛卫生院20个正式工名额,这绝对是破天荒的大事了,一时间卫生系统都震惊了。 后世有一句名言,“宇宙的尽头是编制”。 2022年社会那么发达,就业选择余地那么广阔,结果那些大学生还是拼命想考公考编。 甚至一个环卫站的编制,引来了30多个硕士博士去争着考,可见编制的威力有多大。 在1983年,编制更是一桩了不起的大事,为了一个“正式工名额”,老百姓那真是砸锅卖铁,倾尽所有,甚至不少女人还甘愿付出…… 实在是正式工的待遇太诱人了。 有编制的正式工,单位会将职工的一生的吃喝拉撒生老病死,一条龙全包了。 等你死了,你的子女还能继承你的岗位,顶职工作,这就是一个正式工可以吃三代。 如果是大型国企,企业简直就是一个小社会,里面供销社、副食品商店、电影院、医院、澡堂、学校应有尽有。 而且为了保障工人师傅的生活,什么物资都是优先供应,那些什么粮票、油票、自行车票、手表票等等,只有有编制的正式工才有份。 就像越中地区最大的国企,越中钢铁厂,里面甚至有自己的饮料厂和冷饮厂,生产出来的汽水冰棍,那都是优先免费供应给职工们,少量卖给社会上的人。 不说别的,就这个小小的待遇,那真是多少越中小孩子童年的梦想,从小就想进越钢厂做正式工。 如果是临时工,不但待遇差很多,钞票少,待遇还不稳定。 正式工敢跟一把手拍桌子,领导还无可奈何,特别硬气。 你换了临时工敢吗?当心马上让你卷铺盖滚蛋! 可能单位里临时工是干活最多最累的,但绝对是最底层的,每次升职加薪入d都没份。 关键是这个时代的临时工退休是没有“老保工资”的,退休待遇没份。 所以1983年无论哪个单位,编制都是重中之重,为了一个编制,单位领导与领导之间,职工与职工之间,打破头的事情并不少见。 尤其是卫生系统,因为国家困难,所以放出来的编制越来越少。 像越中地区人民医院,这么一家职工一千多人的大单位,每年编制名额不超过20人,其中卫校只能分到个位数。 陈棋那一届,医士班只有3个名额,也就是3个人能进人民医院转正。 可到了今年,或许是去年的事情做得不地道,人民医院在医士班只招1个名额,整个卫校只要4个名额,创下历史之低。 这还是人民医院效益好,招人能养活。 像很多县医院,县中医院,县妇保院、乡镇卫生院这样的小医院,自己养活自己都困难,那就更不愿意多招人了,多招一个人意味着要多承担一人的工资福利。 当初陈棋刚到黄坛卫生院就被严院长给嫌弃了,觉得临床中专生没用,要他白养活了。 而且医院里,就算当年有编制名额批下来,那都是优先要照顾本院的临时工,总要给他们一点盼头。 至于临时工怎么样才能转正,这里面的巧妙就多了,说出来可以写成一本《黑厚学》 你要表现好、你要工作积极、你要群众基础好,这些仅仅都是表面。 关键是你要舍得……咳咳,否则你啥也不是,你就永远是临时工。 有些‘’特殊人才‘’哪怕本院没有编制,是可以向兄弟单位借的。 比如某位职工她明明在四院工作,想转正没名额了,那可以向名额多的二院借一个。 也就是工作在四院,工资也有四院开,组织关系却在二院,等过一段时间,再以“调职”的方式从二院转到四院,这就完美避开了编制的限制。 对有门路的人来说,规章之内处处是漏洞,他们有得是办法钻营。 现在黄坛卫生院一下子拿到了20个编制,这20个编制就是20个香饽饽,一下子就被卫生系统内的人盯上了。 甚至是黄坛区里那些“地头蛇”们也跃跃欲试。 不懂医学又没事,只要占了编制成为卫生院的正式工,去培养一下都可以上岗的呀,文凭又不是硬标准。 有人要塞人,想占编制。 而陈棋是想拿这些编制招收真正的人才,大力发展卫生院的,这就产生了矛盾。 第262章 第一个说情上门 陈棋急着回到黄坛,他不在的日子里,积压了一大堆手术,非他不可。 外面牛逼吹得再大,医院最终要靠业务吃饭,没业务光有荣誉,他这个新院长也当不太平。 常喜华和卢小惠已经成长起来了,清创缝合不在话下,阑尾炎、静脉曲张剥离、割个痔疮也没问题,也能自己做半麻,但毕竟是新手上路,陈棋也不放心。 医院的牌子竖立起来非常困难,毁掉往往只要一两桩医疗事故。 当陈棋刚出现在卫生院的时候,被眼尖的严泉信看到了,一把拉住了他走到了角落里。 “严书纪,咋了?” “还咋了?我这一直在等你呢,胡华兴来了,正在办公室里等你。” 胡华兴,就是当初陈棋要新建手术室时,拍板给了他们3000元经费的那位副区长,也算有恩于卫生院。 但随后严泉信也回了一礼,将他的本家侄女胡琳召进了卫生院做收费员。 虽然是临时工,但工资加补贴一个月也有50多元,抵得上山外一个正式工。 “胡副区长来干嘛?” 陈棋有点奇怪,伸头望了望办公室,能看到里面有好几个人坐着。 这个办公室是临时用仓库改造的,自从院长办公室改建成外科病房后,严泉信和陈棋这两个领导只能卷缩在这个又小又闷的小办公室里。 “他能来干嘛?还不是为了胡琳转正的事情,盯上你手上的名额了。” 陈棋一听就知道麻烦上门,赶紧拍马屁道: “咱可先说好,院长管财务,我负责赚钱,而书纪管人事,这名额的问题可得您老人家来办,我哪里斗得过这些老狐狸,万一名额被瓜分光,咱们医院怎么招医生怎么发展啊。” 严泉信白了陈棋一样: “放屁,你想得美,这20个编制是卫生局给你的,让你搞试点,我这个书纪就是二线,替你看大门的,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别找我。” 别的单位,一把手跟二把手为了争权夺利恨不得打出狗脑子来,这两人倒好,反而推来推去。 陈棋的脸垮了:“那咋办?我才20个名额,9个给了卫校中专生,4个要给咱们医院的职工,只有7个名额空出来了,宝贵得很呐。” “咱们医院?哪四个人?” “卢小慧、常喜华、解英、金琳琳,他们四个都是手术团队的,这大半年来有功劳也有苦劳,否则光靠我一个人怎么做手术呢?所以我决定给他们4个人转正。 这次机会难得,以后肯定没这么多名额了,到时来一两个编制,我给谁好?这不是引发我们内部矛盾嘛,所以趁这个机会一次性转正,对谁都公平。” 严泉信点点头,显然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同时也为这4个下属感到高兴,跟了陈棋一场,总算有了造化,也是他们的运气。 “那眼前这胡区长怎么办?” “小陈,我跟你说,这个胡区长可不一般,他是黄坛本地人,从公社干部升为副区长,在咱们黄坛这一亩三分地里绝对是盘根错杂,区长和区书纪常年在换,就他是千年老三。 所以咱们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他,毕竟卫生院也是归区政府管理的,如果你实在为难,到时你就推给我,反正我老了也不怕得罪人,你还年轻,没必要得罪这种地头蛇,这县官还不如现管呢。” 陈棋不爽了:“奶奶的,这算是什么事呀。” 办公室门一开,严泉信和陈棋马上换上了一副笑容, “胡区长来了,欢迎欢迎。” 胡华兴坐在椅子上,刚跟旁边几个人在聊着什么,胡琳则翘生生站在旁边,一声不敢吭。 “哟,咱们的小陈院长终于回来了?好好好,这次你可是替我们黄坛大大争了一回光,书纪和区长都很高兴,过几天还要来慰问你们呢。呵呵呵。 噢,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二弟,在砖厂当厂长,也是胡琳的父亲;这位是我三弟,在林场当副场长。老二老三,这位就是陈棋陈院长,他可不得了,连大领导都表扬过的。” 几人上前纷纷做起了商业互吹,双方各怀鬼胎,齐齐落座。 胡华兴是什么人?能成为黄坛土皇帝一样的存在,对于人心早就摸透了。 胡琳是他的亲侄女,卫生院现在有转正名额,这机会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错过。 但正因为他就是当干部的,自然知道这个“编制”是何其珍贵,不是他一个副区长说要就能要的。 人家卫生院的主管还是卫生局呢,求到区里的机会不多。 所以在来之前,他做了两手准备:一手是以私利换编制,一种是以公事换名额,但无论哪一种,今天这名额他是要定了。 “老严,小陈院长,我听说你们准备扩建卫生院了?已经得到了县里的同意?” 陈棋被严泉信碰了一下,马上坐直了身体: “胡区长,是有这么回事情,这个规划和土地我们已经跟区里申请了,上级也给予了我们一定的拨款,我们的目标是建成县级医院的规模,将卫生院打造成为越中南部山区的中心医院。” 胡华兴一拍大腿: “好,这是对我们黄坛6万多群众大大有利的大好事,我们区政府是一定会全力支持,这样,你们打个报告上来,到时我给你们批个3万元经费下来。 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区里的一点表示,你们不要见怪呀,实在是我们的财政太困难了,不过你们放心,这不,胡琳的爸爸是砖厂的厂长,你们需要多少用砖,他保证优秀成本价供应。” 胡老二也马上表态: “卫生院用多少砖头全都包在我身上,成本价,以最优惠的价格给你们,预制板我们砖厂也有生产,你们如果要木材,我家老三是林场的,你们要多少木料,包在我家老三身上了。” 陈棋和严泉信都懵了,这话还没说几句,就一大堆好处砸下来了? 这又是给钱,又是成本提供建筑材料的,还给得这么豪气,直接拿钱把陈棋给砸晕了。 陈棋在心里默默算账。 上级一共给了30万元,这钱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但如果考虑到要新建一个医院,还要购买x光机和b超机,血生化仪等等设备,这30万还是有很大缺口的。 现在胡华兴代表区政府特批了3万元,这可是意外之财。 而砖块、预制板、打造家具用的木材等等建筑材料,以成本价,再半卖半送的,又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这一来一回,相当于是多出了起码6、7万的工程款来,就这钱,完全可以买一台二手x光机了。 于是陈棋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真诚了,好似田间的野花,说开就开了。 没办法,不是他没骨气,实在是对方给得太多了。 “胡区长,还有两位厂长,我太感谢了,感谢你们对卫生院的支持,你们这简直就是血中送碳呀,呵呵,胡琳同志,还愣着干嘛,赶紧给几位领导倒水呀。” 胡琳一听才反应过来:“噢噢,好!” 胡华兴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侄女,又笑呵呵地问道: “我们家三兄弟,就得了这么一个宝贝侄女,从小有点娇生惯养,现在来卫生院工作,还请严书纪和陈院长多多关照,如果她工作上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批评,我们做家长的一点意见没有。” 得,刚刚还是副区长,现在变家长,这说明要打亲情牌了。 拨刺刀的时候到了。 陈棋一挥手,很不在意地说道: “胡区长你说哪里的话,胡琳同志工作以来表现一直很好,收费处从来没有出过一次账目问题,是不可多得的一个人才啊,严书纪可是多次表扬过的。” 严泉信咪着眼睛,微笑着点头,表示陈棋说得对。 胡老二赶紧附和道:“以后还要请严书纪和陈院长多多关照了,不要怕她辛苦,年轻人就要多压压担子。” 陈棋也是呵呵一笑: “对,年轻人嘛,就要多负担起工作上的责任来,这不,我跟严书纪已经商量过了,今年转正的名额,决定给胡琳同志一个。” 胡家三兄弟顿时喜上眉梢:“小琳,还不赶紧谢谢严书纪和陈院长,这可是大好事呀。” 严泉信笑而不语,轻轻点着头。 陈棋一看就有了默契,这是严老头对陈棋的安排表示赞同。 胡琳一听,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只要她变成了正式工,可以用鲤鱼跃龙门来形容,在大山里从今以后就变成了吃公家饭的“人上人”。 不但身份地位不一样,从现在开始,整个黄坛的媒婆都会踏破胡家的门坎,什么青年俊杰都是随便她挑选。 “谢谢严书纪,谢谢陈院长,我一定好好工作,太谢谢你们啦。” 呵呵呵~~~ 办公室里几人都是笑呵呵的,彼此的目的达到了,卫生院得到了实惠,胡家人要到了名额,这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胡华兴也挺高兴,觉得这个陈棋院长还挺上道,还尊重他这个副区长,于是马上跟自家两个弟弟使了个眼色。 第263章 唐僧肉人人想吃 胡老二这才反映过来: “严书纪,这是十斤今年的平水珠茶,我特地带来给你尝尝鲜,还有我听说陈院长喜欢吃腊肉,我们山里这玩意儿特别多,所以给你拉了半车来,都堆在后面小食堂里。” 这就是针对个人的人情了。 陈棋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公家的东西他敢收,但个人的送礼他怕犯错误,万一个举报又有麻烦。 结果一直没有开口的严泉信笑呵呵的应承下来了: “那就谢谢胡厂长了,这茶叶好,足够我喝上好几年了,小陈,腊肉你就拿着吧,反正也不值钱,这是胡区长,胡厂长们的一片心意,咱们就脸皮厚厚接受了吧。” 陈棋心想半手拉车的腊肉怎么会不值钱?送到城里可以卖个上千块来,一套房子才多少钱? 陈棋刚要开口,严泉信同样使了个眼色,陈棋只能赶紧闭嘴,这种人情官司,听老头的肯定没错。 胡家人看到两个领导都接受了这点土特产,格外的心满意足,客气告别。 等客人走后,陈棋有点尴尬: “老严,公家的东西咱们拿了就拿了,这私人的东西咱们收了合适吗?” 严泉信苦笑一下: “胡华兴是上级领导,领导给你的东西你还不收啊?收了他们就放心了,不收他们反而觉得你这个人难打交道。人际往来,说白了就是同流合污,千万不要清高。 再说就是一些土特产又不值钱,收钱才是犯罪,触犯原则的事情咱们不做,可是正常的人情关系咱们也没必要做绝,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嘛。” “可是……” 陈棋刚要说话,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 门一开,进来几个人,陈棋还没反应过来,严泉信就快步迎了上去。 “这不是郑科长嘛,哟,茅院长也来了?陈棋,来,给你介绍一下,郑科长你认识,茅院长是四院的副院长。” 陈棋有点奇怪,四院的副院长来黄坛干嘛?来玩啊?他可没时间接待,一大堆手术等着做呢。 双方握手,陈棋又看到几位领导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郑科长也是呵呵一笑: “严书纪,陈院长,我这不是给你们送助手来了,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局里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人才,四院外科医生梁军令,这次被任命为黄坛卫生院的副院长。” 梁军令,看起来大多37、8岁左右的年龄,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从面相上看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梁书纪好,陈院长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严泉信和陈棋一听是新来的副手,还是外科医生,心里高兴极了,这邱局长真够意思的。 “欢迎欢迎,感谢上级派了一位我们急需的人才过来,太感谢了,小梁同志,咱们黄坛不比山外,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一定要跟我和陈院长说。 现在只有陈棋一位外科医生,他一个人都忙不过来,以后你们年轻人搭班,以后一定要好好配合,争取将我们黄坛卫生院的事业更进一层楼。” 其实严泉信和陈棋对于副院长的人选还是比较挑剔的。 不可言说的秘密,陈棋是迟早要走的人,那么这个新来的副院长很可能就是未来院长的接班人。 一个单位能不能红火发展,带头的院长很重要,尤其是主管业务,负责赚钱的院长。 这要是来一个甩手掌柜,或者只会夸夸其谈的干部来黄坛当这个院长,那么黄坛卫生院的大好局面肯定会成为一场空。 严泉信不希望如此,陈棋更不希望看到糟糕的那一面。 梁军令看起来一表人才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个绣花枕头稻草包? 但院长,副院长的任免,不是严泉信和陈棋能够插手的了,卫生局给你20个编制自由分配,已经是天大的后门了。 还没等梁军令说话,旁边的四院副院长茅春木开口了: “老严、小陈院长,这梁军令同志可是我们四院优秀的外科医生呀,这次卫生局来调人,外科的边鹏飞边主任还老大不高兴呢,所以你们放心,军令同志的业务水平绝对没话讲。” “好好好,我们黄坛就是欢迎这样的青年俊杰,胡琳,赶紧泡茶,然后让所有职工都来一趟,我们开个小会,欢迎梁副院长的到任。” 几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说着客套的,虚伪的奉承话。 陈棋一直在注意茅春木身后的一个年轻小伙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是副院长任命,卫生局人事科科长过来是正常的组织程序,硬要扯,原来的老领导茅副院长一起过来送一程也可以理解。 但来了一个年轻人,看样子跟茅副院长关系比较密切,不像司机也不像秘书,这就奇怪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茅副院长看时光差不多了,便主动介绍起来: “严书纪,陈院长,这个是我侄子茅永刚,一直在我们四院总务科工作,表现非常优异,这不是他自己听闻了黄坛卫生院的事迹,吵着想来学习学习,我就带他来先瞧瞧,呵呵。” 陈棋和严泉信互相对视了一眼。 骗鬼呢,哪个傻逼会主动要求来山里工作学习?又不是旁边的梁军令,人家是提干当副院长才来的,你一个总务科的,不懂医术的年轻人来干嘛? 难道也想来天天吃腊肉啊? 梁军令一言不发,卫生局的人事科长郑海洋则是笑咪咪看着,一瞧就是一伙的。 陈棋又不傻,明白了,敢情又是一个来开后门,盯上了他手上编制的。 这又是侄子,又是侄女的。 如果说胡琳的转正,可以得到一家地头蛇的友谊,也算是彼此的一次利益交换的话,那么这个四院的副院长又能给黄坛带来什么好处呢。 所以陈棋没吭声。 哪怕严泉信轻轻捅了他几下,陈棋还是装傻,一声不吭。 眼见着气氛就要冷下来了,严泉信不得不开口了,老头还是一脸笑呵呵的: “小茅同志的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嘛,可是来我们黄坛工作还是很辛苦的,你瞧这坐车都要4个小时,每个月只能回家一趟两趟的,而且你瞧我们连宿舍都没有,年轻人哪里待得住哦。” 茅永刚不在意地说道:“没事,我叔说了,先让我在黄坛工作转正,等过段时间他帮我再调回四院去就行了。” 话音一落,严泉信和陈棋的脸都黑了。 茅春木一听侄子说话太直,连忙解释道:“这个这个,其实可以一直待在黄坛的,调不调出去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这话说得,当陈棋和严泉信是傻子吗? 严泉信有点为难的说道: “茅副院长,这个这个,来黄坛工作我们是欢迎的,至于说转正嘛暂时有点困难,因为今年的名额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茅春木脸色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看向了旁边的郑科长。 郑科长不得已经开口道: “严书纪,我们卫生局还没有收到你们报上来的名单呀,这说明人选还是可以商量的嘛,挤一个出来,就行个方便嘛,呵呵。” 严泉信有点为难:“这个这个……” “不好意思,郑科长、茅副院长,今年实在是没办法了,20个名额,我在卫校要招9个人,我们本院要转正5个人,另外6个名额我也有了别的安排。 如果小茅同志真心想来黄坛工作,为山区人民服务,这样,我作主,只要待满3年,我就是抢也会给他抢一个名额来,怎么样?” 陈棋忍不住了,愣头青脾气上来了,先是拒绝再一个将军,把球踢给了茅春木叔侄。 但同时,陈棋也在观察旁边新来的梁军令副院长。 如果梁军令现在开口替茅永刚说好话求情,那么就代表这个人也是个老油条,滑头,跟他陈棋不是一路人。 既然不是一路人,以陈棋的脾气,一定是会想办法把他踢出局,甭想有机会接任院长。 结果梁军令事不关己,只是坐在旁边喝水,没有一点开口的意思。 郑科长有点尴尬,轻咳了几声,拿起水杯喝了起来。 茅永刚直接就跳了起来:“让我待3年才转正,怎么可能?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住,叔,你说句话呀。” 现在轮到茅春木有点脸黑了,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换来的是一脸严肃。 “严书纪,陈院长,大家都一个系统的,通融通融,谁都有亲戚小孩嘛,比如严书纪的大儿子,严世凡同志就在我们四院外科,我有机会还是可以照顾照顾的嘛。” 原来利益交换在这里。 皮球踢到严泉信这里了,同样是一个将军,意思是你儿子在手上。 严泉信苦笑了一下: “老茅啊,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卫生局给了我们黄坛的这些编制,是想我们把黄坛建设成为全省卫生系统的一个标杆,而不是把名额给我们,让我们去做人情,去随意糟蹋的。” 茅春木一下子站了起来:“那就是没得商量喽?” 严泉信也站了起来:“茅副院长,实在抱歉,这事我真的难以松口,要不你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第264章 农村在家里生娃 茅春木带着侄子拂袖而去,郑海洋也是尴尬地笑笑,一同出了门离开。 严泉信和陈棋也没有说送送,彼此不给对方面子,至于新来的梁副院长,同样没有起身去送送老领导。 新来的同事今天经受住了考验。 陈棋有点心疼的看向严老头: “书纪,说好我来担事,怎么最后你把拒绝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去了,这,这……” “这什么这?老子现在是副科级,咱们还怕他们几个鸟人?他茅春木也就是个正股级,级别比我还低,充什么大尾巴狼?什么玩意儿,在我面前摆谱,还拿我儿子做要胁?” 陈棋心里也有股火气,显然也被恶心到了,同时准备下次在领导面前好好参这个茅春木一本。 梁军令有点担心,主动提及: “严书纪,陈院长,这个茅副院长听说有上层关系,在四院里就不把张院长放在眼里,听闻下任四院院长就是他了,现在跟他闹僵,会不会有问题?” 严泉信又冷笑了一下: “他真要对我儿子不利,我大不了把我儿子调到黄坛来工作,他茅春木手再长,能伸到黄坛来?” 陈棋也不以为意:“四院跟咱们八辈子打不着一竿,管他呢,爱咋咋滴吧。” 陈棋原本想着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这个茅副院长纠缠在一起,结果还是事与愿违,以后两人还要过一段相爱相杀的日子。 严泉信一瞧时间便笑了:“走,职工们都等着了,咱们先开个见面会去。” 陈棋点点头,心想得赶紧让卢小慧、常喜华、解英、胡琳、金琳琳5人赶紧把转正手续给办了,这僧多粥少,就怕夜长梦多。 万一来一位大领导说情开后门,那这压力谁都顶不住。 陈棋发现,今天的全院职工会议上,妇产科医生王阿娣没在场,估计又出诊去了。 八十年代初,山里人生小孩基本都在家里,哪怕是一些条件较好的村干部,公社干部家也是如此。 反正家里生不出来,去了卫生院一样也生不出来,那何必多跑一趟?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条件差点的,就请村里的“产婆”帮个忙,事后给点粮食鸡蛋就行。 条件好点的,则会请卫生院医生上门服务,多少懂点产程知识和一些简单的处理。 生小孩,产力、产道、胎儿三者需要配合正常才能顺产,缺一不可。 在家生产没有任何监护措施,没有任何的抢救措施,这也导致因为难产,胎儿和孕妇的死亡率居高不下。 比如分娩时可能出现的什么子宫破裂、羊水栓塞、产后大出血等等,都会造成严重后果。 还有陈棋以前在横路里公社碰到的那个产妇,胎儿太大,胎头双顶径超过产妇骨盆入口直径,造成胎儿难以分娩最后一尸两命。 王阿娣医生今天就是被馒头石村的尉村长家请去了,尉村长的儿媳妇见红了,要生产。 王阿娣带了全套的分娩工具去,侧切剪、产钳、人工破膜用的钩针等等,还有一些药物,这在黄坛绝对属于最先进的设备了。 一次出诊分娩,医院是收费10块钱。 另外如果小孩子顺利产出,产妇家里还会给医生一些红鸡蛋,再悄悄塞个一块两块的红包,所以王阿娣的“灰色收入”还是挺高的。 再加上工资实发,补贴不少,王阿娣简直就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于是工作积极性特别高涨。 等王阿娣背着药箱赶到尉村长时,尉村长家的小院里都是人,大家一看大夫来了,纷纷打招呼。 这年头,医生的地位还是很高的,还是白衣天使,尤其黄坛卫生院名气那么大。 尉村长亲自迎了出来:“王大夫来了,要麻烦你了。” 王阿娣也是多年的地头蛇了,人都认识,也客气地回道: “尉村长,先恭喜你呀,去年儿媳妇进门,今年就要升级做爷爷了,红鸡蛋准备好哦,呵呵。” “哈哈,都准备好了,孩他娘,王大夫来了,快来。” “王大夫来了,太好了,这下咱们可都放心了。” “产妇情况怎么样了?” 王阿娣一边走,一边询问起来。 “昨天就见红了,这从后半夜开始肚子痛,到现在还在喊痛呢,叫得可惨了,回头你骂她几句,这点痛都受不了。” 村长夫人对儿媳的大呼小叫很不满意,在农村,婆媳关系就没几个和睦的。 王阿娣也不以为意:“初产妇都这样,你们也别急,我来了肯定没问题,走,进产房!” 王阿娣还是比较有自信的,她从医已经20多年了,手里接生的小孩不知道有多多少,虽然说因为难产而死的产妇有不少,但比起农村产婆来,她算少的。 进了房间内,大热天的屋里门窗都紧闭着,特别闷热,光线也不是特别好。 产妇躺在床上,满头大汗,还在不停地呻吟,山里人结婚早,估计顶多也就18岁的年龄。 看到产妇,王阿娣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因为产妇很胖,有经验的医生一看就知道,这都是怀孕的时候吃得太好,硬生生把产妇给吃胖了。 这产妇一胖,麻烦就多了,比如妊高症、妊娠糖尿病等等。还有产妇营养好,胎儿肯定也吸收得多,问题是巨婴生出来也困难啊。 “啊哟,啊哟好痛,妈,好痛……” “玲花呀,忍着点,第一胎是痛的,等你以后生二胎三胎的时候就不会这样子了,你忍忍啊。” “啊,好痛,大夫,大夫你快点帮我把孩子生出来。” 王阿娣也习惯了这种环境,熟练得拿出工具和手电,对着产妇的下身检查,一边安慰产妇道: “别急别急,现在宫口才开到4公分,再等等,你别紧张,现在不要硬撑,否则到了后面真正要生出来的时候就不力气了。来,跟我的节奏呼吸,呼~~吸~~,对就这样。” 王阿娣心情放松,一边盯着产妇,一边还有闲情跟旁边女卷们一起聊聊天,然后这一聊就从早上聊到了下午。 当你以为没有意外的时候,不出所料,意外就来了。 第265章 对剖宫产有心魔 分娩过程一共分为3大产程,第一、第二、第三产程。 第一产程是指正式临产到宫口开全,即宫口开到10cm,临床表现为宫缩规律、宫口扩张、胎先露下降、胎膜破裂等。 一般初产妇需要10-12个小时,经产妇需要6-8小时左右。 第二产程又叫胎儿娩出期,即从宫口开全至胎儿娩出,一般需要1-2个小时,表现为胎膜自然破裂,产妇有反射性排便感,胎儿娩出。 第三产程叫胎盘娩出期,即从胎儿娩出到胎盘娩出,约需5-15分钟,不超过30分钟。 这时候产科医生还要清理新生儿呼吸道,处理脐带,协助胎盘娩出。 这三个产程全部结束,才可以说这次分娩成功了,大家可起放鞭炮吃红鸡蛋庆祝起来了,一般不会再有什么大的意外。 现在尉村长家的产妇玲花就处在第一产程内。 从发动到宫口开会到10cm一般需要12个小时左右,如果超过这个时间,危险就在慢慢增加,这时候医生就会用一些缩宫素针。 如果第一产程超过20个小时,就叫第一产程延长,这时候就已经是黄色警报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产妇还在一阵阵尖叫,叫得已经有点有气无力了,王阿娣开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了。 从昨晚开始缩宫腹痛,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7个小时,这可是超过正常标准了。 王阿娣这时候心里有点急了,但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用工具打开孕妇的下身,一瞧,冷汗唰一下出来了。 早上她来的时候,宫开开到4cm,现在过去差不多一个白天了,宫口才开到了6cm,这就是典型的“产程活跃期停滞”。 王阿娣的脑子里瞬间出现两个字:“难产”! 这下王阿娣急了,赶紧将缩宫素针挂了下去,时不时观察一下宫口。 农村里的女人察言观色都是很有经验的,当看到请来的王大夫本来还说说笑笑的,现在突然一声不吭,表情严肃,而且连“大针”都挂上去了,那铁定是出现问题了呀。 村长夫人弱弱地问道: “王大夫,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过去大半天了,小孩还没一点反应?” 王阿娣这时候嘴还有点硬,觉得挂了缩宫素还是有很大可能生下来的: “没事没事,产妇力气有点小,我挂了缩宫素帮着她一点,一会儿宫口开会就好了。” 缩宫素一打,强烈的疼痛让本来虚弱的产妇又开始尖叫起来:“啊呀,痛啊~~~” 番茄 旁边的家属们一听尖叫声又响了,轻轻松了口气,但心里总是放心不下的,不少人已经双手合十在求菩萨了。 对山里人来说,生小孩绝对是一次鬼门关。 缩宫素还是有效果的,宫口马上开大到了10cm,进入了第二产程内,口子都开大了,相当于大门大打开了,这时候小孩就要生出来了。 结果事与愿为,胎头迟迟难以入盆。 孕妇的惨叫声就跟被老公毒打了一样,一声高过一声,“啊~~痛死啦~~啊~~救命啊~~~” 屋里屋外的家属们都急得不得了,外面的人急得转圈圈,屋里的女卷们差点就跪了。 王阿娣这时候已经汗如雨下了,她是有经验的医生,一瞧就知道今天要翻车了,胎头都降不下来,明显不是头太大卡住了。 不用说了,难产了。 “完了完了,难产了,胎儿的头太大了,生不出来了。” “啊~~~” 这话一出,产妇的亲妈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捂着嘴巴不敢哭出来,但两只眼睛都是惊恐。 产妇的婆婆一是呆在了现场,然后急着抱住了王阿娣的手臂: “王大夫,王大夫你救救我孙子,这可是头胎呀,这可是我第一个孙儿啊~~~呜呜呜~~~~” 王阿娣惊慌过后,迅速冷静了下来,如果是胎位不正她还能想想办法,冒险徒手转下胎位,但现在碰到的是巨大婴儿。 胎头太大,入不了盆口,就相当于一辆集装箱大卡车想通过一个小门口,那是绝对通不过的。 但产妇不能等,胎儿也不能等,第二产程一旦延迟,最后的结局一定是胎死腹中,一尸两命,一点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王阿娣脑子里瞬间闪过了“陈棋”那年轻的面容,以及百分百的手术成功率。 于是她赶紧冲着尉家人喊道: “快,你们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用拖拉机去把我们卫生院的陈院长请来,现在只有他能求产妇了,要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产妇的婆婆和亲妈一听,瞬间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王大夫,陈院长真能救我女儿?” “能,他会手术,连肚子里那么大的三颗瘤子都能取出来,让他来做剖腹产,绝对没问题。” 村长夫人赶紧擦擦眼泪,打开门跑了出去: “老头子,快,快开拖拉机,去卫生院把陈院长接来,就说这里有个难产,要剖腹产了。现在还有救,晚了就来不及啦·~~~” 尉村长一听,一脚踢在儿子屁股上: “还傻愣着干嘛,赶紧把拖拉机去发动起来,我亲自去卫生院请陈院长!” “好,好爹,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去!” 这时候陈棋还在招待所里,自掏腰包请新来的梁副院长吃饭。 原先他跟严泉信搭班非常和谐,要是没有严泉信的强烈支持,黄坛就不可能创建外科,办起手术室。 如果没有手术功劳,陈棋现在完全就是抓瞎了,在这大山里毫无用处,别说当院长了,就连工资都发不全,想调到山外更是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陈棋的内心是非常希望跟这个新来的副院长搞好关系,大家齐心协力建设医院。 梁军令也有心跟两位上司搞好关系, 他来黄坛之前,邱局长就明确跟他说,一定要配合好陈棋院长的工作,一切以陈棋院长的意见为准,就是一个“助手”的定位。 梁军令是老实人,也不想搞什么办公室斗争,自然能接受这个定位。 就在这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时候,值班的金琳琳从门外急匆匆跑进来: “陈院长,有急诊! !” 一听是急诊,招待所里的三人都站了起来,放下了快子。 这时候陈棋问了一句:“什么急诊?病人在卫生院了吗?” 金琳琳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 “是难产,馒头石村的村长家儿媳妇难产,王阿娣大夫已经在了,是她让尉村长来接你去做紧急剖宫产,现在村民们都等着,拖拉机都没熄火。” 剖宫产? 陈棋一听这三个字就头皮发麻,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要知道当初在横路里他就因为这个手术,结果被家属逼着掉进了滚滚洪水中,差点没命,这事成了他的“心魔”。 山里人的保守他是见识过了,就连割个痔疮说他玷污了女病人的清白,万一再出点意外,他有几条命可以活? 看到陈棋一下子犹豫的表情,脚步都停顿了下来,梁军令又急又狐疑。 他是新来的,对这位小陈院长过去的事情了解不多,以为是陈棋做不了剖宫产手术为难了。 “陈院长,要不这样,剖宫产我虽然没做过,但可以去试一试,要不我先去……” 陈棋这才反应过来,真要出现什么意外,他陈棋去跟他梁军令去没什么区别,都是大老爷们,再说人家初来乍道,也不能坑人家不是? 有这个态度就够了。 “还是我去吧,总不会次次这么倒霉吧?” 严泉信是知道陈棋为什么会为难的,大手一挥: “别争了,我们做医生的不能因为自己有什么想法而见死不救,咱们都去,出了事情我顶着。” 几个人这才跑出了招待所,连餐费都来不及结。 拖拉机突突突地在山路里歪歪扭扭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馒头石村,这一路的盘山公路和悬崖峭壁,有些路段司机都差点飘移了,让梁军令吓得冷汗都来了。 反观陈棋和严泉信两人则澹定得多了,早就习惯了。 这让梁军令心中对这两位上司多一份钦佩,尤其是陈棋,一个中专生在大山里闯出一番事业,非常不容易了,他也要跟着学习。 等拖拉机到底馒头石村的时候,尉村长家是为数不多还亮着灯的人家,院子里面围满了人。 产妇的惨叫声已经响砌了整个院子,在村子里久久回荡,让不少村民们都心有不忍。 不少年纪大的妇女已经头碰头,指指点点在悄悄议论了: “麻烦了,村长家儿媳妇难产了……” “是啊,连王阿娣医生都搞不定,那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可怜呀,这本来好好的喜事要变丧事了,我们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尉家的亲戚一个个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不时朝村口望去,等看到了拖拉机的灯光和突突声,不少人直接跑了过来迎接。 产妇的丈夫已经把这拖拉机开出法拉利的感觉了,还是觉得慢。 好不容易到了村口,看到一群人飞奔过来,直接一个刷车,脸都白了。 “玲花,啊呀玲花呀,你死得好惨啊~~~~” 第266章 宫口开全难分娩 尉村长气得一脚踢在儿子的屁股上: “你他娘的少嚎丧,眼瞎啊?没看家里没挂白灯笼。” 陈棋先跳下车,第一个冲进了村长家的院子,这救人如救火,哪怕事先被人打一顿,他也只能先救了再说。 现在陈棋已经是黄坛十里八乡的名人了,真可谓天下无人不识君,大伙儿一看是陈大夫来了,纷纷让开道来。 陈棋也没多客气,冲着屋内就大喊着: “王阿娣,产妇怎么样了?” “陈院长,你来了呀,现在婴儿过大,导致胎头卡在了骨盆入口,下不来,胎心有增速,马上就要宫内窘迫了,只有剖宫产还有希望。” 一听还有希望,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陈棋刚要进屋救人,却一把被严泉信给拉住了,对着尉家的当家人说道: “尉村长,你也听到了,现在你儿媳妇必须要剖腹产才能救命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尉村长打断了:“好好好,那就剖,多少钱都没问题,麻烦你们了。” 严泉信挥挥手,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 “我不是说钱的事情,我是告诉你,第一,手术有风险,难产会死人这点大伙儿都清楚,陈院长去救人,两个可能,一个是救活了,一个是救不活,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们医生不敢百分百保证。” “这个自然,我们理解,我们理解。” “对对对,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医生快救人吧,不会赖上你们。” “还有第二个问题,女人生孩子,这身上可是不穿衣服裤子的,我们剖腹产同样如此,还要全面消毒,从这到这,这就涉及到一个男女有别的问题。 今天手术来的都是我们医院实力最强的医生,陈院长不必说了,你们都知道,这位是新来的副院长梁军令同志,他原先是四院的外科医生,但他们两个可都是大老爷们。 在我们医生眼里,病人没有男女之分,问题是你们家属能不能接受,这点你们最好想清楚。能接受那咱们马上手术,不能接受,我们也爱莫能助,免得后面出现纠纷。” 这话一出,院子里尉家的亲戚们都议论纷纷。 年纪大的村民都认为自古以来男人不能进产房,何况还是两个陌生男人?这传出去要被人笑话的,以后产妇也难做人了。 用一句流行话总结,那就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年轻人则不以为然,这是手术,这是救命,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歪心思?不理解都解放30多年,怎么还有那么多老古板? 尉村长内心是倾向于救人的,否则他也不会果断开着拖拉机去救人。 但其他事情他可以拍板,这关系到儿媳妇的清白问题,还是得儿子自己拿主意,以后好赖也怪不得别人。 大家的目光都集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村长儿子一下子就火了,站起来把头上的帽子一下子扔在了地上,冲着人群喊道: 番茄 “你们看我干嘛?现在是闲言碎语重要?还是救人重要?里面可是我老婆,我儿子,那是两条活生生的性命啊。陈院长,你尽管救,谁要是嚼舌头,我第一个打破他的头。” 陈棋听到产妇丈夫的保证,重重一点头: “好小子,冲你这个态度,我一定会尽我全力,梁副院长,走,进去救人。还有你们,赶紧把村里的手电筒都去借来,要快。” 梁军令手里拿着手术包,跟着陈棋匆匆进了屋子。 外面的人哗一下都围在了大门口,好奇心都上来了,剖开肚子把孩子娶出来,这在黄坛山里几千年来还是第一次。 而尉村长家的亲戚们则一个个紧张万分,一想到产妇肚子要来这么一刀,跟杀猪似的开膛破肚,想想一个个都头皮发麻。 于是里面准备手术,外面已经有家属点起了蜡烛和香,准备向菩萨求助了。 也不知道菩萨愿不愿意加这个班…… 陈棋一进屋子,就对屋子里的混浊的空气不满意了,这又闷又热的,正是细菌喜欢的环境。 产妇的产道是开放的,加上身体虚弱,这本身就会增加感染的风险。 这是农村一种错误的医疗观念,跟坐月子一样,不说害不害人,至少是完全没有必要。 “先开窗,通风。” 陈棋一进屋子就指挥起来:“王阿娣,现在产妇情况怎么样了?” “陈院长,快,你先检查一下,现在宫口已经开全,但胎头卡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试过徒手旋转也没有一点作用。” 王阿娣让开身子,陈棋很自然接过手电筒和扩因器对着产妇的下身一照,埋头评估起来。 一看媳妇的下身被陌生男人看光了,产妇的婆婆想开口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急得一跺脚。 产妇的亲妈反而没有什么被看光的感觉,老太太现在满脑子都是女儿的安危,这婆婆和亲妈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陈棋没管这些,仔细观察着胎头入盆的情况,梁军令也有着丰富的急救经验,马上拿出听诊器观察起胎心和胎动来。 随后两人互看了一下。 “胎头不能入盆,必须剖宫产。” “胎心很快,胎动异常活跃,这是宫内窘迫的表现,我支持马上剖宫产。” “梁副院长,你做一助,王阿娣,你做好接应准备,过会儿胎儿剖出来你要保证胎儿存活,有没有信心?” “有!” “陈院长放心吧,我没问题。” “好,现在开始做术前准备,我先做硬膜外麻醉,你们两个将手术器械准备好,开始消毒。” 时间紧迫,在家属们的眼花缭乱中,陈棋他们三个医生有条不紊开始做起准备工作来。 陈棋要打麻药了,孕妇必须侧躺把人缩成一团,这本来就痛得没力气了,现在更是一声声的惨叫,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夫,好痛,大夫,我做不到,啊~~~~” 陈棋一瞧产妇这状态不行啊,于是脑子里迅速有了主意: “家属出去一下,人多了不卫生,另外让产妇的丈夫进来,产妇现在已经脱力了,更需要丈夫的关心,也让他亲眼看看女人生小孩多不容易,以后要更加爱护老婆才对。” 陈棋这么一打趣,现场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产妇的亲妈就开心了:“陈大夫你说得对,咱们女人太不容易了。” 产妇婆婆也好说话,显然刚刚那一幕已经吓坏她了: “好好,我们都出去,陈大夫你一定要尽心啊,这可是我第一个孙子,千万要小心。” 陈棋有点不爽:“什么孙子?万一是孙女呢,孙女你不喜欢啊?老太太你不能偏心呀。” 婆婆赶紧讨饶:“喜欢咯,都喜欢咯,头生女儿贴心,以后再生个大胖儿子,呵呵。” 房间里的人都轻笑了起来。 陈棋扯这些有的没的,其实就是在安慰病床上的产妇,扯开她的注意力。 今天最辛苦的是她,这几乎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合眼,还要忍受阵阵的剧烈的腹痛,不容易。 很多产妇难产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绝望了,心态崩了。 然后该用力的时候不用力,该使劲的时候没力气,最后因为脱力,胎儿分娩不出来一尸两命。 好,就算好不容易生出来了,这第一胎就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后面的“产后抑郁症”就避免不了,这同样会影响家族幸福。 好的医生不但要救人,更要“救心”。 果然,产妇听到丈夫可以进来,马上心情好了很多,连声喊道:“妈,让他进来,让他进来。” “好好好,你别急,我这就让他进来,玲花你要挺住啊。” 等产妇的丈夫进来时,梁军令已经消完毒开始铺巾了。 陈棋做为自身消毒工具,穿上手术衣戴着手套,手里拿着手术刀,心情还是有点点紧张,毕竟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做这种剖宫产。 然后手术切口的选择又是一个问题。 剖宫产有横切口和竖切口两种。 竖切口的过程比较简单、损伤小、手术过程当中出血少、有利于术后的恢复、不容易形成盆腔粘连。 主要缺点就是术后刀口疼痛感比较强,而且刀口的位置比较高,疤痕会影响到美容,穿比基尼或露脐装就会很难看。 特别有些不安份的辣妈,很难冒充未婚女孩去夜店浪。 横切口的优点就是比较美容,刀疤小,不妨碍穿泳衣,在手术的时候能够疼痛的减轻一些,刀口更容易愈合。 缺点是损伤比较大、出血量会比较多、影响到腹壁下的表皮神经,很多女人在做完手术之后会出现肚皮有麻木的症状。 而且横切口更容易造成盆腔粘连,如果缝合技术不好的话,会容易导致术后疼痛的感觉。 陈棋想了一下,反正这山里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穿泳装或露脐状,这可是穿出去,非被丈夫和公婆打死不可。 所以他选择了更安全、简单的竖切口。 产妇的丈夫亲眼看到陈棋在自己老婆肚子上来了这么一刀,开膛剖肚,两腿一下子就软了,跌坐在凳子上。 反而新娘因为麻醉感觉不到疼痛,现在情况也稳定下来了,看到丈夫脸色苍白,还有点奇怪。 产妇丈夫紧握妻子的手,手都微微在发抖: “玲花,我以后会对你好的,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妈呀,太吓人了,我不敢看!” 第267章 二十块钱的红包 陈棋是有名的快刀手,10多分钟就已经将子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羊膜囊。 羊膜囊像是一颗透明的鱼泡泡,可以清楚看到里面胎儿正安静的卷缩成一团,浸泡在羊水里,这就是生命传承的意义。 但到了这一步,陈棋有点不知所措了,汗一下子出来了。 该怎么办?他没经历过,他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伤害到里面的胎儿。 「王阿娣,你瞧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到了这一步,王阿娣有经验了,虽然她没剖宫产过,但妇产科的原理还是懂得的。 「陈院长,现在你要把羊膜囊刺破,胎儿就可以拿出来了,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陈棋深吸一口气,跟对面的梁军令对望了一眼,梁军令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于是陈棋用手术剪小心翼翼将羊膜囊剪破,羊水滑一下全流了出来,陈棋手忙脚乱棒住了胎儿。 这一刻的陈棋,心跳已经超过了180次,吓坏了,脑子里的念头都是怕伤害到孩子,或者让孩子在最后时刻意外死去。 「王阿娣,快,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王阿娣临时充当了手术指挥,也幸亏她心理素质好: 「梁副院长,你把脐带两头夹住再剪断,对,就这样,好,陈院长把胎儿给我,你们继续剥离胎盘,最后用无菌棉纱清理宫腔。」 产妇和她丈夫这时候已经紧张得不得了,两个人握着的手要多紧就有多紧。 只见王阿娣用手将胎儿接住,然后对着胎儿的口鼻就是一阵揉搓,把呼吸道的羊水给挤出来,可过程看得陈棋一阵心疼,真想说你轻点。 结果王阿娣不但动作不轻,反而直接用手捏住婴儿的双脚,将婴儿给倒着拎在了半空中,吓得陈棋差点将手中的工具扔掉,去接着婴儿了。 「王阿娣,你,你轻……」 「没事没事,胎儿不哭是还没受到刺激,看我的!」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 陈棋话还没说完,就见王阿娣对着胎儿的足底就是用力的拍拍两下。 陈棋刚要批评,就听到「哇~~~」一声,婴儿哭了。 一声哭声,婴儿独立的血液循环开始运动,同时也是其肺部开始工作、全身各脏器开始工作、身体健康成熟的标志。 随着这种哇哇的哭叫声,将会有更多的空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肺部,婴儿开始真正的呼吸。 这一声哭声,把所有人心中的巨石都放了下来。 产妇努力抬着头问道:「大夫,是男孩还是女儿?」 王阿娣将赤身果体,全身还有羊水异味,正哇哇大哭的小婴儿送到了妈妈旁边: 「来,瞧一瞧,下面有个阿巴吊,是个男孩儿,这样你婆婆开心了,瞧这哭声的响亮,以后肯定是个大力士,嘿嘿。」 产妇哭了,眼泪哗哗,努力转过头看看自己的小宝宝,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眼泪就停住了,然后嫌弃地说道: 「怎么这么丑?跟个猴子似的。」 产妇的丈夫,噢不,现在应该叫孩子爸爸已经笑得傻掉了,「我儿子,我儿子,哈哈哈,我要做爸爸啦。」 屋里的一声哭声,把屋外院子里的人都惊醒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围在了门口。 尉村长哈哈大笑一声:「娃生出来,哈哈,我做爷爷啦~~~」 村长夫人则是扒在门缝上往里看,急着问道:「是男娃还是女娃?」 「妈,是男娃!」 「男娃,好好好,男娃好,哈哈,亲家母,是男娃~~~」 外面的人喜气洋洋成一团,炮竹声马上轰彻了整个馒头石村,大伙儿都知道了,尉家媳妇生了。 孩子的出生,是一个家族的延续,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为您提供大神烤饺的《从1981年卫校开始》最快更新,! 第267章二十块钱的红包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是啊喜悦的事情。 半夜,村长家的院子里。 尉家人动作很快,等陈棋他们做完手术,收拾好器械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放了满满一桌酒席。 鸡鸭鱼肉菜,样样齐全,散发出香喷喷的味道,格外诱人。 尉家人特别客气,死活要将四位医生请上座,然后村中的族老坐陪。 陈棋的确是饿了,他可是晚饭吃到一半被拉来的,刚刚因为没经验,做个剖宫产连内衣内裤都湿透了,现在静下来,自然是肚子咕咕叫。 于是也没有客气,跟着严泉信、梁军令、王阿娣一起入席了。 尉村长带着儿子,亲自端着酒碗,站在那儿躬着身,诚恳地说道: 「陈院长的医术果然厉害,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儿媳妇的小命保不住,我大孙子也不可能出生了,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请你满饮这一碗酒。」 陈棋这下挠头了,一个是做为外科医生平时一般不喝酒,第二个他饿呀,想先吃点菜垫垫肚子呀。 但看到这老百姓这么热情,这么真诚,他不喝也不好。 「好,那我就喝了这一碗。」 这是农村人用糯米自酿的米酒,喝起来不但不醉,反而是甜甜的。 陈棋一喝,眼睛一亮:「嗯,这酒不错,香甜可口。」 尉村长乐了,拿起酒坛子,更热情了十分: 「好好,陈院长喜欢,回头我给你送几坛子来,我们农村别的没有,米酒很多。来来来,严书纪,梁副院长,王大夫,咱们都满上,干了。」 梁泉信悄悄碰了碰王阿娣,轻声说道: 「瞧这两个傻子,别看这糯米酒喝起来甜滋滋,但后劲很足,今晚这两个人肯定要被放倒了。」 王阿娣也笑着轻声说道:「老严,那你还不提醒提醒他俩。」 「提醒什么?不吃次教训,他们是不会信的,嘿嘿。」 果然不出严泉信所料,一餐饭下来,刚刚还大声说话的陈棋和梁军令,就感觉头越来越晕,然后直接扒倒在饭桌上,啥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陈棋醒来已经是早上了, 农家米酒有一个好,喝断片了,第二天起来头不会痛。 陈棋喝了一杯水,便准备穿衣服去洗刷,一摸口袋,居然摸出了一只红包,里面包了两张10元的大团结…… 为您提供大神烤饺的《从1981年卫校开始》最快更新,! 第267章二十块钱的红包免费阅读:,! 『』 第268章 初次来到省一院 馒头石村尉村长家的儿媳妇通过剖腹产,避免了因为难产而一尸两命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黄坛。 甚至边黄坛周边的平水区、暨阳县的枫桥区、金庭县的谷来区、上于县的汤浦区都传遍了。 这几个乡镇紧邻在一起,全部都是山区乡镇,条件跟黄坛是一样的穷,交通相当不便,老百姓看病那得翻山跃岭,到各自的县城起码都是三四个小时。 尤其是山里人条件差,生小孩子都在家里找个村里的产婆,跟古代也没啥区别,这就导致难产的比例超过了6%,婴幼儿的死亡率甚至超过了10%。 这个比例是非常高,也非常吓人的,相当于100个产妇里面,最后起码有6个产妇因为难产一尸两命,10个小孩里面,起码有一个活不到成年。 哪怕再是人情冷暖,这种喜事变丧事的事情还是挺打击人的。 于是随后几天,黄坛及周边乡镇的,家里有点条件的孕妇纷纷都往黄坛赶,都想学城里人在“医院”里生小孩。 反正一个平产收费是15元,剖宫产陈棋定价是40元。 这价格在山里绝对算不上便宜,山里人没钱怎么办?好办呀,反正黄坛人都知道,缺钱就去找招待所的宋大海卖腊肉…… 可是大肚婆们往黄坛集中,却让卫生院上上下下都傻了眼。 因为卫生院哪怕已经极力扩张了,目前也只有20张床位,而这床位都被外科手术病人给占据着。 没有一张多余的床位可以空出来组建“产科病房”。 王阿娣真是忙到痛并快乐着。 以前是病人不多,业务量提升不了导致发不出工资,想不到短短一年,风水轮流转,业务居然多到做不完? 看到自己亲手一个个推掉大肚婆,表示卫生院没办法住院的时候,她的心都在滴血呀。 这得跑掉多少钱呀。 按陈棋定下的政策,谁是主刀,或者主诊医生,补贴发放就会比别人多,王阿娣也想赚这个补贴呀。 yy 别忘了陈棋的补贴是300元,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羡慕得紧,都憋着一股子气也想将业务做上去。 严泉信在办公室里喝茶,现在全院业务欣欣向荣,他也乐得退居二线,让年轻人去折腾。 突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呯一声,咬了他一大跳。 “王阿娣,你又发什么疯?” “老严,不行了,你没看那么多产妇想来我们卫生院生小孩,咱们没床位,没产科手术室,都只能拒诊,妈呀,心疼死我了,产科这块搞好了,效益不比外科低呀。” 严泉信一听,也坐直了身子,只事关业务他都格外认真,实在是穷怕了。 “你详细说说。” “老严你瞧,孕妇平产,咱们就提供一个床位,顶多护理一下,都没有什么成本,咱们收费15元,稳赚吧?如果是剖宫产,剖一个40元,这成本跟手术是一样的,利润一样高。 这还不仅仅是钱,还有咱们在推广的黄坛经验,到时宣传的时候不仅仅是外科呀,还可以包括妇产科呀,你想我们的产科能服务山区人民,能跟大医院一样剖宫产,这是不是先进经验?” 严泉信一听,眼睛都亮了,“你等等,我把陈棋和梁军令去叫来。” 办公室里,陈棋一听就拍板了:“行,这产科业务能做,而且大有可为啊。” 梁军令也点头同意,这下卫生院领导班子统一了思想。 王阿娣听到陈棋拍板,翻了个白眼: “陈院长,你们外科有两个手术室可以顶用,咱们产科可只有我一个人怎么搞?现在要病房没病房,要产房没产房,连卢小慧也被你忽悠到外科去了,我当光杆司令啊?” 陈棋有点尴尬,的确是自己这个外科医生的思维太局限了。 严泉信摸摸下巴,“看来咱们新医院的规划要调整一下,要将妇产科单独规划,跟外科并列。” 陈棋脑子动的很快,马上拿出了新医院效果图: “这个简单,以后东面给外科,西面全给妇产科,另外多建一个可以做剖宫产的产房,北楼的一层给内科和儿科,预防接种科在院子里额外造个小楼,也花不了多少钱。” 王阿娣一听兴奋了:“那医生呢?” “医生也好办,卢小慧回来,以后专职做妇产科手术,王阿娣你就管门诊和平产,另外我手上还有编制,给你们招2个妇产科医生来,到时你们4个人一个科室,够用了吧?” 王阿娣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这样规划,她就成为了“妇产科主任”。 爽! 陈棋向看向了在场的另外两位领导。 严泉信点点头: “可以,你安排得很好,看来咱们医院的新建工程必须要马上开始了,我已经找过黄坛建筑队,他们说都以平房为主,只有一个小二楼,顶多3个月就可以完工。” “三个月?” 陈棋心想这年头的效率这么高呀?原本他想的都是一年后的事情。 其实这也是他想差了,他前世医院盖新大楼,那都是一年两年的预算时间。但在八十年代初的山区,就建几个平房,还是砖木结构为主,这3个月都已经算多了。” “好,那就这样,新医院的工程就交给严书纪,业务我和梁副院长来管,咱们齐心协力,一定要让咱们黄坛卫生院成为全国一流卫生院,让别人瞧瞧咱们的厉害!” 严泉信一拍桌子: “说得好,我马上就去砖厂和林场,反正胡家欠我们的面子,咱们也不请上级来剪彩了,马上就开始上马工程。” 梁军令看着规划图,心里也有点兴奋,他来黄坛是卫生局点将的,心里其实有点不愿意。 现在看到卫生院的规划,心中瞬间有了信心,不但是收入的增高,还有妥妥的政绩,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第三天建筑队就进场了。 也幸亏这年头的财务纪律不严,没有招投标制度,否则一个工程从立项到审批再到招投标后开工,起码要个一年半载了。 几天后。 陈棋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甚至背上还背了一个大布包,站在海东医科大学附属一院的门诊大厅里,一看就是乡下人进城的样子。 这是海东省规模最大,级别最高的医院,每天的病人都是人来人往,医生护士们也是行色匆匆。 陈棋的头转来转去,一个劲在瞧热热闹,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这让门口的几个保安更是鄙视,觉得就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不像是小偷,便懒得多看他一眼。 如果陈棋知道保安是怎么想的,一定会气得吐血。 他前世好歹也是省三甲医院的大夫,用一句网络名言来形容,他自己就是“豪门”,会羡慕这八十年代初的医院? 他只是好奇这省城的医院现在的硬件设施已经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结果一看大失所望。 不说什么大理石板,led屏幕滚动就医信息,也没有漂亮的小护士穿着志愿者马甲在服务病人。 收费也没有什么电脑化办公,全靠噼里啪啦敲算盘划价,挂号的时候就给你一张小纸片儿。 药房拿出来的药物还是用草皮纸一包,别说什么药品自动化分发系统,药品包装有个玻璃瓶儿那就算是高档药了。 整个医院的门诊大楼只有三层,住院部几乎都是两层的小楼为主,后世那种富丽堂皇的摩天大楼是没有影子的。 给陈棋的印象,附属一院的硬件水平跟越中人民医院差不多,差别就是规模的大小。 就在陈棋在内心评头论足的时候,兰丽娟匆匆跑了过来,看到男朋友那是笑靥如花,远远就在挥手了。 “陈棋,这呢这呢。” “看到了看到了,还不给我搭把手,这么多东西可累死我了。” 其实陈棋根本就不累,东西都是放在空间手术室里带过来的,在医院无人角落里拿出来的。 “这么多东西,都是啥呀?” “咱们山里的土特产,腊肉、蘑孤干、木儿、包米都有,一部分给李老师的,另一部分你给张老师送去,对了,你的实验怎么样了?” 兰丽娟一把拎过那些沉重的袋子,一边笑着说道: “咱们的实验会有什么问题?张主任组织了整个消化内科重复了好多次实验,目前已经证实了胃里存在着不明细菌,并且也证实了这些细菌能分解氨损伤胃黏膜。 我现在上午就跟着张主任学习,查房,下午和晚上都在进行实验,张主任还帮我把论文的格式、用词都重新规范了一下,已经可以正式投稿了,对了陈棋,你说要不要给张主任署名?” 陈棋原本就有一个论文作者空出来给上级医生的打算,结果四院的于川东有眼无珠,结果便宜了别人。 “可以,让张主任署名可以的,这篇论文只是你我两人的敲门砖,我只想从事外科,你只对传染科有兴趣,咱们以后都不当消化科医生,这论文的作用有限。 而且后续的研究也不是咱们这些小医生,小医院能够承担的,咱们只要占了这个名份,成为第一发现者就行,这样以后评职称的时候非常有用,如果能刊登在国外杂志上,那可以直升副教授了。” 兰丽娟显然不信:“真的假的?一篇论文直升副教授?” 陈棋心想这也是在八十年代,这要是再过几十年,哪个医生能做出这么一篇颠覆性论文,并且能在世界顶级杂志上发表,破格评个主任医师、正教授绝对没问题,还能给套市中心的房子。 而现在却是为了一篇论文,只是想让女朋友日子过得好点,让自己有资本从山里调出来。 “对了,李老师的办公室在哪?” “跟我来吧,我知道在哪。” “走!” 李宝田回到省城后,回到了原单位工作,也是托了老伙计们的福,现在医院的头头脑脑原来都是他的同学、同事,当年都是一起吃过苦头的。 所以李宝田回附属一院后,被安排到了医教处当了个副处长。 为啥没有回外科,实在是李宝田离开临床时间太长了,50岁的年龄基本上过了外科主刀的黄金年龄,所以没有被安排进了临床科室,去了行政科室。 等陈棋和兰丽娟拎着大包小包来到行政楼的时候,李老师早就笑呵呵等在了门口。 “李老师~~~” 陈棋很激动,这毕业后都一年没见了,他对这个无私帮助过自己的班主任,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激。 李宝田还是戴着那副大大的眼框眼镜,精神好了很多,整个人不像在卫校时那样郁郁寡欢了。 两人虽然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见面,但基本上保持了每周一封通信,所以再次见面,双方都很开心。 “好小子,你终于来看我了,哈哈,好好好,在农村锻炼出来了,身体很结实,看来一口气站12个小时动手术都没问题呀。” 陈棋放下手中的土特产,做了一个秀肌肉的动作: “李老师,看到没,肌肉。我一年前去黄坛,造医院的时候我连小石块都抬不动,现在一两百斤的石头我抬着都能键步发飞。” “哈哈哈~~~,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医教处办公室里 李宝田将两个文件袋交给了陈棋:“给,咱们先公事,再聊天。” 陈棋搓了搓手,兴奋地接过文件袋,拆开来一看,看到上面的内容笑得更开心了。 这两个文件袋,一个是装了“进修证”,陈棋将从卫校新招的9个新员工,连同从外院调过来的6名临床医生,全部都送到省城的附属一院来进修。 这是陈棋当初招人时许下的承诺,他当然得遵守了。 而且这也是对用人单位有好处的事情,省医院学会的本领,拿到卫生院去用,到时卫生院的整体医疗水平都能快速提高,而不是像现在那样靠他陈棋撑着。 省附属医院进修的名额那是非常富贵,非常难得的,哪怕越中人民医院也不可能一下子放出来那么多。 也幸亏附属一院主管领导是自己曾经的班主任,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对李老师来说是一句话的事情。 另一个文件袋里的两张准考证,对陈棋和兰丽娟个人来说,那就是相当重要了 第269章 本科准考证到手 另一个文件袋里的两张准考证,对陈棋和兰丽娟个人来说,那就是相当重要了。 这是两张海东医科大学函授本科的准考证。 后世哪怕你想读函授,那也是需要参加全国统考的成人高考,再根据分数线来录取,公平公正。 但这是在1983年,这一切都还不是那么规模,对于函授还是试点,由各省级医学院校自主考试,自主招生。 当然含金量也远远高于后世,这年头的函授本科虽然没有全日制本科厉害,但也相差无几。 不像后世,这函授大中专那都是湖弄人的,而拿着这种文凭想去找工作,用工单位几乎都不认可。 海东医科大学附属一院,做为海东医大的下属单位,大家都是一家人,所以就会有不少内部的优惠政策。 比如这种函授本科,就是单位职工的内部福利,给附属一院的大中专生们有一个拿到本科文凭的机会。 自主招生,自主考试,当然分数线高低是海医大自己说了算,反正肯定能让绝大多数人过关,除非你真的太差了。 而且学制只要2年,授课地点就在省附属一院内。 反正海医大的教授们本身就是附属一院的医生嘛,也省去了跑来跑去的时间,所以说呢,是内部职工的福利,基本不对外。 李宝田老师通过自己的私人关系,也不知道求了多少人,帮陈棋和兰丽娟搞到了两个考试名额。 《吞噬星空之签到成神》 从中专生直接一步登天,有机会成为本科生,这对陈棋和兰丽娟的学历教育起码可以节约4年的时间,毕竟越中卫校内只有大专函授。 看到两个学生脸上的笑容,李宝田心里也满意极了,但还是打趣道: “怎么样,陈院长,我这名额可是给你搞定了,明天的考试能不能通过,这就看你个人的本事了,考试通不过你也不要哭鼻子哟。” 陈棋心想,就现在的考试难度,他都可以直接当考官了,怎么可能考不过。 “李老师,你太小瞧我了,别说是考本科,你现在让我考博士我都没问题,要不你给我再弄个博士名额吧。” “哈哈,好,有志气,那我就等着我的博士学生诞生了。对了,你们卫生院新大楼在造了吧?你们的黄坛经验我在省城报纸上都看到过,大家的反响都非常积极。” “新医院已经在建造了,就是几排平房,造造也快的,我这次过来除了看望您以外,就是要去采购一台x光机和彩超机,我现在做手术全靠自己盲猜,这样风险太大。 我水平高,我能猜得八九不离士,但我的同事们肯定不行,所以这些辅助检查我就算勒紧裤腰带也得买,等哪天我不在黄坛了,他们也能继续平稳开展工作,不至于医疗事故不断。” 李宝田点点头,赞同地说道: “你说得对,辅助检查是外科必不可少的帮手,说实话,我其实还是挺担心你的,比如上次你切个腹部巨大肿瘤,什么辅检都没有直接上台,现在回想一下都头上冒汗呀。” 陈棋心想我这是瞒着您老人家呐,床边b超、床边ct我都是做过的,心里是有底的,否则哪敢呀。 几人闲扯了一会儿,因为李宝田有工作要忙,所以陈棋和兰丽娟先告辞了,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从行政楼出来,两个小年轻漫步走在附属一院里,兰丽娟指着医院角落的一幢小平房说道: “陈棋,瞧那,那就是传染科的地方,我有时候闲着无聊去参观过几次,那真是大开眼界啊。” 陈棋的内心并不希望女朋友从事传染科,这个科室的工作暴露风险太高,稍有不慎就会被感染,甚至丢掉性命。 但女朋友热心于此,他嘴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打趣道: “那咱们就努力努力,争取过个10年20年调到这里来工作,到时你就是传染科大主任,我是外科大主任,咱们雌雄双煞,打遍全国无敌手。” “屁,你个乡下来的赤脚医生口气不小?” “哼,你敢看不起你老公,该打,妖精看棒!” 两人嬉嬉哈哈地跑出医院,朝商场最集中的武林路走去。 现在已经是7月份,再过三个月就是两人结婚的日子,结婚准备工作都要做起来了。 房子是现成的,不用准备啥,光这一点就领先了绝大多数年轻职工们。 像首都的四合院大杂院里,一家几口人就住在一个十几平米的破平房里,年轻人结婚只能朝院子里搭房子,就这都很困难,因为院子里空地几乎都被占了。 这年头单位有福利分房,但处于国企夕阳时代,大多数单位都没有钱建新宿舍,这也导致年轻人怎么也轮不到福利分房。 同样的情况,在越中也是如此,全地区除了人民医院有新建没几年的职工小区外,像二院、四院都是老职工宿舍,筒子楼。 就这,年轻医生也是轮不到分房的,单身的还能住集体大宿舍,十个人一间大家挤一块儿。 而新婚的小年轻只能出去租房,租金在这个年代同样是个沉重的负担,因为你的工资有相当一部分要支援家里的,尤其是家在农村的职工。 省百货公司大楼,这是海东省最大的商场,上下一共有4层,来往的顾客多得不得了。 这个商场是全省各地出差到省城人的必到打卡点,哪怕不买东西瞧瞧热闹也好。 兰丽娟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紧张得真咽口水。 不要嘲笑她没见识,实在是她现在仅仅是一个21岁的乡下孩子呀,什么时候见过这场大场面? 当然陈老司机除外,所以看到女朋友有点畏手畏脚,陈棋想大方的牵着女朋友的手,给她勇气和信心。 两人刚牵着手呢,就听到旁边一位年纪较大的营业员就轻咳了几声,用眼神示意两人规矩点。 直接把兰丽娟羞了一个大红脸。 陈棋也只好轻轻弯腰讨饶,也不是他软骨头,实在是这年头营业员的战斗力太强悍,吵不过他们。 再说了,这可是1983年耶…… 陈棋和兰丽娟身上的衣服和穿着,只能算是干净整齐,说好听点叫朴实无华,说难听点就是土不拉几。 兰丽娟的裤子甚至都没有遮盖住脚背,裤脚仅仅到了脚踝处,再加上一双普通的布鞋,那真是土到家了。 更土的是她的发型,还是梳着两支“麻花辫”,然后从后面甩上来,挂在肩膀上。 配上那又大眼睛,小圆脸,活脱脱一个村里的姑娘叫小芳。 如果仅仅是在四院所在的珂桥镇,或者越中城区,兰丽娟这个打扮只能说是随大流,很普通,不出挑也不落后。 可是在省城,尤其在这个百货公司里面,这个打扮就不够看了。 哪怕你小圆脸长得再好看,眼睛再明亮,在这个改革开放第5个年头,物质社会里,那都是“穷人”的代名词。 这样的姑娘走在百货公司里,那些营业员都会小瞧你几分。 就跟后世你去奢侈品店,那些营业员鼻孔朝上,跟你明说“不买别碰”一样。 陈棋如果是个穷光蛋也就忍了,可是他现在无论是存款还是月收入那都是工人阶级里面金字塔尖的人物,怎么能让女朋友穿得如此朴素? “丽娟,来,试试这件粉红色的衬衫,还有这件,带花纹的,嗯,再配上这条小碎花裙子……” “陈棋,我,我没有穿过裙子,穿出去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你身材这么好,不穿裙子可惜了,瞧这面料,全棉的,多好。” 旁边的营业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同志,真知道你是大方还是小气,这最好的面料当然是的确良呀,大干部都穿这个的,你选全棉的干嘛?呵呵。” 陈棋也呵呵了一声,心想你知道个屁,的确良就是化纤布,冬天不保暖,夏天不透气,傻子才穿这种涤纶丝布呢。 后世这种布扔在大街上都没有人捡。 全棉永远都是yyds。 陈棋还没开口反驳一下,兰丽娟一把就拉住了,对着营业员笑道: “同志,是我喜欢棉布,我的工作经常要在实验室工作,带静电的面料不能穿。” 营业员一听恍然大悟,便笑笑不多说什么了,这年头在实验室工作的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跟她们营业员不是一路人。 当然最后兰丽娟也没有买太多衣服,就买了一条裙子,一条裤子,外加两件衬衫。 最后还是在陈棋的再三坚持下,才买了一套据说是东广省的,香江款式的红色套裙,准备结婚当天穿。 加起来一共花了285元钱,这价格差点让兰丽娟吐血,要不是陈棋拦着她肯定要退了。 贵就贵在那条东广省产的套裙上,一套衣服就要210元钱,陈棋心想,这年头真是做服装的黄金年代。 那些不怕吃苦的人,坐上火车去东广省背一大袋最新款衣服回来卖也能发个小财,当然前提是路上不要被偷钱或抢劫了。 不开玩笑,往南方去,你火车过了海东省巨州,进了西江省,胆子大的匪徒连火车都敢抢,牛吧? 兰丽娟自己舍不得多买衣服,但对陈棋却出奇的大方。 小姑娘亲自掏钱,给陈院长买了两条裤子两件白衬衫,还有一双牛皮鞋,一百多块钱没了。 兰丽娟可不像陈棋有外快赚,她就是一些死工资,都是平时存下来的钱。 两人买了半天服装,又去床上用品店买了一些床单、枕头垫,陈棋熟悉的四件套八件套是没有的,你要盖被子需要自己一针一线缝起来。 有人会问,两位主人公买了这么多东西,哪来的布票? 这是因为海东省是全国最重要的布料生产基地,根本就不缺布,于是在全国率先取消了布票。 至于全国性布票的取消,还要再等半年,等到12月份,全国才取消。 海东省之所以在后来成为全国最发达的省份,是因为改革开放的一直走在全国最前沿。 也是全国最先取消粮票、油票、煤票、自行车票等等各种票证的省份。 反正只要你有钱,商场里有的日用品和副食品,你就可以随意买,那真是一年一个大变样。 像陈棋刚重生过来的1981年,什么都要票,没有票只能去黑市买东西,仅仅过了2年,一切都取消了。 买什么衣服,什么床单的陈棋都不以为意,但是当他走过家电柜台的时候,脚步挪不动了。 彩色电视机、尽管最大的只有18寸,但在1983年那绝对是高贵的公主,一般人根本就买不了。 还有这年头普通家庭看都看不到的电冰箱、洗衣机都应有尽有,当然价格嘛,呃,死贵死贵的。 陈棋看得流口水了,这重生这么多年,他的生活基本就处在原始社会状态,尤其是一到晚上,只能在15瓦的灯光下看书。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娱乐,甚至没有他最爱的冰可乐。 买不到他也就算了,现在他有钱,商场里有货,他的心就开始骚动起来了。 “丽娟,这大彩电好不好看?你没事在家的时候就可以看电视,跟天天在家看电影一样,历不厉害?还有这冰箱,我跟你说,咱们就买台冰箱,到时去越钢厂批棒冰,夏天的时候想吃就吃。 还有这洗衣机,这个棒,等咱们有了娃娃,尿布肯定多,到时就放到这洗衣机里,这么滚几下再甩干,方便快捷。还有这电风扇也得买,可惜没空调,那玩意儿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陈棋兴奋地说了半天,结果兰丽娟一直没说话。 “你说完了没?” “说完了,怎么了?” “说完咱们就走吧,一台彩电2000块钱,一台冰箱也要1200元,这哪里买得起呀,就这两样东西,你不吃不喝就要一年的收入,是我6年的工作收入啊。” “不是,丽娟,你听我说,我有钱,我……” 兰丽娟就这么静静看着陈棋不说话。 陈棋轻叹了一口气:“走吧,听你的。” 身后营业员都纷纷在取笑:“原来是个怕老婆的,嘻嘻~~~~” 第270章 考试资格受质疑 第二天上午,陈棋和兰丽娟早早就来到了附属一院的阶梯教室,函授本科资格考试就在这里进行。 当陈棋进来的时候,发现站在讲台上的正是李宝田老师,以及旁边还有一位年轻的小干事。 两人正在整理试卷,李老师看到陈棋和兰丽娟进来还轻笑了一声: 「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陈棋挠挠头:「呃,李老师,难道不应该是按准考证上面的编码落座,预防可能出现的作弊吗?」 旁边的小干事笑了: 「没事,随便坐,在坐的都是咱省一院的医务人员,这么简单的试卷肯定没问题,谁会作弊呀?没看海医大的老师都懒得来,让我们医院自己组织考试。」 陈棋和兰丽娟互看了一眼,心想这果然是员工福利,几乎就是走走过场嘛。 也由此可见,李老师帮忙争取来的名额是多么宝贵,这种「亲儿子待遇」,是地方医院不可能享受到的。 阶梯教室里已经坐着不少附属一院的职工了,年纪有大有小,大家正在闲聊,忽然看到有陌生人进来,脑子里纷纷打起了问号。 「嗳,这两人是哪个科室的?以前没见过呀。」 「我也没见过,不过跟李处长挺熟,会不会是关系户?」 「靠,这是面向咱们内部职工的学历教育,怎么能让随便什么阿狗阿猫混进来?」 「嘘,你小声点,也许是领导的亲戚呢。」 这时候有个30岁左右的年轻男医生忍不住举手问道:「李处长,这两位考生是咱们医院的吗?」 李宝田推推眼镜:「这两位考生是越中来的医生,属于医院特批的。」 这时又有另一位考生阴阳怪气地问道: 「李处长,能不能介绍一下这两位同志?咱们这里是省城的医院,我想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进来的吧?」 兰丽娟闹了一个大红脸,陈棋则是厚脸皮,心里虽然不爽,但表面上还是笑呵呵的。 李宝田也没想到居然有本院职工质疑,脑子也开始转运起来。 其实在七八十年代,职工的主人翁意识还是很强的,不少职工对单位领导批评起来那是一点不留情,啪啪啪直接拍桌子的也不在少数,反正领导也开除不了他们。 这种牛气,是后世那些996社畜们根本就理解不了,也享受不了的。 「好,既然大家有疑问,我就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同志,一位叫陈棋,另一位叫兰丽娟,他们两个刚刚独立完成了一篇具有颠覆性的医学论文。 目前在咱们消化内科张春意主任下面做论证实验,张主任的意见非常明确,就是想调这两位同志到我们附属一院工作,说不定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 张春意可是附属一院内科的学术大牛,老太太脾气可不是特别好,不少内科系统的医生听到是张主任看重的人,纷纷缩了缩脑袋。 内科医生怕张主任,外科医生们可不怕,反正大家又不是一个科室的。 于是又有人在起哄了: 「原来就是靠一篇论文就来蹭便宜的呀,说起论文,光咱们医院哪年没有几百上千篇的,没刊登之前都不算数,谁知道是不是颠覆性的,大家说对吧?」 「对~~~~」 其实起哄的人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就纯粹是看不惯后门货,能进省附属一院工作的哪个不是天之娇子?心里傲着呢。 李宝田嘿嘿一笑,又指着陈棋说道: 「这位陈棋同志你们再仔细想想,是不是听了挺耳熟?我再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就是越中地区黄坛卫生院的院长,卫生部推广的黄坛经验发明人,大家在报纸上都看过吧? 他不仅是一名行政干部,临床水平那是相当超一流,他就是在卫生院的手术室里,切除了三颗 为您提供大神烤饺的《从1981年卫校开始》最快更新,! 第270章考试资格受质疑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巨大腹部肿瘤,这个大家都是业内人士,应该都听说过吧? 你们说这样的人才有没有资格来咱们医院工作?或者来考个本科学历?就刚刚这位同志,对,就是你,你应该是外三科的,你来说说,你能独立完成腹部巨大肿瘤切除术吗?」 被点名的男医生脸一红,尴尬地挠挠头,他仅仅是个小医生,这种高等级手术哪里轮得到他做? 就算让他做,他敢做吗?这一个小心就可能割破肿瘤,导致里面的癌细胞大规范扩散,那就是妥妥的医疗事故了。 听到是陈棋这位「名人」,现场的气氛就热烈起来了。 「黄坛经验」是面向基层医院的,对于省附属一院这种顶级大老级医院来说并不是很关心。 但一个卫生院院长居然能做巨大肿瘤摘除术,少人就有点思维紊乱了,想相信又不敢相信,毕竟陈棋太年轻了,而且还是连大学都没上过的年轻人。 这一切说得太魔幻了。 现场有不少年轻医生们不服,不敢相信。 「李处长,真的假的?现在可不是当年了,可不兴放卫星呀。」 陈棋听到有人还在质疑,那他再不说话就太不男人了,于是站在讲台边,面向众多考生说道: 「真的假的,当初可是有不少专家和领导都在现场看到的,包括各大报社的记者们,如果是假的,他们也不敢报道呀,对吧?」 台下的人都没响。 陈棋准备装个**:「再说了,如果有人认为我无法证明我能不能做这种手术,但同样的道理,你们也不能证明我不会做这种手术呀。对不对?」 「不对!」 这时候有个外科医生站了起来: 「李处长,我就不信了,这种腹部巨大肿瘤的病人,咱们外科有不少,要不让这位陈院长去现场动一个试试?在没有证实他实力的前提下,我觉得他是没资格来搭咱们内部学历教育的顺风车。」 「对,说得好!」 「想要来省们省一院上课,起码要有咱们省一院的水平吧?」 「医院如果乱来,我们保留向上举报的权力!」 李宝田看向了陈棋,陈棋也只是轻笑了一下: 「让我做手术证明实力,没问题,你们安排好,只要医院和科室领导同意,我随时可以上台!」 为您提供大神烤饺的《从1981年卫校开始》最快更新,! 第270章考试资格受质疑免费阅读:,! 『』 第271章 有意为难说英语 年轻人是经不起激将的,几人一番唇枪舌战下来,大家达成了一致决定: 暂停考试,向上反映,所有附属一院的年轻医生们都闹轰轰吵要先试试这位陈棋院长的实力。 反正这考试也是走走过场,还没有海东医大的老师来监考,这几点钟考,早一天晚一天考都问题不大。 李宝田也乐得让自己的这个学生在人前露露脸。 他是外科医生出身,思维比较开放,并不认为应该学什么中庸之道,或者过份谦虚谨慎。 在李宝田看来,年轻医生在有实力的前提下,出名就要趁早,这样才能在众多同辈年轻医生中杀出重围,率先评级,率先有机会往上爬。 谁能领先一步,往后的人生和职场就能步步领先,最后拉大与同龄人的差距,率先登顶。 来而不可失者,时也;蹈而不可失者,机也。 所以李宝田毫不犹豫就停止了考试,向主管临床的郭副院长、主管行政的张副院长请示了一番。 这几位副院长都是李宝田的老战友老同学,这点面子肯定给。 而且陈棋的大名他们也是听说过的,对这位理论上的“师侄”那肯定是要照顾一下的,于是教学手术就批准了。 外三科的科主任许进兴对这个提议也颇有兴趣,便接过了这台手术。 外三科住院部,医生办公事。 许进兴刚放下内线电话,便拍了拍手: “大家注意一下,咱们今天不是有個腹部巨大肿瘤的患者要手术嘛,现在医教处已经通知我们,准备让越中地区黄坛卫生院的院长陈棋同志来担任主刀,做教学手术。” “卫生院院长来我们省附属一院做教学手术?” 哗啦啦,办公室里轰动了,所有医生都挽起袖子,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了。 “许主任,有没有搞错?” “就是,是我听错了吗?卫生院院长,天呐,赤脚医生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同志们,我们外三科是不是堕落了?轮得到卫生院的人来我们头上拉屎拉尿了?” 看到办公室里一群医生气得哇哇大叫,许主任心里满意极了。 平时他就看这群下属不顺眼,上班一个个都没精气神,年轻人不像年轻人,下班了就是天王老子最太厉害似的。 医学生涯,如逆水行舟,你不进就是在退步。 到时别说跟全国同类医院去竞争,就是医院内部8个外科之间,外三科都要没有竞争力了。 现在来了一条鲶鱼,可以刺激刺激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陈棋的事迹他是听说过的,报上看过相关报道,这位传说中的牛人来做手术,无论成功还是不成功,对外三科都有好处。 陈棋手术成功了,可以刺激外三科的年轻医生们,啪啪打他们的脸,让他们看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需要更加努力工作学习。 如果失败了,那陈棋就成为了外三科的垫脚石,踩着“名人”出名,何乐而不为? “好了好了,这位卫生院院长可不一般,他上半年还切除了三颗巨大的腹部肿瘤,并且被中央领导都批示表扬了。同样是年轻人,我到要看看,到底是你们厉害,还是人家陈棋同志厉害。” 有个年轻医生直接喊了一句:“主任,我不服!” “不服这台手术你主刀,来不来?” “呃,那算了。” 许主任撇撇嘴,故意又刺激道: “好了,是骡子是马咱就拉出来溜溜,下午的手术咱们所有人都去旁观,你们对比一下人家陈棋同志,想想如果你是主刀,你拿不拿得下这台手术?或者能不能做得更好?” 又有个年轻医生跳出来:“主任,人家都来咱们地盘上耀武扬威了,咱就这么忍着?” “不忍着你想干嘛?像混混一样打一架?” “哼,一个赤脚医生有什么可狂的,等着他来,咱们给他个下马威!” “对,咱们商量一下,要文斗不要武斗。” 陈棋等接到同意手术的通知,带着女朋友来到外三科的时候,医生办公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不但是外三科的,隔壁几个外科的年轻医生几乎都来了,把不大的办公室塞得满满当当。 李宝田一瞧这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嘿嘿一笑闪到了旁边,今天他的学生是一战成名,还是折戟省城,全靠他自己了。 许主任呵呵一笑,跟着李宝田、陈棋、兰丽娟都握了握手。 “欢迎欢迎,老李,这位就是你在越中卫校的学生陈棋同志吧?久仰大名,我可是在报上拜读过,不容易啊,在最偏僻的山村闯出我们外科的名头来。” 陈棋赶紧微微鞠躬:“许老师,我做的是最基层的普外科,不像你们这些顶级专家,我要多向你们学习。” 许主任连连摆手: “不不不,今天是我们向你学习的,听说有本院职工对你的到来表示不满,怎么样陈棋同志,有没有信心挑战一下高难度手术?” 陈棋一挺胸膛:“保证完成任务!” 陈棋的话音一落,办公室里发出一阵轻轻的嘘声,大家对陈棋这臭屁哄哄的样子极度不满。 卫生院对上省附属一院,这群年轻医生有资本骄傲一下,可惜他们今天碰到了一个开挂的牛人。 许主任轻轻拍着陈棋的肩膀: “好,那现在我们进行术前病历研讨会,那谁,赵晨,你来介绍一下病人的情况。” “yes,dr.xu。” 语音一落,办公室里发出一阵轻笑声。 陈棋的眉毛一挑,心想有意思了,不知道省附属一院一向是用英语查房的,还是特意给他这个卫生院的赤脚医生来的下马威? 但想用这种小把戏来为难他,那真是鲁班面前班门弄斧了。 陈棋真想狂笑三声,这就送上门来给他一个装逼的机会,英语,对他这个前世的在读博士来说有什么难度? 兰丽娟也看出了门道,有点担忧地看了一眼男朋友,怕他出丑了。 在她的印象里,男朋友的英语水平不差,但是口语很烂,想想当初那首英文歌唱的,外国人和中国人一样都听不懂。 李宝田则是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他亲自带了陈棋4年,对他有足够的信心。 果然,不出陈棋所料,这位赵晨医生全程用英文介绍病况。 “thissthepatientyou。” 赵晨的话音一落,办公室里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还有不少人直接喊着“好!”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棋身上,包括不露声色的许进兴,脸上笑咪咪,心里也在审视。 顶级医院的医生,跟普通医院的医生差距,仅仅一门外语就能体现得淋漓尽致,如果一位医生不会外语,上限也有限。 不会英语就无法阅读国外最新期刊和教科书,也无法用英文写论文,更不能跟国际同行交流,参加什么国际性学术会议。 这也是医学生非常重视外语的原因,哪怕你哑巴英语也好,至少你能看得懂。 只见陈棋脸上没有一丝紧张和茫然,只是轻轻点头, “thankyouforyourreport,istilldontunderstandafewpoints,pleaseanswer。firstquestion……” 一口流利的英语,吧啦吧啦,一点磕绊都没有,像机关枪一样问了出来。 这下轮到赵晨和他身后的小医生们傻眼了,因为好多专用医学名字他们都听不懂,听不懂只能仔细回忆,这一来二去后面的话就没听到。 当陈棋问完几个病例问题后,有大半的医生愣在现场,心里都想着完蛋了,听不懂。 赵晨冷汗都下来了,因为他同样在听不懂的行列,也不说全不懂,但最少有一半没听懂。 什么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天呐,他只有在内心在狂喊救命。 陈棋问完,眨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医生:“赵医生,赵医生?” 许主任千年的老狐狸,一瞧下属们的表情就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要翻车了,赶紧出来解围: “咳咳,赵晨,我要批评你一下,我们这是中国的医院,当然要用普通话来互相交流,怎么,就显得你们懂英语?问题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听不懂,欺负我们是不是? 这样,赵晨你再用普通话汇报一遍病历,陈棋同志你也不能欺负我们老人哦,也得用普通话回答,怎么样,我这样安排大家没意见吧?” 赵晨笑得比哭还难看:“主任你说得对,我检讨。” 陈棋心里嘿嘿一笑,便表面上不装作什么也不懂的样子: “好的,是我疏忽了,谢谢许主任的批评,那么赵晨医生,我们继续讨论病历吧。” “好好好,陈院长,情况是这样的,患者,58岁,女性,因为发现盆腔包块1年余,自感腹部增大半年余入院……” 好嘛,刚刚还是“陈棋同志”,现在马上变成了“陈院长”。 称呼上的改变,也表示了至少赵晨已经被陈棋给打败了,至少承认了陈棋的地位和外语水平,收起了高傲之心。 李宝田轻轻喝了一口茶,表情淡定,但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显示出他内心的愉悦。 兰丽娟更是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化身为了小迷妹。 一场小小的、无形之中的较量,以陈棋的完胜告终,这让许洪兴看向陈棋的眼神若有所思起来。 赵晨终于认真介绍起病情来了,对于他们这种精英级医生来说,全程都可以脱稿将病历背下来。 “患者绝经10年余,绝经后无**出血及流液,无腹痛腹胀。去年体检b超发现发盆腔内囊性包块大小10.6*6.5cm,无不适,患者未予检查及进一步治疗。 近半年来自感腹部增大,活动后气喘明显,同时伴尿频、尿不净等不适。今年复查b超,提示腹腔及盆腔大量积液,右侧附件区巨大囊性占位。 门诊拟以“盆腔包块”收住院治疗。患者自发病来无眼花乏力,无头痛、头晕,无腹痛腹泻,无发热,无异常**出血流液,体格检查如下……” 陈棋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拿着病历翻看起来,这是他一会儿需要手术的病人,他肯定要仔细再仔细。 但他不知不觉间,像前世一样,翘着二郎腿一边听汇报,一边拿着病历翻看的气势,完全跟主任医师一样沉稳,这让办公室里的小医生都惊讶不己。 陈棋没有那么多小心思,他在发愁。 因为这份病历的问诊和书写都非常详细,但却缺乏相当关键的辅助检查。 对于这种不原原因的腹部巨大肿瘤,光是一个b超是远远不够的,临床更需要ct和mr。 ct的成像是由x线束对人体检查部位一定厚度的层面进行扫查,通过计算机处理后形成人体横断面的解剖图像,分辨率清晰度高,不受肥胖及气体的干扰。 而b超显示的解剖范围比较局限,远远没有ct和核磁共振来得精确,更能帮助医生做出准备判断。 陈棋弱弱地问了一句:“许主任,有没有病人的ct片子我调阅一下?” 许主任哈哈一笑: “陈棋同志厉害,知道ct的作用,问题是现在ct机只有首都和沪市几家医院才有,咱们附属一院没有呀,唉,莪做梦都想要一台ct机,一台几十万美元,买不起哦。” 没有ct片子,就没办法知道肿瘤大概是恶性还是良性,也不能准备判断周围是否有粘连、是否有远处转移等等, 这样术前的手术方案就没办法制定,全靠手术时医生的随机应变,手术难度更是成倍增长。 这也是一般小医生没办法上台手术,或者说给你机会都不敢的原因所在,这几乎就是开盲盒,生死全在一线间,非常容易翻车。 赵晨这时候补充道: “另外我们检查后发现患者的肿瘤物指标很高,再加上宫劲外口有一颗1.0*2.0肉红色赘生物,所以我们怀疑应该是恶性肿瘤的可能性大。” 陈棋也不置可否,具体是什么那就手术见分晓吧。 “许主任,我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我们都准备好了,下午1点手术,怎么样?” “可以。” 第272章 肿瘤标志物有误 麻醉师做完麻醉,回到自己的小板凳上。 一边记麻醉记录,一边拿眼角悄悄瞄着眼前这位正在左顾右盼的,据说来自越中地区的某家卫生院的小医生,心里有点小小鄙视,心想: “呵,乡下来的医生就是没见识,对手术室里什么设备都稀奇。” 其实真冤枉陈棋 还是那句话,陈棋两世为人什么没见过?他之所以化身为好奇宝宝,就是想评估一下这个时代的医学发展到哪一步了? 要说先进,他空间手术室里的设备拿出来就知道谁才是真正没见识的“乡吧佬”。 这台“剖腹探查术”,主刀陈棋,一助是赵晨,二助是外三科的另外两个小医生。 许洪兴,李宝田两位大佬也完成了手部消毒,穿着手术衣戴着手套准备随时上台, 尤其是许洪兴,他虽然答应了陈棋的教学手术申请,但心里是没底的,万一手术中间出现意外,他是做好随时接替陈棋主刀的。 赵晨已经铺完了手术巾,点点头道:“陈院长,手术准备完毕,可以开始。” 麻醉师也在旁边说道:“麻醉完毕,病人生命体征平衡,可以开始。” 陈棋点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好的,那我就开始了,手术刀……” 几十年之后,这种腹部巨大肿瘤,除了有先进的ct、mr定位外,手术一般都会采取“腹腔镜”的方式。 腔镜手术照明良好,视野比开放手术好,安全可靠,肿瘤切除与清扫根治更彻底。 同时还有创伤小,出血少,恢复快,对机体免疫系统影响小,住院时间短等等优点。 但在1983年,还是传统手术的天下,就连ct机都没有的医院,给你一把电刀就不错了。 陈棋心里腹诽着,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集中精神准备手术,在病人脐下偏左侧,直接开了一個大约10cm的纵行切口。 赵晨有点惊讶地看了一眼主刀陈棋,又看了一眼陈棋身后的许主任。 其实手术室里很多人现在的眼神跟赵晨一样惊讶,因为相对于巨大的肿瘤,这10cm的切口实在太小了,小到了根本没办法将巨大肿瘤取出来。 不少医生都直接在摇头,这不说手术水平如何了,就从这个切口大小就可以看出基层医生的水平不够呀。 赵晨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一边辅助着手术,一边疑惑地问道: “陈院长,根据事先的检查,估计这个巨大肿瘤直径起码有30cm,你现在这么小的切口,到时怎么将肿瘤完整取出?” 陈棋没抬头,但还是回答了: “现在我们缺少必要的辅助检查,尽管癌瘤指标偏高,并且有不明来源的液体存在,但我们不能轻易就断定这个肿瘤就是恶性的,否则要剖腹探查干嘛呢? 良性有良性的术式,恶性有恶性的手术方法,如果最后判定这个是恶性的,我们再扩大切口就行。但如果我一开始就来个30cm的大切口,最后肿瘤是良性的,病人就多挨了这一刀影响预后。” 陈棋的说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几个年纪大的医生都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而年轻医生们则一个个嗤之以鼻,相当不以为然了,这肿瘤物指标ca199都达到2043u/l,怎么可能不是卵巢癌?良性的囊肿可能这样吗? 于是手术室现场有不少医生再次对陈棋的水平表示了质疑,觉得他是不是看不懂肿瘤指标,估计是越中没开展这项最新的检查吧? 陈棋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鄙视n回了,他还在快速推进,刚把腹膜打开进入到腹腔内,就有一股淡黄色的液体流出来了。 赵晨赶紧用吸引器将液体吸掉。 陈棋仍然没抬头,嘱咐道:“把这些液体马上拿去病理科做脱落细胞学检查,有结果第一时间汇报。” 这时候,手术切口内,一颗巨大的多房性囊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几个助手一测量,果然与预计的相符,达到了30cm*30cm*15cm大小,上缘都快把脾脏都顶到了一边。 后面的医生虽然都很着急想近距离看看这颗巨大肿瘤,可手术室里自有规矩,没有主刀医生允许,谁也不能靠近手术台边,否则就会引起污染。 李宝田和许洪兴比较有优待,两人是踩在垫脚柜上面,从上往下看,视野还是挺清楚的。 陈棋一边用纱布包裹住切口,一边开始了探腹检查。 因为这是一台“教学手术”,陈棋可不能像以前那边一声不吭,现在需要他不断解释每一个步骤以及意义。 于是安静的手术室里,只有陈棋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肿瘤表面光滑,无黏连。” “瘤体来源于左卵巢,囊肿下缘与子宫后壁致密粘连。” “子宫常大,右侧附件无异常,右侧卵巢2*2*1cm。” “肝脏、脾脏表面光滑,腹膜及肠表面光滑,无异常。盆腔未触及明显肿大的淋巴结。” 根据陈棋的汇报,让手术室里的医生都在思考,每位医生都有自己的判断。 探腹结束,陈棋很果断的给出最后结论:“李老师,许主任,我觉得这个肿瘤是良性的。” 许洪兴只说了一句:“陈棋、赵晨,你们先让开,我跟李处长来看看。” 陈棋和赵晨把手悬空放在胸前,跟两位老师背靠背转了个身子,从手术台前让了出来。 许洪兴接了主刀位置,马上按流程重新又检查了一遍,随后跟对面的李宝田点点头: “陈棋,我支持你的判断,看这瘤子的确不像是恶性的,先不要动,等等病理室的汇报再决定下一步的手术。” 这时候有旁观的医生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医生,患者术前检查报告当中,肿瘤物指标很高,而且不是高一点点,为什么你现在坚持认为这瘤子是良性的?之前选择切口时你就说不排除是良性的,你的自信和判断有什么依据?” “对啊,这肿瘤物指标检测剂还是国外进口的,外国的东西应该不会有错的。” “如果肿瘤物指标不算数,那为啥还要做这个检查呢?我们不是白白浪费了富贵的外汇?” 手术室里的医生们一下子议论纷纷起来。 陈棋有点奇怪。 肿瘤物指标在临床上只能做为参考,或者动态观察用,但绝不是判断是否得了恶性肿瘤的依据。 这个是随便哪个小医生都懂的基础医学知识,怎么这些省附属一院的医生们不懂? 陈棋不解地对着旁边的许洪兴问道: “许主任,你们附属一院开展这个肿瘤物指标检测多久了?” “噢,这个是我们去年从国外引起的新技术,现在医院非常重视这个检查。” 陈棋心想怪不得,这是被老外给骗了,有些话没说清楚。还有一些年轻医生总认为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所以才觉得肿瘤物指标就是“金标准”。 “许主任,诸位师兄们,关于肿瘤物指标我从国外的一些期刊上也了解过,这一点你们有个小误区,那就是肿瘤物指标仅仅只是一个参考指标,而不能看做是确诊指标。 就比如这个病人的糖类抗原ca199达到了2043u/l,的确,恶性肿瘤病变时会形成高ca199症,但某些良性病变比如消化道炎症、肝硬化等也会引起不同程度的ca199值升高。 所以偶尔一次检查ca199偏高的临床意义不大,如果在确诊的恶性肿瘤中如果指标持续升高,说明病情在进展、病情出现复发或者治疗后的疗效欠佳,一般提示预后是较差的。” 有个小医生不服气:“那照你这么说,肿瘤物指标都是不准确的,那是不是没有引起,应用临床的必要了?” 陈棋摇摇头: “那可不一定,有些肿瘤物指标的特异性还是很强的,比如afp,甲胎蛋白可以反映分化较好的肝细胞性肝癌,其增高常早于肝区疼痛等临床症状。 可以使肝癌手术切除率、一年生存率得到明显的提高,但话又说回来,不是所有afp升高都是肝癌,比如急慢性肝炎也可发生afp的增高,但多在300μg以内,且常伴转氨酶增高。” 还有小医生不服,又问道:“陈医生,那你能具体说说肿瘤物指标对临床的意义吗?” “可以的,在临床上,肿瘤标志物首先是用于已知恶性肿瘤患者的预后分析,如分析恶性程度、侵袭性、扩散情况、生存期等; 其次,对那些治疗前增高的肿瘤标志物,可用于治疗期间的疗效评估、决定是否更改治疗方案、诊断有无残留,随访期间用于诊断复发; 再次,对有明确肿块或转移的患者可用于肿瘤来源的辅助诊断、肿瘤分类。仅个别肿瘤标志物可用于体检时筛查和早期诊断相应的肿瘤。” 陈棋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不好意思地笑道: “我们基层医院检查项目少,但你们省级医院不一样,多开肿瘤物指标,这玩意儿利润高呀,能赚钱,可比你们赚个几毛钱挂号费多多了,院长就喜欢开检查单多的医生。” 呵呵呵~~~~ 第273章 可惜只是中专生 半个小时后,病理科打来了内线电话。 许主任放下电话,对着大家说道: “脱落细胞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腹水涂片显示含有大量红细胞,少许淋巴细胞、中性粒细胞,间皮细胞增生。” 这结果一出,不少小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真是见鬼了,被这赤脚医生判断对了,果真不是恶性肿瘤! 赵晨也很惊讶:“没有癌细胞吗?这可真奇怪了。” 其实按赵晨他们这些医生的临床水平,看到病人腹内的肿瘤表面光滑,无黏连都能轻易下判断,这恶性的可能性很小。 但偏偏一个肿瘤物指标误导了大家的思路,这就是一个高年资医生和低年资医生水平和见识的高低不同。 陈棋耸耸肩,反正他的判断对了就行了,多说反而惹人厌。 许主任却要给他拉拉仇恨了: “这下大家服了吧,怎么样,你们这些大学生,平时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现在出丑了吧?陈棋同志来自基层,听说还是一个山区卫生院,条件非常艰苦。 在如此困难的前提下,陈棋同志还在阅读大量的医学期刊,了解国内外最新医学动向,并且能够理论联系实践,做起手术来的水平那简直不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差。 所以你们自己对比一下,找找自己身上的差距,要多向陈棋同志学习,沉下心来潜心技术。否则你们用不了几年,连卫生院的水平都达不到了,丢不丢人?” 这话一出,引得附属医院的年轻医生们和陈棋同时在心里狂吐槽。 年轻医生们认为许主任这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是叔叔可忍,婶婶都忍不了了,咱们怎么就差了? 陈棋吐槽的是,他的水平绝对达到了主任级别,而且还有来自未来几十年的医学经验,别人所没有的金手指,就这,卫生院水平? 双方都不服,都在心里极度不爽中。 只有李宝田老师笑而不语,看向自己的学生别提有多满意了,这可是替他大大涨了一回脸了,好歹陈棋的童子功可是他教的。 许主任瞥了一眼正一脸怒气的下属们,心里嘿嘿一笑,知道刺激管用了,这才问道: “陈棋同志,那现在是不是要摘除这个巨大肿瘤了,可是你这手术切口才10cm,肿瘤有30cm,怎么办?扩大切口吗?” 陈棋再次摇头, “不用,既然是良性肿瘤,而且这个瘤子摸起来更像个囊肿,里面是流质为主,我有更好的摘除方法,不用扩大切口。” 这话一出,果然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10cm的切口,想要通过一个30cm的囊肿,这怎么拿得出来? 附属一院的小医生们,连同许主任都陷入了沉思,他们不怀疑陈棋能做到,陈棋既然敢这么肯定地说,自然有他的办法。 他们思考的则是陈棋会用什么方法?如果换了他们主刀,会用什么术式? 谜底很快揭晓了,只见陈棋先用丝线在囊肿表面做了一圈荷包缝合,没拉紧。 再用手术刀在囊肿表面,荷包缝合的中间切开一小口,快速将吸引管吸头放进囊肿腔内抽吸囊液。 这时候许主任已经明白陈棋为什么这么做了,但一些小医生们还是有点迷糊,一时抓不住思路。 陈棋吸了一会儿,等待囊肿缩小后取出吸引器,荷包缝线拉紧,关闭囊肿切口,再将已经吸扁的瘤子从腹壁切口整个挖出。 哦~~~~ 手术室里的众人都发出一声惊叹,原来还可以这样取出瘤子? 一时间都叹为观止,这下年轻医生们都心服口服了。 医学这东西,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你吹牛吹得再好,ppt讲课天下第一,但如果你临床水平不够,手术拿不起来,照样会被人鄙视。 尤其是外科,就是靠手术刀吃饭的玩意儿,你能做别人做不到的手术,你就是牛逼,别人就服你。 陈棋从一开始的秀英语,到后来对肿瘤恶性良性的鉴别,再到对肿瘤物指标的解读,到最后在不扩大切口的前提下完美切除巨大肿瘤,这都远超手术室里的众人水平。 哪怕是许洪兴扪心自问,自己也不一定能比陈棋做得更好。 大家嘴上没说什么,这时候看向陈棋的眼神,从之前的质疑和不屑,到现在敬佩和惊讶。 就连李宝田老师也在惊讶,陈棋在学校期间什么水平他最清楚,如果说毕业一年能割个阑尾切个盲肠他还信,但眼前是连腹部巨大肿瘤都能摘除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怀疑报纸上是不是有吹牛的成份。 李老师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学生在短短一年内进步会这么快,难道真是的越中的山区太养人,有灵气所致? 接下来的手术就简单了,陈棋在左侧盆壁处逐渐钳夹切断分离子宫及囊肿的粘连。 考虑到患者已经绝经,无生育要求,在征求了家属的意见后,将病人的子宫及右侧附件全切了,剩余的瘤体送病理检查。 逐层关腹,清单器械,手术完毕。 当陈棋缝完最后一针后,不知道是谁带头的,手术室里一下子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陈棋一边在护士的帮助下脱掉了手术服,一边还不停鞠躬, “谢谢,谢谢,亏不敢当,亏不敢当。” 许洪兴咂了咂嘴,看向正微笑着的李宝田道: “老李,你在越中那几年,不但手上的技术没放下,还教出了这么优秀的学生,看来平时没少开小灶啊。我服了你了。讲真,这水平完全有资格来我们附属一院工作了,他怎么会去卫生院?” 这事是李老师的心病。 “唉,这事呀也是他自己不小心,在毕业分配的时候被人暗算了,当初越中卫校的校长为了让侄子顶替陈棋的工作名额,最后把他打发去了卫生院。 也是这小子会折腾,到了卫生院后亲手创办了外科,做起了手术来,这就是后来报纸上在宣传的黄坛经验,就是他捣鼓出来的,呵呵,怎么样,我这学生不错吧?” “不错,是真不错,可惜是个中专生,没办法调到我们医院来,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不急,慢慢来,凭陈棋的本领,他迟早会折腾到咱们医院来的。” 陈棋的手术成功了,当天晚上本科入学考试照常进行,当然成绩就不用说了,如果通不过别说陈棋不同意,其他小医生们也不会同意。 因为这些年轻医生们一个个都争着要陈棋的联系方式,借口也很充分,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了,要多联系,多交流。 第二天,李宝田代表附属医院出面,亲自去了医药公司帮陈棋购买了一台x光机,一台b超机,一台心电图机。 省一院都出面了,价格自然是压到了最低,这些机器都是进口的,人家医药代表也会看菜下碟。 省城火车站 陈棋和兰丽娟要回越中了,李宝田和张春意亲自来送。 经过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张主任对兰丽娟满意极了,要不是兰丽娟只是一个中专生,否则张春意都想直接收她做自己的研究生了。 兰丽娟经过这一个月的“进修”,加上张主任的手把手教导,她对如何开展实验研究也更加心里有底了。 张春意提出过让兰丽娟在越中辞职,然后以临时工的名义先到省附属医院工作,等以后有机会再帮她转正。 但兰丽娟跟男朋友有过约定,只能婉拒了,这让老太太还生了几天气,觉得这么一个可造之材却牵挂于儿女情长,实在太不应该了。 所以老太太现在看陈棋多少有点不顺眼,觉得这家伙耽误了这么一个好姑娘。 “丽娟,你放心,我是全国医学会内科组的理事,是有资格以个人的名字向《实用内科学》杂志投稿的,至于你说向国外投稿,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不让你失望。” 兰丽娟听了心中的巨石总算放下了,“谢谢张老师,这太好了。” 张老太瞥了一眼陈棋,不耐烦地骂道:“臭小子,以后要对丽娟好点,她可是为你牺牲太多了。” 陈棋刚跟李老师在聊天,一听就愣了半天,然后看到兰丽娟在后面捂着嘴在笑: “嗨,张主任,我哪敢欺负她呀,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李宝田却故意打趣道:“不光不能欺负,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一心一意,彼此要忠诚,要为对方负责,到时什么潘叶呀,沈叶呀……” 张老太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陈棋吓得赶紧捂住了李老师的嘴:“李老师,你怎么凭白污人清白,天地良心,我心中只有兰丽一个人。” 哈哈哈,几人都笑了起来。 等火车开远后,张老太还在抱怨:“老李,你这两个学生真可惜了,在基层能有什么发展呢。” 李宝田看着远去的火车,微微一笑: “没事,他们才21岁,年轻有资本,从最基层干起,一步一步爬上来,到时无论是心态还是临床技术那都是最扎实的,总有一天,他俩会回来的……” 第274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陈棋回到黄坛的时候,那真的是大吃一惊。 因为医院的工地上热火朝天,工人师傅加起来有超过一百人的规模,好家伙,密密麻麻全都是人。 问题是这么多人,这得多少工钱呀? 陈棋现在是恨不得把一分钱掰开当两分钱花,哪里可以这么造的? “嗳,胡琳,严书纪呢?” “严书纪在工地上搬砖呢。” “那梁副院长呢?” “噢,梁副在手术室里。” 陈棋心中大定,还好正常的医疗工作还是在开展,于是他又急匆匆跑到了后面工地找严书纪去了。 一路上的不少工人都不停跟陈棋打招呼。 “陈院长你来了呀。” “陈院长好!” 陈棋也不断回礼:“好好好,忙着呢?” “嗳,小心点,当心别闪了腰。” 脸上笑呵呵,陈棋的内心都要骂娘了,因为他看到工地里,不但有健壮的男工,有不少还是女人,甚至连年纪大的半老头,半老太太都有。 好家伙,这真是荤素不忌呀,这要是出点意外,陈棋手上的这点工程款还不够赔医药费的呢。 这茫茫人海,大家都是草帽破衣服,陈棋也认不出严老头在哪,只有扯着嗓子高喊: “严书纪,老严!” 严泉信正在绊水泥呢,听到有人喊他,一抬头,发现是陈棋,便挥了挥手:“这呢这呢!” “书纪,这,这是咋回事呀,咋来了这么多工人师傅?” 陈棋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这么多人都要付工钱,咱们怎么付得起呀,而且你瞧,好多年纪大的工人,完全没有必要嘛。” 严泉信一听就是哈哈大笑,指着工人师傅们说道: “你小子心眼真多,瞧好了,这些工人师傅全部都是来义务劳动的,不要咱们一分钱。” “呃?不要工钱?”陈棋满脑子问题。 这时候旁边的几个建筑工人也在笑了: “陈院长,我是六岗村的,咱们听说卫生院要盖新房子,要扩大住院部和手术室,咱们就都来帮忙了,不要钱。” “就是,卫生院建好了,病床多了,医生也多了,咱们以后看病更方便不是?” “卫生院替我们黄坛人做出那么大的贡献,我们来帮几天忙也是应该的,别的咱不会,抬个砖头咱有得是力气。” 陈棋听了脑子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不要钱?免费劳动?天下还有免费的午餐? 严泉信一边绊着水泥,一边解释道: “咱们山里人实诚,说免费就免费,所以呀,咱们以后更要好好为人民服务,保障黄坛人民的身体健康,争取每个人都活到100岁,大伙儿说对不对!” “对~~~~” “严书纪说得好~~~~” 陈棋明白了,听懂了,心里那真是百感交集。 他来自后世,做为重生者,在网络上,媒体那儿见多了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劳资双方的相爱相杀。 也见惯了人与人之间的冷漠,比如老人倒地不敢扶,邻里之间互不认识,亲戚朋友,甚至父母兄弟为了拆迁款打破脑袋。 却没想到,1983年的大山里,居然还有这样一群纯朴的人。 这一刻,陈棋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触动,眼角也有点微微的湿润了。 “不要钱,那可怎么行,严书纪,那咱们得管饭呀,还有热水供应不能停,这么大热天的,十滴水准备好了吗?” 严泉信随意地摆摆手: “这点不用你操心,我早就安排好了,绝对不会让农民兄弟们饿肚子的,你呀就管好你的临床,做好手术,多为咱们黄坛人做出贡献,就是对大伙儿最好的回报了。” 说完,严泉信大吼了一声:“水泥绊好了,把桶都拿过来……” 哪怕太阳再热,也挡不住山里人的热情。 这一刻,让陈棋觉得自己来山里工作也不是一无是处,尽管他内心有点功利心,但自己是真真实实让老百姓的健康得到了保障,享受到了最好的医疗服务。 于是,感觉人格都升华了的陈棋,割起痔疮来就更起劲了。 时间过得飞快,原本陈棋认为起码要一年才能完工的卫生院扩建工程,2个月就全部完成了主体结构。 实在是每天都有一两百个老百姓自发前来帮忙,工程速度只能用神速来形容。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装修的,房子建好,里面刷上白石灰,墙外再刷一层水泥,地面再硬化一下,这就算完工了。 陈棋手上虽然有30万元,但第一分钱都必须要精打细算的用,所以什么瓷砖呀、马塞克呀的都没买。 卫生院的职工去弄了一大堆酒瓶子来,敲碎了之后,自己在墙上拼成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图案和文字,也算是苦中作乐。 房子建好后,木工紧接着进场。 另外之前在省城买的x光机房间墙壁也需要特殊的处理,光是四周的墙壁就要用7层。 比如具有x射线的防护功能,用铅塑元素合成的防护板就花了陈棋不少钱。 本来就铅板会便宜不少,但陈棋不想自己的职工长时间接受射线的辐射,这个轻点就是会生下畸形儿,重点是最终会得癌,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这机器加四周防护墙一套下来,就花了陈棋近15万元,占了工程款的一半。 就这,已经是友情价了。 不过等x光机装好以后,黄坛卫生院也将成为全省第一个拥有x光机、b超机的卫生院。 怪不得李宝田老师经常说出名要趁早,就是黄坛占了这个全省第一,省地区县三级卫生局才会全力支持。 黄坛卫生院在有条不紊开始运营,时间不知不觉到了10月1日。 这是陈棋和兰丽娟结婚的日子。 因为兰丽娟的强烈反对,陈棋才没有大操大办,否则两辈子为人,他非办上个一百桌不可。 但就算是简朴办婚礼,有些酒席根本就是省不了的,也不是陈棋吹牛,真要他办,一百桌都不一定够。 比如去冬桥公社,兰丽娟的老家,那么多亲戚邻居在,得吃席吧?这得多少桌?兰丽娟读书全靠乡亲们,这番答谢宴是省不了的。 至于陈棋的老家夏泽村,陈棋是不打算回去的,爷爷奶奶老了也走不动山路了,也出不了山,至于二叔一家嘛,爱死不死。 另外双方工作单位的同事们要请吃喜酒吧?这又得跑两个地方。 尤其是陈棋所在的黄坛,卫生院职工不多,但陈棋在黄坛的朋友多呀,镇上的学校派出所供销社都是朋友,各公社各村都有好熟人,这又得多少桌? 鲁迅路77号内,院子里摆了好几桌酒菜,莲东村的村长张阿根带着村子里的大厨在忙活着。 陈棋和兰丽娟也没有请太多客人,就是人民医院的郭院长等几位领导、朱主任又把县卫生局的邱局长请来了。 还有卫校的刘莹刘校长夫妻也请来了,她职务中的“副”字已经去掉。 刘莹跟陈棋私交一直不错,这不,还是托陈棋的福,蒋光头被卫生局免职了,调去了档案科坐冷板凳,刘莹也趁机转正。 另外黄坛卫生院的严泉信、梁军令也一同前来了。 当然少了陈棋和兰丽娟两人的死党王闪浓、边红恩、丁碧涛、尹继刚、马小娜、李素娟。 同学当中,惟有祈志义是全家人来的,毕竟陈棋家买房买的,跟祈志义的父亲都是老熟人了,而祈爸爸是真的非常照顾陈棋一家子。 当然,省城的李宝田老师、张春意主任也特意赶了过来。 这已经算是最精减了,就这,也已经安排了4桌。 兰丽娟难得烫了一个头发,穿着从省城买回来的一套红色套裙,一脸羞涩地跟在陈棋后面给每个来宾敬酒。 陈棋则是满脸春风,发表着感谢词: “感谢各位领导,各位老师,还有我亲爱的同学们,感谢你们来参加我和丽娟的婚丽,希望你们吃好喝好,我们不醉不归。” 人民医院影像科主任洪天行这时候拿出了一本《实用外科学》杂志,上面刊登了他和陈棋共同署名的一篇论文《颅底骨折的影像学诊断》。 “来,陈棋,我也没什么贺礼,就拿这个送给你吧,咱们的论文发表了,哈哈,还是在国内级别最高的《实用外科学》杂志上,怎么样,更开心了吧?” 陈棋的几个同学傻眼了,这工作一年就能在顶级杂志上发表论文,这种论文他们县医院里可一篇都没有。 谁知道惊喜还不止于此,张春意主任也拿出了一本杂志,笑咪咪说道: “来,丽娟,我也送你一份大礼,这是最新版的《内科学》杂志,你的那篇《胃黏膜中发现不明致病杆菌》论文已经发表了,我还得感谢你和陈棋同志,让我也署了一个名。” 哇~~~ 全场更是轰动了,这对小夫妻这是内外科两头开花呀,而且都是顶级医学杂志,光是凭这个,下次调工资升职称都能加高分了。 祈志义的爸爸悄悄碰了碰儿子,轻声提醒道: “以后一定要跟陈棋搞好关系,对你有好处,我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第275章 傻大姐彻底交权 陈棋结婚,最开心的反而不是当事人,而是傻大姐陈琴。 婚礼虽然不隆重,但要准备的东西不少,比如越中风俗中要祭祖,这个程序就非常繁琐。 另外酒席要准备的食材全部都是傻大姐一个人去采购的,陈棋这位大院长和兰丽娟这位大医生忙着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去准备。 而且因为陈棋和兰丽娟两人年龄只有21岁,不属于晚婚晚育,连婚假也只有3天。 咳咳,当然是兰丽娟只有3天,对陈棋陈院长来说,这都不算个事儿。 当所有的宾客都走后,傻大姐悄悄将兰丽娟拉到了二楼的婚房里,然后关紧房门。 兰丽娟看到大姐这样,还有点奇怪:“大姐,咋了?” 傻大姐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又将窗户也关上了,这才神神秘秘取出一个装饼干用的那种铁盒子。 “丽娟,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爸爸妈妈走得早,老二又忙着工作,弟弟妹妹还在念书,所以这家呀,之前暂时是我当着。 现在你和老二结婚了,你就是当家主母了,这当家人就应该你来做,今天大姐就把家里压箱底的东西都交给你,希望以后你跟老二两人的生活能越来越红火。” 兰丽娟傻眼了,赶紧摆手:“大姐,这家你当着好好的,我不行,我真不行。” 傻大姐才不管兰丽娟的推辞呢,在她的传统观念里,家里就应该由男人当家。 “行不行的,都是你来了,给,这是咱家的10本房本儿,户主都写了陈棋的名字,你可收好了,丢了补办特麻烦。” 兰丽娟瞪大了眼睛,“大姐,咋会有这么多?上次不是只有5本吗?” “嗨,上次是上次,老二可是说过,咱家不存钱,有钱了就买房,一直有钱就一直买房,这不是不知不觉就有了10套房了嘛。 这些房子都已经租出去了,每年租金明细我都记在这本子上了,你到时记得去收,还有这是地址,我脑子笨,房子太多记不住,只好都记下来。” 兰丽娟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心里都有点害怕,这么多房子,那不是跟旧社会的地主老儿一个样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1983年,这要是被人举报了算不算是走资本主义道路? 而且兰丽娟也觉得不公平,家里的房产怎么能都属于陈棋一个人的呢?万一将来引起兄弟姐妹隔阂就没意思了。 “大姐,这么多房子,我觉得应该你们四姐妹平分,怎么能都给陈棋呢?要说赚钱,你赚的才是大头呀,他陈老二有什么功劳呢?。” 如果被陈棋听到了,他肯定不服,因为店里的腊肉全都是他从黄坛带来的,并没有跟家里要一分钱本钱。 至于这么多腊肉来源就更简单了,有一半是宋大海帮忙收购的,还有另外一半呀,都是病人家属们送的。 黄坛人谁不知道,卫生院的陈院长最喜欢吃腊肉。 所以那些病人家属们术前术后来送礼,或者逢年过节来慰问的时候,都会拎上几块腊肉,或者几只腊鸡来卫生院送给陈棋。 这腊肉对山里人并不是什么奢侈品,顶多就是辛苦一点多打猎,另外就是费了一些盐巴或酱油。 于是积少成多,陈棋一个月可以收到一大堆。 此外山里的特产,比如笋干、木耳、香菇等等也能收到一大堆,这些对山里人不值钱,可是卖到城里就值钱了。 陈棋这半买半送的,利润一个月起码超过2000元,远超他的工资收入n倍。 再加上“傻大姐臭豆腐”生意,陈家现在说起来也算是小有身家了,至少是夏泽村首富。 当然跟乡镇企业主们是没办法比的,越中地区家里有几十上百万存款的老板其实有很多。 万元户为什么希少,那是因为真正的有钱人现在都潜伏在水面之下,财不露富,比如陈家就是如此。 一直要到84年的飞乐音响股票炒作、85年的君子兰炒作,大批有钱人拿着几十万,上百万去炒股炒君子兰的时候,人们才会知道,原来国内有钱人已经这么多了。 这批神秘人,这么多现金都哪来的?总不可能是天上掉的吧? 傻大姐一听弟媳说要分房子,急了: “哪呀哪呀,我跟老四都是姑娘,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要娘家的财产?这说出去不被人骂我们不懂规矩嘛。至于说老三那儿,他是个争气的孩子,将来肯定会有出息。 如果他没出息,以后他的生活你们帮衬着点就行,到时你以嫂嫂的名义给他一套房,他也会一辈子念着你们哥嫂的好,这样兄弟间才会团结,不要像我二叔那样,兄弟情份都没了。” 傻大姐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里什么事情都明白,也安排得清清楚楚,不给兄弟之间留下炸弹。 “噢,还有,这是银行的存单,我数过了,上面大概还有一万五,原来这钱我是准备买房子用的,现在你接手了刚好,我文化水平不高,以后家里就要你来操持了。” 陈家的底蕴都在这儿了,兰丽娟明白,这是大姐无条件信任她,不想姑嫂之间发生矛盾,自己主动交权。 大姑子如此明事理,她却不能不懂事。 “大姐,这样,以后咱们家生意就分开计算,卖臭豆腐的钱你自己全留着,这是你的生意,不用再交给陈棋。陈棋只拿卖腊肉的那份钱, 但我话说在前头,腊肉利润这份钱,属于我们全家的,将来你和小妹的嫁妆、小妹和小弟的学习费用全部从这里拿,大姐你先别急着反对,既然我们是一家人,就不要算得这么清楚。” 傻大姐刚要反对,就听到房门被突然推开了。 “丽娟说得对,大姐,既然你决定交权,那就听丽娟的,咱们四姐弟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分得那么清楚干嘛?以前家里穷我们能开开心心,现在家里有钱了更要开开心心,千万别为钱闹矛盾。” 丽娟握着大姐的手,坚定地点点头。 傻大姐谁的话都不听,但弟弟的话她绝对听,于是也没有什么扭捏。 “好,老二既然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不分清楚了,我卖臭豆腐的钱也算在一起,不要分开了。咱们还是老规矩,有钱就买房,一直有钱一直买房,怎么样?” 陈棋竖了一个大拇指:“大姐英明,以后你迟早成为越中第一房姐儿,哈哈。” 兰丽娟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棋,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买房?而且买的都是老宅子,现在的老百姓不是都喜欢买楼房公寓嘛,还能用上抽水马桶。” 陈棋怎么解释,说以后这些房子要么成为历史保护区房子,可以开民宿开饭店,拆迁了还能让自己儿子成为拆二代? 这些都是90年代以后的事情,离现在还有十多年呢,谁能看到那么远? 如果谁在1983年说中国能赶过英国法国曰本成为仅次于美帝的世界第二强国,恐怕都会当他是神经病,关于七院去。 “为啥要这么多房子,呃,反正钱放在家里都是贬值的,只有房子是永恒的,大不了要用钱的时候再把房子卖掉就行,也许今年2000的房子,过几年就是20000了呢,世事难预料嘛。” 傻大姐这时候打了个吹欠: “行吧,家里有什么事情你们小两口商量着办,商量好了跟我说下怎么做就行,现在我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陈书和陈画其实并没有睡觉,悄悄躲在房门外,这时候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噢~~~大哥大嫂早点休息哦,争取让我们早日抱上大侄子哦,嘻嘻。” 兰丽娟闹了个大红脸,陈棋大大方方地回应道:“放心,明年都让你们升一级。”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陈棋反锁住房门,像狼一样扑向了自己的新娘子。 这重生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一直吃素,这让前世尝过肉味的他怎么能忍受得住呢?何况这还是一具21岁的年轻身体。 兰丽娟羞得一下子躲进了被窝里。 陈棋一边脱自己衣服,一边着急喊道:“娘子,快快,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也赶紧的,没听小弟小妹说的,明年要抱大侄子呢。” 兰丽娟突然从被窝里伸出头来,一脸坏笑:“拿来。” 陈棋莫名其妙:“什么拿来?” “把你的工资都交出来,还有我知道你身上肯定有另外一笔钱,全交出来,我看你平时花钱都没有计划,以后都交给我保管。” 陈棋一声哀嚎:“老婆,你要不要这么残忍?我好歹是个院长,身上怎么能一分钱没有呢?” 兰丽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陈棋。 陈棋又是一声哀嚎:“给给给,都给你,你个三轮车都不舍得打的小气鬼,闹,这是5000块钱,都在了。” 兰丽娟转身把钱都放到了铁罐子里,陈棋这才兴奋地关掉了电灯,嗷一声扑到了兰丽娟身上。 那木床嘎吱嘎吱摇了一夜,到凌晨才停…… 第276章 为家庭辞去院长 1984年6月 陈棋刚走进王坛卫生院北二楼的院长办公室里,严泉信和梁军令就闪身进来了。 “小陈,你真的要走了?” 陈棋一边放下手里的人造革包,一边迫不及待喝了一口水。 “妈呀,渴死我了,为了怕上厕所,上车前我连水都不敢喝,嗯,昨天我已经将申请报告递交上去了,邱局长表示局里要先研究一下。” 严泉信想开口,又喃喃了几句,终究是化为一声叹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梁军令经过这一年的磨合,彼此关系已经很不错了,开口直接问了出来: “陈院长,你走了,咱们怎么办?这行政咱们是以严书纪为核心,可是业务我们可是全靠你呀,万一你走了,病人不信任咱们,咱们医院可是有50多号人呢。” 梁军令的确应该着急。 黄坛卫生院经过这一年的招工,正式工加临时工已经有55人了。 目前已经形成了普外科和妇产科两大重点科室,全院一年的业务量已经突破了50万。 别看总数不高,但从人均来讲,目前黄坛卫生院绝对是全国都排名前茅,至少在海东省内,黄坛卫生院职工的人均业务量、人均收入绝对是第一。 别人以为黄坛卫生院的地理劣势,却反过来成为了他们的天然优势。 目前黄坛卫生院的病人已经不止是黄坛本地人,有些来自周边的平水区,还有一些来自邻近的三县,甚至有不少是从城区赶过来的。 虽然医院的整天实力上去了,但做为主刀医生,陈棋知道自己是到头了。 因为黄坛目前缺乏相关抢救设备,麻醉科建设一直上不去,所以只能做一些只需要半麻的普外科的手术,这大大限制了陈棋水平的发展。 钱是不少赚,陈棋目前的收入已经突破了500元,在1984年的卫生系统,第一高薪不为过。 可陈棋要的不是500元的高收入,这钱对他来说吸引力并不大,他要成为吴猛超教授一样的医生,要走的路还很长,但这条路绝对不在黄坛。 陈棋给严书纪和梁副院长都倒了一杯水,三人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严书纪是知道的,我承认从一开始我就想调出黄坛,当年我一个中专生好好的人民医院没得去,被发配到了边疆,要说心里没有落差那是不可能的。 后来还是严书纪给我出的主意,我要想调出去那就要做出一番成绩,于是我才开始不断折腾,折腾到现在,你们瞧,就折腾出一个全国先进卫生院,我的目标也达到了,甚至是超过了。 本来对要不要离开黄坛,我有过犹豫,因为我还年轻,今年才22岁,换了别人还在读大学呢,我可以多为黄坛人民服务几年再走,可是早几天家里发生的事情让我下定了决心。 我老婆怀孕了你们也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是早几天下雨,她去赶公交车的路上摔了一跤,直接摔得住院了,肚子里的宝宝都差点保不住,现在还在保胎当中。 这些年,我无亏于黄坛卫生院,我做为院长已经尽力了,一个月只回家两次探望,一心扑在了事业上。但做为丈夫,我有亏于我老婆,尽管她从来都是支持我,不曾埋怨过半句。 严书纪,梁副,你们说咱们活着是为什么?赚那么多钱是干嘛的?仅仅是为了满足个人的事业欲望,成就自己的前途大道,然后牺牲自己的家庭生活,牺牲自己的健康为代价,值得吗? 我不是个有强烈功利性的人,我喜欢手术,仅此而己,当这个院长,要不是当初严书纪推了我一把,我也想通过这个跳板调出黄坛,否则当初我肯定是不会接受的。 这一年来,咱们卫生院的人员已经固定了,业务也固定了,你们没发现这段时间我很少坐门诊进手术室?我就是故意在试探,在没有我的前提下,职工们能不能撑起来。 然后我发现,地球离了谁都能转,大家还是按步就班门诊,手术,有我没我都差不多。另外梁副你是从四院过来的外科医生,顶尖手术咱不说了,普外科手术你的技术力量足够成为学科带头人。 另外,还有我们的定海神针严书纪在,那我还有什么不能放心呢?而且你们也别急,就算我走了,将来咱们卫生院有什么技术困难,或者难以下刀的手术,你们随时可以联系我。 双向转诊是我提出来的,我过来也方便,黄坛毕竟是我工作和战斗过的地方,在我的脑海里只有愉快的回忆,黄坛人民不曾亏待我,瞧我这肚子都肥了一圈,我对黄坛有着浓厚的个人感情。” 陈棋说到这里,心里还是有点伤感的。 人非草木,他在黄坛可以说达到了事业的顶峰,在医院里是老大老二,严书纪都听他的,没人敢给他这个院长甩脸色。 出了医院,黄坛人哪个不给他几分薄面?可以说两年下来,黄坛山里小半动物都落到了他陈棋的肚子里,吃喝方面绝对没有受半点委屈。 同时钞票也没有少赚,拿着全系统第一高薪,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惟一不满足的就是黄坛离家太远了,妻子在四院,他在黄坛,一个天南一个地北,跟牛郎织女似的。 换了以前他也无所谓,反正兰丽娟也不是娇滴滴的姑娘,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但现在不同了,妻子怀了他的孩子,是他两世为人第一个孩子,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哪怕丢掉过去一切的荣光他也无所谓。 或许在别人眼里看来,这是一件小事,为了一件小事而抛弃自己的事业是多么不理智的行为。 但对于陈棋来说,事业只能排第二位,家庭是第一位的,这是他的原则。 他可不想自己像前世那样,死去的时候只有孤伶伶一个人,谁不希望死前儿孙绕床?哪怕他们为了抢财产打破头,他也不愿意孤独终老。 严泉信闷头吸了一口烟,苦笑了一下: “我是真心想你留下,但我是真没理由让你留下,这两年来我一直知道你要走,却不知道这一天到来的这么快。呵呵。邱局长有没有说让你去哪个医院?二院还是四院?” 陈棋的人事关系在会嵇县,所以上调只能选择在二院和四院之间。 至于地区人民医院,陈棋是没办法直接调过去的,因为医院属于差额拨款单位,每个县市的编制都是互相不承认的。 陈棋要去人民医院只能裸辞,然后人民医院再给他想办法搞个编制,这应该不难。 但陈棋在黄坛两年的成绩就一笔勾销了,不能计入档案,他在人民医院要重新从一名小医生开始了。 郭院长是希望他戴着帽子,有朝一日调到人民医院去的。 所以陈棋还必须去四院或二院过渡一下,拿到行政编制,这样才能顺利调到地区人民医院。 这也算是曲线救国了,所以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去二院或四院,也仅仅是个过渡。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不出意外,但人生往往就是这么搞笑,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往往就要出现。 陈棋听到严书纪的问话笑了: “你们说我敢去二院吗?那不是跟人民医院唱对头戏嘛,郭院长能把我的脑壳给敲破了。” 呵呵呵,三人都笑了起来。 人民医院和二院同处一个城区,彼此有竞争关系,陈棋敢去二院,连朱主任都不会放过他。 “我老婆在四院,我当然去四院喽,我要照顾她嘛,而且托了严书纪的福,给我戴了个高帽,我现在是正股级干部,到了四院那就是副院长级别,他们怎么安排都不会亏了我。” 严泉信这才展颜一笑: “那是,我的安排怎么会错,呵呵,你去四院也好,我儿子就在普外科,你以后可得多多照顾照顾。” 严泉信的两个儿子,小儿子叫严世凡,今年30岁,是四院普外科的小医生。 陈棋一拍胸脯: “那还用说,我绝对跟凡哥处成好哥们,就是你这取名水平真差,怎么取了个严世凡?跟明朝的大奸臣小阁老严世蕃一个音?” 严泉信一听就忧愁了: “唉,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我就喜欢隋唐演义了,鬼知道明朝有个大奸臣叫严嵩,严嵩有个坏得流脓的儿子叫严世蕃,为这事,我小儿子没少埋怨我,单位里的人都叫他小阁老或大白脸。” 哈哈哈~~~~几人又笑了起来。 “小陈,你走后,咱们卫生院你有什么安排?” “我跟邱局长建议了,我觉得梁副院长是完全有资格扶正的成为院长人选,同时成为新一代的业务核心,另外咱们不是空出来两个副院长名额嘛,这个要利用好。 一个从咱们医院内部产生,尤其是几个中专生,我看金涛就不错;另一个副院长,严书纪梁副,你们就去二院或四院的妇产科去找,能当黄坛的副院长,肯定有人会抢破头。 到时严书纪统管全局,梁副主管业务,两个副院长一个分管外科,一个分管妇产科,那我们两个拳头科室就能一直兴旺下去,黄坛卫生院永远不会衰落。” 一周后,正式任免文件下来了。 陈棋被正式免去黄坛卫生院院长职务,被任命为越中四院副院长,属于平级调动。 邱局长是恨不得让陈棋直接升做四院的院长,看他把黄坛搞得红红火火,再看看四院的半死不活,他就来气。 但一个是陈棋资历不够,这两年跳三级,让一个22岁的小年轻当县级医院的院长,邱局长有这个魄力,其他老同志意见也会很大。 说实话当个副院长,这已经是卫生系统里的独一份了,要不是他的级别到了,谁也说不出话来,否则副院长都当不成,科室副主任都危险。 第二个还是陈棋的年纪太轻,难以服众。 每家医院里面有埋头苦干的业务型职工,谁当院长都不管他们的事情,他们不支持也不会反对。 但每家单位是一定会有刺头,这些刺头太搞哦。 陈棋去了压不住他们,到时威信受损了不说,也会造成整个医院的动荡,这是领导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说当个副院长,级别不高不低,也不算委屈了这个卫生系统的有功之臣,是最合适的位置。 陈棋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他一个参加工作才2年的中专生就当上了县级医院的副院长,够牛逼了,足够去他的死党面前吹吹牛。 没看到其他同学都还是在小医生的岗位上做牛做马,苦苦熬资历嘛。 关键是去了四院,他就可以就近照顾妻子了,这一点很关键,也是陈棋再三要求的。 二院的盖院长听说他要调出黄坛,可是跟他通了好几次电话,劝说过老半天了,可惜陈棋不能去二院…… 拿到任免书,真的要走了,陈棋内心的伤感一天天也在增加。 在离开黄坛的前一天夜里,陈棋和严书纪两人在整个医院里慢慢闲逛。 这里的第一砖第一瓦都有陈棋的心血,陈棋还想多看几年,这一别,以后回来的可能性就渺茫了。 “小陈,你要调离的事情真的不公开?至少要跟单位同事们说一声呀。” “书纪,不能说呀,职工们知道,那就是整个黄坛都知道了。这山里人太热情了,我要是说我要走了,你看着好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我就甭想脱身,到时人人请喝酒,我是喝还是不喝? 这喝多了伤神经,你也知道我们外科医生平时滴酒不沾的,到时我喝了这家,不喝那家,这不是凭白惹是非嘛,所以呀,我还是一个个静悄悄地走吧,就如同两年前我静悄悄地来。” 严泉信也不多说什么了,他是山里人,最清楚这山里人灌起酒来,能直接送抢救室。 “小陈,不是我矫情,做为老黄坛人,我要替6万黄坛人感谢你,真心感谢。要是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外科,没有外科就没有现在卫生院的规模。 咱们办外科的初衷是为了赚钱,为了发工资,但实事求是说,你创办的外科的确服务了6万黄坛人,不至于让他们因为一点小毛小病就丢掉性命,就这个,你功德无量啊。” 陈棋摆摆手:“严书纪,要说感谢的人是我,要是没有你的全力支持,估计现在我还在卫生院内科里哭鼻子呢。” 呵呵呵,两人都笑了起来。 “好了,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小陈,希望你以后多回家来看看。” “放心吧书纪,以后黄坛有什么事情,只要一个电话,天涯海角我都会赶回来,义不容辞。” “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陈棋就准备坐上了新开通的早班车,一个人离开了黄坛,谁也没有通知。 唯一带走的,就是满满几箱子锦旗,他都放在了空间手术室里。陈棋觉得,这是他两年黄坛工作经历最好的注释和嘉奖。 客车已经发动,售票员在车上喊着:“陈院长,车要开了~~~” 陈棋轻吐了一口气,对着凌晨薄雾中的黄坛街头轻轻挥了挥手: “我走了,后会有期!” 第277章 四院也是穷单位 越中四院,妇产科病房。 兰丽娟哪怕住院了也不让自己闲下来,一直在整理着课题材料,茶几上、旁边空床上全部都是手写资料。 陈棋坐在床边,一边削着黄花梨,一边陪着自己的妻子聊天。 “来来来,老婆,吃点水果,你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我能不火大嘛,现在国内外的医学界都在嘲笑我们,骂我们是胡扯,你没看到最新的《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克利夫兰诊所的戴伟医生是怎么发文在驳斥我们的研究? 外国佬骂骂也算了,你再看看国内,协和的这位什么秦教授听说在大会小会上批判咱们这篇论文,还骂我们不自量力,张主任都跟他吵了好几架了。” 陈棋瞄了一眼桌上的资料和杂志,连看都懒得看。 他是知道当年幽门螺旋菌概念提出来的时候,那也是被国际主流医学界群嘲的,最初几年并不为人接受。 最后逼得最初提出幽门螺旋菌的医生。不得不自己一口将培养出来的细菌吞了,受尽折磨后再治疗,以此来证明幽门螺旋菌的致病性。 实在是这里面涉及的利益太多太复杂了。 比如这个新概念会完全推翻原来的教科书,以及相关治疗药物的使用。 这就会打破太多所谓的教授专家饭碗,也会让相关医药公司损失惨重,因为这些药物都将面临淘汰。 你要想成为一名主流医学大专家大教授背后是一定站着一家医药巨头的,是要替他们站台赚钱忽悠的。 所以当陈棋兰丽娟的这篇论文一发表,就受到了国际医学界的一片批评和质疑。 而国内嘛,某些专家同样觉得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国外质疑了,他们在国内当然也要跟风质疑和批判一下。 但这又如何? 时间和临床会证明谁对谁错,到时自然有论文作者成名的时候。 至于陈棋,他完全不在意,他是要做外科之神的男人,这种内科论文他都懒得多看一眼。 反正他也是抄袭的,并没有花费多少心血,只不过是出了2000元钱。 “好了好了,你生气了对胎儿不好哦,你之前摔交已经动了胎气,现在可得给我好好休息了,再不听话,我把你的资料全拿走,不让你看书。 再说了,咱们写论文的初衷时想给我调动工作有个拿得出手的成绩,再一个给你将来升职称加点分数嘛,现在这两点都达到了就行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至于对还是错,这个论文发表好,全世界会有无数医生进行重复实验,真相迟早会大白。那反对的人纯粹是垂死前的挣扎,咱们等他几年,看他们如何走向灭亡。哼,来,张开嘴再吃一口。” 兰丽娟工作以后,已经慢慢显示出女强人的一面来,工作起来不要命,做起课题来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 小姑娘的时候无所谓,这都大肚婆了,可把陈棋给愁坏了。 要知道她肚子里面的可是双胞胎,而且不出意外完全可能是龙凤胎的节奏,这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兰丽娟扔下资料,一边自己拿过梨啃起来,一边问道: “你来四院工作,去报到了吗?” “还没呢,我这工作两年都没好好休息,准备先自我放假一段时间再说,我都当上副院长了,当然要耍耍特权了,哈哈。” 兰丽娟一脸鄙视:“也不知道卫生局怎么瞎了眼,居然让你当上院领导。” “啊呀,你居然质疑你老公,看来是要家法伺候了。” “那你打呀,你敢打吗?肚子里可是你们陈家的种哦。” 两人正在打情骂俏,病房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小护士托着药盘走了进来。 “兰医生,要打黄体酮针了,咦,这位是你老公吗?” “对呀,是我老公。” “噢,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不是在黄坛卫生院工作?唉哟,真够远的,听说那边民风彪悍,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怪不得兰医生刚住院的时候没见你来陪。” 陈棋有点挠头,心想这护士也真够自来熟的。 “是啊,黄坛很远,我坐车到越中城区要4个小时,再转车1个小时到你们四院,有这时间,我都可以坐飞机越中飞到香江了。” “哈哈哈,兰医生,你老公还真逗。想坐飞机要团处级以上才行,你呀还是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调出来工作,要努力哦!” 陈棋嘿嘿一笑:“我一定会努力的。” 小护士打完针又出去了,兰丽娟这才不爽地说道: “她叫高美升,丈夫是咱们医院总务科的副科长,估计是瞧你这个乡下赤脚医生,想显摆一下吧,怎么样,陈大夫,你什么时候调出来呀,要努力哦!” “嗯,我够努力了,哪次回来探亲我不是在你身上辛苦耕耘的?瞧,双胞胎都生进去了,她高美升行嘛?哼。” “哈哈哈~~~你脸皮真够。” “对了,你现在这情况要么回家去保胎,如果你还想继续工作,每天坐1小时5路车看来是吃不消了,咱们四院有宿舍吗?” 兰丽娟慢慢躺在了床上,想了一下: “宿舍有,不过你就别想了,只有两幢宿舍楼,现在全住满了,连张院长都没有安排宿舍,你个副院长也没戏了。” 陈棋若有所思…… 兰丽娟太了解自己这个老同学兼丈夫了,一瞧他这样子就知道某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不会是想在珂桥镇上买房子吧?这里可是乡镇,又不是城里,买了房过几年不住了都卖不出去的。” 陈棋心想你知道个屁, 珂桥镇将来的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要远远好于越州城区,因为这里有一个全国最大的纺织批发市场,房子怎么可能没用?哪怕拆迁也是一笔巨款赔偿呀。 “房子还是要买的,你这来回也不方便,到时咱们再雇个保姆,这样家务活就有人干了。” 兰丽娟轻哼了一声,懒得理这个异想天花的男人,还雇保姆,是嫌自己活腻了? 陈棋自讨了个没趣,怀孕期间的女人是不能按常理去揣度的,更何况她今天又被相关批评给气坏了,所以只能男人忍耐了。 再说不忍又咋滴,又斗不过她。 陈棋看妻子闭上眼睛要睡觉了,也轻轻关上了病房门,准备去镇上买点日用品。 刚出医院大门,还没穿过铁路呢,就碰到了推着自行车的外科主任边鹏飞。 边鹏飞之前曾经给陈棋搭配着当过助手,还一起上过报纸,两人也是老熟人了。 “嗳,这不是陈棋嘛,你干嘛去?” “噢,边主任呀,我家丽娟不是住院了嘛,我来照顾几天,现在我准备去供销社买点日用品。” 边鹏飞看看左右没人,低声问道:“我听说你准备调动工作,调到我们医院来了?” 陈棋也知道这事瞒不住人,也没必要瞒,便点头承认: “是啊,正式的任免书已经下来了,我这不是偷懒想晚几天报到嘛,你可得帮我保密呀。” “分工明确了吗?” “没呢,我都没报到怎么分工呀,再说了,这分工还得院务会议讨论不是。” “嗨,就凭你的特长,你可一定要分管咱们外科呀,我跟你说,咱们外科现在真是半死不活的,你在黄坛大发特发补贴,咱们这里只能拿死工资,火起来我也调到黄坛去了。” 陈棋挠挠头,心想自己这运气,真是走哪都是穷单位。 “行,如果我分管外科,咱哥俩齐心协力,争取把人民医院和二院的病人都抢来,哈哈。” 两人站在铁路边聊天一会儿,陈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边主任,我想在医院附近买个房子,大小无所谓,关键要幽静,独门独院的,你有没有认识的人?” 边鹏飞是地头蛇,珂桥镇不大,真有什么风吹草动地头蛇最清楚。 “买房?哟,这边可都是老房子,如果你看得上眼,跟我走,我刚好知道有一户人家在卖房的。” “走,瞧瞧去。” 等几天后兰丽娟出院了,陈棋借了一辆三轮车直接把她送进了医院隔壁的一幢民宅里。 离医院只相隔了一个围墙,那是相当近。 兰丽娟一瞧就明白了,自己丈夫果然还是出手买了房子,但有外人在她也没说什么。 打开大门,兰丽娟站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这是个独门独院儿,院子不大,有一个二层的主楼和几间厢房,一家人住足够了。 陈棋已经将房子收拾干净了,生活用品是从城区的家里带来的,家具是新买的,电风扇一吹,房子里还是很凉快的。 兰丽娟嘿嘿一笑,突然问道:“这房子多少钱买的?” “不贵,1100块钱。” “陈棋,看来你不老实,结婚的时候只交了五千块钱,自己还有不少私心钱吧?都交出来,省得你乱花。” 陈棋一听就傻了,一拍大腿:“啊呀,完了完了,暴露了!!!” 在不情不愿下,陈棋又丧权辱国地交出了2000块私房钱,表情上肉痛得都快哭了。 其实陈棋心里在想:难道我还告诉我,我另外还有5000多块钱?跟我斗,哼! 第278章 正式任命副院长 陈棋拖了一个星期,终于还是拖不下去了,接到卫生局的通知,四院要招开全院职工大会,即刻赴任。 陈棋还有点奇怪,他一个副院长上任要不要这么隆重?心里还有几分美滋滋。 这年头的医院,或者大型企业都有自己的大礼堂, 一来是为了开大会方便,反正之前几年大会小会不断,动不动就要动员群众全体参加。二来也是为了方便文艺汇演,或者给职工们放电影方便。 越中四院的大礼堂比较陈旧,木板踩上去嘎吱嘎吱会响。 陈棋是跟在邱局长的后面步入了会场,局长的出现总是会引起全院的哄动和注目,这不,四院大大小小的领导都一拥而上。 邱局长笑呵呵地,按程序介绍道: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组织经过慎重考虑,给你们送来的副院长陈棋,人你们都认识,就不多说了。” 张在其院长第一个伸过手来,笑呵呵说道:“欢迎陈棋同志。” 然后就没了? 陈棋觉得有点奇怪,这老头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今天怎么说话这么简短?这是不欢迎自己到来? 接跟着的常务副院长也是陈棋的老熟人,茅春木,就是那个给侄子来要编制没得到满足,甩袖而去那位。 茅副院长则比张在其热情多了,一握住陈棋的手就哈哈大笑: “欢迎陈棋同志呀,你可是全县卫生系统的外科一把刀,希望能将先进的黄坛经验带到我们越中四院来,共创四院的美好未来,你可不要藏私哦,呵呵~~~” 不知道的以为两人平时关系有多好呢,跟老朋友似的。 只有陈棋心里有点不解,也提高了警惕,这老狐狸事出反常必有妖。 因为自己的妻子,包括严泉信都提醒过他,茅春木这人报复心很强,要当心被他阴。 当然陈棋也不怕他,他是副院长,自己也是副院长,大伙儿平级,who怕who? 陈棋又和其他几位院领导握了握手,彼此打过交道,一起会上了主席台。 越中四院的领导结构是一正五副,总共6位院长。 相比较一下四院总共才300多名职工,这个院长数量还是挺多的,可没办法,这是八十年代的常态,一个单位10多个副职是常态化。 人一多,人事就复杂,反正一天到晚内卷,搞得乌烟瘴气。 陈棋是打定主意,自己来四院工作,只抓业务,把自己定位一个外科医生,至于什么争取夺利他不参加。 反正他还年轻,熬也能熬死这群老家伙们,笑到最后的肯定是他。 陈棋内心很淡定,直接坐到了主席台上面,一下子让下面坐着的职工们议论开了。 陈棋的传说在卫生系统人人都知道,但绝大多数职工都不认识真人,于是更加好奇了。 “嗳,坐在主席台上的那个年轻人是谁?没见过呀。” “会不会是局长通迅员?就是秘书的角色?” “不会,卫生局的小年轻哪有资格坐在主席台上?这人看了有点眼熟?” 边鹏飞则在跟几个主任介绍:“瞧见没,他就是陈棋,调我们医院来了,他可是凭实力上去的,手术水平那个厉害呀,我算是见识过了。” 妇产科主任虞雅梦也在跟旁边的同事窃窃私语: “对,他就是陈棋,别看年轻,临床水平非常高,来我们四院就是为了丽娟来的,对,丽娟不是住院了嘛,他不放心……” 人事科科长周柳新更是感叹,2年前陈棋刚毕业送兰丽娟来报到的样子还在眼前,结果两年后反而成了他的领导。 内科主任于川东则是一脸晦气,板着脸一声不吭。 他跟兰丽娟的关系相处得并不融洽,为了论文的事情多次批评过兰丽娟,结果后来那篇胃中有不明杆菌的论文还是发表了,甚至在国外发表,这让他肠子都悔青了。 但自负的人往往不会寻找自己的原因,反而觉得是兰丽娟不尊重他这个科主任,以至于他平时在科室里,有事没事总是要针对兰丽娟。 哪怕她工作再积极,表现再好,每年的先进从不考虑她。 现在好了,人家的丈夫要成为他的顶头上司了,虽然于川东自认为不怕陈棋,但心里还是很郁闷的。 问题是他不怕陈棋,难道陈棋会怕了他?更何况人家的级别更高。 陈棋坐在主席台上有点不适应,要知道黄坛卫生院只有50个职工,而且平时医院开会,大家都是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从来没有这么正式地搞个主席台。 台下人对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这个陌生人身上,那些议论纷纷他多少也听到了,心里慌得一逼,但表面上还是微微笑着。 这时候张院长轻轻拍了拍话筒: “同志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召开一次全院职工大会,是因为卫生局要宣读我们医院的相关人事调动,大家欢迎!” 张院长面无表情,茅副院长满脸春风,陈棋假装在低头记笔记,其他几位院长则是一本正经。 邱局长接过话筒开始发言了。 “同志们,这次人事调动涉及到三位同志,现在我将命免书公布如下:免去张在其同志的越中四院书纪、院长职务。” 这话一出,台下就轰一下议论纷纷,这个免职挺出乎人预料的,张院长咋说走就走了,之前没有一点风声? “任命茅春木同志为越中四院书纪,院长一职。” 这个任命让台下的人纷纷侧目,毕竟全院职工都知道,就属这家伙最会钻营,最会搞关系,听说县里有靠山,怪不得能转正。 “任命陈棋同志为越中四院d委委员,副院长。” 尽管大家之前已经在议论纷纷,猜测不断了,但现在听到这位主席台上的小年轻居然要成为副院长,一下子大家表情就各异了。 有不服的、有不屑的、有欢迎的,但更多是羡慕的。 尤其是台下的年轻职工们,陈棋这一步可是领先他们好多步了,这真是赤着脚也追不上啊,怎能让人不眼红? 邱局长有心照顾陈棋同志,于是多说了几句: “同志们,你们别看陈棋同志年轻,他之前已经担任了黄坛区卫生院院长一职,是全国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他创造的黄坛经验正在全国推广,是中央领导都指示表扬过的。 他能将一家山区医院发展成为全省规模第一、业务第一、职工人均收入第一的卫生院,非常了不起。而且他的外科技术水平非常高,这个外科系统的人都知道,绝对是凭自己努力上来的哦。” 呵呵呵~~~ 台上台下都轻笑起来,现场气氛非常和谐,其乐融融的样子。 全院职工代表大会结束得很快,邱局长也在四院一群头头脑脑的欢送下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院务会议了”,新官上升,有些分工得明确下来。 医院三楼的小会议室里,茅春木坐在主坐上,手交叉放在会议桌上,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变得非常严肃。 或者说,官气十足! 他忍了那么多年,拍了那么多马屁,抱了那么多年大腿,终于让他混上了一把手,大有一种翻身家奴把家当的感觉。 所以没有拭探,直接想要强势压副职们一头。 果然,几个副院长进来后看到茅春木的一张臭脸,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内心撇撇嘴。 本来大家都是平级,现在茅春木一下子成为了上级,让几人很不习惯,同时多少是不服气的。 新任副院长陈棋是跟边鹏飞一路聊天过来的,进入会议室,看到气氛有点冷也就不多说什么,两人找了个位置坐在了第二排。 这不合常规,副院长应该是坐在靠前的第一排位置上,哪怕排名第5的副院长,那也是院领导不是? 陈棋是故意的,用这种“随意乱坐”的方式,来告诉新任院长茅春木: 老子没有政治野心,不会跟你争取夺利,你也不要搞什么幺蛾子。 等人都到齐了,茅春木才开口道: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多废话,既然组织信任我,那肯定会勤勤恳恳把医院领导好,建设好,绝不辜负领导的信任和全院职工的重托。” 不少中层干部都鼓了掌来,老茅能上台,肯定有他的狗腿子。 “下面,因为院领导有所调整,那么接下来分工也要调整一下。对了,陈棋同志,你是副院长应该坐在前头来,怎么坐到后头去了?” 陈棋笑笑:“我是新来的,要向诸位院长、主任学习。” 茅春木见陈棋不肯上前坐,也就不管他了。 “同志们,现在我们医院的形势不是很好,业务量长期在低位徘徊,老百姓宁可去城区人民医院和二院就诊,也不会选择我们四院,这个前任张院长有责任,我们在坐诸位也有责任。” 刚当上院长就指责前任,茅春木的强势一览无余,陈棋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以我决定,院长分工,我做为院长在统管全局的同时,临床这一块我亲自负责,各科主任有事可以直接跟我汇报。”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第279章 分工管妇女工作 院长分工历来的潜规则,院长只是统管,不会具体有什么分管,毕竟一把手总要让点油水出来的。 当然你要说院长重点抓单位哪方面,这也不能算错,一把手什么都能管,还有最后的拍板权。 像茅春木突然说要将临床拿走,科主任直接向他汇报,等于是将医院最重要的一块蛋糕给划走了。 几个副院长都是敢怒不敢言。 陈棋听了也皱紧了眉头,他原本想的是自己分管外科,这样能发挥他的长处,现在外科这块被茅春木拿走,他的前景有点不妙了。 当副院长,你要往上爬是需要有政绩的,陈棋暂时的目标是起码要升到地区人民医院去。 如果他长期不能手术,长期离开临床,做不出成绩来,上级不会动他,郭院长同样不会等他。 同样发愁的还有外科主任边鹏飞,他是满心希望外科由了陈棋领导,外科应该交到外科医生手里,这样才能发挥出特长来。 茅春木不是医学专业出身,原来是一个政工干部,后来四院由部队医院改制他留了下来,才慢慢当上了副院长,说到底总归是一个外行。 临床医生们并不喜欢他,觉得他就是个马屁精,整天喊口号,一点不务实。 现在这么一个夸夸其谈的领导直管临床工作,这让边鹏飞觉得是在乱弹琴。 还要重点抓业务,你啥都不懂怎么抓?病人不来,难道去门口拉客?技术不能提高,手术等级上不去,你怎么提高业务? 相比较边鹏飞的懊恼,于川东则轻松下来了,他最害怕的陈棋分管临床没有出现,那他就不用顾忌陈棋这位副院长了。 茅春木不管会议室里众人怎么想的,开始了自己的分工安排。 “这样,黄瑛同志已经被卫生局明确为常务副院长,就主管行政和纪检工作。” 黄瑛50岁左右的年龄,是儿科出来的女强人,个性有点强势,之前一直跟茅春木有别风头的意思。 原本她是分管临床的,因为懂业务比较受临床医生们的欢迎,也可以说临床科室一块是她的基本盘。 结果现在看似升了半级,成了常务副院长,分管行政工作,其实是直接废了她,让她不能再插手临床,被高高架空了。 果然,黄瑛眉毛一竖,“我不同意,我觉得我还是分管临床比较好。” 茅春木看也不看她: “常务副院长分管行政,这是一向来的规矩,黄副院长也不好破例吧,如果有意见咱们私底下再交流,现在暂时就这么定下来了。” 黄瑛气极,但也不敢公开吵起来,这就是政治不成熟,领导那里的减分项。 茅春木心里轻哼了一下,继续说道: “除临床外,剩下的辅助科室、医务科则由副院长富伟能同志分管。” “副院长孙开来同志继续分管财务和基建;副院长王永军同志继续分管后勤工作。” 四个副院长都分工明确了,陈棋有些茫然,医院除了行政、业务、后勤、财务,其他还有什么好分管的? 难道让他看大门去? 看大门那也是后勤别院长分管的呀。 就在陈棋莫名其妙的时候,茅春木却一反刚刚的严肃,变得笑咪咪起来: “最后副院长陈棋同志的分工嘛,我是这么想的,陈副院长刚来四院不久,各方面都不熟悉,所以我决定让陈副院长分管妇女工作委员会,以及护理部的工作。” 于川东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办公室里众人要么低头,要么用笔记本掩盖,反正不少人的肩膀都在一抽一抽的。 陈棋的嘴角同样一抽一抽的,这是什么鬼分工?分管妇工工作?还有护理部?这是让他当四院的妇女主任? 他一个堂堂的大老爷们,去管计划生育?管那群小护士?开什么玩笑? 陈棋迅速明白,茅春木一定是因为侄子的事情进行报复,而且用的是阳谋,直接让他陈棋成为卫生系统的一个笑柄。 所以陈棋的脸也沉下来了,火气有点压不住。 “茅院长,我觉得这个分工我有点难以担任,我是临床出身,我的长处也在临床,所以还是分管临床好。现在让我去管妇女工作,我连我老婆都搞不定,怎么搞得定医院里的广大妇女同志们呢?” 呵呵,有人在轻笑。 茅春木也轻笑了: “我们做工作,都是从不了解到了解嘛,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做这做那的,年轻就是资本,你只要沉下心来,善于倾听女同志们的要求,这方面工作你也能快速上手的。 而且这个分工也是暂时的,等下次我们领导层有变动,咱们分工还是可以调整的嘛,对不对。再说临床工作,卫生院才几个医生多少业务?不能跟四院比,所以我建议让老同志分管更好。” 陈棋心想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暂时暂时,谁知道这个暂时是多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服从组织安排是这个时代的铁律,他也不能随意打破。 散会之后,边主任叹了口气,神情落莫地离开了会议室。 陈棋则在院办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是副院长办公室,也都是一些老旧家具,老的书架,老的文件柜,老的书桌,还有一张老的藤椅。 头顶的吊扇是唯一的电器,茶几上放着两把热水瓶,就这是房间里所有的陈设。 陈棋苦笑了一下,坐在椅子上,双条腿放到了桌子上,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应该从哪里突破茅春木的“封锁”?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陈琪同志,在休息呢?” 陈棋一瞧,是副院长黄瑛,连忙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道: “黄副院长,哈哈,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试试这椅子舒不舒服,你请坐,请坐。” 黄瑛是个快人快语的老太太,跟陈棋闲扯了几句后,忍不住问道: “陈棋,你是不是跟茅院长有什么过节?你是以会搞业务闻名卫生系统,局领导让你来四院肯定也是想继续发挥你的长处,怎么会被安排去分管妇女工作?” 陈棋有点惊讶这位老太太怎么会问得这么直白? 他可是还记得毕业时,李老师告诫过他们这些学生,到新单位后一定要“少说多做别站队”。 但他后来又突然想到眼前这位黄副院长居然敢在院务会议上,当场质疑分工,想必她跟茅春木平时关系不会太好,甚至是针锋相对的。 这就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同样是一条职场铁律。 “是这样的,去年我在黄坛当院长时,手上有20个编制,茅院长当时亲自来黄坛,想给他的侄子要一个编制,因为他侄子是搞后勤的,也不愿在黄坛工作,所以我没有答应,要说过节,就这个吧。” 黄瑛一听,鼻子哼了一声, “他那个侄子茅永刚不学无术,要不是茅春木顶着,好几次火得张院长都要开除他,所以一直没有混上编制,原来是跑到你们黄坛去想办法了。” 陈琪想去倒水,发现暖水瓶里面空空如也,只能尴尬地笑笑: “不好意思,我这里连热水都没。” 黄瑛不在意地说道: “不用这些,陈副,以后我们可以互相多多交流,你刚来四院,又喜欢临床,刚好我也看重临床,也许我们以后可以多多合作。” 陈棋听出来了,这位黄副院长是来拉盟友了。 既然人家伸过来橄榄枝,他当然会接住了,抱大腿可香了,一直抱大腿一直香。 何况陈棋想要打破“封锁”,重新搞临床,几位副院长的支持也必不可少,这个结盟他不亏。 他是排名第5的副院长没错,但在“院长办公会议”上,他也是有宝贵的一票的,不是他茅春木可以一手遮天的。 要说后台,靠山,他茅春木有,他陈棋就没有? 从县卫生局的邱局长,到地区卫生局的孙局长,甚至省卫生厅的范厅长,还有人民医院的老郭,这关系比他茅春木差在哪里? 估计还是远远超过吧? 一想到这里,陈棋站了起来,握住了黄瑛伸过来的手: “那就麻烦黄副院长多多指导一下我这个新人了,呵呵。” 黄瑛一看新来的副院长如此上道,自己找盟友的目的达到了,心中也是高兴。 “那咱们有空一起聚聚,王永军王副院长跟我是老朋友了,大家有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商量折嘛。 到时各自带上家属,兰丽娟同志可一直是我们医院的优秀青年医生,她写的那篇胃黏膜不明杆菌的论文,是我们四院第一个发表在《实用内科学》杂志上的医生,非常不错。” 等黄瑛走后,陈棋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上班第一天茅春木意外成了院长,还没开展工作先来了一出“宫斗戏”,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陈棋一声哀叹: “唉,原本以为当上领导可以为所欲为,想不到紧箍咒反而越来越多了,我只是想好好搞好外科呀~~~” 第280章 陈棋被废掉武功 第二天一大早,兰丽娟给陈棋整了整白衬衫,然后再围着转了一圈,这才点点头: “行,这样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但怎么看怎么不像副院长,反而像个院办的小干事,对了皮鞋别擦得太亮了,你这个六把手不能表现得太高调。” 陈棋还是不适应正装,他在黄坛穿得都很随意,有时候就一双拖鞋,反正每天都以手术服为主。 “你老公今天开始就要主管妇女工作了,哼哼,你以后也归我管,可得老实点,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出来,否则领导要不开心了。” “说到你的分管工作也真是发愁,茅春木也真够狠的,直接把你的临床道路给堵死了,咱们得想个办法怎么绕开他。” 陈棋蹲下身体,拍拍兰丽娟的肚子:“可怜的小宝宝,还在肚子里就要跟爸爸妈妈上班。” 陈棋买的房子位于医院的西侧,到医院门口走路也就200米,小夫妻都不用骑车,慢慢走着。 “对了丽娟,你肚子大了,干家务活不方便,我也不会煮饭啥的。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大姐不是不来帮忙,是我让她别来的,小弟小妹还在读书,离开她照顾不行。 你妈也要照顾你弟弟,我看你奶奶身体挺健朗,要不让她过来照顾你,怎么样?请别人我也不放心,再说了,你也不让我请保母。” 陈棋是个小少爷,拖个地还行,洗衣服不会,做饭也不会,只能兰丽娟去做。 当然这个年代的女人也不矫情,认为做家务是天经地仪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抱怨,但兰丽娟的身子实在不允许,毕竟还要上班的人。 “让我奶奶来也可以,她在家里要干农活,干家务总比干农活要轻松点。” “好,就这么说定了,那我先去行政楼了。” “走吧,中午咱就在食堂吃吧,懒得烧,吃完再回去午睡。” “遵命,老婆大人!” 陈棋刚走到三楼办公室门口,发现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位女同志。 “陈副,你好你好,我们可等了老半天了。” 一群老娘们看到陈棋来了,马上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脸上的笑容那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陈棋是习惯于手术的医生,喜欢清净,这一下子掉到女人堆里,头都大了,还不好发作。 因为这些个女同志都是单位里,说好听点叫能力最强,说难听点不是最泼辣,否则怎么能搞好妇女工作? 要知道搞妇女工作,不光是计划生育,那是对妇女同志们的生活、工作、学习、婚姻家庭的管理、教育、帮助、关心、爱护等等全方面的工作。 不说别的,就连夫妻打架这事,以后也要归陈棋管。 这简直就是一个妇女主任兼妇联主席嘛。 虽然他还兼管着一个护理部,但护理部的那群老娘们是好惹的? 护理部的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那都是容嬷嬷似的人物,让小护士们瑟瑟发抖,骂起小医生来绝不留情。 陈棋敢多放一个屁看?看人家给不给他这个年轻副院长面子。 所以陈棋能管什么?看似工作不少,但女人的事情他不想管,也不敢管,其实他等同于是废了。 这些女同志们在陈棋办公室里集体汇报了半天,陈棋已经打定主意,这烂摊子不管。 “这样吧,几位都是我们四院优秀的女职工,否则组织也不会让你们担起妇女工作来,我呢,实话实说,年纪轻,社会经验不够,虽然我是你们领导,但做起事情来我是你们的学生。 这样吧,今天我把话放这了,我放权,以后你们各自管着的一滩事儿,就各自负责起来。实在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再来找我,当然年底该给你们争取的福利补贴,我一定不会少你们一分。” 办公室里几个女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对这位年轻的陈副院长给出的提议很满意。 她们也不想有个小年轻指手划脚,女强人嘛,最喜欢大权独握的感觉。 “好,那陈副,我们就不打扰了!” “呵呵,感谢陈副对我们工作的信任,我们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等这群老娘们走后,陈棋一下子靠在椅子背上,累极了,这一上午啥事不干,就光聊天了。 如果在黄坛,就他的手速,早就很多台手术做下来了。 陈棋从空间手术室里拿出一把血管钳,无聊的在办公室里夹了又放,放了又夹。 他想做手术了。 可是他要做手术,必须要绕开茅春木,目前看来一个新上任的院长,还是个强势的,有私仇的院长,根本就绕不开。 唯一的办法就是架空他。 陈棋现在知道副院长中,他哪黄瑛、王永军是站在一起的,但三个副院长还是不保险,毕竟一把手有“一票否决制”。 陈棋就想到了他在黄坛的老办法,利用他自己也是年轻人的优势,去拉拢年轻的医务工作者们。 另外,再利用自己的外科技术,让那些书呆子临床医生们折服,到时如果他能在临床,在年轻人中一呼百应,他的影响力就上来了。 但这一切的关键还在于,他要以技术服人,要拿出自己的真本事来,让人家心服口服。 他的实力还在于外科,在于做手术,这就又回到了原点。 陈棋有点头痛了。 中午他刚进食堂打完饭,就被外科主任边鹏飞给叫住了。 “陈副,这呢这呢!” 陈棋端着两个搪瓷碗,一屁股坐在了外科医生那一桌上。 “边主任,哟,你的小菜不错嘛,来点来点,这是嫂子亲自做的?” 边鹏飞咂咂嘴,看起来心情有点郁闷。 “陈副,今天上午茅院长来咱们外科了,开晨会的时候明确说了,要咱们外科今年业务增长50%以上,利润起码要保证增长80%,你说这是哪跟哪呀,愁死我了。” 医院是个比较特殊的单位,病人来不来全凭自愿,一不做广告,二不去拉客,毕竟莆田系还没开始呢。 所以让一家医院,或者一个科室的业务突然快速增长,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唯一的办法就两点,一个是突然调来一位名医,并且在当地影响力很大,病人跟着名医走。 第二个那就只有死办法,增加工作时间,加设夜门诊,相当于外科自己来个“急诊科”功能。 但问题是现在医生干多干少都一样,四院的财政收入并不理想,本时就没有补贴发,就拿着死工资。 现在你拿一样的工资,让医生们没日没夜干活做业务,底下的医生那么乖会听你的?哪怕你是院长也不行! 陈棋耸耸肩:“那我也没办法,茅院长肯定有自己的办法和想法吧,我这都做妇女主任去了。” 呵呵呵~~~~ 一桌吃饭的外科医生都轻笑起来,因为边鹏飞的原因,外科医生们对这位新来的陈副院长态度都很友好,也是服气的。 毕竟那大的瘤子,还是三颗,在几乎没有什么辅助检查下就能完美切除,反正四院的外科医生们自认做不到。 做不到就要服气! 边鹏飞是老资格主任了,也不怕谁,直接抱怨道: “茅院长也是乱指挥,政工干部就这点不好,不了解临床,以为我们是种田呐,深耕细作总会收获好产量,业务增长一半,靠嘴说说有用吗?” 陈棋这时候看到了严泉信的小儿子严世凡走过来了,于是挥了挥手: “严哥,这呢。” 严世凡一坐下赶紧摆手:“别喊别喊,现在你是院长,我喊你陈哥还差不多。” 哈哈哈~~~~ 一桌子外科医生又笑了起来。 下午陈棋去外科的住院部走逛了一圈,又翻阅了这几年来外科业务统计,发现四院的外科手术仅限于普外科。 以一级手术,二级手术为主,罕见三级手术,四级手术一个都没有。 也就是割个阑尾割个痔疮啥的,跟黄坛卫生院没啥区别? 要说区别也有,因为陈棋的存在,黄坛卫生院的病种要比四院多,有些手术等级也要比四院高。 至于手术室里的设备也不是很齐全,这么一家县级医院,居然只有一台全麻机,手术器械大多是老旧货,丝毫没有升级的打算。 怪不得四院这么多年外科都是半死不活的,外科这个最赚钱的科室不能为医院产生效益,这也导致整个四院现在还处于“温饱线”。 工资是能拿到的,额外补贴几乎是没有的,节头节尾也有福利发,但发得很少。 职工的收入和待遇没法嘴二院、人民医院比,当然比起黄坛卫生院来是远远不如了。 茅春木要重点抓临床业务,思路是对的,但方法是不对的。 他凭的是行政命令,而不是说靠提高技术去吸引病人,那么结果肯定不会太理想。 但这个人格局太小,本来陈棋这个核武器来了,正应该好好利用的时候。 但他为了限制陈棋的特长,不让陈棋有拿得出手的政绩,直接让陈棋去坐了冷板凳,这就有点自废武功了。 第281章 另辟蹊径的手术 陈棋需要突围,这是原则,也是陈棋的决心。 但怎么突围,怎么绕过茅春木,怎么样能重新走上手术台,这就有点费思量了。 凭陈棋自己的脑袋是想不出来的,他想不出来,那不是有几位诸葛军师嘛,不用白不用。 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里,郭院长、邱明才和朱火炎三人一人一支烟,刚在吞云吐雾聊天,突然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后探进来一个头,看到坐在办公室里的三巨头,有点心虚地又缩了回去。 郭院长没看清:“刚那人是谁?” 朱火炎呵呵一笑:“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是陈副院长来人民医院莅临指导工作了。” “陈棋?小子,要进来就进来,鬼鬼祟祟干什么?” 门一开,就看到陈棋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 邱局长点了点:“怪不得不好意思,原来是来送礼的,这还当着众人的面,这小子胆子真是大。” 陈棋进来,赶紧点头哈腰: “郭院长、邱局长、朱老师,你们这可冤枉我了,我这送的可都是农村的土物产,瞧,这都是水蜜桃,我家自己产的,就想拿给领导们尝尝。” 说完,陈棋还自来熟地拿起一只脸盆,装了几个水果,快速去卫生间洗了。 郭院长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是不是到新单位又遇到难题了?都当副院长的人了,还有谁敢为难你?” 陈棋一边分着桃子,一边无奈地说道: “郭诸葛果然料事如神,我还真遇到难题了,这不是刚去四院,昨儿咱们副院长分工就下来了,我,我分管妇女工作……” 朱火炎和邱明才刚把桃子咬到嘴里,一下子全喷出来了。 然后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郭院长烟直接呛到了喉咙口,差点把肺都咳出来了。 只留下陈棋一脸黑线…… 邱局长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这才正色地问道: “不应该呀,你的特长是外科做手术,能创造效益,茅春木做为院长应该让你分管临床,最少将外科交给你呀,怎么会让你去做妇女工作?整天跟女同志打交道,就不怕你这个年轻人忍不住犯错误啊?” 邱明才这话一出,郭院长和朱火炎都若有所思起来,马上明白这个分工有问题。 郭院长心想,如果陈棋这时候来人民医院,就算当不上副院长,肯定会送他一个科主任或副主任,甚至单位给他成立一个外六科都可以。 朱火炎平时话少,但问出来的问题都比较直白: “陈棋,你是不是跟茅春木有矛盾?不应该呀,你在黄坛他在四院,你们也犯不着呀。” 陈棋看到邱局长也在,就知道这是给茅春木上眼药的好机会。 “嗨,还能什么事,就是去年邱局长给我这个黄坛卫生院院长20个名额,我不是想严格把关,把编制给真正的人材用嘛,结果茅院长想给他侄子借一个名额,我没同意,根源在这里。” 郭院长一听,把手里的火柴一扔,轻哼了一声。 邱局长点点头,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早就听闻四院前院长张在其跟副院长茅春木之间有矛盾,其中一个矛盾就是张院长压着茅春木侄子不给转正。 但茅春木这次能当上院长,走的是上层路线,并没有通过卫生局,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朱火炎有点奇怪:“那你不去做女同志工作,跑来人民医院干嘛?” 陈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不是想请几位诸葛先生帮我出出主意嘛,让我做妇女工作,我宁可再回到黄坛去,我要做外科,要做手术,我不跟茅院长争什么。” 办公室里几人不怀疑陈棋的话,因为陈棋能上来,完全是靠自身努力,根本就没有走上层路线。 邱局长放下桃子,主动问道:“要不要我跟茅院长打个招呼?” 郭院长轻咳了几声: “邱局长,这点小事就让陈棋自己去解决嘛,都当上副院长了,如果连个妇女工作都搞不好,那就是不合格的,到时你们撤了他!” 陈棋一脸幽怨地看着郭老头…… 朱火炎知道这是郭院长故意要考验陈棋,不想外界给他太多帮助,于是赶紧扯开话题。 “领导分工是院长的权利,既然这茅春木走的是上层路线,那不一定会给你这个局长面子,陈棋的困局,我觉得还是要另辟蹊径,否则到时四院只给他排门诊,不给排手术,一样没用。 四院的技术和硬件设施跟不上,太复杂的手术难以开展,再说了,陈棋现在不是分管临床,外科难以配合他,所以他应该想想如何绕开外科,自己开展外科手术。” 绕开外科开展手术,这说话听起来感觉非常矛盾。 手术需要的是一个团队的支持,不是你动完刀就万事大吉了的,外科不配合,你手术怎么进行? 郭院长听明白了,稍一思索就有了一个办法: “陈棋,你会不会做兔唇修补术?” 兔唇,后世的天后王非小女儿、导演小刚子的女儿出生都是兔唇。 这种先天面部畸形是由致畸因子在胚胎发育过程中使一侧内侧鼻突和上颌突未融合,进而导致单侧或双侧唇裂。 因为嘴唇有裂口,长得跟兔子的嘴巴似的,所以叫“兔唇”。 兔唇会影响患者面部发育、发音以及吞咽功能,可这些都是小事。 关键是兔唇的孩子因为长得太怪,太丑,非常容易被歧视,被周围人孤立,这对一个孩子的心理健康是致命的。 产检已经普及的2022年,兔唇发病率还有千分之一点八。基本上六百个孩子新生儿当中会有一个。 光是我国就有超过170万个兔唇婴幼儿。 那么在没有产检的1984年,兔唇发生率更高,比例甚至超过了千分之四,还是比较吓人的。 郭院长解释道: “国家对兔唇宝宝非常重视,目前有一个想法,就是在有条件的地区要成立一个唇腭裂治疗中心,我觉得陈棋可以率先将这个工作开展起来,抢先一步拿下这个名额。 别看兔唇在外科上讲是个小毛病,但兔唇修补术想要做好是非常难的,这不仅仅是外科,还涉及到口腔学、美容学。做好了,病人资源绝对不缺,而且非常容易出名。” 朱火炎看着陈棋说道: “郭院长这个建议非常好,兔唇手术的过程并不复杂,只要一个主刀,一个助手就行,手术不需要一个庞大的团队支持,这几乎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陈棋又挠头了,他前世的本专业是肝胆胰外科,他最擅长的其实也是这类型手术。 结果当他满心欢喜从黄坛大山里出来,结果别说肝胆手术了,现在连普外科手术都混不上了? 这他娘的到哪里说理去? 兔唇手术陈棋会做,如同郭院长所说的,手术的难度不大,大就大在想将兔唇做得天衣无缝,做得以后不影响美观,这就非常难了。 作为一名优秀的兔唇外科医师,仅有专业理论的扎实和技术操作的娴熟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他的美学修养和艺术鉴赏能力。 陈棋前世所在的省第一医院里,专门做兔唇的医生,都自费前往大学美术系进修过的。 还有一个,后世计算机技术发达,做兔唇手术之前,医生都用3d扫描仪给孩子的面部做一个扫描。 这个是一比一的扫描,扫描存档后,医生以这个扫描结果为底,在孩子的嘴唇上定点,设计,最后定稿,才会有我们在手术现场看到在嘴唇上画画的图案。 否则你做出来的兔唇手术,伤疤非常明显,上下左右结构不对称,那其实就是失败的手术。 这可是在脸上呀,出马枪的地方,人家一眼就看到,哪怕你不能恢复到正常的100%,你起码要做到90%恢复。 陈棋有些为难,对自己没信心,这可是关系到一个孩子一生的大事。 “郭院长,这兔唇手术我能做,但我怕我做得不好……” “哟,在卫生院就敢切瘤子,听说你在省附属一院还牛逼了一把,把一个巨大卵巢肿瘤给切了,这么一位大医生,居然说连个兔唇都搞不定?” 陈棋脸一下子红了,做为一名外科医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质疑能力不行,太伤自尊了。 还是朱主任不忍心: “行不行,你总是要试试的,这不,我们外科就登记了好几例兔唇修补术,要不我转给你,你先在人民医院试试,我替你把关。” 陈棋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好,我试试就试试,不就是个兔唇嘛,老子就不信搞不定了!” 郭院长将火柴盒扔了过来:“滚一边去,在老子面前自称老子,你还嫩着呢。” 呵呵呵~~~~ 办公室里几人都笑了起来。 陈棋这才沉思下来,既然决定先搞口腔外科,做兔唇修补术,那他肯定要做到尽善尽美,不但要将越中地区的“唇腭裂治疗中心”拿下,更要做成全国一流的水平。 或许这的确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第282章 陈棋创建外二科 陈棋知道茅春木想限制住他的特长,那他就准备来玩一招“以退为进”。 小会议室里,今天招开的是一周一次“院长办公会议”。 “院长办公会议”是这个时代的特色,相当于后世的d委常委会,是一家单位的权力最高层。 单位里有什么重大变动,比如人事变动呀、重大项目设项啊、未来方针制定等等,都是在院长办公会议上,几个院长副院长关起门来悄悄商量、妥协、分果果。 最后才会放到院务会议上去讨论,当然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中层干部们不会轻易反对。 往往这时候,强势的一把手就想通过控制“院长会议”来控制整个医院,而且黄瑛这样强势的常务副院长想要架空院长,也会能过“院长会议”。 至于陈棋这样的小萌新,没资格强势,问题是他有一票权,也是可以钻钻空子的。 “你想分管外科?” 茅春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敲敲桌子严肃说道: “陈棋同志,院长分工我们才制定不久,你现在就想调整分工?这是不是不太合适?而且四院是县级医院,挂的是地区名头,跟卫生院不同,情况是相对复杂的。” 陈棋棒着茶杯,非常淡定地说道: “茅院长,没什么不同,我这段时间也在观察,我们四院的外科,无论是病种还是手术数量,或者是你最关系的业务量,跟我之前所在的黄坛卫生院没有什么区别。 要说区别,那就是黄坛卫生院可以在双向转诊的基层上开展四级手术,但我翻阅了几年的资料,我们四院从来没有四级手术的记录,所以我觉得我分管外科,没有经验上的不足。” 茅春木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 能当上院长的人,智商怎么可能不够?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聪明,更明白如果外科交给陈棋,那绝对可以成为四院的“王牌科室”。 但这又如何?到时政绩算谁的? 陈棋又不是上面没人,四院的外科成为越中地区响当当的名头,那就是成就竖子之名。 这是茅春木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不仅仅是之前侄子的私仇,他更担心一位强势副职的存在,会威胁到他的宝座。 有人会说,陈棋才22岁,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成为四院的一把手?哪来的威胁? 但人家22岁就奇迹般成为四院的副院长,你怎么知道他不能再创奇迹,再进一步? 必须要打杀在萌芽阶段。 一想到这里,茅春木决定不退让,而是用拖字诀。 “陈棋同志,是这样的,院长分工是要经过局里备案的,不是说分就分的,我们刚开过院务会议,这个分工调整暂时也不作考虑,等以后再说吧。” 陈棋猛地将茶杯盖一放,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吓了大家一跳。 “茅院长,我当上这个副院长凭的是什么,大家最清楚,你做为院长对业务看重,我做为四院的一份子同样看重,我也想尽我的一份力,你不让我分管外科,那我自己再创办一个外二科总可以吧?” 陈棋这年少气盛的样子,反而让茅春木心里看轻了。 老阴比最怕碰到另一个老阴比,年轻小毛头是没有什么威胁的,于是他神色轻松地说道: “创办一个外二科?问题是医生呢?一个科室起码要五六个外科医生,还要配合的护士、清洁,噢还要专门安排几十张床位,这个目前我们四院都办不到呀。 我们四院外科医生总共也就15位,如果如你所说,创办外二科,难道是将这15个人一分为二?那到时就是两个和尚都没说喝,而你要现在就招人,再培训,那也是几年后的事情,所以我说再等等嘛。” 常人眼里,医院是看病的地方,那么人员结构肯定是以医生护士为主。 但搞笑的是,四院300个职工里面,真正一线的医生护士只占到了小半,剩下的都是行政、后勤岗位。 有这么多吃闲饭的人,四院赚再多的钱也不用,无底洞呀。 陈棋一脸懊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反正我是等不了那么久了。要不这样,就给我两个外科医生,我自己成立一个迷你小外科,自己玩,而且不跟现有的外科抢生意。” 这话一出,不但茅春木满脑子问号,连同富伟能和孙开来两位副院长也诧异万分,只有黄瑛和王永军两位副院长老神在在,好像没有任何惊讶。 茅春木不确定地问道: “你的意思,只要两个外科医生?然后不做普外科的业务?” “对,就这个意思?” 富伟能副院长眉头皱紧,不悦地说道: “陈棋同志,医院不是家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临床上的任何一分资源都是很初宝贵的,不是过家家,三个医生你怎么开外科,还不做普外科生意?那你还能做什么手术。” 富伟能和茅春木穿一条裤子的。 陈棋一听说他过家家也不爽了,大家平级,你哪根葱? “富副院长说话太武断了,难道外科只有普外科一个方向?你做不到的事情,并不代表别人也办不到。” 黄瑛赶紧做起了托儿: “那陈副院长,你决定成立外二科,是要做什么手术?是否有把握?” 陈棋认真说道:“这个我早几天跟卫生局的邱局长讨论过,他建议我专做兔唇修补术。” “兔唇修补术?” 茅春木一听就放心了,原本他还想着陈棋要怎么搞“阴谋诡计”呢,搞了半天是做个兔唇? 兔唇他知道,就是小孩子嘴唇畸形嘛,那不就是切块肉填补一下嘛,不是什么高端手术,也没啥竞争力和威胁性。 也不要怪茅春木没见识,连手术方式都不懂,实在是这年头医院里很少有兔唇儿童来做手术。 过去那些年代,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谁家生了这样的兔唇宝宝只能自认倒霉,凑合着养大了,谁会花费这心思和金钱去做手术? 黄瑛点点头:“既然陈副院长有心,我是支持的,毕竟大家都是四院的一分子嘛。” 王永军是分管后勤的,也给出建议: “我们还有一幢小楼空着,就原来的肺结核住院部所在,现在肺结核科整体搬迁去了六院,刚好科室设备齐全,只要打扫打扫就可以正常使用,给外二科刚好。” 茅春木有点不放心,就怕陈棋来招瞒天过海,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他也不理由反对了。 “陈副院长,你真的只要2个外科医生?” “对,就从外科挑两个年轻医生就行,另外护理部是我分管的,让她们安排几个护士过来也不会有大问题。就是我额外需要一套手术显微镜。” “手术显微镜呀,这个陈棋同志,现在我们财政很困难嘛,这显微镜要不过段时间再买吧。” 陈棋暗骂道,没有手术显微镜,兔唇修补术怎么做?这茅春木死性不改,格局这么小,四院搞得好才怪! “茅院长,手术显微镜是一定要搞的,如果新的买不起,我有办法去买台二手的,价格大约是新的一半,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二手的呀?”茅春木微微思考了一下,“二手的大约多少钱?” “一万元总要的,除了光学显微镜外,还需要搭配一个机器臂,这些可都不便宜。” “这样呀,那成,我就给你拨一万元经费,多了没有。” “好,那就一言为定。” 陈棋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脚步都轻松了很多,因为二手的手术显微镜他的空间医院里就有,而且他之前在黄坛卫生院的时候就使用过。 他当时是拆了几个现在所没有的先进装备,只留下一个机器臂和一台显微镜,另外还特意把机器名牌给撬掉,整台机器两年用下来已经有点“包浆”了。 一看就是二手货的样子。 这样陈棋不但白赚了一万块钱,同时还有理由正大光明拿出来使用,解决了兔唇修补术最重要的设备。 至于说没有发票财务那里怎么入账,这多简单。 这时候医院购买东西如果没有发票,则需要自己填个表格,然后一个“经手人”签字,一个“证明人”签字,再一个领导签字,ok了。 三个签字就可以入账了,简单方便。 第283章 兔唇宝宝太悲惨 外科住院部办公室里 边鹏飞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掉光了,这年业务增长50%,利润增长80%,他真想大喊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他这个主任压力山大,给下面的普通外科医生当然没好脸色看了,都是一级压一级。 这几天,外科没有了过去的欢声笑语,气氛一直很压抑。 陈棋这时候来到了外科,提出要调两个年轻医生到自己手下的时候,边鹏飞惊了。 “陈副,你,你这是要抛弃我另起炉灶啊,你这怎么忍心呀。” 陈棋看着边主任那幽怨的眼神,全身肌皮都起来了: “别别别,老边你放心,我绝不抢你的生意,保证不做普外科手术,你尽管放心,而且我也不要你们外科的什么业务骨干,我只要两个小医生就行。” “别呀,老医生要不要,你看我行不行?你别看我年纪大,做手术可是眼不花腿不软,陈副你就要了我吧~~~” “老边你好好说话,你再这样肉麻我忍不住想要打你了!” “陈副呀,你瞧我这头发,本来就不多了,你数数我还有几根,妈的,这茅春木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这是要逼死人的节奏,反正这外科主任谁爱干不干,我是不想干了。 再说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的神奇之处?你连黄坛这个鸟不拉屎的卫生院都能干成全少一流,收入第一,你看中的外科项目绝对错不了。” 陈棋心想,果然还是外科医生懂外科医生呀。 “好了好了,你们可是天子亲军,院长分管的,哪里是想真走就能走的?我这次准备把严世凡同志调走,另外,你们外科有没有什么脑子灵光点的小年轻再给我推荐一个。” 边主任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既然你不要我,那就把我侄子带走。” 果然卫生系统都是近亲繁殖,陈棋也见怪不怪了,便说道:“成,那把他们两人都叫过来吧。” 严世凡并不惊讶陈棋会将他招入麾下,就凭陈棋和他老爹的关系,有好事肯定会轮到他。 边盟则有点懵逼,咋无缘无故要去什么新创办的“外二科”了?关键是这个外二科只有3个医生? 陈棋看着眼前两人满意地点点头,严世凡30岁,老朋友了,技术如何他心里有数。 边盟今年27岁,越中卫生毕业,从事外科也有7年了,按后世的标准都达到主治级别了,够用了。 就是脸上除了有点懵逼,还有点不情愿,这让陈棋觉得有点好笑。 “严世凡同志,边盟同志,你们不要觉得跟我混去一个迷你外科太亏了,我跟你们说,我们这个外二科财务可是独立核酸的,补贴发多少由我这个副院长说了算。 你们想,现在外科15个人要分钱,分到手里才几块钱?你们再想想,外二科只有我们3人,到时业务量上去了,科室结余多,咱们3人分的钱肯定会远远超过其他科室。” 严世凡对陈棋是百分百信任,而且他比谁都知道,黄坛是怎么在发补贴的,所以现在特别高兴。 “陈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两手两脚高高举起支持你。” 边盟还处于是迷惘,边主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白痴,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以为陈院长会要你?还不赶紧表态。” “噢噢,我坚持支持陈院长!” 陈棋大手一挥:“成,那就咱哥仨了,现在你们跟我一起去越中师专,咱们这段时间去旁听一下他们的美术课。” “美术课?” 严世凡和边盟同时陷入迷惘,为啥当医生的要去旁听美术课? “上美术课,目的就是提高我们的审美观,只有咱们的审美提高了,兔唇修补术不但要恢复病人的功能,更使小宝宝面部不要留下明显的疤痕,要让他们以后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这样的手术能算成功。” 就这样,陈棋、严世凡、边盟三人白天上美术课,还要亲自动手做雕像。 晚上的时候则要在陈棋的指导下学会如何在显微镜下做手术,水平在飞快进步…… 刘忠田是华舍纺织厂的厂长,今年60多岁。 自从几年前悄悄办起了乡镇企业,凭借着刘忠田的努力,灵活的推销,加上国内对于纺织品“求大于供”的风口,刘忠田闷声发大财,身价已经是几十万的土财主了。 有钱了,刘忠田盖起了全村第一个三层楼房,家里人人一辆自行车,成为让人羡慕的富家翁。 可是富家翁也有自己的烦恼,刘家三代单传,传到他儿子儿媳妇这里,总想着多生几个儿子好继承着“亿万财富”,结果生生一个是女儿,一口气给他生了5个孙女出来。 为了孙子刘忠田也是拼了,交了罚款又生了六胎,这下中奖了,3个月前果然得了个大胖孙子。 可是一生下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就见这小娃娃小嘴唇缺了一个大口子。 兔唇娃娃在这个年代并不是罕见,每村都有,无一例外,都属于娶不到媳妇被人嘲笑的对象。 这下好了,大孙子的喜悦迅速被兔唇娃娃给冲淡,把这刘忠田给愁得哟,整晚整晚都睡不着。 有同样烦恼的可不止是刘忠田,他多年的生意伙伴兼老朋友余爱君同样生了一个兔唇宝宝。 两人都是乡里的能人,走出去那都是响当当的大名,这下有多郁闷就多郁闷,老哥俩经常相约喝酒,喝完酒就甩酒疯。 这不,今天两个失意的爷爷又凑一块儿了。 “刘哥,你说我们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咋生了这两个玩意儿?” “嘘,什么玩意儿,多难听,总是我们的种,也是我们的心头肉啊。” “我也知道是心头肉,可我一回家看到这样的怪胎我就气科肝疼,啊哟妈呀,我都没脸见人了,你知道人家怎么在背后骂我们?骂我们钱挣多了缺德才有了报应。” 余爱君气得一边哭,一边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显然郁闷之极。 刘忠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啪嗒一下将洒杯狠狠放到桌上: “我就不信了,咱们有钱了,连自各儿孙子的病都治不了?这不是缺德,这是有病,有病咱就治,明天咱们租条船,上地区人民医院去瞧瞧,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对,说得好,咱们去地区人民医院,听说外科主任朱火炎水平非常高,咱就让他给帮忙补一下,哪怕用黄金堵上这缺口我也愿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咱们两家抱着娃娃一块儿上人民医院。” 第二天天不亮,张忠田和余爱国两家就坐上了村中的柴油船,往30公里外的越中城区赶去。 越中地区,或者说整个海东省在1984年经济已经开始腾飞了,所有限制都已经取销,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越来越好。 兜里有钱了,也就舍得看病了,不像以前选择靠一身正气去硬扛。 所以人民医院内那是人头攒动,以前都是城里工人来公费医疗,现在农民们也开始往人民医院跑了。 这也导致人民医院业务水平那是蹭蹭蹭飞速上涨,要是茅春木在这里,肯定羡慕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外科诊疗室外,刘忠田快速跑过来,“挂到号了,专家号2毛钱一个,比普通号贵一倍。” 结果刘忠田发现自家人已经跟其他病人聊起天了了。 “老头子快过来,瞧,这家人也是从斗门赶过来的,他家的娃娃也是兔唇。” 同是天涯沦落人,几家人迅速热情起来。 刘忠田伸过头去一瞧,孩子都已经6、7岁的样子了。 “嗳,你们家孩子这么大了呀,怎么才来医院瞧病?” 甘金华一声叹息: “以前是没这条件,这孩子刚出身时全家连饭都吃不饱,哪有这钱来看病呀?结果我这孩子在村子里那是受尽屈辱,都没有愿意跟他玩,还骂他是缺嘴怪。 这几年下来,你瞧我这娃,性格都变得内向不爱说话,这马上要读小学了,我就愁,万一在学校被人欺负,成绩一落千丈,那这孩子可就真的毁了。” 甘金华这话一出,几个女人纷纷摸起泪,刘忠田和余爱国互相看了一眼,仿佛也看到了自家孙子变成了人人唾弃的怪人被孤立,不由都焦虑起来。 但这两人之所以会成为一方富翁,那内心一定是坚强的,百折不挠的。 别人是等,他们是等不了,一定要治,无论花多少代价都要治好。 一口气涌进三个兔唇宝宝,这让朱火炎内心有点小高兴。 不要怪他没同情心,他的小高兴是,他手中兔唇宝宝病人很多,而且是越来越多,那么陈棋那个刚成立的“唇腭裂治疗中心”成功的把握就越大。 “我跟你们说,这样的免唇宝宝的确是可以通过手术治疗的,但这里面有个讲究,你们是想治好呢,还是想治得完美?” 三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不明白这位朱主任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284章 越中唇腭裂中心 朱火炎为了那个小徒弟,也只能耐心解释了。 “你们想治好呢,这个手术我们人民医院可以做,但实话实说,兔唇手术我们做得不多,经验也不是很丰富,手术可以成功,但术后小孩的嘴唇这里,还有这个部位就比较难看。 因为兔唇手术不是说哪里切块肉补上就好了,而是要把这两边的嘴唇对吻起来,这不但非常考验一位医生的技术,更考验一位医生有没有精细化水平的能力。 万一手术做得不好,手术部位还是很难看,就跟漂亮的脸蛋上贴了一块烂膏药,别人一眼就看得明白,同时这还涉及到鼻子、口腔里面,所以美观是评价手术是否成功的一个标准。” 朱主任说完,还在纸上画了一个示意图,重点在人中这个位置点了点。 刘忠田看明白了,赶紧问道: “朱主任,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这兔唇手术不是补上缺口就行了,还得把缺口补得完美,让人瞧不出来,是不是这个意思?” 朱火炎放下笔点点头继续说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手术一个不好,这里就会跟塌方一样,一眼就瞧出不对劲来,国外有美容科和口腔科配合进行这个修补术,国内则是刚起步,能做完美手术的医生不多。” 这下几个家长都为难了,如果手术以后还是很难看,那根本性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呀,他们要的就是周围人看不出来,要他们的孩子跟正常人一样。 这可咋办? 刘国忠是人精,心想这位专家不会无原无故说这么多话,于是又问道: “那朱主任,你知不知道咱们人民医院哪位医生能做出完美的兔唇修补术来?” 朱火炎脸微微红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 “的确有一位医生做得不错,越中四院你们知道吧?” 几家家长都连连点头。 “越中四院的陈棋陈副院长做兔唇手术非常利害,而且他们那还在申请越中地区的唇腭裂治疗中心,我建议你们可以去四院看病,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朱火炎脸红,是因为他这人从来不会吹牛,现在吹小徒弟水平多厉害,他有点不适应。 但是对于陈棋的临床水平他是可以打一百个保票,绝对没问题。 因为陈棋已经在人民医院内悄悄做了几台兔唇修补术当实验。 实话实说,朱火炎这种要求很高的外科医生都觉得手术非常完美,拆线以后你不是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郭院长事后聊天的时候也承认,这样的水平他达不到。 地区卫生局进行评估之后,也确定了将“唇腭裂治疗中心”设立在越中四院,也就是那只有三位医生的迷你外二科。 几个家长一听都喜上眉梢,这跟捞到救命稻草一样。 刘忠田还是激动地说道: “这样好这样好,四院的副院长,那一定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医生,水平肯定做不了,否则怎么当院长,咱们去四院,咱们的孩子有救了。” “哇,四院的副院长,大干部呀。” “年纪太大也不行,听说外科医生最好是40岁左右,年纪大了眼睛都花了。” 听着家属们的议论纷纷,朱主任的嘴角直抽抽,如果告诉他们这个副院长只有22岁,家属们还会去吗? 此时越中四院内,陈棋正在将一块牌子挂到外二科的大门口,上面白底黑字写着“越中地区唇腭裂治疗中心”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整个挂牌仪式没有领导讲话,也没有鲜花红地毯,显得格外冷清,现场只有3个医生5个小护士,这就是外二科的全部成员。 几个病人路过,停下脚步还有点奇怪,纷纷议论起来: “嗳,这个唇腭裂是什么病?” “我也没听说过呀,瞧这冷清的样子,好像没啥病人呀?” “走走走,看他们的冷清我看了都替他们尴尬!” 两个病人越走越远,果然,陈棋他们都有些尴尬。 “陈副,咱们这就可以开张了?” 边盟看了看冷清的院子,心里突然有点慌,心想自己表叔会不会吭了他?咋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严世凡则是坚定支持派: “挂了牌子,那肯定要将这牌子打出去,明天才正式开张,你急什么?” 外二科的新任护士长丘芳赶紧出来打圆场,“陈副院长是有名的做业务一把手,咱们在陈副的带领下,一定能创造辉煌的成就。” 陈棋一下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大喊一声: “护士长说得好,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就一定要全力合作,外二科的优惠政策我也要来了,以后利润的20%归咱们科室的小金库,到时发补贴一定发会到你们怀疑人生!” 哈哈哈,大伙儿一听能大发特发补贴,那心情就愉快了。 领导们,一定要善于画大饼,不管以后怎么样,眼前就是最好稳定人心的方法。 这时候内一科的窗户口,兰丽娟正在看着自己的丈夫在鼓舞士气,兰丽娟的身边围了一群小医生和小护士。 兰丽娟现在在科室里也是翻身家奴了,丈夫是副院长,她就是副院长夫人了,牌面摆在那儿。 “丽娟,陈副怎么想起搞兔唇手术了?” “就是,陈副的特长是普外科,那应该继续保持特长呀,这兔唇一年到头能看几个?” “那可不一定,陈副做事一向出人预料,也许这次他又能给大伙儿一个惊喜呢?” 一群小医生小护士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兰丽娟却一点也不担心。 自己的丈夫能力她是相信的,而且这个越中地区唇腭裂治疗中心由卫生局和人民医院的全力支持。 地区卫生局甚至还向各县市,各大医院下达了相关文件,要求各下属单位通知到每一位兔唇儿童家长,越中四院已经成立了“唇腭裂治疗中心”。 这个支持力度不可谓不小了。 陈棋并不是单打独斗。 而且因为茅院长并不看好这个项目,所以答应了陈棋外二科要拿2层的提成。 用陈棋的话说,以后外二科一定能成为四院最赚钱的科室,也是发补贴最多的科室,多少人哭着喊着要来外二科。 与此同时,茅春木也站在三楼院长办公室窗户前,看着楼下陈棋他们的一举一动,鼻子里轻哼了一下。 他之所以答应陈棋的所有要求,没有太过为难,的确是不看好这个项目。 四院有外科,可是四院一年到头能碰到几个兔唇儿童?两个?还是五个? 就这么几个病人,外二科到时吃什么?吃土吗?别说给20%的提成了,就算全给了他们又有几块钱? 关键是这次陈棋失败,不但可以把他“业务能力”的神话打破,还可以打击这位新副院长的威信。 好,这次答应你了,你项目失败了,以后还好意思再开口? 反正只要不让陈棋去搞普外科,不让他搞手术,陈棋也就废了,废上几年还有什么用? 同样一幕,出现在四院的每个窗户口,大伙儿都是各有各的小心思,但总的来说大伙儿都是瞧热闹,认准了陈棋这次肯定要栽个大跟斗了。 就连外科主任边鹏飞、妇产科主任虞雅琴这些老资格、亲近陈棋的主任们也不看好这个项目。 或许整个医院,只有陈棋和兰丽娟坚信自己能成功。 第二天早上7点班,陈棋穿着白大褂,拿着水杯来到门诊的时候,发现门口已经围满了家长。 刘忠田、余爱君、甘金华都在其中,这一群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是兔唇宝宝家长,都是人民医院或各大医院介绍过来的。 陈棋早就瞧到了这些兔唇宝宝,年纪有大有小。 其实兔唇宝宝最佳的治疗时间是生后3~6个月,这是修补唇裂的最适宜时间。 这阶段的婴儿体重增长迅速,抵抗力比出生时增强,手术后唇组织生长较快,有利于手术后的恢复。 但这是常规情况下,对于陈棋来说,棋刀在手,天下谁我,还有什么手术是搞不定的?大小孩又如何?大不了多做几次手术,也一定能让孩子恢复如新。 陈棋想得美滋滋,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诊室门口人太多了,他tm挤不进去。 “嗳,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妇女不耐烦地骂道:“啊呀,别挤别挤,有什么好挤的?医生都没上班呢!” 另一个妇女也白了陈棋一眼:“干什么?专家还没来呢,你一个小医生挤什么挤?想偷学本领不会早点来呀,一点不诚心。” 陈棋一时语塞,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是,你们不让我进去,今天这诊室就开不了呀,我就是医生好不好。” 这时候走廊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陈棋,一脸不可置信。 刘忠田揉揉眼睛,吃惊地问道:“你是陈棋大夫?” “是啊!” “你是越中四院的副院长?” “是啊!” “靠,这么年纪的副院长?我还以为是个白胡子老头呢。” “行不行哦,这么年轻会动手术吗?” 现场一片哗然…… 第285章 第一天门诊爆火 陈棋站在照片墙边上,对着周围的家长们说道: “来来来,大家可以看看,这些照片都是我之前做过的兔唇修补术手术效果图,这各个年龄段都有,从3个月的宝宝,到14的儿童,甚至我还做了几例成人兔唇修补术。 闹,我手术水平怎么样,我也不吹,我也不自夸,事实摆在眼前,你们就自己瞧一瞧看一看这些照片上的病人,他们术后的效果有没有达到你们的心理标准? 你们觉得这手术做得好,留下,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你们如果还纠结我的年龄,我想说我堂堂四院的副院长,难道是江湖骗子?这种纠结一点意义都没有,还是多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吧。” 陈棋非常聪明,重生者都知道广告的威力。 某田系那么坑爹,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上当?还不是因为人家广告做得好。 陈棋也预料到自己的年龄会成为劣势,国人看病都喜欢找白胡子老爷爷,越老越有经验,这也是医疗圈的共识。 所以他就想了一个办法,将之前他做试验的几例兔唇手术效果图都用相机拍下来,洗出来,弄成一面照片墙。 墙上的照片是分组的,第一张是术前兔唇的照片,第二张是刚做完手术后的照片,第三张是术后7天拆线时的照片,第四张则是一个月后病人的恢复情况照片。 这样一组照片下来,病人的手术效果一目了然。 当十多组病人的照片摆放在这里,这就给患儿家属们极大的信心和震憾,这个广告效果,比你说再多的话都有用。 然后陈棋的工作照摆在了最上方,下面的职务一栏里写着的名头可就吓人了。 “陈棋,越中四院副院长、越中地区唇腭裂治疗中心主任、外二科主任” 这一长串名头下来,让质疑的人也都忽略了陈棋的年龄,觉得这就是位专家权威,而且是越中地区最好的唇腭裂外科医生。 果然,这些家长们看到这些照片后,一个个都在点头了。 刘忠田和余爱君互看了一眼,两人第一个站了出来: “陈院长,那啥,我们现在就去挂号,能安排我们优待动手术吗?” 陈棋心里一喜,但表面上还是风清云淡: “这个自然,不出意外,我们肯定要先来后到的,而且我们目前只开放了30张床位,晚到的人只能登记排队了。” 刘忠田和余爱君一听,二话不说就往挂号室跑去。 甘金华一听自然也不肯落后,跟在屁股后面第三个跑了出去。 国人的思维就是这样,没人出头,大家都是互相观望;但只要有一个人出头了,马上就会蜂涌上前,唯恐落后。 果然,有人带头去“抢号”了,不少家长也等不住了,纷纷往挂号室跑去。 这一路的飞奔引得医院里不少人的侧目,对越中四院来说,抢号这事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于是不少医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当天15个号子被一抢而空,让不少晚来的家长直呼后悔,感觉自己错过了几个亿一样。 后来应家长们的强烈要求,直接加了15个号子,因为只有30张床位,再也不能加号为止。 陈棋的唇腭裂治疗中心,取得了一个开门红。 空荡荡的外二科住院部,一下子就住满了等待手术的儿童和家长。 小孩子们在科室里跑来跑去,家长们第一次碰到这么多兔唇孩子,于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心德。 严世凡和边盟忙着在开术前医嘱写病历,小护士们则在丘护士长的带领下,忙着安置床位和术前抽血。 唰一下,外二科就成为了整个四院最热闹的科室,这让原本不看好这个项目的职工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只有兰丽娟在窗口看到外二科的热闹后,微微一笑,继续自己的工作。 手术室里。 陈棋等第一个小病人全麻后,开始在小娃娃的嘴唇上面用针头蘸美蓝刺入皮内,划出线,以碘酒固定,一边教授两个徒弟。 “兔唇手术前,我们先要找出唇红缘的点,这个第一次,像我这样,先在健侧唇红缘找出唇峰点d和人中最低点c,然后按cb=cd,定出b点。 接着在患侧唇红缘最厚处再定个b1点,手术时最后将b、b1两点对缝,即形成患侧之唇峰点。然后我们要自鼻翼根部至鼻小柱根部再分别测量正常鼻孔底部与患侧鼻孔底部的宽度。 一般可以得到两者相差的数目为x,自健侧鼻底中点至d点测出h,这就是后来需要达到的正常唇高,也是修复手术后应恢复的上唇高度……” 兔唇修补术绝不是大家想像那么简单,不是屁股上割块肉填补一下,或者双边一扯再缝合就好了的。 用朱主任的话说,做手术简单,但要做好这个修补术非常难,因为你要美观!美观!美观! 这也是陈棋一开始去师专旁听美术课,学雕塑,后来又在模型上做了无数次定点练习。 光是这个什么a点、b点、h点、e点等等定位几何学,他都研究了一个月才最终定型。 陈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完美的手术。 他积累了那么多知识,又有“棋刀”这个金手指,如果再做不出完美的手术,成不了国内一流的唇腭裂外科医生,那他可以跳瓜渚湖了。 手术开始了,陈棋两眼注意力都在显微镜下,手部的动作很细小,根据定点位置切开全层组织。 切开时先用手指捏紧切口外侧的上唇,以减少出血。依次按设计线切开ab、be、a′b″、b″e′及e′b″。 切开后,健侧上唇即可下降,在be处敞开形成三角形裂隙。将在患侧形成之b″e′b′三角形组织瓣插入此裂隙之中。 ab线的创缘则与a′b″相对。依次分层缝合。最后修整红唇,根据情况采用嵌入或z形对偶三角瓣法,以增加唇红的丰满度。 手术进行得很快,陈棋又有理论,又有实践,还有金手指,别人用1小时才能完成的手术,他只要30分钟就能完成。 这是陈棋发明(抄袭后世)的《唇裂下三角瓣法修复术》,全世界独一份。 严世凡和边盟则是认真做好助手的工作,同时还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断模拟着陈棋的手术过程。 第一台手术顺利完成,陈棋已经成了麻木的手术机器:“将第二个病人推上来吧。” 于是第二台,第三台…… 从早上开始,一直到晚上8点结束,除了中午吃饭上厕所外,陈棋和两位助手整整做了20台兔唇手术。 等陈棋软着两条腿回到办公室时,意外发现朱火炎主任居然在低头看着医学期刊。 显然是在等他,或者说是想在关键时刻帮他上台手术。 一个大外科主任一等就是一天,陈棋心里这个感动啊,声音都有点哽咽了:“朱主任,你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 朱主任放下杂志,轻笑了一声: “其实我有进过手术室,看到你在认真手术也就没有跟你打招呼,怎么样,一天20台手术感觉如何?” 陈棋一拍胸脯,“我手术,您放心,绝对没问题,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兔唇嘛,哪怕来个牛唇猪唇我都能拿下!” 呵呵呵,两人都笑了起来。 “好,那我就放心了,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一堆事情呢。” “别呀,你都来四院了,我不招待招待,以后还有脸去人民医院呀,走走走,我家就在不远处,咱们师徒好好喝上一小杯。” 朱火炎拍了拍陈棋的肩膀: “我们两个不用来这一套,你把手术做好,做成功,这就是我最想看到的。今天你连续工作12个小时也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走了!” 说完,朱主任大步朝门口走去,院子里停着人民医院的一辆吉普车。 陈棋一直追出门口,还要说什么,朱主任已经上车,打开车窗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陈棋傻傻站在院子里很久,眼泪都掉下来了…… 回到家里,照顾他们生活的奶奶早早就回房睡觉了,兰丽娟则在台灯下看着书。 看到陈棋进来,兰丽娟赶紧站起来,将热着的饭菜都端到了桌上:“来,赶紧吃饭,都热着呢。” “丽娟,今天朱主任来了,在办公室替我坐镇了一天。” “我知道呀,朱主任的午饭和晚饭都是我准备的,你师父来了,我怎么会招待不周让他饿肚子呀?” 陈棋一听就眉开颜笑了,一把抱住兰丽娟: “哇,你真是我的贤内助,谢谢啦,亲一下。” 兰丽娟也很自然地回应着丈夫的亲吻,然后将头靠在了陈棋的肩头。 “对了,今天手术顺利吗?你知道吗?你们外二科刚开业就病人爆满,现在整个医院都议论纷纷,有看好的,也有不看好的,你可得加油啊。” 陈棋也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后背: “放心吧,你老公是谁?咱们最后以成绩来证明,你当初选男人绝对有眼光。” “吹牛大王,快吃饭吧,有你最喜欢的鲞蒸肉……” 第286章 狂喜家长狂送礼 一周后,换药间里。 今天陈棋没有去手术,不是没病人,而是床位已经满了,收无可收,而且今天是第一批手术患儿拆纱布的日子,他肯定要亲自盯着。 刘忠田、余爱国、甘金华等20个家长都心急得等在病房里,等着护士来一个个叫过去。 第一个拆线的就是刘忠田的孙子,小家伙三个月,啥也不懂,特别会动,最后严世凡固定住头,边盟固定住身体四肢,陈棋才能顺利将纱布取下。 一层、两层…… 等上唇所有的纱布都打开后,陈棋托着下巴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怎么样怎么样,如果你们是家长会感到满意吗?” 严世凡和边盟也学着陈棋的样子,双手托着下巴观察,然后连连点头: “陈副,没有比这更棒的手术效果了,你这水平绝对是我平生所见最棒的。” 陈棋白了这两个马屁精一眼,一脸鄙视的样子,又对着屋里的几个小护士招招手: “来,你们两个瞧一瞧,如果你们是家长,这手术效果满意吗?” 周海燕和李娜娜快跑几步,然后看着诊疗床上的小婴儿,眼睛直冒光: “天呐,陈院长,你这手术做得太好了,这伤疤一点都看不出来。” “就是,看来整个越中,也只有我们陈院长能做得这么完美,陈院长你太厉害了。” 陈棋微微点着头,呵呵直笑,“哪里哪里,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好,呵呵,呵呵呵~~~” 看着化身为小迷妹的小护士们,再看看陈棋那一脸姨母般的笑脸,严世凡和边盟互看了一眼,两人同时撇撇嘴,表示不服! 诊疗室外面,张忠田和家属全围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手术效果怎么样,马上就要揭晓谜底了,大孙子未来一生是幸福还是不幸,可全在这一瞬间了,全家人的心都会吊起来了。 “怎么还不出来?” “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别胡说,人家是副院长,水平差能当副院长?” 忽然门一开,小护士在喊:“刘晓光的家属在不在,线已经拆好了,你们自己进来看看效果。” 刘忠田一个箭步,第一个冲进了手术室,后面的家属们也不甘落后,全部一涌而上。 当看到诊疗床上的大孙子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孩子奶奶和妈妈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我大孙子治好了!” “治好了治好了,哇,补上了,天呐太好了!” 刘忠田也是老泪纵横,“好好好,我的心事终于放下了,我们刘家的独苗苗保住了,陈院长,陈院长太感谢了。” 家属们开始一个劲向陈棋道谢,就差跪下了。 陈棋同样呵呵笑着: “不用谢不用谢,这手术呀是成功了,但术后的护理还是很重要的,记得要保持手术部位的清洁。” “陈院长,可以母ru喂奶不?” “可以的,吸奶时,宝宝是用舌头包裹***,用两侧脸颊用力,并非是在唇部,所以不会影响唇部伤口的愈合,放心喂。” “好好好,太感谢啦,太感谢啦。” 当刘忠田亲自抱着大孙子,欢天喜地地回到了病房里时,瞬间所有家长都围了上来。 “嗳,老刘,怎么样怎么样?” “快给我们瞧瞧,这手术效果是不是真的很好?” “哇,你们快看,这简直就看不出来啦!” “哎哎,让一让,让我也看一眼!!!” 外二科的病房里彻底轰动了,刘晓光仿佛跟国宝大熊猫似的,所有人都争着来看,看到后的家长无不是两眼放光。 刘忠田也是呵呵傻笑,一边笑一边不忘替陈棋做广告: “瞧见没,瞧见没?这手术效果,就算你跑到沪市,跑到首都人家也做不来呀,陈院长太厉害了,水平太高了,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呐,哈哈哈~~~” “是啊是啊,但愿我儿子也能有这个效果。” “不是说年龄越小手术效果越好吗?你儿子都5岁了。” “5岁怎么了?陈院长这水平,别说5岁,50岁也能做得完美。” 这时候小护士周海燕又在喊了:“第二位,余建刚的家长在不在,赶紧抱着小孩过去拆纱布。” 余爱国一家早就准备好了,听到后迅速跑向诊疗室。 接着是第一家,第二家…… 拆完纱布就是病人就可以出院了,刘忠田又蹭蹭蹭跑去结算住院费用。 陈棋定的手术费用还是挺高的,没办法,他必须要考虑医院和科室的经济效益,不能光是叫好不叫座。 手术费用定得低了,利润上不去,不能给医院做出贡献,全院职工就不会服你。 如果科室不能创收,不能给外二科的医生护士们发补助,时间长了,人家难免会失去工作积极性,同时也会对陈棋本人产生怨言。 所以陈棋必须要兼顾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手术费用必定要高标准,反正他的医术对得起这高标准。 刘忠田站在收费窗口,听着里面的算盘噼里啪啦算了半天后,女收费员冷漠地说道: “一共是150.5元,你之前押金是200元,找你49.5元,给,这是收钱。” “才150块钱?” 刘忠田有点不可思议,对于这个身价几十万的富翁来说,150块钱跟毛毛雨一样,于是心里对陈棋更是感激万分。 当然这也是刘老板个人的感觉,150块钱对于普通工人来说,是两职工一个多月的收入,能接受。 农民们其实也能接受,毕竟越中的乡镇企业已经如雨后春笋一样兴旺起来了,家门口就能去厂里上班,收入也上去了,不至于为150元钱倾家荡产。 对于家庭实在困难的患儿,可以申请补助,卫生局会给予一定补贴,陈棋也会减免相关费用,保证让每一个来医院的患儿都不会因没钱而拒诊。 刘忠田回到病房,跟儿子儿媳妇一说,大家都觉得这位主刀的陈院长是个厚道人,收费太便宜了。 刘忠田想了一下,对着儿子说道: “儿子你赶紧去镇上做面锦旗送给陈院长,他小舅,你去我厂里,给我拿5卷的确良布过来,还有,他二舅,你去帮忙买点鞭炮,我大孙子要出院了,我们要庆祝庆祝,哈哈哈~~~~” 刘家人动作很快,当陈棋从诊疗室里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只听到医院的院子里一瞬间就噼里啪啦开始放起了鞭炮,医院是个安静的地方,一阵突兀的鞭炮声响起,别说医院其他医生和病人了,就连陈棋也吓一大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忠田远远就在挥手:“陈院长,你过来一下!” 陈棋走到住院部门口,发现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甚至周围窗户口也都是瞧热闹的医生护士和病人们。 刘忠田有点社牛,做生意的人都是这么外向,这么高调,扯着喉咙喊道: “陈院长,我们给你送锦旗来了。” 一听锦旗,陈棋眼睛就发亮了,他就喜欢锦旗,有收集锦旗的癖好,于是嘴巴也笑得合不拢了。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呢,呵呵,谢谢哈,谢谢哈。” 刘忠田将一面红包锦旗送到了陈棋手里,上面书写着:“在世华佗,儿童天使”几个字,这不中不洋的味道,但字面意思非常直白。 陈棋看到后满意极了,赶紧将外二科所有医生护士都叫了过来。 陈棋带头,严世凡、边盟、丘芳、宋洁宁、蔡琴、周海燕、李娜娜总共八个人站成一排,齐齐享受这高光时刻。 这时候鞭炮声又一次响起,紧接着余爱国、甘金华等20名家属都送上了锦旗,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这下好了,四院轰动了。 见过送锦旗的,没见过一口气送20面锦旗的,这简直只能用夸张来形容了。 紧接着就是更夸张的事情,刘忠田家的亲戚们推开人群,将整整5卷的确良布放在陈棋旁边。 刘忠田笑呵呵说道:“陈院长,这是我家自己织的布,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你一定要收下,手术费这么便宜,我们不能再亏了你和医院呀。” 陈棋听了嘴角直抽抽,150块的手术标准还便宜?还要送礼? 你他娘的送礼能不能低调一点,偷偷送呀,这么光天化日,全院职工注目下他怎么敢收? “呵呵,锦旗我收下了,这的确良我不敢收呀,这是犯错误的。” 刘忠田大手一挥:“犯什么错误,这是我们心甘情愿送的一片心意,再说又不值钱,不就是5卷的确良面料嘛。” 围观的人都是一阵牙疼,的确良面料还不值钱? 要知道一件的确良的衬衫起码是十几二十元的,这整整5卷布,一卷是50米,这得多少钱呀? 一瞬间,别说围观的老百姓嫉妒了,就连四院瞧热闹的职工们也都眼红了。 谁知道送礼还没有结束,这第一批家长都是条件好的,家家都拿出了自家生产的礼物。 比如余爱君家送了两箱子几十个热水瓶,甘金华家送了一担子搪瓷痰盂,少说也有20个…… 第287章 收礼收到手抽筋 等这患儿家属们纷纷告辞后,陈棋看着满满一院子的礼物,嘴角已经抽得跟癫痫小发作一样了。 这五花八门的,真当什么都有,光是面料就有的确良、棉布、亚麻等好几种,数量起码超过了20卷。 越中果然是纺织之乡,真是什么布料都有,土豪们送礼都是这么一卷一卷上的吗? 要知道这年头面料拿到外地可都是紧缺货,价格不菲,尤其是“的确良”,那是领导干部才穿得起的高档面料,结果刘家一送就是5圈,250米哇。 陈棋感觉自己都可以去珂桥镇上卖布了。 除了最多的面料,其他什么搪瓷脸盆、皮鞋、毛巾、痰盂、热水瓶、手电筒就有尽有都有,连霉豆腐都有好几箱,这哪个病人家属是开食品店的? 这么多东西堆在那里,陈棋真是直挠头。 家属们送完锦旗和礼物就直接跑了,想退都退不回去,但他要是敢收,就怕纪检部门会请他去喝茶。 好家伙,地上这些东西加起来,金额可是非常夸张的,这可不是黄坛时的几只腊鸡酱鸭那么简单了。 外二科的热热闹闹,有人欢喜,但同样有人愁。 三楼,院长办公室,茅春木狠狠将茶杯摔在了地上。 “该死的,该死的怎么让他成功了?不,这绝对是陈棋找来的演员,他是故意的,太无耻了,用这种方式来做宣传,太无耻了。” 茅春木后悔得要吐血, 本来以为光治个兔唇能掀起什么风浪来?结果人家确生生连“越中地区唇腭裂治疗中心”的牌子都拿下了,病人更是蜂涌而至。 现在就算想阻止都阻止不了了,毕竟陈棋也是副院长,背后也有人,哪里是他茅春木能一而再,再而三能轻易针对的?有些规矩讲不讲了? 摔杯子发脾气,这正是茅春木深深无力感的表现。 三楼另一个窗户口 黄瑛也站在她的副院长办公室窗户前,看到院子里陈棋的风光一幕,心中同样惊讶万分。 她是知道陈棋以前在黄坛的大名,但她想不到这位小年轻来四院后,还有如此风光的一幕。 同时,她对陈棋的个人能力和临床水平的评价也更上了一个台阶,有水平的人到哪里都吃得开,或许这真的是一个好“盟友”。 四院里面,同样开心的还有兰丽娟,看到自己的丈夫风风光光的样子,她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尤其当她看到自己丈夫面对一院子礼物嘴角直抽抽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院子里的一幕,给四院全体职工造成了极大的视觉和精神上的冲击,原来做医生还能做得如此牛逼? 医院里,临床医生和行政人员不一样,临床医生对水平高超的同行还是很佩服的,强者为王嘛。 再加上四院的年轻职工基本上都是卫校毕业,或者卫校培训过的,陈棋同样是卫校出来的,所以大家天然有亲近感,天然的“本土派”。 陈棋自己也不知道,不知不觉间,他成为四院年轻职工们的核心了。 此时的陈核心还在挠头这么多礼物怎么办? 去请示茅院长?别开玩笑了,他都能想像得出来,茅春木现在是怎么个鸟样,会给好脸色看才怪。 于是他灵机一动,摇了个电话去请示卫生局邱局长,这位大神可是直管领导,说话比谁都管用。 邱局长在电话里听到汇报后也是哈哈大笑: “没事,病人诚心诚意送的东西你可以收下,这个不算犯错误,局里也没有相关规定说不能接受感谢。就是你东西太多了,难免会被人眼红,说些难听的话。 这样吧,你先在科室里分一点,最好全院都去分一点,雨露均沾,这样你身上的压力就没了,同样还能收买人心,这对稳定你的副院长职务有好处。” 陈棋放下电话,真是感叹,八十年代的医疗环境太好了,收礼居然不犯错误? 他记起自己的前世,医院可是再三发红头文件,不准收礼,不准拿红包,否则就要怎么怎么滴。 如果像陈棋这样光明正大收礼,数额还特别巨大,不用想,当场就要被纪检部门带走了,直接判刑都有可能。 结果八十年代嘛事没有,还可以科室分分,全院分分,有便宜大家一起沾?真是让他的三观和认知有了重新认识。 有了邱局长的回复,陈棋也彻底放下心来了。 对着外二科的全体职工说道: “走,大家分东西去,喜欢什么就自己拿,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咱们科室先拿,咱们拿完了再给医院其他职工们分分,怎么样?” 周海燕一声惊呼:“真的?陈副,家属们这些东西可是送给你个人的,你真的要分给大伙儿?” “分给我跟分给大伙有什么区别?咱们是一个科室的,手术是所有人共同努力,光靠我一个人能行吗?家属们是感谢我们外二科全体医务人员,不是针对我个人的。” 陈棋走了两步,发现大伙儿都没跟上,显然是怕羞,便开玩笑道: “你们真的不要?那我就给全院职工分了哟,到时你们不要哭鼻子后悔呢?瞧见没?的确良布都有,还有那卷红色小碎花,做裙子不要太漂亮哦。” 小护士宋洁宁平时就是个活泼可爱的性格,于是第一个站了出来,大手一挥: “同志们,陈院长都让我们拿了,还有什么好难为情的?我不管,我就要红色小碎花布,做套连衣裙太好看了。” “嘻嘻,那我也要小碎花。” “哎,等等我,霉豆腐给我留几瓶……” 这年头的医务人员收入普遍不高,尤其是四院这种不死不活的单位,现在被陈棋这么一鼓动,大家都是嗷一声都跑了出去,留下一长串欢声笑语。 外二科年纪最大的是护士长丘芳,今年40岁,是有经验的老护士了。 说难听点,她的临床经验其实是要超过一般的小医生,也是陈棋利用分管护理部的便利,千挑万选找出来的优秀护士长。 其次就是严世凡了,不过也才30岁,剩下的都是十几二十多岁的年龄,别忘了陈棋自己也才22岁。 年轻人多,大家相处起来就欢乐,做事情前不会顾虑太多。 看到外二科的人在院子里挑东西扯布,跟在供销社里白拿一样,其他科室的职工们那个羡慕嫉妒恨呀。 年轻点的职工就心里想想,年纪大点的直接在骂娘了。 单位里就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你有我没有,我就不爽。 陈棋看外二科的人挑得差不多了,便对着院子里四周的各个科室喊道: “这里还有不少东西多的,有需要的职工可以自己来拿,但先说好了,每人只能拿一样,布匹最多不能超过3米。” 这时候楼上有人在喊:“陈副,真的假的?谁想来拿都可以吗?” “可以可以,就算是我们外二科开张大吉,优惠大酬宾啦~~~” “陈副,我能剪点布吗?我要那红色小碎花!” “可以呀,下来吧,晚了我可不保证有~~~” 话是这么说,但知识分子多少要脸,还真没一个职工过来拿东西的,虽然大家心里都很想。 这时候外一科的边主任,在全院职工的注视下气势汹汹走了过来,铁青着脸,拿起一个手电筒就走,什么话也不说。 他是真气坏了,觉得陈棋就应该分管外科,然后现在外一科在陈棋的带领下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财源滚滚来。 什么一年业务增长50%?有陈棋在,超过100%都不是问题,他边鹏飞何至于为业务愁白了头? 现在因为该死的茅春木从中作梗,害得外一科别说吃肉了,现在连口汤都喝不到,只能眼看着新成立的外二科风光无限。 边主任心里这个气呀!恨呀!恼呀!就差一点要脑梗塞了。 他也不是缺个手电筒,边主任就是气不过,就是第一个上来示威的,不是示威给陈副院长看,而是示威给茅院长看,瞧你办的破事! 有第一个带头的,马上就有第二个职工,最后脸皮厚的都拿着东西满意而归,脸皮薄的看到空荡荡的院子暗自后悔。 陈棋见东西被拿光了也不在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刚打开门,就发现里面堆了一推东西。 一卷的确良面料布,一卷全棉面料布,另外脸盆手电等小东西都有一份,显然是护士长悄悄拿进来的。 对于这样细心又护短的护士长,陈棋非常满意,看来科室里的工作,自己可以放心当甩手掌柜了,他只要做好手术就行。 越中四院一共有3个手术室,现在有一个手术室装了医用显微镜,算是彻底归了外二科使用。 一夜之间,关于四院新成立的外二科收礼收到手抽劲的新闻就传遍了卫生系统,更夸张的是陈副院长一天就收到20面锦旗,这又破了卫生系统一个记录。 郭院长听说以后,不爽地骂道, “妈了个巴子,这臭小子收到这么多好东西,咋不给我送点过来呀?” 第288章 外二科巨额补贴 刘忠田欢天喜地接着大孙子回家了,回家后大摆了三天宴席,全家人都乐疯了。 至于5卷的确良布,对别人来说是一笔巨款,对刘家这种开纺织厂的老板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乡镇企业主为了推销自己的产品,往往需要全国各地跑业务,现在家里的大麻烦解决了,刘忠田就觉得自己的精神都增长了百倍,干活更有动力了。 这一天他跑到了省城的下城百货公司跑业务,发现采购科科长王天华正在发愁。 两人都是老相识了,刘忠田也没有见外,直接丢了一根烟过去,问道: “老王,你这是咋了?有啥不顺心的事儿?” “嗨,别说了,这不是为我孙女发愁呀,你说现在计划生育了,只能生一个,但偏偏生了一个兔唇,你说倒霉不倒霉?” 你说别的刘忠田可能还插不上嘴,但你说兔唇他就来劲了。 “兔唇?兔唇有什么好愁的?现在跟你说实话也不要紧,我孙子也是兔唇,这不是半个月前动了个手术,你猜怎么着?现在给治好了,基本上都看不出明显的伤疤来。” 王天华显然不信: “如果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这手术费我家又不是给不起,但省城几家医院我都去问遍了,也看到了手术效果,全部都不是很理想,术后还会得一种什么唇红综合症,照样难看。” 刘忠田一看老朋友不信,立即拉开自己的手提包,取出一答照片来: “闹,给你瞧瞧,这是我孙子现在的照片,这是我家全家福,这是我大孙子的个人照,瞧见没,你能看得出宝宝原来是个兔唇?换了以前我连照片都不敢拍,怕丢人。 现在我们家自己就买了一个照相机,哈哈,时不时给我大孙子来一张照片,瞧这白白胖胖的多可爱。我老刘的人品你还信不过?我啥时候骗过人?” 王天华接过照片,随手看了一眼,结果却看越仔细,整张脸都快贴到照片上去了。 “我艹,老刘,真的假的?你孙子原来是兔唇?” “当然是真的了,咱们越中可是有位名医,年纪轻轻就是医院的副院长了,做起兔唇手术来,那简直跟神仙一样高明,你不信可以去看看,反正省城到珂桥镇也就一小时多的车程。” 王天华仔细看了一遍照片,然后唰一下就站了起来: “别等以后了,走,我们公司就有车,现在就去!” 刘忠田这时候不急了,拿出一本样品布:“老王,你看我家的布……” “滚滚滚,现在我没心思采购什么布,等我孙女治好了,你放心,有你的好处。” “哈哈,那还等啥,走,我带路,去越州四院!” “去越州四院”这5个字,一时间成为了越中地区兔唇儿童家庭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整个越中地区总共有500万人口,如果按千分之三的比例算起来,越中有兔唇孩子起码15000人,这个基数是非常大的。 就算条件所限,有一半的兔唇宝宝有来四院做手术,按陈棋一天只能做15例手术来计算,那也要不眠不休500天才能完成,更别提新的兔唇宝宝还在不断生出来。 而且不仅仅局限于越中地区,随着陈棋名气的迅速打响,加上病人家属之间的口口相传,海东省内有不少病人,也如同王天华一样往越中四院赶来。 外二科,或者说陈棋现在真是幸福的烦恼。 医生办公室里,陈棋在听丘护士长的工作报告: “陈副,现在我们30张床位已经远远不能满足病人的要求了,还有15张床位空着,要不一起开起来得了。” 一口气开45张床位? 陈棋看了看那些愁眉不展的年轻医生护士们,也于心不忍。 “要不再等等,你瞧大伙儿这一个月来都累趴下了,几乎是一天都没得休息,要是再来15张床位,我恐怕咱们都要牺牲了。” 呵呵呵~~~ 严世凡趴在桌子上:“陈副,我现在是半条命都没了,你饶了我吧。” 其他几个小护士也是连连点头,她们不敢多说什么,但显然也不是很赞同增加床位。 陈棋看到大伙儿有气无力的表现也是嘿嘿一笑。 “半条命没了?那我就给你们续续命,来,今天咱们发补贴。” “真哒?” “发钱了?” 一听要发补贴,刚刚还懒洋洋的几个人全部都坐直了身体,瞬间被打了鸡血一样。 陈棋点了点丘芳说道:“咱们的小金库以后就归护士长保管,我也刚好给大家汇报一下,上个月咱们做了4万的业务,除去成本大约利润是2万5千元, 按当初我跟医院的约定,我们外二科拿20%的业务提成,那就是5000元,这钱是归咱科室自由支配的,你们说,这钱怎么发?” “哇,这么多钱?~~~” “我们发财啦!~~~” 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充满了惊叹声和笑声,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 越中四院和黄坛卫生院一样,都属于“财务半独立”单位,卫生局只是每年定期组织查账,具体赚多赚少,如何分配,这是医院内部自己的事情。 但跟黄坛卫生院也有小小区别,卫生院毕竟规模小,职工少,所以是全院统筹分配,院长说了算。 在越中四院,为了讲业务保增长,每个临床科室都需要独立核算业务。 当然光是业务多也不行,在扣除成本外,还要看你一个盈利多少?然后医院会根据你的盈利情况,返还一部分金额给科室。 这就是科室的小金库来源。 这小金库不但可以给职工发补贴,一些职工论文发表、外出进修、差旅费、会务费等等,都是从小金库里拿钱,不需要再向医院财务申请。 小金库不是透明的,一般由科主任和护士长共同管理,科室职工是不知道具体数字的。 良心凶点的主任就给自己多分点,职工少分点;好说话的主任就大家平分一下,反正拿个开心。 这个政策其实一直延续到了几十年之后还是如此,医生的奖金就是靠业务返点。 当然在八十年代不能叫奖金,没有奖金这个概念,那叫“补贴”,反正换汤不换药。 外二科和其他科室不同的地方有两个。 一个是外二科返点的比例是20%,而其他科室只有10%,这是陈棋提前打好的埋伏。 第二个,光有政策也不行,像儿科、内科都是亏的,那么科室返点等于没有,职工也甭想拿到一分钱补贴。 外二科不同,外二科有钱呀,现在的烦恼是钱太多人太少了,不敢多发。 这要是被其他科室知道,非被全院职工用唾沫星子淹死不可,打死这群贱人。 丘护士长笑笑,然后正色对大家说道: “大伙儿不要高兴太早,5000块钱是不可能分完的,否则这个补贴也太夸张了,恐怕医院要介入的,所以我跟陈副商量过了,具体发放补贴的金额是这样的。 每人每月补贴标准,护士200元,医生300元,我做为护士长是400元,陈副作为主刀医生兼科主任,则是500元。这里要说明一点,陈副在黄坛的时候就一个月拿500元补贴。 这样总数加起来是2300元,剩下的节余则放入科室小金库,将来科室的任何支出都从这里拿,当然等钱多了也不是好事,平时过节的时候,我和陈副会酌情发放实物,你们对这个方案赞不赞同?” 丘护士长话音一落,几个小护士已经拼命在点头了: “赞同赞同赞同~~~” 宋洁宁、蔡琴、周海燕、李娜娜四个小护士全都是临时编制,哪怕涨过工资,一个月也才25元。 现在光是补贴就是200元,收入涨了整整8倍,她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惊喜还来不及呢。 外科医生边盟则已经变“边懵”了,听到补贴金额后只会喃喃自语: “我表叔果然没骗我,跟着陈副走有肉吃啊,简直要一口气吃撑了。” 现场最淡定的除了陈棋外,就属严世凡了,因为他是严泉信的儿子,自然是知道陈棋在黄坛是怎么拿补贴的。 在他看来,卫生院院长拿500,当上四院的副院长也才500,这位陈副院长都算是亏的了。 陈棋看到大家纷纷赞同,心里也挺高兴,没有什么比科室团结更重要了。至于如何让科室团结,那就没有比金钱更有效的了。 医务人员也是普通人,喜欢钱这没有错,就是一个原则,君子爱财一定要取之有道,不该伸手的地方不要伸手。 “好了,一会儿护士长给大家发钱,每个人都要签字确认下,以备医院随时来查账,这个月大家都辛苦了,下个月另外15张床位也开起来吧,我会想办法多调一些职工过来,散会。” 哇~~~ 李娜娜第一个跳了起来,跟周海燕抱在一起,显然开心极了。 “我要买裙子,我要买堆食,我要买雪花膏,哇,我要买好多好多,以前舍不得买的我都要买。” “哈哈,等休息日咱们一起去城里,买个够!” 陈棋在后面急着喊道: “可别花完了,记得要给父母钱,留着点当嫁妆~~~” 第289章 就是要刺激他们 新成立的外二科,第一个月,科室职工光是补贴每人就发了几百元,这消息像原子炸弹一样,迅速在四院里扩散开来,效率堪比微信朋友圈。 听到的人无不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外二科自从成立开始,每天都有家属送礼,从日用百货到农副产品,穿的吃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 病人家属送点东西,这在职工们心里不认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四院的职工们也曾经羡慕过,但陈副院长会做人,经常将收到的礼物分享给职工们,大家心态也渐渐平了,反而经常想着可以去外二科揩揩油。 反正外二科一天到晚水果是不断的。 但现在听说外二科一个月除工资外,光是发补贴就有几百元,这事能忍? 原来大家一样穷,凭什么你突然一夜暴富了? 嫉妒让大多数人面目全非。 于是好事者迅速跟财务科打听,当得知外二科第一个月提成小金库就达到了5000元,这下实锤了。 各种不满、各种举报,各种指桑骂槐那是络绎不绝。 中午食堂。 严世凡和边盟正在抓紧时间吃饭,吃完了还要去接台手术,现在外二科已经开放了正式床位45张,走廊上加床了10张,所有人都忙得脚不着地。 “嗳,严哥,陈副说以后有条件了,咱们外二科专门办个小食堂,你觉得可信吗?” 严世凡嘴里含着饭,含胡不清的地说道: “陈副说的话哪一句是空话?他说能办小食堂肯定能办,反正咱们又不差那点钱,万一小金库用不完,多出来的钱也是是非。” 这话是陈棋说的,小金库的钱一定要想办法用完,否则年底医院一审计,别的科室都是吃救济,你外二科居然多出几万块钱了? 都是一个医院的到时肯定群情激愤,茅院长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一定会借着支援兄弟科室的名义将钱转移走。 所以与其给别人花,不如自己花,至于怎么花钱,让所有人出主意。 有了钱,外二科的人走出去,那腰杆子都是挺得笔直的,牛气极了。 结果非常牛气的严世凡和边盟一下子被老同事人逮住了,餐桌旁边唰一下围上来一群人。 “嗳,老严,问你个事。” 说话的是外一科的杨体浩:“你可不要糊弄兄弟们呀,说说,你们上个月到底发了多少补贴?” 旁边的边盟也被老同事们给控制住了,大有一副你们不说实话,我们就要打死你们的节奏。 严世凡很淡定,继续扒着饭,“先说说你们上个月补贴发了多少?” 杨体浩一拍桌子: “靠,别提了,上个月我们每人就分到了5块钱,就这,已经是全院最高标准了,边主任可是说了,以后业务没有提高50%,屁都不发一个。” 另一个小医生章兴顺狠狠捏着边盟的肩膀:“都是你表叔弄出来的好事!” 边盟吃痛,赶紧压低声音喊道: “管我表叔什么事情,这还不是茅院长搞出来的,要骂骂他去,你捏我算什么本事?” 严世凡看了看周围的老同事,突然嘿嘿一笑: “实话告诉你们也没事,上个月,我和小边的补贴,是你们的这个数。” 说完,严世凡比了一个六。 杨体浩眨眨眼:“这是我们的6倍?” 严世凡和边盟笑而不语。 章兴顺瞪大了眼睛:“那是60倍?300块?我艹!” 章兴顺一激动,捏在边盟肩膀肉上的力道更足了,急得边盟直喊:“痛痛痛!!” 围在周围的一圈小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中间的严世凡和边盟,跟看杀父仇人一样眼红。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了小护士那里。 当得知宋洁宁、蔡琴、周海燕、李娜娜四人一个月补贴有200元的时候,其他小护士老护士都集体恰柠檬了,一个个酸得不得了。 但她们根本就没有想过,陈棋当初为什么只选这4人,而没有选其他人? 正是因为宋洁宁、蔡琴、周海燕、李娜娜这四人虽然是临时工,年纪又轻,但平时工作都是任劳任怨,对病人态度也是认真负责。 再看看其他护士们,对待病人一个个都不耐烦,病人多问几句被护士反骂的不在少数。 这样一个个“娘娘”,就算是送给陈棋,陈棋也不会要的,护士态度差,这要是在后世不知道被打多少次了。 四院的职工敢围着外二科的小医生,小护士们,但没人敢去当面质疑陈棋。 副院长的招牌还是有用的。 就算是茅春木心里再不满,他也没有理由让外二科不准这样,不准那样。 他是院长不假,但陈棋可是副院长,两人级别就相差一级,所以茅春木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陈棋办公室里,黄瑛和边鹏飞都坐在那儿。 边主任自从听说外二科发了洋财,补贴是他领导的外一科几十倍时,整个人心态再一次崩了。 “陈副,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见过坑人的,没见过你这么坑人的,你说我这工作可怎么展开呀?” 陈棋笑呵呵将两杯茶分别端上,自己一屁股坐在藤椅上: “怎么开展?那是你和茅院长发愁的事情,既然不让我分管那我乐得清闲,再说了,我还是副院长嘛,总要给职工们创造一点福利的嘛。” “你们外二科还叫一点福利?我的天呐,你们这是一吨福利好不好!你瞧我这头发,还剩下几根?” 陈棋和黄瑛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这两个副院长,一个是想分管外科不成,另一个是曾经分管外科被夺权了,现在是真爱莫能助了。 边主任还不服气: “茅院长知道外二科的补贴后,把我叫去臭骂了一顿,妈的,真的是破口大骂,骂我无能,骂我再不能做出成绩来就撤了我的职!这科主任谁爱干谁干。 反正我是干不了了,我宁可去外二科当小医生,没烦恼来钱快,听说你们外二科一天到晚水果不断?糕点管够?都是病人家属送的?妈呀,你们这是皇帝过的日子呀。” 黄瑛这时也看着陈棋说道: “陈副,现在外二科发奖金的事情在医院里闹得纷纷扬扬,你这也太高调了,应该事先保密的,你这不发钱还好,一发几百块,把全院职工都逼疯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棋无奈地叹息到: “黄院长,你觉得这事瞒得住?大伙儿一个医院的,朝夕相处,有些事情是根本瞒不住的。就算我要瞒,到时我把补贴表格交到财务处,这事照样会人尽皆知。 既然注定瞒不住,我就索性不管了,别人知道就知道,反正这是外二科的小金库是合法收入,不怕人举报,而且被人知道外二科的高补贴,从医院管理的角度讲,绝对不是件坏事。” 站在副院长的角度,陈棋是希望通过这件事情去刺激刺激四院那些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职工们。 四院的条件在越中地区并不算太好,毕竟不在城区,但也绝对不算差,曾经部队医院的牌子也是响当当的。 结果转制后才十多年时间,医院就大踏步后退,不但拉大了与人民医院的二院的差距,甚至连越州西部地区的基本盘都没保住。 很多珂桥镇附近的病人宁可花费更多时间去城区求医,也不选择家门口的四院,这不得不说是四院的一种失败。 四院每年的业务目前只能维持医院的正常开销,无力引起新设备新技术。 全院除了外科、妇产科每月有节余发放少量补贴外,其他所有科室,所有职工都只能拿基本工资,更别提新建什么职工小区等福利了。 白瞎了“越中四院”这真金字招牌,连黄坛卫生院都不如。 职工拿不到钱,积极性就无法提高,再加上医院还要养那么多闲人,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陈棋当了几年院长心中的格局已经上来了,他对四院的现状是不满的。 而且他认为茅院长用行政命令去指挥临床科室必须要增长多少业务,这也注定是要失败的。 你医院的内核没有改变,奖惩体系不完善,医疗水平不提高,职工的积极性没调动,那你凭什么吸引病人前来就医?凭什么提高就诊量? 靠命令,行吗? 病人凭什么听你茅院长的?人家是会用脚投票的?到时5路车一坐去城区医院不要太方便哦。 所以陈棋没能分管临床,或者说没有分管外科也是一桩好事。 与其劳心劳力,苦口婆心让职工们改变,还不如从头开始,自己创建一个有朝气的科室做示范。 外二科就是他的试验田。 为什么叫“外二科”,而不是直接叫“越中地区唇腭裂治疗中心”? 一个名称里面其实有奥妙的。 外二科嘛现在只做兔唇,保不齐哪天其他外科疾病也开始收治了。 陈棋心里清楚,兔唇修补术也仅仅是他的一个敲门砖,无奈之举,绝不是他未来的主业。 他牢记着自己的主业是要做肝胆胰外科医生。 第290章 八级钳工手掌断 四院不远处就是越中红旗机械厂,省属大厂。 越中地区大型国企并不多,红旗机械厂可以说是会嵇县内最大的国企,在这个年代,能成为机械厂工人,那是越州西部地区老百姓最羡慕的工作之一。 这不,红旗机械厂刚新招了一批学徒,这年头讲究的是师傅带徒弟,一对一手把手教。 工人可以当师傅,但是偏实践操作,具体理论化的东西他们说不清楚,所以做为机械厂惟一的八级钳工,郑重担任了这群娃娃兵的总教头。 郑重今年50多岁,性格沉稳,两鬓已经斑白,在机械厂里深受厂领导和职工们的尊敬。 八级钳工,那就是“钳仙”一样的存在。 要知道八级钳工可是技艺精湛、精工细作的顶尖工匠的代名词,能手挫航母潜艇,堪比精密机床的存在,光是这个工资待遇就是普通工人的好几倍。 郑重师傅绝对称得上是红旗机械厂的宝贝了,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 为了照顾郑师傅,厂里除了一些国家交待的秘密任务,或者普通工人搞不定的机械操作会请他上手外,其他时间都跟祖宗一样供着,让他歇着。 可郑师傅是个闲不住的人,开了一辈子机床,一下子让他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喝茶,他不习惯。 所以主动请缨,教起了学徒们来。 厂领导也高兴呀,这八级钳工教出来的徒弟,那能差? 一间特意开辟出来的车间里,郑师傅正在给学徒们讲最简单的操作原理,有学员在认真听,有学员没认真听。 这跟一个班级一样,有好学生也有差学生,再加上机械厂招进来的这批小年轻本身就是顶父母职,或者有关系才进来的。 加上年轻好动,这下闯祸了。 郑师傅在中间讲得起劲,有两个小年轻听得无聊,开始要找事情做了。 车间里到处车床机床啥的,这对小伙子们都是很有吸引力的,两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开始各自炫耀家里长辈教过的一些知识,玩得不亦乐乎。 其中一个小年轻忽然想试一下一个开关,就在按下电源的一瞬间,一个锯削加工机床就开动了。 这时候这个小年轻估计是紧张了,加上地上各种加工工具又多,一不小心滑了一下,整个人朝已经开动的锯削机上倒去。 锯削机床上的刀片,那可是连金属板都能切割的,肉体倒上去,眼愁着就要出人命。 郑师傅听到机器开机声就警觉地抬起头来,晓得坏菜了,按规矩学员没有师傅指令是不能开任何机床的。 还没等他训斥,郑师傅就看到有个年轻人重心不稳要倒在锯削机床上了,在其他学员的惊呼声中,郑师傅一个箭步冲上去,堪堪用左手推开了这个学徒。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郑师傅已经没有机会调整身体重心了,左手一下子碰到了飞速旋转中的刀片上面。 还没等郑师傅喊出来,大家就看到郑师傅的左手从腕关节处被齐齐切断,手掌掉在了机床旁边。 所有学员都愣住了,随着郑师傅的一声惨叫,整个红旗机械厂都轰动了。 厂里的国宝级钳工左手因为救人被割断了,这可是重大安全事故,并且也是红旗机械厂的重大损失。 厂长谭永长跑过来的时候,鞋子都掉了一只,气得直跺脚: “你们都是死人啊,赶紧调车,送郑师傅去人民医院啊~~~” “厂长,来不及了,血止不住!” “那,那那就送四院去,要快要快,手保不住算了,救人要紧~~~” 说完也来不及派车了,厂长亲自带头,和几个工人一起抬上已经脸色惨白的郑师傅就往四院跑去。 一个女工人看到地上那只手掌,咬了咬牙,理智战胜了恐惧用毛巾包好,快速跟上。 (科普一下,读者朋友们碰到这种情况,最好是将断肢用干净的毛巾或纱布之类裹住,放到塑料袋里密封,外面再放置冰块或棒冰之类降温,紧急送医。) 那个闯祸的学员则已经傻眼了,知道自己刚到手的工作可能要泡汤了,一下子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四院这时候没有急诊科,红旗机械厂的人人一路狂奔,直接冲到了外科住院部。 机械厂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件,得到消息后的茅院长、黄瑛常务副院长、富传能副院长也急忙赶了过来。 当头上没剩几根头发的边主任看到郑师傅这伤情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八级钳工可是彻底毁了。 谭厂长急得直接抓住了边主任的手,急吼道: “老边,快快快,你赶紧帮忙缝起来,这可是八级钳工呀,我们厂里的好多工作没有这只手可不行啊。” 郑师傅这时候意识还是清醒的,虽然知道自己恐怕下半辈子要成为残疾人了,但谁心里没有点期望奇迹出现呢?于是紧张地也看向边主任。 边主任摇摇头:“接不上,接不上呀,这断肢再植技术只有省附属一院才行,越中人民医院都够呛。” 郑师傅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脸色苍白,心灰意冷加上失血过多,直接晕了过去。 谭厂长这个气呀大骂一句: “要你们四院有什么用,快,咱们马上去省城。” 茅院长被骂得哑口无言,脸上无光,边主任赶紧劝道: “去省城也来不及了,你们瞧瞧郑师傅这样子撑得到省城吗?血都流干了而且这么热的天,手掌干放着,就算到省城也没用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让谭厂长急得真恨不得直接拆了四院,最后不得不一声叹息: “救人要紧,你们赶紧抢救吧,先保命,手接不接得上再说吧。我让人去打电话,马上让人民医院,让省城大医院的大夫赶过来,看来不来得及把这手掌给接上。” 说完谭厂长都哭出来了: “必须要接上呀,谭师傅为厂里做出了一辈子贡献,我不能让他成为残废呀,否则我怎么有脸见郑师傅的家人呀~~~” 就在大家左右为难的时候,边主任突然看到远处陈棋正哼着小曲从手术室出来。 叮~~~~ 他的脑海里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办法:“谭厂长,郑师傅的手还有救,还有救!” 在红旗机械厂人一头雾水,觉得这边鹏飞说话怎么颠三倒四,一会儿不能救一会儿能救,就听到边主任在喊了: “陈副,陈副快快快,赶紧来救人!” 陈棋这时候还在想晚上给妻子是炖母鸡还是炖排骨,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还左看右看,莫名其妙。 再定睛一看,外科诊疗间里正围满了人,医生的敏感性让他知道肯定是遇到急诊了,二话不说,直接跑了过来。 “怎么了?什么情况?” 边主任迎了上去,两人一边往诊室走去,一边介绍道: “红旗机械厂的一位八级钳工,手掌从这里被整个离断了,刚刚被送到我们医院急救,问题是我们都不会断肢再植,你们外二科不是有手术显微镜嘛,你能不能做?” 断肢再植需要缝合神经,吻合血管,没有显微镜根本动不了,这也是边主任看到陈棋时,灵机一动。 “要看断肢情况如何,说实话我也没做过这种手术呀,只是懂理论。” 陈棋有点担心,机械厂想想那个工作环境,万一伤口处全被机油污染,或者手掌已经碎纷纷,那神仙来了都难救。 边主任兴奋了:“能懂理论就好,快,要快。” 陈棋走进诊室里,也来不及跟大家打招呼,直接就将郑师傅手上厚厚的纱布拿开要观察伤口情况。 谭厂长看到一个年轻大夫冲进来就要看伤口,有点急了: “嗳,那谁,这伤口可在压迫止血呢,你怎么上来就揭开呀,你谁啊?” 边主任一把拉住:“谭厂长,这位是我们四院的副院长,外科临床水平比我高。” 这话一出,红旗机械厂的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有点难以置信,有这么年轻的副院长?还是个手术水平高超的副院长? 不会是哪位领导家的公子吧? 陈棋也不管别人怎么想,断肢再植的窗口期很短,尤其在这个夏日高温下,留给医生的时间很短,断肢长时间缺血容易坏死,到时就难接活了。 等他一打开伤口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郑师傅是被一刀切下来,伤口还是很整齐的。 “断肢在哪里?” 一个护士将放在碗盘里的断肢拿了过来:“陈副,在这!” 陈棋快整拿起来观察了一下:“从受伤到现在大约多少时间了?” 谭厂长赶紧回道:“不到15分钟,我们第一时间送过来了。” 陈棋点点头: “边主任,马上准备手术,你亲自做助手,另外,请麻醉科、骨科、内科医生都一齐来会诊,现在马上备血扩容,送到外二手术室。” 陈棋一声令下,医生护士们紧急行动起来。 谭厂长一听还有救,心中大喜,一把拉住了陈棋:“陈院长是吧?这手能接活?” “大概能接活,时间来得及,但我不能百分百保证!” 第291章 谁会做断肢再植 一听有救,谭厂长兴奋了,一兴奋话就多了,紧紧拉住陈棋不放: “没事没事,只要能接活,只要不成为残废我们就心满意足了,陈院长,请你一定要救救郑师傅,无论花多少代价都没问题,要什么药你说,我们马上去买。” 陈棋深吸了一口气:“你再废话下去,病人就多一分危险,麻烦你让一让。” 谭厂长老脸一红,赶紧让开身子。 换了别的医生敢这么说,谭厂长这暴脾气肯定要发飙了,但对于一个有本事的医生,谭厂长果断认怂。 茅院长这才从旁边闪出来:“谭厂长要不先去我办公室坐坐?” 谭厂长是副厅级对这个副科级院长还是有点矜持的,只是摇摇头:“我就在这等吧。” 让茅院长讨了个没趣。 手术室里,所有医务人员全部到位,因为四院历史上从来没有做过断肢再植手术,所以每个人都很紧张,要知道手术室外面,三个院长,机械厂的领导都等着呢。 陈棋接管了手术室指挥权: “麻醉师,这台手术行连续臂丛麻醉,用0.3%的卡因10ml加2%利多卡因10ml。 麻醉医生点点头:“收到,需要常规加点肾上腺素吗?” “不用,肾上腺素会导致血管持续痉挛,这次不用。” “好的!” “内科的李主任,你帮我密切关注患者的生命体征,另外患者已经有失血性休克,具体怎么扩容交给你了。” “收到陈副!” 陈棋又对边主任说道:“老边,你帮忙清洗一下上肢,再帮忙消毒。断掌我亲自来处理。” “好的!” 所有人在陈棋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分工明确行动起来。 陈棋则将病人断掌拿到手里,先用大量盐水反复冲洗,然后开始用无菌毛刷与肥皂水洗刷创口边缘,等伤口差不多干净时,再用3%碘酊和75%乙醇对整个肢体进行两次消毒。 如果仅仅是这一步,陈棋也不会亲自动手了,清创消毒随便哪个小医生都会。 “护士,给我准备好250ml肝素等渗盐水,一个18号平头针。” 护士快速将陈棋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交到了他手里。 边主任一边清创,一边也在仔细观察陈棋的步骤,这可都是宝贵的临床经验,或许下次他就用到了,当然不懂就要问清楚。 “陈副,你准备肝素是有什么用?” “我现在要进行血管床冲洗,一来可以了解断肢的血管的完整性是否破坏?如果我肝素一打进去到处漏得跟筛子似的,那这手掌就难接活了。 另一个,断肢组织长时间没有血供,肯定会积蓄不少毒性代谢产物,小血管中也有不少凝血块,所以冲洗一下可以减少机体对毒性物质的吸收,提供通畅的血管为重建血循时打好基础。” 边院长一边听,一边心里在默记。 严世凡和边盟也在一边做着手术准备工作,一边偷师学艺。 等陈棋做完一切准备工作,手术正式要开始了,陈棋回头看着骨科主任马守力说道: “马主任,现在第一步要进行固定骨关节,我需要的效果是将骨端咬成相对的阶梯形,用1~2枚螺丝钉贯穿固定,骨科方面你是专家,这一步骤你来主刀。” 陈棋毕竟不是专业的手外科医生,对于骨头的处理肯定比不上专科,所以只能请外援,这也是多科联合手术的好处,能发挥每位医生的特长。 马主任一听,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放心吧陈副,骨科的东西交给我准没错,保证完成任务。” 骨科的活都是傻大个儿,这又是锯,又是打孔的,忙活了半天,断掌跟手臂算是粗步联接上了。 陈棋二话不出,马上坐到凳子上,将显微镜调整到合适的角度,轻声说了一句: “现在马上进行血管缝合,小边,将显微手术用的工具都拿出来备用,老严,你准备针线。” 血管吻合术,重建血循环,这是断肢再植的关键一步。 血管没有吻合,血供就不能恢复,长时间缺血的状态下,组织细胞就会形成不可逆性损伤。 所以评判断肢再植手术成不成功,是否接活,血供是否恢复,血循环是否建立,这是一票否决的标准。 同时,这个步骤是最复杂最考验技术的一关,血管那么细,你还得一根根缝合起来,显微镜下大点的血管还好,那些小血管只能小心再小心,可想而知这个难度之大。 反正在旁边者看来陈棋的手只是在轻微的抖动,动作小到不能再小了。 这也是外科医生不轻易喝酒的原因,酒喝多了手就会轻微发抖,很多手术就没办法进行了,比如腔镜手术就非常考验手部的稳定性。 连续贯穿缝合法、间断贯穿缝合法、套叠缝合法…… 陈棋根据不同血管,采用不同的缝合法,全神贯注,手术室里一片安静,大家都怕稍有杂音就会让主刀医生手抖,一抖手术失败还不被骂死? 就在陈棋忙着做血管吻合的时候,人民医院的汽车也快速驶进了四院。 郭院长和朱火炎接到红旗机械厂的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其实他们两位还是有点发愁的,因为断肢再植手术他俩的技术也够呛。 显微外科在八十年代还远远没有普及,一般就是国家级,或者省级医院才在开展。 地区级医院开展的不多,一个是病源少,练手机会不多,第二个断掌保存不当,很多病人送来都没机会再植了。 还有一个,郭院长是朱主任都是普外科出身的,和显微镜下的“手外科”基本上是两个概念,这真是隔行如隔山。 但是接到企业的求助电话,两人还是紧急赶过来了,技术行不行是一回事情,态度是另外一回事情。 等两人一下车就快步来到了手术室外,谭厂长和茅院长一看人民医院的院长来了,也迎了上来。 郭院长跟他们握了握手,急切问道:“病人在哪?现在情况如何了?” 茅院长赶紧回道:“郭院长,病人已经在手术当中。” 郭院长和朱火炎的惊讶一瞬而过,两人都心想这四院什么时候能搞断肢再植了? “主刀医生是谁?边鹏飞吗?” 呃…… 茅院长一时有点尴尬,他并不知道陈棋和这两位大领导的关系,单纯就是要给自己的竞争对手推荐心有不甘。 “郭院长,朱主任,主刀的是我们医院的陈棋同志。” “陈棋?” 郭院长突然轻笑了一声,表情肉眼可见放松下来了: “这小子会做断肢再植?走,瞧瞧去。” 朱院长也是满脑子问号,心想断植再植术越中地区都没有开展,这个小徒弟是哪里学来的? 两人一个放松,一个疑惑,赶紧换上手术衣消完毒进到了手术室里。 边主任看到郭院长他们进来,刚要开口问候,郭院长摆了摆手,又指了指陈棋。 他已经看到了,陈棋正头对着显微镜,全神贯注的进行精细手术,这个过程是不能打扰的。 外科医生手术时喜欢开玩笑,喜欢聊天,反正一个个外向得不得了,但显微手术则不允许有丝毫分心。 郭院长虽然自己不会做,但他有见识,懂分寸。 朱主任则更多是对陈棋临床技术的好奇,于是悄悄来到了陈棋的身边,蹲了下来,仔细观察起陈棋是如何处理伤口的。 就在手术进行到第2个小时的时候,从省城附属一院赶来的伍建林教授带着全套显微手术器械也到了。 伍建林是海东省最早开展手外科的医生之一,技术那是没话讲。 越中四院距离省城只有40公里路,当他接到求助电话后,也没有二话,快马加鞭花了1个多小时就赶到了。 红旗机械厂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谭厂长听到省城来医生,这跑得飞快迎了上去。 “伍主任,你来了,太好了,你可得救救我们厂的这位工人师傅,他可是八级钳工啊,整个越中地区都没几个的宝贝啊。” 伍建林也没有废话,一边快步往手术室走去,一边询问道: “现在病人情况怎么样?断肢保存完整吧?” 茅院长快步跟上,一边介绍道: “伍主任,是这样的,病人大约是2个半小时前被机器从腕关节处整个割断,伤后10分钟就送到了我们医院,伤后18分钟我们开展了抢救,目前正在进行断肢再植手术。” 伍主任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说什么?已经在进行断肢再植?谁是主刀?” 茅院长声音弱弱地回道:“是我们医院的陈棋同志主刀。” “陈棋?没听说过呀,不能够呀,海东省能做断植再植手术的医生就那么几个,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了陈棋的名字?他哪学的技术?师从哪位专家?” 茅院长眼珠子一转:“这位陈棋同志原来是我们下面黄坛卫生院的医生,刚调到四院来没多久。” “啊?卫生院的医生能做断肢再植?这不是瞎胡闹嘛!” 第292章 省城专家发脾气 伍建林生气了。 医学的东西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容不得半点马虎。 尤其断肢再植的技术专业性很强,别看这么小一个部位,但这涉及到肌肉和韧带的缝合、血管吻合、神经吻合、皮肤吻合等等,一般的外科医生根本就吃不消。 这是要成千上百次训练才能出师的。 一个从卫生院调上来的医生,他有这个条件吗?有这个训练吗?有这个技术吗? 卫生院能干嘛?能做个清创缝合就不错了,还能做显微外科?这玩笑开到阿尔巴尼亚去了! 伍建林停下了脚步,不满地看向了茅院长: “你们基层医院真是瞎搞,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样是对病人的不负责,是对自己身上这件白大褂的亵渎?你们这是犯错误的!” 茅院长听了表面上唯唯诺诺,心里却乐开了花,觉得自己给陈棋上眼药水成功了。 反正茅春木不觉得陈棋能进行断肢再植手术,失败是肯定的。 换了一个领导,肯定会帮着说好话,会解释这是病情紧急下的无奈之举,不进行手术就会有什么什么可怕的后果。 所以医生不计较个人得失和名誉,毅然上台做自己不善长的手术等吧啦吧啦的。 这么一说,哪怕手术失败了,但至少主刀医生的态度是端正的,用心是良苦的,也是可以原谅的。 结果茅春木却重点说了陈棋是从卫生院上来的,尽管没明说什么坏话,这一下就给人一个固有的印象,卫生院的医生都是水平差的。 一个没技术没能力的卫生院医生去做断肢再植,那就是医生不自量力,就是医生拿病人的生命健康开玩笑。 别说伍主任听了生气,就连旁边的谭厂长听了也跳了起来。 “茅院长,怎么回事?你刚刚怎么不说那位主刀医生是卫生院调上来的?你说了我肯定不会答应他主刀呀,你这不是耽误事嘛,太过份了!” 茅春木显得很为难: “伍主任谭厂长,我也没办法呀,这位陈棋同志别看年轻,他可是副院长上上下下的关系都不错,你说我哪里压得住他?” 黄瑛一听就知道要糟,同时心里也有火气上来了。 危急时刻本来应该全院团结,一致对外,甚至本院职工真有什么错误,单位领导也是要尽量保全下来的。 什么叫集体荣誉感? 结果这个茅春木一上来就是搞内斗,关键时刻还不忘给陈棋背后捅刀。 这要是手术成功了还好,手术不成功恐怕面对省附属一院,以及副厅级的红旗机械厂的压力,陈棋能不能继续当副院长都是个问题。 别忘了病人可是一个八级钳工,这在越中地区都是挂得上号的专业技术人材。 果然,谭厂长一听就急了,跳脚了: “我要去地区反映,我跟你们没完!我跟陈棋也没完!我们红旗机械厂的人也敢这样玩弄?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老子一定要个说法!” 现场已经乱哄哄了,红旗机械厂的工人们已经有动手的准备了,这年头的大国企就是这么牛,不服就干! 伍主任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赶紧的,我去手术室,看有没有挽回的机会!” 看着伍主任和助手匆匆以小跑的姿势进入手术室,茅春木是微微一笑,然后迅速装作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医院里面没有秘密,手术室门口发生的争吵迅速传遍了整个医院。 不少医生知道陈棋马上要倒霉了,那都是心情愉快。 不遭人妒的都是庸才,外二科发超高补贴的事情已经引得那些自己没本事,却见不得别人好的庸才们妒忌。 而那些视陈棋为偶像的年轻医生们,则一个个担心不己。 内一科住院部,兰丽娟正对着一堆检查单在思考病情,小护士张银菊偷偷摸摸跑过来了: “哄,丽娟,你怎么还坐得住,你家陈副院长出事了!” 兰丽娟蹭一下就站了起来,“陈棋他怎么了?” 张银菊赶紧扶住兰丽娟: “慢点慢点当心动了胎气,我刚刚听说红旗机械厂的一个工人手掌离断了,然后陈副在主刀做断肢再植手术,然后省城的专家说他是瞎胡闹,红旗机械厂的工人正在闹呢。” “断肢再植?这个手术是陈棋自己接的吗?” “对,是他自己接手的,本来是边主任的病人。” 兰丽娟一听,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放下坐下来了,重新拿起病历研究起来。 张银菊有点懵逼: “丽娟,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我跟你说,红旗机械厂的人可是说了,等陈副从手术室出来,他们要教训教训他呢,那个厂长还要向上反映,讨要个说法哩,茅院长还在帮着说坏话哩。” 兰丽娟视线都没有离开病历,平静地说道: “只要是陈棋自己接的手术,他一定有把握做好,有什么好愁的?手术成功了,断肢接活了,什么省城来的专家,机械厂的厂长,他们还要闹什么?” 张银菊愕然,“你就这么对你老公有信心呀?” 兰丽娟转过头正色看着张银菊:“夫妻间如此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当初为什么要结婚?” 张银菊坐在旁边,想到了每天跟自己拌嘴的丈夫,脑子有点乱:“难道是我对他不信任?那为啥要结婚?” 手术室里。 伍建林和助手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消完毒,直接冲进了手术室里面。 本来伍主任准备破口大骂的,甚至有一种用手术刀捅死这个卫生院医生的冲动。 可是当手术室的门一打开,他还没有开口骂娘,一下子就有点发愣,因为这手术室里的情景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他原本以为应该是病人伤口血肉模糊一片,医生急得满头大汗,手术器械扔得满地都是,一副末日景象。 可他现在眼睛里看到的都是一个安静的手术环境,手术操作区内,无论器械摆放,还是切口铺巾都非常规范。 一位主刀医生坐在凳子上,正仔细对着显微镜在做缝合,手部动作细微,却又显得那么专业,不疾不徐,井井有条。 “电子显微镜?还是有机器臂的电子显微镜?四院怎么有这玩意儿?” 而在主刀医生的旁边,除了几个明显是助手和护士外,还有两个医生蹲在那儿,正一动不动看着术者手术。 这整个画面毫无违和感,给伍主任的感觉,就是一个知名专家在手术,旁边围着几个学生在旁观,这一幕,跟他所在的省附属医院没啥区别。 这是卫生院医生能够做到的? 行家一出手,就看有没有! 做医生的人都是比较理智的一批人,伍主任闭上了嘴,也慢慢走到了手术台旁边,旁观起术者的手术水平来。 这时候陈棋已经完成了血管和肌腱的缝合,刚准备歇口气,这连续一个多小时盯着显微镜看,眼睛都看晕了。 结果一抬头吓了一跳,手术室里怎么多了这么多医生? “咦,郭院长?朱老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呃,这位老师是……” 郭院长因为长时间蹲着,差点都站不起来,嘴上却笑呵呵的: “我们早来了,这不是看你在认真手术就没敢打扰你,陈棋呀,你真的给我太多惊喜了,刚刚可把我们吓坏了。咦,老伍你咋来了?也是红旗厂请来的?” 伍主任也顾不得客气,直接开口问道:“我能看看手术效果吗?” 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不错,动作也像模像样,但手术效果怎么样?血管有没有接通,血供有没有恢复?这一点伍主任还是有所怀疑。 主刀医生一般最反感中途换人,尤其是自己顺风顺水的时候。 看到陈棋眉毛皱起来了,郭院长赶紧介绍道: “陈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附属一院外科的伍建林主任,他是咱们省内做断肢再植最专业的几位医生,还是海东医大的教授,带硕士的。” 陈棋一听是位教授,还是相关专家,马上肃然起敬。 “伍老师好,伍老师你来得正好,帮我把把关。” 伍建林对陈棋的态度很满意,再加上越中地区人民医院的院长,外科主任都在旁观手术,他就突然有了一种,这小子难道真的会做断肢再植手术的本事? 眼见为虚,验证为实。 于是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好好,你稍等一下。” 只见伍主任左右手各拿起一把显微镊,一把先夹住吻合口近端血管,以阻断血流,另一把血管镊把血管腔内血液捋向远侧夹住,使呈萎瘪状,然而放开近侧镊子。 内行人都知道如果吻合口通畅,那么血管马上会呈现出充盈状。反之则是血管没接通。 伍主任还是不放心,又指端用针头刺了一个小口,一下子就有鲜血溢出。 这下伍主任放心了,断植再植最难的血管吻合术居然被这小子做成功了,他心里很高兴,不住点头。 “陈棋同志,我要向你道歉,之前我武断了,质疑了你的医术,你手术做得非常好,看来越中卫生系统还真是卧虎藏龙,给人惊喜呀。” 第293章 手术结束遭围殴 伍主任客气,陈棋却不能全盘收下,国人的传统是要谦虚几句。 而且像伍主任这样的手外科专家,在海东省医疗圈里地位是很高的,在病人群体里面知名度也高。 陈棋已经当上副院长了,自然格局就上去了,对于上级医院的医生一定要棒。 这样将来医院有重症危症患者,请这样的专家过来会诊也方便。 万一哪天医院要开展“名医工作室”,请权威专家来越中坐诊,这都是非常不错的人脉。 于是陈棋赶紧攀关系道: “伍主任,其实算起来,你也是我师叔了,我老师是现在附属一院医教处的副处长李宝田老师。” “噢,你是老李的学生?等等,我想一下,我是听说过李师兄在越中有个得意门生,去年你还来我们附属一院做过一例教学手术吧?” 陈棋赶紧点头:“是我,我还在蹭伱们医院的本科函授班呢。” 伍主任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那没错了,老李跟我同一所大学毕业,不过他比我高三届,算起来你果然要叫我师叔了,对了,你这显微外科技术也是你李老师教你的吧?” 陈棋能说啥?反正他什么技术都是李老师教的,至于人家会怎么跟李老师求证也不管他的事了。 郭院长和朱主任一听,脸上是一副“果然”的表情。 同时两人心中也有感慨,这地区级医院和省级医院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省里的医生随便拉出一个来,那都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连教出来的学生都是全才。 “伍主任,你看这台手术其实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当时情况紧急,我总不能看着一名七级钳工因为救治不及时变成残疾人吧?所以我就不自量力上台手术了,结果你一到,我这是鲁班面前班门弄斧了。” 伍主任现在已经把陈棋当作半个自己人了,这在医疗圈里是很重要的人脉。 医院里拉帮结派其实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学术圈,你是谁的徒子徒孙自然就归属于哪一派哪一系。 所以高中考大学很重要,比如后世的海东省,医院里的医生大多是浙大或者温医出身,到时师兄师弟一叫,大家都是自己人。 如果院长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必然会拼命提携本校毕业的师弟师妹们,慢慢就会形成一个利益集团,将来升职务、评职称、申请课题等等,肯定优待照顾自己人。 被提携的人反过来再支持院长的工作,双方互惠互利,慢慢就能掌握一家大型医院的话语权。 但你要是其他什么医科大学毕业的,想要挤入权力核心那就难了,“非我校毕业,其心必异”。 同样的,在上层学术圈,拜师父也很重要,这个拜师是指入门弟子,不是你跟着进修几月就算的。 师父是医疗圈内的大佬,是学阀,掌握着某些学术资源,到时给谁不给谁就有诀窍了,人之常情,肯定是优先照顾自己的学生。 还有一个,你拜了师父,那你就会多出很多师兄师姐来。 学阀的徒弟,那能是普通的医生?那都是三甲医院的什么科主任、院长之类的。 你想想你的师兄师姐就是省里哪家大医院的院长,是某权威科室的主任,你的人际关系就比一般人要广,人家随便拉你一把,你也能轻松上位。 就举个简单的临床例子。 你动手术,结果上台了手术出了意外,急需外援来帮你。 一般的外科医生联系不到上级医院的权威医生,手术失败,家属闹事,领导冷脸,你说你惨不惨。 但你有人脉,你有关系,你一个电话,那些学术权威、学科带头人、名医名师、也是你的师兄弟们就会从四面八方赶来救你,关系关键时顶你到底。 那么你就跟你的同事之间拉开了差距,起跑线不一样,升职加薪你就领先了一步。 这就是医疗圈内“山头”的重要性,你要成为名医,要成为学术权威,想打进主流学术圈,你就必须要有自己的阵营,自己的山头。 单打独斗的医生不是没有,最后结局往往就是落没一生,或者被排挤得郁郁寡欢。 伍主任听到陈棋的谦虚,心里也满意他的态度,既然是半个自己人,那当然是越看越顺眼了。 “没事,以后显微外科手术你尽管放心做,想来省附属一院进修你跟我说一声,我一定全力教你。” 陈棋也赶紧顺杆爬:“那伍师叔,我血管已经勉强吻合了,但对于神经吻合这一块心里没底,你能不能现场教学一下?” 这话挠到了伍主任的痒处。 他来越中出诊是为什么?一个是治疗救人,另一个当然是来装逼充大佬的,当然事后的红包也是要拿的。 如果陈棋把一切都做完了,功劳都是陈棋的了,那不是显得他这个省级权威医生太无能,没有用武之地了? 现在陈棋有求于他,说明关键时刻还是得看他伍建林,这让他内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意。 郭主任可是老狐狸了,一瞧伍建林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便添加了一把火。 “是啊,伍主任,你可是这方面的权威,今天就给我们露一手,正好,我跟朱主任也想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袁派手外科实力。” 伍建林的老师是华国手外科之父袁泰初教授,这也是医疗圈内的一个重要山头。 “好,既然郭院长都这么说了,我就来一场教学手术吧,陈棋你看清楚了,神经吻合术应该是这样进行的。” “像这条神经没有严重的挫伤,经过清创切除后,断端的神经束粒粒可见,那我们就可以在神经断离的相应部位另做切口,将撕出的神经通过皮下隧道拉回神经断离部位,进行对端缝合。 像那些严重撕裂伤所致的肢体断裂,神经的挫伤严重,不易确定切除的长度,那就不能早期修复,可将神经二端用黑线做标记固定于适当的部位,准备二期修复……” 伍主任认真教学起来,陈棋也在认真学习,毕竟手外科不是他前世的本专业,该学还是要学,技多不压身。 郭院长在认真听讲的同时,也在悄悄观察着陈棋,心里开始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陈棋的个人能力这么强,意志这么坚定,当初就应该强制把他留在人民医院,哪怕破坏规矩也再所不惜。 结果现在随着陈棋的成长,各种人际关系越来越复杂,他都担心这小子直接跳过人民医院,去投奔省城大医院了。 那他所有的算计就全白废了。 人才难得,郭院长知道自己回去一定要重新评估下陈棋,重新调整下“考验”计划了。 显微外科的手术做得很慢,从病人推进去已经3个多小时了,外面的人等得很心急。 谭院长在手术室前面焦虑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恨恨的骂几句娘,当然骂的最多的就是厂里那个闯祸的学徒,以及卫生院来的陈棋医生。 茅院长则觉得现在自己已经稳入老狗了,他甚至已经在想像陈棋被撤职后的样子了。 到时陈棋就是四院的一个普通医生,那是揉圆了还是挫扁了,那还不是他茅春木说了算了? 到时哪怕打发陈棋去烧锅炉、管大门,陈棋敢反抗吗? 黄瑛则是一言不发,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陈棋倒台后,自己这边少一票的严重问题了。 至于兰丽娟,下班后则是放心大胆回自己家里去吃午饭了,脸上没有一点担心的表情。 其实时间长了,她内心多少是有点担心的,但这个担心她不能表现出来,她越淡定,越无所谓的样子,那就越能给其他职工们信心。 如果她慌里慌张,坐立不安,其他职工看到了,谁都会明白陈副院长要完蛋了,这对一位医院领导的威严是严重的打击。 所以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小九九,大家都在焦急等待着手术结束的那一刻。 终于,手术室“手术灯箱”暗了,手术结束了。 谭厂长连忙跑到手术室门口,红旗机械厂的工人们也是摩拳擦掌,准备今天非要狠狠揍那位不自量力的陈棋一顿! 手术室门一开,茅春木突然眼睛一咪,随之满脑子问号??? 这画风不对呀,难道不应该是伍主任气势汹汹,陈棋垂头丧气出来受死吗? 结果茅春木现在看到的情景,是伍主任真亲呢地把手搭在陈棋的肩膀上,两人有说有笑出来,而人民医院的郭院长和朱主任也是一脸轻松的表情。 这是陈棋手术失败后应该有的样子? 谭厂长看了也是一愣,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严重了,他看到陈棋后怒火一上来就失去了理智。 只见他手一挥,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工人师傅就冲了上来,一把拎住陈棋的领口就是一推,力气非常巨大。 陈棋猝不及防下被人一扯,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紧接着眼眶上被狠狠打了一圈。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两声怒呵出现了: “住手!” “你们干什么?” 伍主任和郭院长同时动了,两人双双护住了地上的陈棋,一脸怒容看向了周围的工人师傅们。 (本章完) 第294章 茅院长小人之心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就连陈棋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脸上、身上就挨了几拳。 那可是机械厂工人的拳头呀,这群整天跟金属打交道的汉子,拳头都跟金刚锤似的巨大。 郭院长一把扶住陈棋,防止工人们继续打人。 伍主任则一个箭步冲到了谭厂长面前,涨脸了脸骂道: “你们凭什么打人?你们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谭厂长有点莫名其妙,连忙解释道: “不是,郭院长,伍主任,郑师父可是我们厂唯一的八级钳工,承担了很多国家保密任务,就这样一个宝贝,结果却被他这个卫生院水平的医生主刀了,这不是害人吗?” 伍主任声音越来越响:“谁跟你们说陈棋同志只是卫生院水平?伱们亲眼所见了吗?真是乱弹琴!” 谭厂长愕然地看向了旁边的茅春木。 “茅院长说的呀,茅院长说陈棋是刚刚从卫生院调上来的医生,水平就也……” 能当上副厅级厂长的谭厂长在说完这句话后,一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无意之中被茅春木利用了,事情根本不是这位茅院长所说的那样。 就看伍主任和郭院长那么维护陈棋的样子,怎么看这位陈副院长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谭厂长明白自己现在被架到火上烤了,这时候绝对不能马上认错,只能将错就错,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茅春木身上。 这要是得罪了省附属一院,得罪了人民医院,得罪了四院的副院长,以后红旗机械厂的工人出现意外,你还指望谁来救他们? 于是他就继续装傻,完全一副无辜者的表情,继续“义愤填膺”地骂道: “茅院长还说了,说陈棋上上下下都有关系,没水平还特别喜欢擅作主张,在医院里想干嘛就干嘛,他也管不住这位陈棋,否则是不会同意陈棋主刀的。” 茅院长听到这话有一种吐血的冲动,这些话的确是他明着暗着说的,但你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来呀。 要知道现场除了伍主任郭院长外,四院的许多职工可都围着在瞧热闹呢,这让职工们会怎么样? 果然,大伙儿一听谭院长的话都是一片哗然。 陈棋是谁?那可是会嵇县卫生系统有名的外科医生,也是创建外二科一个月,就能通过手术赚大钱的牛人。 这样的牛人,你茅春木居然说他是卫生院水平? 很多职工虽然都眼红陈棋狂发补贴,心中不服,但现在则是更鄙视这个捅自己人刀子,在背后恶语中伤本院职工的院长了,大家脑海里就浮现两个字: 叛徒! 这在集体荣誉感超强的八十年代,叛徒绝对是对一个职工最低的评价了,人人都可以吐口水那种。 茅院长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我,我没说完,我只是,只是在聊天的时候说到了陈棋是从卫生院调上来的,是谭谭厂长自己理解错了!” 郭院长的脾气更火爆,蹭一下站起来,暴呵一声:“够了!” “谭厂长,我这么告诉你,如果没有陈棋医生的及时出手,今天你们这位八级钳工那是绝对会成为残废,你看看这天,这断掌能保存多久?伍主任从省城赶过来2个小时,黄花菜都要凉了。 陈棋同志在第一时间清理了病人的伤口,做了清创消毒,也是他固定了第一时间缝合了血管,保证了断掌血供的恢复,为病人创造了时间和机会,这才让伍主任能顺利完成手术。 这样一位大功臣,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出来就打,你们红旗机械厂的人是不是没脑子?这样做算不算是恩将仇报?这病人又不是陈棋医生的,要不是他好心,他完全可以不救的。” 伍主任斯文很多,但脸色也铁青了: “我可以作证,今天要不是陈棋同志的及时出手,这位钳工师傅的手算是彻底废了,陈棋同志的医术很高明,你们应该感谢他的仗义出手,而不是拳头报答!” 边主任本来还在手术室里做扫尾工作,听到外面打起来了赶紧跑了出来,一瞧陈棋这样子连急得直跺脚。 “谭厂长,你们真的误会陈副院长了,唉,你们真是太不应该了。” 医院里有打架,打的还是医院的副院长,这则新闻跟长了脚似的迅速在全院扩散,哪怕已经下班的职工们也纷纷赶回医院,围在了周围。 尤其是年轻医生,那是撸起袖子准备动手了。 这都被打上门了,叔叔可忍,婶婶都忍不了,红旗机械厂又怎么了?这可是四院的地盘。 眼看着两家单位就要暴发冲突了,红旗厂的工人们都看向了谭厂长。 谭厂长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怎么回事了,知道今天是听信谗言,铸成大错了。 本来错了就错了,他是副厅级,这陈棋副院长也就是正股级,两人级别天差地别,道什么歉? 但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人家有关系,有后台,那就另当别论了,该怂还是要怂。 “啊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真是该死,对不住陈副院长,是我的错,请你原谅,你们几个臭小子怎么能随便打人呢?还不赶紧来跟陈副院长道歉!” 谭院长的表演很浮夸,但有效。 几个工人师傅也知道今天这事办差了,但谁叫他们是炮灰呢,关键时刻只能背黑锅了,于是齐齐鞠躬道: “陈副院长,对不住了,我们错了!” 四院这边的职工们,脸色这才好转了。 陈棋心里早就骂开了,捂着个眼睛头都有点晕乎乎的,这时候就听到郭院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表现得大度一点,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越大度,却显得茅春木是小人,这对你在单位竖立威信有好处。” 陈棋不动声色点点头,这时候严世凡和边盟也赶到了,赶紧将自己的头儿扶起来。 陈棋轻笑了一声: “既然是误会,大家说清楚就好了,我个人的荣辱不重要,重要的是郑师傅做为八级钳工,为国家做出那么大的贡献,我肯定要全力以赴救治他,咱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啊!” 说完,陈棋还咳嗽了几声,表演比谭厂长更浮夸。 当然此处如果能咳出点血来,吐在白色的手帕上就更完美了。 果然,陈棋的话音一落,无论是四院的职工,还是红旗厂的工人们,大家纷纷叫起好来,热烈的掌声马上响起: “陈院长好样的~~~” “陈副你受委屈了~~~” “陈副你们我们学习的榜样~~~” 伍建林这时候也对着现场所有人说道: “现在郑师父的断掌已经接上了,手术非常完美,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陈棋同志做了前半部分的手术,最重要的血管吻合就是他做的,非常了不起。 通过这次意外的手术,也表明了,越中四院显微外科,在陈棋同志的领导下,已经具备了断肢再植手术的能力,你们越中四院也成为了全省唯一一家开展断肢再植术的县级医院。” 哗啦啦,四院职工们的掌声更热烈了。 现场,陈棋有多风光,茅春木就有多狼狈。 茅春木当上院长是挤走了前任张院长,而且他还是非临床专业出身,在医院里本身就充满了争议,不少职工是口服心不服。 今天这闹剧一出,让大家更是鄙视这位医院老大的人品,以及是否有能力领导这家医院的怀疑。 茅春木自己也知道,今天这事肯定没完,他是小看了陈棋的人脉和医术了。 傍晚,陈家。 陈棋躺在竹椅上,兰丽娟正心疼地帮忙做着冰敷。 陈棋的手不老实,时不时要摸摸妻子的大肚子,想感受一下胎动。 “别乱动,躺好了,这红旗机械厂的工人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被人挑拨几句就急吼吼冲上来打人,太过份了,今天要不是伍主任和郭院长在,你就要被打死了。” 兰丽娟很生气,谁的丈夫谁心疼,当她在家里听到陈棋被打了,不顾中午的烈日,顶着个大肚子就冲到了医院里。 一个大肚子扶着被打伤的丈夫,这一幕让不少围观的人都唏嘘不己,对茅院长和谭厂长更是鄙视。 陈棋也无所谓,一边继续感受着胎动,一边感慨道: “我就是想当个临床医生,不想参与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早知道四院这么复杂,我还不如待在黄坛称王称霸呢,在黄坛,谁敢动我?六万黄坛父老乡亲肯定让他走不出黄坛。 噢对了,这是谭永长托人送过来的红包,说是医药费和营养费,我瞅了一眼,里面有500块钱,嚯,这红旗厂真是狗大户,够有钱的,这都顶得上咱们半套房钱了。” 兰丽娟接过信封,看也不看,十分厌恶地就扔到了一边。 “哼,五百块钱就算完了?那我给他五百块钱,找人打他几拳问他干不干?” 陈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两拳给500块钱,我觉得这买卖可以做,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呢,哈哈哈。” “笑笑笑,你还笑得出来,真是没心没肺,别动,还得冷敷呢!” (本章完) 第295章 成为常务副院长 趁机会难得休息了两天,第三天,顶着一只熊猫眼的陈棋又上班了。 还没等他进手术室,院办的人就来通知了, “陈副,医院有一个紧急会议需要你参加一下。” 陈棋看了看手表,心里有点小烦,这一开会就是开半天,多耽误事情,一大堆手术等着呢。 “好的知道了,我去交待下工作马上就到。” 三楼,小会议室。 陈棋进来的时候,发现医院中层以上干部几乎都在,还有两个意外的客人,汪副县长,邱局长坐在最上头。 这个汪副县长就是前任卫生局局长汪建平,跟陈棋也是老相识了,还是托了他陈棋的福官升一级。 陈棋看到这位老领导,赶紧上去打招呼: “汪县长,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了,这精神头可在比局里的时候好多了,呵呵,邱局长好。” 汪建平看到陈棋后也是呵呵一笑: “臭小子,我上次见到你还是黄坛卫生院的副院长,好家伙,一转头你就是四院的副院长了?估计再过两年,你都要牛到地区医院去了?” 邱局长在旁边打趣: “何止哦,听说昨天省城的伍主任看到陈棋,就看野狼碰到肥羊一般,恨不得马上把他拉去省附属一院。” “哟,这可不行,陈棋同志是我们会嵇县培养出来的人才,可不能让别人摘了果子。” 陈棋假装认真的点点头: “主要还是汪县长当初发现了我这颗沧海遗珠,否则我现在还在黄坛数山头呢。” 这话可是挠到了领导的痒处,识人知人,这是一名优秀领导的品质,汪建平也不例外。 “哈哈哈,你这小子,坐吧。” 看到汪副县长和邱局长跟陈棋有说有笑,会议室里其他人都有点傻眼,尤其是茅春木。 这两天给他的刺激太大了,他是想过陈棋肯定背后有人提携所以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副院长,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有背景? 省城医院有关系,人民医院有人脉,搞了半天,副县长和局长跟他都这么熟? 茅春木长叹一口气,知道这次自己大意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小心对付。 陈棋落坐后,邱局长轻咳了一声: “同志们,这次开会呢,主要是汪县长代表县里来看望一下昨天受伤的红旗机械厂八级钳工郑重同志,大家需要注意,红旗机械厂是目前我县区域内最大的国企, 我们一定要重点保障他们的医疗服务,所以县里责成四院一定要成立医疗服务队,专人专职服务好郑师傅,绝对不能有一点闪失,这可是关系到全县经济的大事。” 大家心知肚明,一定是谭厂长去县里反映过前天的事情。 县长都只有正处级,红旗机械厂是副厅级单位,理论上算是省级企业,但产值是算在会嵇县,工人也大多从会嵇县里招工,这当然是县里的宝贝企业了。 “另外,这次会议,还有一份关于越中四院的人事变动需要宣布。” 邱局长这话一出,茅春木、黄瑛等人都抬起了头,眼神只都是惊讶,这不声不响居然又要人事变动了? 人事变动向来敏感,大家都竖起耳朵。 “局里经研究决定,任命黄瑛同志为越中四院dzz书纪,任命陈棋同志为常务副院长,分管临床工作。” 哄~~~ 会议室里众人都议论纷纷,接头接耳起来,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都看向了正一脸懵逼的陈棋身上。 坐在会议室里的中层都是聪明人,谁都猜得出来,今天的突然变局,肯定跟这位爷有莫大的关系,也跟前天的一场纠纷有关。 这是打了小的,惹来了老的? 茅春木一听,脑袋一下子就炸了。 他。(本章未完!) 第295章成为常务副院长 最大的竞争对手成为了书纪,弯道超车了,要知道八十年代凡事都讲究一个d领导下,说白了院长只是二把手。 而且书纪是分管人事工作的,也就是说,卫生局将茅春木手中最大的权力分出去了。 体制内,一个没有人事权,不能决定给谁升职不升职的,那你这个院长的威信和权力还有多少? 剩下院长的职责是什么?那就是主管业务和财务这一块,也就是钱袋子。 但要命的是,他的另一个死敌陈棋成了常务副院长,局里破天荒指定他分管临床。 陈棋分管临床,以后还会听他这个院长的?那他院长这个主管业务的权力同样被废了大半。 一个医院院长没有人事权、业务又插不上嘴,那他当这个院长还能干嘛?当泥菩萨呀? 相比较茅春木的失意,黄瑛却是狂喜,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这么咣当一下,她就当上书纪了? 这可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黄瑛是个聪明人,哪里还会不知道其中的关节,前天茅春木针对陈棋下套设局,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一个被当作“叛徒”的人是没好果子吃的,要不是他才当上院长,估计这次直接就要撸掉他了。@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之前有多么牛逼,如今的反噬就有多严重。 黄瑛用眼角瞄向了一旁边的陈棋,心想这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 同时暗暗告诫自己,将来肯定要全力配合他的工作,帮他彻底掌握临床科室,共同将医院搞好。 最无语的还是陈棋,他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呀 他都无心升官,只要做好临床,结果偏偏他的官运就是这么亨通,22岁就当上了县级医院的常务副院长,这离院长也就一步之遥了。 问题他的那些同学当中,目前还一个个都是小医生小萌新状态,连个科室领导都没有,他这爬得也太快了点吧? 这是弄啥咧! 汪副县长等邱局长宣读完任命书后,敲了敲桌子: “同志们,县里对四院的现状是不满的,做为一家有光荣历史的医院,不应该成为一家普通的县级医院,别忘了,你们可是越中四院,挂着的是“越中地区”的牌头。 现在局里对四院班子进行调整,就是希望你们从此要牢记一点,将来工作重心一定要以临床为主,一定要将四院的医疗水平提高上来,要重建四院的历史荣光! 以黄瑛同志、茅春木同志、陈棋同志为首的医院班子,县里,局里都寄予了极大的期望,也希望全院职工一定要做好配合工作,全力以赴共克艰难,谁要是掉链子,我们就拿谁是问!” 全院中层干部都鸦雀无声,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出来了,这是在给医院领导班子尚方宝剑了。 当然这个院领导班子以后谁说话有份量,那也不用说了。 外科的边鹏飞这下兴奋了,简直想唱支山歌给d听了,陈棋分管临床,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了,他的头发算是保住了。 内科的于川东则是一声叹息,知道自己的日子难过了。 不管大家怎么怎么愿意还是不愿意,四院从这一天开始,进入了黄瑛和陈棋的时代。 茅春木,注定要被架空了,当然他愿不愿意这么被架空,则要看他后面有没有翻盘的本事了。 黄瑛办公室里,医院事实上的一把手黄老太亲自泡了一杯茶给陈棋,笑道: “陈棋同志,你来分管临床,这是局里最正确的做法了,你放心,临床这一块你放心大胆去试验,只要能提高业务的事情,我都会全力支持,至于茅院长那里……” 陈棋赶紧接口:“我一定团结在黄书纪周围。”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盟友关系还是继续下去。 就在陈棋和黄瑛讨论未。(本章未完!) 第295章成为常务副院长 来的工作思路的时候,陈棋当上常务,黄瑛成为书纪,茅院长事实上失势的消息又是次传遍了全院。 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庙小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趋炎附势者已经开始计划拍马屁大计了。 陈棋是临床出身,知道临床工作是有它的独特性,惯性的,有时候没有领导指挥,比领导乱指挥更有利于临床医生开展工作。 他才来四院几个月?年纪又轻,一上来就高举“改革”大旗,那些老油条,老资格的医生能服你? 职工不服气,那你领导说话就是放屁,改革是注定进行不下去的。 那怎么办呢?。@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第295章成为常务副院长 第296章 特色科室是王牌 陈棋的办法也很简单,也是最有效的,那就是“以点带面”,竖立几个典型来调动职工们的工作学习积极性。 或者难听点,就是要让个别科室吃香的喝辣的,用这种方式刺激职工上进。 就像外二科,现在全院都知道外二科一个月补贴都有几百元,羡慕吧?眼红吧? 如果一个外二科只是个例,职工们可能没有自信,让自己所在科室也能做出成绩来,那陈棋就再添一把火,再竖立几个科室典型来不就行了? 单位里最忌讳的就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凡事都要研究研究、讨论讨论、规划规划,到最后就是光动嘴不动手,一地鸡毛。 陈棋只有22岁,当然要有年轻人的朝气了,不能跟那些老阴逼一样。 所以他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先发挥自己的特产,准备将外科先搞起来,谁叫外科赚钱呢。 “越中地区唇腭裂治疗中心”的牌子挂出来后,经过家长们口口相传,兔唇宝宝真的跟潮水一样涌来。 有些甚至是从周边的省城、甬城、婺州、加兴赶过来的。 还是那句话,会做兔唇修补术的医生哪里都有,但能将兔唇修补术做成“美容手术”,几乎看不出疤痕的,可以说整个海东省只有越中四院。 1984年,海东省经济已经活跃起来了,老百姓已经允许做生意开厂,不再有政策上的限制。 老百姓手里有钱了,自然就有了更高的物质、医疗、上学等等需要。 穷的时候是没钱修补。 等条件稍好点,家长就觉得只要能把那个兔唇缺口堵上就好,难不难看也懒得计较。 结果现在有点钱了,就想着最好能把自己孩子的兔唇修补得一点看不出,追求完美, 这就是哲学上讲的,人民日益增长的医疗需求,同落后的医疗水平之间的矛盾。 陈棋和外二科能成功,正是做了一头风口上的猪,好风凭借力,送他上青云,所以人呐,就是讲究一个运道。 重生者注定是有大气运的人。 四院外二科现在是一床难求,每天的手术都排满了,每天还是有病人家属赶来,这珂桥镇上的小旅馆都快要住满了。 只有三名医生的“迷你型科室”,外二科已经远远不能满足病人们的需求。 外二科现在占用的是原来肺结核科,是一幢两层小楼。 占用了一楼充当住院部,开放了一半30张床位,只能说陈棋也没有预料到兔唇手术会这么火爆。 黄瑛手背着手,面对着外二科在思索,陈棋则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边在详细介绍: “黄书纪,你也看到了,现在外二科床位少,医生护士少,已经严重制约了外二科的发展,你瞧外面等着这么多病人家属,这可都是业务呀。 咱们四院现在不是业务太多,而是业务太少了,随着咱们唇腭裂治疗中心牌子打出去了,将来的病人不局限于整个地区,或者说全省,很有可能全国各地都有病人赶来。” 黄瑛点点头:“你说得对,这是我们四院业务的一个暴发点,我们一定要把握好机会,你说说你的打算。” 陈棋赶紧回道: “我打算将二楼也收拾出来了,起码要再开放50张床位,这样加上走廊上的加床,短期内可以达到105张病床开放。病人住院周期是7天,这105张床位刚好可以循环利用,只要床位足够,我们每天最少能做15例兔唇修补术。” 黄瑛摇摇头,开口提醒道: “你这个规划还是保守了,一天15台兔唇修补术,目前看来是不够的,既然你都说了,将来有可能全国各地病人都跑来咱们四院,那就要提前规划好。 这样吧,我给你再调10名年轻医生过来,都是中专毕业的,你做带教老师,教。(本章未完!) 第296章特色科室是王牌 他们怎么能做出完美的兔唇手术来,这样加上原来严世凡、边盟两人应该够用了。 住院部也要扩大,咱们得建新的住院部,到时唇腭裂治疗中心要独立出来,要把咱们的唇腭裂治疗中心做成四院的特色科室推向全国。” 陈棋有点惊讶,想不到老太太这么有眼光,已经知道了要全力运营拳头科室的重要性了。 综合性医院,无论是国家级的,还是省级的医院,之所以出名,那绝不是整个医院所有科室都出名。 你只要有一两个专科能够做到全省,或者全国第一,成为王牌科室,那就算是成功了。 比如首都地区,协和医院的妇产科、积水潭医院的骨科烧伤科、阜外医院的心血管外科、天坛医院的神经外科、同仁医院的眼科耳鼻喉科、北大医院的肾病泌尿外科等等。 这些医院的这几个专业做到了行业顶尖,根本不用做对外广告,病人哭着喊着要加号。 再比如,像陈棋上辈子所在的某省一院,最有名的特色专科就是“肝科”。 全国最好的肝内科在省一院,全国最好的肝胆胰外科也在省一院,你得了肝病,有条件的病人从全国,甚至全世界赶来。 就靠一个“肝病”,直接将省一院的总体实力冲击到了全国排名前十的医院。 你一家医院只要有了王牌科室,你能看别人看不了的病,全国各地的病人自然会源源不断赶来。 一旦这家医院被神话,那么也能带动医院内所有科室共同发展,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 陈棋听到黄瑛的规划,那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所以说领导班子一定要三观一致,这样做事情才能团结一致,减少内耗。 这时候陈棋又想到了什么,补充说道: “断肢再植手术,噢不,简单点吧,就是手外科,目前越中地区还没有开展,全省也只有少数几家医院能做。我觉得我们这个手外科也开展起来。 黄书纪你想,现在越中地区的乡镇企业已经蓬勃发展起来了,再加上原来的大国企,其实每年因为工伤导致的手指断裂、手掌离断还是很多的,一旦发生就是终生残疾。 咱们如果有自己的特色手外科,这部分的病源不会缺少,到时整个地区的病人都往咱们四院送,这又将是一个医院业务的增长点。” “你这个想法很好,具体再说说……” “还有就是,无论是兔唇修补,还是手外科,诊断简单,也不需要特殊手术工具,这就比较适合咱们四院这样的条件,你说你想做脑外科手术,你没有ct,没有mr根本就动不了……” 这一个书纪,一个副院长,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着医院的未来,共同的愿望都想做出一番成绩来。 下午,陈棋回到手术室的时候,当天需要手术的病人已经排满了走廊。 陈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严哥,边盟,来,你跟我也学了2个月兔唇修补术了,今天我再教你们一种新术法,等过段时间,严哥你试着准备做主刀医生,小边后来。” 严世凡一听就吓一跳: “陈副,你可别害我,我可从来没想过抢班夺权搞政变,你是主刀,永远是主刀。” “放屁,我永远是主刀,那还要你和边盟何用?赶紧的别废话,瞪大你们的眼睛看仔细喽,这套全新的手术方法我取名为《旋转推进法》,跟之前的《唇裂下三角瓣法》还是有所区别的。 咱们要成为全国一流的唇腭裂治疗中心,光是用传统的术式肯定是不行的,不光是我要开动脑子,你们也要开动脑子,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中心,你们就要独立手术了。” 这话一出,严世凡和边盟都有些沉默了,紧接着就是重重点头。 “陈副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学的。@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本章未完!) 第296章特色科室是王牌 “就是,咱们要做到陈副在与不在一个样,哪天你不在了,我们一定会用高质量的唇腭裂修补术来纪念你的……” 陈棋噎了一下,“滚蛋,搞得我要永垂不朽了一样,赶紧瞪大你们的眼睛看好了。” “旋转推进法的重点,跟唇裂下三角瓣法一样,先要做好定点。_o_m 比如定点1(健侧唇峰)、定点2(人中切迹处)、定点3(健侧裂缝隙唇处)、定点4(患侧裂缝隙唇红缘最后处)、定点5(鼻小柱健侧根部) 在定点三向唇红处做一个弧形连线定点8,在定点4向唇红制作一弧形连线顶线9,定点3与定点4均在皮肤出定下,尽可能保持唇弓完整性。 切口与缝合:顺着3-6、3-5、3-8、4-7、4-9全程切开,3-6/4-7保留黏膜,翻转并向患者口腔侧缝合,关闭裂隙口腔侧。…… 恢复鼻底后,缝合3-4,固定患侧的唇峰点,逆转向上将唇白缝合,并将5-3-6瓣逐一推到鼻底处进行缝合固定,最后缝合唇红处。” 这个新术式当然是陈棋抄袭的,抄的是前世的记忆。 他虽然不是口腔外科医生,但对于他这种专业外科医生来说,只要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再仔细研究一下,很容易就反推出全套术式来。 这就是顶级外科医生和一般外科医生的区别……。 第296章特色科室是王牌 第297章 大半夜的急腹症 晚饭后,兰奶奶在院子里乘凉,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听着收音机,显得格外悠闲。 屋子里只有苏州产的长城电风扇的咣当咣当转动的声音,一阵风吹过,把桌上的纸张都吹乱了,陈棋赶紧用东西压住。 秋老虎发威的日子,今年特别难过,夜晚还是又热又闷,享受过空调的重生者这一刻觉得自己要死人了。 陈棋砸了砸嘴,这时候多么想来一听冰可乐,透心凉,那做人还不是跟员外一样了? 可惜陈家没有冰箱,也没有电视。 以前是没钱,兰丽娟觉得应该节俭过日子,结婚的时候就反对买家电。 后来陈棋拿着卫生系统最高的工资,买台电视冰箱那都是小意思了,可是兰丽娟还不让买。 理由也很充分,身为领导干部要以身作则,不能贪图享受,更应该把心思放在事业上、工作上、为人民服务上! 这个时代的宣传工作真是害死人呀,谁说为人民服务就必须要吃糠咽菜的? 那《人民的名义》里面,赵德汉吃个面连肉丝都不敢放,还不照样是个大贪管。 真正为人民服务应该是放在心里再去做事,而不是光看外表嘛,否则就容易变成“形式主义”。 想到这里,陈棋就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电风扇的头往妻子那里转了转,兰丽娟在另一张桌子上看书。 是的,陈家只有两把电风扇,不够用。 本来只有一把,奶奶来照顾兰丽娟这大肚婆这才额外多买了一把。 有人会说,至少条件比黄坛时好多了吧? 好个屁,黄坛时他陈棋可是天天大鱼大肉,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每天红烧、清蒸、油炸、爆炒,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 可到四院,来到老婆身边,每天吃的是啥?不是咸菜就是豆腐,偶尔来个小炒肉丝全家就当是过年了,拜托孕妇要加强营养。 这是人过的日子? 这可是1984年啦,改革开放都6年了,不是1964啊。 陈棋眼神幽怨地看了一眼大肚婆老婆: “嗳,丽娟,你这下个月就要预产期了,能不能不上班了?瞧你这脚给肿的,你犯不着这么拼命。” 兰丽娟喝了一口水, “不上班在家就更闷了,没事,反正咱们单位是医院,去单位上班比在家更安全,到时直接送入产房,多方便。呵呵。” “呵呵你个头,对了,张主任寄给你的,关于幽门螺旋菌世界各国的反应如何?” “还是老样子,主流医疗圈还是批判为主,国内也是持怀疑论者多数,不过我也无所谓了,反正《柳叶刀》都发表了,咱们成了海东卫生系统第一人,用你的话说,赚够了。” 小两口正在说话,就听到院门被敲响了。 门一开,院子外面站了一大群人,陈棋定睛一看,哟,都是外一科的同事们。 “老边,赵护士长,你们咋来了?我可没打医院急救电话,你们这是打算上门医疗服务呀?可我家只要妇产科,不要外科。” 呵呵呵,几人都笑了起来。 边主任手里拎了一些水果,笑着说道:“这不是给领导拍马屁来了嘛。” 陈棋假装嫌弃地看了几眼:“就俩西瓜呀?你这不拿副院长当干部嘛,好歹来个几百斤呀。” 越中地区,每年夏天的时候,海涂里的农民都会摇着一船船西瓜出来贩卖,一斤几分钱,老百姓往往会买个100斤,然后堆在家中阴凉角落慢慢吃。 有条件的家庭,都会将西瓜扔到井里,等晚饭后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时候切开来吃。 院子里,外一科十多人全部都围坐在一起,除了值班医生外,全体都来了。 边主任一边吃着西瓜,一边讨好地说道: “陈副,现在临床是你分管了,这外一科和外二科一样都是你的孩子,你可得一视同仁呀。” “就是,外二科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外一科吃糠咽菜,日子过得真当随古宁。” “要不,外一科跟外二科合并算了嘛,统一核算,这样更方便不是,呵呵。” 陈棋也呵呵了一声: “你们想得美,外一外二合并,你们做多做少一个样,到时外二科哪还有动力继续加班加点做兔唇手术?” 边主任赶紧解释道:“合并我们说说的,主要是想请你帮忙找个财源,卫生系统谁不知道,你有点石成金本事。” 陈棋也在啃西瓜,吐出一长串西瓜籽,这才满意地说道: “你们放心吧,外科是我接下来重点要建设的科室,我跟黄书纪说过,手外科这方面的技术就放在外一科,其他慢慢来,咱先把这特色科室建起来,做成越中地区手外中心。 你们想要拿高补贴,今天能来我家里询问,这说明你们还是有志气的,想要将外科搞好,而不像某些科室已经彻底摆烂,得过且过了,但我也要叮嘱几句。 一个,以后服务态度要好,对病人要客气,不求你们讨好病人,但求不要跟病人吵架;第二个,将来所有外科病人都不能推,不能稍微有点难度就说看不了,让他们转院。 你们这也不看,那也不行,时间长了病人就会失去对咱们四院的信任,所以边主任回去马上制定一个科室三线制度,边主任你们几位老资格主任做二线,我做三线,其他人是一线。 一线搞不定叫二线,二线搞不定叫三线,咱们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留住病人,还要治好病人,同志们,有病人才有业务,有业务才有高额补贴呀,你们说你们能不能做到?” 边主任第一个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陈院长你放心,我老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做到。” 说完,边主任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属们,语气不善地阴森森说道: “谁要是做不到,自己趁早滚蛋,反正卫生院有大量外科医生缺口,我保证放人,让你们去卫生院发财。” 这话一出,外科医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缩脖子了。 谁也不想成为第一只被杀的鸡。 “放心吧,陈副,边主任,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我也想拿几百块的补贴,谁要是不撸起袖子加油干,我也饶不了他。” “我保证不再跟病人吵架了,病人要骂就骂几句,我忍着!” 呵呵呵~~~~~ 陈棋看到大伙儿的心气上来了,也满意极了,点点头说道: “我还准备将大家分成两批轮流去省附属一院进修,并且挑选几个医生重点进修手外科,大家好好干,外科药占比低,利润高,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哈哈哈,好好好~~~” “就是,要赚钱还得看咱们外科~~~” 兰丽娟看到院子里有说有笑的丈夫撇撇嘴,觉得陈棋还是有点偏心的,对内科一点都不重视,否则咋一次都不去内科视察呢。 但她不知道的是,内科主任于川东因为她的原因,对陈棋也看不顺眼,根本就不鸟这位副院长。 此时,离四院不远处的珂桥精编厂。 夜班,这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纺织女工赵巧儿再一次蹲到了地上,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旁边的工友看到后赶紧过来,关掉机器把她搀扶到了一边。 “巧儿,你这脸色不对呀,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瞧瞧?” “我,我没事,我就是肚子疼,大概是东西吃坏了,休息一下就好。” “那要不给你去车间主任那里请个假?” “不用了,请一个班要扣3块钱,我能行的,我,我想去趟厕所。” 赵巧儿捂着肚子,扶着墙慢慢往厕所走去,结果这一去就是老半天不见回转。 要好的几个工友们不放心,往厕所找了过去,这才发现赵巧儿已经躺在地上,呻吟得厉害。 “啊呀,不好了,巧儿生大病了,赶紧去报告厂领导,去喊她家人,要送医院了。” 幸亏四院离得也不远,大家手忙脚乱送到四院的时候,值班的小医生杨体浩就有点麻爪了,急腹症在这个年代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医生能搞定的。 自己搞不定,只能去西天请如来佛主了。 边主任刚准备带着外科医生们告辞了,这时候陈棋家的大门又被敲响了。 陈棋看了看手表,这都晚上9点了咋还有人上门?总不会是外科来完,内科医生们来了吧? 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小护士穿着工作服,跑得直喘气: “陈副,外科来了个急腹症,杨体浩一个人吃不消,我找不到边主任他们,只能来叫你了。咦,边主任,你们咋在这呀?我都找了你们半天了。” 当医生的都知道急腹症的严重程度,边主任没有二话,赶紧带着人就往医院跑去。 陈棋这晚上也没啥事干,一听有急腹症,万一有个什么急诊手术也可以过过手瘾,于是赶紧换好衣服也出门了。 等陈棋赶到外科的时候,围着的一群医生已经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下腹有压痛,这是盆腔内出问题了吧?” “我好像摸到个小肿块,会不会是肠梗阻?” “不能排除阑尾炎呀,你瞧右侧有明显压痛反跳痛。” 第298章 停经腹痛加流血 陈棋没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观察患者的情况。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西医也有自己的一套体格检查,那就是“视触叩听嗅”,这是一名临床医生的基本功,也是学生时代重点教授的医学知识。 “视”放在第一位,原因很简单,病人到诊室来与你第一次接触的第一个感觉器官就是通过眼睛,通过视觉你看到病人的整体状态、面容、步态等等,先会有一个大体的判断。 很可惜,医生工作后很少能熟练动用这套基本功。 而且有一种奇怪的现象,越是老资格医生,越是喜欢自己亲自仔仔细细做体格检查,做到心中有数。 反而是年轻医生们,更喜欢用仪器去替代体格检查,懒得动一下,那张诊疗床都已经积灰了,这就往往会造成许多漏诊误诊。 还有一个临床医生被人诟病的地方,医生离开机器是不是就不能看病了? 西医讲究“证据”,所以辅助检查必不可少,无论是法律要求,还是诊疗规范,或者说是病情需要,辅助检查都是必需的。 那如果没有这些辅助检查呢,怎么办? 如果你是在野战医院呢?或者像黄坛卫生院这样啥检查仪器都没有,那你还治不治病了? 就拿眼前这个急腹症来说,四院的晚上是没有急诊科的,所以也没有相应的辅助科室值班,没有验血,没有拍片,没有b超,那咋办? 陈棋看到四院的外科医生们乱糟糟的样子,就觉得有点心累。 这不但是体格检查不规范,而且诊断思路都有问题呀。 所以他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前去, “来来来,你们都看好了,现在我按教科书上的要求,完整做一遍体格检查,你们看仔细了,到底是哪方面出现了问题。” 外科医生们一听副院长要亲自上手,赶紧乖乖站到一边,非常听话。 赵巧儿的父母这时候站在旁边,眉头却紧皱了起来。 自己女儿可是大姑娘,虽然医生看病难免有肢体接触,可是一大群大老爷们在女儿的身体上你摸完我摸,我按完你按,这像什么话呀? 本来嘛,老资格的医生来检查也算了,现在突然跳了一个小年轻也想来做腹部检查,刚毕业的吧? 这到底是检查?还是想吃病人豆腐? 老两口几次要开口,几次都忍住了,眼神已经有点不善了。 陈棋傻乎乎的没有观察到家属的要杀人的眼神,还在一边认真做着体格检查,一边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他做完检查,若有所思起来,然后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周围的外科医生们。 “你们觉得病人好不好看?” 别说医生们疑惑了,就连赵巧儿的父母也满脑子问题,心想难道这个医生想耍流氓? 这可是84年啊,才过去一年,这么快臭流氓又死灰复燃了?还混进了医生队伍? 病人家属可以不理睬,但这是副院长的问话,外科医生们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回答,于是一个个都尴尬地直挠头: “呃,好看……” “对,挺漂亮的……” 赵巧儿今年18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龄,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尽管一阵阵的腹痛让她面色苍白,却更加让人我见犹怜,实话实说,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陈棋又转移话题问道:“杨体浩,你刚刚体格检查有什么发现?你为什么认为是阑尾炎?” 杨体浩侃侃而谈:“陈副,那是因为患者有全腹压痛,右下腹能触及包块,所以我诊断为是阑尾炎。” 赵巧儿的父母一听都松了一口气,连连说道:“是阑尾炎就好,是阑尾炎就好。” 陈棋追问道:“那么叩诊有移动性浊音,这个怎么解释?” 移动性浊音,这种一般代表着腹部有液体,要么是腹水之类,要么是血液之类,阑尾炎显然是不大可能出现浊音。 杨体浩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悻悻然退下。 这时候外科医生章兴顺问道: “移动性浊音,也有可能是盆腔炎内积液引起,同时也能解释腹痛等症状。” 陈棋反问道:“刚刚问诊的时候,病人自己都说因道内有少量流血,盆腔炎会如此吗?” 盆腔炎会不会导致因道内流血?这群外科的糙老爷们哪里知道?问了也白问。 果然,章兴顺眼睛有点迷茫,努力在回想书本上的知识,估计恨不得要去马上翻书了。 边主任站在旁边,显然已经听出不对来了,有因道流血+腹痛,那么首先得考虑妇产科方面的疾病了,但他也没吭声,这是人家陈副院长的教学时刻。 陈棋看了看赵巧儿,又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结婚了吗?” 一瞬间,赵巧儿的脸色更白了,死命地摇摇头,“没有,我,我没有!” 赵巧儿父母的不满已经快要到顶点了,心想这医生好好的毛病不看,一会儿问女儿漂不漂亮,一会问女儿有没有结婚,这是要干嘛? 看上她了? 你真要看上了,找个医生当女婿也不是不可以,问题现在自家女儿正痛得要命,是不是应该先看病?有个轻重缓急? 陈棋不知道隔壁家属的想法,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夫~~~” 赵巧儿的母亲这下忍不住了,月经这种事情都是女孩子的极端隐私,什么破医生,尽问这种古怪不要脸的问题? “大夫,刚刚其他几位医生也说了,我女儿可能是阑尾炎或者盆腔炎,我想什么我女儿的月事,我女儿长得好看不好看,好像都跟看病没啥关系吧? 我看你也年轻,是新来的,刚参加工作?你要学本领,在我女儿身上摸来摸去我也忍了,但你现在一二再,再而三调戏我女儿,我老婆子要问一句,你这是什么道理?” 边主任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其他的外科小医生们也纷纷转过头去,但肩膀那一抽一抽的,显示出他们正憋着笑呢。 陈棋也尴尬了,“大娘,我是医生,医生问诊还是要问清楚的,是不是阑尾炎盆腔炎这可不一定。” 老太太刚刚又要说什么,被老头拉住了:“你先别说话,让医生先检查了再说。” 老太太一甩老头的手,不满地看了一眼陈棋,最后还翻了一个白眼。 陈棋也是无语了,要怪只能怪自己这张面孔太嫩了,22岁的副院长,说出去也得有人信。 赵巧儿声音喃喃地回答了一句:“是上个月5号……” 噢~~~~~ 这下外科医生们都意识到哪里不对了,现在已经是9月25日了,这月经推迟整整20多天,那有些东西就能解释了。 问题是这个女孩明明亲口说自己没结婚呀,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个别聪明点的外科医生们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刚刚陈副院长问他们,病人长得好看不好看。 领导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调戏人家姑娘?领导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那都是有内涵的,谁说女孩子只有结婚才能怀孕?漂亮女孩更容易受到诱惑。 但如果跟怀孕有关,那就是惊天大丑闻了! ! 八十年代还是偏保守的,尤其在越中这种小城市小地方,女人的名誉是相当重要的,未婚先孕周围人都要取笑,更何况是赵巧儿名义上连未婚夫都没有。 四院的医生们已经隐隐觉得,这事结局可能要糟。 赵巧儿父母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反而觉得被几个医生古怪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 边主任轻声问道:“陈副,怎么说?真的中标了?” 陈棋轻轻点头:“停经、宫颈举痛明显、右侧子宫后方可触及肿块,恐怕不是先兆那么简单,估计是最严重的情况。” 边主任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异位?” 别说边主任倒吸冷气,旁边外一科的医生们听了同样头皮发麻,异位妊娠,也就是传说中的“宫外孕”。 在越中地区死亡率几乎是超过八成的疾病,是孕妇死亡排名第一的原因,远超难产。 而且越中地区只有人民医院和二院有抢救成功记录,四院到目前为止,宫外孕抢救成功率还是0。 一下子,医生们都紧张起来了,不少人冷汗都出来了。 病人母亲一听两个医生开始打起了哑谜,什么先兆,什么异位,再次感到强烈不满起来。 老太太就觉得周围的医生无论是眼神还是说话都怪怪的,大有一种刁民们要谋害朕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大夫,我女儿到底是什么病?你们四院能不能治?” 陈棋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病人的情况很危险,我们怀疑是异位妊娠,现在已经有少量出血,所以我们现在想马上做一个后穹隆穿刺术,如果能抽出不凝血来,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别给我整这些听不懂的,我就问你,什么叫一位,一位什么任生?” 旁边有一人小医生见病人家属态度差,心里不爽地直接回到: “就是宫外孕,肚子里有了!” “什么???” 第299章 家属闹事讨清白 判断是不是宫外孕,其实最好的办法是现在马上找妇产科会诊,同时做b超检查。 这样陈棋,或者说整个外科都可以甩锅了,没有他们什么事情了。 但现在病情紧急,这大半夜的去将妇产科最有经验的主任虞雅琴和b超医生找来,黄花菜都要凉了。 病人经过体格检查已经有出血症状,这就是个危险信号。 现在只是小出血,但种种临床症状表明,病人随时都可能面临大出血,而且是突然暴发的,致命性的大出血。 如果能马上立刻手术,陈棋有自信通过他的手术能将病情控制住, 但如果真的到了大出血地步,光是手术技术再高也没用,那得大量输血扩容,恰恰四院储存的血液并不多。 到时陈棋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所以陈棋在判断出宫外孕后,第一时间就告之了家长,不是到处摇人想推卸,也不是拐弯抹角,而是想让家属尽快同意,然后紧急手术。 他以为他尽的是一个医生的本份,是对危在旦夕病人的负责。 但陈棋还是太年轻,或者说没有把握住这个时代的人心。 赵巧儿的父母一听自己女儿怀孕了,两个人马上惊若木鸡,旁边几个精编厂纺织女工也是惊恐万分地捂住了嘴。 这话绝对是晴天霹雳,把所有人都轰得粉碎。 赵巧儿听到这句话,仿佛所有的精气神儿都消失了,闭上了眼睛。 边主任一看病人家属的样子就知道完蛋了,刚想忠心护驾却已经来不及。 就看到赵母突然一个上前,对着陈棋就是重重甩了一巴掌,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赵父也冲上去,对着陈棋胸口就是一拳头! 陈棋吃痛,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几个年轻医生这才反应过来,马上拉住了病人家属,也有不少人去搀扶这位顶头上司。 赵母还不死心,咬牙切齿地骂道:“我呸,你狗屁医生,我女儿黄花大闺女才18岁,你就这么侮辱她?你是不是人?” 说完,赵母还想摆脱束缚,想冲上去对着这个畜生医生脸上再挠上几下。 赵父也气得快晕倒了,他是教师出身,家里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本本份份一家人,他自认为自己的家教是相当严格的,也从来没有做过丢人的事情。 现在这个医生说自个儿小女儿怀孕了,是个老父亲都不能忍! “王八蛋,我家跟伱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害我们?你知不知道女孩子的名誉有多重要?你这闭着眼睛一句瞎说,你可能要害了她一辈子,害我们全家都抬不起头来!” 谣言害死人,这在农村,在这个国家太常见了。 尤其是一个漂亮小女孩如果传出去没结婚就怀孕了,还不知道野汉子是谁,不管这传言是真是假,等等赵巧儿的就只有两个结局。 那就是以后甭想再嫁个好人家,还要面对邻居亲朋的背后嘲笑和唾弃。 将来她要么远嫁,要么上吊自杀,几乎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所以陈棋的刚刚的话,在越巧儿父母眼里,无异于是要杀了他们女儿,还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那种,那绝对是不死不休的仇寇了。 怪不得赵父赵母那么激动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陈棋在诬陷赵巧儿,在造谣,是误诊。 问题是,如果赵巧儿的确是未婚先孕,而且是死亡率第一位的宫外孕呢? 这瓜保熟呢? 陈棋心里也是无奈,觉得他这辈子是不是跟妇产科有仇?为什么几次吃亏都吃在女人身上。 第一次是横路里公社难产孕妇,结果害得自己和兰丽娟差点死在那儿。 第二次是在黄坛,做了一个痔疮手术,他自个儿差点就成了上门女婿。 现在是第三次了,一个宫外孕还没怎么着,自己先是挨了一个巴掌和一拳头,这到哪说理去? 但陈棋没发火,觉得可以理解,为人父母谁也听得自己子女可能被污蔑,情绪激动冲动打人,他也不计较了。 在他的眼里,现在只有病人,不能让病人死在他的手里。 所以陈棋决定还是要说服病人父母,同时让旁边的小医生紧急去找妇产科虞主任以及b超医生,不管赶不赶得及,这场面必须要到场了。 “你们先别激动,听我说,你们女儿现在情况很危急,宫外孕你们应该是听说过的,她现在有明显腹痛,已经有内出血,如果及时手术我能保她一命。 但如果你们再这么闹下去,拖下去,这异位妊娠的地方随时可能跟气球爆炸一下就破了,到时再大出血,抢救回来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请你们一定要慎重考虑!” “考虑你妈个屁!” 赵母一把将抢救室内一个茶几推倒了,头发散开来跟疯婆子一样了: “你说怀孕就怀孕?你说宫外孕就宫外孕?要是我女儿已经结婚了,你说这个我信。再说句不要脸的话,她有对象了,有男朋友,然后两人发生过关系你说宫外孕了,我也信了你。 可是你瞅瞅,我女儿才18岁,初中毕业刚进的精编厂上班,一天12个小时白班夜班颠倒,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说她是怎么怀孕的?你妈生你,没男人就自动怀上了?” 赵母的话音一落,旁边有个赵巧儿的工友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但看到现场的样子,她决定闭嘴。 诊疗室里吵闹起来,外科病房里这时候有不少病人和家属都过来瞧热闹了。 边主任一看,赶紧把大门给紧闭了,老江湖同时心里也是一声哀叹,知道今天这事难以善了了。 珂桥镇子不大,大家都是面熟的,赵巧儿的父亲名叫赵伟,是珂桥小学的副校长退休,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 当老师的人嘛,想法多,会折腾,跟秋菊打官司一样,估计不讨要一个说法是不罢休的。 果然,老头在骂娘了: “去,把你们领导找来,我跟你们说不清楚,今天必须要你们领导给我道歉。” 边主任赶紧充和事佬:“赵老师,这位就是我们医院的副院长陈棋同志,他可不是什么年轻小医生。” “呸,这么年轻就当副院长?你要说不是关系户我还不信了,怪不得医术这么差,连起码的医德都没有,你到底懂不懂?” “去叫人,把大儿子小儿子都叫来,今天这事咱们没完!” 陈棋到底还是年轻人,听了火气有点上来了,这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现在病人随时都可能大出血死亡,这家子不想着怎么治病,准备先闹一下? 有没有怀孕,问问你女儿不就清楚了? 为了避免矛盾,陈棋决定先离开诊室,到隔壁的医生办公室里去坐着,本来嘛他是可以直接回家的,但他不放心,万一紧急手术他还是想上台。 妇产科主任虞雅琴就住在珂桥镇上,离医院很近,一听有急诊马上就赶来了。 老太太一进外科就看到里面吵成了一团,心下就不爽了, “吵什么吵什么?这是医生不是你们家里,赵校长你这是年纪越大越糊涂了?如果在你们学校这么大吵大闹,你说会不会影响别人?” 妇产科医生的脾气都火爆。 “虞主任,你来评评理,你们这位所谓的副院长就摸了几下肚子,就说我女儿宫外孕了,你说天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以后还让不让我女儿做人了?” 虞雅琴早在黄坛就见识过陈棋的医术,当然是相信他不会误诊。 边主任马上在虞雅琴耳边说道: “病人未婚,否认有男朋友,但目前已经停经超过20天,现在有腹痛伴少量**出血,体格检查腹部拒按、有压痛反跳痛、移动性浊音阳性,查体宫颈有举痛。” 虞雅琴是老资格妇产科医生,听到这个便诧异地看向了病床上的小姑娘。 “赵校长,你别急,我先做个检查。” 虞雅琴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直接问道: “小姑娘,你实话实说,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过性生活,这个很重要,不是跟你开玩笑,你随时会死的。” 赵巧儿只是流泪,然后坚决摇头。 老太太人精,瞧这样子就知道这姑娘不老实,生活未必检点,如果她是被冤枉的,早就大喊大叫了,但赵巧儿从始至终都只是沉默和流泪。 “那姑娘,我先给你做个检查,有点疼,你忍着一点点。” 过了十多分钟,虞雅琴招招手,让边主任进去。 “老边,陈棋的诊断八九不离十,这姑娘的c女膜是陈旧性撕裂,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而且后穹窿饱满,这是典型有出血的表现,加上停经史基本可以确诊了。 你们要做好随时手术的准备,今晚要闯祸了,真的宫外孕破裂咱们肯定来不及抢救的,或者建议他们转院去人民医院,希望路上别出现意外。” 边主任一跺脚也急了,活生生一条人命,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如果死在眼前,那真的是医生的失职了。 “行,我去跟家属勾通,陈棋已经被打了,暂时别让他出现了。” “什么,他被打了?” (本章完) 第300章 大出血危在旦夕 虞老太极为护短,一听陈棋被家属打了,当即不干了。 还不满地白了一眼边鹏飞:“就知道你是个怂货,看到陈副被打了,你也不帮着打回去?” “这事不用你管,我去说,他赵伟自己家教不严,搞出这种丑事来,还敢来医院闹事?真是斯文扫地,我们医生欠他们赵家的呀?” 说完,老太太直接闪出了诊疗室,这时候赵家的大儿子小儿子等一群亲戚都已经赶来了。 虞主任冷着脸,直接开口道: “赵校长,按理说你也是知识分子,咱们无论做什么事情也应该讲讲道理,对不对?动不动就打人,你说你应该不应该?” 赵伟一听有点愣,心想这妇产科主任怎么反而教训起他来了? “好,就算你是做为父亲一时心急难以接受,但专业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听听专业的医生?教书育人你是行家,可看病你懂什么?你不懂,人家医生跟你说了什么病,你们夫妻反而去打医生? 我告诉你们,也是咱们的陈副院长脾性好,换了别的医生你试试,他可也是干部,不是你的学生,你要打要骂随便。再说了,做错了挨打也算了,关键人家哪里错了?” 赵伟就觉得自己脑袋有点晕,人都快站不住了,一把被大儿子扶住。 赵母一听又上火了,娶妻娶贤一点也不错,一个泼辣不讲道理的妻子只会惹事招灾。 “放屁,虞雅琴,你们这是准备官官相护了是不是?这种滑稽的诊断都会出来了,我们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这是遭了什么孽,碰到你们这么一群庸医?你再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虞老头眉毛一竖,强压住火气: “我告诉你们,病人现在的情况比你们想像得严重得多,随时会死,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马上手术,要么就紧急转院去人民医院,一分钟都不能耽误,明不明白?吵吵,吵吵有什么用?” “呸,手术,等拉进手术室,是什么病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没病都要被你们说成是大病。” 陈棋坐隔壁听到这话,心想这个赵巧儿的母亲难道也是重生者?还是湘雅医院的受害者?这么懂? “咱们不在你们这破四院治了,怪不得四院名声这么不好,就是被你们这群庸医给耽误了,儿子,马上把你们小妹抬走,明天咱们去人民医院治。” 边主任在旁边听了也是心累,不死心地劝道: “别明天了,现在就想办法去104国道线上拦过路车,马上送人民医院吧,要出人命的。” 赵家人不听,已经认定四院这是误诊了,而且是极大败坏了他家女儿的名声。 赵母在离开的时候还撂下狠话,“这事没完!” 外科的小医生杨体浩这时候很聪明,拿着一本病历跑了过来: “来来,家属签个字,这是病危通知书,这是自愿放弃治疗的证明,既然你们不相信我们,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 赵伟也不二话,刷刷刷写下自己的大名,然后笔一扔,头也不回带着家人离开了医院。 等人都走后,陈棋这才从旁边办公室里走出来,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心情有点沉重。 不是被打了沉重,而是为赵家人的无知愚昧而感到沉重,名声重要,但有性命重要吗? 虞主任一边看陈棋出来,关切地问道:“陈棋,怎么样,要不要紧?” “虞主任,我没事,今晚麻烦你了。” “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赵家人太过份了,要说这姑娘也是又可恨又可怜,自己做了丑事还不承认,这一去还不知道咋样呢?” 无知者无畏,一个宫外孕明显有出血腹痛的病人还敢抬回家,但做为专业医生却是头皮发麻,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但还能怎么滴?一个副院长,两个科主任都来劝了也劝不住,反而挨了巴掌,小的死不承认,老的脾气火爆。 这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陈棋还是不放心,或者说于心不忍: “虞主任,边主任,今晚你们就辛苦一下,咱们都在医院值班吧,如果这姑娘今晚大出血了可能还会送来,咱们或许还能抢救一下。当然最好她没事,明天去人民医院复查来得及。” 虞主任和边主任都点点头:“行吧,今晚就给他们守夜吧。” 陈棋又对着杨体浩和章兴顺说道: “你们两个也别回去了,现在就去手术室等着,所有宫外孕抢救需要的准备工作都做好,另外让麻醉科、妇产科、内科值班医生今晚都别睡,随叫随到。” 四院做好了一切准备,准备随时救人。 这时候赵家人已经骂骂咧咧回到了家里。 看到女儿脸色苍白,句偻着身体的样子,其实赵伟心中有了怀疑,觉得四院医生说的是不是真的?女儿是不是私生活真的不检点? 做老师的人都聪明,但往往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赵伟又反复想了半天,觉得女儿应该没有“作桉时间”,因为精编厂的工作是12小时制,一周换一个班。 如果是夜班,女儿都会在家里补觉。 如果是白班,女儿晚上好像也不常出去,哪怕出去也都是9点前回家的,非常听话。 真要跟什么男人走在了一起,还发生了关系,凭他的敏感不可能看不出来,于是强烈的自信让赵伟认定是四院的医生在吓唬人。 其实要说今天这事闹的,四院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谁叫他们平时名声不好,病人都将信将疑呢? 赵巧儿被家人们抬到自己房间后,整个人还在不断呻吟,这让她的两个哥哥一时都不敢离开,总觉得这晚上眼皮跳得厉害。 全家人都坐在堂屋里发愁,商量着明天一早坐船去城里瞧病的事情。 突然大家就听到房间里赵巧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等大伙儿冲进去一瞧,小姑娘已经晕死过去了,而腹部肉眼可见有鼓起来。 赵母一看,人就晕了。 赵父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之前四院医生的话,说病人情况非常危急,随时可能发生意外大出血,到时很难活下来。 脑海中“宫外孕”三个字怎么也挥之不去。 然后赵伟马上又想到了自己女儿做出这种丑事,被全镇人笑话,被他原单位的同事笑话,被他的学生笑话,到时全天下都会嘲笑他枉为人师,连女儿都教育不好。 然后他愣住了,在救人与不救人之间,思想在做剧烈的斗争。 赵巧儿的大哥急了:“爹,赶紧送医院呀,小妹已经晕死过去了。” 赵伟紧捏拳头,手指甲掐在肉里面都掐出血来了,嘴里只喃喃:“救,还是不救?” 二哥也在吼:“爹,再不救来不及了,巧儿要死啦~~~” 两个嫂子却是脸色各异,她们也跟公公一样有顾忌,这要是现在送到四院里,这小妹偷汉子,未婚先孕的事情是肯定瞒不住的。 这不但是公公赵伟会颜面扫地,也会连累哥哥嫂嫂的名声,到时全家都抬不起头来。 如果现在不送医院抢救,大半夜死了也没有什么证据,伤心一阵子,至少全家的名誉是保住了。 这时候赵母醒过来了,哭着喊道: “老头子,终究是我们的女儿呀,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能太狠心呀~~~” “爹! !” 过了很久,天人交战的赵伟才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光了: “去吧,送巧儿去四院。” 赵巧儿两个哥哥一听,赶紧将自家妹子放到躺椅上,抬着就往四院跑去。 后面赵母在两个媳妇的搀扶下,一家子哭哭泣泣跟着。 镇子里的房子都是老宅子,隔音效果太差,赵家大半夜又是吼又是喊又是哭的,旁边邻居可都听得清清楚楚,于是一个个都探头探脑想看热闹了。 听到邻居们纷纷来询问赵家发生了什么事,赵伟就知道,女儿这丑事瞒不住了,赵家的牌子算是彻底倒了。 突然,赵伟一个激灵:“不,为了女儿的名声,为了赵家的名声,我得想个办法,我得想个办法……” 不提这位赵老头想什么缺德主意儿,这边赵巧儿在出院2小时后又被送到了四院外科。 “医生,救命啊~~~” 陈棋、边主任、虞主任刚在办公室里聊天,聊外科妇产科将来怎么开展业务,怎么发展技术,就听到外面一声惨叫。 这时候杨体浩冲了过来: “陈副,果然不出你所料,赵家人又回来了,不过有个坏消息,病人应该已经是妊娠破裂大出血了,现在人已经休克过去。” 办公室里三人唰一下就站了起来,脸上没有喜悦,只有发愁。 边主任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这赵伟真是缺了大德了,越老越湖涂啊!” 虞雅琴也长叹一口气:“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陈棋心中有怒气,只能强压下去,大孔一声: “只要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们就要百分百努力,杨体浩,马上通知所有医生到手术室集中,我们按应急预桉,马上手术!” 第301章 自体血液回收机 b超医生已经被紧急叫回了医院,这时候赶紧检查,点头到:“是宫外孕,出血量很大,需要马上手术。” 实锤了。 手术室早就准备好了,所有医务人员也都为今晚可能的抢救待命着。 手术室里,赵巧儿已经被全麻后消完毒,铺完了无菌巾,妇产科虞主任做一助,外科边主任做二助,但主刀的陈棋却不见人影。 旁边测血压的护士急着喊道:“血压一直在掉,现在只有60/30了。” 病人的肚子还在持续鼓起来,显然内出血还在继续,而且速度不慢。 边主任一跺脚:“这人的凝血功能肯定有问题,否则怎么会掉这么快,哎呀,这陈棋去哪了?” 虞主任看着已经开放三条静脉通道,液体正在大量输入也急了: “我们医院现在有多少储存血液?这样光输液不行啊,血液被稀释得厉害,一样会引起多功能脏器衰竭死亡的。” 两个大主任都急了,手术室里的一群小医生小护士就更六神无主了。 四院历史上从来没有抢救活宫外孕的记录过,这让大家的信心都不是很足,觉得今天可能又无法打破这个0记录。 就在关键的时刻,手术室的门开了,就看到陈棋正推着一个奇怪的机器走进了手术室里。 为什么说奇怪呢?因为这台机器全身都被报纸给糊住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玩意儿,但边主任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四院手术室里的机械。 陈棋也没办法呀,这台后世每个手术室必备的“血液回收机”,可在1984年的华国还是个“黑科技”。 机器原理可能还说得清楚,但你那个闪亮的液晶屏是怎么回事? 所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陈棋不得不将这台“血液回收机”用报纸给糊起来,让人看不清这机器的具体构造和使用方法。 病人在冒险,他陈棋同样是在冒险。 但这个险不冒是不行了,因为这关系到一条人命,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姑娘在他眼前死去,而他明明有能力救她。 宫外孕的手术并不复杂,后世都不用开刀,直接用腹腔镜手术就能解决。 无非是找到异位妊娠的地方,因为破裂口在就这里,到时直接将病变部位切除就能止血。 有人会说,既然手术如此简单,为什么死亡率还是那么高? 所谓的宫外孕是指孕囊种植在错误的地方,种植在子宫腔以外的地方,子宫腔以外的地方没有足够的空间和层营养能够供给孕囊生长。 尤其是当胚胎生长在输卵管间质部时,由于间质部血运丰富,在破裂时就会造成腹腔内大出血。 用一句话总结,宫外孕患者死亡原因就是大出血。 所以抢救的时候,需要给患者大量输血以保证血供,让医生有时间切除病变部位止血,这是抢救的关键步骤。 现在四院里的情况是,全院b型血存量只有400ml,但一个宫外孕大出血起码在1000ml以上,问题是人体总共也就4000ml多点的血液。 所以宫外孕抢救,严重点的,全身血液换上一遍两遍都有可能。 四院的血存量不多,这大半夜的紧急向人民医院,二院求救,人家一级级报上去,再一级级传达,再把司机从家里找来,几十公里路送到四院。 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就算是人民医院,二院的血存货量也不会太多,这年头也没有“中心血站”。 八十年代真到了需要大量用血的时候,都是直接去大型企业,或者直接将子弟兵拉出来,然后现场收集血液。 在无法得到大量血液的前提下,那么现在赵巧儿的宫外孕大出血只有华山一条路,那就是收集自身血液,回收后再输入她自己体内。 这样做既安全,又实惠,也是后世手术大出血时常用的方法。 而且使用还简单,只要一台全自动的“血液回收机”就行,别人没有,陈棋有,但这事是冒了一定风险的。 换了一般的医生是不会为一个陌生病人冒险的,这事透露出去,上级来查,有些事情说不灵清。 但陈棋这种可不是一般的医生,他属于二般医生,思维不能以常理度之。 看到手术室里众人疑惑的眼神,陈棋只是淡淡解释了一句: “这台机器是省里某科研机构的试用机,可以回收患者自身血液,经过过滤等功能再回输到自己体内,现在还处于保密状态,所以麻烦大家手术后不要透露出去。 万一被传扬出去,被国外潜伏的特务知道,那么这项领先技术就会被国外那些敌对国家掌握,这可是我国的核心技术,一定要保密,我们不能做国家的罪人!” 一听涉及到国家机密,手术室里每个人都表情严肃起来了。 这年头一天到晚防敌特宣传,把国外描述得水深火热,所以国内的老百姓警惕性还是很高的,也懂得泄密的严重后果,绝对不能半点马虎。 那特殊的几年,已经把人给搞胆小了。 边主任和虞主任虽然有不解,但这个解释也说得通,毕竟陈棋省里地区里认识的人太多了,人家给他开个后门喂个小灶也正常。 边主任问道:“陈副,那你得抓紧时间了,赶紧手术。” “不,这台手术让虞主任主刀,老边你做一助,今天我就专门负责这台机器,咱们没有储存血量不够,只能靠病人自身血液回收了。” 废话,这机器只有他能操作,再加上要保密,他是不可能让人去碰这台黑科技的。 虞主任一听也没有二话,直接走到了主刀位置,准备手术。 陈棋将吸引头交给了顶上二助的杨体浩,嘱咐道: “一会儿打开腹腔肯定会涌出大量的血液来,伱的工作就是将所有的血都吸走,千万不要浪费了,这可是救命的关键。” 等陈棋用生理盐水500ml加肝素2000u调制好将抗凝药后,便重重点头: “开始吧。” 血液回收机运转的声音随即响起。 虞主任一刀下去,切开腹膜一小口,杨体顺马上将吸引头伸进去开始抽吸患者腹腔内的血液。 血液随着引流管快速进入了血液回收机,开始了层层过滤、分离、清洗、净化的过程。 当一袋干净的血液制作完成,陈棋马上递给护士,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回输到病人体内。 3小时后,当虞主任缝完最后一针后,手术室里众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这是四院历史上第一次抢救宫外孕成功,这不仅是保住了一条人命,更是象征着四院的整体医疗水平和手术等级又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虞主任也兴奋呀,老太太心里这个骄傲呀,做为妇产科主任,宫外孕手术成功是0,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个痛。 尽管有这样那样的客观原因,但她总是在怀疑自己的手术水平是不是真的很差? 一旦产生了“心魔”,这对一个临床医生来说是致命的,因为关键时刻会因为她的不自信导致手术失败。 今天,她终于扬眉吐气了,心情大爽了,真想放声大笑一番。 陈棋守着那台机器也是笑呵呵的,但他的工作还没有完成,还得继续过滤血液,所以只是吩咐了一声: “那谁,杨体浩,将虞主任切下来的病变输卵管拿出去给病人家属看看,让他们仔细看清楚了,里面的那颗孕囊,不要再说是我们在造谣污蔑他们的女儿。” 边主任也是豪气万丈,“对,拿出去让他们自己瞧仔细喽,真是的,家教不严啊!” 杨体浩也是重重点头:“好咧,给他们打脸的时刻到了,哈哈~~~~” 手术室众人也笑了起来,每个人都心情不错,之前的冤枉总算可以洗脱了。 杨体浩推开手术室的大门,赵家人马上都围了上来: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我小妹的情况如何?” 赵伟这时候站在外围,心都要跳出来了,说不出的紧张,他也不知道是紧张女儿的性命,还是紧张女儿是否做出了不要脸的事情来。 很快,谜底揭晓了。 杨体浩不爽地看了一眼这群家长,将手里的碗盘端到了家属们的面前: “瞧好了,这是刚刚手术时切下来的输卵管,还有这个暗红色的东西就是孕囊,所以说我们之前关于病人的宫外孕的诊断成立,我们可没有误诊。” 杨体浩这话没有丝毫骂人,但对赵家人来说却是一个晴天霹雳。 宫外孕?那就代表着赵巧儿的确是怀孕了?真的做出那种丑事来? 赵伟就觉得自己天眩地转,一把被大儿子扶住了。 赵母刚刚又要嚎丧了,被小儿子一把捂住了嘴,示意别哭出来。 赵伟稳住了身体,对着旁边的大儿子使了一个眼色,大儿子点点头表示收到。 “大夫,这里灯光太暗,我们看不清楚,我想去灯光亮点的地方看仔细下。” 杨体浩鄙夷地撇撇嘴:“闹,便携去,你们看仔细喽。” 赵巧儿的大哥接过装有输卵管和孕囊的碗盘,慢慢往外走去,然后消失了…… (本章完) 第302章 销毁证据反口咬 杨体浩等了半天也不见家属回转就有点奇怪了: “嗳,你们家属看完了没?看完赶紧把碗盘还我,切下来的东西还要去做病理检查呢。” 赵伟这时候“奇怪”地问道:“什么碗盘?我怎么听不懂?” 杨体浩满脑子问号,心想这个老头难道有老年痴呆症?刚刚的事情一转头就忘了?于是又对年轻点的家属问道: “就是刚刚那人,不是说要看仔细一点,然后接了碗盘过去吗?那可是手术标本,很重要的,赶紧还我呀。” 赵家小儿子和两个媳妇同时摇摇头:“什么标本?我们没见过?” 杨体浩目瞪口呆,手指点着家属一时间就傻在那儿了,三观尽毁。 这年头能当医生的,智商不用怀疑,突然杨体浩脑子里灵光一现,然后大叫一声: “靠,你们这是要毁尸灭迹呀!陈院长,不好啦~~~~” 杨体浩快速跑进手术室里去告诉大家这个震惊的事情。 赵家大儿子这时候看到没人了,马上探出头来? 赵伟一把拉住他,轻声问道:“东西呢?” “放心吧爸,我已经扔到河里去了,亲眼看着沉下去的,绝对找不到。” “好,上半夜知道这事的人太多,你小妹怀孕的事情瞒不住,马上就会传出去,到时我们全家都要跟着小畜生丢脸,到地没脸活着了,走哪都会被人嘲笑。 所以伱现在回去马上把亲戚都叫来,人越多越好,就说四院误诊,把巧儿肚子痛说成是宫外孕。另外天亮了就去小学把那面铜锣借来,到时声势一定要大,明白了吗?” “好的爹,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赵伟又将小儿子和两个儿媳妇叫了过来: “等过会儿天亮了,你们马上去门口闹,就说四院丧尽天良,把一个肚子痛治成了宫外孕,就为了骗手术费。记住了,闹得越厉害,咱家的名誉就越能保住。” “好的爹,我们懂的。” 小儿媳妇却有点担心:“可是爸,万一医院一口咬定是怀孕了怎么办?毕竟刚做的手术。” 赵传冷笑一声:“他们说是宫外孕,有证据吗?让他们拿出来,拿不出来就是误诊,就是污蔑巧儿!” 噢~~~~ 赵家人都懂了,随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坚定地点点头! 手术室里。 当杨体浩激动地将门外赵家人的事情说出来后,虞主任和边主任都是双双发出一声惊呼: “不好,赵家人这是要闹幺蛾子了!” 到底是老江湖,马上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章兴顺小年轻,不以为然地说道: “标本被抢就抢了呗,反正我们人都治好了,他们手术费还敢不给啊?” 杨体浩气得一脚踢了过去: “白痴,这是手术费的问题吗?标本没了,到时我们说什么都没用,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章兴顺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他们要指鹿为马?” 边主任也是气得直跺脚: “麻烦了,赵伟这人阴着呢,咱们手里没标本就没证据,到时他们肯定会指责我们是误诊,这样她女儿的名誉就保住了!” “啊~~~那怎么办?” “这家人怎么这样?还是当老师的呢!” “接下来他们会不会闹事?” “可能性很大哦!” 手术室里众人都七嘴八舌议论开了,手术成功的喜悦现在已经变成了满腔怒火和发愁。 陈棋站起来,气得一脚踢飞了旁边的垃圾桶! 如果事情真的如大家猜测那样,那四院的麻烦就大了。 这年头,b超机没有存档功能,连报告单都是手写的,这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证据。 现在标本被赵家人抢走,不用怀疑,肯定彻底消毁掉了,那就失去了最关键的证据。 那么这台抢救手术不但不能成为成绩,反而成为了催命符,赵家人完全会说正常女孩的输卵管被切除了,为了怕担责任,还把标本给丢了! 没探头、不监控,谁能证明是赵家人丢的? 舆论天然会偏向同情弱者,到时四院哪怕嘴多也说不清楚。 本来一个宫外孕救人,现在一下子就有可能变成一桩“医疗事故”,是四院为了钱草芥人命。 到时手术室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了,面临的处分也会很严重,关键是医生个人的名声就彻底搞臭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迷茫了…… 事情的走向果然如大家猜想的那样发展,甚至可以说更严重。 早上四院门口已经是被围得人山人海了,赵家的众多亲戚、周围邻居、亲朋好友,甚至赵校长的学生们全都聚集在一起,集体声讨四院。 甚至还拉出一条横幅来,上面写着: “四院谋财害命,还我女儿清白!” 有拉横幅的,也有敲着锣当当响的,然后跟一早来看病的人周围人在介绍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老太太更是在两个儿媳妇的搀扶下,声泪俱下,不停跟围观的人控诉: “大家可得给我家闺女评评理呀,我闺女今年才18岁,本本份份,从小就听话,昨天就是一个肚子疼,这四院什么检查都没做,就说是我女儿怀孕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我们怀孕了也就算了,结果一声不吭直接就把我女儿拉进了手术室,听说还切了肚子里的什么东西,苍天啊,你们评评理,这四院为了赚几块手术费这么糟蹋我女儿,我不活啦~~~” 赵巧儿的几个舅舅也在旁边骂娘: “我们老百姓懂什么?这么败坏我外甥女的名誉。?” “大家说说,就算是怀孕了,那你动手术干嘛?还在我外甥女肚子上拉开这么大一个口子,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 “我们就是要个说法,今天不给说法,这事没完!!!” “对,没完!!!” 这一大早正是上班上学上工的时间,加上医院都是来瞧病的人,这一下子就围了几百人。 珂桥镇规模不大,镇上的居民大家弯来弯去的也都认识,于是这下大伙儿都气愤了。 “居然有这种事情?赵家小闺女我认识,多么老实的一个孩子呀!” “就是说喽,赵校长家教多好,连跟邻居吵架都没有,这真是飞来横祸啊。” “现在医院为了创收创收,真是一群黑心鬼,估计是看赵老师家好欺负,砸了他们的招牌!” “噢哟,你要钱就要钱好了嘛,把好端端的姑娘说成怀孕,这不是要人命嘛。” 四院门口围观的人群说什么的都有,只能用群情激奋来形容,一阵阵的声讨声,让一大早上班的四院职工们莫名其妙,同时又人心惶惶。 严世凡和边盟躲在人群里听得明明白白,拨退就算医院里跑。 外科办公室里。 “不好啦不好啦,陈副,病人家属正在闹呢。” “他们硬说是我们为了钱故意手术,故意败坏人家女孩名声,这可怎么办呀?” 陈棋、边主任、虞主任都铁青着脸。 虞主任脾气本来就爆,一听更受不了,一拍桌子:“反了他们了,走,评评理去!” 陈棋轻叹了一口气,跟边主任互相对视一眼,无可奈何。 虞老太带着一群年轻医生们跑到了医院门口,看到赵家人的所做所为,这个气啊,立即也是破口大骂: “赵伟,你个没良心的老东西,你女儿明明就是怀孕了,还是宫外孕,上半夜送到我们医院来,我们跟你说你不听,还打了我们的副院长。 后半夜大出血了第二次送来,差点下跪求情的是不是你们?妈的,我们全院三四个科室的医生没睡觉,连夜给你女儿动手术,救了她一命,你这疯狗反过来反咬一口? 同志们,乡亲们,赵伟这个伪君子,你们知道他做了什么?我们手术结束把切掉的输卵管还有孕囊拿出来让他们亲眼瞧瞧,结果赵家人抢了就跑,现在却来血口喷人? 人在做地在看,赵伟你个杀千刀的,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枉为人师,这就是你的为人?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自己偷汉子被人睡大了肚子,却把粪盆子扣到我们头上?” 妇产科大夫,在医院里属于食物链顶端一样的存在,论吵架谁吵得过她们? 虞老太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直接就将事情的原本都说了出来,丝毫不再替赵家人隐瞒了。 果然,围观的人一听具体还有这种隐情,一下子声讨四院的声音都小了下来,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赵家人。 赵家人都是一脸铁青,还有些心虚,但赵家的亲戚朋友学生们不知道呀,一看四院的人现在还是这种嚣张的态度,一下子就发飙了。 “放屁,虞雅琴,你说是怀孕了,那你拿出证据来!” “就是,空口白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新中国都成立35年了,凡事都要讲个证据!” “对,把证据拿出来,你们说打胎了,把胎儿拿出来,让大家都瞧瞧。” 赵家人一个个都跳了起来,拼命要四院拿出证据来,围观的人一想也对呀,你说宫外孕了,那打掉的孩子呢? (本章完) 第303章 不妥协陈棋求援 院长办公室里 茅春木站在三楼窗户前看着医院门口的人群有点莫名其妙,这一大早怎么有人给闹上了? 不一会儿,就有狗腿子来汇报了是怎么怎么一回事情。 茅春木第一时间就不信,直接摇头。 “怎么可能,你要说哪个医生态度差我信,但你说病人明明没有宫外孕,为了手术费硬说人家宫外孕还动了手术,这不可能。” 狗腿子:“院长,这事是昨晚边鹏飞主刀的,虞雅琴做的一助,陈棋做的二助……” 茅春木一听,眼睛一亮: “等等,你说陈棋也参与了这台手术?” “对,听说陈棋在上半夜还被病人家属打了一巴掌,下半夜的手术命令也是他下达的。” “噢,还有这种事情?” 茅春木手摸着下巴,觉得这里面可以做做文章: “伱就这样,偷偷去告诉赵家人,陈棋今年才22岁就当副院长了,还是主刀,他一心想抓业务赚钱……” 医院门口 书纪黄瑛代表医院出面去跟赵家人商谈这件事情了,态度那是相当和煦: “赵校长,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坐下来谈谈,走,先进去喝杯茶再说。” 黄瑛来之前已经跟陈棋勾通过,知道事情的真相,心中其实也憋了一肚子火。 但对于如何处理医疗纠纷,她是希望把影响控制在小范围内,免得四院太过出丑,大家坐下来谈了再说。 但赵家人不一样呀,赵家人是为女儿“讨回名誉”,当然是事情闹越大越好。 赵巧儿三叔大声喊道:“不用谈,要谈就在这里谈,一个22岁的年轻人就敢做手术,你们四院胆子很大嘛。” 周围人赶紧打听,22岁年轻人是什么意思? 赵三叔听到大家感兴趣就更来劲了: “你们不知道呀,这四院来了个新副院长,才22岁的一个小年轻,一看就是后门货,他一上台就要抓收入,要求医院业务要提高多少多少,这才发生了为了钱连肚子痛都当宫外孕治。 这个小屁孩副院长抓收入也算了,还自己主刀动手术,22岁呀,乡亲们,这是刚毕业,他懂个屁呀,就敢给人动刀子,这不是草芥人命那是什么?让他出来道歉!” “对,不但要这个娃娃副院长道歉,还要医院道歉,去镇政府门口贴道歉信!” “还要赔钱,我外甥女这一刀白切了,对她身体伤害多大?没有2000块钱这事没完!” “不道歉我们去卫生局告状,去县里告诉!” 周围人一听,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因为这从逻辑上说得通了。 原来四院的医生都是能不看病就不看,能不手术就不手术,有点难度的疾病都推到上级医院去了,什么时候这么积极过? 敢情这是四院来了个新副院长,为了抓业务不择手段,然后赵家女儿刚好撞枪口上了。 欺负人家知识分子老实人家,直接一刀切了,没病当大病治,然后可以收取高昂的手术费用。 原来根子在这呀?这下说得通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赵家人,黄瑛马上就听出不对味了,这赵家人又是怎么知道昨晚谁主刀的?又是谁告诉他们陈棋的年龄资历? 这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而且是医院内部有人在教他们怎么闹? 黄瑛看向了三楼的院长办公室里,看到茅春木的身影正站在窗前,一下子就猜到了是谁指使的。 外面四院没证据反驳吃冤枉,内部有内奸里通外国捅刀子,黄瑛心里知道,陈棋这关难过了。 外科办公室里。 黄瑛书纪、陈棋副院长、王永军副院长、医务科长周柳新、外科主任边鹏飞、妇产科主任虞雅琴、麻醉科主任余思成、影科科主任王明明等一干四院大佬们都坐着发愁。 昨晚这事只要赵家人去告状,卫生局派工作组下来,在四院拿不出有利证据自证清白的前提下,很容易就会挨板子。 毕竟卫生局也是要平息民愤的,也是要社会维稳的,哪怕错杀也得杀。 到时昨晚参与抢救的这些医生、主任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了。 责任最大的,还是陈棋,因为他是昨晚手术职务最高的人,抢救命令是他下达的,他也参与了手术,不找他麻烦找谁的? 其实对陈棋本人来说,受什么处分,甚至撤职这个都无所谓。 但四院好不容易有起色的临床工作,又会遭受一次致命的打击。 四院本来名声就不怎么好,经过这次事件以后,病人肯定认为四院是为了赚钱,没病说成小病,小病说成大病,到时谁还敢来看病? 没有病人就没有业务,没有业务就没有利润,全院300多职工吃西北风去吗? 到时职工们骂娘,卫生局打板子,陈棋都是第一责任人,谁叫他是分管临床的呢? 陈棋个人的仕途,做为医生的名誉都可能毁于一旦,到时只能乖乖滚回黄坛去了,也会成为卫生系统的一个笑柄。 陈棋想到这些就是直捂额头,一晚的抢救身体已经很疲惫了,现在更是心累。 他明明就是想当一个好医生,想给医院做点贡献,这年头想做点事情怎么这么难呢? 虞雅琴这时候开口说道: “我已经电话咨询过省妇保院的相关专家,她们说在没有标本,没有物证的前提下,手术记录没有办法自证清白。我们有人证,要命的是人证都是我们本单位职工,可信度不高。” 边鹏飞兴致不高,声音低沉地说道: “说来说去,现在对我们都只有不利,赵家人的阴谋很简单,为了保住他们女儿的名誉一定要栽赃给我们,所以我们再怎么跟他们谈判都是没用的,他们要的就是我们的道歉,认错。” 小医生杨体浩一时心急就喊了出来:“边主任,我们没有做错,不能认错!” 章兴顺也跟着急了:“我们认错了,以后我们还有脸走出去吗?我憋屈,我不服!” 一时间,办公室里众人都是心有戚戚,说不出的郁闷。 尤其是年轻医生们,这事真的彻底毁了他们的三观,也影响到了他们将来再次面对病人时的态度。 以后临床上,他们还会不顾一切去救人吗?恐怕心里时时刻刻提防着病人,哪里还会有好脸色好态度? 黄瑛看着陈棋,认真地说道: “陈副,这事不简单,现在家属们在抓牢你的年龄和资历做文章,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所以为了你个人,这事只能妥协了,拖得时间越长,对你个人越不利。” 陈棋又不傻,怎么会不明白这背后的小九九呢,恐怕有人是想把他搞下台。 那四院热闹了,这一天到晚调整班子分工,跟菜市场似的走马观花,医院正常的秩序还要不要了? 忽然,陈棋蹭一下就站了起来: “黄书纪,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事情闹大,我这头上的乌纱帽不保,为了这个位置,我是不是只能忍下这口气,白受这个冤枉。 对,以医院的名义向赵家人道歉,给赵家人赔偿,这样赵家人才会息事宁人,我本人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亏也是亏在集体,看似解决了问题。但是!我不服!” 陈棋一下子将手中的病历重重扔在了桌子上。 啪一声,吓了大家一大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棋: “我不服,妈的,我个人安危算什么?但我不能让我们四院这个集体的名誉就这么毁了,我也不能让我们的年轻医生们从此失去对工作的热情和积极性。 我更不能让黑白颠倒,小人得志,他赵家算什么东西,如此卑鄙无耻,还要我咽下这口气?踩着我,踩着四院三百多职工名誉去成全他们?他们想得美,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说完,陈棋气匆匆走到了电话机旁,咕咕咕开始摇电话了。 黄瑛有点紧张:“陈棋,你不要乱来,以暴制暴只会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黄书纪,你放心,我不是叫人来打架,我是叫人来帮我们破案,有困难找警察嘛。” 一会儿,话筒里传来了接线员的声音:“你好,要哪里?” “喂喂,你好,我这里是越中四院,我是副院长陈棋,请你帮我接县公按局刑侦大队姚金书队长。” 姚金书,黄坛人,是陈棋在黄坛时期的好朋友姚光荣的亲小叔。 陈棋跟姚家人关系都不错,尤其他还是姚光荣和高红的媒人,两家平时就在走动,关系算近的。 电话接通中,办公室里的人都面面相觑。 这年头,单位发生的事情,一般都是本单位自己解决,很少有报警的,毕竟国企也好,大型机关事业单位也罢,那都是有保卫科的。 四院也有保卫科,科长还是中层,地位一点都不低。 所以大伙儿根本就没想到请公按的人介入调查。 几个年轻医生则兴奋了,都崇拜地看向陈棋,不畏强暴,坚持反抗这才是年轻人的三观。 电话接通,陈棋直接喊了一句: “小叔,救命啊~~~~” (本章完) 第304章 两份口供是实锤 姚金书来得很快。 吉普车以极快的速度翻过铁路,然后在四院门口一个急刹车,把正在闹事的赵家人,以及围观人群吓一大跳。 车门打开,姚金书走了下来。 警察身上自带一股子威严,尤其是刑真大队的,每天跟犯罪分子打交道,一个眼神就像能杀死人一样。 吓得赵家人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赵伟更是不自觉地倒退一步。 姚金书是故意的,本来完全可以将车开进四院再下来,但他愿意将车停到门口,就是给犯罪分子一种震慑力。 打的就是一个心理战。 赵家人算不算犯罪分子不知道,反正在警察眼里都一样。 警察的到来,一下子让围观人群议论纷纷起来,冲动点的人以为警察是来帮助四院这个邪恶势力的,所以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而聪明点的围观人群则体会出不同滋味来了,警察介入,看来这桩医疗官司内有蹊跷啊。 陈棋接到姚金书后,来不及客套,赶紧介绍起手术的经过,包括今天赵家人闹事的原因,以及他们的要求。 听得姚金书是越来越火,最后一掌拍在桌子上。 “反了他们的天了,才过去一年,这些牛鬼蛇神又跳出来了?小陈,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小叔今天绝对帮你把桉子给破了。” 陈棋压力巨大,这时候真想抱着这位警察叔叔大哭一场。 “小叔,我大侄子我的前途,我们四院三百多职工的名誉可都交到你手上了,你要是破不了桉,我明天就直接卧轨算了,一死证清白。” “呸,年轻人动不动死啊活啊的,别让小叔看不起。” 陈棋靠近了一点问道:“小叔,那这桉子从哪里开始调查?” 姚金书轻笑一声:“怎么治病你是行家,怎么破桉那我就是这个,这事好办,先带我去找那个当事人女孩,突破口就在她这里。” 陈棋带着姚金书和几个民警到了病房外。 姚金书示意医生们都等在外面,他和另外两个小民警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赵巧儿已经麻醉醒来了,挂着点滴,旁边是她二嫂陪着。 赵巧儿已经知道外面赵家人的表现,心里是又慌又羞又悔,眼泪只有哗哗地直流。 她二嫂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子,内心非常鄙视,所以一句劝慰的话都没说。 突然看到门被推开,进来个警察,把病房里两个女人都吓一跳,赵巧儿也顾不得哭了,她二嫂赶紧站了起来。 赵金书进了病房后,板着个脸直接拉过一个椅子坐在上面,两个小民警也翻开了手里的笔记本,看似要做记录。 这架势,一下子让病房里姑嫂两人都心跳加速,不安的情绪迅速占据整个思维,做贼心虚嘛。 “你就是赵巧儿?说吧,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二嫂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了:“警察同志,你,你你说什么,我,我们听不懂。” “我没有问你,闭嘴。” 姚金书继续板着脸,丝毫不给赵巧儿二嫂面子。 “赵巧儿,既然我们介入了,你觉得我们会没有证据乱说话?现在你们赵家人围攻医院,干扰正常医疗秩序,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轻则坐牢,重则枪毙。 所以现在请你老实交待问题,我们把事情查清楚了才可能考虑从宽处理,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继续顽抗到底,到时不但你要坐牢,你的父亲赵伟,你的大哥赵兴国,二哥赵兴邦都要从重处理。” 赵巧儿18岁的年龄,平时被父母管教得很严,接触社会的机会不多,可以说是思想单纯。 正因为单纯,才会稀里湖涂被人睡大了肚子。 现在被警察这么一恐吓,连家里人名字都一个个报出来了,本来就心里有鬼的赵巧儿直接崩溃了。 “警察同志,别抓我爸爸,不管我大哥二哥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是我犯了错,那个男人是我们厂的机修工马小春的,但我们是处对象,我们没有犯流m罪。” 赵巧儿心理害怕了,都快哭出来了。 姚金书心里轻笑一声,这稍微恐吓一下就招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但表面上还是一脸寒霜: “那就说说吧,你跟马小春的事情,什么时候认识,什么时候发生关系,次数,地点都要交待。” 这时候强烈的恐惧已经战胜了羞耻,赵巧儿老老实实都招了,一点都不敢隐瞒。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马小春是精编厂的机修工,刚好跟赵巧儿同一个班。 一个长得漂亮单纯,一个有心勾引,两人自然就好上了,用赵巧儿的话说是处对象。 两人发生关系的地点也是在厂子里,纺织厂都有堆布的仓库,尤其是晚上仓库里根本就没有人。 于这一男一女经常趁机发生关系,除了赵巧儿的几个要好工友有所怀疑,其他人都一无所知。 这也是为什么赵伟坚定相信女儿的原因,因为赵巧儿平时在家是轻易不出门的,没有发生丑事的时间和地点。 但老头哪里想得到,女儿是在上班时间跟别的男人干柴烈火,然后又不懂得安全措施,不中标才怪。 看到小姑子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她二嫂在旁边是又急又怕。 急的是这小姑子怎么这么傻?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怕的是这事一招,赵家人恐怕真的要完蛋了,赵家人闹事的后果,他们知识分子家庭明明白白。 但她已经被几个民警死死看住了,别说跑出去通风报信了,就连说话机会都没有。 半小时后,姚金书已经拿到了全套“口供”,然后让赵巧儿签字,按下了手印。 其实有了这套口供,四院的冤枉已经可以洗刷了,但警察的严谨,姚金书却觉得不够,孤证是最容易被推翻的。 于是他又带着两个下属,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珂桥精编厂,直接把“奸夫”马小春逮了出来。 马小春早就知道了昨晚赵巧儿手术的事情,包括今天赵家人闹事的事情也知道,这一上午都是胆战心惊,处于惊兔状态。 现在看到警察上门,腿一下子就软了。 不用什么恐吓,一五一十将他和赵巧儿的事情都抖搂了出来。 悲剧的是,马小春早就订婚,他跟赵巧儿走在一起,就是看她长得漂亮,人又听话,本来就是玩玩的,想不到一玩就玩出人命来了。 看来美女爱渣男,自古就是如此。 不得不说,这个马小春也是有色心有色胆,在这个年代还敢乱搞男女关系,看来去年的事情还是没能震慑住这些色胚。 交待完毕,两份口供一对照,基本上是一模一样,从证据链角度讲,这两份口供是真实可信的。 马小春同样签字画押,姚金书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完成了陈棋的交待的任务。 在走之前,心中充满正义感的姚金书还是对着马小春说道: “你们的丑事瞒不住,那赵巧儿以后肯定难做人,是男人你就承担起责任来,这样我们可以对你网开一面,否则就凭你的流m罪行,我现在就可以逮捕你。” 马小春一听,一屁股坐在地上。 等姚金书再次回到四院的时候,四院门口围观的人群是越聚越多,差不多半个珂桥镇的老百姓都赶来了。 赵家的亲戚们跳上跳下骂个不停,因为四院一直不认错、不妥协,甚至最后都不勾通,这就有点让赵家人火大了。 整整一上午,四院都是大门紧闭,门诊停诊,正常的医疗秩序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终于,到中午的时候,四院的大门开了。 黄瑛书纪、陈棋副院长、王永军副院长、医务科长周柳新、外科主任边鹏飞、妇产科主任虞雅琴,包括各个科室的小医生,全部走出了医院,站成了一排。 姚金书和另外两个民警站在前面,表情严肃。 这一突发情况,不但让赵家人停下了扇动,也让围观的珂桥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到了事情要解决的时候了。 赵家的亲戚其实也是被蒙在鼓里,这时候看到四院的人都出来了,马上又继续骂上了: “怎么,认错来了?” “就是,这群庸医简直就是谋财害命,父老乡亲们,大家可以帮我们做个见证。” 赵伟、赵兴国、赵兴邦父子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赵伟的后背都汗湿透了。 姚金书跳上旁边一辆大卡车,对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大声喊道: “同志们,我是县公按局刑真大队的大队长赵金书,接到报桉,就赵家人和四院的医疗纠纷展开调查。现在我手里有两份口供,一份是赵巧儿,另外一份来自马小春。 这两人已经承认了,两人在精编厂上夜班期间,多次发生男女关系,导致赵巧儿怀孕,昨晚因为宫外孕发生大出血,送到四院紧急抢救,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赵家人不但说慌欺骗民众,消毁关键证据、扇动不明真相群众冲击医疗机构,已经涉及到严重犯罪,现在我代表县公按局,正式传唤赵家父子三人到桉!” 轰,人群炸了~~~~ 82中文网 第305章 龙凤胎陈棋当爹 当姚金书代表公安介入的时候,赵家人的结局其实已经注定了。 当然,后来赵家人的结局跟大伙儿说说。 赵巧儿出院后,和马小春离开了越中,前往南方打工,一辈子没有再回来,也没人知道他俩在外地是死是活,过得是否幸福? 越巧儿的大哥赵兴国一个人背锅,承担了所有法律责任。 因为销毁证据、组织人员冲击医疗机构、殴打医务人员,数罪并罚,被判了5年。 赵兴国也因此被单位开除,失去了小学老师的工作,妻子在他入狱后第二年也与他离婚了,等他出狱的时候,前妻早就嫁为他人妇。 赵巧儿的二哥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却也从此在珂桥镇上名誉扫地,走哪都被人嘲笑,从此背上沉重的思想包袱。 赵巧儿的父亲,赵伟从四院回家后,大病一场,不到半年就郁郁而终,老了老了,为了女儿晚节不保。 赵巧儿的母亲后来一直与二儿子生活,因为无法面对家破人亡的悲惨结局,于3年后自杀身亡。 或许有人会说,陈棋,或者越中四院太冷漠,太无情,就不能饶过赵家人吗?主动撤案或许他家人就不会妻离子散了。 那陈棋就要问一句,凭什么? 如果这事让赵家人得逞,后果是什么? 越中四院为了抓业务抓收入,将一个无辜女孩说成宫外孕,冒然手术切术部分输卵管,这绝对属于惊天动地的丑闻。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四院不仅仅是名誉扫地,相关医务人员更是涉嫌犯罪。 做为当晚最高行政领导,陈棋被撤职是一定的,更要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而主刀的虞雅琴、边鹏飞两位主任可能还要抓进去坐牢。 如果这事发生在后世,被人散布到网络上,越中四院所有参与抢救的医务人员都会面临网络暴力。 怎么?赵家人妻离子散叫惨,难道医务人员妻离子散就叫不惨? 关键是赵家人是赤果果的撒谎,想动用舆论压力替自家女儿开脱,不但没有感恩当晚的抢救医生,反而要置他们于死地。 这也是陈棋顶着各种说情,各种上级压力,坚持要求法办的原因所在。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负责,如果“情”可以替代“法”,那要法律作做什么? 这次事件后,陈棋的“凶名”一下子就在卫生系统,在越中当地流传开来了。 以前医疗机构发生这种“医闹”事件,往往是两种可能,一种是妥协,赔钱了事。 另外一种是双方发生激烈武装冲突,最后看谁拳头硬?是老百姓厉害,还是医院保卫科牛逼? 陈棋这是开创了第一个申请公按机关介入,直接将闹事者送进监狱的先例。 而且这也不是陈棋第一次这么干了,业内人士都知道,当年陈棋还是实习医生的时候,就把横路里村民一家全送进了监狱。 这当了副院长后还是脾气不改,动不动就让人家去吃皇粮。 所以陈棋的威信一下子竖立起来了,在单位里大家背后都叫他“笑面虎”,这表面上看起来白白嫩嫩的,整天人畜无害的小年轻模样,但下手是真狠呀。 连茅春木也是胆战心惊了好几天,怕民警突然出现在他门口,毕竟他心虚呀。 陈棋并不知道背后别人是怎么议论他的,这事儿他内心坦荡,没有一丝内疚或者不安,眼前他自己私人的事情更重要。 兰丽娟生了一对龙凤胎。 而且日子非常巧,小家伙们出生的那天,也是陈棋和兰丽娟的结婚纪念日。 妇产科病房里围满了人。 陈棋的爷爷奶奶、兰丽娟的奶奶、丈母娘、陈棋这边大姐、小弟、小妹,兰丽娟那边的弟弟妹妹全都挤在病房里。 除了这些核心家属外,兰丽娟的那些叔伯婶也全来了。 现在兰家的姑爷陈棋可是四院的副院长,是大干部,这些亲戚们还不是上赶着来拍马屁? 这可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当年傻大姐被金家人欺负,打断锁骨的时候居然无一人出面帮帮他们,这才几年,亲戚朋友几乎是满天下都是了。 人生就是讽刺。 当然陈棋是没有时间思考这些问题的,他现在正背着手,仔细观察着床上的两个小可爱。 “嗳,姐,你来看一下,我发现这老大特别爱哭,一点不稳重,是不是对投胎到咱家有所不满啊?老二到是挺乖的,一直在睡,跟猪一样。” 话还没说完,傻大姐突然一巴掌拍在了陈棋的后脑勺上: “放屁,你会不会说话,什么跟猪一样,我看你才像猪,多可爱的宝宝呀。” 房间里众人都笑起来了。 兰丽娟的二伯母笑道: “孩子怎么会不满意投胎到伱们陈家呢?瞧瞧当爹的是副院长,当妈的是大医生,我看这孩子呀是眼光好,会挑人家,知道谁家条件好。” 呵呵呵~~~ 施阿条还在给女儿喂红糖水,一边笑道: “老大是女孩,女孩子嘛活泼点好,你看老二是男孩多稳重,一看就是当干部的料,将来也会跟爸爸一样当大院长。” 陈书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嘴里嘟囔了一句:“我看大哥也没多稳重嘛……” 病房里大伙儿听到了,又轻笑了起来。 兰丽娟现在觉得自己幸福极了,初为人母,还一次生了俩,这也算是替陈家传宗接代,完成任务了。 陈棋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被傻大姐叫住了: “你这么急匆匆干嘛去?” 陈棋头也不回,声音还在走廊上传过来: “我给人打电话、发电报报喜呀,告诉浓哥阿涛他们,我今儿当爹了,哈哈,我可是同学当中第一个当爹的~~~” 陈书立马跳出来了:“闹,我就说大哥不稳重,他现在走路都是跳的。” 哈哈哈~~~~~ 随后几天,来探望兰丽娟的亲朋好友那跟走马观花一样。 卫校的老师们一波,卫校的同学们一波,黄坛卫生院的老同事老朋友们一波,人民医院的老师朋友们又是一波,连李宝田和张春意听说后,也从省城赶了过来。 当然主力军还是四院的同事们,那好家伙,几乎能来的都来了。 就算是茅春木这个平时不对付的人,这时候也是笑呵呵拎着礼物来探望了,人情社会谁也跑不了。 等兰丽娟出院回家后,礼物多的家里几乎都要堆满了。 光是红包就是一大堆,这是越中风俗,也不算是受贿,陈棋都记在本子上呢,到时对方有红白喜事都要还的。 家里多了两个宝宝,光是靠兰老太一个人照顾人手不够。 傻大姐被陈棋赶回城区去了,没办法,生意要做,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要照顾,傻大姐不能离开。 当然陈棋也没有想过让丈母娘来照顾。 本来对陈棋来说是简单的事情,比如让还在读书的小舅子到珂桥小学借读,这样丈母娘就可以来家里照顾产妇娘了。 但陈棋心中对丈母娘当初的反对有所芥蒂,内心并不是很喜欢这个老太太。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兰奶奶好说话,不管闲事,相处起来很舒服。 可是这位丈母娘性格有点强势的,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依着她的心思,这样的父母进门,不说家宅安宁,这时间长了,恐怕以后都要生活在一起了。 陈棋想想都怕,所以宁可叫“保姆”,也坚持不要丈母娘长驻家里照顾妻子。 这不,陈棋把黄坛卫生院的毛小莲叫来了。 毛小莲就是在村里被一个流氓侮辱后大出血,最后被陈棋救下来,又安排进卫生院食堂帮工的那个可怜女孩。 小姑娘今年已经15岁了,性格有点内向,很听话,从来不惹事生非,干活特别积极,陈棋在黄坛的那几年,做饭洗衣都是她一个人帮着干的。 现在陈棋调出来了,毛小莲没有跟着出来,继续在卫生院里食堂帮忙。 陈棋知道,现在有严泉信在,她不会受啥欺负,一旦严书纪退休,人走茶凉,没人护着她,小姑娘极有可能被赶出单位。 所以陈棋第一时间想到了毛小莲来家里做“保姆”,不但每月可以给她一笔钱存着,也是想保护这个可怜的姑娘以后不再被人欺负。 可谓是用心良苦。 兰丽娟有产假,但做为副院长的陈棋没有,他还是得每天上班。 这一天,他接到了李宝田老师打来的电话: “陈棋,明天晚上你做好准备,省里有个大人物的孩子要来做兔唇手术,人家可是冲着你的技术来的,你可得拿出看家本领呀。” “哟,我的名声都传到省城了?放着你们省附属一院不做,来我们四院做啊?哈哈。” “你少臭美了,我跟你说,这个病人不是儿童,而是一个18岁的成年人,病情相当复杂,不但是嘴唇畸形,现在连鼻子、口腔也全部是畸形的,所以你要矫正的部位有3个。 不但要矫正得好,手术效果也要完美,这事风险很大,做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但如果做得不好,你也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你一定要仔细准备。” (本章完) 第306章 整个面部都畸形 第二天晚上,外二科最靠里专门空出了一间病房,丘护士长也留下来加班。 曹瑛、陈棋等在了外住院部门口,之前已经接到电话,说病人大约1小时左右到。 不一会儿,一辆212吉普车驶进了四院,李宝田老师就在车上一个劲在挥手。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也跟着进了医院。 桑塔纳? 陈棋眼睛一咪,这车他可太熟悉了,前世他学车的时候开的就是普桑,但他没想到居然在1984年也能看到桑塔纳。 这让他第一次把前世和今生能联系起来,毕竟这车他可熟悉了,真想爬上去开一圈儿,那手动档给敲得啪啪作响,让教练吐血。 陈棋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年头,桑塔纳那可是了不起的“豪车”,一般人别说开了,就连摸都没资格。 83年才开始生产,所有零件全进口,国内组装了一下。 因为桑塔纳车下线少,大家又抢着买,最后不得不每省分配名额,可见销售之火爆,有钱单位之多,反正私人这时候还不允许购买小汽车。 所以在84年能坐上桑塔纳的,都是贵人,没有富人。 在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元的年代,一辆车可以最少需要18万,后来更是被炒到了20多万一辆,还一车难求。 噢,啰嗦一句,83年桑塔纳下线,外方建议卖8万,就这他们已经觉得有点缺德,够黑的了。 但最后在有关部门的关心爱护下,最终定价18万。 18万,可以建两个黄坛卫生院了,包括全套检查设备和标准手术室…… 李宝田老师一下车就快速跑到陈棋身边,快速嘱咐道: “我可是给你打了保票,好不容易说服的领导,你小子可得给我争气点。” “放心吧,您当老师的大力支持,我这个当学生的怎么能拖后腿呢,保证完成任务。” 李宝田并不是一个会拍马屁的人,要不也不会被下放到越中卫校那么多年。 这次为了自己的得意门生,又有这么一个机会,他也是违反了自己的做人原则,直接跟领导拍了胸脯。 否则人家大领导凭啥放弃省附属一院,直接来到了越中四院这个乡下地方呢? 李老头这是赌上了自己的名誉和工作,只是陈棋还不知道而己。 桑塔纳刚停稳,一个秘书模样的小年轻飞快从副驾驶下来,腋下夹着一只皮包,跑到左后门,轻轻打开。 下来一位瘦高的男人,大约50岁左右的年龄,上身穿着白衬衫,下身一条深色西装裤,一双皮鞋在路灯下反射得蹭亮。 陈棋还在发愣,黄瑛已经率先冲了上去,动作之快,丝毫看不出小老太平时的稳重样。 李老师和陈棋还有点傻愣愣站在那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领导你好,我是四院的书纪黄瑛,欢迎伱光临指导。” 徐国瑞挺随和的,还四周看了一眼: “黄书纪你好,我今天可不是来视察工作的,而是做为一个家长来向你们求助的,呵呵,想不到你们越中四院能建成全省最好的唇腭裂治疗中心,那可得帮我这个大忙啊。” 黄瑛笑得这个灿烂呀, “领导能信任我们,是我们越中四院所有职工的光荣,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陈棋同志,现在是我们越中四院的常务副院长,唇腭裂治疗中心主任。” 可以看得出徐国瑞眼中的疑惑和惊讶是一闪而过,不过马上就掩饰住了,态度仍就让人如沐春风: “陈医生你好,想不到你比老李同志介绍得还年轻呀,真不错,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超的临床水平,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呵呵呵,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陈棋也赶紧握住了大领导的手:“请领导放心,病人交给我,我一定还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其实陈棋有点腹诽,心想李老师啊,黄书纪呀,你们到是介绍一下这位大人物是谁呀?他这是一头雾水呢。 其实也是陈棋奇葩,平时就一心关心手术,顶多就是看看当地的报纸,什么省报、xx日报都是不看的,哪几个主要领导反正都是两眼一摸黑。 这时候从车后面下来一个年轻女子,梳着一支马尾辫子,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相貌。 下车也没说话,只是用露出的两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众人,不停眨吧眨吧。 黄瑛知道有些事情领导不想被外人知道,马上很有眼色地说道: “领导,咱们先去病房,已经准备好了,在最里面,平时不会有人经过。” 徐国瑞显然对这个安排挺满意,微笑着点点头,一群人往住院部走去,在路过住院大厅的时候,大领导停下了脚步。 大厅一面墙上,挂满了照片,全部都是患者术前术后的对比照。 陈棋这是模仿后世某田系医院做的广告,要的就是家属们能一目了然看到治疗后的效果,让人能最快相信四院的技术和水平。 果然,这位徐国瑞停下了脚步,佝偻着背,一张张照片仔细看过去,那是相当认真。 因为灯光昏暗,他的脸都快贴到照片上去了。 陈棋心想,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甭管你多高的职务,平时也要为子女操碎了心。 不光是这位徐国瑞在仔细看照片,那位口罩女孩也在仔细看这些照片,估计是越看越兴奋了,还摇了摇徐国瑞的胳膊。 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呼叫,马上引起了陈棋的注意,因为这个声音很特别,吐字不是很清晰,有一种嗡嗡的感觉。 陈棋马上明白了,这位姑娘的病情显然经他想像得更严重。 徐国瑞这时候也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拍了拍,柔声说道: “放心,爸爸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修复的,一定会让你变得漂漂亮亮,好不好?” 口罩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甩来甩去的马尾辫体现出小姑娘心情非常愉快。 病房里,秘书将门带上后,守在了门口没进来。 病房里就剩下了徐国瑞、口罩女、陈棋、李宝田、黄瑛5人。 徐国瑞宠溺地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没事,把口罩摘了吧,这几位都是最好的医生。” 小姑娘很听话,当她口罩拿下来之后,陈棋是倒吸一口冷气的,当然表面上仍然是微微笑。 实在是小姑娘的唇腭裂太严重了,绝对不只是“兔唇”那么简单, 这么形容吧,女孩的整个鼻子已经塌了,仿佛没有骨头支撑一样,显得很扁平,并且向下牵扯。 兔唇明显已经补过,但补得非常失败,完全没有兼顾美容,上牙床露了出来,牙齿是往外翻出来的,而长得极不整齐。 下颌整个往外突出,就是传说中的“地包天”。 就这副面容,如果不戴口罩出去,那绝对可以吓死人的,哪怕陈棋做为专业医生,看了也有点不适应。 老天爷估计也是不公平,给她生在了一个家世显赫的家庭,给了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但给了她一个最糟糕的鼻子、嘴唇、牙齿、下巴…… 陈棋拿出手电来:“来,张开嘴,让我看看里面的情况。” 啊~~~ 徐国瑞在旁边看着自己女儿的样子,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陈医生,我这女儿命苦啊,当初我和她妈妈在西北工作,条件艰苦,不知道是营养不够还是什么原因,生下来就这个样子。 小时候我们也想帮她治,但西北的条件太差了,在她半岁的时候做了唇裂修复术,后来又去了兰州做了腭裂修复术,但总体来说并不成功。 但你们别看她长得这样子,我女儿可聪明了,从小学习成绩都是排在第一名,可怜她在人前她永远只能戴着口罩,为这个,还常常被同学取笑捉弄。 后来随着她年龄的增长,整个面部骨格都开始变形了,就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后来有机会去首都,那边的医生说要等18岁骨格定形后再做矫正手术,国内还不行。 而我这样的身份,想出国也困难,而且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话,去国外治病我也没这么多钱啊,听说那边做这些个手术,没有几万十几万美元根本拿不下来。 现在别说几万美元,我连几万人民币都拿不出来,难道要逼得我当贪管?我不会这么做,我死去的妻子也不会这么做,所以我一直都在留意国内的相关专家。 这不,我刚调到海东来工作,海东医大附属一院的李处长给我推荐了你,听说你是目前国内最好的相关专家,还自创了几个新术式,这不,我就来试试看。 陈医生,你也不要有压力,我女儿的情况我自己清楚,我也听其他专家解释过,这不是一个手术就行了的,涉及的部位很多,要恢复成正常人面容难度很高。 但做为一个老父亲,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我希望我女儿能够恢复得跟正常人一样,我不求她大富大贵,只希望她能像其他女孩一样,能摘下口罩生活在阳光下,将来能成家立业。 这样将来就算我不在了,我和她妈妈也能够放心地走,否则她这样子,我真不放心啊……” (本章完) 第307章 做整容外科手术 徐国瑞这番话说下来,病房里几人都沉默了,唏嘘不己。 陈棋刚当上了爸爸,也有一个女儿,将心比心,如果自己女儿长成这样,哪个当父亲的会不伤心,会无动于衷呢? 所以无论是做为医生,还是做为父亲,陈棋都要尽心尽力。 换了一般的医生,看到小姑娘这个惨样,根本就不愿意尝试,毕竟医疗有风险,谁也不能百分百肯定自己能做好,做完美。 这做好了还好说,做不好你真不当人家爸爸是大干部?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三尺,这领导一怒,让你全家滚蛋噢。 一般医生群体普遍都是偏保守的,问题是陈棋不是一般的医生,他属于二般医生。 因为他有金手指呀,加上他前世多年的临床技术,就不信拿不下来。 “领导,病人的情况我大概心里有底了,在这里我有话些还是要明说一下,首先这个唇裂修复术和腭裂修复术做得很差,这个必须要重新打开,重新手术,否则影响整体美容效果。 其次我还要进行腭咽成形术、颅缝牵张术、牙槽突裂修复术、正畸治疗、鼻唇畸形修复,最后还要进行一个正颌手术进一步改善颌骨畸形。 估计我说了这么多手术,你们一定已经有点懵圈了,心里有点发慌了是吧?呵呵,这些手术,有些可以合并进行,有些需要分期进行,而且实话实说,手术过程很痛苦。 但是不经历风雨,又怎么能见彩虹呢?只要按我的治疗方案一个个手术进行下去,我不敢说让小姑娘成为天仙一样的美女,但绝对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从此远离口罩。” 小姑娘一听,眼睛都亮了,声音又是嗡嗡地一句:“真的吗?” 陈棋嘿嘿一笑:“难道要油炸?” 这个谐音梗一出,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后呵呵笑了起来,显然是听懂了笑话。 徐国瑞也笑了:“那就麻烦陈医生了,伱冲你能说出一长串的医学手术名词来,我就觉得你可以依赖,我就把我女儿交给你了。” 领导的格局就放在那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果断拍板。 陈棋看着这个“面相丑陋”的姑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知道自己的发音因为面部畸形的关系并不标准,所以用笔写下了几个字: “我叫徐小微,谢谢你陈医生!” 徐国瑞将女儿放在越州四院就要赶回省城了,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干部,私人时间少得可怜。 走之前,陈棋一把拉住了李宝田老师的手: “李老师,能不能问一句,这位领导是谁呀?” 李老师知道这学生并不关心时事,便笑着伸出三根手指:“省里的这个。” 陈棋就噢了一声,没有表现出激动或崇拜来,对于技术宅来说,哪怕你是联合国三把手也不管他的事情。 “李老师,这个徐小微要做这么多高难度的手术,我们医院的医疗器械不够啊,附属一院可得帮忙支援一点呀。” 李宝田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真是雁过拔毛,行吧,你要什么列个清单出来,现在你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附属医院没人敢给徐领导女儿下拌子,想要什么尽管提,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搞到手。” 陈棋搓搓手:“嘿嘿,那多不好意思,这不是让您老人家当了一回内奸嘛。” 李老师一巴掌拍在了陈棋头上: “臭小子,老子是为了谁啊?我告诉你,你把徐小微治好了,将来在海东省内你可以横着走,这位徐领导可不会止步于三把手,明白吗?” “明白明白,只要附属一院的设备一到,我马上就可以开工。” 晚上回到家里后,陈棋一边抱着女儿,一边翻书看到了后半夜。 陈棋接下徐小微的手术,有一定的功利心,但更多的是一种医学上的挑战,医生就喜欢这种有难度的病人。 这台手术做好了,对他个人的帮助也会很大,这将是陈棋第一次将自己发明(抄袭前世)的三种术式应用到一个人身上。 别人不能做这台手术,什么兰州啊,首都各大医院啊,海东一院呀,他们都吃不消,结果他陈棋做下来了,而且还做得完美。 大浪淘沙,方显英雄本色嘛。 到时越中市唇腭裂治疗中心的名声就算是打出去了。 一旦全国知名,病人资源不缺,陈棋再培养培养自己的手下,手术多了也能喂出几个专家来。 到时哪怕离了陈棋本人,这个唇腭裂治疗中心也能成为越中四院的一张王牌。 陈棋跟其他院长不一样,人家是冲着升官发财去的。 陈棋是每到一个单位,他都希望能真正为这家医院的现在和未来都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和发展方向,黄坛卫生院是如此,越中四院同样如此。 至于他个人,他是要立志成为肝胆胰外科的大神,那就只能去更高层次的医院才能开展这些手术,越中四院不行。 第二天中午,陈棋抱着一大堆画本画册挂历什么的走进了病房里。 徐小微的身份比较敏感,所以现在整个医院只有黄瑛,丘护士长和他陈棋知道,所以丘护士长决定更多的时间陪陪这个可怜的女孩。 这跟她爸爸是省里大领导是没有关系的,咳咳。 陈棋一进房间就关上了大门,徐小微和丘护士长都看了过来。 “陈副,你怀里抱着什么?” 陈棋嘿嘿一笑,把怀里的东西都扔在床上: “瞧瞧,这是我上午特意从新华书店买来的,上面全部都是美女的图片,看,什么刘晓庆、龚雪、张瑜、陈冲都有,这是小百花越剧团的剧照,这陶慧敏、这是何赛飞。 噢还有,这些虽然不是明星,但长得也漂亮,我全买来了,小微,你瞧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明星,到时我帮你照她们的样子整,保证让你整得漂漂亮亮的。” 徐小微虽然18岁了,但多少有点小孩脾气,一看这么多美女的图片眼睛都花了。 哪个女孩不爱美呢?尤其是青春期的女孩,多少都有点憧憬。 结果丘护士长却哭笑不得了: “陈副,你这不是瞎胡闹嘛,哪有按明星的相貌整的?再说了,这怎么可能?又不是换脸术。” “怎么不可能,这叫美容知道不?你要知道,人家撒瓦迪卡国,连男人都能整成漂亮的女人,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小微,我看这陶惠敏不错,喜不喜欢?” 徐小微连连点头。 年轻时候的陶慧敏那绝对是超级校花级别的大美女,人见人爱,祁厅长终究是高攀了。 丘护士白了一眼陈棋,无语地说道: “就算要整,也得整得跟小微爸爸妈妈那样的相貌呀,子女肯定要像父母才像话,哪有整成明星样子的?” 徐小微又是拼命点头,两只眼睛眨巴眨巴。 陈棋一拍额头,“完蛋了,我咋没想到这茬,完了,这十多块钱浪费了,兰医生又要批评教育我了。” 呵呵呵~~~~ 丘护士长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小微虽然带着口罩,但明显也在笑,不过长期的自卑,让她不敢笑出声来。 陈棋问道:“小微,你有你爸爸妈妈的照片吗?” 徐小微又是点点头,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相册,相册表面都磨烂了,显然她是每天带在身上的。 于是陈棋、丘护士长和徐小微一起看起了照片,上面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从徐小微还是小婴儿就有,一直到大约13岁的时候就没有了妈妈的身影。 显然应该是这时候去世的,陈棋和丘护士长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是怜悯。 但这些老照片中可以看出,徐妈妈年轻时也是个美女,就是衣服穿得很朴素,显然不是什么贵人家出来的。 “小微,你想以后长得跟爸爸像一点,还是跟妈妈像一点?” 徐小微坚定地将手指伸向妈妈,这张照片里,徐妈妈大约是18、9岁的年龄,站在一颗大树下,手扶在拉杆上,对着镜头一直在微笑,显得那么清秀。 关键是五官轮廓都在非常清楚,这对整容极有参考价值。 徐小微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着:“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妈妈的照片。” 说完就要掉眼泪了,显然谈到母亲触及她的伤心事了。 陈棋拿起照片,仔细看了半天,然后坚定地说道:“放心吧小微,哥哥一定帮你整得跟你妈妈一样漂亮好看。” 这句承诺说说简单,但对现在的陈棋来说真的太复杂了。 他没有ct可以扫描,也没有三维成像机、三d打印机等等先进设备,凭着一张照片就要按人物来整,西方的整容医生们直喊666。 但陈棋也有自己的办法,自个儿不行,那可以请外援呀。 他下午就拿着照片跑去了越中师专,请那边的美术老师根据照片上的徐妈妈相貌,帮忙捏了一个泥人,这不就有了“三维成像”了嘛。 同时又帮忙画出了许多草稿,有徐妈妈的正面图、左右侧面图、上仰位图、下俯视图、背面图等等一大堆。 多图像成型也有了。 (本章完) 第308章 断掌再植术成功 陈棋办公室里,徐妈妈的泥塑人头就放在桌子上面。 另外,徐妈妈本人的多张照片,美术老师各个角度画出来的图像全部都挂在一根绳上,陈棋反反复复观摩、研究、寻找灵感。 再根据徐小微头面部测量出来的数据,在脑子里慢慢构建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但是有没有效果,那还得看省附属一院“暂借”的工具什么时候到位。 今天他还有另外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红旗机械厂那位八级钳工郑重郑师傅需要拿掉石膏拨钢针了。 这是陈棋做的第一台断肢再植手术,病人能恢复到什么样的程度,他自己还是很关心的。 外科病房里。 大家都围成了一圈,除了机械厂的领导外,四院的外科也都来瞧热闹了,大家都想看看这断掌手术后是否真的能活动了? 陈棋是陪着朱火炎的屁股后面进来的,朱主任特意从人民医院赶来,也是来瞧热闹的。 骨科主任马守力将工具都收拾好了,笑呵呵地说道:“陈副,搞定了。” 陈棋赶紧送上一个彩虹屁:“瞧瞧咱们马主任的技术,这要是骨头没接好,血管神经接了也是白搭,到时扑通就掉下来了,完蛋。” 哈哈哈,病房里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马守力一挺胸膛:“那当然,咱不能给四院丢脸,给陈副你丢脸呀。” 边鹏飞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老马你少吹牛了,赶紧看看郑师傅的恢复情况吧。” 陈棋站在朱火炎后面说道:“朱老师,你帮学生把把关,看我这手术做得成没成功。” 朱火炎轻笑一下,心想这断掌再植手术他都做不下来,被自己学生比下去了,真当有点惭愧,但陈棋这时候让他来检查,目的还是尊重他这个老师。 于是朱主任毫不犹豫便点头了: “好,让我们来看看,我们越中第一台断枝再植手术的效果如何。” 这话一出,病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谭厂长气得抓耳挠腮,但一点尽快也帮不进去。 郑师傅就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体外了,太紧张了,毕竟这关系到他这辈子会不会成为残废人的大事。 但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怎么会不在乎呢? 朱主任一边检查,一边口头汇报,杨体浩在旁边作病程记录。 “手掌红润,没有出现苍白以及发黑的现象。” “手掌触摸后,温度正常,患者能感觉触感,神经恢复正常。” “细针扎破断指皮肤,有鲜红的血液流出,指尖按压充盈正常,挠动脉搏动能触及。” “恭喜陈棋医生,恭喜郑师傅,这台断掌再植手术成功了。” 哗啦啦~~~~ 病房发里暴发出了一阵热闹的掌声,病房外面,红旗厂的工人们马上就开始放起了鞭炮敲起了锣,四院里一下子又变得热闹了。 朱火炎重重拍了拍陈棋的肩膀:“了不起,伱真让我刮目相看啊,这可是越中地区第一台断肢再植术。” 陈棋自己也很高兴,一次次挑战高难度手术,让他内心有满满的成就感。 谭厂长都快兴奋地跳起来了,郑师傅自己也是眼泪哗哗,一个劲冲着周围医生表示感谢。 “陈大夫,你太了不起了,简直就是神医啊,那啥,锦旗准备好了吗?赶紧拿过来。” 陈棋一听有锦旗送就高兴了,但高兴之余还是得泼泼凉水: “谭厂长,郑师傅,有些话我还是得交待一句,再植手术之后咱们一定要好好的进行护理,因为可能会出现一些并发症,比如说骨不粘连、肌腱粘连、神经肌肉萎缩等情况。 另外,康复训练也得跟上,手是接活了,但最多只能恢复原来的80%左右,所以像郑师傅从事的精密仪器加工,以后恐怕不行了,但正常生活运动是不受影响的。” 如果早一个月这么跟郑师傅说,他这个八级钳工可以一头撞死,因为他的事业毁了,接受不了。 但经过这一个月的心理建设,他也想通了,只要自己不残废,能把手接活,这就算是最大的胜利了,可以接受。 谭厂长也无所谓地说道: “郑师傅,没事,你已经为我们红旗厂做出了那么多贡献,往后啊,你就可以享福了,平平教教学徒们,把我们把把技术关,一样有你发挥专业特长的机会。” 八十年代之前的国企纵然有千般不好,但有一点是真好,那就是对职工的态度。 那厂子几乎是将职工的生老病死都管进去了的,甚至连职工家里夫妻矛盾、婆媳矛盾这种家务事情都要来调节一下。 职工受伤后,厂子也会养你一辈子,工资照开,一分不会少你。 这后世的资本家,工人受伤了恨不得马上开除,甩掉包袱。 更有狠一点的老板,看职工在厂子里重伤了,就是拖着不治,拖死为止,因为这样可以少赔点钱。 郑师傅被欢天喜地的红旗厂工人们接走了,走之前将手术费住院费全结清了,一共1500元。 这手术费真贵,可是对红旗厂来说是毛毛雨,所以陈棋宰起来那也是丝毫不手软。 边主任心中感慨万分: “这果然是有技术好啊,一台手术1500元,我们得割多少个阑尾呀,这要是每天来上这么两三个断指断掌的,那我们外科不就发了?” 陈棋轻笑了一声: “所以呀,大家手上一定要有技术,要不断学习进步,我们外科医生是靠手艺吃饭的,没有这本领,病人来了这钱你也赚不了。” 陈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这个收费呀,以后这样,国企工厂来的,按死里收费,反正咱们是独家经营,不怕他们不来。那些乡镇企业收费就便宜点,人家是老板私人出钱,太贵了不给治了就麻烦了。 如果是老百姓个人来手术,那咱们费用再低点,我看一台手术500元也差不多了,如果只是手指离断,咱一个手指就收个五十一百就行了,多了老百姓也承担不了。” 边主任连忙点头,“问题是现在断肢再植手术只有你能主刀,下次有病人你可不能说没时间呀。” 陈棋这才认真说道: “这里面就涉及一个奖励机制了,主刀者应该给予一定的补贴,可以按总收入拿提成,也可以按每台手术补贴多少钱,这样做手术的医生才有积极性。 如果做多做少都一个样,我作为副院长可以觉悟高不拿钱,但这样的后果是没有医生愿意学这门技术,你一台断掌手术做5个小时,结果跟旁边拉勾的医生收入一样。 这样的结果就是主刀的医生也不愿再干活了,大家一起摆烂到底了,所以咱们就要讲究一个多劳多得,做得多拿得多,主刀的医生就要比助手多。 不要怕别人眼红你拿得多,这就是榜样,像外二科一个月拿几百块钱,如果没有这个刺激,你们外一科的人会这么积极?会死活把我拉过来做手术?” 呵呵呵~~~~ 办公室里,外一科的医生们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外二科现在一个月的收入,可以顶外一科好几个月,哪怕现在外二科职工增加了,可人家的业务也同样增加了,收入有保障。 同样是外科医生,之前都还是同事朋友,一下子差距拉大了,谁心里受得了? 陈棋听说严世凡和边盟已经请客吃饭好几次了,被人家打土豪了。 陈棋又说道: “就拿红旗厂这台手术,1500元的手术费用,医院返还你们外一科10%的提成,大约有150元吧?这钱不要存在小金库里,直接发掉。 我就定下这个规矩来,主刀每台拿20元;像马主任这样来帮忙联合手术的大夫,每台给15元;一助每台10元,其他助手每台5元。 我要告诉你们,告诉全院职工,到时你们做得越多,补贴越多;手术难度越高,手术费用越贵,补贴就越多。所以你们一定要人人争当主刀,人人学习先进术式,这样才能拿到高额补贴。” “好~~~~” 手术室里众人再次热烈的鼓起掌来,有常务副院长这句话,他们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陈棋送朱主任出去的时候,朱火炎挺高兴的:“小陈,干得不错,把职工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 陈棋摊摊手, “没办法啊朱老师,我不能又想马儿跑得快,又想马儿不吃草,职工上班是为啥?难道真的是纯奉献?要说奉献也对,但讲究个人利益也没有错。 我就是个俗人,就讲一个钱,你干得好我给你发钱,发大钱,让你成为卫生系统收入的金子塔尖人物,这样职工们才会安心工作,努力学习,对病人态度也会和蔼可亲。 但医院只讲钱,也会有一定的副作用,比如会不会为了钱多开药,多开检查,把小病说成大病,把大病说成绝症,可是朱老师我也没办法呀,首先我们得活下去。” 医疗市场化的开始,医院没了拨款,这么多职工要养,医院要正常运营,这都需要钱,不是喊喊口号就有用的。 (本章完) 第309章 国外看病免费吗 病人去医院看病,那都是要花钱的,这个在全世界都一样,而且国外的医药费更是天价。 有人会说你放屁,外国人看病不花钱,他们也不会因病返贫,都是你们华国医生太黑心,见死不救。 这其实是一个误区。 人家美帝的老百姓去看病不花钱? 随便举几个例子,美帝病人挂个社区医生的号,几十美刀;如果你想更好一点挂个专科医生的号,几百美元一个号。 贵不贵? 这还不算贵呢,你去拍个普通的x光片,一千美元; 你说你咳嗽不舒服了,医生给你听诊一下,啥药不开,账单一到,又是上千美元。 再举个例子,小孩脱臼了。 这在国内很常见的一个问题,上医院找骨科大夫上一下,运气好可能一分钱不付,运气不好也就付个挂号费,几十块钱解决。 在美帝,小孩脱臼上一下,没有一两万美元你根本就别想走,当你收到账单的时候,可以直接吐血。 还有最简单一个阑尾炎,收你几万美元很平常。 再再举个例子: 国内叫个120急救车,收费一百两百大家都嫌贵,觉得这应该是无偿的、公益的。 但如果在美帝给你叫911急救车,平均费用大约为1200美元,稍微远一点点就是3000美元,就问你服不服? 很多国内的留学生刚去美帝,在街上晕倒之前,最后一句话都是“不要叫911”,因为负担不起。 至于说严重一点的疾病,比如前文提到那个“大肚子”金老太,多科联合腹部巨大肿瘤切除术,卵巢癌根治术,没有十几二十万美元根本就拿不下来。 后续如果你要是再有什么放化疗,整个治疗过程下来,起码都要在30万美元以上了。 换了在国内,估计病人家属马上要叫记者去爆光,上《焦点访谈》,什么黑心医院收黑心钱。 当然在国内,完全也可能就此“因病返贫”了。 有读者会说,按你这么说,美帝人哪里负担得起这么多医药费?是美帝人太有钱了,还是美帝的医生大发慈悲不收钱? 那是因为人家有全民医保呀,大头都是保险公司给付了,病人自己只要拿出少量的钱就行。 (有部分人没有医保,要么是黑户,要么是没有工作,但你没有工作可以申请慈善福利,前提是你从此将被限制高消费) 还有一个,几乎全世界的所有国家,儿童和65岁以上老人看病都是不花钱的,要么是国家承担,要么是医疗保险,这是原则性问题。 重点来了,请大伙儿注意,一切医疗费用,跟医院,医生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医生的天职就是只管看病,他们的目的是治好你的病,至于看病的费用你病人应该怎么给,是你病人的事情。 当然事后是保险报销,还是国家福利承担,这是另外一回事情,反正病人是不可能出这么多钱的。 这也就给国人造成一种假象,国外医院瞧病是不花钱的。 好,美帝太远了,那我再举个近点的例子,我国的香江,他们就是福利制的一个代表。 香江的市民去看病,急症室每次诊症收费180元,住院每天收费100元,普通科门诊每次诊金50元,生活贫困者还可接受免费治疗。 除此之外,不用额外缴费了。 也就是说,不管你是什么病,住院10天,出院的时候你只要付1000港币就行,折合人民币也就几百块钱。 国内有人又会骂了,瞧瞧人家香江的医院,瞧瞧人家香江的医生,多么有医德,看病这么便宜,再对比下你们国内的医院,简直黑透了。 拜托,用脑子想想好了,事情可能有这么简单吗? 那是因为他们的医疗费用都是香江政府主导的医保基金帮他承担了,他病人不出钱,有人替你买单。 重点又来了,你看病花钱,这一切跟医院和医生同样没有关系,这是医保中心的事情。 医生看病,各种检查费用、药费、手术费等等,都是要照常产生账单的,而且收费高昂。 举了这么多例子,其实中心思想就一个:看病都是要花钱的,区别在于谁给你买单。 不信?不信你一个大陆人去香江自费治病试试。 普通的全科医生诊金一般在600-1000港币左右,专科的收费会更高一些,通常在1000港币以上。 普通b超通常是600-1000港币一次,x光心电图的费用更高,通常1000港币起。 普通病房一晚,光是床位费约1000港币左右,半私家病房一晚的收费在2300港币左右,而私家病房一晚的收费在4000-6000港币不等。 就这些,还不包括开药呢,病没治,你的钞票已经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了。 来来来,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现在你们现在还觉得国外,或者去我国香江看病便宜吗? 说到医院收费,国内老百姓最诟病的还有一个,那就是“急诊”。 经常有媒体在刊登,比如一个人因为急病拿不出钱,然后医院拒诊,眼看着他死。 先不说这事是真是假,大家可以再思考一下,为什么医院会拒诊?因为医院收不到钱,对不对? 那么大家不防再思考深一点,有急诊病人,或者昏迷不能提供身份证明的病人,这批人的抢救费用应该是谁承担? 在国外,是国家或者福利机构承担的,你医院尽管救,有人买单,让你医生没有后顾之忧。 但在国内则是医院或医生个人买单。 等于抢救了半天,费用产生了一大堆,最后医生不但要救你的命,还要个人掏钱,你们说哪个医生有这么多钱,一天到晚替陌生人买单? 所以这是国外医生品德高尚,国内医生心太黑? 当然,国外的医疗制度也有一个非常重要且无解的弊端,那就是效率不高。 国内一个病人,就一个普通感冒就敢往三甲医院跑,晚上就敢往急诊跑,在国外是不可能的。 你如果没有预约就去大医院,人家鸟也不会鸟你。 有人会说,nnd,老子都发烧了,你大医院敢不给我看?当心我锤爆你医生的头,砸了你个医院。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等着坐牢吧,还有巨额罚款,还有你会留下终身信用污点,以后也不会有人再雇佣你工作。 在国外看病就一个字:“等”! 除非是急诊,一般什么病你都得事先联系你的家庭医生或社区医生,这个等,短则一两天,长则一周才轮得到你。 社区医生觉得能处理就处理,觉得不能处理给你开个转院单,你再去专科医院检查治疗,这个过程还是“等”! 短则一周,长则数月,反正你慢慢等着。 如果你仅仅只是普通的感冒之类的小病,等你预约日子到了,或许你已经自愈了。 再如果你的家庭医生跟保险公司有紧密合作,你想反正我也不用付多少钱,我想验个血拍个片来个全套检查。 对不起,医生拒绝,甚至完全有可能不给你配药,告诉你感冒是自愈的。 你气不过,或者等不了怎么办?只要你有钱,你可以去私立医院,一个肺炎可以给你寄几万美元账单,你敢去吗? 在国内,一个医生一天门诊人次超过100个是很常见的事情,在国外绝对不会出现。 国外的医生上班都是喝着咖啡,聊着天,一天门诊病人可能就几个,十几个就好了,而且是预约的,绝不会给病人临时加号。 当然你去看病的时候人家医生态度很好很仔细,问东问西,不厌其烦,因为人家有得是时间,看个病花一小时都很正常。 在国内,你医生门诊看一个病人敢花1个小时??? 信不信后面排队的病人能打爆你医生的头?或者直接大喊大叫吵吵着要投诉! 国外的医生根本就不愁收入,看一个病光是挂号费就一百甚至几百美元,一个诊疗结束,账单寄到你病人家里就是几千,几万美刀儿。 所以医生才能安心工作,安心看病,安心搞科研,然后一大堆诺奖获得者。 回到1984年陈棋这里,陈棋能怎么办? 做为主管临床和业务的常务副院长,医院能不能活下去,医务人员能不能正常开工资,发补贴,这全要自己赚出来。 国家财政困难没有拨款,也没有保险公司给病人买单,那么羊毛只能出在羊身上。 病人永远是最亏的,因为他们大多数人都只能自费,医保只是少数人能享受,一个大病就能让全家返贫。 同样,国内医生也是最累的。 国外的同行看好病账单一寄,剩下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喝着咖啡静等工资卡上数字增加, 而国内的医生却要像做生意一样,不断兜业务,要想尽办法多从病人身上多赚钱,还要防着病人家属突起的暴击,最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陈棋能做的,只有让病人在花钱的同时,让尽快治好病,解决病痛,花钱花得值得。 同时,也要让全院形成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不再像以前那样得过且过,看病时敷衍了事。 这边陈院长还在头痛业务的时候,这时候遥远的首都北医三院,也有一位教授拿着一份邀请涵在头痛。 82中文网 第310章 国际唇腭裂学会 葛明华拿着手里的邀请函正一脸苦笑。 这是一份在2个月后汉。 城举办的,第15届icpf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发来的参会通知。 葛明华作为国内唇腭裂外科学会会长,正是这个邀请涵的接收者,也会是内地的会议组织者。 本来接收到这种国际性学术会议的邀请,这应该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你葛明华教授苦笑个啥? 这是因为icpf会议要求华国方面进行一场为期半小时的学术讲座。 其实这是icpf的一番好意,各国都各自介绍一下自己本国正在开展哪些唇腭裂方面新术式、新疗法,或者有什么新的治疗心得、疑问等等。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给每个国家都有展示自己学术成果的机会,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促进各国之间技术的交流,能更好促进唇腭裂的治疗和科研。 而且这种半小时的专场讲座不是每个国家都有份,每届年会cpf组织方都只会挑选5个成员国。 国内上层是非常重视这次国际唇腭裂外科学术会议的,直接给相关协会发了通知,要求一定要慎重对待,展示出我国医疗事业的进步来,为国争光。 这基调一定,没人敢不重视。 国内唇腭裂治疗虽然在文献上记载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并且公开的数据是每年都有多少多少例唇腭裂儿童得到了及时治疗。 我国的人口基数大,你随便报个数据都是几十万,几百万,这可能比人家一个小国家全体国民总数都多。 结果人家icpf方面一看,华国一年能做几十万例唇腭裂手术,这真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并且手术做多了,一定有自己的独特手术方案。 这不就特意邀请华国方面做个专场学术报告嘛,也是一片好心。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葛明华哪会不知道这个公开数据怎么来的? 唇腭裂手术在国内也是刚全面开展的一项新工作,各地的唇腭裂治疗中心成立才多少时间? 国外都是口腔外科的专科手术,划分得很细,专业性更强,在国内却是外科、口腔科都可以做。 关键还不是数据有没有问题,而是国内的唇腭裂手术水平不够。 大家想想,徐领导的女儿去顶级医院做唇腭裂手术都做成那样子,甚至后面直接回绝了,说明水平就那样了。 普通老百姓想给自己小孩做台唇腭裂手术就甭提了,兜里没钱,小医院也没这能力。 至于什么新术式、新治疗方案那更别想了,哪有创新?不是谁都像吴勐超教授这样牛的。 那么问题来了,icpf华国专场学术报告,讲什么? 葛明华愁啊,之前怎么吹牛,现在就怎么尴尬,到时坐在下面的都是各国唇腭裂方面的专家权威,你有几斤几两人家一听便知道,根本忽悠不过去。 那丢脸可就丢到国际上去了。 八十年代,对外交流那是相当重视的事情。 这次icpf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葛明华他们这些国内唇腭裂方面的医生们如果搞砸了,出丑了,那就是严重的事故。 葛明华可以想像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会议室里,气氛很凝重: “来来来,大家都看看这个会议邀请,上面已经给我们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展示我国医疗事业的进步,大家集思广议一下,我们怎么个展示法。” 坐在会议室里的众人都一脸尴尬。 之前的吹牛,取得了成绩,奖励那都是人人有份。 结果现在要玩真的了,玩砸了要打屁股,在座的几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 葛教授心里腹诽了一下,脸上还是笑呵呵的:“屠教授,咱们在座的就数你论文最多,怎么样,这次主讲你来担当?” 屠胡兵吓一大跳,站起来的时候眼镜都快要掉下来了。 “葛教授,你别开玩笑了,咱们在座的诸位,你无论是学术成就还是手术水平,那都是远远高于我们,哪轮得到我们呀,呵呵。” “对对对,葛教授是国内唇腭裂手术第一们,当之无愧。” “我赞同!” 看到会议室里众人的吹棒,葛明华心里气极,心想以前出风头的时候你们都打破狗脑袋抢着上,现在给你们机会一个个都往后缩? 想让老子背锅,没门! “好了好了,咱们都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有些话就不用说太明了,这次是上面交给我们的重担,绝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说难听点,到时咱们一个都跑不了,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吧。” 这时候屠教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公文包里翻了一下,拿出了一份论文稿子。 “正好,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这里有《外科学》杂志让我审议的一篇论文,是越中地区唇腭裂治疗中心发上来的,就是关于唇腭裂手术的新术式发明,好家伙,一发明就是3个。” 坐在旁边的曹立春教授皱了皱眉头: “论文真实性核实了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个越中唇腭裂治疗中心?还是个地市级别的,以前都没听说过。”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换了以前大家肯定拍着桌子骂娘了,反正国内论文只有他们写的才是真的,别人写的都是假的。 说难听点,这叫默契,是一种变相的学术垄断,除非是他们几人,或者他们的徒子徒孙写的,不管你论文真假都会给你通过审核刊登上去。 否则……嘿嘿…… 但今天这不是人人都不想当出头鸟嘛,所以沉默是金,别人爱咋样就咋样,自己当小透明。 葛明华一听却是眼睛一亮,心里马上就盘算上了。 这要是真的,越中四院发明了3种新唇腭裂术式,那绝对是放了个大卫星,可以去icpf会议上大吹特吹了。 那如果是假的,这不是背黑锅的产生了嘛,反正牛是你越州四院吹出来的,他们这些老家伙顶多就是把关不严,责任会轻很多。 一想到这个,葛明华就急着说道:“老屠,把这论文给我看看。” 屠胡兵也不敢耽误,将论文递了上去。 结果葛明华越看越心惊, 毕竟是业内人士,真假一眼便可以看出来,这篇论文将手术的详细步骤都列举了出来,并且已经有n例成功病例,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假的。 真要是假的,那应该是含含湖湖,尽量省略手术步骤和细节。 因为手术步骤和细节描述得清清楚楚,别的医生完全有可能复制这台手术,到时就露馅了。 这些潜规则,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是祖师爷级别了。 葛明华看完,又给会议室里的几位教授都传看了一圈,看完后,大伙儿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奸笑了起来。 “这论文不错!” “对对对,非常有见解,还有创新,是不可多得的好论文!” “真让人眼前一亮呀,葛教授,我觉得这完全可以代表我国出去交流嘛!” “是啊是啊,我赞同,呵呵呵!” 可以说,屠教授的心思,路人皆知。 于是,陈棋的这篇《三种唇腭裂新术式》的论文便全票通过,尽快刊登在最新一期的《外科学》杂志上。 然后上报部里,表示考虑由越中唇腭裂治疗中心代表国家出战。 要说穿越者有大气运的,这刚好是一个风口,陈棋这头猪就有机会飞起来,要是换了平时,不枪毙你的论文就不错了。 别人都是喜气洋洋,如释重负,但作为国内唇腭裂外科学会葛明华还是有一定压力的。 既然决定了让某些人背锅,但也不能太离谱不是? 万一去了国外,论文和教学手术一团糟,那么丢脸的还是我们这个国家,还有国内的医疗界。 葛明华教授还是有点底线的,决定亲自去海东省越中市跑一趟,做到心中有数。 只要真有创新,哪怕只有一点点创新,那出国交流的机会就给越中市了。 但如果真的全部都是学术造假,葛明华也不能瞒天过海,一切都要他实习考查了再说。 “好了,既然大家一致觉得这论文不错,可以代表我国在唇腭裂手术方面的最高技术,那我就亲自跑一趟越中市,如果差不多咱们就把事情定下来,当然我要申明,这可是集体决策。” 老狐狸关键时刻也不想自己背锅。 此时越中四院内,陈棋看着眼前的这么多先进手术器械,笑得嘴巴都歪了。 李宝田笑呵呵介绍道: “这是多功能开口器、腭裂分离器、颌骨剪、腭裂组织镊、腭裂持针钳、腭裂组织剪、唇夹、腭膜拉钩、口角拉钩,这次我一共拿来了13种器械30件组件。 你小子就偷着乐吧,这些工具都是全新的,而且都是刚进口的,连我们附属一院都没用上呢,这不,先借给你们越中四院了,你可得好好干,千万别也了差子。” 陈棋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借的,我可以让医院出借条,盖公章的。当然什么时候还嘛,嘿嘿嘿。” 附属一院内奸李宝田同志以手抚额:“臭小子,什么时候开始手术?” 82中文网 第311章 首都来的大教授 万事俱备,陈棋已经决定动刀了。 本来像徐小微的情况,其实应该是从小开始分几期一步步手术,几岁做什么手术,几岁矫正哪个部位,这个都是有规律的,也更容易恢复。 但毕竟徐小微成长的年代是六七十年代,这个年代顶级的教授专家应该都在“义务劳动”,这一拖二拖,拖到现在,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段。 这也是首都、沪市的医生都不敢接手的原因所在。 真有人肯接受,只要徐领导能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他也不会选择越中市这个乡下医院,陈棋这个年仅22岁的医生。 不管他承不承认,徐领导都有一种赌的成分。 因为徐小微已经拖不起了,18岁的姑娘正是心理发育成熟的关键时刻,这个年龄段要接受高等教授,要谈恋爱成家,无论哪一点都关系到徐小微的一辈子。 错过这个时间段,徐小微就没机会上大学,也不会有对象,更不会结婚,这辈子就完蛋了。 所以徐领导急了,反正也不会有更糟糕的结果了。 陈棋看似也有赌的成份,但没有人知道,陈棋是最有把握的那个人,人家有金手指怕什么? 他需要做的是,怎么样尽量完美将徐小微整成她妈妈的样子,这个是很大难度的,毕竟他上辈子也不是整形美容医生。 这时候,却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葛明华教授站在越中四院外二科(越中市唇腭裂治疗中心)的大厅里,背着手扶着眼镜,仔细在看墙上的照片。 越看越心惊,因为这些孩子的手术效果太好,简直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这么形容吧,术后几乎就看不出原来兔唇的痕迹,跟正常人无异。 这年头华国还不流行ps技术,葛教授丝毫没有怀疑这些照片是造假的,是p图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葛明华能当上教授,能成为唇腭裂外科学会会长,眼光和技术都是足够的,更能明白将手术做得如此完美的不容易。 心中也突然对主刀者升起了强烈的期望,或许那篇论文是真的也不一定,那么这次icpf会议或许真能为国争光了。 葛教授的助手王良这时候拦住了刚刚从旁边路过的小护士李娜娜,客气地问道: “同志,你好,我们是从首都过来的,我想问了一下,你们这个唇腭裂治疗中心的主任是哪位医生?” 俗话说人靠衣装,首都来的两人都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上衣口袋插着一支钢笔,手里都拎着公文包,一个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一嘴的京片子让人一看就知道来人不凡。 李娜娜丝毫不敢怠慢,也笑呵呵的回道: “闹,咱们的主任就是最上面那张照片的陈棋同志。” 葛明华有点不可置信,因为照片上的人实在年轻得过份,比他的助手还年轻。 刚刚还热烈期待的心情,一下子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哇凉哇凉的。 也不能怪葛教授多想,医学这门技术,靠的是经验,这就跟神仙修炼一样,你没有几十年的功底,怎么敢自称“专家”?哪来的水平? 这一刻,葛明华都想扭头就走,觉得自己应该是碰到骗子了。 心里也恨恨骂道,这地方医院真是越来越过份了,这造假也太明目张胆了,一点底线都没有。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要走人,旁边几个围观的病人家属把他拉住了。 “这位同志,你也是从外地赶来的?想给自己家孩子治病的?” 葛明华眨眨眼,“对啊,我是从外地过来的,先来打听打听,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哟,这你可来对地方了,我是从苏省过来的,就我们厂有个职工的小孩,兔唇就是这位陈棋大夫给治好的,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本章未完!) 第311章首都来的大教授 疤痕来,太厉害了。” 旁边另一个病人也劝道: “对呀,我也是从杭城过来的,现在咱们海东省谁不知道,这越中四院治疗兔唇那是一绝。” “谁说不是呢,我这排队都排了一个月才轮到,听说后面排队的起码要几个月。” “一天就做15台手术,可不是太少了嘛。” 大厅里的病人越说越激动,然后葛明华越听越稀奇,跟助手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有浓浓的疑惑。 助手小声说道: “葛教授,反正来都来了,我们就去病房参观一下,咱们没有通知地方突然到来,想必不会有什么托,我们能听到最真实的情况。” 葛明华一想也是,金碑银碑,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论文能造假,群众的口碑是不可能造假的。 “走,咱们去病房转转。” 就在葛明华和助手在病房里转悠,时不时询问一些手术情况的时候,黄瑛也接到了“线报”,说疑似有京城来的领导在暗访。 八十年代骗子还不多,大家看到陌生人首先不会想到电信诈骗犯。 黄瑛心里吃了一惊,这年头从首都过来的人都不会是简单的人,于是赶紧亲自出马来到了外二科。 葛教授刚从病房出来,迎面就碰到了黄瑛。 老太太阅人无数,一看对方两人的穿着和行为举止,心想肯定是大领导了,赶紧笑道: “同志你好,我是越中四院的书纪黄瑛,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 王良赶紧从包里拿出工作证和介绍信: “黄书纪你好,这是我们的介绍信,我们是首都北医三院的,这次是专门过来考察一下你们越中唇腭裂治疗中心的,没有事先告之,多有打扰。” 黄瑛还是谨慎的,拿过介绍信和工作证一看,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 “原来是葛教授,王同志,呵呵,欢迎欢迎,不好意思,你们大老远过来我们照顾不周。” 葛教授握住了黄瑛的手,客套话随口就来。 “是我们这两个恶客打扰你们才对,这次不告而来,实在是你们越中四院唇腭裂治疗中心名声在外,我们就想亲自来学习学习。” “哪里哪里,首都的医院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你看我们是小米加步枪,哪敢跟葛教授比,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葛教授左右看了看:“黄书纪,你们这位陈棋医生呢?” 黄瑛看了看手表: “这时候他应该在手术,现在每天他都固定做15台手术,同时还要带教10个学生,还是比较忙的,我会通知他,让他术后尽快过来。” 葛教授点点头: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是来学习的,黄书纪,我有个不请之请,我能不能现在去手术室旁边一下陈棋医生的手术?” 老头心中还是有怀疑,当然要来个突击检查了,陈棋的水平高不高,一看手术便知。 黄瑛哪里会猜不出首都专家的小心思,但她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有点小小的骄傲: “行,既然葛教授愿意指导,这是我们平时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来,我亲自带你过去,手术室就在旁边。” “那就麻烦黄书纪了……” 手室室里。 陈棋一边看着显微镜,一边做着手术,一边还在跟旁边学习的小医生们介绍: “看到没,现在在健侧鼻小柱根部定点5,患侧裂隙鼻底上定点6和7,鼻小柱根部和鼻翼根部的距离一定要掌握好,这里是等于健侧鼻底的宽度。接下来我要在患侧鼻翼外侧根部定出点8,使7和8之间画一条连线……” 葛明华这时候就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是满头雾水,因为陈棋的手术过程他能看懂,但这个定点是怎么计划的?怎么定位的?他是一。(本章未完!) 第311章首都来的大教授 头雾水。 于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医生,这个定点你是怎么确定的?” 陈棋觉得这个声音有点陌生苍老,但他现在正在全神贯注看着显微镜不能动。 显微是不能随便分心和停止的,稍有一点不注意你就找不到原来的手术视野了,于是头也不抬的批评道: “我不是教过很多次了,这个旋转推进瓣法都是要提前定点定位标注好的,又不是随便画的,如果你连定点都没做好,怎么做手术?不知道你前面在听什么?” 旁边的10个小医生听了都用愤怒的眼神看向这两个陌生人。 他们为了学习陈棋的技术,那真是半点不敢松懈,每人都学得很认真,很刻苦,甚至还彼此在对方的脸上画定点线。 结果现在陈棋这地图炮一打,把他们所有人都给轰进去了。 万一给陈副院长造成不良的坏印象,那不是前功尽弃了? 还没等他们解释,黄瑛已经先开口了: “陈棋,刚刚问你话的是北医三院的葛教授,你好好回答,发什么小脾气?” 嘶~~~ 刚刚还气愤不己的10个小医生都倒吸一口冷气,北医三院,首都来的,这可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顶级医院,更何况人家还是教授,权威啊。 陈棋眼睛不离显微镜,一边也是问号多多,但他明白北医三院的份量,连忙道歉: “啊,对不起呀葛教授,我刚刚以为是我的学生在提问。首发更新@” 葛教授笑呵呵的声音传来:“陈医生你先手术,我在旁边看看,不必管我们。”。 第311章首都来的大教授 第312章 教学手术拍录相 外二科办公室里,陈棋在一个头部模型上详细介绍着自己发明的三个新术式。 葛教授一边听,一边仔细做着笔记本,听得格外认真。 到底是国内顶级专业,陈棋平时教学生的时候,说到什么定点1、点2、点3之类的知识,那些中专生往往是一头雾水。 因为他们对于面部,或者说唇部周围的组织结构以及相关功能不熟悉,也没有上过台手术,所以理解起来就特别费劲。 知识点就是这样,你不是理解去记,靠着死记硬背,那效果就会相差十万八千里。 所以平时陈棋都不是厌其烦,一边边教,反复教,只能用这种填鸭式的方法强行让小医生们记住,然后自己去理解。 但在葛教授这里就不一样 陈棋对着模型说到定点1、2、3、4……的时候,葛教授往往就能马上快速明白为什么要定点在这个部位。 然后还能迅速意识到点在某个部位的意义在哪里,对后续手术有什么方便之处等等。 这让陈棋讲得是津津有味,大有一种高手过招的畅快感。 葛教授的内心,也从开始的疑惑、到震惊、到惊喜,直到最后非常严肃认真起来。 因为他已经发现,眼前这位年轻得过份的主刀医生,不但理论知识非常扎实,同时他亲眼见证了这位主刀医生的手术水平。 说句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话,陈棋的水平,远远高于他葛明华。 于是陈棋的讲解他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更不敢端出北医三院大教授的架子来,乖乖地像个好学生一样在认真笔记,认真问答,认真请教。 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当陈棋将他论文上三种新术式都讲解了一遍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大家连晚饭都没吃。 葛教授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心中的百般滋味就甭提了,有惭愧、有惊叹、有不甘、有绝望。 可是医学就是谁水平高,谁就是强者的世界,由不得他不服气。 表面上葛教授还是笑呵呵的: “陈棋同志,我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真的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说完葛教授直接站了起来,对着陈棋就一鞠躬:“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感谢今天你对我的教导。” 陈棋吓得赶紧跳了起来闪到了边,哪里敢接受这一拜? 人家北医三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唇腭裂外科学会会长的名头都能压死你,陈棋敢接受这一拜,以后在国内医疗圈里就甭想混了。 黄瑛也刷了下站了起来,一把扶住了葛明华: “葛教授,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是基层医院,您是大教授,您这样可让我们无地自容啊。” 葛明华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又笑道: “陈棋同志,这次我过来其实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想邀请伱参加两个月后在汉城举办的,第15届icpf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并且代表我国做一个专场学术报告。 实话实说,在来越中之前,我是有疑问的,对你的那篇论文并不是太信任,现在发现这一切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的理论水平和临床技术绝对是国际一流的。” 陈棋和曹瑛一听都惊掉了。 出国参加国际级学术会议,还要做专场学术报告,那都是各国的权威专家才有的待遇。 陈棋哪怕两辈子为人也从来没参加过什么国际学术会议,他前世是个小主治,这一世是个基层小医生,哪有这个资格? 想不到他这一个小小的为了提升业务而做的无心之举,反而一战成名了? 这tm跟做梦一样。 “葛教授,我,我就写了一篇论文,这唇腭裂手术做了也才不到一年,我,我合适吗我?” “有什么不合适?不说别的,就你这三种新术式,在国际上绝对是最好的创新术式,其实在我来越中之前,大家已经开会讨论过,只要你的论文不是造假的,大家一致推荐你去当主讲。 就是我们事先没有能预料到,你这位主刀医生居然这么年轻,呵呵,我想到时不仅是我们国内的学术圈会吓一大跳,这icpf组织方也会吓一大跳的。” 办公室里几人都笑了起来。 黄瑛一巴掌拍在陈棋的后背上:“傻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谢谢葛教授的提携?” 陈棋嘿嘿嘿直笑,搓着手:“葛教授,谢谢您,太谢谢了,给我这个机会,那你看我要准备些什么?” 陈棋也不想谦虚了,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大好事,不仅对越中四院,对他个人都有天大的好处,必须要牢牢抓住。 葛教授想了一下: “现在主要还是你的病例数量太少,有些难以服众,要不这样,这次我们带来了最新的摄像机,我们准备拍一些手术素材,到时在大会上播放,眼见为实嘛。” 陈棋点点头,“这人办法好,结合着手术过程进行讲解,远比稿纸上的数据更有说服力。”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你的三个术式要找几个典型的病人,然后做几台示范手术。另外,为了增加信服力,最好来一台高难度的综合修复术。” 高难度的综合修复术? 陈棋看了看自己办公桌上徐妈妈的头部雕像。 “葛教授,要说高难度的手术,我这里就有一台,不过这个病人家庭背景比较特殊,不知道肯不肯答应录像。” “噢?有多特殊?” 当葛教授看到徐小微的时候,这才理解了什么叫“特殊”! 关键是这个病人他还认识,因为当初说去国外试试的首都专家就是他,这就有点尴尬了。 徐国瑞晚上常规来看望女儿,听到陈棋的录相请求还是有点犹豫的。 任何一个父亲都不希望自己女儿最丑陋的一面公布于世,尤其还是国际上公布。 陈棋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壮着胆子说道: “领导,你放心,我们录相的时候会做技术处理,不会出现小微的整张脸,只有动手术的局部范围,所以小微的隐私是绝对可以保证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提前将录相带拿给你先审核。 而且这台手术,我们请到了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做助手,这样小微的手术就更有保障了,你也可以绝对放心,到时我一定还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儿。” “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给你当助手?” 徐国瑞诧异地看着陈棋,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骗子? 首都北医三院的教授是你小小越中四院能叫来的?还只是做助手?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这让他有一种抱着女儿赶紧出院回家的冲动。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葛教授走了进来,“徐领导你好,又见面了。” 徐国瑞看看葛明华,再看看陈棋,真的有一种时空错乱,疑似梦境的感觉,天底下真会有这种奇事? 还真tm是北医三院的教授…… 葛教授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在确定陈棋真的要代表华国去国际学术论坛上做主题演讲的时候,徐国瑞爽快答应了给女儿手术录相的请求。 当然技术处理是必不可少的。 万事俱备,要开始手术了。 腭咽成形术、颅缝牵张术、牙槽突裂修复术、鼻唇畸形修复术、颌骨畸形修复术…… 一口气要集中做这么多手术,并且是打破常规,不再分一期二期手术,难度成倍增长。 陈棋已经做好了全套的术前准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在术前又跟葛教授讨论到很晚。 葛明华毕竟是搞这方面专业的,有些陈棋没有想到的细节,葛教授都给补足了,这让陈棋的信心更足了。 关于助手人选,当省附属一院听说北医三院的权威教授都来了,于是也准备派出一个主任医师级别的大佬前来一起手术。 陈棋只能答应,谁叫省附属医院是他的金主爸爸。 既然省城都来医生了,陈棋当然也不会将朱主任忘记,不过朱主任看不上唇腭裂这样的小手术,只是决定做为旁观来看一下。 众所周知,医院内部是存在鄙视链的,科室之间有鄙视,最惨的当然是儿科急诊科之类。 其实外科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 比如脑外科、肝胆胰外科、肿瘤外科医生就属于第一集团,水平最高,精英云集。 接下来第二集团是泌尿外科、心胸外科、骨科等等。 最惨的就是要数普外科,还有就是整行外科,口腔外科医生等等,因为这些手术难度小,精英是很少去这些科室的。 唇腭裂手术就是属于口腔外科或者美容外科的范围内,在大佬和医院领导眼里属于小众病,没前途,甚至没啥难度的手术。 这也是当初郭院长为什么大方将“越中唇腭裂治疗中心”的牌子给了陈棋,让他自己去玩的原因。 因为人家老郭看不上。 但其实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只要在某一方面你成为了行业顶尖,你能做别人不能做的手术,看别人不能看的病,你照样可以成为顶级大佬。 (本章完) 第313章 矫正手术有神效 手术开始了…… 徐国瑞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自己女儿了,只是定期听取陈棋的汇报,比如刚进行了什么手术,现在在做哪方面的畸形矫正。 但就是见不到女儿本人。 这也没办法,实在是这次手术连同骨头一起矫正了,过程还是很痛苦的。 而且一开始伤口摆在那儿,整张脸根本就没法看了,只要是父母看了都会受不了。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陈棋索性就不让徐领导看望自己女儿了。 这么多手术一口气在两个月之内完成,最辛苦的当然是病人本人,徐小微可以说是承受了极大的肉体上的痛苦。 不但要承受术后的疼痛,还要承受骨头矫正时的痛苦, 比如徐小微每天戴着一个特制头套,固定住一动不能动,正面还有机器将下颌骨往里推,一般人真的吃不消。 但徐小微坚持下来了,不但没有叫苦,反而当陈棋流露出不忍的时候,她反而给反过来安慰主刀医生陈棋。 这两个月里,也让徐小微和陈棋之前的关系直线上升,别误会,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兄妹一样的感情。 陈棋是欣赏这位坚强的小姑娘,内心佩服得不得了。 而徐小微表面上大大列列,其实内心的无助和痛苦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在她内心最脆弱的时候,是把陈棋当作了靠山、救星的。 两人的称呼,也从开始的陈医生,到陈棋哥哥,到陈哥,到最后只有一个字了“哥”。 两个月后…… 徐国瑞坐在办公室里,整个人都显得很烦燥,可以用坐立不安来形容。 本来到了他这级别的领导,用一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来形容并不为过。 一个个都修炼成了千年的狐狸,旁人很难可以通过他们的表情、动作来探知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但今天徐国瑞例外了, 他坐在那儿,一会儿摸摸茶杯,一会儿整整衣服,一会儿推推眼镜,小动作不断,从心理学上讲,此时他的内心是极度焦虑的。 也由不得他不焦虑,因为今天是他唯一的女儿徐小微出院的日子。 徐小微手术成不成功,谜底就在今天揭晚了,这可是关系到女儿一辈子的大事,徐国瑞作为父亲能安心坐着。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陈棋先伸头进来,嘿嘿一笑: “领导,做好准备了吗?” 徐国瑞真想将茶杯扔过去砸死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小陈医生,别跟我开玩笑了,快点让小微过来吧。” 坐在徐国瑞旁边的葛明华笑呵呵劝慰道:“安心安心。”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完全推开了,徐国瑞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儿正站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徐国瑞唰一下就站了起来,茶杯都倒掉了,水流了一桌子他也顾不得了。 只见这位大领导整个人都傻掉了,轻轻喊了一声:“惠琴……” 谁知道门外的小姑娘不高兴了,跺了跺脚,不满地喊了一声:“爸~~~” “啊,小微,你是小微?” 徐国瑞几乎是扑过去的,双后一把扶住徐小微的手臂,兴奋的上下打量:“你是小微,你是我女儿?伱好了,你真的好了?” 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徐小微再次不满地说道:“爸爸,你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来了,我好伤心。” 说话的声音还有点不自然,这是因为之前长时间的口鼻畸形让徐小微丧失了部分语言功能,还需要术后长时间的康复锻炼。 但就是这样,也比以前好多了,曾经的徐小微说话,不是亲近之人根本就听不懂。 徐国瑞整个人都要疯了,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 “手术成功就好,太好了,小微,你长得真像你妈妈,果然是我们亲生的,哈哈,你妈妈地下有知肯定也会高兴的。爸爸开心,太开心了。” 徐小微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父亲: “爸爸,爸爸,呜呜呜~~~~” “小微,我的女儿,呜呜呜~~~~” 父女俩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全爆发出来了。 这一幕,让葛明华和丘护士长看了也忍不住直擦眼泪, 只有陈棋在旁边撇撇嘴,心想这哪里是小微长得像妈妈,还不是全靠整得像她妈妈。 等这父女俩冷静下来后,徐国瑞再次仔细审视起女儿来,一边看,一边开心地直咧嘴。 徐小微也不停左转转,右转转,想给父亲一个最美好的“初次印象”,但脸上还是有手术后留下的伤疤,仔细看比较明显。 陈棋赶紧解释道: “领导,小微现在只是手术成功,这刀疤的恢复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小微回到省城后,还是要配合着去附属一院做袪疤治疗,以及康复训练,另外就是要继续骨矫正,这样才半年后才能说是完全好了。” 徐国瑞紧握着陈棋和葛明华的手,整个人仿佛年轻了10岁。 “好好好,我们一定配合后续治疗,谢谢你呀,陈棋同志,噢,还有葛教授,谢谢你们。真是想不到,原来我国的唇腭裂矫正手术都已经发达到这种程度了。 刚刚小董跟我说,所有手术费用加起来才500多块钱?这要是去了欧美发达国家,连机票钱都不够?希望你们这次去国外,一定要好好替我们国家争光,让人家瞧瞧咱们的技术。” 领导就是领导,大手一挥,马上就开始要作报告了。 陈棋心想也就是你是省领导,手术只收了一个成本价,要是普通家长,你看没有几千块钱走不走得了? 徐国瑞这时候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秘书说道: “噢,对了,小董,把东西拿出来。” 秘书小董小跑着,从车后备箱里拎出几个箱子来。 “陈医生,葛大夫,我也没什么好表示感谢的,这是几只金华火腿,还是特等品,也算是我们海东省的土特产,你们不要嫌弃。” 得,让一个省里的大领导给医生送礼,陈棋觉得自己真要达到人生巅峰了。 这年头的干部还是讲原则的,这部,徐国瑞走之前将手术费给结清了,还送上几只火腿,公事私事都做到位了。 特等火腿虽然从价值上来讲并不贵,但这玩意儿不是你有钱就一定买得到的,因为数量太少了。 对吃货陈棋来说,绝对的上佳礼物。 徐小微在离开四院前,重重给陈棋鞠了一躬。 “哥,我走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你有空来省城也要来看我啊。” 陈棋笑而不语,这当着三把手的面,跟人家女儿称兄道妹,人家还不怀疑你别有用心? 徐小微在越中的这两个月时间里每天都要做康复训练,所以私人生活都是兰丽娟在照顾。 比如每天都把烧好的饭菜送给徐小微吃,女孩子的生理期也是兰丽娟帮着处理的。甚至连徐小微的脏衣服什么,也是陈棋拿到家里帮忙给洗刷的,可谓照顾得无微不至。 徐小微是打心底里把陈棋和兰丽娟看成了自己的亲人一样。 徐国瑞当然听到了那声“哥”,当时还若有所思看了陈棋一看,然后低声嘱咐了秘书几句。 董秘书直接将两个电话抄给了陈棋,并且嘱咐道: “这一个是我办公室的电话,另外一个是领导家里的私人电话,以后大家多联系,小微的后续治疗领导说了还要你多费心。” 陈棋拿着纸片,连领导的家宅电话都拿到了,说明徐国瑞是把他当自己人看待了。 这算不算是抱上一只大腿了? 陈棋也没什么要求人,但关键时刻能当秘密武器不是? 在回去的路上,徐小微突然说道:“爸爸,我以后也要当医生。” 徐国瑞握着女儿的手,开心地说道: “都依你,以后你都不用戴口罩了,大大方方坐在大学校园里,你要做医生爸爸也支持你,哈哈,爸爸太高兴了。” 徐家父女开开心心走了,陈棋和葛明华也要准备去汉城了。 这时候已经快要到农历过年了。 问题是华国人要过年,人家外国人是不过春节的,所以会议安排在了1985年1月28日开始,意味着陈棋这个春节要在国外渡过了。 丈夫第一次出国,最担心的还是兰丽娟,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唠叨着。 陈棋则是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抱着女儿不停逗弄着,两个小朋友已经两个多月了,胖嘟嘟的可爱极了。 “嗳丽娟,这次要不要从国外带点什么东西回来?” 兰丽娟一收折衣服,一边取笑道: “你就100美元的补贴,你还想买啥?哈哈,估计去了资本主义国家顶多吃上两份炸薯条。” 陈棋有点发愁,他有人民币,但他还真没有美元或者韩元,想从国外买个电视机都没有门路。 “衣服不用带太多的,到了首都还会统一发制服的,听说可以发套呢大衣,嚯,这次咱们算是捞着了。” 这年头出国不但要统一制服,还要进行外交礼仪培训,另外最重要的是就是忠诚度教育。 因为有太多人出国以后马上脱团不知所终,引得国内单位和亲朋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本章完) 第314章 年会的幕后金主 陈棋出发前往汉城前,越中市卫生局,连同会嵇县卫生局共同举办了一个欢送会。 越中地区刚刚撤“地区”为“市”,然后马上在卫生系统放出一颗大卫星,越中的医生要去国外出风头,这让市里的领导们一个个都很兴奋,觉得这是开门红。 于是市县两级政府的头头脑脑们全都到场,亲自到火车站相送。 等陈棋客气了半天,坐上前往首都的火车时,脸都已经笑僵了。 心里还不断在腹诽,自家大姐好歹还给自己煮了20个茶叶蛋在路上吃,这市县两级领导咋连一个红包都没给?太扣门了。 这年头的火车都是绿皮车箱,火车头是蒸汽机, 火车一开,烟囱里放出冲天的白烟儿,污~~~一声,“酷吃酷吃”就开动了,看起来是不是非常文艺非常小清新? 不是还有首歌嘛,是这么唱的: “一声冲天的轰鸣,载着十七岁的梦,奔驰的绿皮火车挤满了种种陌生,对面白发的先生,他问我要去哪里,我说票根上的城,只是开始我那孤单的旅程~~~” 特有文艺范儿,特别容易能哄骗文艺女青年一起走进路边的锦江之星…… 其实绿皮火车浪漫个屁,这种车厢没有暖气,在这大冬天里坐着能冻掉脚趾头,尤其陈棋还装逼穿着一双皮鞋。 整个车厢里什么味都有,抽烟的、喝酒的、小孩撒尿的、半年没洗澡的,闻得让人直发晕。 不但气味难闻,还有各种糟杂声,吹牛的、打牌的、聊天的、小孩哭喊的、大人责备的等等声音,真比菜市场还不如。 等火车过了金陵城,陈棋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塞了列车员20块钱,换了一张卧铺票,这才算是逃出升天了。 就这,从越中到首都,后世高铁6个小时,这一世陈棋坐着绿皮车足足花了3天2夜。 等陈棋到达首都火车站时,整个人头发都跟鸡窝一样,眼睛是迷离的,胡子拉碴,跟逃难似的。 以后谁要是再唱浪漫的绿皮火车,他一定会用手术刀戳死这个装逼犯。 到了首都有部里派出的工作人员接站,陈棋也住在了卫生部内部的招待所。 他必须要将自己的演讲稿送上去审批,包括那些录相内容,另外陈棋还要进行一系列的培训,等出发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 这次在汉城举办的第15届icpf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中方一共派出了10人的代表团。 据陈棋事后了解,成员当中有5人来自部里,另外还有1人来自外事部门,再加1名翻译。 而从事专业唇腭裂临床工作的医生,只有陈棋和葛明华2人。 也就是说,学术团里面,真正搞学术的只有2个医生,其他都是各级领导们,以及领导的家属们…… 葛明华教授已经是老江湖了,对此见怪不怪,相当淡定。 陈棋虽然有一肚子吐糟,但也不至于弱智到当面指出这种不合理现象来,他是思想单纯,又不是真傻。 1985年,中韩两国还没有建交,所以华国代表团需要先坐飞机到广州,改转火车到香江,再从香江直飞汉城。 相当于是绕了一大圈子,等飞机降落在汉城的时候,飞机舱内众人纷纷好奇的看向窗外。 这时候的棒子国正处在“汉江奇迹”时期,经济快速增长,等汉城奥运会后,一跃成为了世界发达国家。 所以无论是城市建设,还是经济繁荣程度,都不是1985的国内可比的。 陈棋前世是来过汉城的,当然那时候已经改名叫首尔了,当然只是一个旅游者的身份。 说起棒子国,是所有男人梦想的重生首选之国。 因为重生棒子国当财阀,可以享受皇帝般的生活,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将全国女明星都当成自己的小宠物。 什么宋慧乔、裴秀智、金所炫、林允儿、孙艺珍、全智贤、朴信惠、iu李知恩、lisa…… 什么双飞三飞五飞的,只要你有这个肾,随便你飞…… 陈棋一声叹息,心想自己怎么运气这么差?重生到了华国当了一个基层医生,别的重生者怎么那么好命呢? “嗳,小陈,你发什么呆?赶紧要下机了。” “噢噢,不好意思葛教授,我这是有点累了,这几天天天在赶路,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带团的外事部门小美女也笑道: “陈医生,这次icpf会议只有5天,我们还额外安排了几天的参观活动,所以大家尽可以安心开会,行程还是很宽松的。” 陈棋却是兴趣不大,毕竟自己口袋里只有100美元,能干哈?清凉里588都去不起。 华国代表团入住会议主办方指定的酒店, 随后几天都只有陈棋、葛明华、小翻译三个人行动,至于其他领导和领导家属,估计每天忙着对外交流吧? 陈棋一进酒店,看到豪华的大堂,一种前世的记忆感油然而生。 当他走进房间,看到标准的双人床,中央空调、彩电、放饮料的小冰箱、抽水马桶、淋浴房,这一切都让陈棋差点泪流满面。 这重生到这个世界已经5年了,5年来他可真的是受苦了。 没电视、没网络、没手机,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上厕所是木头马桶,每天早上都要去公共厕所倒粪便,洗澡是大脸盆儿,家里连个浴缸都没有。 这对前世享受惯了的陈棋来说,真不适应,又不得不适应。 陈棋扔下包,一下子就扑倒在席梦思床上,“啊~~~爽啊~~~这才是人生~~~” 葛明华还有点拘谨:“小陈,当心点,可别碰坏了,到时把咱俩卖了都赔不起。” “嗨,葛教授,尽管躺,滚来滚去都没事,这席梦思里面都是弹簧,哇,这里还有可乐,真tm跟做梦一样。” 陈棋看着这红色的,熟悉的可口可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但没敢打开,宾馆的可乐收费死贵死贵,他身上只有100美元,能喝几瓶? 真是一文钱难死英雄汉呀。 葛教授放下行李,从包里拿出邀请涵,“走吧,咱们还要去大会组委会报到一下。” “好咧,有自助餐吃吗?” “吃吃吃,伱出来可是代表国家,严肃点,把衣服整理好,走!” “唉,人生在世,不就图个吃喝玩乐嘛,嗳嗳,葛教授你别推呀,我走我走……” 此时,同一家酒店的顶楼,总统包房内。 汉江集团的太子爷金永灿正在查看手上的资料,一页一页翻过去格外认真。 旁边站着棒子国最大医院,汉江医院的院长朴智永,以及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筹备委员会的韩方委员们。 汉江集团是棒子国排名前三的财阀,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也不为过。 集团控制着棒子国最大的医疗产业、石化产业以及船舶业。汉江医院正是汉江集团全资控股的私立医院之一。 同时江汉集团也是这次icpf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的金主爸爸。 当然汉江集团出巨资赞助这次国际学术会议,自然有他们的目的。 金永灿将手中的资料放在茶几上,思考了一会儿: “朴院长,这次icpf会议,全世界最权威的唇腭裂医生都会来吧?你有没有特别推荐的医生?” “是的会长,我已经得到汇报,霉国的杜威教授、英格兰的约翰逊教授、瑞士的布鲁克教授、还有曰本的桥本健教授都已经入驻酒店正式报道,这几位教授是代表当今世界最高水平的唇腭裂医生。” 金永灿皱了皱眉头: “朴院长,我的要求不是水平最高,我要求的是水平最完美,英子是我唯一的女儿,无论是我们家族的颜面,还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期望,我的要求都是完美级修复。” 平时在员工面前非常威严的朴院长,这时候已经汗如雨下了,赶紧一鞠躬: “请会长放心,明天开始icpf会议就会召开,后天会有5个国家的唇腭裂专家上台演示他们国家各自的新术式,新发明,相信一定会有最完美的技术推出,我会牢牢盯住的。” 金永灿一声叹息:“有好消息随时向我汇报吧。” 汉江集团这次出资上百万美元,包下整个五星级大酒店召开这个icpf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其实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金永灿的小女儿金英子而来。 金英子是个天生的兔唇宝宝,而且是个双唇腭裂,鼻子跟徐小微类似,完全塌方了。 这种孩子的出身对于一个财阀来说是不可接受的,金家也不想成为棒子国的笑话。 狗大户别的不多,就数钱最多,于是独家赞助了第15届icpf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在棒子国召开。 目的就是一次性将全世界的唇腭裂方面的专家请来,通过各种会议和专题演讲,看哪个医生的水平最高,最后就可以成为金英子的唇腭裂修补术的主刀医生。 前文说过,做唇腭裂手术简单,但你想做得好那是非常不容易的,尤其金永灿的要求还是“完美级别”,那就是一点疤痕都要看不出来。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苛刻的要求。 (本章完) 第315章 华国的专场时间 “咕咚咕咚,嗝~~~~” 自助餐厅里,陈棋终于喝到了做梦都想的可乐,爽得整个人都飞起。 也不管别人异样的眼神,直接拿了最大一大瓶放在桌上,不停喝,不停打嗝,不亦乐乎。 相对比之下,那些欧美的老外都是拿着高脚杯,优雅地品着红酒,围成一个圈子时不时谈笑几句,那风度,妥妥的老绅士。 再对比一下陈棋这乡吧佬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儿,这让旁边的葛教授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忍不住批评道: “陈棋,你,你能不能斯文点?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伱可是要代表我国出战的专家,出来之前的外资礼仪都白学了!” 小翻译捂着嘴,笑得差点断过气去。 心想到底是小地方来的小医生,没见识,满桌的白兰地、威士忌和朗姆酒都不选,实在不行你喝点新鲜的果汁也好呀,结果这人偏偏就只喝可乐。 这糖水有什么好喝的?回国喝北冰洋不一样嘛。 如果被陈棋知道小翻译内心的想法,他一定会鄙视地送上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葛教授看了看周围,发现其他国家的医生们都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华国这边却是冷冷清清,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 “嗳小陈,明天的专场报告会咱们一定要争口气,今天开幕式,我看了各国的资料,其他国家都是改良术,只有我们提出了三种新术式,你一定要一炮打响,震震这些老外。” 葛教授说了半天,发现旁边没有回应,一看就气不打一出来: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没?不要光顾着吃吃吃,喝喝喝呀,你不紧张吗?我这心都要跳出来了。” “嗝~~~~” “葛教授,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咱们资料都准备好了,录相也拍了,在路上都反复演练多次了,不会有问题的。噢对了,我刚好有个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明天我就不用翻译了,三个新术式介绍,再加上徐小微的重点病历讲解,如果还要加上翻译时间,我怕要讲不完,所以我还是直接上,有些医学名词他们翻译也译不准确。” 葛教授还没说话,旁边小翻译急了: “陈医生,你如果用中文演讲,大会是不提供同声翻译的,人家老外怎么听得懂?” “谁说我用中文?我当然用英语喽。” “英语?你的英语水平能做演讲?” 小翻译看着陈棋像看怪物一样,实在是两人接触时间并不长,她还没看到过陈棋秀英语。 别说小翻译没见识过,就葛教授也没见识过,这就有点皱眉了: “小陈,不要开玩笑,这种场合你如果口语表达不清楚,人家听不懂,那咱们的资料做得再翔实也没用,时间紧咱们就少讲点好了。” 陈棋却是摇摇头: “本来是可以少讲点,但人家既然忽视了我们,那我偏偏要讲得详细点,让他们看看我们华国的唇腭裂治疗是走在世界前沿的,而不是只做跟屁虫。” 第二天,多媒体会议厅里。 上一个瑞士来的布鲁克教授讲完后就下台了,台下掌声雷动。 布鲁克教授是国际唇腭裂学会的副会长,是这个专业的权威,他这次带来的主题是由他本人亲自改进的rose-thompson改良法。 但坐在台下的朴智永,以及医疗顾问团成员们却是在轻轻摇头 因为这种rose-thompson法总体来说虽然改进了不少,但没有脱离老手术的范畴,而且因为直线瘢痕不足,仅能使用于i类唇裂。 这并不能满足金永灿要求的完美级修复的要求。 布鲁克教授微笑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旁边的各国专家纷纷上前跟他握手表示祝贺。 这也是主流学术圈,说啥都有人棒,跟国内没啥区别, 这时候主持人已经在台上宣读下一个演讲者。 “华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大国之一,他们的人口基数实在太大了,光是过去的1984年,华国医生就做了超过20万台的唇腭裂手术,总数位居全世界第一。 华国医生不但为广大唇腭裂儿童带去了福音,同时,他们也在临床中为断创造出全新的术式来,下面,我们有请来自华国的陈棋医生,为大家讲解华国医生发明的三种新术式。” 台下礼貌性的掌声响起,参会的各国专家们纷纷抬起头来,想看看一年能做20万台手术的华国,能有什么新术式发明? 不用说,台下大多数的医生都是有点轻视华国的,实在是过去的那些年华国医生的表现太差劲了。 华国的唇腭裂技术完全就是照搬照抄,从来没有自己的创新,甚至很多医疗器械都需要进口。 要不是20万台手术的基数太吓人,恐怕没有人相信华国能创造发明新的手术方式。 当然台下也只有葛教授自己知道,这个20万台手术的数据是怎么来的,现在骑虎难下了,只能期望陈棋的新术式能替华国挽回点颜面,能把这个慌给圆上。 陈棋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资料就上台了。 当这个年轻得过份的医生上台后,台下一下子就哗然了。 不少人以为上去的是一个助手吧?结果这家伙直接就走到了演讲台前,站那儿开始拿出资料,还试了试麦要讲话了。 能参加这次国际性的学术会议,哪个不是各国最权威的医生?不说是白胡子老爷爷,起码都是50岁以上的高年资医生了。 像陈棋这样只有20多岁年龄的正式参会代表,只此一个,甚至连30多岁的医生都没见个。 但医生都是有修养的一群人,心中再有疑问,再有不解,甚至有蔑视那都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比较好奇,看看华国能不能带来什么惊喜,比如朴智永院长。 “大家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华国越中市唇腭裂治疗中心的陈棋医生,今天非常荣幸能跟在坐的各国同行们共同探讨唇腭裂治疗方面的经验和心得。 接下来半小时是华国专场演讲,时间宝贵,我就直接进入正题,首先我想跟大家先分享一下我个人发明的三种新术式,他们分别是《三角瓣法》、《矩形瓣法》、《旋转推进法》……” 陈棋冲着台下的小翻译兼助手点了点头。 小翻译这时候已经有点懵逼了,她想不到这位小镇医生居然英语如此流利,一点磕磕绊绊都没有,满脑子想的都是: “这怎么可能?” 陈棋见小翻译没反应,只能再次用英语调侃了一句: “看来我的小助手已经被会场中各位教授的气场给震慑到了,以至于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嗨美丽的女士,麻烦你帮我按一下那个播放键,谢谢。” 陈棋暗暗棒了一把会场里的教授专家们。 果然,会场里发出一阵轻笑声。 欧美国家的人喜欢幽默,对于陈棋的调侃都报以善意的微笑,甚至有点欣赏陈棋的风格。 毕竟以前华国的医生出来,哪个不是一脸严肃,或者全身紧张,以至于说话都是中规中矩,也可以说非常沉默。 葛教授一听就急了,赶紧推了一下小翻译:“还愣着干嘛?” “噢噢,对不起,对不起。” 一下子,会场中央的屏幕上,幻灯片开始出现,陈棋的声音随即跟上: “首先我要向大家介绍第一个新术式,三角瓣法,该法从几何角度方面着重考虑唇弓形态的恢复,它能最大程度地恢复裂隙两侧唇峰点的位置,使患侧唇峰下降到和健侧唇峰一致的高度……” 陈棋开始结合幻灯片,开始仔细讲解不同术式的手术方法、细节、注意事项、优缺点等。 有图有真相。 台下坐着的都是各国在唇腭裂方面的最有权威的专家们,当然一听就明白这个新术式的奥妙在哪里。 有人听得津津有味,有人恍然大悟,也有有人却听得直懊恼无比,比如来自法兰西的坦尼森教授。 他这时候正在向旁边的同行抱怨: “该死的,我早就有这个灵感了,也已经在尝试着做这样的手术,结果却被这位中国医生给抢先发表了,我的心像被狠狠抽打了一样疼。” 其实历史上,三角瓣法正是由这位坦尼森教授发明,经由另一位叫兰德尔的医生公布出去的,从而载入史册。 结果这一世却被陈棋给提前截胡了。 其实医学这种东西,往往是一通百通的,一个新术式的发明,肯定是在原有的手术方式上进行改进的。 现场已经在尝试做“三角瓣法”手术的医生不少,不止是坦尼森医生一个人,但正因为他们还处于摸索或者整理阶段,晚了一步,结果就是步步错过。 遂成竖子之名。 随着陈棋演讲的越来越深,坐在台下的汉江医院院长朴智永却是眼睛越来越亮。 尤其当陈棋幻灯片上一个个成功案例图片的出现,更让这位朴院长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兴奋的还不止是朴院长,台下的各国专家们都坐直了身体,听得格外认真仔细。 (本章完) 第316章 了不起的陈医生 陈棋讲完三个术式,最后看了看手表说道: “非常遗憾,因为规定只有半小时时间,所以我不能讲解得太深,现在我想给大家看一个录相,这是我刚刚完成的一台唇腭鼻颌联合手术,是我跟我国的葛明华教授一起完成的。 手术我在同一个人、同一台手术、不同部位上采用了三种新术式。至于效果如何,请大家拭目以待一下,现在我先给大家看一张患者在术前的照片。” 说完,徐小微术前的那张非常夸张的脸出现在了大屏幕上,(当然眼睛以上部位是打了马赛克) 这张照片一拿出来,不少医生都皱紧了眉头。 不是嫌丑,而是觉得这台手术的难度实在太大了,因为需要矫正修复的部位太多了,涉及的学科已经并不局限于唇腭裂领域。 每个人都在心中试图模拟手术过程,很多人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吃不消这台手术。 因为时间有限,陈棋接着说道:“下面这张照片,是患者术后的照片。” 哇~~~~ 这样照片一出现,现场又一次哗然,实在是手术修复效果出乎预料得好。 两张照片摆在一起,一丑一美,强烈的对比之下,大家的心肝都是扑通扑通地跳动。 很多人根本无法想像,华国这不声不响,唇腭裂修复术以及美容外科,水平居然已经如此之高了?还是之前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更多的人都是目瞪口呆,然后心中升起一种疑问: 这是真的吗?落后的华国能做到吗? 陈棋仿佛能听懂大家的心声一样,笑着说道: “下面我想播放一段录相,是我给患者做手术时全程拍摄的,但我看了下时间,如果全部放完肯定要超时,不知道大会组委会能不能破例给我多点时间?” 国际唇腭裂外科学会会长,来自霉国的杜威教授在旁边大声说道: “ok,陈,没关系,你今天想占用大家多少时间都可以,我们非常有兴趣。” 台下的医生、教授们也急了,纷纷高喊: “对,请赶紧播放录相吧!” “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这真是本次会议最大的收获。” 老技术宅们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对一顶新技术,新术式的无比渴望而己。 陈棋笑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于是对着台下的某个方向说道: “我亲爱的小助手,希望你这次不再发呆了,我需要你马上播放这段录相。” 呵呵呵~~~~ 众人又是一阵轻笑,随着小翻译按下开关,会场中央的大屏幕上,放映机开始播放这段视频。 会场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是张大了嘴巴,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随着电影屏幕的闪动一眨不眨。 因为是教学手术,陈棋在国内手术的过程中,将每一个步骤对着摄像机都详细说了出来,可惜说的是中文,目的是为了方便助手当场写病程记录。 陈棋灵机一动,开始拿起话筒,同声翻译起来。 当录相播放到最后,徐小微拆掉纱布后,露出那张美丽的脸蛋,就听到徐小微发出一声欢喜的尖叫声。 这时候会场里响起一阵阵的ohmygod的声音。 随后掌声雷动,大家自发起立,向着台上的年轻医生致以最高的敬意和赞美。 录相里全程可以看到,正是这位年轻的华国医生主刀,现在有录相作证,谁也不可能再质疑了。 葛教授和小翻译看到陈棋成功了,激动地都快把手掌给拍烂了。 朴智永院长则兴奋地对着旁边的助手们喊道: “非常完全,手术非常完美,这就是英子小姐需要的完美级修复术,我需要马上拿到这盘拷贝,我要马上拿给会长去看。” 灯光亮起。 杜威教授走到了陈棋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说道: “华国真是了不起,我可以说就凭这三种新术式,华国的唇腭裂手术已经走到了世界最前沿。而且陈医生伱也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陈,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手术水平,还能创造发明最新临床治疗方案,这说明我们的事业后继有人,甚至你将来的成就会远远超过我们在座的每一位专科医生。” 陈棋知道这时候态度一定要诚恳,他代表的是整个华国医疗界,不仅仅是他个人。 “非常感谢教授先生,我这也是站在你们这些巨人的肩膀上才能发明这些新术式,要是没有你们打下的基础,做了那么多研究工作,或许现在我还处在摸索状态。 我本人,以及我的祖国,都愿意为人类的医学进步做出我们的贡献,也希望能替全世界唇腭裂患者带去福音,而且新术式的推广,也离不开教授您领导的国际唇腭裂协会。” 这话陈棋有点不要脸,因为这三种新术式他都是抄袭的,否则一个肝胆外科医生,做这种跨界手术,哪有这么神奇? 杜威教授听了非常满意陈棋的态度,成功而不自傲,走哪都有人喜欢。 “陈,这次大会要重新选举icpf学会理事会,我非常欢迎你的加入。” 陈棋一听,心花怒放,加入一个国际医学协会,这绝对是一名医生的最高荣誉。 请原谅陈棋的虚荣心,尽管他的未来走的不会是唇腭裂道路,但并不阻碍他现在捞取医学资本呀。 有了这个国际学会委员头衔,那他在国内卫生系统内就会慢慢有自己的话语权。 有了话语权就可以想干嘛就干嘛,减少太多的阻力和不必要的麻烦。 “感谢教授先生,我非常荣幸能加入国际唇腭裂外科学会,并且会一直努力!” 会议还要继续,后面还有英格兰的学术专场,陈棋已经占用了太多的时间,于是赶紧下台。 乖乖,他从台上下来后,在走到自己靠手排的位置,这一路上都是各国同行伸过来的握手。 “嗨陈,你太棒了!” “陈,我来自德意志,会后我们能聊聊吗?” “祝贺你陈,你的三种新术式是了不起的发明,我能有幸拜读你的论文吗?” 陈棋这一路招呼打过来,笑得脸都要僵硬了,等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葛教授一把握住他的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陈棋,我们成功了,你为国家争光了。” 小翻译也化身为小迷妹,一个劲地激动地拍着陈棋的手臂: “啊,陈医生,你太厉害啦,你比我翻译得还要准确,小女子佩服佩服。” 陈棋示意两人赶紧坐下:“咱们会后喝可乐庆祝一下,现在先听听其他国家的专家们有什么最新研究成果。” 就在陈棋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一名工作人员点头哈腰想请他出去一下。 陈棋有点奇怪,自己在棒子国好像没啥熟人吧?而且参会人员都在会场内,谁会叫他出去一下呢? 不过他也没扭捏,反正自己又不是大姑娘,这里也不是东欧地区,不怕被人犯子卖到西西里岛去。 陈棋走到会场外面,发现正有一群人等着,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显然不是普通人。 带头的那位头发灰白的老年男子上前微微一欠身,客气地用英语问道: “你好陈医生,我是汉江医院的院长朴智永,非常冒昧打扰你了。” 汉江医院是这次会议的承办方,还是棒子国最顶级的医院,陈棋在会议期间还是有所了解的,于是赶紧也伸出手握了握: “朴院长你好,非常荣幸,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陈医生,是这样的,我想拷贝一下你刚刚在会场上播放的几个视频。” 医生是非常注重知识产权的群体,陈棋的三种新术式只是在国内发表,还没有在国外权威杂志上发表。 至于这几个视频则更是教学课件,岂能随便就交给别人?万一别人用于商业呢?或者根据这个视频去赚钱呢? 看到陈棋露出不快的表情,朴智永赶紧补充道: “陈医生,我知道这个要求非常冒昧,是这样的,我们汉江集团会长的小女儿也是一位双唇腭裂患者,我们会长一直非常焦虑和心疼,所以汉江集团赞助了这次国际学术会议。 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邀请全世界最顶级的唇腭裂医生前来给我们会长小女儿治病,所以我们考察团一直在留心这次学术会议上各国医生的表现,以及最新技术的推出。 刚刚各国的医生演讲,我发现你录相里的小女孩修复得简直完美了,就跟艺术品一样,太不可思议了,也最符合我们会长的要求。 所以我想请求你,先将胶片拷贝借我一下,陈医生你放心,我只是拿去播放给我们会长看,让他亲眼见证一下陈医生您的完美级手术,看完马上归还,绝不外泄。 另外,如果我们会长认可,我们还想请陈医生出手帮我们会长家的小姐做一台双唇腭裂修补术,请您放心,我们汉江集团一定不会亏待远方来的朋友。” 噢~~~陈棋明白了。 狗大户就是狗大户,为了给自己女儿治病,可以直接赞助一个国际性学术会议。 这场地会务费、住宿餐饮费、交通车马费、各国顶级专家的红包等等,那都是上百万美元这样计算的。 这笔钱可以造多少个黄坛卫生院啊? (本章完) 第317章 财阀的飞刀邀请 至于这位汉江医院的院长,信誉度还是足够的,拷贝借一下也问题不大,相信人家不至于这么无耻会占为己有,然后黑白颠倒吧? (足球意大利国家队、西班牙国家队表示不服!) 但这个“飞刀手术”允许不允许,这就有问题了,毕竟陈棋自己不能做决定,需要听代表团领导的意见。 陈棋犹豫了一下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情,既然朴院长需要借阅这些拷贝,我自然是答应的,至于我能不能给你们的小公主做手术,这个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 朴院长显然在短时间内已经将华国代表团摸底清楚了。 “这个自然,如果需要陈医生帮忙手术,我们汉江集团会出面跟你们代表团勾通的,这点请您放心。另外……” 旁边的秘书马上递上一张全新的房卡: “我们公司已经给华国代表团升级了客房,这是您的房卡,另外您在高丽酒店内所有消费全部都会有我们公司买单,酒店内的酒吧、高级餐厅,还有保龄球馆,所有消费全免。” 陈棋接过房卡,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前世他做为住院总,年轻一代医生中的佼佼者,还是经常有机会跟随科室内的大佬们出去飞刀的, 早就习惯了狗大户们的种种高规格接待,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有钱人付出金钱,购买最顶级的医疗技术;医生付出自己的脑力劳动,提供最好的医疗服务,能享受最高待遇接待,还有天价飞刀费。 大家都是买卖,没什么好意思或不好意思,也不存在谁欠谁,各取所需罢了。 当然高情商的有钱人,术后还是会一直跟你医生走动交往,甚至彼此成为老朋友,这样将来自己或家人就能在关键时刻请到关键医生,救上一命。 当陈棋拿着那张vip房卡,到达自己的全新高级房间时,发现走廊上葛教授已经焦急等着了。 “陈棋,怎么回事?怎么酒店突然给我们换成最高级的房间了?我听说挂牌价要500多美元一天,我们怎么住得起呀?” 陈棋挥挥手:“安心住,这是因为人家汉江集团想求我帮忙做台手术,病人比较特殊,所以他们直接给了我们贵宾待遇,咱们代表团人人有份。” 葛教授满脸都是问号:“请伱做手术?你答应了吗?这会不会违反纪律?” 陈棋打开房门,走进自己的全新的豪华房间内,心情愉快: “他们还要考查一下我的手术水平,不一定会请我手术,如果需要我出手,汉江集团会跟咱们团长勾通的,而且……” 陈棋压低了声音说道:“真要手术,还是咱俩合作,你放心,这种国际飞刀的劳务费肯定能让你在首都买套四合院。” 1985年,首都地段好点的四合院估计几万元人民币就可以了。 首都人民一度认为四合院在胡同里,交通不便,环境脏乱,还没有抽水马桶,并不是理想的居住场所。 都想着住公寓楼房呢,所以四合院价格还没炒上去,几万块钱的四合院就算是高价了。 葛教授咽了咽口水,心虚地问道:“真有这么多?会不会到时就发咱一人一套西装当纪念品?” 陈棋切了一下,不屑地说道: “一人一套西装?咱丢得起这脸,人家棒子国财阀还丢不起这脸呢,你就安心吧。走,晚上狗大户请客,咱们去尝尝那些高级西餐,感受一样资本主义国家的腐朽,回到国内可就没这机会了。” “资本家请客,咱们这会不会违反纪律,哎你别拉,我去我去……” 就在陈棋品尝着各种顶级美食,大喊的时候。 在酒店顶层的总统包房内,金永灿和自己的夫人,正在观看陈棋所拍摄的关于徐小微手术的视频。 朴智永院长则是坐在旁边,耐心帮这对财阀夫妻讲解手术的步骤。 当最后画面,徐小微拆掉纱布,对着镜子发出一声开心的尖叫声时,金夫人一下子就紧紧抓住了丈夫的手,显然也是激动坏了。 房间内灯光亮起,屏幕上出现的是徐小微术前和术后两张对比照片。 金永灿没有说话,对着两张照片沉默着,但可以看出他的眼睛中有亮光在闪动。 “朴院长,那位霉国的杜威教授,以及瑞士的布鲁克教授怎么评价这位华国医生的手术水平?” “会长,两位教授只用一句话来形容:非常神奇。杜威教授甚至说,如果让他来做这台手术,他都不一定做得下来,所以陈医生的水平是完美的。” “你之前跟那位陈棋医生接触的时候,他愿意留下来做一台手术吗?” “陈医生说只要跟华国代表团勾通好,他个人没有问题。” 能成为棒子国三大财阀的人,不会是那种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人,金永灿看向自己的妻子,坚定地说道: “那马上跟华国代表团联系,我们正式邀请陈棋医生帮忙做一台手术,注意,这台手术不要给外人知道,陈医生需要什么设备仪器,手术团队,你们汉江医院全力配合。” “是,会长!” 第二天,icpf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还在正常进行,但陈棋医生已经从会场消失了。 汉江医院vip病房内,陈棋正在逗弄着眼前的这位双唇腭裂的小女孩。 小女孩10个月大小,坐在那儿时不时咯咯咯发出笑声,就是笑声可以听出非常浓重的鼻音。 等小孩子玩累了睡着后,陈棋又将所有检查单都拿过来仔细查看,时不时拿尺子测量一下。 金永灿和妻子都安静坐在那儿没有发出声响来,深怕会打扰到眼前这位年轻得过份的医生思路。 其实现在陈棋心里很爽,终于又找回了前世看病时的痛快感。 之前他做手术,基本上都是“盲操”, 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辅助检查,比如连起码的ct都没有,陈棋根本就不知道骨格的生长情况,就连b超机还是最原始的黑白机, 所以他在国内做过的全部手术,都跟开盲盒一样,要不是有金手指,以及自己前世多年的临床技术,换了别的医生,早就翻车多少回了。 比如当初在黄坛做那台腹部巨大肿瘤手术因为缺乏相关辅助检查,二院和四院的几个外科主任愣是不敢主刀,没这胆子。 西医临床医生依赖于机器,这并不是一句空话。 现在陈棋手里拿着全新的ct片子,甚至连mri片子都有。 再比如很多唇腭裂儿童往往都合并有先天性心脏病,越中四院就没办法做心脏彩超,而金英子这里则已经完成了详细的心脏彩超检查。 中外医疗上的差距,只能用“代差”来形容。 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当然后来则会迎头赶上,但也仅是后话。 所有检查都很详细,数据相当精准,这让陈棋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看病的时候心情也有一种暴爽的感觉。 “金先生,你女儿的病情我已经了解了,这么跟你解释吧,因为孩子太小,所以手术要分年龄段分别进行,比如牙槽突裂修复术,这个只在9到11岁的时候才能进行,不可能一口气完成所有手术。” 金永灿因为女儿的病情,早就能于唇腭裂方面有过详细的了解,自然明白陈棋话中的意思,也没有表现出失望来。 “陈医生,你所说的我都了解,我现在的需求,就是想把她上唇的两个缺口给补上,同时将鼻子给垫高,至少要让我女儿的表面上看起来是正常的孩子,至于里面的牙槽、咽腭、鼻畸等,我们可以等她长大再一步步完善。” 陈棋一听病人如此上道,也就轻松了很多。 做医生的最怕病人家属期望值过高,完全不顾医学常识,一开始就要求如何如何,提一大堆要求。 当医生无法满足时,医患双方的纠纷就出来了,尤其是那些暴发户就要开始骂骂咧咧摔椅子了。 “如果仅仅只是让小朋友看起来像正常孩子一样,这点你不用担心,我有足够的自信将修补术完美完成,但具体到鼻子,我想问了下朴院长,你们国家有适用于小婴儿的鼻模吗?” 鼻模? 朴院长连连点头:“陈医生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有专业的美容专家根据英子小姐的鼻型准备好了鼻模。” 陈棋笑笑:“那就真的放心了,这手术我随时可以进行。” 同时心中不禁感慨,如果自己有一支优秀的团队,能将所有手术相关准备提前准备好,手术时能配合做好助手的工作,术后又能接受后续治疗,那他可以省心多少呀。 可惜无论是黄坛卫生院,还是越中四院,医生的水平摆在那儿,上限决定了那些中专生们根本就没办法组成一支优秀的、顶级的手术团队。 如果他能在汉城医院这样国际二三流医院工作,才有可能有机会组建一个高水平的手术团队。 毕竟哪个外科大佬没有自己的手术团队? (本章完) 第318章 手术团队重要性 外科手术是团队作战,需要主刀医生、手术助手、手术护士、麻醉医师的密切配合,是teamwork,不能仅仅依托某个医生的个人能力,凭借单打独斗就能完成。 每台手术中,手术小组的主刀医生、助手、器械护士都有自己固定的站位,并按照手术流程在各自的岗位完成自己的工作,做到无声默契的配合。 麻醉师小组和巡回护士在手术台下也密切协助,如工厂里的流水线,使手术能够在短时间内流畅顺利地完成。 就像足球运动,诚然,前锋的过人技术有助于得分,但是要夺取比赛胜利,需要前卫的大力传球,中卫的默契配合,后卫的顽强防守,和守门员的严把球门。 越是高难度的外科手术,对团队的依赖性就越明显。 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团队配合,主刀医生即使有一双灵巧的双手,也会因为助手和器械护士配合不到位而打乱仗,使手术不能顺利圆满地完成。 那些顶级的外科医生,到外地飞刀或是重要场合手术演示,都要带上自己的助手和器械护士,甚至是麻醉师。 因为,外科医生心里明白,虽然对方邀请的是自己,但是要完成一台高难度的手术,单凭自己一人之力还不够,得有团队成员的熟练配合,因此更大意义上邀请的应该是手术团队。 就像一个木桶,要想把水装多装满,必须组成木桶的每块木板都一样高一样平齐,如果木桶有一块短板或者某块木板下面有破洞,木桶就无法盛满水。 因此,一只木桶能盛多少水,并不取决于最长的那块木板,而是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 在外科手术中,主刀医生的水平决定了手术质量的天花板,团队成员没有“短板”才是保证手术质量的关键之一。 从外科技术来说,手术做得越多,技术越成熟,经验越丰富,手术也应该是越来越安全。 因为在手术台上,不允许出现任何疏忽和缺陷,否则都可能引起严重后果,所以手术团队及其娴熟的配合极为重要。 主刀治病、麻醉保命、助手护航、护士辅助,每一台成功的手术背后都是这些人的共同努力。 一支顶级的手术团队,往往只会给一位主刀医生服务,当主刀医生要跳槽的时候,整支手术团队也会跟着一起走。 当然对手术团队的成员们来说,回报也是丰厚的。 跟着顶级大老走,收入绝对是金字塔尖的,是普通医生根本不敢想的数字。 另外,长期跟着大老做手术,大老天天手把手教你,你就算是头猪也被喂成是高水平外科医生了。 就像吴勐超教授,当年他的助手和学生,如王红阳、杨甲梅,杨广顺,沉锋,周伟平等等,后来走出来独立手术,哪个不是响当当的顶级专家? 安装最新版。】 “陈医生,陈医生?” 朴院长提醒了一句发愣的陈棋。 陈棋马上惊醒,并且自我掩饰地说了一句: “嗯,我在思考英子小姐的手术方案,既然所有准备都已经做好了,我和我的助手随时可以上台。噢,介绍一下,我的助手也非常了不起,是我国唇腭裂外科学会的会长。” 如果在国内,医疗圈里的人肯定要惊掉大牙。 一个基层医院的医生,居然将一个北医三院的江湖大老称之为“助手?” 关键是这个“助手”还傻呵呵在笑,仿佛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金永灿这才高兴了,唰一下站了起来,重重握住了陈棋的手: “陈医生,那就拜托了,明天就可以手术,你放心,到时我们一定会支付让你满意的报酬。” 陈棋刚想客气几句,想说哪里哪里,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中韩两国人民的友谊。 然后瞬间就意识到什么马上闭嘴,心想万一自己谦虚几句,这个棒子财阀当真了,真的不给钱了,那他不就是白忙活一场了? 这种狗大户的钱不拿白不拿,有什么好高风亮节的?医生也是要恰饭的,凭自己的技术恰饭,不丢人! 第二天,在汉江医院vip手术室,从电梯口开始,整个楼层都会安保人工重重包围,不放一个人进来。 手术室里,金英子小朋友已经全麻后躺在手术床上。 汉城医院最顶级的麻醉师、护士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手术室外面,金永灿和家人也准备通过闭路电视全程观看手术的全过程。 当陈棋走进手术室的时候,环顾了一圈手术室,真有一种冲动,自己动动手指将这个手术室清空所了。 实在是里面的设备都太先进了,虽然没办法跟他的空间手术室比,但也已经代表了这个世界最先进的技术。 陈棋的空间手术室里的设备是没办法公开拿出来的,但汉江医院这个vip手术室里的东西却是这个时代就存在的设备,是可以用的。 这手术室里的设备要是运回越中四院,陈棋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开展肝胆胰手术了。 不过这终究只是想想而己,陈棋又不是陈夏,不偷东西。 “护士小姐,请问我的手术刀已经消毒完毕了吗?” 一个器械护士马上端着一个无菌盘过来:“是的陈医生,你的手术刀已经消毒完毕,随时可以启用。” 其实这个护士脑子里都是问号,她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什么样的外科大老没见过? 别的大老也会自带专用的手术器械,但那往往都是一整套的,一只漂亮的皮箱子打开,里面银光闪闪非常漂亮有逼格。 但这位陈棋医生自带的手术器械只有一把手术刀! 注意,是一把手术刀!(重点,要考的) 这让器械护士非常诧异,所以看陈棋的眼神也有点怪怪的。 闭路电视里,金永灿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禁有些感慨,对着旁边的妻子说道: “华国还是太穷了,瞧见没,这么顶级的外科医生居然只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手术刀。” 金夫人也连连点头,优越感爆棚: “咱家里不是有医疗器械公司嘛,要不送他一套最好的手术器械吧,陈医生就拿着一把刀出国手术,也怪可怜的。” 金永灿摇摇头:“那些顶级外科医生的手术器械都要根据他们的手型、手术习惯专门定制的,不是随便拿出一套就行了。” 金夫人却不同意: “那是欧美的外科医生,这位华国的陈医生如果有一套高级手术器械,我想他一定会当宝贝一样使用,咱们女儿以后还有二期三期手术,可还要麻烦他呢。 再说了,咱们也不亏,这样陈棋这样的顶级医生,将来肯定还会有无数台公开教学手术,如果能用我们公司的产品,这可是一个免费的广告机会,这种机会不能错过。” 瞧瞧,财阀家的女人情商就是高,知道如何去讨好一名医生,为将来的再次手术打下合作基础,甚至还能想到利用陈棋为自家产品打广告。 所以说女人想要嫁入豪门,一定要有自己的能力和手腕,如果仅仅只是一只花瓶,在豪门宫斗剧里,活不过两集。 金永灿想了一下也是,于是嘱咐助手: “马上去准备一套我们公司最好的手术器械。” 外面财阀家的少爷少奶奶还在想着怎么收买人心,为我所用,里面陈棋则已经开始了手术。 前一天晚上陈棋已经在小英子脸上标注了手术定点,所以今天直接就上手了。 用的是他最拿手的旋转推进瓣法,根据之前的设计先切开健侧皮肤,而后作全层贯穿切开。 刀片一滑,血唰一下就涌出来了,外面的金夫人一声尖叫,双手捂着脸不敢再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再怎么丑也是自己生出来的骨肉,金夫人心疼万分。 金永灿也转过头抱着妻子,不敢再看电视屏幕。 财阀是狠,但这个狠只是停留在口头指示上,真正干脏活另有其人,现在看到自己女儿血淋淋的场面,换谁都受不了。 葛教授的电刀跟上,立即止血…… 大约2个小时后,手术已经接近完成了,最后就是缝合的关卡。 机械护士配合得很好,马上将羊肠线从密封袋里取出,放到了手术台面上。 谁知道陈棋只是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护士小姐,美容线我们有自己的独家秘方,我脚下的皮包里面有一个铝盒,麻烦你帮我取一下。” 对于突然的变故,器械护士表示很澹定。 每个顶级医生都有自己喜欢使用的器械和材料,这一点她早就见怪不怪了,她的职责就是乖乖按主刀医生的吩咐做事就行。 而手术室外正在看闭路电视的金永灿和朴智永院长却有点奇怪了。 因为汉江医院使用的美容线是从瑞士进口的,当今世界最先进的羊肠线,结果这位华国医生居然看不上,还要使用自己带来的“特制线”。 这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最后一步的缝线陈棋做得很小心,尤其是表面那种美容缝合,这可是关键中的关键。 金主爸爸的要求是完美,缝线的好坏,直接决定了手术的成败。 82中文网 第319章 当选医学会理事 等陈棋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金永灿夫妻,朴智永院长已经等在了门口。 “怎么样?陈医生,我女儿的手术是否成功?” 陈棋笑呵呵道: “放心吧,一期手术已经成功,5天后就可以看到初步的手术效果。不过到最好再用点祛疤膏,如果中间没有意外的话,我保证英子小姐表面上跟正常人不会有什么区别。” “噢,那就好,那就好,哈哈,陈医生真是让人钦佩呀。” 金永灿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跟着妻子迫不及待去看望女儿了。 后面金永灿的助手上来就是一鞠躬, “陈先生,我们会长吩咐了,您先参加明天的icpf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闭幕式。后天开始,您和您所在的华国代表团在我国的参观访问工作都由我们汉江集团接手。 您可以放心,所有的费用都是由我们公司支付,以表达我们汉江集团对华国代表团的尊重,当然5天后的英子小姐内唇的拆线还是需要陈先生您亲自处理,拜托了。” 陈棋原本以为按飞刀的惯例,手术结束就可以拿到报酬,然后大家一别两宽,各取所需。 搞了半天,给不给报酬,给多少报酬都要5天后拆线了看效果再说,果然是财阀的作风,永远怀疑一切,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但陈棋对于自己的手术有绝对的自信,于是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行,那么接下来几天,我们就拜托你们了。” 第二天,icpf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最后一天,大会重新选举了新一界icpf理事会。 其中选举一共产生会长1人、副会长3人,理事10人,委员30人。 霉国的杜威教授再一次当选为新一任会长、英格兰的约翰逊教授、瑞士的布鲁克教授、还有曰本的桥本健教授当选为副会长。 这也是当今世界公认的最顶级唇腭裂专家。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曾经名不见经传,寂寂无名的,来自华国的陈棋当选为新一届“理事”,任期5年。 要知道理事名额可只有10个,多少国家的教授们抢破了头。 别以为一个学会的会长、理事、委员只是一个虚名,事实上这种虚名是可以转化学术上的头衔,比如评教授,竞选医院院长等等。 可以让你在医疗圈内成为人人仰慕的大加,受人尊敬。 当然最重要的是可以转化为金钱。 比如当选为会长或理事的医生,就成为了行业顶尖的存在,不但手术费会巨贵,飞刀的出场费也会水涨船高。 另外就是各类学术演讲、替各种产品代言站台等等,钞票大大的有。 就算1985年的华国,陈棋一台手术最多只能收几百元人民币,暂时也没有赞助商给他代言费用,小小年纪更不可能成为教授副教授的。 但光是icpf学会一年给理事们的薪水,就能拿到1万美元。 1万美元对于国外的那些顶级医生们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小数目,聊胜于无。 像杜威教授,替某款唇腭裂专用医疗器械代言,光是一广告费一年就是30万美金,1万美金,对他来说真的很少,他真的是在义务替医学会打工。 但陈棋不一样呀,一年1万美元,乖乖,去银行兑换一下那就是3万人民币,如果去黑市交易,甚至可以拿到10万人民币。 这知道1985年的华国,万元户还是一个人人羡慕的年代。 陈棋现在一年正常工资、职务补贴、业务补贴加起来是7500元左右,这已经是行业内最高水平了。 可是比起这一年1万美元,那真的跟毛毛雨一样。 所以陈棋从杜威教授手里接过委任书的时候,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华国代表团则已经轰动了,原本大家以为这次来汉城参会,其实就是走走过程打个酱油,再刷一下存在感。 这才会出现一个参会代表团,居然只有2个医生的畸形人员配置,其他人都是趁机来棒子国旅游的。 结果就是这2个医生却给了大伙儿一个大大的惊喜,这次来汉城,不但客房升级为了vip,吃住免费,最后还棒回去一个国际学术组织理事的头衔。 这是什么?这可是华国唯二的拥有国际医学会头衔的医生呀。 另一个就是吴勐超教授,他是国际肝胆医学会的副会长,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现在就多了一个陈棋,国际唇腭裂医学会理事。 这是一个可以上晚间7点档的重大新闻呀,为国争光了。 等陈棋回到房间里,代表团的每一个成员都不停地恭喜着陈棋。 代表团的团长,来自部里国际合作司的刘副司长,更是不停拍打着陈棋的肩膀。 “陈棋同志,好样的,真的是好样的,你这是为国争光了,也是为我们卫生系统争光了,哈哈。” 陈棋一边揉着肩膀,一边点头哈腰: “没有国家的支持,诸位领导的关心爱护,没有葛教授的全力配合,我哪有这种好运气呀,我这个理事不是我个人,而是代表了我们国家整个卫生事业取得了长足的发展,才有了我的今天。” “好~~~” 陈棋这彩虹屁一放,房间内掌声一片。 因为华国代表团超任务完成了这次率团出行,所以接下来几天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在汉江集团的安排下,陈棋和所有代表团成员参观了汉城的各大景点,甚至还去了神秘的三八线逛了逛,谁叫每个华国人都有一种朝显国情怀呢。 国外陈棋等人玩得不亦乐乎。 国内的新闻上,报纸上已经刊登出了海东省越州四院的陈棋医生当选为国际唇腭裂医学会理事的新闻。 同时部里、省里的祝贺信也被市卫生局领导们亲自送到了越中四院。 整个医院都沸腾了,陈棋的家里,前来祝贺的各级领导、同行、亲朋那真跟潮水一样涌来,让兰丽娟连照顾小孩都没时间。 据四院某位不知名的院办工作人员透露,这期间院长办公室已经不知道摔坏了多少只水瓶和茶杯…… 沪市,长海医院家属楼里。 吴勐超教授又在晚饭时候看报纸,做为同行,对于医学类新闻特别关注,尤其是看到华国又有一名医生当选为国际医学组织的理事时还特别高兴。 但当他看到“陈棋”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有点眼熟的感觉。 “嗳老伴,你看这新闻,这个陈棋是不是挺眼熟?我记得早几年有人卫生院的医生敢动腹部巨大肿瘤,那个医生也叫陈棋吧?” 吴老太拿过来看了一眼就肯定地说道: “不用怀疑,就是这位陈医生,你瞧,都是年轻大夫,而且都是越中人,哪有那么巧合?哟,就是工作单位换了,以前是卫生院,现在去了地区医院了。” 吴教授嘿嘿一笑: “这个小伙子厉害的,这折腾都折腾到国外去了,是个人才,可惜啊,只能做做唇腭裂手术,做得再好,也终究是小道哦。” 得,这位肝胆外科的老医生,瞧不起唇腭裂外科的小医生。 吴老太撇撇嘴, “人家才23岁,你怎么知道人家以后不会搞肝胆?或许人家以后还搞神外科呢,超过你也不一定,你想想你23岁有没有当选个什么国际理事?” 吴教授一边扒着饭,一边尴尬地说道:“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5天后,汉江医院vip病房里。 陈棋慢慢将小病人的纱布一点点拿掉,谜底马上就要揭晓了。 金永灿和妻子紧握着手,显得非常紧张。 朴院长和棒子国唇腭裂专业相关专家们,则是一动不动盯着小病人的脸蛋看,以期望第一时间评估手术恢复情况。 当陈棋将最后一层纱布拿掉后, 现场马上响起了一阵阵“啊一古”、“mygod”的惊叹声。 陈棋仔细端详了一番,手术切口处还是有一线澹澹的伤疤,但这就问题不大了,到时袪疤膏一涂,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手术成功了。 金永灿看着眼前的小女儿,第一次将“美丽”这个词语送给了她。 以前双唇裂的时候有多丑,现在就有多美丽,强烈的对比让金永灿确信,自己的女儿一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小公主。 此时他都恨不得大喊三声万岁来表达自己喜悦的心情。 金夫人更是一把抱住自己的小女儿,眼泪就这么哗啦啦地流了,这时候也不顾什么豪门端庄了。 “天呐,我的小英子长得真好看,妈妈太幸福了。” 只有小英子还没有意识到,她的人生已经就此改变了,还是傻呵呵的拿着玩具在玩。 陈棋则对着旁边的朴院长叮嘱道: “术后的护理很重要,至于怎么护理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我就不多介绍了,英子小姐将来要做后续的二期、三期手术,你们可以到华国来找我,我一定亲自手术。” 朴院长现在亲眼看到陈棋的手术,那是心服口服,连连点头: “我们会聘请最专业的护理团队,24小时为英子小姐服务,请陈医生放心,绝对不会辜负了你的高水平手术。” 82中文网 第320章 开出天价劳务费 手术成功,欢天喜地的金永灿和夫人亲自宴请了全体华国代表团成员。 当宴席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助手从外面推进来一个真皮拉杆箱,金永灿亲自将这个箱子递给了陈棋,箱子还挺沉。 “陈医生,这是我们汉江医药公司为您亲自打造的全套手术器械,一共有300多件,采用的是最好的材料,希望你能喜欢。” 哪个外科医生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拥有一套顶级手术器械,这是多少外科医生们的梦想啊,陈棋也不能例外。 这礼金永灿绝对是送到了心坎里。 于是陈棋笑呵呵地问道:“金先生,我能现在打开看看吗?” “可以可以,请陈医生过目。” 金永灿很客气,同时也很自信,心中更有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心想出国只能一把手术刀的乡吧老,这次估计要闪瞎眼了吧? 果然,当箱子被打开,一层层展开,里面的手术器械露出来后银光闪闪一片,整个宴会灯都仿佛亮了一度。 华国这边的人都是一阵惊呼声,几个女同志更是不自觉喊了出来。 “哇~~~好漂亮~~~” 陈棋心想这不仅仅是漂亮,顶级医疗器械胜在实用心,对一名外科医生来说,手上有了称心如意的工具,临床上更能发挥自己的特长。 就像写字。 如果一支笔老是不出墨,或者时不时出现一点小状况,写字的人肯定会无比懊恼,哪怕再有灵感也会消失,还能写出什么好字来? 但如果你拿着一支高级笔,让你书写流畅,重量刚好,更能让书写者文思泉涌。 陈棋拿起几个器械试了试,心里很满意,虽然他已经有了“棋刀”,但其他器械也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那就多谢金先生了,这礼物我非常喜欢,贵公司的产品非常优秀!” 旁边的葛教授羡慕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但没办法,陈棋的实力比他强,人家邀请的也只是他一个人,自己只有眼红的份。 这时候秘书又送过来两个密码箱。 “陈医生,这里面是这次手术的报酬,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请你不要误会,我现在拿出来,就是想让刘团长能够全面了解这个情况,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因为这也是国际惯例,一位医生用自己最高超的技术治疗了病人,理该拿到自己该拿的,更何况陈医生还是icpf医学会的理事,就更有资格了。” 要不说人家怎么能当财阀呢?做事情还是面面俱到的。 如果是别的医生,飞刀拿报酬这是天经地仪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解释什么。 但华国的情况比较特殊,华国有更强烈的集体性,领导的意志非常重要,金永灿怕自己给了陈棋一笔辛苦费,最后却让他回国后受到审查,那问题就大了。 所以现在当着华国代表团,当着刘副司长的面直接将报酬送给陈棋和葛明华,以显示双方的正大光明。 同时,也是对刘副司长的一种变相的施压,告诉他这事如果陈医生回国后受到委屈,那汉江集团肯定会有所的抗议。 金永灿知道,这个国家非常看重外交影响,尤其是怕在国际友人面前出丑。 另外,还有一个细节体现出了财阀们的细心,金永灿这次给的是两个箱子,箱子里装的都是现金。 因为1985年的华国还是比较封闭的,尤其是金融机构,哪怕金永灿给陈棋一张银行卡,也会面临有钱没地方取的尴尬。 所以为了陈棋的使用方便,他特意叮嘱全部用现金支付。 果然,刘副司长在略微思索了一下后笑道: “金先生放心,这是陈医生和葛医生应得的报酬,我们乐见其成,毕竟我们国家同样非常尊重劳动成果,国家也在提倡多劳多得,勤劳致富嘛。” 呵呵呵~~~~ 会场里响起一阵轻笑,陈棋一听领导没有反对也就放心了,刚想打开密码箱看看里面有多少钱,结果被葛教授在床子下面踢了一脚。 然后葛教授很自然将箱子放到地上,故意举起酒杯打断了大家的思路: “那我和陈医生就敬金先生一杯,感谢您对我们的热情款待。” “对对对,大家一起敬金先生一杯!” “来来来,干杯!” 酒桌上气氛再次推向了高潮,宴会在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葛教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小陈,你刚刚可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什么叫财不露富?你可是把箱子打开,露了里面的钱,别忘了咱团里还有8个人盯着呢,你不怕回国后没收呀?” “没收?凭啥没收?刘副司长不是说了,这是我们应得的,国家鼓励多劳多得。” “放屁,你如果只拿了几十块钱,几百块钱的奖金,人家当然是乐观其成,但如果你拿了几千块外汇,你猜他们会不会眼红?忌妒是会让人面目全非的。” 噢~~~~ 陈棋懂了,对着葛教授竖了一个大拇指,“姜果然是老的辣。” 葛教授轻笑了一下,然后拎着自己的密码箱掂了掂:“感觉也不是很重,也不知道有多少钱。” 陈棋刚刚被教育过,知道要藏拙了,也连忙说道:“我的箱子也不重。” 其实,很重…… “行了,咱们也不互相打听了,你是主刀肯定比我多点,咱们各回房间,自己点个数吧,哈哈。” 等葛教授离开后,陈棋锁上门,强烈的好奇心让他打开了密码箱。 一打开,好家伙,整整20刀100美元面值的纸币,陈棋数了一下,一刀1万美元,这就是整整20万美元。 去银行换成人民币都有60万了。 在1985年,那可是60个小目标呀。 这飞刀费真是天价了,虽然比不上杜威教授的一个代言,但在国际上也是超过绝大多数医生了。 其实20万美元对一个财阀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用点小钱能收买一名顶级医生,这笔账无论如何都是划算的。 更何况双方这不是一锤子买卖,金英子小朋友后续的二期手术,还是要陈棋出手的。 双方同样是各取所需要。 陈棋小小感慨了一番,但也没有多激动,毕竟20万美元对于一个重生者来说,数目也不是特别巨大,这钱要是换到他的前世,只够买省城的一个厕所。 但他又忘了,这是1985年,20万美元估计都可以买下半个恭王府了。 看从1981年卫校开始.8.2...m。: 第321章 有钱疯狂大采购 在陈棋隔壁,葛教授打开密码箱,拿着手里厚厚一刀美元,激动地手都在抖了,完全没有了医学大老的风范。 他手在抖,嘴唇也在抖,心抖得更厉害,沾着口水一张张将美刀数过去。 可惜葛教授虽然在国内做到行业顶尖,北医三院的主任,北大的教授,医学会的会长,可他一个月工资加补贴也就是300多元而己。 这辈子什么时候拿到过这么多钱?还是美元,外汇有多宝贵,这年头的人都知道。 “天呐,一万美元,还真被陈棋这小子说对了,可以买套四合院了,不,不止一套,哈哈哈~~~” 兴奋过后,葛教授就在想了,自己都能拿到一万,那陈棋是不是应该更多? 起码有2万美元吧? 乖乖,一个基层医生有这么多钱,以后怎么用得完哦。 而在陈棋和葛明华的隔壁,刘副司长的房间里,同样有人在打小报告: “刘司,这像话嘛,咱们出来代表的是国家形像,给外国人做手术那是人家看得起我们,我们怎么能收钱呢?这要是说出去,那不是会被国际上笑话嘛。” 刘团长坐在那儿抽着烟,看不出态度: “这事人家当着咱们的面说,这就是对咱们的一种警告,做得正大光明,人家时刻关注着的,所以咱们呀就不要闹幺蛾子了,回国后跟领导报备一下,看领导的意思吧。” 打小报告的人还不死心: “可是他们拿得也太多了,一套手术器械也算了,还拿了一箱子钱呀,乖乖,这得有多少哦。” 刘团长呵呵一笑: “这你就不懂了,这韩元呀不值钱,2000韩元才能换1.5美刀,1.5美刀也就4块5人民币。你想人家财阀又不傻,就算给一箱子韩元能装多少? 就算20万韩元吧,也就450块人民币,好咱们再给他翻个倍吧,40万韩元,你听起来是不是很多?换成咱们国家的人民币不过900块钱,这几百块钱有什么好羡慕的?” 打小报告的人一听,心想也对呀,在棒子国当然可能是给韩元了,人家金老板家的钱也不大风刮来的,怎么可能给太多? 900块钱,都可以买6辆自行车了,够多了,还要咋滴? “嗨,要不怎么说您是领导呢,都不用看就知道箱子里有多少钱,呵呵。” 刘团长美美地吸了一口烟,享受着下属的奉承,然后感慨地说道: “这次咱们也是托了陈棋的福,也算是享受了一回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瞧这真皮沙布,嚯,还真是又软又舒服,想想我家里的木头沙发,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呀。” “谁说不是呢……” 陈棋有了钱,就想出去浪了。 跟刘团长找了个借口,说要替财阀家的小病人复诊,陈棋悄悄熘出了宾馆,来到了大街上。 1985年的棒子国已经无限接近发达国家水平,尤其是首都汉..城,绝对是这个时代亚洲最发达的城市之一。 马路上车水马龙,四周都是高楼大厦,大街上漂亮的棒子mm长发飘飘,可惜这是冬天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能一饱眼福。 陈棋先去银行用美元兑换了韩币。 这年头汉..城已经出现了购物商场,类似于后世的万达,里面超市、电器行、餐饮、百货应有尽有,一站式服务。 陈棋找了家最大的商场,然后开始了自己的大采购。 先去了超市,那里面的零食都是一箱箱搬的,尤其是他前世最爱的薯片和可乐。 这些零食他重生过来5年了,也想了5年了,这次出国机会难得,当然是能买多少买多少了,收银员小姐都奇怪了。 买这么多可乐薯片,你直接去批发市场不更便宜? 陈棋几乎将超市的存货都搬空了,然后让保安一箱箱送到了商场一个无人的角落,美其名曰等人来接。 等保安一离开,他就全收进了空间了。 反正这年头也很少有监控,不怕被拍到。 随后他又去了电器行,棒子国的电器同样出名,而且行业竞争非常厉害,价格同样非常亲民。 陈棋买了两台电冰箱,两台洗衣机,都是给城区和珂桥的两个小家庭准备的。 彩电他一口气买了10台,华国的普通老百姓对冰箱洗衣机并不怎么渴望,却家家都想拥有一台电视机,如果是彩色的就完美了。 1985年的华国买电视不但需要钱,还需要电视票。 电影《李焕英》里面开头不就有这个片段嘛,一群人在百货大厦抢电视,最后一台卖给谁? 钱难搞到,票更难搞到,只有大型国企、机关单位才有少量发放,农民和小市民们就甭想了。 友谊商店里到是不用票,也不限量,可人家要外汇券,这同样是普通人搞不到的好东西。 所以这年头但凡有人出国,必定会想到背一台电视机回国。 陈棋也不例外,他到是有钱,也有办法搞到电视票,问题是兰丽娟一直不允许买电视机。 一来是怕小叔子小姑子学习受到影响,二来也是怕太出风头,一个领导家率先买电视机容易被人说三道四。 现在好了,身边没有老婆管着,口袋里还有大把的钞票,他想怎么买就怎么买,先斩后奏,看她能咋滴? 另外他还买了50个电饭锅,这玩意儿价格不贵,使用方便,绝对是送人的神器。 要不是现在国内电路不允许,陈棋恨不得搬几台空调回去。 可惜他现在买了也没用,空调一开,保证整个片区全都跳闸停电,到时还不被人骂死。 陈棋的疯狂大采购,直接将电器行经理给炸了出来,给了一个大折扣,外加送了好几台电风扇当赠品。 最后这些家电都进了陈棋的空间里,手术室外面堆得满满当当。 当然最后陈棋也没有忘记去母婴店,直接将店里的奶粉、婴儿用具、儿童衣服全部都清仓了。 将手里兑换钱都花得七七八八了,陈棋这才找了家路边店,一边啃着炸鸡,一边喝着啤酒休息。 感受着现代化的生活,这种熟悉的场景,让陈棋忽然间有点怀念自己前世的亲人朋友们了。 很多他以为忘记的片段,又重新一幕幕浮现在了眼前。 尤其是他前世跟朋友们一起吃着炸鸡喝着啤酒,通宵看世界杯,一起疯一起吼一起开样的情景。 陈棋之前的兴奋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手里的炸鸡也不香了。 可是他已经回不去了…… 看从1981年卫校开始.8.2...m。: 第322章 北医三院的邀请 陈棋回不去前世,但还能回去这一世的祖国。 这不,车马劳顿,华国代表团又重新回到了首都。 其实陈棋是想直接从广州回越中的,但首都那边因为代表团放了一颗大卫星,还需要一番庆祝活动和领导接见。 从此陈棋的大名,算是第二次在部里挂上了号。 第一次是全国推广“黄坛经验”,但这个更多的是针对集团的嘉奖,陈棋个人好处并不是太多。 第二次就是现在的icpf理事头衔了,前文说过,这是目前华国卫生系统第2人。 用后世的网络用词,陈棋成不了大神,至少也是小神了。 可是陈棋内心却并不是很想当这个“小神”,他跟吴猛超教授的想法如出一辙,觉得唇腭裂手术终究只是小道。 目前他还处于猥琐发育阶段,或者还在“准新手村”,靠唇腭裂这种难度不高,操作简单的小手术捞取资本,站稳脚根,这也是无奈之举。 等有朝一日他成长起来了,在圈里有一定的话语权,或者他所在的医院有足够的技术力量支撑,他还是要回到肝胆胰外科的老路上去。 这是他真实的想法,但别人却不知道。 这不,葛教授在来送别陈棋的时候,两人正式聊了一聊。 “陈棋,我有个提议你不防考虑一下,你今年不是要涵授本科毕业了嘛,你到时考我的研究生,伱放心,就是走个过场,到时我录取你之后,你可以来北医三院工作。” “北医三院?” 陈棋上辈子想都不想的医院,这可是华国最顶级的几家医院之一。 “对,北医三院,你现在已经是icpf医学会的理事,加上你的手术水平,说句丢脸的话,你已经远远超过了我,我这个唇腭裂外科学会会长坐得都脸红了。 现在你唯一欠缺的就是学历,只要你能考个研究生,再加上你现在的名头,完全可以来北医三院,等过几年,国内的唇腭裂外科学会还是得你来当家,我老了,只能退位让贤了。” 陈棋一听就噗嗤笑了出来。 “葛教授,你呀别套我的话,放心吧,这个会长现在是你的,以后也是你的,我不会跟你抢,事实上我也没有兴趣抢,我是外科医生,志不在口腔外科或者美容外科上。” 陈棋一眼就看穿了葛教授的小心思和小试探,但他不是老狐狸,喜欢有话直说,这样大家才不会造成误判。 在国外,葛教授可以配合自己做助手,陈棋也乐得分一杯羹给他。 但回到国内,葛教授的江湖地位摆在那儿,他怎么好再拉下脸来给陈棋当助手?然后让医疗圈里的人知道,自己不如这个越中来的小年轻? 葛教授不要面子的吗? 这次陈棋当选icpf医学会理事,葛教授却毫无收获,事实上已经让葛教授名誉扫地了。 如果陈棋再在国内异军突起,那么两人就不再是合作关系,而是变成了竞争关系,那就对不起,我要针对你,不能让你再成长起来了。 葛教授有这种小心思,所以假借研究生的名头来试探陈棋的野心。 如果陈棋答应去北医三院工作,到了葛教授的主场,他就不信搞不定这个小年轻,等着慢慢收拾他。 换了别的基层医生,有机会考研究生,有机会去首都工作,还是北医三院,肯定是欢喜若狂。 谁知道陈棋不入套。 葛教授放心了一半,同时又有点好奇了:“怎么,北医三院你都没兴趣?那你以后准备从事什么专科?” 陈棋想也不想,直接说道:“肝胆外科。” 葛教授忍不住再次问道: “肝胆外科?这,这好像跟咱们的唇腭裂是风马牛不相及呀,而且陈棋,你要知道你现在在唇腭裂专科已经成名了,有了这么好的基础,你如果再换专业,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做为重生者,陈棋哪会不知道呢,如果仅仅是从“名”的角度来讲,他只要继续干唇腭裂,迟早可以做到国际icpf的副会长,甚至会长。 从“利”的角度出发,未来的口腔外科,或者美容外科那是相当赚钱,尤其陈棋能做到行业内大佬的级别。 到时自己开一家美容医院,客户面向全世界,什么各国的明星呀、富二代呀那还蜂拥而至? 数钱数到手抽劲的地步哦,绝对巨富。 但话说回来了,这不是陈棋的理想,做为一名有着金手指的医生,岂能从事美容外科,在娘们脸上动刀子? 是爷们,就应该向医学顶峰冲击,做最复杂的手术,成为吴猛超教授一样的男人。 重生一世,钱不是重要的! 陈棋心里想得伟光正,嘴上说得高大尚,他口袋里那20万美元仿佛是喂了狗了。 有本事你别拿啊?…… 一番交谈下来,葛教授带着一丝庆幸,又带着一丝疑惑离开了陈棋所住的执行所,继续当他的教授和会长去了。 而陈棋则是收拾收拾,赶到了首都火车站,坐上那绿皮火车回家去了。 这次因为他已经是有功之臣了,所以部里特意给买了一张卧铺票,总算不用挤硬座了。 1985年的2月14号了,西方情人节这天,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离开大半个月的故乡。 此时农历新春都已经过了。 等兰丽娟听到消息,欢天喜地回到家里的时候,陈棋正装了一个会转动会发出音乐的儿童玩具,在逗自己的双胞胎玩。 而客厅里,那台20寸的大彩电就摆在堂屋的桌子上,奶奶和毛小莲看着电视连饭都忘烧了。 另外堂屋里还摆放着一台大冰箱,门口堆着一台洗衣机,至于各种母婴产品、零食糕点更是堆得跟小山一样。 兰丽娟眨巴着大眼睛,一把扯住了陈棋的耳朵: “陈老二,能耐了,出了一趟国你这是把人家商店全给抢了?这么多家电,还有这么多奶粉,你哪来的钱?不要告诉我棒子国100美元可以买这么多东西。” “嗳嗳嗳,疼,你这个女人温柔点啦,当年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野蛮,别动手,儿子女儿看着呢,你这是影响我一家之主的光荣形象哦。” “哼,你还知道疼?说,这些东西哪来的?咱家可不能出现来路不明的东西。” (本章完) 第323章 23岁的正科级 “好好好,就知道你兰大夫有原则,这些家电呀,礼物呀,可都是我自个儿赚钱买的。我跟你说,我在汉……城给一个土豪家闺女做了一台手术……” 陈棋将事情的原原本本都讲了一遍,别人那儿要保密,老婆这里要坦诚相告。 兰丽娟听了都惊呆了:“什么,你是说伱做了一台双唇裂手术,人家就给了你20万美元?” 陈棋批了指旁边的真皮箱子: “还不止呢,就这套手术器械,拿出去卖没有5万美元估计拿不下来,全都是定制的,瞧上面都刻着我的名字呢。” 不要怪兰丽娟大惊小怪,一个农村长大的女孩子,工作后最远只去过省城,能有什么见识? 而且她从小的教育,都以为国外跟国内一样艰苦,甚至比华国还要穷,否则为啥是要我们去解fang水深火热的他们? 结果陈棋却说他一台手术就赚了20万美元,换成人民币就是60多万,怎么能让她不震惊? “陈棋,你拿这么多钱,领导有没有一个说法?” “没事,领导都知道,我也跟部里汇报了,不过多少数目我没说,说出去那还不被人给眼红啊,咱们闷声发大财。” 兰丽娟看了看一屋子的高档家电和奶粉,心想你管这叫闷声发大财?就差架个喇叭去全院大宣传了。 “那这么多钱,咱们放在哪儿?也用不完呀,要不咱们学那些老华侨,去捐一所学校怎么样?” 陈棋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出来,这娘们可比自己会败家多了,动不动就捐所学校,这家里能被她造几回? “咳咳,捐学校就算了,财不露富,被人知道咱家都有能力捐学校了,到时借钱的人还不踏破这门坎呀?悄悄地资助一些贫困生就行了,你老家人对你有恩,你可以帮助一下村里的孩子。” 兰丽娟听了点点头,随后又高兴了,自己老公这么会赚钱,她内心还是骄傲的。 既然是合法所得,凭实力买回来的电器和各种礼物,兰丽娟也想见识一下冰箱是干啥的,洗衣机是怎么用的。 还有那台大彩电,哇,真的跟看彩色电影一样,谁说兰医生不会享受。 以前是没条件享受,现在是有钱了,而且家里超级有钱,那她也敢放松下来看看电视。 毕竟她这时候也才是23岁的小姑娘呀。 尤其是那台电锯锅,能自己煮饭,不用煤炉子了,别说她稀奇了,连着奶奶和毛小莲都稀奇得不得了。 晚上,两人久别胜新婚,大战了一场后,终于得到了放松。 兰丽娟抱着丈夫,轻声问道:“陈棋,那么多钱你怎么不存银行?家里放着多不安全。” “不能放银行,这可是宝贵的外汇,存银行容易,将来你要取出来可就难了。美元可是硬通货,还是咱们自己保管吧,你放心,我自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废话,天下还有比他的空间手术室更安全的地方吗? “另外,我这次当选的icpf理事,一年能拿1万美元的薪水,足够咱家造了,所以以后你该吃吃,该买买,千万不要省着了,你老公可会赚钱了,而且将来也会一直有钱,不会让你再过苦日子的。” 兰丽娟幸福地应了一声:“嗯,都听你的。” 陈棋轻摸着妻子头发,心想男人果然要自己实力强大呀,女人才会乖乖听话。 “好了,时间还早,咱俩再大战一回,我可是憋了大半个月了。” “呸,流氓……” 不一会儿,老旧的木头床又一次哼唧哼唧摇了起来。 第二天陈棋上班,整个越中四院都轰动了。 现在这位副院长可是当选了国际医学会理事,上了晚间7点档新闻的大人物了,再加上他才23岁的年龄,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前途无量。 就连茅春木也知道,之前的勾心斗角根本一点意思都没有,双方已经不是同一层次的人了。 再加上他当上院长后,被黄瑛和陈棋联手,排挤得基本没话语权了,所以决定先服软了。 当然是口服心不服,将来有机会该放暗枪还是要放,但眼前只能配合他们的工作,其他再作打算。 陈棋刚走进外二科就受到了外二科全体成员的热烈欢迎,丘护士长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一棒塑料花,亲手交到了陈棋手上。 这让陈棋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这次我能出国耍威风,都是大家平时辛苦工作分不开的,这成绩不仅仅属于我,而是属于我们的祖国,更是属于我们外二科的每一个成员,军g章里有你们的一半。 这样吧,我从棒子国给大家一人带了一只电饭锅,大家都甭客气,希望大家以后能更加卖力工作,争取将咱们越中唇腭裂治疗中心,变成华国唇腭裂治疗中心。” 好~~~~ 严世凡带头叫起来好了,其他人也赶紧鼓掌。 接下来半个月,陈棋都是在开庆祝大会,或者正在赶往庆祝大会的路上。 省里、市里、县里、局里、医院里,这一级级表彰大会开过去,陈棋的脸都快笑歪了。 然后陈棋又升官了。 他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牛逼到国外去了,成为全国唯二的国际医学会理事,那肯定不可能只是一个正股级了。 根据部里的指示,省里正式将“越中唇腭裂治疗中心”从四院独立出来,成立了“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 挂上了省级的牌子,级别自然就升上去了,陈棋被任命为新中心的主任,级别暂定为正科级。 同时,因为新成立的唇腭裂治疗中心还是在四院内办公,所以陈棋同时还兼越中四院的副院长。 有人会说了,院长才副科级,副院长正科级,哪有这样的班子配置? 别问,问了就是华国特色。 因为陈棋的级别是放在企事业单位的,说白了是享受的这个待遇,工资也是按这个级别来算。 不过陈棋的正科级属于企业编制,跟卫生局邱局长的正科级是不一样的,人家是行政编制,所以虽然级别一样,但权力范围不一样。 比如很多地方医院的医生、或者院长,常会兼任当地的政斜副z席。 看起来级别比当地卫生局局长都要高一级,可是他这个院长还是要听卫生局局长的,开会还是坐在下面,就是这个道理。 但也不是说企业干部编制没用,因为你级别到了,到时调动一下工作,你就占优了。 比如陈棋现在理论上是可以接任县卫生局局长,或者其他什么局的局长。 有人会说,太夸张了吧?23岁就能升正科了,那以后还不上天了? 陈棋对当不当官其实并不是太在乎,因为他还是在四院内工作,分管的工作还是那一些,只是工资涨了不少,现在一口气涨到了168元。 但他也发愁,这个所谓的“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压在他头上,就跟一个紧箍咒一样,让他时时刻刻觉得是一种压力。 就像当年他去黄坛一样,一个劲给他升官,但他最终还是想调出黄坛。 现在也一样,当上了这个什么唇腭裂中心的主凭,还是官升二级突击提拔的,万一到时他要去辞职会不会得不到允许? 因为他还是想搞肝胆外科去的。 唇腭裂外科只是玩票,想不到一玩就玩出大问题来,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一时间,陈棋表面笑嘻嘻,内心是有点迷茫和仿徨的,不知道自己的职场怎么走? 自己想不通,那就求救外援呗,内事不决问老小,外事不决问老郭。 于是陈棋一个电话拿起来就拨了过去: “喂,郭院长嘛,对,我这是国外回来了,嘿嘿,给你带了点棒子国的特产,就看你啥时候有空,要不我直接送你办公室去?哦影响不好啊,那我直接去你家吃晚饭。” (本章完) 第324章 唇腭裂小打小闹 人民医院职工小区,郭元航院长家里。 做为院长,还是高配的正处级院长,郭院长家挺大的,三室两厅,一厨一卫,在这个年头绝对是豪宅了。 要知道有多少职工为了等分配个两室一厅,甚至一室一厅也好,那都是等破了脑袋。 陈棋熟门熟路的来到了郭院长家门口,趁左右无人立马从空间里拿出两台彩电,这才敲门。 当郭院长打开门后看到门口两只大箱子,嘴巴都合不拢了。 “陈棋,这什么玩意儿了?这么大的箱子,上面怎么画了个电视机?这就是你说的棒子国特产?” 陈棋卖力地冲郭院长后面的郭军喊道: “郭哥,别光看着呀,赶紧来帮忙搬进去,可是累死我了。” 郭军是郭院长的大儿子,今年已经34岁,在市府工作,听到后也奇怪地走了过来: “好家伙,爸,这还真是棒子国特产,你瞧这上面的字都是棒子文,陈棋,这啥?我听说棒子国的特产应该是人参吧?你这一箱子得多少人参啊?” 两人合力将两台电视机抬进客厅,陈棋这才显宝似的说道: “郭院长,这可是我特意从棒子买回来的特产,可不是人参,人家可是准发达国家,家电行业非常发达,你瞧我可想着你和我师傅,一人一台彩电,怎么样?” 郭院长眼睛一亮:“彩电?多大?” “20寸。” “嚯,这么大,小军赶紧的把箱子拆了,把咱家的黑白电视机扔地上,咱们也换上大彩电。” 郭军听了有点犹豫,轻声提醒道: “爸,这不好吧,这可是彩电,几千块钱的东西,你可不能收……” 郭院长一撇嘴:“怕啥,陈棋敢送我就敢收,大不了咱俩一起坐牢去。” 陈棋一白眼:“我才不跟你去坐牢,您呀也别吓我,你把彩电钱给我就行了,就当是你托我买的,我赚个人情。” 郭军一听就乐了: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呃也不对呀,这可是外国货,友谊商店里还不得卖个三千五千的?咱家也买不起呀?” 陈棋一挥手: “不用三五千,在棒子国,人家买电视就跟我们买菜一样随便,价格很便宜,咱们国内贵那是因为关税高,所以只要给我1000块钱就行了。” 郭军有点不信:“不是吧,价格差这么多?陈棋你不会是……” “我不会啥?我才没那么傻,自己贴钱,再说了我就算要拍马屁也是拍局长的马屁,你爸跟我又没利害关系,他是人民医院我是越中四院,大家都是院长,我犯得着拍他马屁吗?” “可是……” “没别什么可是,别婆妈了!”陈棋和不耐烦的郭院长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当干部都当傻了,赶紧的,把彩电装上去,老子活这么久还没看过彩电呢,等我大孙子过来一定喜欢,哈哈。陈棋多少钱说吧,我让你婶子去拿。” “1000块钱人民币吧,我算过汇率。” 陈棋这才对着郭院长咬耳朵说道:“我在国外做了个飞刀,拿了不少劳务费,光这彩电就可以买几百台。” 郭院长有点诧异,随后也释然了,“老太婆,拿钱,1000块钱,多一分都不给。” 这时候朱主任也匆匆赶来了,看到郭家客厅里的大彩电还有点愣: “院长,你啥时候买的彩电?彩电票哪来的?给我也弄一张,我闺女还吵着要看《血疑》呢。” 郭院长点了点角落的一个大箱子: “闹,你的好徒弟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棒子国的大彩电,跟这台一样,拿1000块钱来,这彩电就是你的了。” 陈棋赶紧上前拍马屁:“朱老师,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几万里路背回来的哦,绝对是一片心意。” 朱火火呵呵轻笑了一声:“成,彩电我收了。” 饭后,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听着陈棋讲诉自己的烦恼。 郭院长有点挠挠头: “你这小子,也不知道脑袋瓜子怎么长的,原本我出个主意让你做唇腭裂手术,纯粹是想让你另辟蹊径做点业务,结果你到好,一不小心就玩到国际上去了。 还成了人家国际医学会的理事?乖乖,我和老朱看到新闻都吓一大跳,原本我们还在商量呢,说你估计一辈子就玩兔唇了,怎么,你舍得放弃到手的荣誉?” 陈棋给两人续了点水,无奈说道: “唇腭裂手术也就那样了,等我发明的三种新术式推广开去,手术难度会更一步降低,关键是每天做兔唇,这没有成就感呀,这脑外科、肝胆胰外科、心脏外科这才有挑战性嘛。” 郭院长抽着烟,对着朱火炎笑道: “瞧,我没说错吧,我就说这小子不安份,不会永远只从事兔唇这种小手术的,他在黄坛就敢切腹部巨大肿瘤,肯定有更大的抱怨和野心。” 陈棋不服:“我可没野心,就想好好手术,真没想当官。” 朱主任示意陈棋坐下: “事业上有野心是好事,总比那些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人好,医学技术的前进就需要不安现状的医生和科研工作者去推动,这样才能不断进步嘛。 不过眼前你在越中四院,舞台太小,四院的总体实力弱,辅助科室不全,这会极大限制你的水平发挥,你也不要总是冒险做一些超常规手术,只要你失败一次,就会引来大麻烦。” 郭院长也接话过去: “所以现阶段你还是要紧紧抓牢兔唇手术,争取将你那个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做到行业顶尖,这样等你离开的时候才能昂首挺胸,省得被人说三道四。 当然你现在每台手术亲自上也是不对的,你应该分级了,培养的几个小徒弟也要让他们上台了,这样基本手术小医生做,中等难度的手度让严世凡他们做。 你呢,就做最有难度的手术,这样你就有更多的时间腾出手来去学习别的学科,比如你一直吵着要做肝胆外科,难道你觉得直接就能上手做?所以学习还是很重要的。” 郭院长的意思陈棋明白了,就是立足现在,谋划未来。 82中文网 第325章 避免得罪各山头 朱主任喝了品茶,继续分析道: “你的手外科就挺不错,都是显微外科,你可以将断肢再植术也成为越中四院的一张王牌,如果你们四院有两个拳头科室,那就……” 朱主任话没说完,郭院长气坏了: “那影响力就要超过人民医院了,nnd的,失算了,当初我就想着锻炼这小子,想不到现在这小子已经有隐隐超过人民医院的趋势,风头都抢光了。 现在国内的卫生系统,可能都听说过越中四院,有谁知道越中人民医院?我这算不算是资敌了?要不陈棋你来人民医院当副院长吧,反正你的级别也到了。” 陈棋一头黑线:“郭院长你别闹,我才入职四院多久呀。” 陈棋从黄坛调出来,到今天也才大半年时间,怎么可能轻易调来调去,何况他都成了唇腭裂中心主任了。 郭院长一脸悻悻,“我就这么一说嘛。”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接下来呀,你最好还是稳一稳,你要知道你在医学上的发展,突出取得那么大的成就,肯定会让国内医疗圈里的老人们不服气, 人家搞了半辈子临床,成了某个学科的什么权威,结果连个国际医学会委员都没捞到,你一来就是个理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这么优秀不就显得别人无能? 知识分子小九九太多,做学问本事不大,害人的心思却是不少,所以你得防着一手,不要以为人人都是我跟你朱老师,李老师那样好说话的,像蒋光头这样的小人同样不少。 另外再就是你现在是正科级干部了,但你别忘了你才23岁,官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多占一个坑就意味着人家少一个坑,有些事情你还年轻不懂,这很危险。 所以你接下来稳一稳,先把唇腭裂治疗中心给搞好,先把自己锅里的事情处理好,再伸快子到别的学科去。当然你可以偷偷搞研究,等将来羽翼丰满点再一呜惊人。” 朱火炎也赞同地说道: “唇腭裂这样类似的小手术就挺好,因为国内从事这方面手术的人少,还没有形成山头,你再怎么折腾也不大会得罪人,何况现在你就是之方面的学科山头了。 但如果你真的要往肝胆外科、心脏外科、神经外科发展,那你得罪的人就多了,比如肝胆外科的吴派、神经外科的赵派、心脏外科的陈派,肿瘤外科的金派。 他们都是各个学科的权威,奠基人,为我国医疗事业作出了卓越贡献,但不可否认,他们的徒子徒孙却将相关学科看成是自己家的特长,垄断必然会变成潜规则下的党同伐异。 你的翅膀不够硬,我和郭院长也仅仅是市级医院的领导,出了越中就护不了你,就算你那位李宝田老师,他同样护不住你,所以你要听郭院长的,稳一稳,别再折腾了。” 陈棋棒着茶杯若有所思,重重点了点头。 从郭院长家里出来,陈棋回到了鲁迅路77号。 自从他和兰丽娟在越中四院工作后,很少回城区居住了,毕竟来回几个小时也吃不消。 但傻大姐的臭豆腐生意,陈书陈画的学校都在城区,也离不开人,所以一家人只能暂时分成两处居住。 看到弟弟回来,陈琴非常高兴,打开门就在大喊了: “小弟小妹,你们大哥回来了。小红,你姐夫来了。” 两个小家伙赶紧路了出来,陈书陈画自从在城区上学后,营养也跟上来了,整个都不再面黄肌瘦,精神极了。 而且两人今年就要中考了,陈棋和大姐都不担心,因为这两个小家伙成绩足够好,省心。 兰小红今年也已经19岁,兰母已经在张罗着给她找个婆家。 但有一个问题,如果她早早结婚,有了婆家,还会怀孕生小孩之类的,那么陈家的工作肯定无法干下去了。 “大哥,你回来了呀,外国好不好玩?咦,这是什么?” 陈家门口堆了一大堆箱子,第一个跑出来的陈书奇怪地问道: “别吵吵,赶紧都搬进去,老沉了,当心别被邻居们看到,否则咱家里以后就不太平了。” 傻大姐急了:“老二,这是啥?为啥让家里不太平?” “姐,没事,这是电视,这是冰箱,这是洗衣机,还有电锯锅、收录机,都是家用电器。噢,这是零食,都是我从棒子国买来的。 你想呀,咱家有彩电了,那左邻右舍还不天天把咱家给挤爆了?那小弟小妹怎么学习?所以咱们还是关起门来自己看,这样还能不露富呢。” “彩电?” 几个小孩一声尖叫,纷纷抱着不撒手,就要去试电视了。 傻大姐有一个好,永远不会问东西哪来的?钱哪来的?她对自家弟弟有绝对的自信。 “哟,彩电不得了,现在鲁迅路上也没几家有彩电,那好家伙,一到晚上都是人山人海,不到电视台关门都不走,的确是个麻烦。” 傻大姐有着小农民的精明,赶紧和几人将东西抬到家里,把门关紧。 小朋友们都忙着摆弄家电去了。 陈棋却从口袋里拿出几套化妆品: “给,姐,这是棒子国买的雪花膏,这是洗发水,这个是洗澡用的,我可是专门给你买的,你瞧你这脸蛋,你这手皮肤都这么粗糙了,得保养呀。” 傻大姐看着眼前这么多瓶瓶罐罐的,心里别提有多美了,毕竟这是弟弟给她买的。 “好,真好,嗯,好香呀~~~这就是外国货呀?姐很喜欢。花了不少钱吧?你钱够不够?这几个月姐攒了不少钱,除了买房子还有很多剩着,我拿给你。 丽娟那你也要多买点吃的,她太节省了,我每次过去都没看到几个肉菜。咱家又不是以前了,现在该吃吃,该喝喝,还有我那两个大侄子真可爱……” 陈棋听着大姐的唠唠叨叨,心里有说不出的温馨。 傻大姐今年已经25岁了,在后世这个年龄才大学毕业没多久,正是青春靓丽的时候。 在1985年,一个农村姑娘25岁还没结婚,那妥妥的大龄女青年了,换了别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82中文网 第326章 开山炸石遇事故 陈父陈母相继去世后,傻大姐从16岁开始当家,吃的苦太多了,陈家能撑到陈棋重生过来,最大的功臣就是她了。 要不是没有她辛苦背砖,还要干农活养活弟弟妹妹,估计早就饿死人了。 “姐,我这是这么想的,这几年家里的确少不了你,但今年小弟小妹就要读高中了,我准备让他们住校,我跟丽娟呢,你也可以放心,有人照顾。 所以今年呀,你也要考虑自己的问题了,找个好婆家。你别以为你是农村姑娘就怎么了,咱家可比普通人家富裕,你有生意能赚钱,到时这宅子我也留给你,谁敢小看你?” 傻大姐急了,轻轻打了一下陈棋: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这宅子可是你买的,咱家的臭豆腐、腊肉生意也是你张罗的,怎么能给我呢?再说了,姐照顾完你们,还要照顾大侄子大侄女,忙着呢,没空嫁人。” 陈棋笑了,看了看堂屋里正叽叽喳喳的几人,低声说道: “姐,你放心吧,现在我有钱,我给外国人做手术攒了不少外汇,你就安心,给我找个姐夫,这也是爸爸妈妈最想看到的事情。” 对这种话题,傻大姐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敷衍着说道: “好好好,知道了,我找我找。对了,你晚饭吃了吗?我给你煮鸡蛋面去?” 陈棋叹了口气,只能顺其自然了,“姐你别忙活了,走,咱们一起看彩电去。” 这天夜里,陈家四姐妹难得团聚在一起,一边吃着外国零食,一边看着大彩电,兴奋地不断谈论着电视里的节目,到很晚才睡。 陈棋第二天上班后,果然一头钻进了手术室里不跑出来了,开始了自己的“潜伏”。 “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成立后就要开始大搞基建了,这个不用陈棋操心,自然有医院后勤基建部门会搞定。 四院本来就有扩建中心的计划,这次省里直接拨款,于是规模就往大了造,准备成立床位300张,手术室3个。 海东省省里虽然没有多少钱,但省里拨款50万还是轻松的,这笔钱除了基建,也足够治疗中心购置起全套唇腭裂手术的机器设备和医疗仪器来。 陈棋知道干部很容易倒在基建上,所以决定片叶不沾身,将所有工程都分包了出去,只要求四院做好监工就好。 他自己则是准备先将“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的名头在全省,甚至全国闯响了再说。 可往往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已经进入了1985年的5月份,天气开始变暖,农闲时节到了。 随着改革开放的越来越深入,越中各地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基建。 这不,陈棋的老家的型塘乡也准备修建一条公路连接珂桥镇上,要想富先修路,在八十年代同样是铁律。 这年头农村修路也没有什么正规的工程队,更不用什么设计公司。 柏油路或水泥路更是不可能,一般都是修个路基,铺上碎石头再用滚石压一下就算修好了。 对山里人来说,只要有一条机耕路,能允许拖拉机或者马车通过就可以,哪怕吭吭哇哇也无所谓。 毕竟造价摆在那儿,不能奢求太多。 但大山里修路不同于平地,虽然河网少了,不需要造多少桥,可大山一座接着一座,那就需要缝山开路。 有条件就是打隧道,没条件只能沿着山边挖掘,可这样工程量就增加了,并且充满了危险,毕竟要用雷管将一些石头炸掉。 既然修路是造福乡里,人人有份,那么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男丁,要么就是每家出多少钱,这也是乡约民规决定的。 钱多的,可以出钱雇人去替自己修路。 没钱的只能自己上了。 这些都是义务劳动,是没有工资拿的,不过公社会管一餐饭,茶水免费,点心就甭想了。 烧饭烧水的,同样是当地的女同志们,除了村中的妇女主任、女民兵外,就是没有壮劳力的家庭妇女。 反正不管你干啥,你是一定要出工出力的,否则等着被村里人唾沫星子淹死吧。 比如夏泽村,陈棋的叔叔就要亲自上工地干活。 而陈棋一家除他外户口都在村里,以及爷爷奶奶两人也单独立户,所以陈棋托人带钱到了村里,买了两个名额。 本来陈棋完全可以不出这个钱,也不想跟夏泽村有什么来往,但修路是好事,他也得出一份力,同时表示自己不沾村里人便宜。 莲东村也是这条新修路的途径村庄,所以张阿根村长早早就安排了今天一天的活计。 17岁的张小东,瘦弱的身子跟麻杆似的,也已经拿着锄头跟着村民们出工了。 张小东家情况比较特殊,他爹早几年得了一场重病死了,当娘的体弱多病不能从事体力劳动,下面还有4个弟弟妹妹。 所以哪怕张小东未成年,已经成为了家中的顶梁柱。 可惜张小东没有“陈棋”那样的好运,没有重生也没有穿越,更没有什么金老指爷爷帮他,所以一切家中的农活都要他一个人干。 包括这次造路上工,他是家中唯一的“接近成年的男丁”,当仁不让要出工了。 这年头可没有童工女工的说法,少年先锋队、妇女先锋队是很提倡的事情。 就在大伙儿热火朝天的时候,因为炸山导致石头松动,哗啦一下就有一片石头滚落下来,往着山脚下的修路人群砸去。 村长张阿根有经验,当山上有小石头掉下来的时候就知道要糟,于是大声喊道: “闪开,都闪开,石头要落下来啦~~~” 村民们听到后都纷纷往两边跑去。 可是落石的速度肯定比人跑的速度要快,而且从山上滚下来,滚到哪也不一定,都是随机收割人命。 年纪大的山里人有经验,会找地方躲闪。 也是张小东倒霉,本来村里人照顾他,让他在山脚下砸小石块补路基,结果落石的时候他在最里面,跑得也最慢。 呯一下,成为了现场最佳倒霉蛋,被石块砸中了。 82中文网 第327章 手掌断离难移植 石块没有经过打磨,都是有锋利的边角,加上高速的滚落下来,力道那不是一般的足。 众人就听到张小强啊一声惨叫,所有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张阿根知道要糟了,千防万防还是出现了意外事故,心里急得不得了,等落石差不多停止后,急忙跑过去救人。 到了山脚落一看,所有人都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灰尘散尽,可以看到张小东正在不停惨叫,他右侧手臂血肉模湖一片,有经验的老猎户一看就知道手臂已经断成了三截。 骨折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张小东的右手彻底离断了,孤伶伶躺在草堆里,鲜红色的血流了一地,更是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不少妇女看到后直接就吐了。 村民们都急了,干活出了这种意外事故,这孩子可就毁了,没办法交待了。 “村长,怎么办?这小东可是阿旺家的独苗了,可不能死了呀。” 张阿根强忍着恶心,连忙脱下自己的衣服裹住伤口,一边在骂娘了: “都是死人啊,还不赶紧去路边拨些野草编个草绳将伤口扎紧,这流血都要流死了。你们几个别站着,去找块油布裹住小东的手,然后用溪底的淤泥裹上,像做叫花子鸡一样。 还有你们几个马上去将村里的眠轿抬来,咱们要马上送小东去四院,陈棋在那儿,他一定有办法救小东的,越快越好,啊呀我的妈呀,我怎么跟阿旺嫂交待呀。” 村长到底是村长,在关键时刻还能指挥得当。 溪水很冰凉,而溪底下的淤泥则是更冰凉,刚好可以裹住那只离断的手掌起到降温的作用。 张阿根曾经听陈棋说过,断掉的肢体一定要用冷藏,这样能最大限度保证断肢的存活率。 现在冰棍没有,就用溪底的淤泥代替,也正是张阿根的这个决定也算是救了张小东的手掌。 关键时刻还是几个老猎户冷静,大家分头行动,抬轿子的抬轿子,止血的止血,更多的人都是傻傻愣在那儿。 张小东则还在不断惨叫,一边叫一边哭:“我的手,我的手,娘,我的手没了。” 等村民们以最快的速度抬到四院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3个小时了,这还是在埠头村花钱雇了一艘机船。 陈棋刚做完一台唇腭裂手术在揉眼睛,长时间在显微镜下工作,视觉非常容易疲劳,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这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了:“陈棋,陈棋你在不在?” “是阿根叔吗?怎么了?” 陈棋听出这是莲东村张阿根村长的声音,两家私家一直不错,陈棋也感恩于张阿根在最困难时间帮过他,真把他当叔叔看待。 “陈棋你手术结束了吗?我们村有个病人你来帮忙看一看,非常紧急。” “好,我马上就过来。” 陈棋自从当上四院的副院长后,离型塘公社并不远,张阿根除了时常送一些山里的土特产或野味过来,平时很少有求到陈棋头上。 说明他是个非常有分寸的小老头。 现在声音这么焦急,陈棋晓得肯定是急诊,于是也不耽误,连忙走出了手术室,连手术服都没来得及脱掉。 “阿根叔,怎么了这么急?家里谁出事了?” “陈棋,是我们村里修路,山上石头掉下来砸到人了,啊呀太惨了,你快去看看吧。” “走,我先看看病情。” 外科抢救室就在旁边,陈棋直接跑步过去。 一进门就看到就看到一个小伙子躺在抢救床上,人已经昏迷了过去,右手臂整个血肉模湖一片,甚至最粗的肱骨直接刺穿了皮肤,裸露在体外。 外科主任边鹏飞已经在主持抢救了。 “老边,情况怎么样?” “陈副你来了,我初步检查,患者现在已经失血性休克,右侧肱骨和桡骨骨折,并伴有肌腱断离、皮肤缺损,关键还是他的右手。” 患者的右手臂下端用一层层衣服裹着,边主任一打开,陈棋才发现整个右手已经不见了,腕关节处同样是血肉模湖。 陈棋出于职业敏感,马上大声问道:“阿根叔,手呢?有没有丢掉?” 旁边一个村民拿出一大团淤泥,现场打开油布取出了断掌:“陈中专,在这呢,没丢。” 陈棋一看断掌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随后又皱紧了眉头。 上次红旗机械厂郑师傅的手掌断离是被机器一刀切下的,所以伤口是整整齐齐,这样手术难度就降低了,可以及时做断肢再植术。 但这个小伙子手掌和手臂的断口已经血肉模湖一片,明显有皮肉或者骨头碎裂。 并且断口还有什么止血的草药、灰尘、淤泥等污染物,整个伤口的情况不容乐观,想要断肢再植可就困难了。 更要命的,不仅仅是手腕处的断口水肿严重,情况非常糟糕,患者的整个手臂两处骨折,肌肉肌腱和皮肤大量损伤,这样的情况根本没有办法做断肢再植术。 怎么办? 只能截肢了? 这是摆在陈棋面前最大的难题,一时间让他陷入了沉思。 边主任好歹也是老主任了,虽然断肢再植术吃不消做,可是眼光还在,一看这断肢也是直摇头。 “来来来,张村长,还有几位都来看看,现在这种情况呀,手掌肯定是没办法接了,现在我们只能将骨折的地方固定一下,再把破损的皮肤缝上就好了。” 张阿根一听就急了,手里棒着张小东的那只断掌,说话都打结巴了: “陈,陈棋,边主任,你们再想想办法,这孩子家里非常困难,爹死得早,上面有个多病的老娘,下面还有4个弟弟妹妹,全家就靠他在养活,这要是手没了,以后都干不了农活了。” “是啊,这家人可怜,小东这孩子更可怜,没了右手以后可怎么过日子哟。” “以后变残废了,老婆都讨不到呀。” “还谈什么老婆,一家子不饿死就不错了。” 莲东村的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让抢救室里的医生们也唏嘘不已。 但怎么抢救这只断掌,就成了摆在陈棋面前的难题了。 82中文网 第328章 把手移植到腿上 陈棋接过断掌,拿在手里仔细观察,有些意外,因为他发现断掌保存得还算完好,完全符合再植手术的要求。 那么现在问题就出在手臂上,移植手术需要两个断口都保存完好,可是根据现在的情况肯定是没有做再植手术的适应症了。 可是断掌如果不能及时连接上,顶多也就能支撑十多个小时,甚至更短。 等以后手臂和断口的伤情恢复了,断掌也早就废了,坏死了,黄花菜都凉了。 难道真的要如边主任所说的,做截肢手术? 陈棋又看向了那个年轻的面容,这是一个瘦弱的,文气的大男孩,身上穿得破破烂烂,本来就菜的脸色加上失血就变得更加苍白。 陈棋就想到了自己,81年他夏天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不也是这个样子么。 但他是运气好获得了重生,替代了原来的“陈棋”,然后开始了开挂的人生,同时也照顾好了家里的姐弟们。 可眼前这个小伙子显然没有这样的好运, 对一个农村人,尤其还是家里唯一的壮劳力,缺少一只右手干不了农活,打不了工上不了班,对他的小家庭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一个人的背后,还有5个人要养,想想都替这个小伙子着急。 自己做为一名医生,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一家子去讨饭? 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方法去对待一个年轻病人,不能解决病人的疾病和痛苦,那要他们这些医生何用? 手术室里,陈棋在思索后续治疗方案,村民们则是眼巴巴看着他,边主任和助手则在做全身检查,防止落下什么伤口。 这时候边鹏飞刚好拉起病人的裤脚,抬起下肢在检查有没有骨折和神经的损伤。 忽然陈棋就像抓到了什么灵感一样,眼睛一亮。 对呀,既然手臂暂时没有条件做断肢再植,那可以把断掌暂时接到脚上呀,然后等条件成熟再做二期再植手术。 这个灵感来自他前世看医学杂志的时候,看过的一片论文,上面有一张照片配图,小腿后侧连着一只手,印象特别深刻。 (所以做医生的都要多看书,多订医学杂志,多学习医疗圈内最新前沿技术) 陈棋兴奋了:“老边,等等。” 话音刚落,陈棋就一把接过病人的右腿,然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观察起来,就哪观察美女的玉足一般。 抢救室里的众人都有点莫名其妙,现在难点在“手”,你棒着一只“脚”干嘛? 陈棋摸了摸足背,摇了摇头,又一寸寸摸下去,一直摸到了病人的小腿后面的绯肠肌外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结果他的这些个动作让手术室里的众人都是一片恶寒,怎么这位陈副院长对男人的腿如此感兴趣? 心理变态? 陈棋这时像醒悟过来一样马上开始指挥手术了。 “老边,你跟骨科的老马一起,立即对患者损伤的右手肢进行手术治疗,你们一个接骨,一个处理外伤。杨体浩,你马上去跟外二科的邱护士长说,下午的唇腭裂手术暂停。 另外,马上让严世凡和边盟过来给我做助手,噢对了,让他们把我从棒子国买的一台摄像机也拿过来,磁带多拿几圈。要快,马上行动。” 看病还要拿个摄像机过来?你是准备拍电影吗? 别说莲村村的村民们有点懵逼,就连边主任和几个小医生也有点懵。 这年头拍个照片都是奢侈的事情,录相那更是了不得的大事,估计整个越中地区拥有摄像机的也没几人。 边主任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要知道眼前这位年轻副院长可是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儿。 “陈副,你……你想到了什么好的治疗办法?” 陈棋这时候拿起病人的断掌,唾沫横飞地开始进入激动状态: “老边你看,现在手掌是保存完好的,问题是出在手臂上,还有这个断口,骨头都碎成了好几块,血管神经肌肉都有损伤和坏死,根本不具备断肢再植的条件,对不对?” 边主任两眼迷茫的点点头:“对啊,所以我建议马上做截肢手术。” 陈棋兴奋的诱导到: “你想,你再想想,如果我把这个断掌能保留下来,这样过上一两个月,这手臂的骨折,还有这断口的血管神经是不是就能恢复过来了?到时我们不就可以将手接活了嘛。” 边主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棋: “你这不是废话嘛,那你说,什么样的医学技术可以将这只断撑保存几个月不坏死?别说几个月了,恐怕明天就要臭出来了。” 旁边的几个小医生也是拼命点点头。 陈棋嘿嘿一笑:“如果我有办法保存下来呢?” 边主任忍不住切了一声:“哼,你要是能将这断掌保证2个月不坏死,我请你吃两个月的兰香馆大饭店。” 陈棋一拍手:“好,爽快,那你就等着大出血吧。” 在大家愕然的眼神下,陈棋的手指点在了病人的小腿内侧: “你们瞧,如果我把这只手掌先移植到这个位置,就跟寄养孩子一样,然后就慢慢等病人手臂这里的血管神经和骨头恢复得差不多了,两个月后再把这只寄养的手掌再移植到手臂上,怎么样,完美吧?” 现场一片寂静,不有预料之中的鼓掌和马屁,只有几个医生大眼瞪小眼。 “陈,陈棋,你这想法实在,实在是……” 边主任一急,直接喊名字了,连陈副也不叫了。 “实在很棒是不是?” “实在是异想天开!” “呃?……” 医学上的东西容不得弄虚作假,边鹏飞这种老主任还是很有原则的,不会乱拍马屁,更不会拿病人生命安全开玩笑,于是直接指了出来。 “咱们先不说你这想法能不能实现吧,就说你把这只手掌接在小腿上,第一个,怎么接?国内外有没有成功桉例?有没有相关文献报告或者论文发表?” 陈棋摇摇头。 他不确定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已经开展了“断肢异体寄养再植术”,他只能肯定后世是绝对有的,但这个不能说呀。 看从1981年卫校开始首发就记住域名:.w.8.2...m。82中文网手机域名: 第329章 异想天开寄养术 边主任越说越严肃了: “第二个问题,你把这么一只手掌寄养在小腿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手掌没接活,你先把好端端的下肢给污染了,从而引发感染,甚至是全身感染,到时不是手保不保得住的问题,恐怕连腿都保不住。” 旁边的小医生们再次狂点头。 大家的思想观念里,什么肢体,什么器官就应该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比如手掌就应该接在手臂上,脚掌就只能连在小腿上,怎么可能手接到脚上,脚接到手上? 这不是乱套了嘛。 实在无法想像,一个人伸出手来,结果发现这是一只脚,太可怕了,细思极恐。 抢救室里的众人一想到这个,全身鸡皮疙瘩都来了。 陈棋只能耐心解释,当然底气了不是很足,毕竟这个手术他知道理论上怎么操作,但现实中他两世为人都没做过类似手术。 鬼知道他凭的仅仅是一张照片一片论文的记忆就想出这么一个“新术式”。 陈棋有种不服输的精神,你们说不行,他偏偏要做这个手术,于是耐心解释道: “老边,我是这么想的,我呢先在小腿这里开个口子,因为这个部位血管和神经比较丰富,比如有胫神经、皮神经、腓肠神经、胫后动静脉、腓动静脉等等, 除了这些主要的血管和神经外,还有数不清的小血管,足够养活一支手掌了,只要能撑过这两个月时间,等手臂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再将寄养的手掌切下来,移植到手臂上,你说o不ok?” 边主任的脸已经皱得跟便秘一样了,脑子有点乱,一直在思考陈棋所说的可行性,并不看好。 旁边几个莲东村村民却是陈棋的脑残粉,一听这个建议,张村长马上站了出来: “边主任,我觉得陈棋这法子可以试试,反正现在也只能放手一搏了,不这么做手术,小东这手是肯定保不住了。按陈棋的法子来,还有一线希望,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啊。” 边主任一听这话,脑子轰一下,忽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是啊,拼了试一试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同时边主任的内心一下子就惭愧起来,心想自己真的是老了,完全没有了年轻人敢打敢拼敢试的勇气和决心。 “好,陈副,那就听你的,希望你能带领我们所有人创造一个奇迹。” 陈棋看到外科的大主任被说服了,心里挺高兴,转头问道: “阿根叔,手术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这需要家属签字同意,你看是不是把张小东的妈妈叫来?” 张阿根挥了挥手: “小东妈卧床呢,根本就来不了,家里的弟弟妹妹没一个能作主的,所以我这个当村长的今天就做一回主了,这手术呀,字我签了,有什么事我担着,陈棋你就放心做手术。” 陈棋很放心,他对张阿根的人品绝对信任。 这时候来支援的人都赶到了,而且来得非常快,非常及时。 陈棋当初制定的奖励政策起到了作用,因为大家都知道,一台高难度的多科配合手术可以拿多少多少补贴,所以每个人积极性都很主。 换成了以前,一个会诊可以拖上大半天,甚至有可能等第二天才姗姗来迟。 多科联合手术更是完成下任务,尤其不是外科的医生,业务算不到他们头上,他们也懒得提供更多的建议和精力。 骨科主任马守力来得最快,听说又是一台断肢再植术,他就兴奋了。 要知道断肢再植术的主力其实是骨科医生,马主任有野心,就是想把这个“特色科室”从外科抢到骨科去。 严世凡和边盟拿着全套手术工具以及摄像机也跑来了。 不出大家所料,当听说陈棋准备将断掌寄养到腿上时,大家的嘴巴都张得牢大牢大,一脸不可置信。 抢救是争分压秒的,大家马上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当中,张小东也被迅速全麻后进行急诊手术。 外二科专用的唇腭裂手术室里。 两台手术同时进行,边主任和马主任联合进行骨修复术和清创缝合术,两人一边手术,时不时还朝陈棋那边望几眼,今天多少有点注意力不集中。 陈棋则在助手严世凡和边盟的帮助下,架着电子显微镜准备将断掌接到腿上。 外科骨科能来的医生几乎都来了,大家全部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棋的操作。 其实将断掌移植到小腿上这一步并不是太难, 陈棋切开小腿外侧皮肤和皮下组织,露出里面的血管神经等来,然后开始挑选。 主动脉是要避开的,你敢切主动脉?当场喷你一脸鲜血,让你止也止不住。 陈棋要找几根并不是太重要的小动静脉,人体的血管是一张网,中间断几根接到别的地方并不会影响血供循环。 主刀医生要做的就是接上手掌的两根主要动脉,尺动脉和桡动脉,再接上三根深静脉和浅静脉就可以了。 这样动静脉网就可以工作,初步开始供血,保证断掌不会因为缺血而坏死。 另外就是一些主要神经的吻合,比如正中神经、尺神经及桡神经三根,这个不接好,等两个月后估计神经系统都坏死了。 神经坏死,那手掌就失去了移植的意义了。 至于说剩下的骨头、肌腱、肌肉等都是可以暂时不修复的,只要能保证血供,让它们慢慢自我修复就行。 最后就是将手和腿之间的皮瓣进行缝合,最后检查了一下断掌血供已经恢复了以后,这台“断肢异体寄养术”就完成了。 总耗时大约只有6个小时,这期间边盟都换了好几盘录相带。 手术一完成,边主任和马主任迫不及待让助手继续手术,他俩则飞速跑过来瞧热闹。 旁边的小医生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大气不敢出。 等陈棋将无菌巾一拿掉,病人的整个小腿都露了出来,就听到手术室里到处都是一片吸冷气的声音。 嘶~~~~ 实在是眼前这一幕太毁三观了,就看到病人的小腿上长出了一只手,怎么看怎么怪,跟科幻一样。 “我的妈呀,太可怕了……” “我身上鸡皮都来了……” “这样的寄养手术真的能成功吗?” 看从1981年卫校开始首发就记住域名:.w.8.2...m。82中文网手机域名: 第330章 四院出了脚手怪 张小东的病房外面,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来四院看病的患者、住院的病人、众多陪床的家属们,一听有个小伙子腿上长了一只手,一个个都跑过来看稀奇。 “嗳,听说了没,四院收了一个怪人,腿上长手!” “对呀对呀,我也听说了,还说昨天医生想切掉这只怪手没成功!” “我听说是型塘山里人,自古山里妖怪多,会不会真的是什么动物成精了?” “怎么可能,建国以后就不准动物成精了!” “动物成不成精,难道还要上级领导批准呀?真是的。” 一时间议论纷纷,围观的人群都分成了几个小团体,这说什么的都有,反正每个人都唾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一样。 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变味了,反正人人都知道四院住进来一个“脚手怪”。 谁说只有黄坛人民爱八卦,这珂桥人民同样爱八卦,而且爱这种变相的谣言,也不知道在没有微信朋友圈的年代,这种谣言传得会有这么快。 要不是病房外面有几个小护士守着不让人进去,否则这些八卦党早就都冲进去了。 就是这样,也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从病房的门缝里,窗户上的窗帘缝隙里,瞧瞧那个腿上长手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可是门口的小护士只能阻挡得了老百姓,却阻挡不了单位的同事们。 这不,几个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女医生一本正经地走过来了,今天也不知道是第几批了,还都不是外科的。 “咦,小王上班呐,辛苦了。” “赵医生,你也来会诊啊。” “呃,对对对,我也来会诊,门口怎么这么多人?老百姓真是喜欢瞎凑热闹。” 几个女医生白了几眼门口瞧热闹的人,一个闪身就推开门走进了病房里。 这时候围观的老百姓不服气了: “哎哎哎,这位护士同志,你说这都进去第几批了?走马观花似的,说是会诊,谁知道是不是来瞧热闹的,只许医生看,就不许我们瞅瞅?” “就是,我们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这么多医生都来,说明这个人肯定是个“脚手怪”,否则医生什么东西没见过?” 小王护士也是无奈只好再次解释: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不是怪物,也不是怪胎,这是一个手术,手术懂不啦?” 门口在吵吵嚷嚷,病房里几个女医生已经迫不及待打开了张小东腿上面覆盖的纱布,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嘶~~~~” “喔~~~~” “咦~~~~” 瞧瞧国人的语气助词多丰富,人家外国人只会说一句mygod。 张小东躺在病床上,眼睛里同样充满了惊恐,自己好好的腿上长出来一只手,还被人当怪物一样围观,这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同样来照顾他的妹妹,也吓得躲在病房的角落里,根本就不敢靠近自己哥哥,平时喂东西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 尤其有医生来瞧热闹的时候,把纱布一打开,马小妹都会吓得用手捂住眼睛面朝墙壁,甚至有点瑟瑟发抖。 几个女医生正兴致勃勃评头论足的时候,病房外面又传来了小王护士的声音: “黄书纪,陈副,你们也来了呀。” 随后门被打开,黄瑛背着手第一个走了进来,陈棋跟在后面,再后面还跟着几个院办的工作人员在探头探脑。 其实陈棋现在的级别比黄瑛要高一级,他是正科级,黄瑛只是副科级,按职场的规矩要陈棋走在前面。 但陈棋自己是没啥高人一等的感觉,再说了人家老太太都可以当他妈的年龄了,让一点就让一点。 这要是换了茅春木来,看他陈棋让不让,直接叫他一声“小茅”。 黄瑛一进病房,就看到三四个女医生正围着张小东的伤口叽叽喳喳的,于是马上眉头紧锁: “你们几个不用上班吗?大白天的串岗?” 几个女医生一瞧是“黄脸婆书纪”来了,马上都吓得点头哈腰然后跑路了。 陈棋心想这果然是人嘴两张皮,领导来瞧热闹这是关心病人,考察临床工作。职工来瞧热闹就是串岗,要批评挨骂。 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一下,表面上还是装作认真的样子。 “黄书纪你看,这就是我手术后的效果,这只手只是暂时寄养在这,等后面条件成熟我还要移植回手臂上去。” 黄瑛严肃地点点头,装作自己在认真听讲,其实眼睛里的八卦之火是怎么也熄不灭。 她是儿科出来的领导,什么时候懂外科了?说白了黄瑛也是来瞧热闹的。 女人,呵…… “陈棋,这手现在算是活着的?” 陈棋示范了一下,轻轻按压指甲马上就能充盈:“活着,如果不活着,后面的手术就进行不下去了。” 黄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总感觉哪里有不对,又说不出来。 “那这只手,现在能不能动一下?比如做个握拳的动作?” 陈棋一脸黑线:“别开玩笑了书纪,现在里面只有血管和神经做了吻合术,骨头和肌腱都没动过,所以大脑是不能控制做出动作的。” “噢,这样呀呵呵,看起来真的挺怪的……” 这时候房门再次被打开,陈棋刚要发飙,心想这让不让病人休息了?太不像话了。 结果就看到郭院长和朱火炎出现在了门口,两人后面还跟着十多个人民医院外科的主任副主任,全部都是一脸兴奋激动的样子。 “郭院长朱老师,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这第一天做的手术,第二天这几位大佬就赶来了,这传播速度真够快的。 郭院长一脸鄙视地看着陈棋: “你小子,真他娘的会折腾,实习的时候就开始折腾,现在当了副院长了还折腾,快给我看看,你是怎么把手给接到腿上去的?这想法真是,真是绝了。” 朱主任也笑呵呵说道: “郭院长和我一听四院里做了这么一场手术,都迫不及待来取经了,瞧,人民医院的外科高年资医生几乎都来了。” 陈棋有点尴尬了。 (本章完) 第331章 触及了别人利益 陈棋有点尴尬了,赶紧解释了几句: “我可不是有意隐瞒,或者敝帚自珍,实在是这个手术也是我突发奇想,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呢,所以不想说出去丢人,想等成功了再公布出去。” 郭院长霸气地挥挥手: “没说你小气,我们就是好奇,以后有这种疑难杂症还是应该互通有无,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成功了大家可以分享经验,失败了大家也可以互相吸取教训,只有多交流才能进步嘛。” 郭院长一边说,一边冲黄瑛点了点头,另外一只手已经打开了张小东的纱布。 嚯~~~~ 一下子,病房里挤进来的十多位专家纷纷发出一阵惊叹声,一个个都争先恐后想来仔细瞧瞧。 张小东和马小妹两兄妹都快哭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来这么多医生,是不是自己快要死了? 郭院长扶着眼镜,甚至打开了手电,仔细观察了起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陈棋的这个手术,已经超过了断肢再植术范围,这种断肢异体寄养再植术如果成功,那绝对是国内外的首创了。 对医学发展上的意义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朱火炎则从临床医生的角度来看,更关注这支寄养的断肢存活了没? 陈看到专业的外科医生来了,还是自己最尊敬的师长于是赶紧做起了病程和手术汇报: “郭院长,朱老师,还有几位主任们,我这手术思路是这样的,因为患者的右上肢多处骨折,很多部位被石头砸伤压伤,血肉模糊一片,什么肌肉血管神经全给压坏了。 这样的上肢能保存下来就不容易了,立即做断肢再植术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这断掌又不能长时间存放,怎么办呢?我就想了这个异体寄养的办法,其实也是一种尝试。 毕竟病人手也是自己的,机体是不会排斥的,只要接活了血管和神经,保证断掌不坏死,等过几个月病人的手臂断口允许手术了,我再将断掌接回去,这就是我的手术思路。” 郭院长想了一下问道: “目前看来你第一步似乎成功了,但现在还存在两个问题,一个是感染关怎么过?这断掌已经污染掉,加上内部的血管内有不少残留物,会不会引起局部炎症?甚至是全身炎症? 第二个,等几个月后,你要做二期手术,到时这手和腿已经长成了一体,你准备怎么切下来?比如挖多少皮瓣?多长的神经?多少血管等等,这可都是问题呀。” 陈棋挠挠头,有点心虚: “郭院长,感染的话我已经让药剂科去省附属一院购买最好的抗生素,可是第二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因为我也没经验呀,不知道向谁请教,只能自己摸索了。” “啧啧啧,你小子,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自己也不知道前景的手术说做就做了,嗨,而且凭你的逆天运气,最后非常有可能就做成功了。” 呵呵呵~~~~ 病房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陈棋从业5年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例手术失败的记录过,这在八十年代是非常惊人的一个数据。 其他哪个医生刀下没几个冤魂? 医生失败一次,就意味着一条人命可能就这么没了,但医生是人,是人就会出错,不死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脚手怪”的传闻还是大大出乎了陈棋的预料,第三天,省城也来人了。 省附属一院的伍建林主任带着一群助手也赶到了越中四院,而且事先没有打招呼。 伍建林是海东省少数几个从事手足断肢再植方面的外科专家,之前陈棋做红旗机械厂郑师傅的那台断肢再植术时,伍建林专程跑来过一次。 伍主任到的时候,陈棋正在自己专属的手术室里做唇腭裂教学手术,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四院的外科主任边鹏飞陪着伍建林去的病房 两人走在路上,伍主任的眉头一直是紧锁的,表情要多严肃就有多严肃。 这可把边鹏飞给吓坏了,他一个基层医院的医生,面对省城大医院的大教授,多少还是底气不足的问道: “伍主任,你是怎么知道咱们医院做的这台断肢异体寄养手术的?” “老边,你也别打听我是从哪里得知的,你们单位的陈棋同志是第二次做断肢再植吧?上次的手术挺成功的这是不是给他造成了极大的自信心?” 边鹏飞心里咯噔一下,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是表扬呀。 “瞧您说的,咱做医生的怎么可能没自信心呢,对吧,像陈琪同志还是咱们国家仅有的两个国际医学会理事之一,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呵呵,他这个国际医学会,是国际手外科医学会吗?他那是国际唇腭裂医学会,跟断肢再植有什么关系?跟手外科又有什么关系?” 伍建林说话好一番夹枪带棒,让边鹏飞撇了撇嘴,心想你这么厉害怎么没看你成为国际医学会理事呀? 大家都是老狐狸了,边鹏飞有一种预感,陈棋这次恐怕又捅到哪个马蜂窝了。 伍建林两次来越中四院的态度截然不同。 上次红旗厂事件,伍建林来的时候还帮着陈棋说话,一副就差要收徒弟的亲近态度。 但这次来四院却是面若寒霜,仿佛是欠了他五百块钱似的,傻子都看得出,他脸上写着“不满”两个字。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这背后其实是有原因的,这要从伍建林的师父袁泰初医生说过。 袁泰初,是国际上公认的,第一个完成断肢再植术的医生,这个历史还要上推到60年代。 随后的20多年时间里,袁太初带出了不少手外科医生。 这么说吧,到1985年为止,国内从事手外科,做断肢再植术的医生,几乎都是袁老的学生。 从这一方面来讲袁泰初的贡献非常大,是我国手外科的奠基人,称一声“手外科之父”也不为过。 但从另一方面来讲,手外科几乎就是被“袁派”所垄断了,然后慢慢就变味了,因为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大了。 (本章完) 第332章 先扣一顶大帽子 比如从事手外科的医生们,大家既然都是师兄弟,那么这个“华国手外科医学会”就成了他们关起门来一家人的事情。 学会的主任、副主任、理事、委员怎么分?外人是插不了手的,全部都是“袁派”师兄弟们排排坐分果果,大家雨露均沾。 再一个,相关临床手术,包括肢体移植方面的论文审核权也在“袁派”手里。 他们肯定会优先照顾自己人,你是我们袁派的徒子徒孙,那你的论文可以发表,甚至几位师伯师叔还能帮你修改,改到满意为止。 但外人要来投稿非我族类,也不说不给你发表吧,但想发表还是比较困难的。 就算给你发表了发表的内容一般也都是没有什么创新,不会对袁派技术够成威胁的论文。 大家不要小看了这个医学会的作用,还有论文的影响力,这直接就关系到一位医生的职称评选,工资定级,甚至是职务晋升。 这可都是医生们的切身利益,在关键时候可以起到关键作用的。 所以用通俗的话说,“袁派手外科”就成了国内医疗圈子里的一个“山头”,只要是关于断肢再植这门临床专科的所有好处,都要他们得。 副作用就是,别人甭想出头。 上次陈棋给红旗厂做的断肢再植术,国内已经有不少成功的案例,不是陈棋首创。 甚至从手术技巧上来讲,陈棋走的是“袁派”技术路线,这是模仿,所以并没有引起伍建林的敌视。 伍建林还觉得陈棋是个可塑之才,他大有一种将陈棋直接收为徒弟的小心思,这样陈棋也就成了“袁派”手外科的第三代门人,到时就是自己人了。 结果陈棋最后丝毫没有去省附属一院工作的意思,反而成为了国际唇腭裂医学会的理事。 到这一步为止,伍建林丝毫没有将陈棋放在眼里,只是觉得有点可惜,袁派又少了一位人才。 但是会折腾的陈棋这次却直接来了一个“断肢异体寄养再植术”,这就引起了伍建林,或者说整个袁派的注意力。 他们都是专业的手外科医生,非常明白如果陈棋的这个异想天开的手术如果能成功,那就是打破了袁派在手外科方面的技术垄断。 不但是打破,还是临床水平和学术价值远远超过目前国内手外科所有医生,也就是超过了袁派。 这好比自家的自留地里,突然闯进来一个野蛮人,这是谁也忍受不了的事情。 伍建林得到越中四院的消息后,马上就跟其他几位师兄弟商量了一下,大家委托伍建林先去查看一下病人的情况如何再做打算。 所以他就气冲冲来了,大有一种兴师问罪的架势。 病房里。 伍建林仔细查看了张小东右腿上的那只手掌,又做了几个小检查,确定这只手掌还是“活着”的,心里已经有点暗暗吃惊了。 他是专业的医生,自然明白“断肢异体寄养再植”手术的原理。 这相当于一层纸窗户技术上被捅破了也就那么回事情。 但理论上可行,临床实践可不可行却是另外一回事情,这也是袁派传人没人敢尝试这种手术的原因,万一手术失败了怎么办? 当一个医生,或者一个团体开始珍惜自己的羽毛,躺在功劳薄上不思进取的时候,往往也代表了这个人,或者这个团体开始腐朽了。 医学这一行,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现在陈棋不但发现了这个新技术,还敢于做这台手术,这其实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所以才让伍建林暗暗吃惊。 但他没吭声,又开始翻看起住院病历,看得很仔细,尤其是手术过程。 看完后他放下了手里的病历,看着那只“脚上的手”沉默了很久,从内心的角度来讲,他觉得陈棋的手术是可行的。 不说以后能不能二期手术成功,至少眼前他已经将这只断掌保存了下来,为将来的手术提供了最大的可能,这就是创举。 有想法,也有可操作性,更有可能成功。 但正是伍建林意识到陈棋的手术可能成功,所以他心中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高兴:因为这是华国医生继袁泰初老先生后的再一次断肢再植术创新。 有郁闷:为什么这台手术的主刀医生不是袁派的徒子徒孙们?不是自己人? 有害怕:长江后浪来了他们这些前浪怎么办? 有纠结:这样一台萌芽状态的手术,这么一位大胆的医生,是鼓励创新,还是狠心打压? 有迷茫:他伍建林到底应该是造反站队,还是选择真理? 这可真是五味俱全了。 边鹏飞看到这位省城来的专家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心里也是直打鼓,对着旁边的小医生悄悄说道: “赶紧去通知陈副,就说省一院的伍主任来了,而且来者不善,让他要有心理准备。” 其实边主任还是不够了解医疗圈上层的那些龌龊事,如果郭院长在,马上就会明白伍建林脸色为什么这么差。 陈棋是在手术间隙听到了章顺兴的通报,心中还有一万个问号? 心想:我自己做的手术,而且手术目前还是成功状态,为什么伍建林会不高兴?还来者不善? 陈棋心里也不爽了,来一个人都当自己是大爷,他这个国际医学会理事、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主任、越中四院副院长不要面子的吗? “知道了,让伍主任等着吧,我后面还有好多台手术要进行,病人都已经麻醉好了不能下台。” “知道了!” 章顺兴蹭蹭蹭又跑回了外科住院部,在边主任耳边将陈棋的原话说了一遍。 伍建林这时候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老边,你们的陈棋同志怎么还没有过来?这手术做得真是瞎胡闹,先不说技术上可不可行,单单让病人的现在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是乱弹琴。 瞧瞧病房外那么多人来参观,人家都把病人当成了怪物一样,以后让病人怎么正常生活学习?就有违医学伦理嘛,我们做医生的怎么是去解决病痛,而不是创造病痛!” 大帽子已经扣了下来。 边鹏飞听了手心里的汗都出来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本章完) 第333章 与伍主任的交锋 有一句俗话讲得很好:“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陈棋做完手术已经是腰酸背痛,两只眼睛因为长时间专注于高倍显微镜,更是小金星泛滥。 可外面还有一尊大神等着,他也只能对着镜子揉了揉脸,直到揉出一副笑脸来才走出了更衣室。 伍建林显然有些焦虑,因为他一直背着手站在窗户口,看着窗外的树枝飘来荡去,旁边桌上的茶水已经冷掉了都没有喝一口。 边主任则是一边喝茶,一边用眼睛瞄几眼伍建林,完全不明白这位省城专家在焦虑啥? 办公室的门一开,陈棋闪身进来了。 “伍主任抱歉抱歉,今天上午手术都排满了,而且都已经是全麻,所以没有及时过来,见谅见谅。” 陈棋一边说着客套话,看到桌上有一杯没喝过的茶,拿起来便一饮而尽了,手术可是体力活,上午没喝一滴水,他也渴。 伍建林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脸上没有笑容。 “陈棋同志,来,坐吧,我刚好有个事情想要跟你说一下。” “好,请伍主任教诲。” “我在省城听说你正在做一台什么断掌异体寄养再植术?刚刚我也去病房看了下病人的情况,陈棋,我跟你说,你这样做是不合适的。” 陈棋的眉毛挑了挑,笑呵呵问道: “伍主任你也知道,这个寄养手术也是我突发奇想,也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借鉴,所以我算是摸着石头过河,伍主任觉得哪里不合适,我可以学习改正的。” 伍建林被噎了一下。 陈棋这话也很明白呀,这手术都没有先例,没有成功的经验,但也没有失败的例子,我都不知道手术能不能成功,你凭什么说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你说说看? “嗯,这个这个,合适的地方有几个:第一个,你现在无法确保寄养的断肢能否存活,对吧?那到时候会不会手保不住,连脚也会引起感染保不住呢? 第二个,手外科是个很复杂的学科,你只有一台临床经验,现在将手接在脚上,接上去简单,你要再弄下来可就难了,到时你怎么跟病人和家属解释? 医学这门科学,说白了就是一门经验医学,你啥经验没有直接上手,这是拿病人当小白鼠,你看病房外面瞧热闹那人山人海的样子,好好的一个小伙子被你治成了怪物一样。” 陈棋不露声色,只是淡淡问道: “伍主任,那你说现在手术应该怎么办?毕竟手已经接种到了腿上,总不能现在再拔下来吧?” 伍建林早就有了腹稿: “现在只能这样,将病人转到我们省附属一院去,接下来的手术由我来做,毕竟我的经验比你丰富,而且我们省一院无论是临床水平还是手术器械都远远强于你们越中四院。” 陈棋和边鹏飞互看了一眼,明白这个伍建林有摘桃子的嫌疑了。 手术思路是陈棋给出来的,寄养手术是陈琪完成的,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一台寄养再植手术只要成功,那就是具有轰动国际,改变手外科新格局的手术。 如果陈棋将病人交出去,交给省附属一院去完成,到时手术成功了,成绩算谁的? 他们会说是越中四院陈棋医生首创的? 恐怕陈棋的名字在长长的手术医生名单,或者后续论文作者名单中根本就不会出现。 陈棋沉默不语。 边鹏飞却是呵呵一笑打起了圆场: “伍主任,你说别的我不反驳,但你要说省一院的医疗器械更高级这可就不对了,你是不知道啊,咱们的陈棋同志手里可是有一套定制版的全套手术器械,加起来要5万美元呢。” 伍建林显然并不知道这个情况,也吓了一大跳。 几万美元的手术器械?这是什么狗大户?这钱是哪里来的?就凭他一个小小的基层副院长? 但现在并不是计较这套手术器械从哪里来的时候,伍建林手指敲了敲桌子: “光是有器械是不够的,还需要更先进的辅助检查,你瞧你们四院现在只有普通的x光机和b超机,设备远远不够瞧的,现在手接到了腿上,我看大概率手术不会成功。 如果这台手术不会成功,这就会危及到病人的生命健康,比如感染这一关怎么过?现在腿上的这只手接了大量的血管神经,万一坏死了,会对全身血管系统和神经系统造成什么样的损害? 最关键的一点,陈棋同志还年轻呀,年轻人做事就是冲动,我们做医生的名声很重要,这要是传出去陈棋拿病人的健康和名声做赌注,异想天开做一些实验性手术,到时可难收场了。 尤其你还是一名领导干部,更要珍惜自己的羽毛和名声啊。所以我觉得你既然已经在唇腭裂领域做出一番成绩,都成为国际理事了,就应该继续在这一专科发展下去。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手术转到省一院去,如果我技术不行,我还有师兄弟们,大家一起上台,共同研究,总会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保住病人的手和脚。” 陈棋心中冷笑,这左一个手术不会成功,右一个拿病人做实验,这大帽子扣的真是顺溜。 如果陈棋不是重生者,他可能就真的被唬住了。 但他明明记得后来这种异体再植手术是成功的,是可行的,绝对不是不负责的异想天开。 再说了,异想天开有什么错? 你伍建林的老师袁泰初医生当初不就是异想天花,这才完成了全世界第一台断肢再植术嘛。 怎么,只允许你们老袁家天马行空,就不许别人突破创新?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哪怕陈棋再傻,这时候也体会到之前在郭院长家里聊天时,郭院长说到的国内几个“山头”垄断某些学科的事情。 于是心中不免有些叹气,他真的只是想安静做手术而己。 “伍主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主要还是担心我的技术水平不行,对病人的肉体和心灵上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这个我还是很感谢你的。 但你看现在手术已经开始进行,断掌都已经接到了病人的小腿上,所以我还是希望这台手术由我继续主刀进行下去,就算手术失败了,至少我也给后来人得出一些临床经验不是?” (本章完) 第334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伍建林碰了个软钉子,见陈棋软硬不吃,决定先给点甜头诱惑一下: “年轻人有闯劲这是好事,我个人是非常欣赏你的个人能力,要不这样,你不是马上要函授本科毕业了嘛,我收你做研究生怎么样?毕业可就是硕士了。 目前国内手外科最好就是我们袁老师的学生们,你做我的研究生,大家都是自己人,你放心,无论你有多么复杂,多么难搞定的手外科手术,我们一定会共同帮你想办法,怎么样?” 边主任心跳都加速了一下,这年头研究生有多难考地球人都知道。 在中专称霸,本科称王的年代,研究生那都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整个越中市卫生系统有几个硕士博士? 现在一位省城的大教授直接说要收陈棋当研究生,到时有整个袁派当靠山,这“手外科”那就是走出一片天地了。 这种机会,别人真是求都求不来,整个越中市都找不出第二有这种好运来。 的确,换了普通小医生,听闻有这种好机会,那还不是尾巴翘到屋檐上去了,马上会紧抱他伍建林的大腿不放,哭着喊着叫爸爸。 可问题是,陈棋可不是普通的小医生。 大家都只记得陈棋的年龄太小,但不要忘了他目前可是国际icpf学会理事,再加上自己高超的临床水平。 在国内,北医三院的葛教授都鼓励他去首都工作,并且同样承诺收他当研究生,硕博连读。 如果他陈棋现在想出国,哪个国家去不得?哪个国际性大医院去不了?哪怕是欧美国家,起步就是一个副教授待遇。 他还在乎海东省医科大学的一个小小硕士研究生? 关键是他明白自己的未来是走肝胆胰外科,今天要是吴猛超教授收他做学生,他肯定会激动的一蹦三尺高。 但他伍建林,根本就不够看的。 “呵呵,伍教授厚爱了,但你也知道手外科我只是玩票,甚至连唇腭裂也不是我事业的重点,所以我暂时不就攻读手外科方面的研究生。” 伍建林蹭一下站了起来,决定有些话还是说得明白一点,就怕这位小伙子不明白事情的严重后果。 “陈棋同志,你要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如果你这台手术不成功,你在国内医疗圈里的名声可就不大好听了。就算你侥幸成功了,你要发表相关论文这也会变得非常困难,明白吗?”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脾气,陈棋这脾气,你越是打压,他越是不服。 “伍教授,论不论文无所谓,名不名声这也不是一台手术成败就能决定的,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病人的断掌完完整整给他接好,让他恢复健康,别的真的无所谓。” 陈棋是真的无所谓,他又没打算做一辈子手外科手术,无欲则刚。 话不投机半句多,伍建林最后是黑着脸离开了越中四院,陈棋甚至都没有送一下。 要摆谱,他也能摆!他伍建林一个小小主任医师算个鸟? 边主任给陈棋续了一杯水,不无担忧地说道: “陈副,你说咱们做一台断肢再植手术,管这位伍教授什么事情呢?何必这么死乞白赖的?” 陈棋轻哼了一声:“还能是啥原因?还不是咱们这台手术是动了别人的蛋糕,打破了袁派在手外科的的技术垄断,他们急了呗。” 小医生章兴顺跳了起来: “凭什么呀?他们做他们的手术,咱们做咱们的手术,凭啥只许他们州官放火,不许咱们百姓点灯?这也太霸道了吧?” 边主任甩了甩手:“去去去,小孩懂什么,赶紧忙自己的去。” 陈棋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就是,凭什么?他伍建林哪根葱?他们袁派传人又是哪个大尾巴狼?管他们呢他们爱怎么折腾是他们的事情,咱们做咱们的,嘴炮巨人没用手术见分晓!” 说完,陈棋急着往外跑。 边主任在后面喊道:“哎哎,陈副,你可别跟伍主任去干架呀,人家好歹是省城的大教授。” “干什么架?老子做了一天手术,尿尿去!” 伍建林气哄哄回到了省附属一院,一进办公室,就把手里的公文包重重摔在桌上。 想了一会儿,又拿起了电话,直接摇到了华山医院。 华山医院是国内最顶级的医院之一,手外科也是全国水平最高的医院之一,邓长喜教授是华山的手外科主任,也是伍建林的师兄。 电话接通,邓长喜迫不及待就询问了起来: “建林,那台异体寄养手术怎么样?” “师兄,今天我亲自去看了那个病人,也翻看了所有的手术记录,这台寄养手术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如果按那位陈棋医生的思路,我觉得真有可能成功。” 邓长喜沉默了一下,又问道:“你具体说说手术思路。” 伍建林换了个坐姿回忆起今天看到的一幕: “陈棋医生的思路是,目前病人的手侧手臂,以及手臂前端断口没有手术指针,所以他先将断掌接在了病人自己的右小腿内侧,借了几跟腿部的动静脉恢复血供。 骨头、肌腱都暂时不动让它们自我修复,这就等于先养着这只断掌,等病人的手臂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再将断掌从右腿上切下来,接种到原来的手臂上去。” 邓长喜到底是国内最顶级的手外科专家,陈棋的手术马上在他脑海里重建了一遍。 然后他蓦然发现,这个思路还真的有独特之处,而且从理论上来讲的确是可行的。 但是危险性却是相当地高,别人不懂,邓长喜则是体会深刻。 “这位陈棋医生想法是好的,但这手术危险程度还是很高的,一不小心就会损伤血管蒂,而且其中一段动脉分离过程中,动脉突然出现破裂,到时大出血怎么办? 另外,断掌能不能存活是一个问题,同时拇指的血管壁本身就有损伤,截肢时血管的变化容易形成血栓,到时万一来个肺栓塞、脑梗、心梗可就麻烦大了。” (本章完) 第335章 谣言四起多指责 听到邓长喜的分析,伍建林一拍大腿: “谁说不是呢,我也跟那位陈棋医生好说歹说,都说了我可以收他当研究生,结果他还是坚持要自己做这台手术,一点面子都不给。师兄,咱们现在怎么办?” “既然他不愿意加入我们,那是他自己错过机会,未来手外科这一行他可就吃不开了。” “那要是他手术成功了怎么办?” 邓长喜一边随意在白纸上画线条,一边说道: “两个方法,现在咱们就传话出去,说这位陈棋医生完全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很多临床难题都没有攻克他就敢上台手术,重点点名,他是做免唇的医生,不是手外科医生。 如果他手术失败了,咱们就可以发动圈内人对他进行批判,越重越好,哪怕是他陈棋前途尽毁也要杀鸡敬猴,杜绝国内以后再有其他医生挑战我们袁派手外科的权威。 如果他的手术成功了,咱们就对他进行封锁信息,反正手外科学会都是咱们的人,论文不给他发表,成绩不给他上报,让他吹牛都没地方,只能在自己医院玩玩。” 说完,邓长喜将笔重重摔在桌子上: “伍师弟,咱们袁老师可是世界上第一个完成断肢再植术专科医生,在手外科这一块,无论国内国外都先进了20多年,咱们可以保住这块牌子呀,不能被别人占了风头去。” 伍建林拿着话筒连连点头: “好,为了老师,为了咱们袁派手外科,我明白该怎么做了,现在咱们就通知其他师兄弟们吧。” “好,长江以南的师兄弟你联系,以北的我来联系,越快越好。” 随后几天一直是风平浪静,伍建林也没有再来四院,陈棋还是忙着自己的教学手术。 他现在想着怎么样尽快将这些徒弟们都教会,这样他就能脱离繁杂的唇腭裂手术。 唇腭裂手术对他来说难度已经不大了,而且因为手术类型单一,一点挑战性都没有,陈棋都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台“木得感情的手术机器人”。 全新的“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的大楼还在建造当中,到时一口气开放300张床位,需要的医生只会更多。 光靠他一个主刀医生根本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他也是迟早会离开唇腭裂专科的。 张小东的病情很稳定,高档的抗生素用下去,没有任何感染的表现,这让陈棋松了一口气。 他照理每天拍一张照片,准备记录断掌每天的恢复情况,将来写论文的时候作材料用。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陈棋这边想安静做手术的时候,国内医疗圈里就开始流行了一个传闻。 越中四院的陈棋医生正在一个未成年人身上,进行一台断肢移植手术,将病人的手接到了腿上。 这个传闻话说一半,咋一看非常惊爆眼球,所以一时间国内医疗圈内哗然。 这里面就有几个医学临床和论理上的“污点”。 第一个、你陈棋在拿未成年人做移植实验,这是违反医学伦理学中的“患者健康利益至上原则”,甚至还有一些法律上的问题。 第二个、你把手接到腿上,让病人变成了“脚手怪”,这样同样违背了一个医学伦理当中的“有利于患者/供受者的原则”。 断肢或者器官移植,应该移到它应该去的地方,手移植到脚,把耳朵移植到屁股,这世界就乱套了,也会对患者造成严重不良的后果。 第三个、陈棋只是一个做免唇的唇腭裂专科医生,因为他是icpf理事,这事是国内外皆知的事情。 现在一个做兔唇的医生,居然去做一台断肢异体寄养手术,这是“手外科”的专业范畴,说好听点这叫跨界了,说难听点就叫不务正业。 所谓的隔行如隔山,陈棋这样做分明就是在拿一个未成年人做实验,这是对病人生命健康的极端不负责任。 所以一时间国内医疗圈内舆论对他都是指指点点。 基本上清一色都是对陈棋医生的不看好,评价都是负面的。 并且在“手外科”医生们的有意推动下,那真当是说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重点就一个,骂陈棋当上icpf理事后开始飘了,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开始不拿人当人看了,什么手术都敢做,一点没规矩。 由此可以看出,陈棋这次出人预料地当选了国际唇腭裂医学会理事后,圈内的那些老专家老教授嘴上不说,心里都酸成了柠檬水。 凭什么老子奋斗了一辈子连个国际医学会委员都没捞到,你他娘的一个小伙子才上班几天?手术刀型号认不认得全?就他娘的当选为icpf理事了?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虽然icpf国际唇腭裂医学会是个冷门的小学会,可架不住人家逼格高呀,属于国际外科学会下面的二级医学会,世卫组织正式在册部门之一。 陈棋也是运气不好,地处乡下的一个基层医院,年龄上也吃亏,所以只捞到了一个正科级小干部。 这要是一位大城市的老医生得到这个理事,早就直接升为“教授”,博士生导师了。 知识分子肚子里的小九九多,再加上文人相轻,现在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当然要踩上几脚了。 这一切陈棋都不知道,虽然他所在的单位挂着“越中市”的牌子,但到底只是一家县级医院。 越中四院在珂桥镇附近称王称霸,但从全国范围来讲,在那些顶级医院的医生看来,跟卫生院也没啥区别,信息闭塞。 所以有什么大道消息,小道消息都传不到越中四院。 一直要到李宝田老师的电话打过来,陈棋才知道医疗圈里已经因为他的事情闹翻了天。 “陈棋,你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异体寄养是怎么回事?怎么现在圈里人都对你议论纷纷的?伍建林主任还跟我来告了一状,我都有点莫名其妙。” 啊呀,陈棋这爆脾气,一听就来气了,心想这伍建林也真够无耻的! (本章完) 第336章 试图偷偷抢项目 面对自己的老师,陈棋也不忍了,将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 “李老师,这事伍主任可就过份了哈,我做我的手术,管他什么事?或者说管他们袁派手外科什么事情?难道手外科的手术只准他们做?他们怎么不干脆弄个营业执照,要做这手术得向他们申请?” “居然有这种事情?” 李宝田的脾气同样不是很好,在卫校就敢硬杠校长和教导主任,哪怕去了省城,一听学生吃亏了,同样火大。 “怪不得伍建林让我来劝劝你,希望将这个病人转到我们省一院,原本我以为是他关心你,怕你手术失败所以想接手,搞了半天问题出在这里,真是岂有此理。” 李宝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显然非常生气。 这对老师学生在电话里互相骂了一通,也算是出了点气。 等大家冷静下来后,李宝田问道: “陈棋,你这台断肢异体寄养再植手术成功率高不高?” 手术能不能成功,是能不能平息外界负责评论的核心,否则说什么都是白搭。 陈棋有点尴尬,你让一个肝胆外的医生怎么回答这种手外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毕竟这只是一种尝试,但从医学上来讲是讲得通的,实践上的确风险很大。但是李老师,如果我不冒这个险,我的这位小病人就会落下终身残疾。 病人的家庭很困难,全家6口人就靠他这个17岁的小孩子在田里劳作才勉强糊口,如果他缺了一只手,我这个做主刀医生的总不能眼看着他们全家饿死吧? 你也知道凭我现在的学术地位,我完全没必要冒这种险,我做这台手术并不是为我个人荣誉,我就纯粹想帮助这个可怜的孩子,也想为类似的手术提供一个新的临床思路来。 但伍教授他们这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动不动就搞个党同伐异还是挺让我寒心的,一支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这种浅显的道理难道他们都不懂?” 李宝田听了真的非常非常欣慰,眼睛都有点湿润了: “好孩子,你做得对,我们做医生的,无论何时何地都得替病人着想,我们做的任何事情都要从临床出发,对病人有利的事情都要勇敢尝试,我想这才是最大的医德人伦。 伍建林和他们袁派手外科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把手术做好,做成功,到时用事实去打他们的脸,现在多说无益,咱们医生靠的是手艺,而不是嘴炮。” “李老师你就看好吧,到时咱就啪啪啪打他们这些老家伙的脸!” 陈棋并没有外界的谣言纷纷而停止自己的脚步,他在静静等待着张小东手臂恢复后进行二期手术。 但陈棋不知道的是,华山医院内部正在偷偷地同时进行两台一模一样的断肢异体寄养再植手术。 搞笑吧,某些人一边在批判,一边暗地里却在做同样的手术。 邓长喜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陈棋不愿加入他们,而他又知道了陈棋的临床思路后,他就想抢先一步将手术做成功,到时第一个公布出去。 这样陈棋忙活了一场,最终只是替别人做嫁衣裳。 世人只会记住第一个新术式发明人,第二个就是模仿吃屁的人。 要怪也只能怪那位陈棋小同志警惕性不够高,在手术未成功,论文未发表的时候提前泄露了自己的手术思路和方法。 活该被人“抢”了项目。 华山医院作为国内最顶级的医院,沪市又是全国重点工业城市,每天因为工伤导致的断肢患者非常多,这也提供了大量的手术标本。 是的,陈棋被指责拿病人做试验,邓长喜和他的团队还一做就俩呢。 病房里,吴家弟教授看着眼前这只寄养在患者腿部的断掌直摇头。 “老邓,不行啊,你瞧这手掌都已经肿胀变黑了,血供根本就没有接上,现在必须马上切除掉,否则不但腿保不住,还会引起全身感染。” 邓长喜手摸着下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越州的陈棋又是怎么将断掌接活的?” 做为国内顶级的手外科医生,邓长喜非常不甘心。 自己的手术失败了,陈棋的手术成功了,几位大教授被一个小年轻比下去,非常没有面子。 吴教授也在思考:“连续两台手术都没成功,那就说明我们的动静脉没有找好,血供没有恢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台手术显然没有之前预料那么简单。”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几人都陷入了沉思,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如果陈棋这儿肯定会说一句,这不是废话嘛? 字面意思很简单,找几条动静脉吻合一下保证血供,但陈棋又没说哪几条动静脉是可以用的。 大的不能用,小的用了也没作用,要不大不小不粗不细的动静脉才有用,这里面是有选择诀窍的。 真当陈棋傻呀?这种细节都告诉你们? 另外断肢寄养在腿部是没有骨头支撑的,仅仅只是表面皮肤的缝合,所以整个断掌非常容易移位。 可是血管吻合的初期,因为缝线的特殊,那是一动不能动的,动了就可能导致线头脱落或者因为不能吻合而闭塞,血供不顺畅,断掌不变黑坏死才怪呢。 所以陈棋的办法是做了一个固定器,将断掌和腿部牢牢固定住了,只是伍建林来四院的时候,边主任提前拿掉了。 细节决定成败,邓长喜、吴家弟是真的在盲人摸象,可陈棋不是呀,他前世是看过相关论文和照片的。 邓长喜咬了咬牙,还是不甘心: “再找一些病人继续这种寄养手术,我们必须要赶在陈棋之前将手术做成功,咱们袁派手外科绝对不能落后于外人,否则咱们都对不起老师。” 吴教授点点头:“我会留意类似病人的。” 谁也不知道之后邓长喜和吴家弟做了多少台断肢寄养手术,但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一直都没有传出成功的消息。 陈棋这边张小东的伤势恢复很理想,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也有坏消息,那就是来自系统内官方的压力到来了。 (本章完) 第337章 市级工作组到来 上级领导来了。 做为卫生系统的主管部门领导,越中市卫生局局长孙奋勇亲自带着工作组进驻了四院,专门就是调查陈棋“违规在未成年人身上做手术试验”。 其实孙局长跟陈棋的关系不错,当初陈棋在卫生院的时候推广“黄坛经验”时,他们就是老相识了。 卫校蒋光头被免职,也都亏了这位孙局长的“路见不平”。 会议室里,陈棋将张小东的所有病历和检查单都拿了出来,乖乖在汇报病情。 孙局长板着个脸一声不吭,看着工作组专家团在调取病历。 工作组成员都是越中市各大医院的外科专家们,其中有人民医院外科的朱火炎、金培林、二院的鲁越、纪宽宏…… 是不是很眼熟?这些大主任们,平时都跟陈棋关系非常好,然后由他们来调查陈棋是否违规。 咳咳…… 孙局长这时候拿出一包烟,似乎是装作要出去抽烟的样子,然后用眼神示意陈棋也跟着出去一下。 陈棋马上心灵神会,举了举手:“老师们,我想去上个厕所。” 朱火炎看了眼孙局长,''严肃地''点了点头:“去吧,快去快回,一会儿还要提问。” 到了外面,孙局长看了看左右无人,一把将陈棋拉到了角落里: “我说你小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做事情这么冲动,知不知道这次是部里直接下达命令,省厅责成我们市里成立工作组全面调查你的这台什么异体寄养手术,你还笑?” 陈棋这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孙局长,你说我想做点实事怎么就那么难呢?我自个儿的手术,现在闹得全国卫生系统都是议论纷纷,难道这些老专家们不知道,医学技术是需要不断创新,不断进步才会有希望的呀。” 孙奋勇吸了一口烟,又吐了个烟圈: “别跟我发牢骚,也幸亏现在是市一级工作组,咱们好歹能帮你说说话,顶着一些压力,怕就怕是省里、部里会下来调查组,到时你就麻烦喽,人家笔头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工作组调查还需要一段时间,你趁这个机会抓紧将术前工作都准备好,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尽快进行二期手术,我就怕有些人后面会直接命令你将病人转院到省里去。 到时你就被动了,手术成功是人家的功劳,说出去总说是越中市的陈棋水平不够才转到省里,转到沪市。但如果手术如果失败你就是背黑锅的,毕竟这台手术的思路是你提出来的。” 陈棋再傻也听出这话的不对来了。 “孙局长,你是说有上面的压力下来了?要将这个病人转出去?” 孙奋勇轻咳了几声:“有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不要外传。” “噢噢,明白明白。”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各自都有心事。 做为越中市卫生系统的一块招牌,陈棋的事业越大,主管领导就越有功劳,所以孙局长绝对不希望陈棋倒台,能拉肯定要拉一把。 但人在管场,有些事情都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陈棋现在的心情,则是郁闷加愤怒,心态多少有点崩了。 一周后。 拖不下去的越中卫生局工作组正式形成专家意见,认为陈棋的异体寄养手术目前是成功的,也是具有开拓意义的一台断植再植术,值得期待二期手术。 报告送上去后,毫无动静,上级也没说同意这个意见,也没说不同意这个意见。 像孙局长这种老狐狸心里明白,没意见就是最大的意见,看来陈棋这关还是难过。 但他作为越中卫生系统的领导,能帮的也只能帮到这里了,更多也无能为力,关键是他并不想淌这浑水。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事儿透着诡异。 陈棋还是该干嘛干嘛,这时候已经到了6月底,陈书和陈画的中考时间到了。 因为两个小家伙户口一直留在夏泽村,所以中考也必须回老家考。 这时候虽然已经撤销了珂桥区,成立了新的珂桥镇,型塘公社也变成了型塘乡,考场还是设在珂桥镇中学内。 傻大姐也不开店了,陈棋也不上班了,两兄妹忙着做好老保姆工作,全力保障小弟小妹的考试。 对这对姐弟来说,天大地大,家人最大。 等考完试后陈琪在珂桥镇上的老宅子里。 陈书和陈画抱着大侄子大侄女不放,又是亲亲,又是抱抱,显然考试后彻底放松下来了。 两个小家伙已经9个月了长又胖嘟嘟的特别可爱,现在有人陪着他们玩,自然是特别来劲,整个宅子里充满了四个小朋友的笑声。 陈棋就特别喜欢这种家庭氛围,工作上的烦心事也一扫而空。 晚饭的时候兰丽娟先问道:“小弟小妹,你们下半年准备上中专还是上高中?” 还没等两个小朋友回答,陈棋率先回答道:“肯定是上高中,中专就不要考虑了。” 陈书和陈画其实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们私底下讨论的结果觉得可以复制大哥的老路,先上卫校,早早毕业后当个无所不能的医生,如果想当院长可以去卫生院,这样也挺好。 小朋友的思想总是单纯,以为自家大哥的履历是可复制的。 陈画认真的说道:“大哥,我和老三想上卫校,以后也要当医生。” 陈书重重点头,表示老四说得对。 傻大姐没吃饭,在旁边抱着哄小孩,听到后连忙说道:“你们两个听大哥的,大哥让你们干啥就干啥。” 陈棋一边吃着菜,一边劝道: “中专生以后越来越没有前途的,等你们4年后毕业就是要九十年代了,那时候连大学生估计都不吃香了,何况是中专生?顶多就是分配去乡镇卫生院工作。 你们想当医生是好事,所以你们更要上高中,以后考医科大学,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咱家虽然条件一般,你俩的学费还是能凑出来的。” (陈书和陈画看了看不远处的大彩电,大冰箱,心想这还叫条件一般?……) (本章完) 第338章 想尽办法拖住他 “所以你们放心,只要你们有上进心,别说大学了,以后硕士博士,大哥和大嫂,噢还有咱们亲爱的大姐都会供你们读上去的,家里不用你们操心,你们的责任就是好好上学。” 兰丽娟一边给双胞胎夹菜,一边也劝道: “听大哥的没错,你们是不知道,当初我去省附属一院做一个课题实验,就因为我是中专生,可是遭受了不少白眼,人家压根就看不上我这种学历,所以你们要争气点考大学。” 陈棋夹菜的手都暂停了,惊讶地看向妻子。 “啥时候的事?上次张主任让你去做的幽门螺旋菌试验?你咋没跟我说?” “有啥好说的?都过去了,再说,人家是大学生,天之骄子这也很正常,你在实习的时候不也被李俊、张军几个大学生给鄙视了,还跟他们比赛写病历来着。” 陈棋一听也是,闷头吃饭,为妻子当初受到的委屈愤愤不平。 既然全家都认为该上高中,陈书和陈画自然没有什么异议,这对龙凤胎从小就省心,从不为家庭制作麻烦。 不过陈一心,陈一意这对龙凤胎就不那么省心了。 这不全家人还围在一起吃饭呢,他俩直接各拉了一泡屎,拉完了还咯咯直笑,大家不得不放下筷子,手忙脚乱收拾起来…… 又过了一周,沪市华山医院手外科。 邓长喜和吴家弟、伍建林经过n次失败,终于成功完成了第一例断肢寄养手术。 华山医院和海东一院组成的联合手术团队一片欢声笑语。 虽然断掌寄养成功仅仅是第一步,却证实了陈棋的手术是可以复制的,是具有临床可操作性的,这就厉害了。 仿佛就是一颗金灿灿的果实,谁能摘到,谁就能功成名就。 邓长喜、吴家弟、伍建林三位教授内心的贪欲已经被彻底勾起了,现在唯一的拦路虎就剩下越中陈棋了。 双方现在事实上形成了竞争,谁能抢先第一步手术成功,谁就能站在手外科的顶峰,甚至成为“手外科医学会”的当家人,临床权威。 所以怎么样让自己这个“李鬼”真正变成“李逵”,这就考验了袁泰初这批学生们的能量和本事。 办公室里,三位大教授坐在一起商量怎么办? 邓长喜直接问道: “老伍,陈棋的手术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了,你觉得他二期手术大概多久会上马?” 伍建林想了一下,肯定地说道: “当初我去越中的时候,亲耳听过陈棋说大概会在两个月后进行二期手术,现在算算,只剩下半个月时间了。” 吴家弟一听就急了: “我们做了这么多台试验,今天才刚刚完成一期手术,二期手术最快也得2个月以后,如果被陈棋赶上第一个手术成功,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因为要解决的方法其实很简单,但很下作,能当上教授的人多少都想既做表子又立牌坊。 最后还是二师兄邓长喜忍不住了。 “咱们现在只能两手准备了,一个我们全国手外科医学会出面,给海东省一点压力,以基层医院非专业医生拿未成年人做实验的名义,要求将病人转院到省附属一院。” 伍建林这时候无奈地说道: “这个我已经在做了让厅里帮忙压下去,越中市卫生局专门成立了调查组,也去暗示过陈棋最好是转院,但没有一点效果,反而在回馈报告上把陈棋夸成了一朵花。” 邓长喜喝了一口水,看着两位师弟轻笑道: “陈棋就是越中卫生系统内的一名干嘛,地方保护主义嘛,最好还是省厅直接下工作组过去,强迫他将病人交出来,只要病人到了我们手上手术怎么样就我们说了算,这是最好的办法。” 吴家弟有点担忧地说道: “感觉陈棋这小子有点愣头青,放着咱们袁派的大腿不报,一定要搞对抗,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副院长的?” 邓长喜也挺惋惜地: “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副院长,还能做这种高难度创新手术,换了是我,我也会有一种自傲的心态,不听指挥是正常的,说实话我是真心喜欢这样的天才医生,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这事关系到我们师父的个人名誉,也关系到我们师兄弟们在手外科领域的权威,所以我们还是要继续对越中方面施压,让首都的韦成大师兄以全国手外科医学会的名义去部里告状。 咱们无论有什么办法,都要千方百计拖住陈棋,最好是将病人转院交到我们手上,实在不行咱们去找找家属,给点钱,动员家属自己提出转院,反正这台二期手术绝对不能让他顺利进行。” “好,听师兄的!” “我马上去打电话!” 几天后…… 惊掉所有人的下巴,越中市工作组前脚刚离开,省厅的工作组后脚就来了,正式进驻越中四院。 工作组马上开展工作,开始搜集手术资料,听取相关当事医生汇报,亲自向病人及家属了解情况等等,一股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越中四院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大场面? 一家小小的县级医院接二连三有省市工作组下来,调查的都是同一台手术,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来者不善。 一下子就让四院里人心惶惶,职工们私底下说什么的都有,严重影响了日常工作。 当然也有人开心,反正这几天,茅院长哼着越剧的时候越来越多了,一反平时的低调,重新开始在各个科室视察工作。 三楼会议室门口,就听到“呯”一声,有人猛地推门而出。 众人就看到陈棋气哄哄直接甩门而出,管自己朝楼梯口走去,让守在门口的黄瑛书纪惊讶万分。 “小陈,你去哪?” “我上台做手术去呀。” “拜托,这厅里的工作组下来有许多事情要调查,你当然得等在门口了,他们随时可能要对你进行问询的。” 陈棋看了眼身后,故意放大了声音: “我是外科医生,外科医生做一台手术怎么了?手术失败可能是错现在手术还在进行中就来谈什么责任,怎么,以后我们医生看病还要某些上级领导批准?那某些领导未免管得也太宽了吧?” (本章完) 第339章 引诱家属去转院 陈棋骂得爽快,却把黄瑛吓得不轻,她急得直想捂住陈棋的嘴: “涅子,你注意点影响。” 陈棋还是不服气,扯着嗓门道: “是要注意影响,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有大局观,居然连基本的原则也不要了,什么年代了,还讲纠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一套?真是无法无天,我保留向更上一级领导反映的权力!” 旁边的边主任和马主任双双竖起了大拇指:“陈副,你是这个。” 一群小医生吓得都直接缩了脖子,因为他们从来没看到过陈副院长发这么大的火。 陈棋心里憋屈呀,急需发泄一下,到底不是老阴逼,忍不住骂娘了。 一台小小的断肢寄养手术,居然连厅里的工作组都来了,这是厅里吃得太空,还是某些人真的只手遮天了? 屋里,工作组组长李国用坐在位置上,将陈棋的话都听了去,微微摇了摇头。 他是省厅医政处的副处长,这次工作组下来就是他带队的,其实事情的原委他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事情就是人家越中四院好好在做一台断肢再植手术,就因为可能威胁到某些团体的技术垄断,所以死乞白赖的要将人家名声搞臭,病人抢走。 所以李国用本身是没有立场的。 他只是做为一个执行者,想让这位陈棋副院长知难而退,他也好完成任务,大家皆大欢喜。 无奈的是这个年轻的陈副院长这么刚,甚至还第一次碰到敢骂省厅工作组的副院长,这让李国用只能苦笑不己。 型塘乡夏泽村。 张阿根村长正在工地上忙活修路工程,突然有村民来跟他汇报: “村长,刚刚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看穿着应该是城里人,他们往小东家里去了。” 张阿根一听就警铃大作,他是知道因为张小东的手术,陈棋面临着上级的一系列压力,在这种关键时刻有人直接找到了张小东家里,事出反常必有妖。 “走,大伙儿带上家伙,咱们去看看,他奶奶的,搞小动作搞到我们村来了?” 这年头的小山村还是很封闭的,外人进来逃不过村民们的火眼金睛,就跟后世首都某区的群众们一样。 张小东家里,几个穿着白衬衫的城里人正在做张小东母亲的工作。 “事情就是这样,老嫂子,这个机会可难得啊,你儿子的病情很严重,搞不好就会落下终身残疾,你瞧瞧你们家这样子,没有壮劳力以后可怎么活得下去哦。 而且那位陈棋医生将你儿子的手啊,接到了脚上,直接让张小东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你是没看到,你儿子就跟动物园的猴子一样,天天被外来人参观,这太不像话了。 所以呀,我是代表省附属一院准备将你儿子接到省城去治疗,你放心,所有医疗费我们全免费不要你们花一分钱,另外,这里还有500块钱,算是我们的慰问金。” 说完,一个白衬衫从包里拿出一刀钱,放在了小东妈面前。 一个农村妇女哪里见过这么多钱,一下子就懵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领导,这,这怎么可以,这钱我不能收,小东能去省城治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还能要你们的钱呢?” 旁边那个白衬衫听了马上惊喜地问道:“那你的意思就是答应小东去省城了是吧?” 小东母亲连连点头,“对,再怎么说省城的条件肯定比我们这里好,我也……” 话还没有说完,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能答应他们!” 张阿根走了进来,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桌子上的人民币给吸引了。 再看看几个白衬衫一脸惊愕的样子,哪里还会猜不出是怎么回事,于是眼神不善起来。 “阿旺嫂,我看你年纪不大,脑子已经糊涂了,你也不用脑子想想,人家省城来的人凭什么要给你儿子白看病?还要给你钱?你这是卖了儿子还替人数钱呐!” 几个白衬衫自然也不怵农村干部,其中一个站了起来: “这位村干部,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几位是省附属一院的同志,真心诚意想让张小东去省城治病,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d性保证,绝对不会做不利于张小东的事情。” “哼,不会做不利于张小东的事情?” 张阿根往前一步,轻蔑地问道: “张小东的手术,你能拍着胸脯说省城的医院能做成功?敢不敢?” 白衬衫也不甘示弱,冷着脸回道: “有什么不敢的?如果省城的医院都不能成功,难道放在你们越中的小医院能成功?”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四毛,你去把笔纸拿来,今天你们如果要将张小东转院到省城,现在就给我白纸黑字写下保证书,保证手术一定能成功,如果不能成功,老子就带着全村几百号村民去你们省一院讨个说法!” 张阿根这话一出,几个白衬衫都变了脸色。 嘴上吹吹牛可以,拍拍胸脯也可以,但真要写下保证书,哪个敢写这样的保证? 张小东的手术涉及到的病情那是相当复杂,别说省一院了,就算送到首都去都没人敢保证,毕竟这是一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手术。 如果今天写下了保证,手术失败,一个村几百号人围到省城去讨要说法,到时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维稳,绝不是后世才有的专有名词。 几个白衬衫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阿根又是轻哼了一声: “怎么?既然这么有把握,这么替小东考虑,还敢当着众人的面拍胸脯,怎么保证书不敢写?这是心里有鬼吗?都他娘的给我滚出莲东村去,否则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几个白衬衫一听,闷头走出了张小东家,走前不忘把桌上的钱拿走。 张小东的母亲则是彻底蒙圈了,但一看村长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心里更是害怕: “村长,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你要相信我!” (本章完) 第340章 为转院针锋相对 别看张阿根在陈棋面前笑嘻嘻的,可不要忘了,能在农村当上村长的,哪个是简单的人?村民害怕也是情理之中。 张阿根其实心里挺生气的,但也知道怪不得这个没见识的妇女: “阿旺嫂,我跟你说,小东这台手术只有陈中专能做,除了他别说去省城,就算去外国都没用,人家为什么急着要让小东转院?就是因为人家心思坏着呢。 他们不想让陈中专手术成功,所以他们宁可让小东的手术失败,那桌上的钱你以为真的是给你们的补助款?那是小东的买命钱,你呀,糊涂蛋一个,下次再敢随便答应别人,看我不打死你!” 小东妈都哭快了:“村长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只要我儿子好我真没想贪人家钱。” 身后的村民们也议论纷纷起来。 张阿根突然一拍脑门:“哟,坏了,他们既然能摸到咱们村里来,恐怕陈中专那边已经凶多吉少了,明天我得去看看。” “村长,我也去!” “就是,谁敢对陈中专不利,老子打破他脑袋!” “走走走,一起去!” 越中四院内,工作组多次找陈棋谈话,反复动员陈棋将病人移交给工作组带去省城。 但陈棋就跟王八吃秤砣一样,绝不开口答应,眼瞅着双方就要陷入僵局了。 但这种僵局对某些人来说是并不想看到的,甚至是有点着急了。 要知道离张小东的二期手术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要是再跟越中市工作组一样,拖上个十天半个月,到时陈棋手术成功了,黄花菜都凉了! 作为组长的李国用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抽烟频率明显增加,连助手们都看不下去了。 “李处长,现在怎么办?现在那位陈棋同志死活不同意,越中四院的书纪和院长级别都没陈棋高,根本做不了主,咱们很被动啊。” 李国用听了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将烟屁股狠狠拧在烟灰缸里: “是啊,不能继续被动下去了,看来咱们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你马上起草一份结论报告,我拿回厅里让领导签字同意,直接命令越中四院将病人转诊吧。” 助手听了大吃一惊,“这样,能行吗?以前可没这先例!” 李国用语重心长的说道: “甭管这命令行不行,咱们的态度得表现出来,这样对上面某些人有个交待了不是?再不成,那就不管我们的事情了,人家自然会把怒火撒到陈棋头上。” 助手一听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高,还是处长您高!” 第二天一大早,李国用就将陈棋、黄瑛、茅春木等越中四院的领导们都叫到了会议室里,显然是到了最后出结论的时候了。 刚坐下,李国用组长就拿出一份领导批示: “诸位,这是省厅张副厅长的批示,命令越中四院将病人张小东转院到省附属一院,要求我们用最好的设备,药物和手术,全力救治农民兄弟,请越中四院配合。” 这话一出,陈棋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 “我不同意!” 李国用早就想到了陈棋的反应,所以笑着解释道: “陈副院长,这事你我说了不算,领导已经有批示我们从为人民服务的角度着想,想让病人接受更好的医疗服务,不会落下终身残疾,觉得转院更有利于病人康复。 这是领导对人民群众的关心爱护,我想这应该是一桩好事,对不对?领导难道想害张小东?再说了,越中四院条件能跟省附属一院比吗?你总不能反对领导的批示吧?” 这话一出,黄瑛心里有点着急,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陈棋一脚。 现在对方已经掌握了大义,套上了为人民服务,这个理由无论去哪都说得通,也能得到医疗圈和舆论的支持。 越中一家乡下医院,能跟省里最好的医院比? 再加上又有直属领导的批示,陈棋要是继续反对无论手术成功还是失败,他可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茅春木则面无表情,现在他还搞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省市工作组的接二连三到来,今天甚至直接强迫一个病人转院。 但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事情发展,所要针对的就是陈棋。 茅春木就跟一条毒蛇一样,静静潜伏着,等待机会,有可能就上去咬一口,没机会就继续一声不吭。 陈棋合上了笔记本,认真盯着李国用的眼睛说道: “李组长,我要再次申明,这个病人一期手术是我做的,临床思路是我首先提出的,二期手术我已经准备好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病人的情况。 我可以这么跟你解释,现在断掌寄养在腿上,我接了多少根血管,多少根神经,需要怎么样分离这些血管神经,既不会给断掌二期手术造成影响,也不会危害下肢的健康。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病人的手术情况,现在换一家医院,换一个医生,盲目上台手术,只会对病人张小东造成不可预知的风险。所以转院决定是不科学的,也不符合临床要求。” 李国用不想得罪这颗医疗圈内的明日之星,还是态度和蔼地解释: “陈棋同志,有句老话说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在唇腭裂临床上的确是最高水平的存在,但实话实说断肢再植,或者说手外科领域你还是一个新人。 隔行如隔山嘛,不能因为你做兔唇手术厉害,就说你做断肢再植术也厉害,大家都是医生,专科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医生办,我觉得这样更科学,也是对病人负责,对不对?” 这话说得让人无言以对。 李国用手里掌握名份大义,再加上他们当官本来就是专业耍嘴皮子的,陈棋怎么辩论得过他们? 但陈棋是谁,他可是李宝田老师的学生,这对师徒都有一个特色,那就是关键时刻直接掀桌子: “我说不对就是不对!” 这话一出,技惊四座,办公室里无论是工作组成员们,还是四院这边的干部们,全部都惊讶地看着这个“杠精”。 (本章完) 第341章 说不通直接抢人 陈棋站了起来,怒极而笑: “李组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也不要用什么道德绑架,也不要拿大道理压人,你们省厅工作组是出于什么目的来的,你我心里都明白。 你们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交人,想让袁派手外科继续保持技术先进性,不想看到有新的术式诞生,不想有人抢了袁派手外科的饭碗,你们这是拿张小东的病情做赌注。 嘴上口口声声是为人民服务,替病人着想,怎么?只有他们袁派手外科做手术叫为人民服务,我陈棋做这台断掌再植术就不是为人民服务了?什么为人民服务成了某些人,某些组织的专利?” 李国用冷汗唰一下出来了,想不到眼前这位小医生居然这么“刚”,这么不留情面,指名点姓将幕后指使者说了出来。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的节奏呀? 可问题是他的对手是全国手外科医学会,是各种教授、专家、权威,是你一个小小副院长顶得住的? 李国用心里佩服这个愣头青,但表面上却装得很气氛,拍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盖都掉了下来: “陈棋同志,你要为你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病人也不是你对抗组织,对抗上级的人质,今天这病人我们必须要转移。”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陈棋的反应,李国用又转向了黄瑛和茅春木等一干四院领导。 “陈棋是副院长,你们书纪和院长怎么说,请拿出你们越中四院的态度来,你们这是准备搞独立王国了?不在省厅的领导下了?” 黄瑛听了手一抖,棒着茶杯不知道该怎么表态。 谁知道茅春木却站了出来:“李组长,我是四院的院长,是法人代表,我代表医院同意病人转移省附属一院。” 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位平时低调的院长身上,想不到四院内部先出现“叛徒”了。 李国用听了心中大喜,心想自己跟一个副院长扯什么?一个三把手能做得了医院的主? 在八十年代,人民的思想观念都很简单,那就是一切听领导,服从组织安排,上级让干嘛就干嘛。 “好好好,茅院长还是有组织性的,那我们马上就办理转院手续吧。” 陈棋听了差点晕倒,想不到关键时刻被这个茅春木背后捅了一刀,心里急了: “茅春木,病人转不转院,你问过我这个主刀医生了吗?你问过病人本人意愿了吗?你征得病人家属同意了吗?” 茅春木轻笑一下: “陈副院长,不要胡闹,上级领导也是为了病人好嘛,你这人呀,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好好做咱们的兔唇手术多好?” 一面是气急败坏的陈棋,一面是老谋深算的茅春木,会议室里的众人是看出来了,陈棋不是他的对手。 会议室里众人都站了起来往外走去,茅春木走在李国用身边,态度别说有多卑躬屈膝了。 陈棋刚又要发作,黄瑛一把拉住了他,低声说道: “再想想其他办法不要一味搞对抗,否则明天你就不是越中四院的副院长,病人照样可以被他们转到省城去。” “还能有什么办法?张小东被他们转走手术如果不成功他们是没什么影响,但这孩子这辈子就完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黄瑛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同时心里也有另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烫手的病人转走就转走吧。 这一会儿市局工作组,一会儿省厅工作组,改明儿是不是要来个部里的工作组下来?越中四院的正常医疗秩序还要不要了? 为了一个病人,哪上级硬刚,这账怎么算都是亏的。 李国用和茅春木到病房后,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将张小东转走,中巴车已经停在了住院部门口。 张小东还有点莫名其妙: “你们是谁?要把我带到哪里去?陈院长在哪里?” 茅春木笑呵呵劝道: “小伙子别怕,他们是省城大医院的医生,你这病情太严重了,这断撑接在腿上有非常大的副作用,省城的大医院准备给你免费手术,这可是大好事啊。” 李国用也安慰道: “小同志你放心,上级领导非常关心你的病情,你去省城的所有医疗费用全免,你就安心治病吧。” 张小东有点懵了,心里更加害怕起来:“我要见陈院长我要见陈院长。” 李国用对着几个手下努了努嘴,两个下属心领神会,立即将张小东转移到推床上,快速朝医院外走去。 陈棋在三楼看到外科住院部门口,张小东被送上了汽车,急了。 “操,这是明着抢人了?无法无天了?” 马上飞奔出会议室,跑下三楼,朝中巴车跑去,一边跑一边骂道:“今天你们要把张小东转移,就从我身上压过去!” 可是陈棋还是慢了一步汽车一个急加速,直接朝门口开去。 陈棋急得满头大汗,脚步更快了几分,就在中巴车要开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陈棋以为是火车来了,道口堵了,等他跑过去一看,才发出医院门口围满了人。 带头的,就是莲东村的村长张阿根。 就看到张阿根张开双手,一马当先拦在了中巴车前面,后面密密麻麻跟着上百号村民。 司机伸出头去,直接骂道:“干什么的?不要命了?汽车都敢拦?” 张阿根也不甘示弱地回骂了过去:“你们又是谁?大白天抢我们莲东村的村民,无法无天了?” 坐在车上的李国用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刚刚完成任务时的喜悦一下子不见了。 “你们是谁?” “我们是病人张小东一个村的,都是他的长辈,亲戚,今天我们就要讨个说法,没有征得我们家人同意,你们凭什么把我们的小孩带走?你们是强盗吗?” 旁边的村民们也是群情激愤,一个个都举着手大声喊道: “对,报警,赶紧去派出所叫人!” “把车上的人都拉下来,绑架小孩,打死他们!” 一时间,四院门口热闹了。 (本章完) 第342章 莲东村民的反击 农村人自然有农村人的解决方法。 既然你工作阻不愿意讲道理,那就用另一种不讲道理的方法来解决整件事情。 中巴车上的工作阻众人真的被莲东村的村民们拉下了车,不少人都在大喊大叫,尤其是几个女同志,尽管没人碰她们,但那个尖叫声还是让现场气氛升级了。 就这么不断推来推去间,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动手了。 眼看着工作阻的人就要吃亏了,陈棋也跑到了,刚要开口,却被张阿根摇头示意先不要说话。 谁说农村人没见识,张阿根心里明白得很。 他们是以同村村民长辈的名义动手,这官司哪怕打到天上去他们也是占理,未经家人允许就将病人转走,这不是抢人是什么? 打一顿不是很正常? 但如果陈棋和莲东村的人表现得很熟,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成为了陈棋在背后煽风点火,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搞对立。 那就不是违反纪律这么简单,这已经涉及到犯法了,无论对陈棋还是莲东村村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陈棋看到医院门口的样子,张了张嘴,然后站在那儿,轻咳了几声又理了理领子,然后眼睛望着天空就差吹口哨了。 张阿根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闹大,下次马小东有可能还会被转走。 所以现在直接将工作阻成员和中巴车司机打了一顿,然后直接扣车,要求上级就工作阻“抢人”的行为做出解释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难善了了。 李国用知道今天要将张小东带走是不可能了,别看他表面上暴跳如雷,其实内心是根本无所谓的态度, 反正任务没完成不是他不尽心,该做的他都做了,身上还挨了几拳头也算是够拼命了,领导那关可以过了。 于是大手一挥,对着下属们喊道:“走,快走,汽车不要了,马上回省城。” 工作阻成员们纷纷跟着,狼狈而逃,当然这也是张阿根故意放跑人的。 扣车可以,扣人那就是触及底线了,人家jc来了谁都跑不了。 越中四院发生的这场闹剧,马上被幕后黑手,手外科的各路神仙知道了,一时间医疗圈内议纷纷纷。 工作阻的汽车被扣了,人被打伤了,这事就瞒不住了,被省厅一把手范理宏领导给得知了。 当天下午,陈棋就被叫到了厅里挨训。 范理宏跟陈棋也是老相识了,陈棋在黄坛卫生院的时候,还就幽门螺旋菌论文向范理宏求助过。 范理宏将李国用和陈棋都叫过来,听听双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矛盾被激化了。 一说道理,陈棋可来劲了,于是将事情原原本本都讲了一遍,当然最后村民打人扣车他是不承认跟自己有关系的,推得一干二净。 李国用则是满头大汗,说话都有点吱吱唔唔了,这个工作阻本来就没有经过范理宏的同意,甚至是不知情的。 而且你下去调查就调查吧,为什么要直接下场参与“抢人”?这道理上说不通。 范理宏是谁?能走到这位置的人聪明着呢。 别看他阴沉着脸做仔细倾听状,其实他已经从双方不同的描述中听出来了,这事厅里这边不占理。 甚至可以说是违规操作了。 最简单一个,病人转不转院,是要征得病人和家属同意,这是基本原则。 就算要转院,那也是省附属一院跟越中四院之间的事情,管你厅里什么事情?还直接下命令,谁给厅里这个权力的? 要说背后没有什么奥秘才怪呢。 但明白归明白,范理宏做为一把手,为了自己位置稳定,肯定不会公正公平处理,多少得维护自己人。 “好了,这件事情我也知道了,责任不责任的以后再说,眼前的事情必须马上解决,将影响降到最低。陈棋,你回医院后,马上让村民将被扣车辆放行。 另外,关于马小东的二期手术问题,既然病人是越中四院的,那就继续越中四院进行,省附属一院可以派出专家进行技术指导嘛,这么简单的事情要弄得一团糟?你们都是猪脑子?” 范领导的话一出,李国用和陈棋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板子没有打下来。 李国用不用承担引起打人事件的责任,同时也对幕后指使者交差了,自己尽力了。 对陈棋来说,一把手明确说马小东的二期手术在越中四院进行,也就是拍板交给陈棋自己处理了,以后谁还想插手那就没理由了。 全国手外科医学会算什么?只是一个民间组织,是没办法直接命令越中四院的。 再说了,陈棋连脚趾头都没想过要加入“手外学会”,无欲则刚,袁派手外科又能拿他怎么样? 现在陈棋对张阿根佩服得不得了,果然事情如果超出自己的掌控,那就索性闹大,自然会有更上级的大神出来擦屁股。 陈棋当天晚上就坐火车回到了珂桥镇,下了火车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外科骨科的几位主任开会。 开会内容很简单,张小东的手术提前一周进行。 陈棋不得不急了,人家阴招一个接着一个,今天看似范领导将事情摆平了,大家相安无事了,但鬼知道明天人家又找到哪个突破口? 他仅仅是一个基层医院的副院长,相比较人家什么教授,什么会长的,真不够看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手术,并且手术一定要保证成功,这样才能万无一失病人的手重新接活了,到时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而且有一点陈棋没说,他心里这个火啊。 本来手术这玩意儿大家各按本事,手术是公开的,我可以做,你也可以做,真要比的话就拿手术成功与否来比,这才是良性的竞争。 结果人家却霸道的不让他陈棋做手术,甚至玩一些下三滥,泥菩萨都有一股气呢。 陈副院长憋着一股子气,决定要将这张小东这台断掌寄养再植术做到最完美,用事实去打脸! (这章放出来太不容易了,修改了遍) (本章完) 第343章 提前手术防意外 第二天一大早,手术室里。 两台手术准备同时进行,边鹏飞和马守力,带领着杨体浩、章兴顺成立一个团队;陈棋则和严世凡、边盟成立一个团队。 等助手消毒完成后,陈棋第一个工作就是需要将接在腿上的断掌完整切割下来。 这是考验今天手术是否成功的第一个难点。 比如皮瓣准备挖多少?血管和神经你准备切多少长度?离断这些血管神经后,腿部的血管神经你是准备就此封闭,还是就近寻找其他支干进接嫁接? 陈棋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也是在摸索。 但他有别人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他的“棋刀”,棋刀虽然并不会自动进行手术,但却可以根据陈棋的手术思路,帮助精确控制每一个步骤。 用一句话形容,陈棋下刀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教科书”级别的,不会少切一毫米,也不会多割一毫米。 本来陈棋拿出棋刀还需要找一堆借口遮遮掩掩,但自从汉江集团送了他一套尖端手术器械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拿出来了。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边盟则将摄像机固定在三角架上,比了一个ok的动作。 陈棋冲着手术室里的众人点点头: “手术开始!” 因为陈棋准备将这台手术做成第一例断肢异体寄养再植教学手术,所以全程用中英文讲解手术步骤和临床思路。 其实从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陈棋内心已经有了某个主意。 国内不留人,那么就跳出国内,直接跳到国际上去,别人没这个途径和机会,但他陈棋就有。 就在陈棋手术的同时,伍建林也着急地跟师兄们电话联系: “二师兄,我接到了越中四院的线报,说那位陈棋今天上午已经提前开始寄养再植手术了,完了完了。” 邓长喜听了有点不耐烦:“手术成功了吗?” 伍建林赶紧回道:“暂时还没有传出来,目前已经进去3个小时了。” 邓长喜这时候将话筒换了一只耳朵,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始说道: “老伍,你先别急,先不说这手术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咱们不是还有备用计划吗?你放心,陈棋的论文以后投稿《外科杂志》,手外科的最终审核权在我们手上。 到时我们会直接将稿子毙了,让他掀不起什么浪花了,而且咱们的现在不是自己也在进行寄养再植术嘛,只要拖过一个月,等咱们的手术成功了,论文可以抢先直接发表。 到那个时候,他陈棋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谁也不能证明他是第一个完成断肢异体寄养再植术的医生,我们是国家认证的手外科医学会,我们说谁是第一例,谁就是第一例。” 伍建林听了一拍大腿,大喊一声: “妙啊,太妙了,这陈棋可就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了。哈哈。” 突然伍建林像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可是师兄,这位陈棋可不简单,他可是国际医学会的理事,咱们可不能拿普通基层医生来对待他呀。” “国际理事又如何?他只是icpf的理事,又不是fssh的理事,不怕他。就像长海的吴勐超教授,他是ihpba的副会长,级别比陈棋高多了,可是你看他有对手外科专业产生过影响力吗?” 越中四院这台寄养再植术一直在进行当中。 第一步将断掌从腿部取下来很顺利,但第二步移植到手臂上时却出现了意外。 因为断口和断掌的血管直径有了大小,所以第一次吻合术失败了,一通血,发现血液全部都渗透了出来。 血供是否恢复,是断肢再植术是否能成功的关键,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手术室里众人因为经历过前一天的“抢人风波”,每个人的心里压力都很大,大家都明白,手术成功还好,如果手术失败,面临的压力就是天大的了。 到时国内医疗圈内对陈棋,对越中四院的批判那肯定是排山倒海而来。 陈棋咂了咂嘴,看到手术室里的气氛非常凝重,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便打趣道: “你们一个个都咋了?手术有失误也正常嘛,这可是世界上第一例断肢寄养再移植手术,咱们的手术过程,无论是失败的步骤,还是成功的步骤,都将成为后来人宝贵的临床经验,那谁,边盟,刚刚血管吻合术失败的全过程你都拍下来了吧?” 边盟点点头:“放心陈副,画面非常清晰,全程记录。” “ok,大家加把劲,咱们再做二次血管吻合术。” 这时候严世凡烦恼地说道: “陈副,之前吻合的血管废了,需要部分切除,这样一来就会导致血管长度不够,两边没办法吻合了。你瞧,最起码就缺少2cm,这可咋办啊?” 这话一出,边主任和马主任听了也是眉头紧皱,这血管长度不够,那不就代表今天这二期手术失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棋。 陈棋也在发愁,这血管不够怎么办?又不是弹力绳,可以两边用力扯一下,强行给吻合了。 所以他人在思考,眼睛转来转去。 外科医生的心理素质都是过关的,手术中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情况,如果一有变故就哇哇大叫,那就不是合格的外科医生。 突然陈棋看到了之前断掌寄养的小腿处创面,原本连接断掌的几根血管准备做缝合处理,没用了。 既然这些几根血管没用了,而且粗细刚好,那不就可以废物利用了? 陈棋的眼睛一亮,跑近小腿处仔细观察起来,越看这个办法越好,便兴奋地说道: “我有办法了,看到这几根血管没有,我截取一段,拿到断掌和手臂断口这么一连接,不刚刚好嘛,哈哈,这真是天才的发现。” “噢,原来还可以这样?” “但这样有一定风险啊,本来一个吻合口,现在变成两个吻合口了。” “我觉得可以赌一赌,不赌这台手术就进行不下去了。” 手术室里众多医生都们都是议论纷纷,有些时候灵感也好,经验也罢,都是这么讨论中讨论出来的。 第344章 手术失败就出国 其实只有陈棋心里清楚,多一个吻合口,便增加了出现血栓的风险。 一旦血栓形成,再植指体因供血不足或回流障碍出现坏死,无疑大大增加了手术难度。 但现在是华山一条道,不走也得走了。 陈棋现在是主刀医生,是手术权威,他决定的事情大家根本没办法反对,也不敢反对,谁叫技不如人呢? 于是手术继续,陈棋小心翼翼从腿部血管截取了5段,分别切成了2cm左右的长度,埋头开始做起了血管吻合术。 手术室外,郭院长和朱主任下了汽车后,直接就走了进来。 门外等候的黄瑛看到后马上迎了上去:“郭院长,朱主任,你们怎么来了?” 郭院长笑呵呵说道:“今天陈棋不是要做寄养再植手术嘛,我跟老朱过来看看,顺便给他加加油,对了,怎么没看到他人?” “陈棋早上天不亮就开始手术了,现在已经做了3个多小时手了。” “这么早?”郭院长和朱主任同时看了看手表,这时候才是上午8点钟,按一般医院的作息时间,这个时间段应该才刚刚开始上班。 黄瑛苦笑了一下: “陈棋同志也是没办法,昨天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某些人直接抢人了,咱们的茅院长也站在了他们那边,内忧外患啊。陈棋害怕夜长梦多,所以提前就手术了。” 郭院长叹了一口气: “听说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没听说呢,现在他的心里压力一定很大吧,这不我跟老朱两个人一大早就过来了,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 朱火炎听了心里早就冒火,但他只是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管不到越中四院,所以一直忍着脾气。 否则依他的性格,恨不得拿手术刀戳死那个茅春木,这年代的单位职工,最厌恶的就是吃里扒外的叛徒。 茅春木背后冲陈棋捅刀子的事情,已经在四院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不少老主任在办公室里不知道拍坏了多少张桌子。 四院也成为了卫生系统内一个最大的笑话。 一个现任院长和现任常副副院长,还是一个享受正科级待遇的副院长公开决裂,这绝对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同时,谁都清楚,两位主要领导陷入内战,上级领导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茅春木和陈棋肯定要有一个人调离了。 但到底谁滚蛋大家都是众说纷云,陈棋最大的优势是他是技术权威,现在四院最赚钱的两个科室,外一科和外二科都靠他支撑着。 但同时他现在有一个最大的劣势,那就是陈棋因为一场手术,得罪了太多人,连省厅的工作组都下来了,明显就是犯了管场的忌讳。 别人怎么想朱火炎不管,但自己的小徒弟被人欺负了,朱火炎就觉得憋气。 “郭院长,黄书纪,你们聊,我先进手术室去看看。” 郭院长点点头:“去吧,如果陈棋拿不下来,你帮忙搭把手。” 唯一对陈棋不担心的就是兰丽娟,两夫妻晚上睡觉之前已经商量过了,这次事件如果和平解决,陈棋就继续在四院发挥作用。 如果事情走到了最坏的一步,陈棋不认为自己还要继续在越中死磕,他是吃技术饭的,又是国际唇腭裂医学会的理事,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最简单一个,他如果说要去棒子国的汉江医院任职,人家肯定八抬大轿来迎接了。 茅春木则是坐在办公室里,一边抽着烟,一边等着手术室那边的消息。 他也是豁出去了,是永远被陈棋压一头,还是趁此机会将这个副手踢走,是否成败在此一举。 陈棋有退路,他是没有退路的,因为他的年纪摆在那儿,如果离开四院,除了提前退休,或者去局里坐冷板凳,别无他法。 同时关注着越中四院的,还有全国手外科的医生们,虽然想好了怎么想针对陈棋的法子,但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陈棋手术失败。 省城的伍建林教授,沪市的邓长喜教授、吴家弟教授,首都的韦成教授,全都守在电话机前,各怀心思。 一直到墙上的时钟走到了下午1点,陈棋缝完皮肤的最后一针,朱主任迫不及待就开始了血供检查。 “陈棋,血供正常,断掌接活了。” “哇,我们创造了奇迹~~~” “哈哈哈,这下看那些手外科的专家们瞧瞧,到底谁的水平更高~~~” 手术室里的众人都兴奋了,一些小医生小护士们直接兴奋地鼓起掌来,术前的郁闷和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骄傲。 陈棋也兴奋呀,经过10个小时的手术,吻合神经、血管断面10多个,显微镜下缝合打结约100余针,这台手术太不容易了。 “边盟,怎么样,摄像机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陈副你就放心吧,摄像机我一刻都没有离开,所有镜头都拍进去了。” 朱火炎看了看那台架着的摄像机,有点担忧地说道: “陈棋,今天手术的录相你要公布开始恐怕不容易,估计在国内你连论文也发不出去,人家肯定要对你进行全面封杀。” “朱老师,你放心吧,他们能在国内封杀我,但他们的手还伸不到国外去。下个月国际外科学会世界大会就要在西德举办,所有wcs下属的二级医学会理事都要参加。 我也接到了邀请,并且手上还有一票,选举新的wcs委员。到时我会拿着这台手术的录相和论文,直接去fssh手外科协会公开,有了国际认可,我瞧国内手外科学能耐我何?” 朱院长呵呵一笑:“好小子,郭院长说得没错,你是真够会折腾的,白替你担心了。” 陈棋这时候也拍了拍手,大声说道: “大家注意保密,谁也不要透露出去我要去西德参加wcs会议的事情,就是要让手外科的那些人出招,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来针对我,然后看我如何打脸。” “好~~~” “陈副放心吧,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 陈棋也大手一挥:“今天晚上,咱们手术室里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一起去兰香馆,我请客!” 哈哈哈~~~ 第345章 看谁论文先发表 陈棋的手术成功了。 病人张小东腿部的断掌已经没有了,而是被移植到了自己手臂上,六周后就可以恢复运动了。 这一点都是茅春木亲眼看到的,造不得假,这让茅院长感到事情棘手了。 茅春木知道,伍建林也知道了,随后全国的手外科医生都知道,越中四院已经成功完成了世界上第一台断肢异体寄养再植术。 这台手术的意义,绝对不低于当年袁泰初发明第一台的断肢移植术,因为两者都是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伍建林着急得跟自己的师兄们联系,一时间有点乱了方寸。 邓长喜内心也是彻底无语了,想不通这个做整形外科的小医生,怎么突然对手外科有兴趣了?居然还让他一次性成功了? 这真是到哪说理去? 「二师兄,现在怎么办?」 「只能等了。」 「等,怎么等?陈棋手术成功了,之后肯定要开始宣传了,而且地方政府应该是乐见其成的。」 「那也只能等,等他出招我们才能拆招,否则现在还能怎么办?」 「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陈棋手术成功,哪怕有地方政府配合宣传,那也仅限于地方,只要出了越中,他们想要宣传一定首先需要全国手外科医学会的认证,论文要发表也要我们的首肯。 老伍,我看你年纪越大越沉不住气了,没有我们手外科医学会的认证,他这手术就没办法得到国家的认可,不是他说成功就成功的,别忘了这年头地方上弄虚作假的事情太多了。」 伍建林突然灵光一闪, 「对呀,这种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没有最高医学会认可,得不到手外科认证,他这台手术就是野鸡手术。」 邓长喜放下电话,真想气得把茶杯给摔了。 「老吴,赶紧通知大家开会,大家讨论出一个详细的手术方案了,务必保证我们的寄养手术一次性成功,否则真来不及了。」 越中四院病房里 张阿根、张小东母亲以及一干村民们亲眼看到小东手臂上重新又长出了一只手,无不欣喜万分。 一个村民还在旁边跟同伴吹牛: 「瞧见没,小东这手臂还是我亲自用溪底淤泥包起来送到医院的,现在接活了,我可是有一半功劳的。」 「太神奇了,有了陈中专在,以后就不会再有缺胳膊少腿的人了。」 「就是就是,陈中专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 村民们在议论纷纷,张阿根却有点发愁,他做为「老百姓」是不怕,反正事情闹也闹了,法不责众。 但陈棋不一样,他是体制内的人,基层对抗上级,这罪名可大可小,但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陈棋,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上级领导会不会处理你?」 严世凡不服气了:「阿根叔,咱们陈副的手术都成功了,上级应该给奖励,怎么还会处理呢?」 陈棋却是嘿嘿一笑: 「咱们说咱们成功就成功了?没有得到全国手外科医学会的承认,没有同行前来实地考察,没有论文发表,这台手术成没成功,咱们说了不算,要他们说了算。」 严世凡和张阿根都吃了一惊: 「那怎么办?现在咱们可是打擂台杠上了,他们怎么还会认可咱们的手术成功呢?那现在怎么办?」 陈棋耸耸就肩:「现在咱们只能等了……」 所有人都在等,以韦成、邓长喜为首的全国手外科医学会在等着陈棋递送上来的认证申请,以及想发表的论文。 等着狠狠煽陈棋的脸。 同时也在等自己手上的断肢寄养手术也能成功。 而陈棋也在等着9月份的西德国际外科学会世界大会的召开。 为此,陈棋还特意前往越中电视台,请那里的编导们帮忙重新剪接手术录相,同时也着手开始写起了论文。 结果国内手外科医学会的人左等右等,没等到陈棋的认证申请。 而陈棋却已经人到沪市,准备跟着华国代表团一同前往西德。 这次前往国外参加cs大会的医生,那都是需要cs大会组委会认证过的,是需要在国际上,或者各国有影响力的医生才能参会。 不是什么某国自我认证的阿狗阿猫医生能上的,所以前往西德的医生人数并不多。 华国国内参加会议的医生分别是神经外科的宁孟竹教授,胸外科的曾学勋教授,泌尿外科的卢河再教授,以及手外科的韦成教授。 此外还有陈棋的偶像,吴猛超教授,吴老是国际外科学会的委员,同时是cs下属的二级医学会,国际肝胆外科学会的副会长。 另外在一群老头中间,还掺杂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陈棋,国际唇腭裂学会理事。 特别注明一下,华国目前只有吴猛超和陈棋两位医生在国际相关医学会任职,属于cs大会的自己人,自动获得参会资格。 而其他几位专家参会,则是需要将自己的材料报到cs大会,由大会审核才允许参会的,是有严格认证的。 沪江饭店里,陈棋一直站在会议室门口,对着走廊东张西望,显得很着急的样子。 今天是各个参会教授们报到的日子,一想到自己可以第一次见到真人版吴教授,陈棋就兴奋得一晚上睡不着。 前世陈棋毕业后成为肝胆外科的小医生时,吴教授还在世,97岁的时候还能上台做手术,非常牛的一位牛人。 但当年的陈棋只是国内众多不起眼的小医生之一,是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吴教授的,更甭提成为他的学生了,他不够格。 医学是个技术活儿,做为普通的医生,只崇拜那些技术大神,这无关是不是添狗心态。 正当陈棋等得心急的时候,从楼梯间走上来一群人,光是看气质就知道是知识分子。 陈棋只是一位医疗圈内的小萌新,来人是哪位大神自然是一个都不认识,于是赶紧站到一边,脸上保持微笑。 路过的几人以为站在走廊上的是一位工作人员,也没有多看一眼,大家说说笑笑就路过了。 只有其中一位大约50多岁的教授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 第346章 见到前世的偶像 这位老知识分子看着陈棋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你好,你是越中四院的陈棋陈医生?” 陈棋愣了一下,心想这是自己的威名已经传到了全国各地,这都能被人认出来?心里还美滋滋的。 其实陈棋早在黄坛完成一例巨大腹部肿瘤切除术的时候,照片就上过报,后来成为icpf理事的时候,个人照片也在报纸上刊登过。 不过现在报纸的清晰度都非常低,加上照片和真人总是有点不大像,所以陈棋很少被人给认出来。 今天一下子被一位大教授认出来,陈棋还有点受宠若惊了。 “你好,我就是陈棋,这位老师怎么称呼?” “噢,呵呵,我啊,我是积水潭医院的韦成,很高兴认识伱。” 如果陈棋是想一门心思往手外科钻,应该马上就能知道,这位韦成医生是华国手外科学会的会长,袁派手外科的大师兄。 但现在陈棋所有的心思都在等吴教授,加上他也不是手外科的人,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人正是他最大的死敌之一。 两人打过招呼,韦成也没有多停留,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陈棋后便走进了会议室。 陈棋没多想,因为这时候他看到了吴猛超教授正自己夹着一个包,脚步沉稳地走了过来。 陈棋的眼睛要多亮就有多亮,跟当初第一次在校门口看到兰丽娟一样,眼神要多火热就有多火热。 只见他一个剑步上前,马上一番点头哈腰,表情活脱脱一个翻译二狗子的样子。 “吴教授,你好你好,见到你太幸会了。” 吴猛超教授个子不高,但身上自带一种威严,平时的笑脸不多,瞧见陈棋这样子还有点奇怪: “小同志,你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有什么病历需要我看看?” 像吴教授这样的医学泰斗,走到哪都有病人跟到哪,平时挂不上他号的人,千方百计会等在他出没的场合,求他帮忙看看检查单和病历。 很多时候吴教授出去散步,就来回一段距离,半路都会被拦截n次。 甚至为数不多陪家人出去逛街,或者下馆子的时候,都会被群众认出来,然后递上一份份的病历希望专家能帮忙看一眼。 不同于那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医生,吴老的医德医风也绝对是人间楷模。 就算他已经拿起了筷子,只要有病人递上资料,他都会放下筷子帮人看病,绝对没有一句怨言,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一次群众的请求。 为此,吴老还经常惹得两个女儿强烈的抗议,因为一家人难得出去吃个饭,最后就会变成医学咨询大会。 所以当吴教授被陈棋拦在走廊的时候,天然以为是病人家属想瞧个病啥的。 典型的技术老宅男思维。 陈棋心中感慨着,嘴上赶紧自我介绍:“吴教授,我是越中四院的陈棋,这次是跟你们一起去西德的代表团成员之一。” “噢,你就是陈棋?” 吴猛超教授别看今年已经60岁了,但他的记忆力却是非常好的,一听越中陈棋的名字,马上将早几年报纸上的内容对上号了。 “陈棋,你以前是不是在黄坛卫生院工作,主刀切除了一颗巨大腹部肿瘤?为这事还上过报纸?” 陈棋一听偶像知道自己,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当然嘴上还是谦虚道: “吴教授还真看过这个报道呀,呵呵,是有这事,手术是成功了,可惜术后放化疗跟不上,病人最后只存活了3个月。” 吴教授看了一眼陈棋,见这个小家伙实话实说,心中满是好感,不过表情还是很严肃: “小同志胆子真大,卫生院敢做这种四级手术,当初我看报纸以为是地方上吹牛呢,想不到还真有其人其事。对了,你是从事普外科的,最后怎么变成了icpf理事?做起了整形外科手术?” 在大神面前,当然不能说是因为医院内斗他才无奈选了兔唇手术。 陈棋苦笑了一声,解释道: “噢,是这么回事,我们基层无论是团队水平、手术器械、辅助检查等等都太落后了,不能跟大医院想比,想做复杂的手术都难,基本上只能做做普外科手术。 并且基层的经费太紧缺了,我是越中四院的副院长,当初是为了给医院赚钱才从事的唇腭裂手术,不过吴教授,我对肝胆外科特别特别有兴趣,做梦都想做肝胆外医生。” 陈棋脸上写满了期盼,就想着眼前的大神能够微笑着说: “来吧好孩子,既然你想当肝胆外科医生,那我就收你为关门弟子吧。” 可是往往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吴教授好像没听出这话中话一般,只是笑呵呵拍了拍了陈棋的肩膀,走进了会议室。 陈棋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了下来,有气无力地也走进了会议室。 别看陈棋在单位里经常受气,但在华国外科代表团里面,地位却是很高的。 会议室里,吴猛超教授坐在领导的下首,陈棋则是坐在他的下首,其次才是那些什么协和北大华山复旦的教授主任们。 至于说这些大教授大专家们是怎么想的,那是他们的事情了。 有本事你们也去弄个国际医学会的理事、委员回来,为国争光?没有能力,只能按“医学会官场”规矩办。 领导讲了什么,陈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别看这些部里的,全国医学会的领导讲得头头是道,可真要出了国,他们这些人不是去旅游了,就是在外国专家面前没有啥话语权。 这种专业技术学会,还是全球医学方面的学会,你的话语权来自你的手术水平,而不是看你的行政级别。 韦成在开会的时候,眼角一直在瞄陈棋。 说实话他有点想不通,这个年龄只有20多岁,还是做兔唇手术的小医生,是怎么能将那台断掌寄养手术给做成功的? 要知道邓长喜上次完成了两例断掌寄养手术,全都失败了,邓可是全国知名的教授呀。 等会议散场后,陈棋还没想好怎么样去拍吴教授的马屁,就看到吴教授主动在向他朝朝手,示意他过去。 (本章完) 第347章 吴猛超问明原由 看到吴教授主动向他朝手,陈棋心中大喜,赶紧拍马赶到。 两人走在小花园里。 吴教授有点奇怪地问道: “我听说过一个传闻,你是不是最近又转方向了?不搞整形外科改搞手外科了?” 陈棋有点尴尬,在外科领域专科性很强,手术越精细代表医生越专业,什么手术都做的医生,往往只是普通的大陆货医生。 “是这样的,唇腭裂手术要用到显微镜嘛,我们基层会做显微手术的医生只有我一个,所以之前有一位工人师傅手掌被机器割断了,还是个八级钳工,情况危急。 为了保住病人的断掌,我在骨科的配合下,完成了一例断掌再植术,手术非常成功。所以当初做这台手术,也是无奈之举,但手术非常成功,病人恢复良好。 早几个月不是又碰到一例,农村娃,修路的时候手臂这里全被滚石砸碎了,手掌都砸了下来,当时没可能移植,但吴教授你想,我们做医生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病人截肢吧? 于是我就突发奇想,先将断掌移种到小腿上,利用小腿的血管神经暂时养着这只断掌,2个月后做二期手术将断掌再接回手臂上,现在手术已经成功了,病人正在恢复当中。” 吴教授惊讶地问道:“手术成功了?” “嗯,成功了,估计再过两周就能活动了,我全程都录相了,还写了论文。” “噢?”吴教授停下了脚步,认真看着陈棋说道: “我听到的传闻不是这样,说越中有个叫陈棋的医生,原来是做兔唇手术的,有一天突发奇想要做手外科手术,还把病人的手接到了腿上,传言非常不堪。” 陈棋又苦笑了: “吴教授,如果我说我是因为这台断肢异体寄养再植术得罪在圈里人,你信不信?” “仅凭伱的一面之辞不好说,这样,你不是有录相吧,走,我们让宾馆找台录相机来,我瞧一言。” “嗨,好咧。” 吴猛超并不是吃得空才来关心这则传闻。 一来他是中华医学会的副会长,对于医疗圈内的“官司”都有权力和义务去搞清楚,无论是某些人要污蔑陈棋,还是陈棋在说谎,这股不正之风都要严厉打压。 第二个,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他是“惜才”。 华国好不容易出了第二个国际医学会理事,这都是为国争光了,这可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不是吹出来的。 如果陈棋是真受委屈了,不能因为圈内的几个传闻把他的名声给彻底搞臭了,这不仅是华国的损失,更是国际医学会的损失。 第三个,如果陈棋的手术是虚假的,果然如传闻那般不堪,那这人无论是人品还是技术都不行,他也不介意直接将陈棋揭穿,甚至提交到国际外科学会。 老头的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对他这种军人来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中间没有什么模糊地带。 不过吴教授的这个态度,对陈棋则是相当有利的,他当然是开心了。 客房里,陈棋将录相带塞进了录相机里,电视屏幕上就出现了张小东受伤之前的画面。 陈棋这次拿的是“国际版本”,为了让老外瞧瞧,所以特意在电视台重新用英语配音了,也幸亏吴教授是懂英文的。 等录相结束,吴教授沉思了半天,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了。 正因为明白这是国内某些人想要打压后起之秀,阻碍国内医疗事业的发展,心里就更有股气了。 “真是瞎胡闹,他们至少应该亲自去看看你这台手术成没成功,怎么可以不负责地到处宣扬手术失败了?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陈棋你做得很好,就连我这个肝胆科医生都明白,这台断肢寄养手术非常有意义,这可是国际首创啊,对了,你拿这盘录相带出国,是有什么打算吗?” 陈棋连连点头,指着手上的论文和录相带说道: “本来我是无所谓跟他们争名夺利的,但他们一次次太过份了,为了限制我做手术,甚至还动用关系想将病人抢走,还到处说我坏话,那我不用事实反击一下,咱们圈里的风气就越差了。 既然国内我不能公开发表这台手术,那我就去国外发表嘛,伟大lx不是说过,东方不亮西方亮。他们越要打压,我就越要反抗,手外科是全世界的,又不是他们袁家的。” 吴教授难得笑呵了一下: “别胡说,袁泰初教授如果知道这事肯定会更生气,主要还是下面的人乱搞了,看来这事也给我一个提醒,不知道我的学生们有没有在搞山头主义。” 陈棋将话到嘴边了,又不得不咽下去,心想我也想成为你的学生,拜入你的山头呀。 可是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从事的是普外科,又是整容又是断肢的,并没有在肝胆方向有什么突出的建树,原始学历还是中专,人家凭什么收你? 几年前那位上于副县长的胰腺癌手术是算在人民医院头上的,他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公开名单上。 像吴猛超教授这样的牛人收学生,要么是从大学时代就跟着他,然后硕博都在二军医,彼此知根知底。 或者就已经是在各地方医院的肝胆外科方面崭露头角,已经成名的医生,这才有资格拜入吴教授名下。 像陈棋这样的无名小辈,还是县级医院的基层普外科医生,并没有展示肝胆天赋之前,吴教授是不会考虑的。 他也要珍惜自己的羽毛,不能什么人都收做学生。 要知道正儿八经收做徒弟,那以后双方的命运可要联系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是要挑挑拣拣慎之又慎了。 陈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没有第二次开口了。 第一次开口人家当他是客套,如果第二次开口再拒绝那就会惹得人家反感,那以后第三次就难开口了。 现在双方已经认识,并且有了一定的交往,陈棋觉得这就是良好的开端,将来总会有机会的。 (本章完) 第348章 国际外科学大会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华国代表团所乘坐的飞机终于到达了西德首都波恩。 对陈棋来说,十多个小时飞行还能忍受,拿着几本盗版的香江武侠看得津津有味,时间一晃也过去了。 可是对于代表团里的其他几位老教授来说,这十多个小时下来,比做了十多台手术还累。 吴勐超教授的腰不好,这个是他晚年的一次采访说的,每次做手术他都是硬撑着,除了妻子没有告诉过别人。 别人不知道,陈棋知道呀。 而且陈棋也知道像吴教授的脾气,你明着拍马屁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之前他已经试过了。 所以上下飞机的时候,陈棋都是默默帮他提着行李、办证件、或者在飞机上拿个什么毛毯,没有表现出格外热情。 吴教授其实也是在默默观察陈棋的一举一动。 俗话说得好,人品看细节,老头也不会仅凭陈棋的一面之辞就彻底相信了他,几十年的人生阅历让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就发现这一路下来发现,哪怕陈棋年少成名,并没有什么高傲自满的态度,一直非常尊重代表团里的每一个成员。 一路上都跟是普通工作人员一样跑上跑下帮大家办这办那,丝毫不认为自己是国际某医学会的理事一般。 尤其是来自积水潭的的韦成教授,两人按现在的关系来说,应该是竞争对手才对,甚至以韦成为代表的手外科学会是幕后在诋毁陈棋的主力军。 但这位陈棋同志好像没事人一样,照样帮韦成拎箱子送盒饭,一点看不出两人有仇来。 吴教授心想:这真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充满了朝气。 这事其实是个乌龙,因为陈棋压根就不知道韦成就是手外科学会的会长, 因为在之前的动员会议上,大家彼此都没有做自我介绍,毕竟都是圈内的名医生,互相都认识,上面只有一个个铭牌上写着名字。 如果陈棋知道这个韦成教授就是他的「死敌」,估计早在盒饭里放泻药拉死他了。 但这事也是阴差阳错,反而让吴教授高看了一眼,也算是因祸得福。 华国代表团到了酒店后,开始了注册报到工作,等大家都开始睡觉倒时差的时候,陈棋却借口要去icpf报到开会,然后就开熘了。 西德是老牌资国主义国家了,社会的发达程度那不是华国能比的,甚至连棒子国也比不上。 陈棋两世为人第一次来到欧洲,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旅游」的好机会。 而且像他这样兜里有美钞,又有金手指的人,一个人旅游,一个人购物是好的方法,因为他可以一路买买买。 西德的电器,比如国内人最喜欢的彩电冰箱那都是全世界最好的。 另外什么儿童的食物和玩具、着名的香肠和猪肘子等等,陈棋都一口气买了很好,准备回国后好好享用。 要不是怕太夸张,他都想买一辆平治汽车回去。 等采购完一切,陈棋一个人坐在来茵河畔,渴着啤酒,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穿得清凉的美女们,感觉这才是人生啊…… 第二天,国际外科学会第34届大会正式开始了。 cs学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它是有众多外科学会组成的一个会议,属于全球级别最高一级医学会,打个比方就相当于是「天地会总舵」。 而诸如国际心外科学会、国际神经外科学会、国际肝胆胰外科学会、国际唇腭裂外科学会等等一个个专科学会属于二级学会,相当于是天地会总舵下属的各个堂口。 一般每隔两年,cs国际外科大会都会召开一次全球会议,主办地并不固定 。 邀请的都是外科领域的各国佼佼者、精英医生,cs会议的宗旨就是提供了一个平台,供各种最新技术推广以及人员交流,推动外科医学的发展。 比如这次陈棋就将代表icpf作「唇腭裂最新术式」的演讲,因为他发明的「三种新术式」代表了当今唇腭裂整形外科治疗的最高技术。 可是陈棋这次来西德,除了icpf的任务外,最重要的是想将自己的这台断掌寄养手术在大会上宣传出去。 这就有点费思量了。 因为世界外科学会全体会议上,每位发言都限定的时间是10分钟,陈棋如果想将唇腭裂新术式+断掌寄养再植术讲完,时间是肯定不够的。 而且关键一点,他属于icpf学会,却不是fssh国际手外科学会的成员,他这样直接跨界涉及到别的学科领域,游戏规则一般是不允许的。 所以陈棋还需要征得fssh学会的同意,否则一个行业规则的破坏者,不会受到大家的欢迎。 哪怕他强行公布了自己的手术成果,却反而会引起了fssh学会的反感,到时陈棋的新术式照样不可能给你推广,甚至还会跟国内手外科学会一样,封杀你。 这样他就真的有苦说不出了。 人家外国那些成名已久的专家教学们交友广泛,一到波恩就忙着参加各种沙龙、酒会,可以跟全世界的同行交流勾通。 但华国代表团属于异类。 因为华国人不善于与人交往,而且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各种外事纪律限制,绝对不允许成员去参加什么私人性质的各类酒会舞会。 同时,有关部门仿佛也特别害怕国内的医生跟外国同行私底下交流,估计是害怕什么国家机密被透露出去了? 这时候人的思想就是这么保守古板。 这就导致了陈棋他们在没有会议的时候,都乖乖待在宾馆里,不准外出,就怕你一去不回了…… 那么问题来了,陈棋在波恩谁也不认识,也没有相关大老帮他引见国际手外科学会的会长理事们,那他怎么跟fssh的人勾通呢? 陈棋看向了同房间的吴勐超教授。 吴教授是国际肝胆胰外科学会的副会长,手头有太多的资料都研究,正在埋头苦干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道炙热的目光。 「咦,小陈,你看着***嘛?我又不是酱猪脚。」 陈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吴教授,你认不认国际手外科学会的人?」 第349章 推销自己的手术 吴教授想了一下: 「抱歉,如果你要引见肝胆外科,或者消化外科的医生我还认识不少,但手外科实在太冷门了,我记忆中没有认识的人。」 唇腭裂外科学会、手外科学会等等,虽然也是二级医学会,级别不低逼格挺高,但丝毫不能改变他们是冷门专业的事实。 像国际肝胆胰外科学会的成员医生多达2万多人。而唇腭裂外科学会的成员全世界也只有2千多人,这就是差距。 手外科比唇腭裂外科好一些,但在1985年也好不到哪里去,目前只有成员3千多人。 十足的冷门专业,因为冷门,专业技术性太强,涉及的人体部位太少,还不怎么需要跟其他专科协作,所以各学科间的交流就少。 陈棋听到吴教授也没有门路,这下又开始发起愁来,难道让他自己闯上门去,毛遂自荐? 吴教授却呵呵一笑: 「你问我呀那是白问,但你不要忘了你自己所在的icpf学会的会长,或者其他理事有这方面的门路,你真是菩萨拜错了庙门。」 陈棋一听,激动地一拍大腿:「对呀,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吴教授手点了点:「我看你是没把自己位置放对,看来心思都不在icpf学会上。」 陈棋心想:你猜对了,我的心思在ihpba国际肝胆胰外科学会上哦~~~ 向代表团团长请了一个假,陈棋就往icpf学会会长杜威教授的房间跑去。 与此同时,fssh国际手外科学会会长,来自霉国的史蒂文森教授和一众学会理事们正在烦恼。 史蒂文森:「嗨伙计们,后天就要轮到我们展示手外科两年来的学术成果了,你们说说,咱们手外科这两年来有什么新术式是创造性的、革命式的?」 房间里几个副会长和理事都是面面相觑,无奈地摇摇头。 手外科的治疗范围其实很局限,反正就是两只手嘛,包括手部的外伤、感染、肿瘤、先天畸形等等。 因为可以治疗的病种较少,可以研究的课题也不多,全世界大多数医院往往手外科和普外科是不分家的。 也仅仅是在发达国家,或者发展中国家的大型医院才有手外科专业开展,有些也叫「手足外科」,把脚也算进去了。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手外科突破性的技术创新很难出现,断肢移植就算是技术含量最高的了。 舍伍德教授出声道:「我在去年写过一篇指甲下方的恶性黑色素瘤诊断和治疗方面的论文,你们觉得可不可以拿出来用?」 一边的艾文教授呵呵一笑:「黑色素瘤,咱们也干不过皮肤外科,或者肿瘤外科呀,人家才是专业玩这个的。」 房间里几人纷纷点头,手外科针对恶性肿瘤就一个字「切」,也就是截肢。 这种简单粗暴的治疗经常被其他医生笑话。 如果拿出来在世界外科学会上做主题演讲,那还不被其他同行笑掉大牙。 「那怎么办?」 「大家再想想……」 就在手外科一众教授们沉默的时候,房间里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史蒂文森教授接起电话,就听到话筒里传来了老朋友,icpf学会会长,也是他在梅奥诊所的同事杜威教授的声音。 「史蒂文森,我有个非常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要告诉你,我们icpf个位理事,来自华国的陈棋医生手里有一篇关于你们手外科的论文,想让你看一下。」 史蒂文森教授听了有点愕然: 「嗨你这老小子,这是想约我去喝酒吗?别逗了,我们现在开会呢,你们i cpf已经有了演讲主题,我们fssh可不想丢脸,所以需要找出最佳论文来。」 「不不不,史蒂文森,你听我说,如果你看了陈的论文,相信你就会知道,你们今年的演讲主题有了,这绝对是一篇革命性的新技术。」 听杜威说得认真,史蒂文森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你是说,做你们整形手术的医生居然发明了一种手外科的新术式,还是革命性的术式?这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只会动嘴皮子嘛,什么时候能动手了?」 「哈哈,史蒂文森,这回你错了,只要这篇论文到手,你就会知道你错得有多离谱,没办法,我们icpf的外科医生太牛逼了,连你们手外科的手术也能轻松拿下。」 「好了别开玩笑了,你说的那位华国医生,到底做了一台什么革命性的手术?否则我可没有时间去关注你们icpf的狗屁事情。」 「ok,我让陈医生亲口跟你说。」 话筒这时候显然被另外一个人接了过去,不一会儿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史蒂文森教授你好,我是来自华国的陈棋,我刚刚在国内完成了一台断掌异体寄养再植手术,相信你一定会对这台手术感兴趣的。」 史蒂文森眼睛眨了眨,有点疑惑。 「你好陈,我好像没听清楚,你做一台什么寄养手术?」 「抱歉教授,这是一个新名词,我这么解释吧,我之前有一个病人,因为外伤手掌离断了,但当时他的手臂受伤严重无法马上做再植术,所以我将这只断掌寄养在了腿部。 等2个月后手臂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再将断掌从腿部割下来,移植到了手臂上,这就是我新发明的「断掌异体寄养再植手术」,我查过文献世界上还没有类似手术先例,我想我应该是第一例吧?」 「ha?」 史蒂文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喊出来的话都破音了,这也引起了房内众人的注意,纷纷看了过来。 史蒂文森将听筒换了一个耳朵,然后看着自己的手和腿反问道: 「陈医生,你的意思是,你将断掉的手掌接到了腿上?然后2个月后再接回手臂上?」 「是的,教授先生。」 「法克,你是怎么做到的?手术成功了?」 「成功了,现在病人正在恢复当中,不出意外,2周后他就可以活动了。」 陈棋回答得干脆,反而把史蒂文森给整不会了,拿着话词久久不说话,脑子有点懵 第350章 韦教授背后一枪 “这样,陈,你能不能现在就来一趟我这里,我想看看你的论文再说,可以吗?” 史蒂文森还是有七分怀疑,但强烈的好奇心让他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位华国医生能创造什么奇迹。 “没问题,我现在就跟杜威教授一起过来,大约需要大半个小时。” 双方住的酒店不是同一家。 陈棋挂掉电话,兴奋的一挥拳,旁边的杜威教授看了直无语: “陈,我该说你是天才呢,还是不务正业?一位icpf理事居然去从事手外科的手术,这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陈棋嘿嘿直笑,不过该解释还是要解释几句: “教授先生,这是没办法,每个国家的国情不同,我们国家外科区别的并没有那么细,还是大外科模式,就比如我会做整形外科手术,但我也会做普外科手术。 同时我还要切阑尾、割胆囊等等,如果条件允许,连脑外科我都要上,只要人民需要什么,我就要给他们提供什么外科服务,所以我这可不能算不务正业哦。” 做为老美人,杜威并不是一个思想古板的医生,相反非常开明。 否则也不会在陈棋的请求下,他一个堂堂icpf学会会长亲自推荐下属给其他医学会。 “好了走吧,陈,我们现在去见见那个史蒂文森,我要嘲笑他,他们手外科的专家水平,还不如我们做唇腭裂的外科医生,真是太low了,哈哈。” 史蒂文森放下电话,眼神戏谑地看着房内众人: “你们知道我接到了一个什么电话吗?华国有位医生,居然将一只手掌寄养在病人自己的小腿上,等过了2个月才移植回手臂上去。” 舍伍德教授瞪大了眼睛:“这是吹牛吧?这怎么能做到?” 艾文教授也一脸不可置信:“手接到腿上,以前有人尝试过,但没有成功。” 旁边的莫里斯教授却是若有所思:“为什么不可能,我觉得这台手术非常有意思,我想见见这个术者。” 史蒂文森这时候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助手说道: “你马上去请华国的韦成医生过来。” 韦成来得很快,他不是fssh的理事或委员,所以没有参加这个学会高层会议。 其实韦成的水平是完全够得上当选理事,甚至是副会长。 但因为国内医疗界缺少与国外同行的交流,也几乎不参加一些什么国际性学术会议,所以国内医生长期未进入想着国际医学会。 等改革开放后,国内明白“走出去”的重要性时,又面临着一些有意无意的歧视,毕竟人家外国人也是有山头主义的。 这也是其他国家参加wcs大会的有几十个名额,几乎各个外科都有代表出席,而某些第三世界国家只有寥寥数人能参会的原因所在。 韦成刚进房间,看到一干学会高层都在,笑着跟大伙儿点点头。 史蒂文森说话很直接,直接问了出来: “韦医生,你知不知道你们华国有一位叫陈棋的医生,他最近是不是刚做了一台什么断掌异体寄养再植手术?” 韦成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心想他千防万防的事情,怎么还是传到了学会高层耳朵里? 但人家既然这么问了,说明肯定是知道这事了,再隐瞒也没有什么意思。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事情?” 韦成轻笑了一下:“我在国内也听说过,但我对这台手术的真实性存在较大的疑问。” “噢,怎么个疑问法?” 房间里众人一听有不同版本的意见,顿时都来了兴趣,毕竟他们同样不想让一个整形外科医生抢了风头。 “是这样的,主刀的这位陈棋医生很年轻,据我所知今年只有23岁,而且他并不是大学生,而是中专毕业,类似于你们国家的职业高中。 大家想想,他的学历如此低,也没有什么教授指导,手外科又是一个很复杂的学科,像这种断肢再植术涉及到血管、神经、肌腱、骨头等等,他从哪里学来的?” “噢~~~” 国外的医学教育非常严格的,也是最难攻读的学科之一。 比如在霉国读医科,必须先要完成四年的本科学位才能申请,一般提前1年半就要开始申请流程。 本科阶段gpa成绩是衡量是否能录取的最重要的标准之一,并且分数相当变态。 医学专业所需要的gpa成绩普遍要达到3.5以上,例如哈佛医学院、霍普金斯医学院最低要达到3.9分。 另外toefl,mcat成绩、面试一样都不少,申请需要通过amcas系统,即霉国医学院申请服务系统。 即使通过了苛刻的录取条件,在霉国读医学需要有非常充分的资金准备,学费6-7万美金/年,四年仅学费至少需要200万人民币。 这还仅是基本的临床专业,如果你要读md-ph.d,也就是医学博士,那这学制就是8年,学费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也是在霉国攻读医学专业的学生,普遍都是中产阶级家庭的原因所在。 而陈棋则相当于一个霉国中学9年级毕业生,再去读了几年职业高中,连大学的门槛都没有摸到,也没有接受过任何大学教育,就直接成了医生? 这在欧美国家的医生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看到大家夸张的表情,韦成心里一笑,继续说道: “而且这位陈棋医生所在的医院,就相当于霉国的社区医院,还是在一个小城市,平时能看一些头痛发热,也能做一些基本的门诊手术,但要断肢移植已经是4级手术了。 如果按他所说的寄养再植术绝对是5级标准,你们想想,你们所在国家社区医院可以做这种大型复杂的手术吗?关键这位陈医生并没有向华国手外科协会提出申请,也没有相关论文面世。 所以,我实在想不出,他这台手术的真实性能打几分?” 韦成的这番话也算是有理有据了,而且所说的第一个疑点都是存在的,并没有捏造什么。 如果换了一般的医生,的确是做不了这种牛逼的手术。 可问题是,陈棋属于二般医生,别人不行,他行。 (本章完) 第351章 原来你是大奸臣 当陈棋在杜威教授的带领下走进史蒂文森教授所在的房间时,迎接他的并不是热烈的欢迎,而是一双双疑惑和审视的眼睛。 陈棋大概瞄了一眼,发现华国代表团里的韦成教授也在坐,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他还善意地冲韦成笑了笑,韦成也微笑着点头示意,态度那是相当友好。 杜威教授跟房间里的大多数人都熟,也不客套,进门直接喊道: “史蒂文森,以前你经常说手外科是优先于整形外科手术,今天我就要让你见识见识,我们整形外科医生的真正手术水平,你就等着张大你的嘴,高呼你妈妈的名字吧。” 史蒂文森教授站了起来,跟杜威拥抱了一下: “可是我怕你今天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呢,对了,这位小朋友就是你在电话里所说的陈医生?” 陈棋赶紧自我介绍: “史蒂文森教授你好,我是icpf学会的理事,同时也是华国的外科医生,刚刚电话里通话的就是我。” 陈棋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冷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不少人都有点吃惊,这么年轻就成为了一个国际医学会组织的理事,这显然跟韦成所说的,这是一个连大学文凭都没有的情况有点不符。 理事,委员,这可不是随便能选上的,那手上都是有过人之处的本领才行。 而且凭着华国的国际影响力,大家也不认为这位年轻的陈棋医生有什么作弊或者公关的可能。 史蒂文森原本并不想给陈棋机会介绍他所谓的“寄养手术”,但一个icpf理事头衔让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听听这位年轻医生能讲些什么。 “ok,陈,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你可以把你的论文拿出来先让大家看一看。” 陈棋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了论文,论文他已经事先复印好了,就是为了方便给各级大佬审核。 手外科的几位教授拿到论文后就迫不及待翻阅起来,虽然大家心中都有疑问,但好奇心更强。 然后一个个表情都开始凝重起来,有些是眉头紧锁、有些是恍然大悟、有些是在细细思索。 在座的教授都是手外科领域最顶级的专家,手术理论行不行一看便是,正因为他们懂,他们蓦然发现,似乎这篇论文无论从逻辑上还是临床上,似乎还真是可行的。 于是怀疑的眼光都看现了韦成。 韦成也看了论文,心中同样是大惊,因为他没有料到陈棋居然会出奇不意,直接将论文拿到了国际会议上来。 因为国家有明确规定,凡事要拿到国际上去的论文、学术研究、出版物,甚至是电影电视,那都是需要主管部门审批过的。 未经主管部门允许你直接就将一篇领先世界n年的,具有革命性创新的手术拿出来,说好听点叫互相交流,说难听点,你这是里通外国? 国家培养了你,你却居然准备为自己个人捞取资本? 想到这里,韦成的眼睛都咪起来了,无论陈棋这论文是真是假,他觉得回国后都是可以做做文章了。 房间里的众人都不知道韦成肚子里想什么,包括陈棋也不知道,但陈棋哪怕再傻也明白了一个事情。 这位韦教授能在手外科学会出现,说明他自己就是手外科医生,而他与国内手外科学会的人已经势同水火,这让他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亏他还把韦成当作前辈,当作好人,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大奸臣。 奸臣如果不进谗言,不背后诋毁,不造谣污蔑,那就亏对他们的大白脸了。 史蒂文森教授第一个看完论文,吸了一口气,深深地看着陈棋: “陈,我有几个细节想再次确认一下,你将断掌寄养到小腿上,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陈棋也坐了下来,决定接受这个质询: “其实这很简单,我只需要找出两根动脉,三根静脉做一期血供就行,比如断掌的尺动脉、桡动脉是必须要恢复血液循环,那么我可以在小腿背侧,在这个位置开一个口子。 然后将这里的胫后动脉群里面拉两根直径差不多粗细的动脉,连接断掌的尺动脉和桡动脉。而静脉就更好找了,深静脉和浅静脉的分布更广,也更好寻找临时替代者。 当主要的动脉和静脉接通后,侧支循环建立,足可代偿血供。同样的道理,手掌主要的比如正中神经,尺神经,与小腿后侧的腓肠神经、胫神经想连接,一期接活神经系统。 到这一步,断掌的血液循环和神经系统就恢复运行了,至于肌腱、骨头等暂时不动,等待二期手术即可,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在断掌没有条件种植的时候,能争取到有利时间。” “噢,原来是这样?” “说破了感觉挺简单的,我觉得我也能做这台手术。” “对呀,自身组织就不用考虑排斥反应了,这真是一个天才的想法。” 听到陈棋介绍完一期手术的思路和细节后,房间里的教授们眼睛齐齐都亮了,一个个有被陈棋说服的趋势。 但韦成都有不同意见。 因为他的几位师弟经过了多次试验,虽然一期手术可以成功,但失败率更高。 “陈棋医生,我有一个疑问,曾经也有人试过类似的手术,为什么他们的断掌难以在腿部接活呢?” 房间里的众人都愕然地看向韦成,心想你们两个来自同一个国家,怎么反而内扛起来了? 只有陈棋毫不吃惊,知道韦成是手外科的人后,陈棋已经对他充满了警惕了反感。 “韦教授,我想你和你的手术团队应该明白一点,刚刚吻合的血管以及神经是非常脆弱的,是一动不能动的,但是病人会有翻身的需求,比如排泄、比如脚麻了,都要动几下。 你一动,血管吻合口就有可能破裂了,如果你的血液循环不能恢复,寄养手术就不可能成功,所以你看论文这里,我特别提到了需要对断掌和下肢之间进行固定。” 韦成一时愕然…… (本章完) 第352章 我有录相做证据 韦成一听陈棋的解释,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前几台手术邓长喜他们都失败了。 随后瞬间惊醒,知道陈棋应该已经猜出有人在暗地里做了同样的手术,就是为了抢占这个第一。 是的,陈棋的眼神是鄙视的,同时内心是真气愤。 老外都没质疑,自己人先背后放枪了,这可真是老乡见老乡,背后刺两刀啊,这些手外科的人太没有国家荣誉感,太没有大局观了。 史蒂文森教授显然并不关心两个华国人之间的暗战,反而迫不及待问道: “那么二期手术呢?你是怎么做的?” 陈棋耐心解释: “二期手术的难点并不在断掌和手臂断口的移植上,这种手术对在坐的几位教授来说,应该都是小儿科了,不会有什么难点。” 房间里众人都笑了起来。 断掌再植这是手外科医生的基本功,的确不值得夸耀。 陈棋继续介绍: “二期手术的难点就在断掌如何从小腿上取下来,皮瓣取多少,血管取多长,这都是要仔细计算过的。另外我在手术的时候碰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切下来的断掌血管和手臂断口血管直径大小不一,当我第一次吻合完血管,一放血,吻合口就开始漏血,手术失败了,我不得不切除了部分血管。 这就造成了另一个麻烦,血管长度不够了,差了大概1.5cm到2cm的缺口,当时把我急得呀,心想辛苦了几个月的手术眼瞅着就要失败了,难道只能将断掌再次寄养到另一只小腿上?” 哈哈哈~~~~ 几个医生一想到那个画面,纷纷都笑出声来,觉得这个病人太惨了,两个腿都要被切开,种上一只手掌。 艾文教授急切地问道:“陈,那你又是如何解释这个麻烦的?” 陈棋耸耸肩: “很简单,废物利用,反正腿部原本吻合断掌的动静脉都没用了,我就从这里选取了一截,再次移植到了断掌上,这样做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谢天谢地,手术成功了。” 史蒂文森教授拿着论文,嘴里一直在喃喃说道:“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莫里斯教授看着论文上几幅人工绘制的图片遗憾地说道: “可惜只有图片,如果能现场旁观这台手术就好了。” 韦成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又浇了一盆冷水: “理论有时候很简单,但真正动用到临床上却不是那么回事,现在陈医生的手术只是孤证,只此一台,用莫里斯教授的话说,我们谁也不有看到,谁能判定手术是否真的成功?或者真的存在?” 这话一出,房间内众人也是频频点头。 医学论文造假,这在学术圈里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一种新术式推出,在没有亲眼所见,或者别人没有复制手术的前提下,大家都是存疑的。 如果冒然被fssh学会以官方名义公布出去,那就太武断了,也容易被打脸。 杜威教授看到房间里的人叽叽喳喳有点不耐烦了: “陈,你不是有录相吗?拿出来给他们瞧瞧,眼见为实。” 陈棋一拍额头,自己差点忘了录相这事,主要进门就被一群外国人质询,一下子紧张了。 “对对,诸位,我做的手术全程都有摄像记录,我已经剪成了视频,大家有兴趣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播放给伱们看。” “有有有,有兴趣。” “对,赶紧放,天呐这房间里连录相机都没有,德国佬太落后了。” “我去叫服务生借录相机。” 一时间,房间里的众人都激动了,有录相,那可比文字直观得多。 而且房间里的都是各国顶级手外科专家,视频是真还是假,手术是成功还是失败,他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韦成却是心里再次大吃一惊,想不到陈棋这个年轻医生居然不声不响准备得这么充分?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 这下大事不妙了。 韦成得到的消息已经转了几手了,是越中四院的茅春木院长通知的,说陈棋的手术成功了。 但具体手术怎么成功的,细节和过程是什么,茅春木这个非医学专业的人是说不灵清的,他只看到病人的手已经接上了。 当时韦成和几个师兄弟都商量过,觉得张小东的手术仅仅只是接上了而己,但有没有成功却不一定。 因为在陈棋传出手术成功后的半个月后,华山和积水潭两家医院分别也进行了一例断掌寄养再植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加上陈棋也没有如预料那般有论文提交,地方政府也没有宣传,所以韦成、邓长喜、伍建林等人判断陈棋的手术大概率失败了,至少是术后康复不顺利。 结果这家伙闷声不响居然在国外放了这么大一颗卫星? 其实陈棋没有宣传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知道手外科已经封杀他了,他也不想自讨没趣去碰一鼻子灰。 另外一个是张小东的康复还在继续,他是希望等彻底能活动了以后再上报,这才是国内静悄悄的原因。 录相机很快就借到了,一群小老头们围坐在一起,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电视第一个画面,就是张小东术前手臂和断掌的全貌,大家可以清楚看到患者的整个手臂两处骨折,肌肉肌腱和皮肤大量损伤。 尤其是上肢下端的断口,可以用血肉模糊一片来形容。 在场的都是顶级专家,马上就明白,这样的手臂伤情如果是在第三世界医院,只能截肢了,根本没法治了。 哪怕在欧美发达国家,他们这些大教授上台,顶多也只能保住手臂,根本没有断掌再植的可能。 就一个亮相,房间内fssh学会的专家们就知道这台手术的难度有多大了。 韦成也是第一次看到越中四院病人的情况,他同样看得很仔细,在内心做着对比,如果自己是主刀医生当时会怎么处理。 但任凭他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过将断掌异位寄养这种天才的想法来。 从内心讲,韦成很佩服陈棋。 但从立场讲,韦成知道华国手外科学会,这次恐怕要翻车了。 (本章完) 第353章 推荐去霉国工作 录相在继续,因为有过电视台剪接,所以视频只保留了部分精华,再加上陈棋的英语配音,各国专家自然能看懂听懂。 然后一个个都是张大着嘴巴,微咪着眼睛,恨不得脸贴到电视屏幕上去。 直到录相结束,大家还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一个个都沉浸在这场手术当中。 舍伍德教授懊恼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陈,我只能说你太幸运了,其实我之前就有这样的手术思路,但我还没来得及实验,你却已经成功了,你真的是一位整形外科医生?” 莫里斯教授鄙视地骂道: “伱这老家伙,少吹牛了,按你的脾气你如果有这种临床思路,恐怕早就在动物身上做这种寄养手术了,我们不得不承认,陈医生有一个天才的想法。” 史蒂文森教授也是目光火热地看着陈棋: “陈,别在玩兔唇手术了,那都是小儿科,你来我们手外科学会,我做为fssh学会会长,可以推荐你去霉国最好的医院,梅奥诊所还是克利夫兰医院都可以。” 说实话,做为从事医学专业的人来说,全世界哪个临床医生不想去梅奥、克利夫兰、麻省总院这类世界顶级医院工作? 别说是工作了,陈棋前世的时候,如果谁能去这种霉国顶级医院进修,那就算是镀金成功,回国马上都是高端人才了。 现在有这么一个邀请摆在眼前,要说陈棋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这意味着他的事业从此就能一步登天了。 去霉国有国内想像不到的高薪、别墅、豪车、子女良好的教育,还没有国内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 事实上也是如此,八九十年代疯狂的出国潮,国内最有潜力的一批医学生全跑霉国去了,很多人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世界知名医学专家。 抛开民族情绪和家国情怀不谈,去霉国绝对是事业上的一条捷径。 在国内年轻医生想出头太难了,光是这个熬资历不知道要浪费多少青春年华,白白错过医生的黄金职业期。 像陈棋都成为icpf理事了,在国内还不照样被当三孙子一样看待?整个学术环境非常不理想。 但陈棋同时非常遗憾,因为他现在受邀的是“手外科专业”,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始终想从事的是肝胆外科。 这或许就是他两世为人的一种执念吧。 不过在华国有一个霉国所不俱备的优势,那就是在医院实行大外科的背景下,陈棋什么手术他都能做。 迟早有一天,他一定能做肝胆外科手术,到时拜入“吴门”的可能性会非常大。 可是他如果去了霉国医院,人家的专业划分非常细致,执照上面都限制了你所能从事的专科,这都是有严格法律规定的。 如果有朝一日他这个手外科医生去做肝胆外科的手术,那就叫超范围执业,说难听点就是“非法行医”了。 这在欧美国家可是重罪,病人索赔能让你倾家荡产。 所以陈棋只能心动一下,心中遗憾,但嘴上要说得伟光正。 没看旁边韦成教授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人家可是小人,不能落下话柄,估计马上要向代表团团长告密陈棋要叛逃国外了。 “谢谢你史蒂文森教授,我的祖国医学发展现在还比较落后,所以我更想要建设自己的国家,帮助我国的医学发展能追上世界水平,为我们国家的人民提供最好的医疗服务!” 怎么样,这话绝对政治正确吧? 陈棋得意地瞄了一眼韦教授。 果然,陈棋这话一出,韦成虽然面无表情,但那几个闭眼的动作显示他是多么不希望陈棋是如此回答。 史蒂文森教授一听就失望了: “非常遗憾,陈,你是一个爱国者,也是一位伟大的医生,希望我们以后能加强勾通和交流,我个人非常希望你能加入fssh这个大家庭。” 杜威教授不耐烦骂道: “史蒂文森,你就少来这套吧,你说说,陈这个手术够不够代表你们手外科的最新技术?” 史蒂文森教授有些尴尬,心想这台寄养手术创意绝对是石破天惊,临床技术那也是没话说,但问题就出在陈棋并不是fssh学会的成员。 如果让一个icpf理事代表fssh去世界外科学会大会上演讲,那fssh就可能成为全世界外科医生们的笑柄。 以后还抬得起头来? 但如果不选用陈棋的手术作为演讲主题,再看看别人的论文和课题,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如果这些所谓的新技术去外科大会全体会议上演讲,同样会成为笑柄,笑话手外科学会这2年根本就没有任何进步,在吃老本。 史蒂文森教授左右为难了。 “杜威,陈,要不这样,论文先放到我们这里,我们能不能先商量商量,讨论讨论?” 陈棋耸耸肩,一点都无所谓,反正他的目的是将这台寄养手术宣传出去,成为世界上的no1就行了。 这样将来华国手外科学会无论怎么折腾,都没办法自吹自擂了,陈棋就是不想让他们得到这个名誉和功劳。 “史蒂文森教授,如果你们觉得这论文对你们有用,你们甚至可以直接拿过去用,我不会有意见的,我就是想让你们帮我做个见证,证明我是第一台寄养再植术的发明人就行。” 陈棋这话一出,还对着韦成挑了挑眉毛。 韦成教授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国内的手外科学会和国际手外科学会面临一样的难题,那就是近期没有什么突破性的、革命性的新术式发明。 国内是非常看重政绩的,手外科在他韦成的带领下寂寂无名,这就是显示他无能吗? 手外科的那群人想维护自己老师的“名誉”,想保持袁派技术的继续领先是一方面原因, 但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那就是手外科的教授们也眼红这个异位寄养再植新术式,所以才想抢过去。 结果现在所有的小算盘都打算错了,之前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委托了那么多领导,托了那么多关系,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 不但没能打压陈棋,反而让他突破重围牛到国际上去了。 (本章完) 第354章 意外的飞刀手术 杜威和陈棋从宾馆里出来,两人的表情都比较轻松。 一个是完成了下属的一个帮忙请求,另一个则是完成了在世界手外科学会的亮相,从此这个寄养再植术发明人称号谁也抢不走了。 两人走在波恩的街头,一边散步,一边随意聊着天。 “杜威教授,外科大会接下来的日程是怎么安排的?怎么一周的会议只有3天是全体会议,还有4天是各学会的分组讨论,或者自由交流时间,这是不是太随便了?” 陈棋的观念里,好不容易能出国参加一次世界级的外科大会,那当然应该是争分夺秒,天天听报告听演讲,听听人家最新的技术到哪一步了。 这样才能不断提高自己的见识,提高本专业的临床水平,也不枉费大家从世界各地赶来。 怎么会有类似于自由安排的时间? 难道那些老外都跟华国代表团一样,躺在宾馆里睡觉?这不是浪费生命嘛。 谁知道杜威教授听了嘿嘿一笑,有点得意的说道: “陈,这你就不懂了,为什么外科学会大会没有固定的场所,而是在各国之间轮流举办,这其实是给主办国的一种福利。” “福利?” 陈棋的观念中,这种世界级的医学会议,一般都是跟各大药企有紧密的关系。 比如那些医药巨头赞助会议,所有会务费交通费住宿费全包了,比如之前的icpf汉..城会议。 同样的,跟巨头们合作的医生或者各大医学会,则会帮忙卖力推销某种药品或者器械,大家互惠互利。 但怎么又跟“福利”扯上关系了? 因为拉动了当地的酒店交通等服务业? 杜威知道陈棋只是一个落后华国来的医生,并且当选理事还不到一年,很多潜规则都不懂,于是主动解释道: “陈,你想,在某个国家召开一个全球性的学术会议,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生们都聚集在一起,很多平时请都请不到的专家教授们都亲自到来,这对病人是不是一个好机会? 所以很多有钱人、有权人都会从各地赶来,请求这些顶级医生出手治疗。如果一位顶级医生有搞不定的手术,完全可以将这个病例拿出来,有诸多顶级医生们一起讨论,一起手术。 你再想想看,这是不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就比如我们现在波恩开会,西德有病的富豪们早就都将各大医院包了,甚至还有不少来自周边国家,就等着各个顶级医生去飞刀了。” 噢~~~ 陈棋明白了,怪不得会议的行程安排得并不紧,特意留了4天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原来这4天时间是给医生们出去赚外快准备的呀。 一想到这里,陈棋有点小小失落,心想自己一个华国来的小医生,要名没名,要钱没钱,怪不得一个邀请都没有收到。 杜恩教授没看到陈棋的表情变化,反而兴致很高昂,凑近了说道: “陈,你知道吗?你当初在棒子国出手做了一台唇腭裂修补联合鼻部整形术,手术效果非常好,现在在全球名流中早就传开了,所以这次你来波恩,已经有15台手术在等着你了。” 还没等陈棋惊喜,杜恩教授又抱怨道: “陈,你不知道你们国家的签证有多难办,而且要申请私人飞机航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那些富豪都没办法来华国请你出手,这次知道你要来波恩,早就通过我预约了你。” 陈棋这下明白了,为什么今天杜恩教授这么热情帮他介绍fssh学会的人,原来他充当了拉皮条的角色呀。 外国人还是很现实的,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然后陈棋就想到了他在棒子国做的那台修补术,人家财阀一口气给了20万美元。 那这次如果在西德做15台手术,一台20万美元,那不得有300万美刀了? 这是发洋财的节奏? 果然,整形美容外科和那些顶尖的心外科、脑外科、肝外科虽然从技术上不在一个层面,但从收入的角度来讲,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人人爱美,尤其是为了自己孩子的相貌和未来,那就更舍得投入了。 想想后世那些女明星、女网红、女富豪为了整容,那投下去的钞票都是天价的,打一支什么美容针都是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也不少见。 陈棋一想到这么多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于是不好意思地弱弱问道: “杜恩教授,这些富豪们出手大方吗?” 杜威教授哈哈大笑: “陈,你跟我认识的其他华国医生不一样,华国人仿佛都不喜欢钱,一讲到钱就觉得在侮辱他们一样,可是我没有在你身上看到这种清高。” 陈棋撇撇嘴:“凭自己手艺吃饭,不偷不抢没什么丢人的,我得争取自己的利益不是吗?” “非常正确,陈,你的逻辑思维很西方化,我真怀疑你在欧美国家留过学。既然是有icpf学会的理事亲自主刀,劳务费自然是最顶级的,按飞刀的规矩,应该在5万美元左右。” 陈棋一听5万美元还有点失望,心想这些欧洲大鼻子出手还没有棒子出手豪气。 可是就算是5万美元,在1985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哪怕是在欧美发达国家,人均收入也不过是1~2万美元而己。 华国的职工收入更惨,哪怕加过几次工资,陈棋这个享受正科级待遇的副院长,一年的合法收入也仅仅是2500元人民币(不算补贴)。 像兰丽娟这样的小职工,内科又没补贴,一年的收入大约也就1500元人民币,换成美元才500美元而己。 但随即,陈棋又眉开眼笑了,因为15台手术下来,他个人起码可以拿到70多万美元。 不说是越中首富了,起码是他老家型塘乡首富了。 这怪不得那些医学人才都要往国外跑了,实在是国外的医生赚钱太容易了。 人家普通医生一年几十万美元,小有名气的医生收入都在上百万美元了。 如果是顶级医生,一年收入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都不是传说。 在欧美国家,医生不光有钱,还有相当高的社会地位。 比如英文词语,医生和博士都叫doctor。 再看看陈棋,他在越中四院一天做15台唇腭裂修补术,算下来补贴顶多也就是10多元人民币,大约4美元,就这已经是华国最高薪了。 两比较之下,差距巨大。 一想到自己可以数钱数到手抽筋,陈棋都有点迫不急待了: “教授先生,这些手术什么时候开始?我想马上为小病号们服务了。” “哈哈哈,陈,你说话真逗,手术安排在后天,明天你先见见病人,所有术前资料检查都准备好了。不过一天15台手术你吃得消吗?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明,手术必须是完美级别的。” 陈棋一拍胸脯:“没问题,我是有名的快抢手,我在华国每月的手术不少于300台,到目前为止无一例失误,所以我有自信!” 突然陈棋像想到了什么,有点为难地说道: “不过我是代表我们国家出来的,我的一切行动都要听领导的指挥,我私自去做手术这可能会违反纪律,这是一个头痛的问题。” 杜恩不以为意: “没事,我明天就以icpf的名义正式照会你们华国代表团,可以明确说你是代表icpf理事的名义去做教学手术,他们没有理由反对。” 陈棋一听就乐了,心想这个霉国小老头可真是贴心人呀,一条龙服务了。 其实陈棋不知道的是,他固然是得到了一部分金钱,可是人情却全在这个杜威教授身上。 像杜威教授这样的国际医学会会长,逼格放在那儿,并不会缺钱了,所以他更看重人脉以及国际影响力。 否则他哪会这么好心呀,两人都是互相利用而己。 有一句话说得好:唯有利益是永恒的。 第二天陈棋来到手术所在的波恩某医院时候,发现icpf前来参加外科大会的成员全部都来了。 陈棋发明的三种唇腭裂新术式虽然已经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发表,各国的医生也已经进行模彷和手术,但没有发明者指导,手术效果都大打折扣。 所以这次陈棋第一次公开进行“教学手术”,相关专科医生们都赶来了。 做为icpf理事,陈棋自然也没有藏私的可能,反正他将来也不会靠这三种手术吃饭,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等他第二天开始手术的时候,手术室内旁边手术的,手术室外观察闭路电视直播的医生已经多达100多人,很多都是欧洲当地的医生。 教学手术是很累的,因为主刀医生不但要将手术做好,同时一边还要不停讲解,反复讲解,时不时还要回答别人的问题。 所以2天后,当陈棋从波恩大学附属医院出来的时候,两只腿都是软的。 他是从早上7点开始做手术,一直做到了晚上10点结束,助手都换了好几批,就他一个主刀全程坚持了下来。 当然一天手术下来,当然收获也是非常惊人的。 第355章 一百万美元归谁 陈棋摸了摸旁边的皮箱,里面有差不多100万的美元,全部都是现金,20多斤重量。 比预想的要多出20万美元,这是因为某些外国土豪根本就不差钱,为了突显自己的高贵和富裕,愣是嫌5万美元太少了,直接加钱了。 陈棋也想收支票,拎着一箱子钱,跟个农民工似的。 可是没办法呀,还是那句话,华国的金融系统是很封闭的,他没办法兑换支票。 如果这么多美元直接从国外汇到国内,恐怕美元到不了陈棋手上,马上会被强制换成人民币,而且是按银行的挂牌价兑换,那就损失惨重了。 不过钱多也有钱多的麻烦。 这不,陈棋做了一天手术拿到了100万美元劳务费的事情,就像一颗原子弹似的,在华国代表团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陈棋也想保密,但他是领导干部,为了避免以后被按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他只能提前报备了。 他这不报备还好,一报备可是吓坏了华国代表团团长,也是部里的孙博孙司长。 堂堂部委的大司长,这也算是中级干部了,但孙博哪里见过一个医生两天可以赚到100万美元的? 别说100万美元,就算你是100万韩币那都是夸张呀。 孙博拿到陈棋的书面报告,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马上将代表团所有成员都叫来开会,准备来个集体决策,这样将来无论对错都与他个人无关。 到他这个层次,都是老油条。 房间里挤满了人,当大家听到孙司长将陈棋的报告宣读了一遍之后,每个人的嘴巴都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无论是大教授,还是普通的小翻译,大家都像怪物一样看着陈棋,一脸不可思议。 神经外科的宁孟竹教授苦笑着打趣道: “我是知道国外有飞刀的传统,能拿到丰厚的报酬,但我想不到报酬居然会这么多,而且小陈从事的还是唇腭裂手术,这手术不难,风险小,不知道换成脑外飞刀,可以拿多少了。” 老头这是在恰酸柠檬呢,他做了半辈子开颅手术,国内外科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结果收入上却被一个小小整形手术给打败了,而且败得是体无完肤。 想想自己这个享受特殊津贴的老专家一年收入只有几千块人民币,连个陈棋的零头都不到。 老头心里想的都是:咋就没人请我去做飞刀呢? 有这样想法的医生并不少,不过好歹医生们都知道飞刀也是实力和地位的一种象征,是国际医疗圈内潜规则,所以心里虽然嫉妒,但也不会表示反对。 反对飞刀,就是在打各国顶级专家的脸,以后更甭想在国际上混出头了。 可是代表团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不管呀,这时候的干部思维很简单,没有什么个人不个人,所有一切都是国家的,都是集体的。 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孙司长,我觉得这100万美元不应该交给陈棋同志,他是华国代表团一员,代表的是我们国家,外国人请他去飞刀,这也是因为我们国家强大了,医疗技术先进了。 所以我的建议,这100万美元应该上缴国家,如果人人出国都是为了私人赚钱,那就会在国际上造成一种恶劣的影响,让外宾认为华国人贪财爱钱,这影响非常不好。” 好嘛,这位工作人员把国内的思维代入到了国外,觉得外国人和华国人一样都鄙视金钱。 当然华国人是真鄙视还是假鄙视大家只有心里清楚,反正嘴上一定要说得大义凛然。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不少人都纷纷点头。 代表团出来前,那可是有外交礼仪培训的,可是明确说了不能私下接受国外的钱财。 孙司长听了微微点头,觉得这个下属讲得有道理,这要是出国就为了飞刀,不是为了宣传华国的医疗技术,到时队伍还怎么带? 个人主义要坚决消灭在萌芽状态。 陈棋一听心里就冒火了,自己辛苦赚来的钱要交公,当然是不服气的。 这可是他整整2天没好好休息,没日没夜做的教学手术,人家外国病人怎么就是冲着华国来的? 但他不能反抗,反抗的后果就会上升上政治高度了,只能板着个脸生闷气。 有第一个人跳出来反对,马上就会有第二个人落井下石。 韦成教授轻咳了几声,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是这么觉得,陈棋同志只是做了几例小小的整形手术,就可以拿到100万美元,大家不觉得奇怪吗?这钱也太多了吧?别说100万美元,我觉得劳务费100块人民币都差不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会不会是国外某些势力想要趁机用金钱腐蚀我们的同志?大家别忘了,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天下也没有免费的午餐,陈棋同志有所得,必有所付出。” 这话杀人诛心了。 房间内几位教授看向韦成的眼神充满了鄙视:你嫉妒也就算了,大家都是同行,国际飞刀什么行情你不知道?你有必要这样陷害陈棋吗? 就连代表团的其他工作人员们也都全部倒吸一口冷气。 但仔细想想,他们也觉得韦成教授说得有道理,外国人也不是傻子,做几台兔唇修补术就给100万美元?外国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难道陈棋是潜在的敌特分子? 于是众人看向陈棋的眼神就变得警惕起来了,审视意味非常浓重,这不仅关系到金钱的问题了,更关系到国家安全的原则性大问题。 陈棋真的直接想吐血了。 他一个小地方的小医院里的小小医生,有什么被国外势力拉拢的资本和条件?他又能接触什么国家机密? 人家国外势力是傻吗?拿一百万美元砸一个做兔唇的医生? 这兔唇手术难道跟核武器一样,都会对国际局势产生深刻的影响? 一时间就让陈棋有点哭笑不得了,忍不住要反驳了: “孙司长,韦教授,我做了几台手术,病人家属是谁,分别给了多少钱,这个都是可以查证的。而且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外科医生,我何德何能被国外反对势力拉拢?” 这时候坐在一边的吴勐超教授呯一拍桌子,脸色很不好看了。 “瞎胡闹,真是瞎胡闹,每次世界外科学会召开,全世界的医生聚集一堂的时候,都会有医生公开或者半公开去飞刀,这也是国际惯例,否则人家给你4天自由会期是干嘛的? 外科飞刀的劳务费贵不贵?当然是贵了,我们肝胆外科做一台飞刀手术起步价也是几万美元,几十万也听说过。再用你们的脑子想想,陈棋的身份是什么?他可是icpf学会的理事。 你们懂得理事的含金量吗?不是国际最顶级的医生,能获得这样的殊荣吗?你韦成这么牛,你当上理事了吗?你连委员都不是吧?理事就有理事的牌面和价位。” 吴教授这话很客气了,直接怼了韦成刚才的言论,保护陈棋的意思非常明显,但他的话还没完: “我举个例子,我们长海医院的ct坏了,国内不会修,只能请了国外的技工过来维修,就一个最底层的普通技工,仅仅劳务费就是1万美元。现在请一位国际顶级专家做一台手术,给个几万美元多吗? 再说了,陈棋做这些手术,他刚刚也介绍了,是代表icpf学会去的,做的也是教学手术,一大群外国专家们旁观的,这都是公开的事情,有什么蝇营狗苟的事情? 100万美元虽然多,但这都是他应得的,你们如果将这100万美元没收了,传到国际上那影响就真的差了,觉得我们国家是不是在巧取豪夺,这不是给我们伟大祖国抹黑吗?” 吴教授这话骂了韦成,同时也提醒了代表团,这100万可是烫手山芋,不是那么好没收的。 陈棋可是icpf的理事,代表的是icpf的脸面,可不是普通小医生,任你们某些人轮圆了搓。 孙司长蓦然惊醒,这才发现陈棋可不是普通人,他身上可是有国际职务的,针对他个人的事情凡事都要慎重,有什么问题应该回国后再说。 于是他马上堆上了笑容: “对,吴教授说得很好,陈棋这个劳务费的问题,是应该私人拿还是上缴国家,咱们都应该上报对不对,这个就再议吧。” 一个字:“拖”。 在散会的时候,陈棋走到了韦成教授面前,语气像上级一样: “韦成同志的安全意识很高嘛,时时刻刻都在为我们国家荣誉和安全着想。但我觉得韦成同志你欠努力呀,你看我这样的小年轻都当上了icpf理事,你都一把年纪了,结果连fssh学会的委员都捞不到,你这样不行啊,怎么为国争光?怎么能更好为人民服务呢?还是业务水平不行,人家看不上你?” 这话一出,刚要离开的众人都是齐齐回头,不少人都捂着嘴巴在笑了。 果然,韦成的脸色大变,他一个国内顶级教授,主任医师,华国手外科学会会长,走哪都有人棒,今天却被一个小年轻教训了。 这传到国内,他的脸都没地方放了。 关键是他没办法反驳呀。 陈棋放了把火,才不管你韦成什么表情,吹着口哨管自己走出了房间。 第356章 FSSH候补理事 回到房间里,吴教授批评道: “小陈,你刚刚那番话是多说的,韦成好歹是教授,你们再有矛盾也不应该在国外暴发,不能让外国人看了笑话。” 陈棋苦笑道: “吴教授,你是不知道这位韦教授有多过份,我之前去fssh学会推销我做的一台断掌寄养再植术,有论文有录相,那些外国专家们都信服了,觉得这是了不起的创意。 结果就是这位韦教授,一直在不停质疑我,甚至还故意引导那些外国专家往阴谋论上去想,你说咱们都是同胞,都是国内同行,有他这么不停拆自己人台的嘛?” 吴教授听到这话也是叹了口气: “同行相轻,国内就这点风气不好啊,我们自己不团结,只会更被外国同行看不起。” “对呀,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怎么能得到别人的认可和尊重?这位韦教授的气量太小了,怪不得华国的手外科从领先全世界的到现在全面落后,带头人真的很重要。” “好了好了,别在背后议论人了,你也要吸取教训,不要因为一个icpf理事就沾沾自喜了,既然你喜欢肝胆外科,那就要多在这方面努力。” 陈棋一听,瞬间惊喜了,这吴教授是准备提点他几句了? 他刚要拍几句马屁,结果就听到了敲门声。 陈棋打开门一瞧,门外站着杜威教授,以及fssh学会会长史蒂文森教授。 “杜威教授,史蒂文森教授,你们怎么来了?呃,吴教授,有客人来拜访了……” 陈棋住的不是单间,事先得征求同房的吴教授意见,否则就太没礼貌了。 吴教授过来一瞧就笑了:“嗨杜威,史蒂文森,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搞了半天,老头跟他们都是认识的,难怪呀,吴勐超可是国际肝胆外科学会的副会长,大家都是“会长”,开会不少碰到。 几人打过招呼后,史蒂文森教授迫不及待拿出一份文件来。 “陈,这是一份聘用合同,这两天我们国际手外科学会经过紧急商议,决定临时聘请你为我们学会的候补理事,希望明天的全体专场会议上,你能代表我们fssh学会上台演讲。” 这话一出,吴教授惊讶地看着几人。 陈棋也惊呆了有没有,心想你们国际医学会就凭一篇论文,一个录相就直接聘请我当理事了?这么随便的吗? 其实这也是fssh学会没办法了,因为他们实在拿不出最新前沿的技术出来公开演讲。 本来“小学会”已经被人看不起了,如果没有什么惊爆人眼球的新术式推出,以后更没地位了。 fssh学会的高层们开始虽然对陈棋的“异位寄养再植术”心动,但总想先在自己的学会内挑挑拣拣,希望能挑出更有代表性的新技术出来。 可是有了珠玉在前,那些瓦石就根本没办法入眼了。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的全体会议了,各大学会都有10分钟的专场演讲,这是全世界的外科医生都非常关注的时刻。 因为很多外科新技术,新术式,新发明都会在这一天推出,是全场争艳的时刻。 火烧屁股了,史蒂文森教授和其他理事们才下定决心,只能曲线救国了,要想让陈棋正大光明将“寄养再植术”拿出来,好就先他拉进组织,解决身份问题。 否则等哪天他以私人的身份公布了这台手术,那fssh的脸可丢大了。 打不过就加入。 可是陈棋已经是icpf的理事了,如果只给他一个普通委员,这未免就有点看不起人的意思了。 同时icpf会长杜威教授也强烈表达不满,难道我一个icpf的理事只配当你们fssh的委员?我们icpf不要面子的? 于是折中,想出一个“候补理事”,这也是fssh学会留了个心眼儿,进可攻,退可守。 如果陈棋的手术真的是成功的,没有造假,那自然可以转为正式理事。 如果手术是造假或者失败的,那就取消这个“候补”资格,反正是临时工,甩锅也比较方便。 陈棋拿着聘书有点傻了,挠挠头看向杜威教授和吴勐超教授: “史蒂文森教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我非常荣幸,可是我已经是icpf理事,这个这个,国际上有先例,一位医生可以兼职两个学会的吗?” 这话一出,杜威教授很满意陈棋的态度。 “陈,放心吧,兼职多个医学会成员,这是允许的,我们只是民间组织,并不是国家组织,没有那么多限制。” 吴教授也笑了:“可以多个兼职,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呵呵。” 那陈棋就放心了,白捞到第二个理事,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可以狠狠打韦超、伍建林等人的脸了。 之前在国内受到的气也有地方出了。 “好,既然icpf学会没意见,那我就正式申请加入fssh学会。” 唰唰唰,陈棋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史蒂文森教授大喜,拿着合同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于是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明天就拜托你了,另外非常抱歉,你代表我们fssh去演讲最新术式,我们学会按惯例只能提供2万美元的课件费,希望你不要介意。” 陈棋这笑容就更真诚了,怎么会介意?2万美元去国内黑市换一下就是20万人民币,可以买多少套房子呀。 当天晚上,陈棋几乎是一夜没睡。 因为演讲的限制只有10分钟,时间一到会场会有提示铃声响起,没讲完也只能下场了,所以他必须精确控制好演讲时间。 三种唇腭裂术式的演讲,他已经在国内准备好了,也演练过多次了,心里有底。 但临时接到的手外科演讲,他需要重新将论文精华摘录出来,同时连录相片段都要重新排序,哪些地方可播放,哪些地方直接快进,这都要掌握好。 吴教授半夜醒来,看到陈棋还扒在桌子上准备材料,心中也是微微点头。 只有医生才懂医生,哪有什么事情是随随便便能成功的,那都是在背后付出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和拼搏才换来的。 第357章 犯了两原则错误 第二天,当一身中山装的陈棋代表icpf讲完《唇腭裂最新三种术式》之后,并没有像其他演讲者一样下台,反而是站在上面,喝了口水。 就在台下众多参会者奇怪的时候,会议主持人又介绍了: “下面,请fssh的候补理事,来自华国的陈棋医生继续演讲手外科的最新术式《断肢异位寄养再植术》。” 台下一片愕然,心想这小子不是做兔唇的吗?怎么玩起了手外科?两个还都是理事? 主持人其实也有点懵逼,苦笑不得说道: “华国出了一位天才医生,好了倒计时开始,让我们看看陈医生有什么创新手术展现给大家。” 这时候会场的大屏幕上首先出现了一张ppt,这是一只人类手掌接在了小腿上的照片。 这照片一上,瞬间就吸引了所有外科医生们的目光,每个人心中都是一片mygod的惊呼,实在是人类历史上,还没有脚上长手的记录过。 陈棋看到台下众人的反映,心想自己吸引人眼球的目的达到了,于是笑着说道: “诸位医生,这是我最近发明的另外一台手术,当时情况是这样的……” 看着陈棋在台上侃侃而谈,不少华国医生都觉得蛮自豪的,毕竟出来了就代表着华国医学界的脸面。 一人身兼两个医学会理事,这种情况不是没有,但也是很少发生。 甭管陈棋身兼的是两个小学会的理事,理事就是理事,那也是别人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事情。 比如坐在台下,铁青着脸的韦成。 昨天晚上他刚被打脸了,被一个小年轻讽刺嘲笑了,他都气得一晚上没睡。 结果今天到会场才发现,陈棋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国际手外科学会”的候补理事? 别忘了,昨天陈棋还在讽刺他韦成连个“手外科委员”都捞不到,结果一眨眼陈棋自己却成了更先进的理事?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关键是回国以后,怎么跟国内的老师、师兄弟们交待?不是更显得他韦成无能? 一想到这个,韦成哆哆嗦嗦从包里拿出一片高血压药吞服了下去,反正陈棋在台上讲了什么他不听到,他现在的头很晕,很痛。 陈棋的演讲结束,引得了全场的热烈掌声。 为什么说这台人体器官异位寄养手术是创造性的,因为这台手术不仅可以在手外科实行,同时也为其他学科提供了一种思路。 比如五官科的耳朵如果掉了,在没有再植的条件下,是不是可以先寄养在其他部位? 那么其他器官移植是不是也可以参照陈棋这台手术思路? 只要有一个全新的思路,台下众多医学牛人,那些技术宅们可以想出很多很多千奇百怪的新手术来。 所以陈棋能成为双理事,也是为人类的医学事业发展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虽然他都是抄袭的后世,不知道断了多少医生的财路…… 结束了在波恩的一周会期,陈棋跟随着华国代表团踏上了回家的飞机。 对于华国代表团来说,这是胜利的大会,是成功的大会,但对陈棋来说,回国后所要面临的问题却有很多很多。 比如这个一百万美元飞刀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呢。 果然,回国后,陈棋成为国际手外科学会候补理事的新闻还没有公布出去,麻烦就先找上门了。 反正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这句话是重点,要考的) 陈棋犯了两个原则性的忌讳。 一个是未经上级批准和审核,私自将一台最新技术的手术带到了国外公开。 这一点,大家可以参照老谋子的电影《活着》,性质是一样的,而陈棋在1985年,这个性质就更严重了。 另外一个被举报的,就是他在国外收到了100万美元的“飞刀费”。 这100万美元是什么性质,是正常劳务费,还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都需要上级调查,而且介入的不仅仅有卫生系统,还有“有关部门”。 大家别以为是小题大作,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不同的国情,有些在外面习以为常的事情,在里面却都是需要商量的事情。 毕竟陈棋是有一定级别的干部,享受正科级待遇哦,不是普通的小医生。 当然已经有进步了,如果再早上个几年,哼哼。 咱们新晋的“双理事”陈棋同志,这时候正在部里的招待所,埋头吭哧吭哧写材料呢。 陈棋也不记得自己已经写了多少份材料,接受过多少人质询了。 有些来人态度很好,说话和蔼可亲,甚至还不忘恭喜陈棋几句。 但有些人态度很严肃,甚至有一些言语上的恐吓,比如老实交待问题等等,给人的感觉那是心惊肉跳。 但陈棋的态度是很放松的。 反正他一没有出卖国家利益,二没有跟任何国外势力有过接触,三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经得起查的。 当然你说这钱能不能他个人拿,这个可以商量,毕竟游戏规则就是如此,也不是陈棋个人能改变的。 但你要说陈棋收了“黑钱”,他反正是不服的。 不服气的陈棋索性将在棒子国收到的20万美元的事情也一股脑儿在报告上写明了,反正100万跟120万也别啥区别。 省得将来更说不清,以为是他这个小小越中四院副院长贪肟了。 写完报告,陈棋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肚子有点饿了,便从空间里拿出了西德购买的酱肘子,还有黑啤,美滋滋地开始享受起来。 就是缺少一个智能手机和wifi,否则刷刷斗音,玩玩王者荣耀,对陈棋来说人生就是完美了。 招待所的黑白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某女星主演的《秋海棠》,陈棋一边啃肉,一边看电视。 某雪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漂亮的影视明星了,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有人形容她是天生的秀美、澹雅、温柔、含蓄不张扬的美感,像静静绽放的空谷幽兰一般,散发着自己独有的芬芳。 各种电影画报和挂历上出现频率最高的女演员就是她,而全国影迷写给她的信,在上影厂的传达室里都是一麻袋一麻袋的装着。 不过全世界也只有陈棋知道,这位大美女明年同样会吃到一个大冤枉,然后远走霉国。 这时候招待所的门被敲响了。 第358章 你挡了别人的道 陈棋擦了擦手,将没吃完的东西全放回空间里这才去开门,来人正是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 陈棋不是被隔离申查,也不属于shuang规,只是按要求待在宾馆里不要外出,当然想外出的话也不能离开太远,当晚必须回来,所以人身还是自由的,也可以接见访客。 葛教授一进门,就冲着陈棋胸口打了一拳: “好你个陈棋,原来上次去棒子国,你的劳务费有20万美元啊,乖乖,我听到这个消息还吓了一大跳,搞了半天你是真的拿了一箱子钱。” 当初两人一人一个箱子,谁也没告诉谁里面有多少钱。 陈棋嘿嘿一笑:“您老人家收到多少?” “我就一万美元,跟伱没法比,就这点钱,你瞧我不是也来交待问题了嘛,我可被你害死了。” “屁,谁叫你跟我一样不老实,回国没有报备,哈哈。” 两人开了半天玩笑,谁也没有当真,葛明华的确是来部里交待棒子国一行的经过,以及私下收取劳务费的问题。 不过葛教授并不在意,因为拿飞刀费这也是行内的潜规则,何况拿的又不是国内的钱。 两人落座,陈棋一边倒水,一边问道: “怎么样,你过关了没?” 葛教授看了看招待所环境, “过没过关不知道,反正材料上交了,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再说我现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陈棋将水放到茶几上,奇怪问道:“你那一万美元都去哪了?” “嗨,不是听你的,我去黑市换成了人民币,然后拿着钱买了套四合院,就在我们医院边上。” “哇,那你就是人生赢家了,将来这四合院指不定怎么涨价呢。” 陈棋突然想到了什么,悄悄问道: “葛教授,看来你有门路,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我也想买四合院。” 葛明华惊讶地看着陈棋: “我说你小子心可真大,都被要求交待问题了,你还敢买四合院?不怕人家说你的钱来路不正?” 陈棋撇撇嘴: “什么来路不正?我现在可是两个医学会的理事,光是兼职的收入就有2万美元一年,另外我还有单位的合法收入,不说这120万美元,就凭我现在的收入,买套四合院绰绰有余。” 陈棋两世为人都是当医生,所以对于世界经济形势了解得并不多。 比如什么股票涨跌、国际期货炒作等等,这都是金融重生者玩剩下的。 陈棋只知道后来国内的茅台的股票能涨到天上去,国外什么苹果亚马逊微软谷歌的股票能疯张,噢还有什么比特币,但这都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情。 他别的不懂,就懂房子只涨不跌,尤其是四合院,后世更是以“亿”计算。 所以陈棋的投资观念就一个,“买房”,一直有钱就一直买房。 省心省力,包赚不赔,绝无风险。 葛明华是圈里人,经常出国,心里明白像陈棋这样的牛人根本就不怕什么审查,真把他逼急了,人家直接出国,那就是龙归大海了。 别人看到陈棋被“关进去”交待问题了,都唯恐避之不及。 葛明华却敢上门来拜访,他就是吃准了陈棋这样的“双理事”根本不是池中之物,有交好的必要。 “行吧,既然你想买首都的宅子,我自然有办法,对了,你的预算是多少?对地段有没有要求?” “地段嘛,就什么什刹海地区、南锣鼓巷、国子监等地方吧,院子越大越好,但千万不要是文保单位,将来不好改造也不好卖,偏的地方也不要,省得将来拆迁一场空。” “呵,你小子要求还挺多,行吧,回头我就帮你打听打听,包你满意,反正你是土财主。” 很多重生都写了八十年代首都四合院几千元一套,那种的确有,但都是大杂院儿,产权是明确的,可里面住了不少租户,赶也赶不走。 这样的四合院买来,除了是烦恼以外,压根就别想着变现,因为人家不搬你不能赶。 大一点的四合院,比如南锣鼓巷一个二、三进的宅子,没有个五、六万你根本就拿不下来,这还只是起步价。 人家房东又不傻,几千元就把祖宅给卖了?人家也是知道什么地段什么价格的,蒙谁也蒙不了这群破落的老贵族。 当然地段最好的四合院陈棋也不敢要,拿到手将来都是烫手的山芋。 等几十年后宅子增值了,老贵了,一个院子值几个亿人民币了,突然跳来一个“资本”,甩给你1万元钱说要买下来,你卖不卖? 不卖?哼哼。 到时都是是非,一般小胳膊小腿的人根本无力承受。 闷声发大财这是海东省人的性格,出挑的事情不做,出挑的房子不买。太出挑,到时你拥有的一切就不一定是你的了。 比如你的公司就会变成别人的公司,你的钱就会变成别人的钱,连你的小三都会成为别人的情人…… 陈棋和葛明华坐着聊天,聊到了很多,比如聊到了icpf学会,聊到了陈棋发明的三种新术式。 “陈棋,这次对你进行审查,你还是要当心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时候不是你做没做亏心事,关键是你现在的发展太快,挡了人家的道了,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葛明华语重心长的交心道:“你心里也应该明白举报的是谁,我可是听说了,有些话说得很难听。” 陈棋深深吐了一口气,神情有些落没: “我能怎么办呢?我只是想好好做手术,好好攻克一个又一个医学难关,好好为病人服务,谁知道会出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从国外烦到国内,从地方烦到首都。 总不能我为了顾及某些人,或者某些什么狗屁学会的利益,眼看着病人受尽折磨不去治吧?他们治病的本事没有,打击报复的水平还是挺高的嘛,呵呵。”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就看部里的调查呗,不同的结果我就有不同的应对,咱们是医生,靠的是手艺吃饭,只要我有真本事,到哪里不能混口饭吃?” (本章完) 第359章 陈棋递交辞职信 陈棋在首都交待问题,在他工作的越中四院,却早就翻了天了。 省里直接下来一个工作组,将陈棋的所有档案都调走了,同时还叫了很多人过去问话,就陈棋在越中四院工作期间的一举一动都要调查清楚,并且记录下来。 甚至于这个调查不局限于越中四院,连越中卫校、黄坛卫生院也有人过去调查,让刘莹校长、严泉信书纪写下了一份份关于陈棋的材料。 这一份份“口供”当中,对陈棋的评价是两极分化的。 比如以茅春木院长、富伟能副院长为代表的人,当然对陈棋充满了负面评价,甚至很多都是人身攻击。 而以黄瑛、齐莹、严泉信为代表的老领导老上级,自然对陈棋是百般维护,全面是正面积极评价。 至于陈棋的妻子,越中四院职工兰丽娟更是重点调查对象,被叫去反复问话,主要集中在陈棋有没有跟外国人有私底下接触,有没有里通外国上。 一时间,四院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陈棋主导的“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也被要求暂时停止工作,等候处理。 茅春木的心情非常愉快,他是圈里人,自然明白部里、省厅来工作组代表着什么。 对越中四院这个县级医院来说,仅仅是县里的工作组就够大家喝一壶了,结果现在最上面直接派人下来了,这说明陈棋的性质已经相当恶劣了。 茅春木觉得陈棋这次不会是免职这么简单了,肯定是做了什么违法大案了。 反正有一点,他回不来了,黄陈联盟肯定要解散了,搞不好黄瑛自己也要受牵连。 所以茅春木在医院里喉咙又开始响起来了。 有茅院长这种想法的四院职工并不在少数,群众嘛,永远都是墙头草,听风是雨。 陈棋在台上的时候,这群人都是陈院长英明,陈院长伟大,陈院长千秋万代。 可是一旦陈棋的地位受到了影响,职工们的议论马上变成了陈棋贪肟了,陈棋玩女人了,陈棋在国外叛变了等等。 反正陈棋马上从英明变成了十恶不赦。 整个越中四院,受影响最重的就是兰丽娟了,她被上级要求暂时停止工作,在家等消息。 知道家里出了大事,傻大姐连城里生意也不做了,马上来到珂桥帮着弟妹照顾孩子,打理家中事情。 兰母施阿条也过来了,做为丈母娘,女婿家出了大事肯定要来关心关心。 兰家靠着陈棋,现在家里经济条件也慢慢好起来了,甚至还有了全村第一台彩电,十里八乡都争了光。 所以施阿条已经没有了当年对陈棋的偏见,反正现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了。 “丽娟,你说陈棋会不会真的在外国犯了什么错误?怎么回音回报都没有,啥事也不跟我们说。” 傻大姐刚在旁边给大侄子喂饭,一听就不乐意了: “亲家母,我弟弟怎么可能犯什么错误?我自己的弟弟我清楚,要说错误也绝对是别人在冤枉他。” 施阿条有点尴尬,连忙解释: “他大姑,我不是这意思,我这不是担心嘛,听说陈棋在出国前就得罪了省里的大医生,会不会是人家给他小鞋穿?” 兰丽娟一直抱着小女儿,一边逗着,一边喂饭,表情很平静。 “嗯,意意乖,快张嘴,啊~~~” 施阿条急了:“你这死孩子,陈棋都出事了,你咋不急呀,得想办法去打听打听呀。” 兰丽娟轻笑了一下: “妈,陈棋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要说他犯了什么错误我是第一个不信的,放心吧,有些问题调查清楚就好了,他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施阿条刚要说什么,家里的电话铃声响起,兰丽娟随手接起: “喂,是郭院长啊,对,现在还没有消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伱,你和朱主任放心吧,嗳,好。” 兰丽娟刚放下电话,铃声又响了: “喂,李老师,嗯嗯,上面没说是为什么,我估计是跟手外科的事情有关,对,你也不要跟伍建林去吵,陈棋肯定没事的,好,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患难见真情,陈家出事了,哪些是人,哪些事鬼,就跟照妖镜一样都照出来了。 无论是憎恨陈棋的人,还是关心陈棋的人,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等待处理结果出炉的那一天。 首都已经进入了秋季,天气慢慢转凉了。 在招待所看了10天电视的陈棋终于等到部里来人,过来两个干部,对陈棋宣读初步处理结果: 中心思想就几个: 第一里通国外没有任何证据,但未经上级批准审核,私自将前沿科技带出国去发表,这个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第二,120万美元的“飞刀费”认定为是职务收入,人都是国家的,钱就不能装入自己腰包,所以全部予以收缴。 鉴于当事人已经使用部分,决定一共收缴115万,给陈棋留了5万美元。 第三个,免去了陈棋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主任,越中四院副院长职务,保留公职和d籍。 用一句话形容:美元没收,职务免除、有错但没有犯罪。 也没有红头文件,这只是一个内部处理结果,不会公开。 陈棋拿到这个结果,摇了摇头,内心哇凉哇凉的。 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干部态度还是挺平和的,笑着宽慰了几句: “陈棋同志,不要有思想负担,上级并没有对你一棍子打死,还是本着治病救人的目的给出的这份处理结果,希望你回到地方上,能继续好好工作,继续为人民服务。” 另一个干部则是公事化地拿出了笔: “陈棋同志,如果你对这个处理结果没有异意,那就在这里签个字,之后你就可以回越中了,内部通知我们会送到地方上去的。” 陈棋也干脆,没有喊冤,没有牢骚,拿过笔直接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也从桌上拿出一个信封: “两位领导,你们来得正好,这是我个人的辞职报告,希望你们能一并帮我转交给领导。” 年纪稍大的干部满脸惊讶: “陈棋同志,你可想好了,这个处理结果只是免去了你的职务,但你还是医生呀,你瞧你才23岁,将来东山再起也不是没有希望,更何况你还是两大国际医学会的理事呢。” “是啊,陈棋同志,你要考虑好了,这辞职容易,将来再回去当医生可就难了。” 陈棋心里腹诽:你们还知道我是国际医学会的理事呀,给我应有的尊重了吗?别的国家当选理事,那是评教授,送别墅,精神物质两手准备。 结果在国内到好,因为自己赚了钱遭人眼红了,结果却更生生被打击报复了。 陈棋内心萌生退意,也有了一丝厌烦的感觉。 “感谢两位领导的关心,我已经考虑好了,既然组织上已经不需要我了,那我就准备自谋出路,不给组织添麻烦了。” 两个部里的干部一听陈棋语气很坚决,心里也在吐槽某些领导乱来。 华国唯一一位国际医学会的双理事,这么一位医学界的冉冉新星,说打压就打压了,说处理就处理了,而且处理得让人口不服,心也不服。 换谁将自己辛苦赚的劳务费拿走,还撸了自己的领导职务,谁都受不了,当然不陪你们玩了。 但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两名干部点点头,拿着陈棋的辞职报告离开了。 陈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招待所,第一时间跑到了邮电局,给越中的家里打了一个长途电话。 电话一接通,听到了妻子的声音,还有儿子女儿在旁边哇哇乱叫,陈棋心中莫名有一种酸楚感: “丽娟,我的处理结果出来了,美元被没收了,职务也被撒了,我已经打了辞职报告,接下来我想去国外工作,我们一家都去。” 兰丽娟握着话筒,就淡淡说了一句: “行,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们一家子不分开。” 这话一说,陈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接下来几天,陈棋都在葛明华的陪同下,在这四九城里到处转悠看房子,准备买四合院了。 陈棋虽然被没收了115万美元,除去花销,加上他从两大医学会领到的工资补贴、课件费,手头还有近6万美元。 这笔钱黑市换成人民币就有50万,足够陈棋掏房子了。 他甚至还有闲钱去文物商店逛了逛,买古董陈棋不懂,但他懂得大名鼎鼎的齐白石、张大千、黄宾虹等近现代画家。 现在这些名家的字画价格超便宜,一幅画儿就几百元人民币,还给开发票,将来能合法上拍那种。 等过上20年资本炒家入场,每幅画起码都价值几千万,一夜暴富有没有? 陈棋是悠闲了,韦成、邓长喜、伍建林等袁派手外科也在庆祝了。 他们已经知道了陈棋辞职的事,也知道陈棋大概率会出国,但这又如何? 华国国内少了一位医学奇才管他们什么事情? 他们只要没了陈棋这个竞争对手,继续能保持袁派手外科在国内领先就行了。 (本章完) 第360章 诸部长大发脾气 陈棋一边旅游,一边逛宅子,一边思考着未来,日子过得是自由自在。 经历过一系列的事件,他内心有点累,就想一个人静静,不想回去面对一大群师长们的关心询问,所以暂时没有回老家。 就在这个时候,华国有关部门接到一个通知,却让所有人都有点傻了眼。 国际fssh学会,国际pf学会,两大国际医学会准备联合来华国对越中四院进行考察访问。 这本来应该是为国争光的大好事,一个华国的医院因为在某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医学技术领先全世界,连那些外国人都要来学习。 这可是华国卫生系统的高光时刻,也是一颗大卫星,可以上晚间七点新闻的那种。 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当部里接到有关通知的时候,马上就动员起来,要求全力以赴,以最佳的面貌接待外宾,全面展示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医疗卫生事业。 因为外宾指名点姓要去「越中四院」访问考察,所以部里特意将海东省、越中市、会嵇县三级卫生部门负责人,越中四院的领导, 以及「华国手外科学会」、「华国唇腭裂医学会」的会长,全部都被一起叫到首都来开会,研究接待工作。 诸国辰亲自主持了会议,足见上面对此次两大医学会访问的重视, 但在会议还没开始的时候,诸国辰看着参会人员名单,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奇怪地问道: 「我记得越中四院有个国际医学会双理事,陈棋同志怎么没有到场?太不像话了,我们这么多人都到了,就他特殊?他眼里还有没有集体荣誉感?」 诸国辰发脾气了,下面参会的不少人都是心里咯噔一下。 尤其是韦成教授,一瞬间就汗如雨下,后背完全湿透了。 葛明华教授眼睛瞄了一眼旁边的韦成,轻蔑地哼一声,然后抱着茶杯开始当木头人。 海东省厅的范理宏、越中市局的孙奋勇、会嵇县局的邱明才并不知道陈棋已经辞职的事情,三人都是面面相觑,心中不免对陈棋有了担心和埋怨。 心想他不是出国参加什么国际外科学会去了吗?这回来就不见人影了? 这种严肃的、重大的场合他都敢不来,这是不把外宾放眼里,也不把领导放在眼里,这小子是要上天吗? 眼看着现场的气氛都冷下来了,一个部里的工作人员举手回答道: 「诸部长,陈棋同志因为未经批准向国外公开最近医学技术,加上他私自收受了120万美元的飞刀费,已经被免去职务,他也已经提交了辞职报告。」 「什么?」 范理宏、孙奋勇、邱明才三人都大吃一惊,诧异万分地看向了那个工作人员。 做为地方卫生系统主管领导,他们居然不知道这个事情,这就显得非常不正常,也不符合组织程序。 …. 因为陈棋属于县管干部,还是正科级,对陈棋的免职一般都是需要通过会嵇县政府作出,怎么部里可以直接越级做出免职的决定? 最关键一个是,陈棋居然已经辞职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卫生系统的一员了,哪怕是部里也管不着他,那今天这场面怎么办? 诸部长听到后也有点发愣,搞不清楚具体情况: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棋同志之前是国际pf理事,这次去西德又拿回来一个国际fssh学会的候补理事,这是光荣的事情呀,怎么就被免职了? 还有,这个论文,这个什么120万美元又是怎么回事情?怎么事先没人跟我汇报?这可是涉及到一位国际知名专家的大事,是谁这么大权力私自 处理了?」 诸国辰越说越气,直接将手里的茶杯盖扔到桌子上。 呯一声,会场内不少心虚的人,心肝都开始发颤了。 那个工作人员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就将陈棋在国外的演讲,以及先后在国外做的几台手术拿到多少飞刀费,以及回国后的遭遇都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阐述的只是事情的经过,也没有添加任何立场。 但诸国辰是谁,马上就听出不对味来,因为陈棋的这两条「罪证」都是站不住脚的。 第一个,陈棋是国际医学会的理事,是有权力和义务将自己最新的研究成果在外科大会上公布的。 毕竟医学上的论文,不同于军工或者高尖端科技,也不是影视作品或者,更不会涉及什么国家保密条例。 普通医生你要上纲上线也可以,毕竟人嘴两张皮,上级说什么就是什么,欺负也就欺负了。 可陈棋不是普通医生,他在国际医学界已经有一定的地位,并且还是国内唯一一个双理事,怎么也能这么简单粗暴对待? 至于120万的飞刀费,这个更是扯蛋了,诸国辰都不想吐槽了。 医生拿飞刀费这是国际惯例,是属于私人性质,何况这钱是国外挣的,就算要管也是相关国际医学会管,国内的卫生部怎么能管到国际上的事情去?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陈棋钱太多了,有人眼红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呢。 就是这两个莫须有的罪证,居然将陈棋免职了,逼得人家辞职,这是人干的事情? 诸国辰更生气了,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直接拍了桌子,厉声问道: 「陈棋的事情是谁处理的?」 部里的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全都不作声响。 这些人背后捣鬼可以,但不会也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当然哪怕事后诸部长调查了也没用,他不会动部里的人,那只可能找一个背黑锅的。 而「韦黑锅」已经知道自己估计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别说全身湿透了,他现在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另外会场中还有一只「小黑锅」,这时候也预感到大事不妙了。 越中四院的院长茅春木在来首都之前就从手外科学会的人那里知道了陈棋辞职的事情,本来他是要开香槟庆祝的,因为最大的对手没了。 但当他接到通知去首都开会,研究接待两大医学组织,其实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从1981年卫校开始. 烤饺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wap.,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 第361章 外国专家团到来 别人不知道,他茅春木能不知道? 越中四院无论是唇腭裂手术,还是断掌再植手术,全靠陈棋一个人撑着,如果没有了陈棋,让外宾参观什么? 万一外宾说来一台教学手术,谁去做? 所以茅春木这时候内心也急得团团转,不断埋怨手外科那些医生不是人,针对谁不好偏偏要针对陈棋? 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 但他丝毫没有反思自己的「叛徒」问题。 这个研究接待外宾的会议明显已经开不下去了,角都不在,还怎么接待法?让外宾学些什么? 可是外宾下周就要从香江转机到内地,开始官方的访问考察工作,时间不等人。 诸国辰狠狠瞪了会场里众人一眼: 「现在首要的问题是马上将陈棋同志找到,之前所有针对他个人的处理全部作废,部里的工作人员,包括地方上的同志们,马上发动一切力量去寻找到陈棋,对了,他会不会回家了?」 邱明才立马举了举手:「部长,我知道陈棋家的电话,我现在可以去询问一下。」 过了十多分钟,邱明才回来,遗憾地说道:「我问了陈棋家属,说陈棋并没有回海东。」 其实邱明才没预料到,兰丽娟说谎了,做为妻子当然是知道陈棋住在哪里的,在首都干嘛,但她就是不想说。 反正丈夫都辞职了,都不是卫生系统的人了,走得那么不光彩,凭什么要求他继续为卫生系统卖命? 所以她假装说没有接到过陈棋的电话,准备看上级的笑话了。 其实会场内还有一个人知道陈棋在哪,他就是葛明华,但他也不想说。 他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捣鬼,既然已经引起了部长的重点,那这事就得往大了闹,闹得越大,陈棋越有可能官复原职,某些别有用心的小人越有可能被反噬。 恶人还需恶人磨。 会场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现在就看谁先崩溃了。 当全国卫生系统都被发动起来,寻找陈棋的时候,陈棋这时候正在黄牛的陪同下,在景山公园东边的三眼井胡同里看四合院呢。 一共三进的宅子,陈棋里里外外都走了一圈,虽然房子破旧了点,但胜在地理位置好,而且地方够大够宽畅。 旁边的房东还在啰嗦,京片子嘴碎: 「嗨,我跟您说,咱要不是准备去霉国了,这宅子说啥都不会卖,瞧见没,当年我祖上可是贝勒爷,这皇城根下寸土寸金……」 陈棋无语地说到, 「这宅子你要价8万,其实是真贵,要不这样,我也不还价,就直接给你9000美元现金,这黑市价你还净赚,我也懒得去换汇,你觉得行咱们就成交,你觉得不行我再去别处看看。」 这个贝勒爷一听就乐了:「行,成交,看您这么爽快,我这的旧家具也全送您了吧。」 …. 这是陈棋近斯入手的第3套四合院了,也是面积最大的一套。 现在他手里还有三万多美元,辞职了有得是时间,还可以继续折腾慢慢浪,一直买房一直爽! 这年头也没有身份证登记住宾馆买火车票,街上也没有人脸识别摄像头,更没有大数据追踪,一个手机就能让你无所遁形。 谁也不知道陈棋究竟在哪?是留在了首都,还是去外地旅游了。 这么大一个国家,960万平方公里,你上哪找人去? 所以部里的、省里的、市里的人都急得团团转,就差去广播上来寻人启事了。 最后实在找不着人,只能暂时由国内两大学会的会长韦成教授和葛明华教 授充当全程陪同,这纯粹就是赶鸭子上树。 pf和fssh两大国际医学会从沪市入境,然后转火车直接往越中市而去。 这次两大医学会的来华访问的人员非常齐全。 pf由会长杜威教授带队,成员包括英格兰的约翰逊教授、瑞士的布鲁克教授、还有曰本的桥本健教授、法兰西的坦尼森教授等等。 而fssh由会长史蒂文森教授带队,来自西德的舍伍德教授、来自意呆利的艾文教授、来自澳州的莫里斯教授、来自加拿太的比尔教授等等。 两大学会一共来了20个教授,而且这些教授都来自全世界各个国家,级别之高,也是创下了华国之最。 要知道以前来考察访问的,都是一些第三世界的医生,那些黑不熘秋的非洲友人们,看起来热闹,其实说白了大家都是难兄难弟,根本没啥好互相学习的。 人家亚非拉的医生们过来,不过是来免费旅游+免费吃喝的。 杜威教授和史蒂文森教授沪市就兴奋坏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到这个神秘古老的国家,所以抱着十万分的好奇,尤其是受到了华国方面的热烈欢迎,就跟的迎接哪国总理似的,让访问团的每个教授们都受宠若惊。 但高兴之余,大家都还点奇怪,陈棋怎么没出现? 外国人说话比较直接,想到就问了出来:「请问,陈棋医生在哪?」 负责接待的章副部长,以及身后的韦成教授都是嘴角直抽抽,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葛明华教授却是继续一言不发,做好一个工具人,看别人怎么折腾。 「这个这个,几位教授远道而来,先去宾馆休息,明天我们出发前往越中四院,越中是个美丽的城市,坐火车大约需要6个多小时,希望大家的旅途能愉快进行。」 到底是大领导,章副部长这一番太极拳打下来,说了跟没说一样。 此时的越中四院里。 全院正在大搞卫生,各类标语彩旗也全部都挂了上去,四院甚至还专门给每个职工都下发了新白大褂。 各个科主任,科长都再三要求每个职工都要以饱满的热情迎接四院历史上第一次外宾而访。 而做为越中四院的核心科室里却是冷冷清清的。 因为外二科(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之前被要求暂时停止工作,所以病房里都没啥病人,手术室也是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外二科的职工们在丘护士长的带领下正在打扫卫生,一个个都闷声不说话。 从1981年卫校开始. 烤饺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wap.,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 第362章 事情被越描越黑 边盟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悄悄碰了碰严世凡: 「严哥,你说陈副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会儿说要被严肃处理了,一会儿又有外宾来参观了?可我听说他已经主动提出了辞职?」 严世凡重重叹了口气,他爹跟陈棋关系莫逆,所以他知道更多的内幕消息。 「小边呀,我觉得咱们科室要黄,陈副八九不离十不会回来了,咱们四院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硬生生被那个茅叛徒给搞死了。」 护士周海燕也凑了过来: 「严哥,陈副不回来了,那我们怎么办?咱们中心,现在就你跟边哥两人手术水平最好,以后咱们可得靠你们吃饭了。」 严世凡一边洗着抹布,一边摇头: 「够呛,咱们中心这么多医生,水平都是三脚猫,没有陈副坐阵,咱们这水平也就是普普通通,恐怕这块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的牌子迟早不保。我也奇怪,陈副都不在了,你说那些外国专家来考察什么?」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外一科。 科主任边鹏飞一边在整理资料,一边是头都大了。 之前那台断掌寄养手术完全是陈棋一个人做的,他和骨科的马守力只是打了打下手,现在却要求他在外国专家面前充当主讲,这不是为难人嘛。 尤其是一些手术细节、注意事项、灵感来源、临床思路,他自己也是一问三不知,怎么告诉别人? 到时岂不是要他边鹏飞去出国际洋相吗? 边鹏飞真想把自己的手也打骨折算了,一把年纪了丢不起这人。 四院上层,黄瑛书纪病假了,不能坚持上班了,全院所有大小权力都集中到了茅春木身上。 如果换了以前,茅春木开心还来不及,黄陈联盟,一个辞职一个病假,全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但今天的茅春木却是欲哭无泪,因为黄瑛的病休,虽然权力都给了他,但最后的责任也都要他一个人承担。 不是可能承担,而是一定会承担。 部里暂时没有处理谁,那是要以大局为重,先接待好外国专家团,但秋后算账是一定会到来的。 至于算账算到什么程度,就看这次出丑出到什么程度。 第二天下午,该来的终于来了,「国际fssh学会」和「国际pf学会」的各国教授们终于到达了越中市。 下了火车,专家们就婉拒了越中地方政府的热情接待,直接前往越中四院。 越中四院这时候院里院外都围满了人,那真是里三层外三层,甚至医院的每个窗户口,围墙上,树上全都是人。 一大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出现,有黑有白的,可是让所有旁边的老百姓都大饱眼福,连连惊呼。 史蒂文森和杜威心中的疑问却是越来越多。 在他们的印象中,陈棋是个诚实守信,又充满了热情的年轻人,无论是做为主人,还是做为各大学会的下属理事,他都没有道理不出现。 …. 但从沪市开始,华国方面都是吞吞吐吐,所问非答,甚至已经到达了陈棋工作的「越中四院」,还是没有见到陈棋的出现。 老外又不笨,再看不出其中出现了问题那才怪呢。 于是史蒂文森教授一把就拉住了章副部长, 「部长先生,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陈棋医生去哪里了?为什么我见不到他?」 杜威教授也站在旁边,目光有些不善了:「难道你们把陈棋医生关起来了?他失去了人生自由?」 这个时期,外国人对华国还是有各种误解,所以两位教授把事情想像得很严重。 章副部 长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今天八成是要翻车了,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没办法逃避了,于是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这个这个,陈棋医生,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已经提出了辞职,所以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话一出,史蒂文森教授和杜威教授都傻眼了,旁边其他参观团的老外们也都停止了嘻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刚刚还在热脸相迎的华方接待员们,也一个个都陷入了莫名其妙之中,不明白这些外国老怎么突然变脸了? 韦成教授和茅春木的冷汗唰一下就出来了。 史蒂文森教授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我跟陈棋医生聊过,我当时还邀请他前往霉国工作,可以推荐他去最好的医院,但被陈给拒绝了,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坚定的爱国者。 在波恩的时候,他一直跟我说他要继续在自己国家为人民服务,为华国的医学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他怎么可能会辞职不干了?」 杜威教授眼神则更加不善了: 「陈棋医生在哪,我们想当面见见他,如果他真的自愿辞职,我和史蒂文森教授都可以推荐他去全世界所有他想去的医院,希望贵方能满足我们这个小小的要求。」 章副部长脸上还是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这个这个,陈棋医生现在在哪,我们也不知道,所以不能让你们会面。」 史蒂文森和杜威两人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怀疑,于是两人双双挺胸而出。 「章部长,我代表pf国际唇腭裂学会,正式提出交涉,要求跟我们学会的理事陈棋先生会面。」 「还有我,我史蒂文森代表fssh国际手外科学会,正式向贵方提出请求,要求释放我学会的理事陈棋医生。」 当翻译讲两位会长的原话翻译过来后,章副部长脸色大变,意识到事情不可控了。 因为国外的舆论和媒体时时刻刻都在妖魔化国内,电视上报纸上都是负面报到。 陈棋的迟迟不露面,这就给外国友人造成了一个天大的误会。 觉得是有关部门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限制了陈棋的自由,甚至威胁到了他的人身权利。 好家伙,这事要是解决不好,这么多各国专家教授都做了见证,等他们回国后,在媒体上瞎bb一通,那绝对会造成恶劣的国际影响了。 到时卫生系统从上到下,没有一个能逃得出,全部都要回家种红薯了。 这一下子,越中四院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一片惨白。 从1981年卫校开始. 烤饺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wap.,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 第363章 老大亲封的院长 原定计划中的参观访问没有继续,两大国际医学会,20多名各国教授都回到了下榻的宾馆,然后开始准备「拯救理事陈棋计划」。 章副心急火燎回到宾馆后,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部里,这下连诸国辰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没办法,盖子捂不住了,部里只好请求有关部门的介入。 陈棋其实这时候还没有离开首都,因为他手头还有钱,就想着再去买几套四合院,将来要是出国了,估计也就没有现在这么空闲了。 傍晚,陈棋来到了着名的东来顺准备刷肉吃,还没到门口呢,就被几个中山装给堵住了。 「你好,你是越中来的陈棋同志吧?」 陈棋看到来人那一股子肃杀之气,不禁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买宅子难道犯法了? 「我就是陈棋,请问你们是?」 为首那人递上了自己的工作证,传说中的有关部门。 「陈棋同志,请你现在马上跟我们走一趟,好家伙,为了找你,我们差点将首都翻了个遍,刮地三尺了。」 陈棋两辈子为人,也没有跟这些人打过交道,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我能问下,有什么事情吗?因为我已经辞职了,理论上已经不属于卫生系统的人了……」 部长办公室里 「胡闹,谁说你不是卫生系统的人了?」 诸国辰气得一拍桌子,对着陈棋就是破口大骂: 「咱们先不说部里的处理意见正不正确,至少你的公职还是保留着吧?而且你还是d员吧?你也不要跟我说你递交了辞职报告,我们批准备了吗?你就这么失踪了,完全是无组织无纪律!」 陈棋面对这位大boss,脑子里都是问号。 之前喊打喊杀的是你们,怎么现在失口否认的也是你们?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噢? 诸国辰拍着桌子,唾沫四溅骂了半天,这才喝了口水冷静了一下。 其实诸国辰是真的火了,绝对不是吓陈棋,因为如果陈棋再找不到,一旦那些国际医学会的外宾离开华国,那事情就彻底闹大发了。 医生在国外的社会地位很高的,说出来的话非常有公信力。 如果他们在媒体面前乱说一通,那下面的人全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板子肯定打到卫生系统头上,关键他们都是冤枉的呀。 诸国辰白了一眼一脸懵逼的陈棋,没好气地说道: 「好了好了,现在你去你去准备一下,晚上有专机直接把你送到海东,你明天早上就去接待pf和fssh,我给你下死命令,一定要让外宾满意而归,绝对不能出一点意外,否则我先撤了你的职!」 陈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部长,不用你撤我的职,问题我现在已经没有任务职务了,也没有资格去接待外宾呀。」 诸国辰又开始拍桌子骂娘了: 「放屁,谁跟你说你的职务已经被免了?我不答应,其他人说了不算,你现在还是海东省唇腭裂中心主任,越中四院的副院长。噢不对,应该是越中四院院长,就你了,赶紧给我回越中去。」 …. 「不是,我之前只是副院长,我……」 「小祖宗呀,别我呀你呀的了,这都火烧眉毛了,你就赶紧走吧,我说你是院长就是院长,你要是嫌官小,我这个部长让给你当怎么样?」 诸国辰都快急得吐血了,连军方的专机都联系好了,连夜要把他这个火药桶送回去。 陈棋还想要挣扎一下:「部长,我还要买四合院呢,我……」 「你给我滚! 陈棋 连晚饭都没吃,直接被送到了南苑机场,塞进了一架军机,3个小时后降落在了西湖市机场。 刚一落地,陈棋说话都是靠喊的,因为他的耳朵已经彻底被噪音给整得暂时性失聪了。 等陈棋大半夜敲响自家大门的时候,把陈家人都吓了一大跳,傻大姐拿着一根木棍在里面问道: 「谁啊,大半夜的。」 「大姐,是我,我回来啦!」 「老二,你回来了?」 大姐兴奋地打开院门,看到正大包小包拎着的弟弟,激动地差点没跳起来了。 兰丽娟这时候也飞奔而出,咬着嘴唇,看着丈夫呵呵直乐:「陈理事,欢迎回家。」 陈棋把包一扔,一把抱住了她,气得兰丽娟直喊:「大姐在呢。」 傻大姐打了个哈欠:「我什么也没看到,我睡觉去了。」 四下无人了,兰丽娟也大胆地抱着自己的丈夫,头靠在他胸前:「我们什么时候出国?准备去哪里?」 陈棋轻摸着妻子的后背,笑道:「不出国了,你老公我又长官了。」 「啊?你不是在电话里说职务被免了吗?怎么反而升官了?」 陈棋苦笑一声:「这还不是托了这些外国专家的福,他们来越中没见到我,就为我打包不平了,洋大人一出马,还脸都能事情搞不定?这不,我现在已经是咱们四院的院长了。」 「院长?」兰丽娟有点接受不能。 「你才多大?当副院长也才一年多,这就当院长了?那茅春木怎么办?」 陈棋哈哈大笑:「我管他去死,本来我还不稀罕这个院长,但一想到茅春木那张猪腰子脸,我就想笑。」 第二天早上,越中四院。 茅春木刚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口,发现邱局长和几个工作人员已经等在了,心里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邱局长,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邱明长也没有笑脸,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这位下属院长: 「茅春木同志,有一个紧急通知要告诉你,局里已经决定免去你的越中四院院长职务,任命你为越中二院的工会副主席,享受副科级待遇,你今天就去二院报到吧!」 duang~~~~ 茅春木就觉得自己耳朵里轰一下,人都要站不稳了,日夜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邱局长,我……」 邱明才没给他好脸色: 「老茅,你瞧你干的那些破事,知道给我们卫生系统,给我们国家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我告诉你,你的问题后面还要调查,好自为之吧。」 …. 邱明才说完,就拂袖而去,茅春木一下子就靠在了墙壁上,站也站不稳了…… 早上,越中饭店贵宾楼。 史蒂文森教授刚起床,就听到房门被敲响了,他不耐烦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陈棋笑嘻嘻站在那儿,「你好,先生,需要早餐服务吗?」 「陈,好神奇,你这几天跑哪去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都准备让我们的大使馆介入了。」 陈棋嘿嘿一笑,又敲响了旁边杜威教授的房门。 杜威看到陈棋也是一阵惊呼,「陈,上帝啊,你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陈棋这才双手合十道歉道: 「非常抱歉,你们远道而来,我没有去迎接你们,这是我的过错,所以今天晚上我请客,请你们吃最正宗的中餐。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北平旅游,并没有失去人身自由。 主要是我们国家还没有你们那样的大哥大,所以我们的政府不能随时随地找 到我,这几天我一直在我们国家的首都买房子,毕竟我赚了那么大一笔钱,总是要消费的不是?」 史蒂文森和杜威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情,这没有无线电话,一个人在外面的确难以找到。 看来昨天他们闹出了一出乌龙,误会了华国方面。 「陈,你回来就好,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对,这次来了好多各国的专科医生,大家都想见识一下你的手术水平。」 陈棋敲了一个响指:「ok,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走,咱们先吃早饭,然后一起去参观我的手术室。」 越中四院,这时候已结炸了锅。 茅春木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火速免去了院长职务,而接任者居然是传说中早被送进监狱的陈棋。 对于这样的神转折,每个人都是目瞪口呆。 最开心的就要数外一科和外二科的医生们了,陈棋的回归,意味着外科发展肯定要走上快车道了。 最失落的,则是茅派的那些中层干部,一朝天子一朝臣,之前他们跳得有多欢,新院长的秋后算账就有多狠。 兰丽娟一大早就回到了内科里,重新恢复上班了。 尽管她还是那么低调,但从她走进科室那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兰丽娟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微笑点头,开始穿上白大褂,开始翻看之前几天的病程记录。 小护士张银菊一把拉住了兰丽娟,兴奋地喊道: 「丽娟,你老公太神奇了,怎么出了趟国就升官了?你现在可是院长夫人了,以后可要多多照顾我们呀,让你老公给我们内科也发点补贴呗。」 旁边的几个小医生也在起哄:「就是,咱们可是自己人,丽娟你这胳膊可得往里拐呀!」 「是啊是啊,我觉得丽娟应该请客,谁叫陈院长的收入是全院最高呢。」 办公室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显得格外兴奋,所有人有意无意将兰丽娟围在了中心,一个个开始了自己的马屁功夫。 从1981年卫校开始. 烤饺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wap.,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 第364章 处理两个背锅侠 陈棋今年才23岁,23岁就成为一家县级医院院长的,全国不说没有,但也绝对是罕见。 不出意外,陈棋在越中四院工作期限会很长,长到他足够成为一个强势的院长,还可能不断升官。 这样的领导,职工们当然是要狠狠拍怪马屁了。 这时候科主任于川东也来上班了,当他看到兰丽娟的时候,面部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的。 因为在这之前,于川东是坚定的“茅派”,现在看来,这个站队完全是站错了,既然犯了错误那就要准备挨打了。 兰丽娟也没有理睬这个科主任。 两人的关系早就破裂了,于川东这么多年一直在打压兰丽娟,什么评优评先进从来不给,科室里最烦最累的工作都交给她。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于川东在自掘坟墓。 上午,几辆中巴车驶进了越中四院,第一个跳下汽车的就是陈棋。 陈棋一下车,就双手叉腰,心想nnd的,之前谁要看我的笑话?现在有本事都给我站出来。 看到新院长到来,四院的职工纷纷自发鼓起掌来,有人在楼上不停呼喊着: “陈院长好~~~” “陈理事回来了~~~” “陈头你为国争光啦~~~” 陈棋也冲着职工们挥挥手,要说虚荣心不爆棚是不可能的,人在这种高光时刻还保持冷静,那就不是人了,而是圣人。 从此以后,越中四院进入了“陈棋时代”。 病房里,张小东正腼腆地坐在病床上,眼晴时不时瞄向了围在他身边的这些外国人,心跳直接加快。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外国人,有黄头发的、有大鼻头的、有黑皮肤的、连太君都有,这么多人种奇奇怪怪,跟妖怪一样,让这个农村娃万分紧张。 陈棋则在慢慢教导他:“小东,来,先动动拇指,好,现在动动食指,对,握拳,松开,转向……” 张小动根据陈棋的提令,刚接回来的断掌不停做出一个又一个动作,虽然稍有迟缓,但每个动作都能完全做到位。 以史蒂文森教授为首的fssh学会的各位教授们,则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看稀世珍宝一样,眼睛一动不动,唯恐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片惊呼声,千年不变的ohmygod。 史蒂文森这次突然袭击来华国,其实真实的目的就是想眼见为实,亲眼看看这世界上第一台异体寄养手术是否真的成功? 之前在世界外科大会上,情况紧急,只凭着录相和论文就仓促让陈棋加入了fssh学会,并代表学会上台演讲。 但史蒂文森内心始终是有所怀疑的,实在是华国的医学在他心目中太落后了,让他有点不敢百分百确信里面有没有可能造假? 所以在给陈棋理事职务的时候,就多了一个心眼儿,就给了一个“候补理事”,而不是正式理事。 现在病人就在眼前,断掌恢复得怎么样,他们这些专业医生一看便知。 这也证实陈棋的《断掌异位寄养再植术》是完全成功的,可行的,是手外科的一个里程碑似的手术。 就在这一天,史蒂文森教授正式代表“国际手外科学会”授予陈棋正式理事的身份。 这也是华国第一位“双学会理事”,第二天还上了晚间七点档新闻。 三天后,两大国际医学会组织结束访问,启程返回各自国家。 但在走之前,icpf和fssh两大国际医学组织分别援助了越中四院一共四个最先进的手术室。 手外科和唇腭裂各自拿到2个。 这也让越中四院的硬件标准,一下子从国内最末流,跃升为全世界一流水平,再加上还有陈棋这位一流的主刀医生。 可以预见,至少华国最好的“手外中心”和“唇腭裂中心”肯定非越中四院莫属了。 这一下,让全国各大医院都是哀叹一片,觉得越中四院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就一个“院长”职务换回来一个国际顶级专家。 当然国际顶级专家,并不一定能成为国内顶级专家,(这话拗口吧?)至少“学部委员”(院士前身)陈棋肯定是选不上的。 陈棋选不上学部委员,但来自积水谭的韦成教授头上的学部委员却被撸了,同时,他被免去了国内手外科学会会长一职。 北大同步免去了他教授一职,博导资格也被取消了。 积水潭医院免去了他的手外科科主任职务,只保留他的公职,继续以普通医生的身份为人民服务。 到此为止,一场“手外闹剧”就此收场,韦成教授和茅春木两人成了最终的背锅侠。 可是这些对陈棋来说都没啥用,就连恶气也只出了一半,因为接任华国手外科学会的会长的是华山医院的邓长喜教授,他同样是袁派的二师兄。 另外,省附属一院的伍建林教授也没有受到什么处理,照样当他的主任和硕导。 归根到底,手外科专业只是一个“小专业”,不太引人关注,要不是这次有外国人介入,恐怕连韦成教授都不会处理。 经过这次“手外事件”,让陈棋在国内医疗圈中也打出了自己的名头,但这个名声是好是坏就不一定了。 一个年轻人成为了“双理事”,那些老头们怎么甘心? 用郭德纲的一句话来形容:“不是我很优秀,全靠同行的衬托。” 黄坛卫生院。 陈棋正和严泉信、梁军令在办公室里聊天,呼啦一圈,他曾经的老同事们全部都围了上来,将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 王阿娣快人快语地问道:“陈棋,听说你去外国,赚了120万美元的飞刀费,是不是真的啊?”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众人都竖起了耳朵,关键到钱,大家还是很八卦的。 陈棋看着这位老同事,嘿嘿一笑:“对啊,120万美元,不过差点被没收了,好在已经还我了。” 哇~~~~ 所有人都是一片惊呼,只有严泉信老神在在,他跟陈棋一直有着密切的联系,对这个传闻早就知道了。 “120万美元啊,这换成咱们国家的钱有多少?” “我知道我知道,1:3,这起码就有360万人民币来。” “切,傻子才去银行换汇,要是去省城的黑市,1:10好不好,起码可以算是1200万人民币。” “多少?1200万?乖乖,陈院长你家还缺保姆吧,我看小莲一个不够,加上我呗。” 哈哈哈~~~~~ 办公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语气不要太欢乐,陈棋也是哈哈大笑,忘却了山外的烦恼,他太爱黄坛卫生院里面的气氛了。 严泉信有点担心地问道:“陈棋,这么多钱拿在手上也是个是非,国家有没有给出正式的意见?” 陈棋点点头:“定性了,这几台手术我都是以icpf学会理事的名义做的教学手术,所以我属于国际身份,赚来的钱都归我个人所有,以后也是按这个指导来。” 常喜华羡慕地说道:“陈院长,你这绝对是咱们全国卫生系统的首富了,不行,不能这么放过你,得请客!” 吕佳英护士也大喊一声:“对,要请客,咱们要敲竹杠!” 陈棋笑呵呵指着办公室角落一台电视机说道: “瞧见没,这台大彩电我是国外带来的,21寸的,最大型号。送给咱们卫生院算是公用的,以后大家都可以有电视看了,我想得周不周到?” “周到~~~~” 陈棋又指着另外几个大箱子说道: “这里面都是我从国外购买的全套手术器械,全新的,一共5套,另外无影灯也是全新的,咱们以后就可以不用那些二手器械了,也能用上新家伙了。” 房间里众人都鼓起掌来,大家都知道,这陈院长人虽然离开了,却还是惦记着黄坛卫生院的。 梁军令这时候看了看手表,笑着问道: “陈院长,时间差不多了,要不咱们今天就开始手术?” 陈棋放下手里的茶杯,一下子站了起来: “走,别让病人久等了,另外你们也别围着了,今晚我不走了,晚上我请全院职工吃饭,招待所那边已经在准备了,到时大家畅开了吃,有本事吃穷我这个首富。” 哈哈哈~~~~ 大家又笑了起来,看着陈棋走出了办公室,严泉信又想到了往日的时光,不禁有些感慨: “陈棋这小子跳出黄坛也算是鱼跃龙门了,难为他还没有忘记山里这些老朋友,有空还来卫生院义务做手术。” 严泉信又看了看角落的彩电,想到了自己家也有一台,都是陈棋送的。 还有儿子严世凡也在他陈棋手里逐渐成长起来,慢慢接管四院的外二科,心中别提有多开心了。 投资什么,都比投资一个人来得有价值。 傍晚,等陈棋忙完一天的手术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发现走廊上已经堆满了腊肉、香姑干、笋干等山里的土特产,跟小山一样满满当当,一时有些愕然。 严泉信笑呵呵说道: “这些都是山里人送来的,也是大家的一片心意,咱们只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人民始终都会记得你,念你的好一辈子。” 陈棋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第365章 重特大车祸事故 经过“手外事件”后,随着陈棋名声的打响,另一个名声也随之传遍,那就是“卫生系统首富”。 120万美元,在1985年的华国是个什么概念? 这么形容吧,首都二环以内,陈棋买的一个三进大宅子才花了不到1万美元,那么120万美元他就可以买120个大四合院。 如果陈棋都买了四合院,从今天开始他什么也不干,等到几十年后,他也是妥妥的全国首富。 要知道1985年,大家的月平均工资也就100元人民币左右,这是个什么概念?按人民银行的汇率也就是30美元,如果按黑市的换算只有10美元。 医生在这个时代绝对不是富裕阶层,甚至于还不上一般的厂矿企业职工。 所以当全国卫生系统内的职工知道越中四院出了个陈棋,几台手术就赚了120万美元的时候,除了惊叹声外,最多的就是恰柠檬。 别人天高皇帝远,陈棋可以不在乎,但在越中卫生系统,同样存在着强烈的质疑声。 原因很简单,原来大家一样穷,现在你凭什么一夜暴富? 很多烦恼就是这么来的,但这时候刚春风得意的陈棋却并不知道这背后对他的种种诋毁。 在越中四院,他现在好歹是院长了,谁不要卖他几分面子? 所以当陈棋一早上跟兰丽娟走进医院的时候,不停有职工们发出一阵阵问好声。 “陈院长早啊。” “陈院长这衣服不错,兰医生选得真有眼光。” “院长,欢迎你去咱们小儿科转转,你可一次都没来过哟。” 陈棋一边笑着应答,一边低声跟旁边的妻子说道:“咱们走快点,再笑下去我的脸部肌肉都要僵硬了。” 兰丽娟微微一笑,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了陈棋: “上班记得喝,别到老了跟边主任一样,头发都没剩下几根。” 陈棋咂咂嘴:“看来你对我近段时间的表现不满意呀,还保温杯里泡枸杞,回头给我弄点鹿茸海马呗。” 兰丽娟红着脸打了丈夫一下:“瞎胡说什么呢,没羞。” 就在这两公婆打情骂俏的时候,突然听到医院外面发出一阵“轰”的巨响,将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这时候刚好是上班时间,路上正有不少职工进门,听到巨响,纷纷回过头去,朝医院大门看去。 越中四院大门口就是铁路,翻过铁路是104国道线,在没有高速公路,县乡道路不普及的时代,这条国道线是越中市、甬波市通往省城的唯一通道。 每天的车来车往,非常繁忙。 再因为104国道属于两车道的柏油马路,交通事故也非常频繁,四院经常会接收到交通外伤病人。 大家也早就见怪不怪。 但今天的车辆撞击声格外勐烈,出于职业敏感,陈棋就晓得肯定是出大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医院保安孙辉急急忙忙从外面冲了进来,进门就在大喊: “大家快去救人,一辆长途汽车跟大卡车撞了,长途汽车翻到了田里,要出大事了。” 陈棋一听就急了,急忙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来到国道旁,这时候马路上已经围满了人,不少群众都在自发抢救大客车上的伤员。 一个个乘客正满身是血瘫坐在地上,甚至有不少人是躺在田里,生死不知。 现场伤员的哭喊声、群众的吵闹声响成了一片,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而且还不断有伤员被从大客车厢里被群众拖出来,急需医疗抢救。 灾情就是命令,陈棋跑过去大致评估了一下,伤员太多,现场大约有十多人,光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伤员就起码有5人。 陈棋晓得四院的抢救能力根本无力应对,于是一把抓住了旁边的几个职工: “你们马上去通知外一科和骨科,让所有医生都来车祸现场抢救。你,你去通知下黄书纪,让她马上联系人民医院和二院,要求紧急支援,要快。” 陈棋还在指挥的时候,突然他的眼角瞄到公路旁边的水沟里,露出一只小小的脚来。 “这里有一个小孩子?” 群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不远处的大客车和大卡车上,却没有发现路边水沟里的情况。 陈棋一个箭步从公路上跨了过去,也不顾自己身上穿着的崭新的衣服和皮鞋跳下了水沟,一把抱起水沟里的小孩。 这是一个小女孩,大约5、6岁的年龄,这时候全身都是泥水像个小泥人一般,怪不得没有第一时间被发现。 小女孩已经陷入昏迷当中,陈棋知道车祸病人不能轻易搬动,所以尽量双手平举,横着把她抱起,放到了旁边的田梗上,不敢过多移动。 这时候四院的医生们都推着手术车、担架跑出来了,国道线上的交通也暂时中断了。 严世凡和边盟看到陈棋跪在一个小泥人身边,赶紧从公路上跳了下来: “陈头,这个小孩什么情况?” 陈棋咽了咽口水,有点小紧张的说道: “我刚刚初步检查了一下,嵴柱没问题,但右腿骨折,另外左侧胸腹部有明显的皮下瘀血,叩击呈浊音,我怀疑里面有脏器破裂。” 都是专业的外科医生,陈棋这么一说,严世凡和边盟马上就知道了病情的严重性。 左侧就是脾脏的地方,这玩意儿非常容易破裂,一旦破裂就是大出血休克,按85年的医疗水平死亡率非常高。 于是马上要来一国内推车,将小姑娘轻轻放上去,以最快的速度往医院送去。 这时候四院内已经乱成了一团。 因为没有专门的抢救室,医院门诊大厅成为了临时急救中心,到处都是一片伤员们哭爹喊娘的声音。 急救医务人员往往都有一个经验,就是哭喊得最厉害的病人,未必是伤最重的,因为人家还有力气,伤情未到最紧急关头。(不是绝对) 所以陈棋的眼光都看向了推车上几个没有声响的伤员。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睛,不是干部就是知识分子,这时候一动不动。 陈棋一看这个脸色就知道要糟,灰白色的,没有一点生机,这是死亡的表现。 第366章 疑似有肝脾破裂 陈棋二话不说,赶紧摸了一下伤员的颈动脉,无。 又查看了一下童孔,已经散大。 心想完了,但总是要试着抢救一下的,于是陈棋拉开伤员的衣服,双手交叉准备做胸外按压。 结果刚用力一按,手感就是一空,胸壁明显凹陷了下去。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对普通人来说是非常可怕非常肉麻的感觉,有些人会吓得手足无措,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但对专业的医生来说,明白这意味着伤员的肋骨事先都断了,一按胸壁塌陷,这一按可能肋骨都插到了肺里或心脏,已经没有了抢救的希望。 陈棋摇了摇头,摘下这个中年男人的眼镜,轻轻合上了他的双眼,心情非常沉重。 客死他乡,甚至连姓名都不知道,四院太平间没有冰柜,这意味着这个伤员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火化,估计家属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边盟,边盟~~~” 边盟听到后赶紧跑了过来:“陈哥,怎么了?” “你马上去将手术室里的摄像机拿来,把每一位死者都拍摄下来,要拍得全面一点,全身面部衣服鞋子都拍清楚,另外死者的遗物一定要保存好,以便将来家属来认领。” “好的,我马上就去。” 陈棋又看了看大厅里的其他伤员,急着冲边主任喊道: “老边,你马上鉴别所有病人,哪些是急需手术的,哪些是可以缓一缓的先区分开,我们只能先抢救重病号。” “好的,你放心。” 陈棋又对身边的医务科长周柳新吩咐道: “老周,你马上发动全院职工献血,咱们的存血量远远不够用。” “知道了陈院长。” 这时候黄瑛也急忙跑了进来,“陈棋,现在情况如何了?” 陈棋简单汇报了一下: “目前有伤员25人,已经休克的重伤员5人,初步判断死亡的有3人,我已经让边盟将他们的相貌拍摄下来,如果明天没人来认领,得赶紧火化。” 黄瑛吓了一大跳:“救援电话我已经打过了,人民医院和二院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现在我们怎么办?” “这样,现场你和周科长指挥,我跟边主任、马主任现在就进手术室抢救重伤员,咱们分工合作。” 就在说话的时候,突然不远处有一个头上满是鲜血的妇女尖声惊叫起来: “阿琴,阿琴你怎么啦?” 这个叫阿琴的伤员,正是陈棋从水沟里抱起来的那个小女孩。 这时候小女孩已经清醒,但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停哭喊,母女俩抱头痛苦的惨状引起了所有医务人员的不忍。 这时候旁边的参与抢救的妇产科主任虞雅琴惋惜地说道: “这母女真倒霉,她们不是车上的乘客,而是旁边阮四村的村民,家里条件很差,母女俩每天都摘些菜去镇上卖,不知道怎么就被车给撞了,唉。” 陈棋知道这时候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连忙冲着杨体浩喊道: “怎么还没有检查这个小女孩,马上送到b超室去,估计有脾破裂,动作要快,她撑不了多久。” 人民医院的动作很快,一辆中巴车以飘移的速度开进了四院。 做为地区最强实力的医院,经常需要支援突出情况的地方医院,所以全套工具都准备好了,一有命令,马上上车赶去。 朱火炎第一个跳下车,熟门熟路冲进了医院大厅,看到一地的伤员就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棋,现在情况怎么样。” “朱老师你来了,现在情况非常不容乐观,我们手术室不够,主刀医生也不够,库存血也不够,目前死亡人数已经增加到4人,重伤员有8人,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越中四院只有3个手术室,只允许同时开展3台手术,但重伤员根本就等不及。 朱火炎在这方面有经验: “外科骨科医生我都带来了,也带来了不少手术器械和药品,现在你马上安排几间病房做为临时手术室。陈棋,你实习时候敢在乡下条件更差的卫生院做野战手术,现在有没有信心?” 陈棋赶紧胸脯一挺:“没问题,我一定尽力。” 这时候杨体浩快跑了过来:“陈院长,b超室反馈,那个叫李琴的小姑娘脾破裂,疑似肝破裂。” 这时候在监测的小护士宋洁宁也在喊:“她的血压下降,心跳加速,陈院长。” 陈棋刚要说什么,朱火炎打断了他, “肝脾破裂,这手术难度非常好,如果不能争分夺秒将血止住,伤员恐怕抢救不回来了。你现在一直在做兔唇修补术和手外科,没碰到肝脾,不要冒险。所以这台手术我上,你看。” 如果是别的医生这么说,陈棋非喷死他可,毕竟肝胆脾可是他前世的本专业,怎么会不懂? 但是朱火炎这么说,陈棋心悦诚服,因为这是老师的一片爱护之心。 “好,那朱老师你主刀,我做助手。” 陈棋在人民医院实习的时候做过朱火炎的助手,这毕业这么多年了,这对师徒还是第一次合作。 因为肝脾破裂术的特殊,手术只能在手术室进行,这时候也不管会不会交叉感染了,一个手术室里挤进去两个病人,同时开展两台手术。 前面一个病人刚做为腹部手术,骨折还来不及处理,就被抬下了手术床,放到旁边的临时病床上,由马主任继续手术。 护士长快速更换床垫中单,小女孩李琴就被抬了上去,紧接着开始第二台手术。 陈棋将自己珍藏的,汉江集团赠送的定制版高级手术器械拿了出来。 朱火炎拿起几个手术器械试了一下,眼睛一亮: “嗨,这手感真不错,轻重刚好,而且严丝合缝精密无比,就这套手术器械就要几万美元?” 陈棋嘿嘿一笑:“5万美元,概不还价,这是特意为我定制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特种钢,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用,实在太奢侈了。” 朱火炎想到了什么点点头:“对,你现在是应该低调点,这套家伙拿出来,是个外科医生都要眼红。” 第367章 如何止血难倒人 “朱老师你放心,这次人家fssh和icpf两大学会送了我们5套高级手术器械,到时我送您一套,包你满意。” 朱火炎呵呵一笑,还是那句话,没有一位外科医生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一套好的手术工具,可以让医生在手术时更加得心应手,心情愉快。 就连平素性格有点冷澹的朱火炎也不能免俗。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因为陈棋是他的小徒弟,徒弟孝敬师父自古以来天经地义,换了别人,朱火炎未必会接受这份好意。 当然有人会说,陈棋这是拿公家的东西做自己私人的人情。 但大家不要忘了,陈棋当初在黄坛卫生院刚组建手术室的时候,朱火炎可也是援助他不少公家的手术器械,那可是雪中送碳。 做人还是要凭良心的。 手术很快进行,随着外面四院职工排队献血,手术室里一袋袋血制品被送了进来,被输入了伤员们体内,为抢救提供了宝贵的时间和血供。 朱火炎也不犹豫了,拿起手术刀,直接就经腹白线做了一个l形切口,开始入腹。 陈棋也赶紧拿起止血钳和吸引器吸着腹腔内的鲜血,开始做好自己的助手工作。 只见朱火炎快速游离胃大弯,敞开小网膜囊,结扎脾动脉后再游离脾蒂,然后用血管钳一把夹住: “陈棋,接下来脾脏摘除术你来进行,我要对肝脏进行探查,动作要快,血压一直在下降。” “好咧。” 朱火炎这可真是为学生操碎了心,陈棋现在只要简单将脾蒂切断就可以摘除脾脏了。 这就相当于把饭煮好,给你盛好,再给你喂到嘴边,你只要张口就行了,一点难度都没有。 想到这个,陈棋轻笑了一下,埋头开始自己的手术。 随后的手术过程中,陈棋这边的处理很快,但朱火炎这里却出现了麻烦。 看到朱火炎愣在那儿,陈棋有点奇怪: “朱老师,怎么了?” “麻烦了,果然有肝损伤,你看这里,肝中叶这儿有破裂,而且肝中静脉损伤严重,目前看来没办法做修补术了,得切肝。” 陈棋眨眨眼:“那咱就切呗。” 朱火炎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陈棋:“肝切除术哪有这么简单,赶紧让人去把郭院长、二院的鲁主任都叫过来,大家想个办法,要快!” 手术室里的小医生听到后,答应了一声,赶紧跑了出去,时间不等人,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宝贵。 郭院长和鲁主任很快就出现在了手术室里,身上都穿着手术服,衣服上还能见到不少血渍,显然也在进行手术。 “老朱,怎么了?这么急着来喊我们。” “是啊,朱主任,我们还在做着手术呢。” “郭院长,老鲁,你们看看这个伤员的肝脏,这里,一直在出血。” 郭院长伸过头来一看,脸色就不好看了:“完了完了,这是要部分切除了,补不上了。” 鲁越也头痛了:“这么小的小孩子,这台手术可怎么做呀,恐怕要下不了台了!” 手术室里众人都犯起难来,实在是肝脏手术的难度太大了。 肝脏是代谢十分活跃、十分娇嫩的器官,易碎、易出血,只要缺血10~20分钟,就会引起肝细胞坏死。 肝脏手术最关键的问题是止血。 但要止血,必须清楚肝脏各个部位血管的分支,以及血流的分布规律。 肝脏切除很简单,手起刀落,想切多大就多大,想切什么形状就什么形状。 但这不是菜市场买猪肝,那是死物,随便你切。眼前的可是活人,不是你想切就能切的。 切肝之前,你得慎重再慎重。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样才能快速止血,又可以避免肝细胞因为缺血时间过多引起不可逆的损伤? 没止血前你不能盲目切肝,因为整个手术切口都会哗哗流血,到时你想止也止不住。 这也是朱火炎犹豫,郭院长说麻烦的原因所在。 后世的县级医院在高科技的帮助下,做一台腔镜手术切除了部分肝,或者一台肝癌手术,那都是可以上新闻的大事。 在1985年,连台ct都没有的基层医院,肝切除术对郭院长、朱主任、鲁主任都是个巨大的医学挑战。 就算吴勐超这样的大神,刚开始做肝切除术的时候,死亡率也达到了20%,最后经过这位大神16000台手术后,这个死亡率下降到了1.3%。 吴教授是专业切肝的,他有无数次炼手的机会,手术这玩意儿嘛,就是熟能生巧,做多了自然就会了。 基层医生则刚好相反,基层是很少动肝脏方面的手术,缺乏炼手机会,估计成功率也只能达到10%。 谁也没有把握。 鲁主任咽了咽口水,建议道:“要不跟家属明说了吧,咱们也尽力了。” “不行!” “不行!” 朱火炎和陈棋同时喊了出来,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 郭院长皱了皱眉头:“要不我来试试吧,说实话我也没有把握,但我好歹还做过几台类似手术,有成功也有失败。” 手术室里众人都沉默了下来,但留给大家思考犹豫的时间并不多,小护士在旁边焦急地喊道: “伤者的血压一直在下降。” 陈棋再也忍不住了,他知道如果他开口要求主刀机会,郭院长和朱主任出于保护他的目的,肯定不会让他上台的。 但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女孩在他眼前死去,在他有能力的前提下。 “郭院长,朱老师,我长话短说,上次去国外参加外科大会,我跟沪市的吴勐超教授是一个房间的,在一周的会议过程中,他教了不少肝胆胰手术方面的技巧。 其中就有一个常温下施行间歇肝门阻断切肝法,虽然他只是教了我一些理论,但他所说的手掐法切肝技术我还是懂了,你们别忘了,卫校的肝脏血管模型可是我亲手做的,我有经验。” 陈棋当初用乒乓球融化后,倒进肝脏里做成一个血管模型,现在已经成了卫校创收的一个方法。 郭院长一听,出于对陈棋多年来的信任,一下子觉得这小子可能有戏。 第368章 展示手掐止血法 郭院长仔细打量着陈棋,脑子在飞快运转。 比如到目前为止,陈棋主刀的手术成功率达到了惊人的100%,无一例失误。 另外,这小子经常灵光一现,记得当初上于县的副县长胰头癌,刚好碰到朱火炎胃穿孔无法坚持,就是这小子临时抢了主刀,完成了那台超难手术。 或许这个世界上就存在着一种天才,生而知之吧。 想到这里,郭院长决定给予陈棋一定的信任。 毕竟现在试一试,小伤员还有活的可能; 如果不试,肝破裂无法止血,她是必死无疑的。 大不了手术失败,他这个大院长出面承担所有责任,保护好陈棋这个小院长,于是说道: “好,陈棋,有把握吗?” 朱火炎的眼神中没有质疑或者羡慕,反而是真诚的问道:“你能不能大概说说理论,什么叫手掐法?” 陈棋指着肝脏的一处说道: “手掐法是用手指捏住肝十二指肠韧带,就大约这个位置,暂时阻断肝脏血运,然后用肝门控制带束扎肝蒂,清除积血,这样就能方便探查确定损伤肝的切除范围。” 郭院长问道:“肝脏缺血不能超过20分钟,否则就会引起肝细胞坏死,这个你怎么控制?” 陈棋认真回答道: “这有两个解决思路,一个是主刀的动作要快,另外一个就是阻断15分钟,手指要松弛5分钟,用这种间歇性门肝阻断的方法,可以反复循环。” 手术室里都是当上大主任的专业医生,解剖知识都是精通的,一听陈棋的解释就知道是可行的。 郭院长听了也是笑呵呵: “你小子,不要说说一套,做做又是另外一套,那还等什么?你赶紧阻断血供,老朱,你抓紧时间做肝切除术。” 突然,郭院长瞥了瞥一旁好奇的鲁越,心中就有了个小九九: “老鲁,你还傻愣着干嘛,赶紧回去继续做刚才那台手术啊,那边的病人也急需你呀,你放心,这里我盯着,不会出问题。” 鲁越听了,真的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心想,我也想旁观这难得一见的肝切除术呀,尤其是手掐法止血术,这可是人家吴教授的独门绝技,非常宝贵的经验,平时想学都学不到的。 做医生的,哪个不想多学着几手看家本领? 可人家郭院长有小心思呀,你鲁越知道这是难得一见的诀窍,他郭元航更知道这诀窍的奥妙了,那就更不能让你这个竞争对手学了去了。 人民医院和二院可是城区医院死对头,有竞争关系的。 胳膊拧不过大腿,鲁主任心里骂骂咧咧的走出了手术间。 门一关,郭院长迫不及待地喊道:“快快快,赶紧手术,没看小伤员的血在哗哗流啊。” 陈棋重新换了一副手套,也没有什么紧张呀,深吸一口气呀,或者表面严肃什么的。 他就很随意的翻开覆盖着的肝脏,捏住了肝门的一个地方,肝破裂处的血就止住了,止住了…… 郭院长和朱火炎面面相觑,“这就好了?” “好了呀,朱老师你赶紧切呀。” 其实陈棋前世做肝脏手术的时候,喜欢用一根8号导尿管绕过肝十二指肠韧带,然后套一小段吸引器的管子。 阻断的时候拉紧导尿管,在吸引器的管子后面夹一把小弯钳,这样阻断放开的时候都很方便。 不过这个方法是他在主刀的时候应用的,现在他不用主刀,只是助手,所以直接用手捏了,这样更能掌握好力度,也更方便。 朱火炎一看血止住了,也不思考其他,和郭院长一起配合着,开始切除中肝叶。 3小时后,当腹部最后一针缝完后,手术结束了。 因为内脏出血已经止住了,小女孩的血压也稳定了下来,只要过了感染关,她这种小命也算是保住了。 这是朱火炎第一次主刀成功完成肝切除术,这个心情别提有多美了,看向最大功臣陈棋的目光别提有多温柔了。 当然,他还有更多的疑问想问问陈棋,光就吴教授这个‘手掐法’切肝技术,就值得他好好学习研究。 要说他没有羡慕那是不可能的,不是谁都有机会跟“吴大神”当面讨教的,何况还是朝夕相处一星期,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寒暄聊天的时候,陈棋做为院长面对这么大一个事故,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当陈棋走出手术室的时候,病人的母亲包南花,直接扑了上来: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她还活着吗?” 陈棋赶紧扶起了家属: “放心,人民医院的郭院长和朱主任出手,手术是成功了,不过她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后面还要上最好的抗生素,感染这关还是挺难过的,另外失血过多,恢复会比较慢。” 旁边医务科的小干事杜丽急了: “家属,赶紧的,手术成功了,后面治疗还复杂着呢,你赶紧回去筹钱,这可不是几十块钱就行了,起码要上千了。” 包南花一听救女儿要上千块钱,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了起不来了。 农村妇女嘛,遇到事情就是号啕大哭:“啊呀,我可怜的女儿呀,我家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啊~~~” 包南花这边在放声大哭,吓得不远处其他家属都急了: “这是怎么了?又死了一个?” “啊哟,真当可怜呀,我同事也在抢救,菩萨保佑啊~~~” “不是死了,没听说是没钱看病嘛?” “哟,现在的医院可真缺德,没钱就没钱嘛,没钱你也得看病用药呀。” “就是就是,现在的医院呀,一点都不为人民服务!” 群众在旁边议论纷纷,陈棋多少都已经听进去了,一时间也陷入了两难。 一方面是听虞主任说过,这家人条件不好,平时靠卖点蔬菜过日子,别说几千了,估计连几百都没有。 另外一方面是小伤员病情危急,哪怕手术费可以减免,但后续的用药这个是省不了的,这个都是有成本的,总不能让医院帮着掏钱吧? 要知道四院自己的财政状况也都是及及可危,入不敷出。 就在陈棋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医务科长周柳新又跑了过来: “陈院长,已经统计过了,25人当中,除了有两个死者无人认领外,其他的伤员和死者的身份都已经调查清楚了,有单位的找到了单位,没单位的也找到了家属。” 这年头能乘坐长途汽车的人,不会是普通的老百姓,也不会是背着包流浪四方的文艺青年。 毕竟一趟长途车下来,十几二十元的车票价格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乘客要么是单位出差的,要么是家中条件不错,要么就是出门做生意的,穷人永远只会被限制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 “周科长,你再去摸个底,有单位的,或者经济条件好的病人,医药费一分不能少。如果实在是条件困难的伤员,除药费外,其他手术费治疗费能减则帮着减掉吧。” 周柳新动了动嘴,最终也没有劝出来,点头就离开了。 可这个时候包南花还在地上抱着陈棋的腿嚎啕大哭,“医生,医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得救我女儿呀。” 陈棋也无奈了,连忙安慰道: “好好好,先救人,钱不够我自己掏钱给你女儿,你先别哭了,自己赶紧去包扎一下吧。” “恩人,大恩人呐,你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我谢谢你,我谢谢你~~~” 包南花一听,直接跪下来,就想冲着陈棋磕头,吓得陈棋赶紧躲到一边。 他可不敢受这礼,越中的风俗,有人给你跪下磕头,这是要折寿的。 旁边围观的群众一听,也是连声赞扬:“哇,这个绝对是好医生!” “是啊是啊,医生自己掏钱,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好家伙一台手术几千元,可以买台大彩电了。” “你不知道啊,这位可是四院的院长,你想能当院长的人,差钱吗?” “对,不差钱,你们没听说吗?这位院长在外国做了几台手术,可是赚了好几百万美元呐。” “真的假的?做几台手术可以赚几百万美元?他是神仙手吗?” “对哦对哦,我也听我家小舅妈家的儿媳妇的三表哥说过,人家可是四院的医生,说出来哪会有假。” “哼,这么有钱,出点医药费又怎么了?” “就是就是……” 陈棋还不知道,他的一句承诺,后续会给他带来多少大的麻烦。 这时候的他满脑子都是抢救伤员,安慰家属,做好事故善后工作,同时也在仔细观察四院职工们在突发事件中的表现。 那些表现积极的,以后要重点关注,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医生,将来出去进修、工资评级、职称评选那都要再考虑考虑。 郭院长和朱火炎从手术室出来后,听到了陈棋将会一力承担病人的医疗费用,则多了几分担忧。 郭院长皱着眉头说道: “这小子还是没经验呀,当着这么多人面说会自掏腰包,后面肯定麻烦了……” 第369章 被人架在火上烤 病房里,有几个病人家属围坐在一起,头碰头说着悄悄话。 一个瘦妇女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 “嗳,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有个小囡囡被车撞了,听说肝都破了,手术费要上千了,后面还要用很贵的药,没有几千下不来,然后人家家里穷,没办法承担,当妈的都要放弃治疗了。” 一个胖妇女点点头: “听说了听说了,不是说医药费已经解决了吗?咋还要放弃?” 打毛衣的妇女也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感叹道: “这家人运气真好,碰到医院的院长自己掏钱给她孩子治病,我家里条件也差,现在这一下子要拿出个一两百块钱,这可怎么办哦。” “是啊是啊,这陈院长咋不给咱们付付医药费啊?” 几个妇女一个个脸上都表现出羡慕和不甘来,仿佛自己错过了几个亿。 “不过你们还别说,这个院长思想觉悟是真高,这几千块钱可不得了来,他一年才多少工资啊。” 这时候瘦妇女撇撇嘴, “几百几千的,对这四院的陈院长算什么?我可是听有医生在说,这位院长给外国有钱人做手术,赚了上千万美元呐。” “天呐,真的假的?那不是发洋财啦?” “这么多钱他怎么花得完哦,这老天爷真当不公平,有钱的这么有钱,咱们穷的这么穷。” “上千万美元是多少?我脑子有点懵……” 看到四围一片惊叹声,瘦妇女不屑地说道: “他不是思想觉悟高嘛,又这么有钱,能给人家小囡承担医药费,就不能帮帮咱们?如果这跪一跪就能省下几百几千的,我也准备去给他这个大院长下跪了。” 几个妇女一听,都是一愣,随后眼睛都是一亮: “怎么说怎么说?你有什么打算?” “过会儿咱们就在半路堵住那位陈院长,咱也学着那个女人给他跪下来,看他答不答应帮我们付医药费了。他不答应,那就是跟那女的有不正当关系,否则为啥只给人家减免? 他要是答应了最好,我家可以省下一两百块钱,这咱们能卖多少谷子呀。怎么样,你们去不去?人多力量大,也许这位陈院长心一软,给咱们全免了住院费。” 胖妇女一拍大腿:“那还等啥?不就是下跪嘛,我就当是给烂泥菩萨跪了,反正又没少块肉。” 打毛衣妇女也没心思再做手工了:“成,那带上我,我也去。” 这几个妇女在叽叽喳喳商量,声音是越说越响,旁边路过的人都听去了,纷纷停下了脚步。 不一会儿,就有不少人加入了这个“下跪团”,为了钱,这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有些是穷疯了,有些则未必是穷,纯粹就是坏了…… 可怜的陈棋还啥情况都不知道,临近中午了,还特意请了郭院长和朱主任一起在食堂吃了一餐。 饭桌上,郭院长一听陈棋决定送他们一套外国进口的手术器械,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好小子,没看错你,有好事情还想着我们,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就送一套啊?那老朱有了,我这个老郭就没份?” 陈棋非常无语:“郭院长,现在咱们可是竞争对手,我这么轻易资敌,你还想不想让我在四院混了?” “四院混不下去正好,来咱们人民医院,我让你当副院长,噢不,你要当院长的话我也让给你,怎么样?你赶紧带着4个最先进的手术室来投奔我们吧。” 陈棋差一口干菜汤喷出去。 朱火炎赶紧替陈棋解围: “郭院长,你不是一直想看看陈棋那套几万美元的手术器械吗?走,趁今天有空,咱们瞧瞧去。” 郭院长一听也乐了:“走,那还等啥,瞧瞧去。” 几人有说有笑刚走出食堂,来到院子里的时候,突然冲过来一大群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到陈棋后一下子把他围在了中间,然后唰一下全跪在地上。 这架势,拍皇宫戏都可以去当群众演员了,就差高喊一声:“皇上驾崩啦~~~” 在陈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瘦妇女突然放声大哭: “青天大老爷啊,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旁边胖妇女赶紧拉了她一下,低声喊道:“错了错了,咱们又不是喊冤。” “噢噢,陈院长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男人可躺在床上快死啊,可怜我家里连瓦片都卖光了,实在是没钱治病了呀~~~” 有瘦妇女带头,其他人也开始嚎丧: “陈院长你救救我家老头子吧,我们已经停药2天啦,再不救就来不及啦~~~” “我老婆太惨了,早几天摔断了腰,现在还躺着不能动,再这样下去,家里的娃都没钱上学了,吃饭都成问题啊。” “陈院长啊,求求你给点钱吧。” “陈院长……” 陈棋脑子里轰一下,一下子手足无措过来,两世为人哪里见过这种场景,这满地跪着20多个人,一边跪还一边磕头,画面太惨了。 不知道的以为他是黄世仁,地上跪的全是杨白劳,仿佛回到了旧社会一样。 “这,这使不得,使不得,你们起来,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呀?” “陈院长你不答应救济我们,我们不起来啦~~~” “是啊,反正活不下去了,不如跪死算啦~~~” “陈院长求求你帮我们把住院费给付了吧,我们会感激你祖宗十八辈的~~~” 食堂前发生的惊人一幕,哭声震天,马上就吸引了所有职工们,以及住院病人们的注意。 一时间小院子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甚至有不少病人们听说场中央的年轻院长可以替人付医药费时,也加入了下跪队伍里。 开始十几人,后来二十多人,最后都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在哭喊了。 小院跪成一片,把中间站着的陈棋显得更加突出了,问题是这个“重点突出”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因为不少围观的人已经开始对他指指点点了。 郭院长一看这场景就是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太年轻呀,这下被架到火上烤了。” 第370章 病人下跪要捐款 朱火炎不是很着急,在他的观点里,钱是陈棋自己的,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别人管不着。 这就是一位临床医生和行政干部思维的不同,技术宅往往把事情和人心想得太简单。 「郭院长,陈棋不给,他们还能怎么着,逼捐呀?」 「你呀,你以为真的是捐款这么简单?你也不想想,陈棋在国外赚到120万美元,这么隐私的事情为什么这些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了?这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你看现在这样子,陈棋如果不捐,他就是为富不仁,就是没有医德,这对他这个院长位置非常不利,以后名声可就臭了。可是他要是承担了这些人的医药费,那后果更严重。 他今天承担了一个人的医药费,明天会跳出10个病人要求捐款,后天就可能跳出来100个要求帮忙解决医药费的,大后天整个越中市的病人都来了,都不想付钱了。 陈棋的120万美元能帮几个人付医药费?好,就算他散尽家财帮助别人,可是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你懂吗?他总有一天会没钱,到时后来者得不到满足,心理不平衡,他还是落得个身败名裂。」 朱火炎一听郭院长的分析才恍然大悟,这才脸色转严肃了,心里开始担心起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你看陈棋那傻样,明显已经不知所措了。」 郭院长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群,尤其是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四院职工,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有些职工正一脸焦急,有些职工是一脸坏笑,有些职工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还有相当一部分职工在跟旁边的群众窃窃私语,贼头贼脑的样子一看就是在说什么坏话,绝对是冲着陈棋去的。 郭院长指着其中几个明显一脸「女干相」,时不时在起哄的四院职工说道: 「老朱,你瞧瞧这些人的反应,一看就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这事归根到底是有人不服气,不服他陈棋一个23岁的院长。 陈棋上升得太快了,超乎我想像得快,他的根基不稳,有人就想趁机搞事情。如果在人民医院我们还能替他保驾护航,在四院,他只能自己面对了。」 朱火炎疑惑地问了一句:「那你说陈棋知道这背后的阴险吗?他会有什么动作?」 郭院长轻哼了一声: 「他?他知道个屁,知道的话就不会露富了,上午就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说会个人承担那个肝脾损伤小伤员的医药费了。这白痴,哪怕他私底下接济也可以啊,老百姓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点他都不懂,跟个傻瓜似的。」 这边陈棋陷入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 那边兰丽娟听到丈夫陷入了麻烦,也急忙跑了过来,还没等她开口,人群中有人在喊了: 「这个是院长老婆,咱们求求院长老婆吧~~~」 「啊呀,医生,医生你救救我们~~~」 「兰大夫,你少买几件衣服,少吃几顿肉就可以救我们全家了,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一时间,兰丽娟也陷入了尴尬之中。 可怜兰丽娟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是自己做的,一件名牌都没有,连鞋子都是布鞋而不是皮鞋。 不明真相的老百姓认为一般家庭里面,肯定是女人管钱的,所以现在一听院长夫人来了,一群人同样把兰丽娟给围住了。 对着兰丽娟又跪又磕头的,一下子把兰丽娟也给干懵了。 「你们起来,你们一个个说,怎么回事呀?我们是医生肯定会尽力抢救病人,这点你们放心。」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兰丽娟的大腿不撒手,边哭边嚎: 「我们不是怕医院水平不行,有陈院长在我们放心,问题是我们都负担不起那么多医药费啊,你们家不是有一百多万美元嘛,上午能救一个,下午也应该救救我们呀~~~」 旁边围观的众人都惊呆了有没有? 一个医院的院长家里有一百多万美元?这跟天方夜谭一样夸张,一时间迅速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可以想像不明真相的群众得有多震惊。 一百多万美元啊,外汇有多宝贵只要有点见识的人都懂。 哪怕不是一百多万美元,就算是一百多万人民币也足够让人震惊到无以加复了,要知道这年头谁家有个几千块存款,那都算是殷实人家了。 所以一下子,舆论迅速偏向了跪着的病人家属们,不少人也开始对着陈棋指指点点,内心狂酸了。 「啊呀,这个院长这么有钱,帮人家付点医药费又怎么了?」 「就是,这么多钱哪来的?这还是个干部呢,得好好查查。」 「怪不得咱们看病这么贵,恐怕咱们的钱有一半都进了这个院长腰包吧?」 这一下子说啥的都有,陈棋的风评可预见的直线下降,从「神医」一下子变成了「贪肟犯」。 现场情况危急,不少年轻医生已经准备脱下白大褂上去抢人干架了,矛盾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时候,黄瑛书纪听到消息后也带着保卫科的人来了,看着院子里那不知所错的两公婆,黄瑛急了: 「你们保卫科是吃什么的?就看着院长被围攻?马阿房,你这个科长不想干了我直接撤了你的职!」 保卫科的马科长也是无语了: 「书纪,没办法呀,这些人不是来闹事的,是闹事的我早就动手了,这都是病人和病人家属,我也不敢动呀。」 这要是在医院里对「穷苦」的病人们动手,那传出去不就变成旧社会一样黑暗了? 这也是马科长不敢动的原因,一动就是***,到时他就是被杀的那只猴,人嘛,总是有私心的。 黄瑛板着脸:「我不管,现在马上给我冲进去,把陈院长和兰医生给我捞出来,没这胆子立马给我滚蛋,四院不养废物!」 马科长一听书纪都发火了,没话讲,准备带人硬着头皮冲了。 突然郭院长轻咳了几声:「黄书纪,不能带人冲,咱们得想个办法。」 黄瑛这才注意到人群中的郭院长和朱主任,连忙问道:「郭院长,你说啥办?」 郭院长冲着不远处的两个小医生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在耳边低语了几句。 第371章 有钱没钱都烦恼 陈棋现在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 看着乌压压跪成一片的病人家属,他丝毫没有一种成为帝王的感觉,反而是急得直冒汗。 好家伙,这么多人求着他付医药费,这当他是圣母还是财神?是国家社保局还是印钞公司? 两辈子做为医生,陈棋也意识到,如果他现在答应地上跪着的人,帮着他们付药费,那么他以后将永无宁日了。 到时恐怕全国病人都跑他家门口来下跪,要求帮着解决医药费用的问题了。 同时他心里也要吐槽了,想到了前世的几个不好的记忆。 前世他还是住院医的时候,从急诊转上来一个没有身份信息的病人,因为同样是肝脾破裂,急诊科不想收也不敢收,直接送到了肝胆外科来。 后来想想,急诊科那群坏蛋比较有经验,早早就甩锅了。 那时候陈棋做为小主治是负责管床的,本着先救人的目的,肝胆外科在没有收到住院押金的前提下做了手术,再收治到病房里。 术后病人慢慢恢复,嘴上说得很好的,医药费我一定会付的,请你们医生放心,我不是这么没良心的人。 然后等陈棋某一天上班查房的时候,发现这家伙已经人去床空,电话都打不通。 床边还放着一堆他买去的八宝粥,非常讽刺。 这个病人一共花了10万元的住院费手术费,科室承担一半,陈棋自己承担一半,个人掏出5万块。 可那时候陈棋自己一个月收入也就六七千元,一半的年收入就这么没了,让本不富裕的他更是雪上加霜。 为这事,他被女朋友各种埋怨,好多天不理睬他。 此时,陈棋站在人群中央想了很多,他想过自己可以帮助需求的人,但这种逼捐,道德绑架他是不会接受的。 正当他准备开口直言拒绝的时候,突然从人群外挤进两个小医生,一脸紧张,把嗓门扯到最大: 「陈院长,快快,早上一个车祸病人现在在大吐血,一脸盆一脸盆地吐,快要坚持不住了,你赶紧的吧,需要急诊手术。」 杨体浩和章兴顺一边喊,一边还故意多眨了几下眼睛,陈棋秒懂。 「好的好的,救人要求,我马上就到,各位家属,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你们的诉求我代表医院可以考虑,但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救人要紧。」 地上跪着的家属一下子都反应不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强留这个陈院长。 这时候围观一些机头灵的医生护士也在喊了: 「陈院长你快去呀,不能磨蹭了,都大吐血了,估计坚持不了几分钟。」 「是啊院长,救人要紧,你快去!」 陈棋坚定地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大家让一让,对,赶紧让一让。」 这时候那个瘦妇女一把抱住了陈棋的大腿,大喊着:「陈院长,你今天不答应,我就不撒手了。」 「是啊是啊,你不答应我们就不放你走。」 眼瞅着还有几个家属死心不改,就听到人群里出现一声怒呵: 「放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医院,医生就是要治病救人的,你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没听到有人吐血都快死了,你们还在叽叽歪歪,什么居心? 如果那个病人死了,你们就是杀人凶手,是要被抓进去坐牢枪毙的,懂不懂?保卫科的人呢?你们都死了?这里明显有人闹事,阻碍医生去救人,把这群刁民直接扔出去!」 发出怒吼的是郭院长。 郭院长不笑的时候,脸上看起来特别凶,尤其他是多年的老院长了,身上自带 一股威严,让老百姓看了自觉矮了三分。 老头非常聪明,他这么一吼,把跪着的家属骂成了是破坏医疗秩序的刁民,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本来是让人同情的贫穷病人,现在变成了惹事是非的刁民害人,这就引起了围观者们的反感。 几个跪地的中年妇女们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现在一听保卫科要把她们抓起来了,一个个都愣住了。 陈棋趁着这个机会,快步跑出了包围圈,拉起自己的妻子就冲出人群。 围观的不少四院职工们立刻将缺口堵住,防止有人追上去,一场闹剧总算是以和平的方法解决了。 陈棋没敢去院长办公室,那地方可是三楼,只有一个楼梯,被人堵住跑都没地方跑。 小夫妻左拐右拐,直接拐进了手术室里,这里普通人进不去,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等到了办公室里,陈棋和兰丽娟互看了一眼,都只有苦笑一声。 「陈棋,怎么办?咱们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恐怕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棋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无爽地反问道: 「我能怎么办?就那个肝脾破裂的小女孩,如果不是我掏钱,她妈妈肯定就不治了,我手术都成功了,明明能活下来的,就因为没钱回去等死,那要我们医生干什么?」 兰丽娟一看丈夫的语气有点冲了,知道是他心情不好,赶紧安慰道: 「别生气哈,我又没说你不该救,如果我在现场我也会跟你一样选择,可是我们终究是力量有限,今天能救一个,明天又能救几个呢?」 小两口在发愁,郭院长、朱主任、黄书纪也走进了手术室办公室里,看到愁眉苦脸的两人都是哈哈大笑。 郭院长还有心打趣:「哟,陈百万,你这是愁钱太多花不完呐?」 陈棋轻咳了几声: 「是啊,你说我们有钱人就是这么烦,早上吃海参泡饭,中午是燕窝莲子羹,晚上再来点鱼翅漱漱口,日子过得平澹且无奇。」 「滚滚滚,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门口还堵着一大堆人呢,你说咋办吧?要不调到我们人民医院去吧。」 黄书纪白了一眼郭院长:「去人民医院,陈百万同志照样会被人围攻的,他现在可是有名的香饽饽。」 的确,只要陈棋手里有巨款的事情经过这么一闹,肯定就要传遍整个越中市了,到时的烦恼绝对不会少。 这年头有钱人并不稀罕,越中市百万富翁暗罗罗的绝对不在少数,但手上有百万美元的,恐怕整个越中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不仅是私人关注,同样官方也是眼馋得很,谁叫这个年代都有创建外汇指标呢? 陈棋在发愁钱多了惹是非,而在会嵇县府里,同样有人在为没钱而发愁。 会嵇县,是原来解放前的会嵇、山阴两县合并而成,所以越中城区,也就是那时候的「城关镇」,又是府城,又是县城。 这种府县同城的格局一直保留到了1984年,这时候「越中地区」改成了「越中市」,既然成为了市那就要有自己的市区。 于是会嵇县最繁华的城关镇(城区),以及周边最富裕的几个乡镇被单独划了出来,成立了一个全新的「城关区」,级别和会嵇县并列。 这下会嵇县就从一个发达县,成为了一个标准的农业县,甚至连县城都没了。 但这年头的干部还真是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发展经济的,所以他们决定另造一个县城,将现在的珂桥镇升级为新的县政府驻地。 同时为了发展经济,将珂桥镇散乱的布匹交易市场,建成一个「现代化」的城区。 四院所在的珂桥镇,是越中市,或者说海东省的面料生产中心。 布匹多了老百姓就有交易的需求,所以在镇上长不过四五百米的狭长水街上,自发行成了一个简单的交易市场。 一船船的布被拉来,就这样直接沿街买卖,谁看中了布直接拉走,整个老街全都是买布卖布的客商,非常壮观。 但这种露天交易模式非常不方便,碰到个晴天落雨,布匹都有影响。 而且因为都是大额交易,又没有统一的安保,经常发生钞票被抢被偷的恶劣事件。 群众有需求,政府有意愿,所以会嵇县就准备在珂桥镇边上的农田里,建造一个规模庞大的「华国经纺城」,准备将布匹交易的生意全抢过来。 这个决策英不英明? 过几十年看,非常非常英明。 华国轻纺城后来成为了全球规模最大、经营品类最多的纺织品集散中心,拉动了整个越中市经济的快速发展,也造福了几百万越中老百姓。 同时也让会嵇县一跃从一个纯农业县变成了全国十强县。 1985年轻纺城一期工程刚落成的时候,占地3万平方米、建筑面积5万平方米、总投资1000多万,拥有2000多间营业用房。 二期工程也在计划当中,随时准备开工。 这在八十年代,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了,可见县领导的气魄。 可是轻纺城刚建好,市场区域那是冷冷清清的,毫无人气。 老百姓同样在观望,一个全新的市场到底是好还是差,前途不明,所以大家并不愿意去购买商铺。 这让会嵇县的干部们都是心急如焚。 要知道建市场造道路的工程款全部都是借来的,如果没有买商铺,不但市场计划会失败,同样沉重的本息贷款也会拖垮县财政。 第372章 县里也看中美金 今天是县府的例会,县长徐石涛早早就来到了会场,一边抽着烟一边等着同事和下属们的到来。 副县长汪建平夹着包走进了小会议室,看到正一脸愁容的徐县长,心里也是概念。 虽然说当一把手容易出成绩,但风险也大呀。 现在可是有不少人都在风言风语,说徐石涛造这个轻纺市场是不切实际,好高骛远,甚至在捞取个人好处。 轻纺市场的事情现在就跟定时炸弹一样,搞好了是成绩,搞不好就是罪过,下台都难免。 在县府里面,现在日子最好过的就是汪建平,他分管科教文卫,下属单位越中四院出了一个国际医学会双理事,这就是政绩。 所以他的心情最放松。 汪建平放下了包,秘书马上泡上了一杯茶。 “徐县长,还在发愁轻纺市场门市部的出售难题啊,不是已经有了决定,分摊到每个村里面去了吗?” 商铺卖不出去,县里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将购买商铺的指标分配到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 比如一个村要求完成认购10个商铺,至于村里怎么完成县里就不管了,反正就是盯着村中最富裕的几户人家呗。 可老百姓又不傻,你如果弄几个房托,搞得商铺要抢才能买到,那他们或许还会上钩。(后世房地产商直喊666) 结果现在是硬性规定,一个村一定要买10个商铺,每个商铺作价5000元。 村长能咋办?5000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一般老百姓想也不要想,他能命令村中的富裕户一定必须要买下商铺? 这些有钱人又不傻,当然不上钩了,反正无论你怎么说我就是不买。 于是这项工作搞得很被动,本来想通过这种方式销出去最少1500个商铺,以便回笼资金,结果一个月过去了,只完成了不到500个。 数据相差太大了,大量的商铺无人问津,只能持续关门歇业,县镇村各级官员都是愁白了头发。 人的运气就是这么回事,这些被强制分摊购买商铺的人,在几年后个个发了财,到九十年代,一个商铺一年的租金就可以收二、三十万。 到了21世纪,一个商铺价格更是炒到了六、七百万一个。 但这时候的人哪能看得那么远?就像陈棋在首都买四合院,谁能想到将来是按“亿”来计算的? 徐石涛揉了揉眉心: “是啊,为这事我天天吃血压高药都不行,头还是晕的,你说这些卖布佬也是奇怪,放着好好的市场不去做生意,就喜欢风里来雨里去,进行着落后的交易方式。 还有那些先富起来的人,怎么就看不到轻纺市场商铺的前景呢?古代还有一铺吃三代的说法,怎么到了咱们新社会,一个个都不相信国家,不相信政府呢?” (伱说为啥不相信?白药茅台老东家直喊666) 汪建平其实是很佩服这位徐县长的。 大家是同事,他是亲眼看到徐县长为了改变会嵇县的落后面貌,想尽一切办法,到处借款,好不容易才搞起这个轻纺市场。 在建造的那些日子,这位徐县长几乎天天泡在工地里,一是为了工程质量,二是怕人贪了那点钱。 真可谓是头发都快愁白了,结果建好了,卖不出去了,市场都哄托不上来,这就打破了县里对于经济方面的全面部署。 汪建平只能呵呵一笑,打叉道: “徐县长你也别烦恼了,我跟你说个咱们县里一件搞笑的事情,你就知道其他有钱人也是挺烦恼的。” “噢,什么事情这么搞笑?” “就四院的陈棋,你知道吧?” “知道,双理事嘛,他咋了?” “徐县长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本事大着呢,在国外,给那些外国人做手术赚了120万美金。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这事给透露出去了,好家伙,你猜怎么着? 昨天不是国道线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嘛,这陈棋见一个小伤员可怜,自掏腰包帮忙垫付了医药费,结果就出事了,当天就跪了一地的病人,都要求陈棋救救他们,也帮他们付医药费。” 徐石涛惊得烟灰都从鼻子里喷出来了: “多,多少?做几个手术就挣了120万美元?我靠,外国人的钱这么好挣的?” 汪建平也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120万美元啊,这去黑市兑换,就能抵咱们一个轻纺市场建设费了,怪不得那些病人都看中了他的钱,想让他帮着解决医药费了……” 徐石涛没等汪建平说完,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等等,老汪你等等,你说陈棋手里有120万美金,可以抵咱们一个轻纺市场了?” 汪建平不明所以: “对呀,咱们轻纺市场作价1500万,120万美元去银行换成人民币起码有360万,你去黑市,1000万绰绰有余,不就刚好可以买下大半个轻纺市场了嘛。” 徐石涛眼珠子转了半天,突然站了起来: “老汪,走,咱们去越中四院会会这个陈棋。” “啊?找他干嘛?你的意思是?……” “废话,这家伙这么有钱,他好歹是县里的干部,难道不应该替县里,替国家分担一些困难?” 汪建平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他本来是想在会前打趣打趣,结果却给陈棋“惹”来了一个大麻烦。 现在越中市谁不知道,珂桥的轻纺市场商铺都卖不出去,这不是把陈棋往火坑里推嘛。 “老汪,还愣着干嘛,走哇!” “噢噢,走,走吧……” 这时候的陈棋还在闷头做手术呢,反正这几天他都不准备出现在医院的公共场合里,就怕出去然后又跪了一地的老百姓。 普通人看病难,看病贵他是知道的,但这并不能成为他个人充当冤大头的理由。 没有人会喜欢被当傻子,除非他的钱已经多到是一串数字了,那才会开始做慈善。 哪怕就算做慈善,像老美那些富豪,说白了就是为了避税,搞个慈善基金就他家的小金库而己,有几个人真会傻傻无私奉献? 等陈棋做完手术刚回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里面坐着两位顶头上司,黄老太正陪在旁边。 陈枯满脑子问号,马上换上一副惊喜的笑容: “哟,这是什么风把两位大领导吹来了?这是准备给咱们越中四院送温暖来了?” 徐石涛今天有求于人,态度更加和蔼客气了: “今天呀,我们是特意来四院沾沾你这位陈百万的财气,也许可以让咱们县里的经济工作更上一个台阶。” 陈棋一下子垮脸了:“徐县长,你也取笑我,比起你和汪县长来,我算哪根葱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县里能拿出120万美金的人来,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了,这不,今天我跟汪县长一起过来,除了沾财气,就是想找你帮个忙!” 陈棋咕咚咽了下口水,心里马上大喊不妙了,难道县里也看上这钱了?让他捐出去? 那他宁可不干这个院长也要回绝掉,一个正科级干部的小乌纱帽还不值百万美金,那还不如把这钱散尽,帮着病人付医药费呢。 黄瑛听到后也是挑了挑眉毛,知道涉及到钱的事情比较敏感,她肯定闭嘴不开口,两不相帮。 陈棋尴尬地笑了笑:“徐县长你先说说是啥事,能帮我一定帮。” 徐石涛同样也尴尬呀,然后开始就全县的经济部署,以将未来的发展,现在的困难全都讲了一遍,不知道的以为在做政府工作报告呢。 “所以呀,轻纺市场的发展,是我们县经济的重中之重,将来我们全县的所有产业布局都是根据轻纺市场来展开,这绝对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工程,大好事。” 陈棋听得认识,不住点头。 越中四院在珂桥镇西边,轻纺市场在镇东边,每次陈棋去越中城区都会路过轻纺市场。 对于田野里建起这么庞大的一个市场,那心里还是挺佩服的,同时眼馋得很。 这个时代,全国也只有他知道,海东省的义乌小商品城、珂桥的轻纺城等等专业市场,将来商铺的价格会炒到多离谱。 谁家有几个店铺,那将来绝对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哪怕不经商,光是吃吃租金,也可以让一家人成为富家翁,而且是完全不用操心的那种。 所以本来有所担心的陈棋,突然听到这位县里的老大谈到轻纺市场了,他就来兴趣了,当然警惕性还是保持着。 徐石涛说了半天,这才悄悄打量了一眼陈棋,见他的表情还是比较淡定的,于是清了清嗓子: “这个这个,陈棋同志,别看现在轻纺市场里面冷冷清清,进驻的布老板不多,但明年我们就将大力规范老街的布匹交易市场,到时所有布匹交易全部都要强制去轻纺市场。 所以说,这个这个市场的前景还是很广阔的,还是非常值得投资的,这个这个,不知道你对这个商铺有没有兴趣,呵呵,就当是支援支援县里的工作嘛。” 徐石涛越说越不好意思,陈棋的眼睛是越听越大。 什么意思?动员他去买商铺?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这可是原始股,也是价格最便宜的时候,这种好事轮到他了? 陈棋惊呆了有没有。 (本章完) 第373章 450个旺铺到手 陈棋喜不喜欢钱? 这不是一句废话吗?就像你问一个男人,你喜不喜欢美女? 如果谁说不喜欢美女的,这个男人要么是太监,要么是伪君子,无一例外。 所以坦诚一点,陈棋是喜欢钱的,非常喜欢。 他是重生者,重生者是经历过后世那种信息大爆炸的,见识过那种爆发户煤老板一掷千金的样子。 前世的陈棋只能算是一个普通人,做着普通的工作,拿着普通的工资,谈着一个普通的女友,然后看着思聪同学一年换仨女朋友流流口水。 说白了就是一个纯屌丝。 有钱的人才会被称之为“老公”。 哪怕你是个瘸子糟老头,照样能娶到大美女黎姿。 这一世重生了,陈棋虽然立志当一位好医生,成为医之大侠,但这可并不意味着当医生就要甘于清贫。 没有这样的规矩和说法,什么当医生必须不爱财。 财可以爱,就是得取之有道,不要为了钱乱开药乱拿回扣,这是没医德的事情。 但如果是自己合法收入,或者凭脑力劳动获得的飞刀费,那干嘛不拿?拿了买豪宅豪车不香吗? 现在一个发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轻纺市场的“原始商铺”,要不要? 要,当然要,而且是有多少要多少,只买得到,他都要。 陈棋在发呆,做着自己发财的美梦,徐石涛那就没把握了,以为是陈棋在装傻,不想买商铺? 事实上他的确已经被拒绝多次了,县里有名的企业家他都没放过,人家顶多就是卖他徐县长一个面子,小小买一个两个商铺,多了也不肯。 他也想压榨一下全县干部,可是这年头的干部拿的也是死工资,能有几个钱?不到最好他不想动用这一招,怕遗臭万年。 “陈棋同志,既然大家都叫伱陈百万了,那你就发挥一下风格嘛,呵呵,这不但是一笔极有前景的投资,同进也是帮县里解决一下实际困难,我想这也是我们每个干部,每个d员应尽的义务嘛,汪县长你说对不对?” 汪建平笑呵呵地点着头,然后冲着陈棋眨眨眼睛,意思你小子别上当,别买。 但陈棋意思领会错了,以为是汪副县长让他赶紧下手,晚了就买不到了。 于是赶紧问道:“徐县长,做为一名d员,我的确应该替县里分担,那我可以买多少商铺?” 陈棋问是这么问,心里想的是千万不要有限购呀,不要有那些规定每人最多只能买几个,还要看本地社保缴费年限。 那样他还得动员全家,以家人的名义再购买,不但麻烦,而且将来容易产生纠纷。 陈棋这话一出,汪建平和黄瑛都是一脸懊恼的样子,心想陈棋到底还是太年轻,被忽悠了几句就热血上头了。 徐石涛却是眉开眼笑,确切说是笑得快合不拢嘴了: “能买能买,现在我们一期2000个商铺还有不少旺铺,只要你想买,你看中哪个区域的商铺,我作主都可以买给你。” 陈棋心想那还等啥?走着。 “那行,徐县长,反正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咱们就去市场转转,我也带上我妻子,看看哪个位置好。” 陈棋的打算是最好买个十几二十个商铺,而徐县长的打算是,最好陈棋能买下一条街。 于是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开始了一场搞笑的购买商铺的旅程。 新建的轻纺市场一期工程,是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商场式建筑,一共分为三层。 一楼南北走向的通道一共有8个,而内部东西走向的通道也5条,一层大约是800个商铺。 靠马路边的营业房较大,有50平米一间,市场里面的营业房大约16个平米一间。 兰丽娟跟在丈夫后面,也是左看右看。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有一个奇怪的嗜好,那就喜欢买房,以前买的都是住宅,甚至还跑到首都去买宅子。 但她没想到,现在连商铺都要买,而且看他这样子,好像还不是买一个两个。 兰丽娟在医院工作,各种社会小道消息还是经常能听说的,她是知道这个所谓的轻纺市场营业房销售并不好,感觉不大卖得出去。 当然她也不会当着大家的面直接质疑陈棋,反正这钱对她家来说,来得比较轻松,就当是冒着风险投资嘛,这点她想得开。 陈棋则是在徐石涛以及市场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带领下,将整个一期营业房都看了一遍,还在图纸上看到了远期的规划。 轻纺城目前的规划一共分为四期,分别是东区、南区、西区、北区。 已经建成的一期工程属于北区,其他三区已经规划好,土地也准备好了,就等合适的机会开工。 陈棋前世是来过珂桥镇的,这个城市的一个特点,是城区和市场不分离的,一共有15个专业市场,营业房超过2万间。 而一期的北区占据的是市场的中心位置,也是后来租金房价最贵的地方。 不用说了,就一个字:“买”。 徐石涛看到陈棋一副兴趣十足的样子,心里非常满意,于是悄悄将营业房出售的数量一提再提,谁叫眼前这个医生是狗大户呢。 “陈棋同志,咳咳,怎么样,我们这个市场造得够气派吧?将来所有商铺一开,人流滚滚,财源更是滚滚呀,呵呵,你买了绝对不会吃亏,绝对是巨赚。” 陈棋看着图纸,也在心里乐得合不拢嘴。 “徐县长,要不这样,我看你们的d、e、f、g四区一楼,总共400个营业房都没人买,全部都空着,那我就全部都买下来吧。” “什么?” 现场所有人都被震得里嫩外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有兰丽娟使劲翻着白眼,心想她在卫校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自己丈夫是个花钱没有谱的主儿。 徐石涛的手都要发抖了:“陈,陈棋,你别别跟我开玩笑,这,这可是400个商铺啊。” 陈棋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不只是这4区的商铺,还有外面一圈,那些面积较大的营业房,现在还剩下多少个?” 市场的一个干部咽了咽口水:“还,还有大约50个,不,不过每个要15000元。” 陈棋想也不想:“那现在别卖了,我全包了。” 徐石涛兴奋了,别人说全包了他不信,但他是知道陈棋手里有120万美金的,而且是现金,所以几乎用吼的方式对着一个会计说道: “快,快算算,总价是多少?” 会计都不用算盘,马上报价道:“一楼营业房贵点,要6000元一个,外面的大营业房15000元一个,总数加起来是315万。” 这数字一报出来,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陈棋。 大家想的都是,原来传闻是真的,这个陈院长真的在国外赚了几百万美金呀,妥妥的首富。 兰丽娟其实很心疼,315万呀,这得是多少钱呀,要知道家里就算这么有钱了,她平时过日子都是精打细算的。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同样也最怕糟蹋钱。 至少从消费观,以及花钱的速度,兰丽娟和陈棋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要节省,一个要享受。 只是陈棋斗不过自家婆娘,所以往往最后妥协的是他。 但男人嘛,家里小事婆娘说了算,出门在外置办家产这种大事,则要男人拍板了,这个兰丽娟还是很传统的。 “315万元啊,哟,这钱有点多,我手里只有美元,我还得去换汇。” “不用换汇,不用换汇,哈哈,美元我们要的,我们要的。” 徐石涛赶紧激动地喊道:“陈棋同志,你直接用美元付钱就行,刚好咱们县里也有创汇指标嘛。” 陈棋却不答应了:“徐县长,银行换汇才1:3,可是我去别的地方,起码可以1:8,1:10都有可能。” “咳咳,陈棋同志,账不是这么算的,你是d员干部,怎么能去黑市做违法的事情呢,对不对,而且你这么多钱去换,人家黄牛也换不出的,又不是几百几千的。 这样,现在省里有政策,你按1:3换汇,额外是有外汇补贴的,算下来也差不多有1:4.5左右,你虽然吃亏一点,但你却是实实在在替县里做出了贡献啊。” 谁也不是傻子,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官方挂牌和实际价格相差太大,这导致很多进出口公司都在千方百计逃汇。 所以这个年代,国内存在着三重汇率制度,即官方汇率、企业进口的调剂汇率和企业出口换汇的成本汇率。 后世就改成了出口退税,其实也是变相的提高兑换比例,让企业和个人不吃亏。 陈棋急于将钱花出去,钱花光了,这样别人也省得再惦记了。 双方一拍即合,这样陈棋花出去了100多万美元,将手里的钱消耗一空,换回来450套旺铺。 (实际是花出去70万美元,但为了满天过海,大家统一口径是100多万美元。) 这消息传出去,十个人里面有十个说陈棋是傻子,将宝贵的美金换成了不能吃不能用的砖头房子,简直是越中第一败家子。 (本章完) 第374章 投资就投原始股 陈棋的耳根子更不清净了。 以前大家都是听的传闻,传闻这位四院的院长多有钱,现在却是实锤了。 要求捐款的声音没了,但另一种声音却来了,一口买气了450个店铺,这个离谱的举动让几百万越中人都不理解,也想不通。 你有这么多钱藏起来,存银行吃利息多好?干嘛要这么想不通,要替县里兜底呢? 你是香炉峰的菩萨转世?还是德国大胡子亲儿子? 于是陈棋走到哪里,人们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棒槌一样,觉得这就是个二百五。 不说社会上的人想不通,在越中四院里面,职工们同样想不通,觉得这位陈院长真是疯了,也就是家里没有父母长辈才让他如此败家。 换了别人家,儿子如此败家,非被爹娘打断腿不可。 外科办公室里。 早上开完例会还有一点时间空余,大家一般都会闲话几句,今天大家不知不觉就谈到了商铺的问题。 陈棋鄙夷得看着这群下属: “你们想笑就笑吧,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天真?轻纺市场鬼都没几个,买到就是亏本?” 边盟啪一下直接拍桌子了: “哪个人敢这么说,我第一个饶不了他,谁敢质疑我们伟大院长,那就是否定我国的杜会主义制度,我们要坚决作斗争!” 陈棋将一支笔扔了过去:“滚滚滚,伱这是表忠心呢,还是在反讽我呀?” 办公室里众人都笑了起来,陈棋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院长的位置上,平时很少去院长办公室里坐坐,行政工作几乎都交给了黄瑛。 他就想做个快乐的手术狗。 边鹏飞则是人老成精,他从陈棋在黄坛的时候就认识,后来更是一路关注。 陈棋这些年下来,不要说手术成功率达到了100%,光是他能从卫生毕业不到4年就坐上越中四院的位置,这绝对不是偶然。 不难发现,陈棋第一步都是踏在了最正确的位置上,每一次站队也都站在了最有远见的那一方。 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买一大堆“没用的商铺”?这里面绝对有外人不知道的秘密。 所以他决定问询一下,因为他的内心觉得只要跟紧陈棋走,那就绝对不会错。 “陈院长,咳咳,今天咱们都是自己人,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为啥要买这么多营业房?我觉得肯定有你的道理。” 陈棋竖了一个大拇指:“瞧瞧,还是边主任最有眼光,不像你们,就会人云己云。” “你们先想想,我们越中市是不是全国最大的纺织生产基地?” 见陈棋准备上课了,大家赶紧都是点点头,查房时间到了都忘了,连护士也跑过来听课了。 “以前计划经济时代,生产指标都是听指挥,生产出来的布匹也不经过市场销售,都是直接发货给哪个单位,点对点,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所以也就不需要专业交易市场。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大多都是私人开的纺织厂,这些乡镇企业生产出来的布匹都要自己去寻找买家,而全国人民都要穿衣服,这也需要有个地方可以购买。 所以你们瞧,镇上老街那边自发形成了一个布匹交易市场,你们有没有一个感觉,这个简易的市场规模在越来越大?原来是融光桥一带,现在都扩大到了柯东桥。 随着我们国家越来越富强,老百姓越来越有钱,供需只会越来越旺盛,这个市场规模会大到老街根本无法承受的地方,所以县里建造轻纺市场绝对是提前走了一步好棋。 现在我们全国只有咱们珂桥镇有布匹交易市场,全国各地的客商都赶来购买,而且咱们还有全国最大的纺织产业支撑,所以到时珂桥绝对能建成全国最大的纺织品交易市场。 现在买商铺,这就跟原始股一样,李娜娜你别问原始股是什么,这都是经济学家解释的东西,你问我一个医生没用,我只能说,现在商铺价格是最便宜的时候,将来只会越来越贵。” 杨体浩举了举手,问道: “陈院长,你说的都是将来,将来怎么样大家都看不到呀,反正眼前轻纺市场营业房购买的人不多,县里还在强制摊派,这是不是代表这个市场兴旺不起来?或者建早了?” 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是猛点头,绝大多数老百姓都是只考虑眼前的情况,眼前的利益。 陈棋嘿嘿一笑,喝了口茶,不急不慢地说道: “现在不是快过年了嘛,所以县里没动作,明年,明年徐县长可是说了,将会取缔老街市场,强制所有商贩都要去轻纺市场交易,到时你说市场有没有人气?” (跟股市一样,有人脉就是好,能掌握内部资料,可以做“老鼠仓”,等大家知道了,也就不是利好了。) 章兴顺不服气地说道: “强制人家去市场,那人家不想去,换个地方继续交易,人都跑光了,那我们珂桥不是亏大了?便宜了别的城市,比如隔壁的肖山、盛泽。” “是啊是啊,到时轻纺市场更没人去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议论纷纷起来,言语中都是不看好。 陈棋白了他们一眼: “跟你们说了半天,还是没听进去,要记住我们越中市是全国最大的生产基地,不仅是生产布,还有纺织配套产业也是最发达的,比如纺机生产、维修,原材料供应。 还有我们越中女人个个都会做纺织工,上来就能织布,还有大量熟练的机修工等等,这些哪个地方比得上我们?交易市场迁到外地去?难道生产基地也迁过去?不可能的。 所以呀,你们听我的准没有错,如果手里有闲钱也去买几个营业房,将来这些商铺的租金会远远超过你们的工资收入,全家吃穿都不愁,钱不够可以问我借。” 陈棋是真想给自己的这些下属们发笔小财,谋个福利。 当然他也不强迫别人买,买不买看自己的意愿,命中有没有财就看个人眼光,都是注定的。 (本章完) 第375章 做皮鞋的曾阿狗 结果严世凡第一个举手了:“我爸说了,我们家买两个,到时我跟我哥一个一间。” 陈棋眼睛亮了一下:“哟,你老爸可真有魄力,这一万多块钱花出去了,他不心疼啊。” “我爸说了,让我紧紧跟着你,你干啥了,我们就干啥,反正伱坑谁也不可能坑咱们。” 陈棋心里有点小得意,“好,你爸有眼光,以后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 这时候边主任也忍不住了:“陈院长,我也要去买两个营业房,你有没有推荐位置的?” “尽量买一楼,贵是贵点,但以后房价和租金也是最贵的。” 有个小护士问道:“陈院长,你这么看好,干嘛不把剩下的营业房都买下来呀?” 陈棋耸耸肩: “我不敢呀,今天我把所有的肉都吃了,等以后营业房价格疯涨之后,我就会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公敌,现在我怎么吃进去的,恐怕到时就要怎么吐出来。 所以一期市场2000多个商铺,我只买了400多个,五分之一,就这都多了,我都有点胆战心惊了。你们要记住一句话,在这个国家,财富差不多就得了,再多,将来就未必是你的了。” 陈棋想到这句话,就想到了他前世的某些著名公司的创始人,最后被人摘了桃子,那可都是经验教训呀。 人间清醒张朝阳。 就像他哪怕要成为“房叔”,买房也是分散买,全国各地各个城市都去购买一些,但不会集中到一两个城市,免得太高调被人一网打尽。 将来有机会,最好去国外也置办一些产业,这样鸡蛋就不会在一个篮子里。 在陈棋的鼓励和带动下,外一科和外二科的医生护士们,大多数都去轻纺市场买营业房了。 随后这股风就吹到了整个四院,几年后,那些买房的人无不感慨当初听了陈院长的话,真是一铺养三代啊,赚得盆满钵满。 大家想,90年代一年的租金就可以达到2、30万,那时候普通人一年工资才多少? 关键是错过了这个原始股,后面轻纺城的营业房都是只租不卖了,你想买也买不了。 会嵇县里专门成立了一个公司代持物业,后世的炒房客炒的也是“租期”。 让不少人捶胸顿足,后悔不己。 而且陈棋也有魄力,直接在轻纺市场北区门口贴了一个公告,凡是租陈院长450间营业房的卖布佬,第一年租金全免,第二年租金减半。 这个公告一出,原本大家还发愁的出租问题立马解决。 卖布佬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其实也是很辛苦的,现在有一个“现代化”的营业房可以免费租用,不租白不租。 于是两天时间,陈棋450个店铺全部被“抢租”一空。 这下好了,珂桥人,包括卫生系统的人都在大骂陈棋是个全国第一败家子,100多万美元买的店面房却白白给别人使用。 在他们眼里,如果陈家祖宗有灵,估计棺材板都快盖不住了。 只有徐县长真正看出陈棋的用意,大会小会上都在感慨聪明人还是多啊。 陈棋的思路很简单,你们不愿来租,我免费给你们,白食总要吃了吧? 等你尝到了市场的甜头,赚了大钱,2年到期,让你搬你也不肯搬走了,铁定要租下去,这财源就滚滚而来了。 陈棋不但能简单顺利完成招租事项,同时也为轻纺市场的繁荣兴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越中市流传着“陈百万”豪掷百万美元购买450套营业房的传说。 但在梅山乡,也有一个被乡里人称为“曾百万”的老板,却遭遇了人生最惨烈的一幕。 曾百万原名曾阿狗,听听这名字如此土气,就知道这家伙是农民企业家出身。 原来穷的时候,家里是修鞋补鞋的,后来尝试着给人做布鞋,日子过得简单且贫穷。 等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满大地的时候,曾阿狗成为了风头上的猪,靠着一身手艺做起了皮鞋,结果还真给他搞成了。 他创办的“云先”牌皮鞋规模越来越大,产品远销省内外,成为了梅山乡当地有名的富豪。 俗话说得好,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曾阿狗成为老板后,心思就开始活络了,花花心思开始来了。 曾阿狗的老婆董珍原来是村中的拖拉机手,当年也是女中豪杰,性格大大咧咧,长得嘛,咳咳,五大三粗,否则当初也轮不到曾阿狗摘花了。 本来是贫贱夫妻安稳日子,这不,现在一个风流,一个霸道,两夫妻是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也就是这年头不流行离婚,这要是换到后世,早离了十八次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也会后面的悲剧埋下了一个伏笔。 这一天,曾阿狗在外面喝完老酒回家,家中是三间三楼房,在村中绝对属于豪宅级别了。 董珍板着个脸,双手插腰,看着丈夫醉醺醺进门,又看了看桌上的自鸣钟,已经晚上12点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怎么不死外头去?” 曾阿狗一听不高兴了:“你这女人,我回来了不晓得扶一把啊?整天就知道骂人,黄脸婆给谁看?” 董珍一脸冷笑:“是啊,我是黄脸婆,外面那些狐狸精是你的心头肉,你怎么不跟狐狸精去过?” 酒精上脑的曾阿狗一听这话就受刺激了,也破口大骂起来: “妈的,老子有钱,玩几个女人怎么了?你也不瞧瞧你那模样,腰粗得跟水缸似的,要身材没身材,要相貌没相貌,要性格没性格,你说你这种女人有什么用?不如直接跳梅山江算了。” “好哇,曾阿狗,你嫌弃老娘,当初我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老娘跟你拼啦~~~” “嗳嗳,你个臭婆娘,你再打一下试试,真是反了你了!” 曾阿狗随手一个巴掌抽过去,好了,两夫妻彻底扭打在了一起,也幸亏周围邻居亲戚们听到跑来劝架,否则估计也是血溅当场了。 当邻人们都走了,董珍看到满屋子被砸碎的家具、电视、玻璃,不禁悲从心来,眼泪不停往下流。 而曾阿狗则是酒劲彻底上来了,直接躺在客厅的木头沙发上呼呼大睡。 你睡嘛就睡好了,这家伙还说酒话: “来,小美人,再跟哥哥喝一个!” “你漂亮,我家黄脸婆难看,哥哥喜欢你!” “我要娶你,我马上回去离婚!” 其实这些话都是平时曾阿狗在外面跟别的女的逢场作戏的,男人嘛,哪会真娶一个贱货回家?都是玩玩而己。 但好巧不巧,被正伤心着的董珍听到了。 她当真了。 (本章完) 第376章 夫妻吵架 董珍一听丈夫的酒后真言,情绪彻底崩溃了: 「好哇,你个王八蛋,外面养了狐狸精还要跟我离婚?我含辛茹苦这么多年图什么?你就这样对我,呜呜呜~~~~」 这一刻,董珍有一种想跳河的冲动,心想一了百了,死了算了。 可是这女人本来就是个女中豪杰,心想老娘就算要死了也不让你好过,你不是要玩女人,老娘让你玩! 一想到这里,董珍眼睛就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把剪刀。 她拿起来试了一下,卡察卡察,于是目光不善的看向了不远处的丈夫曾阿狗,咬牙切齿地骂道: 「小娘生,我让你勾引狐狸精,我让你想离婚,老娘先废了你! !」 曾阿狗这时候正在睡梦中跟美女亲亲我我,快乐赛神仙的时候,突然就感觉两腿之间一阵剧痛,一下子梦醒了。 睁开眼看到一脸惊恐的妻子满手都是鲜血,手里还拎着一根熟悉的玩意儿。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下半身,然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啊~~~~」 曾阿狗的叫声将左邻右舍全都吵醒了,众人以为是杀人了,赶紧跑过来一看,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 曾阿狗的父亲和兄弟全赶了过来,看到这个场景一个个都是又气又急又怕! 看到在满地血泊中打滚的儿子,曾父气得手直哆嗦: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把这畜生快送医院,快送医院呀。」 旁边曾阿狗的兄弟们也急了:「爹,送哪里?」 这时候其中一个邻居喊道:「送四院,四院连断手断脚都能接上,这玩意儿肯定也能接。」 「对对对,送四院,快去将鞋厂的柴油船开来,赶紧去四院,菩萨保佑啊,一定要接上呀,否则我们曾家出了个太监,以后没脸见人啦。」 曾父还在双手合十请祖宗菩萨保佑,旁边的人又问了: 「爹,二嫂怎么处理?送派出所吗?」 「送个屁,还不嫌丢人呀?赶紧送你二哥去医院,你二嫂的事情回头再说。」 「好好好,大家搭把手,帮忙抬一下。」 一群人手忙脚乱开始救人,董珍手里那根玩意儿,整个人都傻掉了…… 珂桥镇 陈棋这时候也没睡,自家两个娃白天睡够了,晚上就不要睡,天还没亮就吵着要起床了。 龙凤胎这时候已经一周岁多了,正是人憎狗厌的时候,这时候就拍着手在喊了: 「爸爸,我要吃米湖……」 「爸爸,我要吃糖鸡蛋……」 「爸爸先给我烧……」 「爸爸我饿啦……」 陈棋都快吐血了,顶着个黑眼圈,睡眼朦胧开始起床准备给两个小祖宗煮东西吃。 这时候珂桥镇还没有液化气站,所以家家户户都没有煤气,也没有电磁炉,烧饭一般用煤饼炉,非常麻烦。 陈棋将「煤油炉」用火柴点着,调整了一下火苗大小,然后开始给两个小祖宗烧早饭吃。 孩子妈妈昨晚因为看书看得太晚,这时候还在呼呼大睡当中。 毛小莲听到声音赶紧一熘儿起床,「陈哥,早饭让我来,你先歇着吧。」 陈棋一看救星来了,赶紧想回去躺一会儿,结果两个小朋友开始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别说睡觉了,就连想躺会儿都做不到。 毛小莲的动作很快,水烧开后,将两个鸡蛋打碎了倒入,再用快子快速旋转几下,捞起放点白糖,就是陈一心小朋友最爱的点心。 这时候天已经有点蒙蒙亮 了。 突然楼下堂屋里电话机声音响起了,陈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就知道这电话来者不善。 「喂,我是陈棋!」 「陈院长,来了一个急诊病人,下面的阿八被切断了,家属想问你能不能帮忙接上?」 「阿八被切断了?」 陈棋有点惊讶,心想这大清早亡了,怎么还有人准备进宫伺候老佛爷去? 「你们先紧急抢救止血,我马上就过来,噢对了,阿八带来了吗?你们一定要妥善保管,先清洗干净。」 「好知道了。」 小护士放下电话,一听要让自己去清洗干净男人那玩意儿,就是一阵不乐意,嘴巴都撅起来了。 兰丽娟被电话也吵醒了,看到跑上楼来穿衣服的丈夫,有点担心地问道: 「怎么了?医院里有什么事情吗?」 「噢,有个急诊手术,一个男的下面的阿八被人切断了,想问问我能不能帮忙接上。」 兰丽娟一瞬间就不困了,八卦地问道:「这玩意儿你也能接上?」 陈棋甩了甩头发:「别人接不上,你老公可能耐着呢。」 「臭美吧你,外面挺冷的,今天有省领导视察,你穿旧棉袄吧,别穿那件西德带回来的羽绒服,省得被人说暴发户。」 「知道了,你说算什么事嘛,为了怕人忌妒每天都要装穷。」 「快走吧你,全越中就数你会显摆了。」 12月的天气,已经是天寒地冻了,陈棋走出门外,哈了一口热气,脚步匆匆朝医院跑去。 这时候四院外科的抢救室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值班的王月雷哪里见过这种伤口,怎么处理都不知道。 家属们则是一脸焦急,听着曾阿狗一声比一声响的惨叫,以及咒骂妻子的声音,直接把外科住院部里的病人和家属给吵醒了。 陈棋就在这时候冲进了抢救室里。 「陈院长你来了,快来瞧瞧这伤口怎么处理吧。」 王月雷都快哭了,只能用层层纱布将切口处死死按压止血,连一旁的值班护士正一脸嫌弃将清洗干净的阿八拿了过来。 陈棋一看就皱眉了,因为病人的清创处理非常业余。 「病人下身被切断,这个地方是有动脉的,失血非常多,你们瞧瞧这脸色,都不用测血压就知道了,这时候应该先开放静脉通道,补充血容量,你们两个连这基本抢救知道都不懂吗?」 王月雷和小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赶紧低头认错。 曾父一看来的医生是个年轻人,其实内心是有点不满意的,觉得四院有点轻视他们了。 「小大夫,我儿子这情况还是比较重的,你们是不是找个年纪大点的主任来?」 第377章 因茎离断再植术 「小大夫,我儿子这情况还是比较重的,你们是不是找个年纪大点的主任来?」 曾父这么一问,把陈棋给问倒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月雷一看机会来了,赶紧说道: 「你家老人家真没眼光,这可是我们医院的陈院长,国际医学会双理事,这么有名的医生一大早赶过来给你儿子看病,你还嫌弃?」 「你就是陈棋院长?」 别说曾父和其他家属惊讶了,就连曾阿狗自己也忍不住抬起头来,满脸不可置信。 毕竟陈棋现在在越中民间可是有「神医」之称,大家心目中应该跟庙里的「华佗菩萨」一样,都是白胡子白头发的老爷爷。 在老百姓的眼里,院长那都是高高在上,哪见过这么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伙子? 陈棋也是无奈,每次看病都会遇到这样的疑问,心里只能澹定了。 「对,我是陈棋,现在不是闲扯的时候,赶紧说说病人的情况,越早接,效果越好。」 曾父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介绍道: 「这是我儿子,唉,说起来家门不幸,是被他媳妇拿剪刀给剪掉的,那么大的一把裁衣剪,就成这样了。」 「大概几点钟的事情?」 「大概是后半夜2点多。」 陈棋一想才过去不到4个小时,便把将托盘拿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曾阿狗的阿八,幸亏这是冬天,保鲜度还是可以的。 加上是剪刀一刀切,伤口比较齐整,这就给陈棋带来了不少信心。 在病人面前他要装得跟专家权威似的,其实内心他也打鼓呀,毕竟阿八屌他也从来没接种过,不知道行不行。 可人家病人家属信任你,风雪天几个小时赶过来,你说你不会? 等四院的职工一大早上班,听说医院里来了一个被切了阿八屌的病人,陈院长准备接上的时候,一下子都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当陈棋在手术室里准备干活的时候,隔着玻璃,时不时有本院职工来探头探脑。 小职工们只能隔着玻璃瞧瞧热闹,那医院里的那些主任们可就不客气了,一个个都涌进了手术室。 因茎离断再植术,在这个时期的国内绝对是新鲜事情。 这个国家自古以来的传统是切阿八,因为切了之后就可以入宫,可以当皇上的狗奴才,能混口饭吃。 但要说接阿八,这绝对是第一次,真有这种功能,如果换了在古代,李公公魏公公不知道有多兴奋呢。 边鹏飞带着外科几个老资格医生都站在旁边,看着严世凡在摆弄着电子显微镜。 这让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因为陈棋在四院玩的主要就是显微外科,无论是手外科,还是唇腭裂修补术都是如此。 包括今天这台因茎离断再植术。 但显微外科对于医生的基本功非常吃紧,比如陈棋在训练那些小徒弟的时候,都是让他们用手术摄子拨鸡蛋壳,要求是不能损伤分毫蛋白。 夏天的时候则是去剥葡萄皮,或者在兔子的耳朵血管上训练切开、缝合、打结、剪线等等。 这是因为显微镜的视野小,手术器械和针线常越出视野范围而很难找到,景深有限,略有上下移动即出现手术野模湖; 另外肉眼所不能看见的抖动在显微镜下却很显着,因此,细微的抖动就会影响操作; 此外还由于眼肌对不同焦距有一个调节过程,因此,眼睛离开目镜后再返回,不能立即看清微细结构。 一句话,这跟在米粒上刻字作画的道理是一样的,是个非常精细的过程,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像边鹏飞、马守力这样已经超过50岁的中老年医生来说,视力、手的平衡性都不允许他们再学这种显微技术。 所以目前挑大梁的,恰恰是严世凡、边盟、杨体浩、章顺兴等等一群年轻小医生们。 而且可以预见,这批年轻医生迟早都会淘汰边鹏飞他们这些老医生,成为最年轻的主任、甚至副院长。 其实只有陈棋知道,再过些年随着腔镜手术的兴起,外科微创化开始,这些年轻医生刚好处在技术的黄金段,大有作为。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眼前大家最关心的是这位病人到底是入宫呢,还是出宫呢。 严世凡已经调查好了显微镜的焦距,边盟则在旁边将所有手术器械准备好了,这时候陈棋才开始上台手术。 自从他培养出了自己的手术团队,他的工作也轻松多了,一些基础工作都是这些小助手们代替了。 比如唇腭裂手术,手术前半段都是严世凡他们做的,陈棋只是在旁边看看,做做技术指导。 实在高难度的手术,最后他就管表面皮肤的吻合,所以现在「海东省唇腭裂中心」一天手术台数可以超过30台。 要不是病房数量跟不上,放开了做,60台都没问题。 边鹏飞一看陈棋上台了,赶紧问道:「陈院长,这病人是什么情况?这台手术怎么做?」 陈棋头也不抬,一边看着显微镜镜头,一边手指指旁边托盘里,那个大约长5cm,表面呈苍白色的阿八说道: 「闹,整根被他老婆切下来了,从耻骨前完全断离,不过万幸创面是整齐的。」 「嚯,他老婆够狠的,这什么仇什么怨啊?」 「还能因为啥?我可是听病人家属说了,说这家伙不老实,外面女人很多。」 「这下好了,以后不但不要玩女人,还要变女人了,只能以姐妹相称了?」 「哈哈哈~~~~~」 为了怕病人乱动,这台再植术采用的是全麻,要不是半麻,这个曾阿狗同志指不定要羞到桌子底下去了。 麻醉科主任余思成名义上是亲自跟院长搭台,其实就是来三八的。 「陈院长,这还能接上吗?接上了将来还能用吗?」 陈棋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 「如果按现在泌尿外的术式,这玩意儿以后肯定用不了了,顶多就是个样子货。但我想利用显微外科的方式,试试另一个新术式,如果成功的话,应该还是能重新做回男人。」 哇~~~ 第378章 做手术忘了接待 手术室里的老男人小男人们都是菊花一紧,一想到自己的阿八没有那种功能了,纯粹就是一个装饰品,这得有多悲剧啊。 这时候杨体浩从医学的角度提问道:“陈院长,咱们要先吻合当个地方?” 陈棋将一把止血钳接了过去,教学道: “任何移植或者再植术,血管吻合都是是关键。另外咱们在做这台手术前,先要认清两端需要吻合的组织结构解剖图,这是手术的基础。来,我提问一下。” 陈棋这话一出,围着的小医生们都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陈棋瞄了一眼,心里哼哼冷笑: “来,王月雷,你是首诊大夫,你来说说,因茎上有哪些组织?” 王月雷都要哭了,心里大骂旁边的同事不讲义气,但现在又不能不回答了。 “嗯,有尿道,有,有海棉体,有苞皮,有有……” 陈棋一听不禁有些失望,他离他心目中助手的学识、素质、临床水平都相差太远太远了,中专文凭的局限性太强,基层医院的学习氛围还是上不去啊。 “好了好了,不懂的,旁边就有一本解剖书,现在马上翻看,我要开始手术了,不要我手术到哪一步都不清楚,这样你们学什么?这么难得的机会都错过,我送伱们去省一院进修都没用。” 大家一看院长同志不高兴了,一个个都跟鹌鹑一样缩紧了脑袋。 边鹏飞马守力等几位主任一瞧,也都一声不吭,免得被殃及池鱼。 “止血钳给我。” 陈棋也不管大家怎么想的,这病人还躺着呢,早手术一分钟,成功的把握就多一分钟。 众人一看陈院长要手术了,唰一下都围了过来,边盟这时候连忙喊道: “都让一让,把镜头都遮住了。” 陈棋虽然对年轻人理论知识不扎实有点生气,但总归是自己的“亲下属”,该教的还是要教: “大家看好了,这种因茎再植术,首先第一点就是在耻骨上膀胱上造瘘,留罪导尿管,因为再植术后是没办法排尿的,但活人是真要被尿憋死的,所以得造个瘘口,让尿液有地方排泄。 然后才是真正的再植术,首先我们要吻合尿道,接着是双侧的海棉体,这跟其他再植术不一样,接着才是吻合血管,刚刚王月雷回答不出来,今天午餐你请。” 陈棋开了句玩笑,手术室里气氛总算缓解了。 “看到没,这是因茎背静脉,这跟是动脉,这个是背神经,这个是海棉体白膜,这都是重要的组织结构,也是接下来手术需要吻合的地方。 如果因茎背动脉不能吻合,至少要将背静脉吻合,充分的静脉回流是保证成活的重要因素。如果仅采用简单的尿道、白膜、皮肤的缝合,术后就会出现因茎淋巴水肿、甚至因茎头坏死……” 随着陈棋的讲课开始,大家都认真听讲起来。 这时候黄瑛急匆匆赶来,一看手术室里的情景,急得直跺脚。 因为今天是海东省卫生系统集体来越中四院参观的日子,而且来参观的人员级别很高。 省里老三徐国瑞亲自带队,省厅的范理宏,省医学会会长、海东医大附属一院院长王序,越中市里的老大秦环龙都会前来。 同时,全省卫生系统几乎所有省市县级医院院长、各大中专院校校长都会来人。 这主要的原因,是越中四院因为陈棋到来后,异军突起,在特色专科上走出了自己的路子,甚至陈棋都当上了国际医学会双理事。 这是社会效益、经济效益、个人利益实现了三丰收。 可以说是海东省卫生系统在过去一年当中放出的最大卫星,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但同时暗地里,也是徐领导想用这种方式来替陈棋站台,毕竟徐小微的手术如此成功,做为父母,徐国瑞还是感恩在心的。 尤其是当徐国瑞听到陈棋差点因为某些人的陷害被免职,没收财产的时候,他就在寻找合适的机会要保下他。 于是趁着这次海东省医学会年会的机会,带着众人来给他一个小小的正科级院长站台了。 结果越中四院准备了多日,好家伙,做为院长的陈棋一头扎进了手术室里? 这是多不把领导放在眼里?多不把全省同行放在眼里?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黄老太急了,但眼看着陈棋已经开始手术也拿他没办法,只能跺跺脚恨恨地往外跑去。 上午9点,省卫生系统的车队就开进了越中四院的大门。 徐国瑞率先从桑塔纳上下来,这次是公事,徐小微是随着众人坐在大巴车上过来复诊的,没跟当爹的一辆车。 一下车徐小微就在寻找陈棋的影子,结果在一大堆欢迎人群里却没看到。 从小就是官宦之家长大的徐小微已经是满脑子问号了,心想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变故?难道这位陈棋哥哥又被“免职”了? 徐国瑞其实也看到了欢迎人群里没有陈棋的影子,这让他同样大为惊讶,因为这太不符合管场的规矩了。 但当领导的都是泰山崩于前脸色都不会变一下,于是笑呵呵迎上了欢迎人群。 越中市的老大,市县两级卫生系统的官员都在,再后面就是越中四院的主要领导们。 郭院长和朱主任同样在参观团人群里,他们是在省里开完医学会年会,然后跟随大部队一起来四院参观。 老郭同志看了看人群,又四下转了一下:“咦,老朱,好奇怪,陈棋那小子怎么不在?” 朱火炎也吓了一大跳,这种正式场合当院长的不在,这说出去影响可就差了,一个藐视同行,目中无人是跑不掉了。 “不对呀,陈棋不是会摆谱的人,会不会又有什么急诊病人?” 这两人还在疑问,那边徐国端已经跟迎接的人群握上手了,几辆大巴车上,各个医院的院长主任们也是鱼贯而出。 一番初初的寒暄,徐国瑞不经意间问道: “对了,你们这位小陈院长怎么不见人影呀?这是丑媳妇怕见公婆吗?” (本章完) 第379章 与传统术式不同 “对了,你们这位小陈院长怎么不见人影呀?这是丑媳妇怕见公婆吗?” 呵呵呵~~~~ 众人都笑了起来,但越中方面的干部却是笑得后背都湿了,一个个眼神都瞪向了越中四院的黄瑛黄书记。 黄瑛可不敢耍小心眼,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这位徐领导跟陈棋关系不错的。 “报告领导,陈棋同志为迎接各位领导的莅临指导准备了好多天,这不是今天凌晨来了一位急诊病人,情况非常危急,陈棋同志带着手术团队正在进行紧急抢救。 他让我带句话给各位领导,让我一定要好好接待好大家,说他手术完毕会以最快的速度出来迎接各位领导,到时自罚三杯,绝无二话。” 越中方面的干部赶紧发出一阵尬笑,想缓解一下气氛。 徐国瑞到是没有指责的意思,反而心里对陈棋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在上级领导和急诊病人之间,做为一名医生,陈棋选择了病人,说明他是一个实事求是,不唯上,坚持原则的一名好医生。 这才能给病人和家属们带来安全感。(他自己就是家属) 一想到这里,徐国瑞也笑呵呵说道: “什么急诊病人?巧了,你们看看,现在我们海东省实力最强的院长主任都在这里了,完全可以来一个专家会诊嘛。” 徐国瑞是一句玩笑话,大家是都听出来了,于是现场又是一阵轻笑。 越中方面的干部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本来孙局长连掐死陈棋的心思都有了。 黄瑛脸色变了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徐领导,是这么回事,有个病人因为家庭纠纷,今天凌晨,妻子将他下面那玩意儿给剪掉了,现在陈棋同志正在做再植手术。” “什么?” 围绕着徐国瑞和黄瑛的一圈人群,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都是张大着嘴巴。 远处正在三三两两聊天的其他院长主任们,看到徐领导那边人的表情,以为出现了什么突发情况,也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 现场一下子诡异了起来。 直到有一位女同志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全场爆发出一阵止也止不住的剧烈笑声。 幸亏这也是在院子里,这些院长们也没穿白大褂,否则非被病人家属打死不可。 省厅的范理宏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黄书纪,你是说,有人那玩意儿剪断了,陈棋在给他接起来?” “范厅长,是这样的,我之前还亲自去手术室看了,手术现在还在进行当中。” 哗啦一下,在场所有男士都觉得裤档里一阵凉风吹过,但随之而来的,则同样是八卦之心熊熊点燃。 不远处的省附属一院泌尿外科主任刘万生从人群外挤了上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黄书纪,伱是说陈棋在做一台因茎离断再植术?他他他,他不是做兔唇和手外的吗?怎么搞起来了泌尿外的活?手术,手术成功了吗?” 现场一下子议论纷纷起来。 在场的都是医务工作者,是医学各个领域的权威医生,当然知道这台“因茎断离修补术”意味着什么。 如果成功了,不说是国内首创,但至少也是海东省首创了。 黄瑛看到众人对这个话题比较有兴趣,于是赶紧多吹了几句: “陈棋同志还在手术当中,不知道有没有成功,但他说了,他这次不做简单的海棉体对接术,而是要做一台真正意义上的再植术,是能恢复功能的那种。”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不说刘万生惊讶了,就连徐国瑞也兴趣大增,男人嘛,对这玩意儿那都是特别特别看重的。 像古代太监死了,一定要把当年切下来的东西赎回来,然后一起下葬,否则就认为死也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下辈子要投胎到畜生道。 否则怎么叫命更子呢? “黄书纪,既然手术还在进行当中,我们能不能去参观一下?” “可以可以,诸位领导专家想指导我们手术,我们求之不得,平时想盼都盼不来的好机会呀,大家这边请。” 话音一落,省附属一院的泌尿外科主任刘万生第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随后其他医院从事泌尿外的医生们也是脚步匆匆赶上。 徐国瑞看似随意,其实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脚步频率同样增快了,不像平时走路四平八稳的。 手术室里,陈棋正对着显微镜在缝合浅筋膜,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响动,然后手术门打开,听到一大堆脚步声进来。 做为主刀医生,是最烦手术过程中进进出出一大群人的,这会极大分散术者的注意力。 所以陈院长眼睛没离开显微镜,但嘴上开始要骂娘了: “谁啊,没规矩,手术室可以随意进出的吗?” 第一个冲进来的刘万生听了有点尴尬,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随着人群进来的朱火炎赶紧提醒道: “陈棋,好好说话,进来的都是上级医生们,各位主任是来指导你手术的,别不识好歹。” 陈棋一听老师的声音,马上秒懂,知道这是朱老师在替他解围,同时提醒他不要说错话无意中得罪人。 “噢噢,原来是诸位老师们,对不起我刚刚冲动了。” 刘万生哪有心思寒暄,这时候他已经在仔细察看陈棋的手术部位,发现阿八已经差不多接上了,而且明显和泌尿外科的接法完全不同。 “陈棋同志,你好,我是省附属一院外科的刘万生,我想问了下,你这台因茎再植术现在是在做浅筋膜缝合吗?但我好多部位缝合都看不懂呀。” 因茎断离再植术,这个并不是陈棋的首创,国内外都已经有人做过这种手术。 甚至当年鼎鼎大名的康有为就做过。 就是那个在海外骗了大量华人捐款,自己取了八、九个小妾,忽悠得光绪最终和慈禧太后决裂的康有为。 老康同志年纪大了,觉得自己那方面不行了,但他又是人老心不老,脑子里花花心思一大堆,62还娶了一个19岁的小妾。 (本章完) 第380章 显微外科的神奇 然后等康有为68岁的时候就异想天开了,为了重震男人雄风,大猩猩那玩意儿不是大嘛,他就想移植到自己身体上。 这就应该是华国历史上第一台因茎高完再植术,时间大约在1926年。 当然手术是成功了,但他没有考虑到异体排斥的问题,最后不到一年就下线了,结束了他祸国殃民,欺骗皇帝、欺骗国民、欺骗华侨的一生。 所以因茎再植术并不是什么创新手术,海东省是没做过,但泌尿外科那些糙爷们医生们都是知道怎么做的。 但话又说回来,泌尿外科的手术方法非常简单,那就是只将尿道、皮肤做缝合,亦称“海棉体对接”。 这么形容吧,这种缝合就相当于是将丁丁安装上去,仅此而己,是没有什么功能的,样子货。 男人也不可能再重振雄风,从此只能跟妻子姐妹相称了。 但陈棋不一样,陈棋会显微外科技术,既然断手断足都可以通过吻合血管、神经恢复生理功能,那么阿八怎么就不行了呢? 这也是陈棋的手术思路,只是他以前没做过类似的手术,之前不敢说罢了。 现在既然有上级医生问起,陈棋也不吝啬自己想法,说出来供大家分离和学习。 听了陈棋的治疗思路,手术室里的众多泌尿外科医生们仿佛打开了一扇新时代的窗户,一时间都是眼睛大亮。 “陈棋同志,你是说,这台手术你已经通过类似于手外科的技术,吻合了病人丁丁的血管和神经?” 陈棋这时候眼睛离开了显微镜,看到眼前这群小老头们,也只能耐心介绍起来: “诸位老师,其实这也很好理解,我这么形容一下吧,男人的阿八有两条因茎海棉体和?条尿道海棉体构成,外?被坚韧的?膜包绕,这是非常关键的结构。 当有sex刺激时,流?因茎的?液?量增加,?流出明显减少,使海棉体迅速增?,内压增加?坚硬渤起,就像是轮胎充满??样。 sex兴奋消退后,因茎静脉开放,?液流出增加,内压下降?缩?变软,相当于轮胎放?。当然,因茎的渤起远?轮胎充?的过程复杂。 所以渤起必须在因茎结构正常、?配神经和?管正常、雄性激素正常、精神状态健全的条件下,受到性刺激时才能完成,对不对?” 手术室里的众人都是连连点头,这是最基础的生理学,是个医生都懂。 陈棋继续说道: “我翻过资料,原来国外类似的手术都只是简单缝合一下,并不涉及血管和神经,这也是导致因茎再植术后,不能恢复最重要的牲交功能,你说病人要这棒有何用?” 呵呵呵~~~~ 手室里的人都发出一阵轻笑声。 “所以我灵机一动,利用显微技术,将病人的血管神经全部都给重新接上了,海棉体白膜等等也完全接上了,理论上来讲,他以后应该还是能像正常男人一样渤起并完成牲生活的。” 刘万生听完之后,摩挲着那台电子显微镜,感慨万千: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们以前怎么没想到呢?以前只认为显微外科是血管外、手外、神外的技术,却想不到对我们泌尿外也是大有帮助啊,我们的格局小了。” 不少医生一下子都脸红了。 陈棋嘿嘿一笑,知道有些话容易得罪人,但他就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所以呀,咱们国内的泌尿外科不能只停留在几颗结石上,咱们也应该玩玩泌尿显微外科,比如有朝一日咱们诸位老师要做肾移植,不会显微外科技术可不行哦。” 陈棋这话一出,将几位老资格的泌尿外医生都说得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甬波市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吴金术遗憾地说道: “可惜呀,我们没有能完整看到这台手术的全过程,否则肯定能给我们大伙儿极大的启发。” 陈棋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的一台微型摄像机说道: “闹,我们手术步骤全程都拍下来了,诸位老师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放给你们瞧瞧。” “好好好,这个好,那赶紧去让我们看看。” “呃,我这台手术还没做完呢……” 徐国瑞、范理宏、王序站在外面,将手术室里面几人的对话全听到了耳中。 徐国瑞笑呵呵对着旁边省附属一院的王序院长说道: “王院长,怎么样,觉得陈棋同志不错吧,这可是咱们海东省难得一见的天才级外科医生呀,感觉什么专科的手术都懂,我们这些当师长的平时更要对他爱护嘛,对不对?” 王序院长听得汗都要滴下来了,他怎么会听不出徐领导话中的意思呢。 海东卫生系统内公开的秘密:陈棋之前遇到的一系列麻烦,归根到底都是省一院外科伍建林主任在背后捣鬼。 是他第一个发现陈棋在做寄养手术,也是他第一个对外公布了这件事情,然后引来了国内袁派手外科的阻击,差点逼得陈棋远走他乡。 但事情最终的处分结果,只是处理了手外学会的会长韦成教授。 像沪市的邓长喜教授、海东省附属一院的伍建林教授这几位主要黑手却并没有受到什么波及,照样做着他们的大医生大教授。 徐国瑞通过这种看似玩笑的话,却是在敲打王序院长: 陈棋是我罩着的人,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还能有什么说法,王序本身也非常反感伍建林打压后生晚辈,但当院领导的嘛,都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一直假装不知道。 现在好了,上级领导敲打他这个院长,那他这个院长就要回去敲打伍建林了。 院长不能开除你,但有得是办法鸡蛋里挑骨头,找个理由不让你出门诊,不让你手术,你的课题全部枪毙,这医生也就废了。 当陈棋做完手术,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曾家的亲戚们全都焦急等着。 曾父一把拉住了陈棋:“陈院长,我儿子怎么样了?以后还能做男人吗?” 曾阿狗今年40多岁,农村人好面子,凌晨曾家的丑闻肯定是瞒不住的,估计这会儿十里八乡已经传遍了。 那曾家的脸就丢到罗马尼亚去了,曾父十万个不愿意让曾家成为“太监之家”。 陈棋反过来轻拍了老头的手背: “放心吧老人家,手术已经成功了,只要术后不感染,十有八九是能重新做回男人,所以你们家属考虑好,消炎药是用最好的,还是一般性的。” 曾父一听儿子的那玩意儿还能保住,一下子激动了: “用最好的消炎药,我们家不差钱,只要能保住我儿子的面子和里子,老头我愿意倾家荡产,我给你下跪了。” 陈棋长舒了一口气,他真怕老头说一句: “老汉家里穷呀,没钱呀,求求你救救我们,帮我儿子付一下医药费吧,老汉给你下跪啦。” 那就真的要吐血了。 陈棋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省里的参观活动还在继续,陈棋做为主管业务的院长,开始带着大家参观起两大国际医学组织援建的4间手术室。 这些手术室都采用了国际最先进的技术标准,层流洁净手术室。 是利用空气洁净技术,对微生物污染采取程度不同的控制,达到控制空间环境中空气洁净度适于各类手术之要求。 并且还能提供适宜的温度和湿度,创造一个洁净舒适的手术空间环境。 同时还能维护手术室低细菌数及低麻醉气体浓度,使得院内感染率(尤其是手术和烧伤感染率)大大降低。 另外层流手术室还有一个优点,一般情况下无需使用物理或化学方法进行消毒,既节省劳动,又免除了不良气影响。 是世界上第三代手术室,非常先进。 真实的历史上,华国要在1986年才由首都某医院引起了这个层流手术室,但这一世,这个no1被越中四院抢先了。 而且越中四院还没花钱,一口气得到了4个,真当是羡煞参观团的各路院长们。 要知道目前国内各大医院还在采用第二代手术室标准,也叫分散型手术室。 这是一种非封闭建筑的手术室,就是建个房子,然后墙壁刷白,如黄坛卫生院那样。有条件的就在墙上贴些磁砖。 冬天取暖就靠煤炉,夏天太热就用电风扇,常常导致手术病人或者医生们,夏天一身汗,冬天直哆嗦。 室温还仅仅是一方面,因为这种手术室不是封闭式的,没有采用防止空气污染和接触污染的措施,手术感染率非常高。 很多人熬过了手术,却没熬过术后的感染关,相当可惜。 外行不懂,就知道这手术室漂亮,但在场的院长们是内行呀,看着这4个现代化的手术室,一个个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陈棋则像带着一个旅游团一样,就差个喇叭了: “咱们这手术室啊分为三个区域:即有非限制区、半限制区、限制区。另外还有三通道:即工作人员通道、病人出入通道、污物出口通道……” 第381章 领导让你提要求 陈棋是有底气显摆的,他以小专科闯出一番大事业,这绝对是人生的一条捷径。 这时候有位院长在后面喊了: “陈院长,听说你还有一套定制版的全套手术器械,能不能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这话一出,一下子引起子所有人的兴趣。 现在海东省卫生系统里的人,谁不知道陈棋在国外赚了120万美元,同时还被赠送了一套价值几万美元的手术器械。 可怜大家还在用几十美元的手术器械时,狗大户都用上几万美元的手术刀了?做医生的差距呀。 陈棋嘿嘿一笑: “没问题,既然大家有兴趣,我就拿给大家看看,说好了,只准看,可不能顺手牵羊呀,我可是有强迫症,少一把都不行的。”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严世凡就推着一只精美的拉杆箱过来。 “哟,光这箱子都是真皮的?够牛逼的。” “废话,人家几万美元的器械都送到了,还差个包包?” 也幸亏是这时代国内人都不知道国外的奢侈品品牌,否则光是这个rimowa皮箱就值上千美元呢,说出来都吓死人。 陈棋用力将皮箱拎到桌面上,打开几个机关,唰唰唰,箱子像花瓣一样能打开,那一瞬间,一道银光闪过,差点亮瞎手术室里众人的眼睛。 哇~~~~ 不说用起来感觉如何了,光是看这反光就知道绝对是神兵利器呀。 外科医生就没有一个能抵挡得了称手工具的诱惑,一个个都不自觉开始要摸上去了。 陈棋则继续显摆, “瞧见没,这套显微手术器械,全部都是肽合金打造的,这套骨科工具,是用钨钢打造,还有这个,上面每一个器械上面,都有cq的英文缩写,代表是我陈棋专用的。” 陈棋不介绍还好,一介绍简直将仇恨值拉到最大了。 别家医院的手术器械都用得扣扣索索,修修补补是用了一年又一年,结果好家伙,越中四院的手术器械是国外赠送的高档货。主刀医生用的居然是顶级定制版。 这一瞬间,所有院长们都觉得自己太穷了,一辈子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都比不过。 这让那些老院长们都唏嘘不己,拿着手术刀长吁短叹。 更多的院长们则是冲上去,一个个都想沾沾着顶级手术工具的光,一时间手术室里变得乱哄哄起来,不少外科院长们直接交流起心得来。 朱火炎看到这个场景有点担心,毕竟枪打出头鸟,陈棋有点高调了。 郭院长则在旁边笑咪咪的不以为意: “怕啥?你别忘了,陈棋现在的身份资本,可比这里所有老家伙都要高,咱们混了一辈子,就只在窝里横,陈棋可是横到国际上去了,就比我们强。 上次飞刀事件,要不是部里最后力挽狂澜,这小子或许已经在国外吃牛排了,他还怕人妒忌?再说了,他的院长可是部里定下来的,你看徐领导都替他站队,这小子稳着呢。” 朱火炎一想也是,便苦笑了一下: “这小子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也不知道老李是怎么教的,给他一点阳光他就灿烂起来了,这过完年他也才24岁,24岁的医院院长全国能找出几个来?我24岁还在病房里写病历呢。” 郭院长思索了一下,“哟,那我24岁已经在部队里做主刀了,比你强,哈哈。” “郭院长,你就不担心这小子到时可能直接升级跳走了,当不了咱们的接班人吗?你这人才养成计划看来要破产啊。” 结果郭院长却是一脸不担心,反而乐呵呵的: “那你错了,陈棋这小子现在已经是院长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卫校生。人心都是会变的,权利的欲望,会让他一直都想掌控一家医院或者手术室,不会再甘于屈居人下。 你想他是科级干部,在四院可以当一把手院长,去了省里或者国家级医院能干嘛?他去了那种大医院就是个小虾米,得听人指挥,丝毫没有自主权,做台手术都要看人脸色,他会甘心? 咱们市人民医院多好呀,来咱们医院以他现在的级别就能当上副院长,甚至升一级顶替我这个老家伙当院长。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你看着好了,他就算跑到国外去,也不会轻易去省城的。” 郭院长算是将人心都摸透了,也看得最明白。 朱火炎若有所思,看着不远处的陈棋,脑子里就出现了陈棋如果能当上人民医院的院长,会给越中市人民医院外科带来什么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座谈会结束,大家的心情都很放松。 徐国瑞看着意气风发的陈棋笑呵呵问道: “小陈院长,现在你们越中四院,或者说是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还存在着什么困难,可以提提,看看我们能不能帮着解决一点。现在你们可是咱们省的金字招牌,我们一定多多支持。” 现场又是一阵轻笑。 其实很多院长都在肚子里骂娘了,现在哪家医院不困难,哪不关心关心他们? 陈棋一听,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突然黄瑛在他脚背上踩了一脚,然后笔记本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钱”字。 陈棋秒懂。 反正跟领导哭穷要钱这是必须的,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领导,是这样的,目前我们做的唇腭裂手术,包括手外科手术,都是需要先进仪器支持的,你们瞧咱们医院只有一台普通的x光机,这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我想,省里是不是能帮着我们引进一台ct机,这机器好呀,这机器是一层层扫描的,可以检查到x光检查不到的东西,临床上非常重要……” 这话一出,上到省一院的院长王序,下到各家县级医院的院长们,一个个都是差点把盐汽水喷到陈棋脸上。 要脸吗? ct机连省级医院都没有,你一家小小的县级医院居然动了歪心思? 徐国瑞对医院这块了解不多,便看向了坐在旁边的范理宏: “范厅长,ct机我们有国产吗?你看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卫生系统的老大当然要帮自己人呀: “徐领导,ct机都是全进口的,这机器目前咱们国内已经有医院拥有了,绝对好用,对临床帮助非常大,全身都可以扫描,不仅仅局限于唇腭裂或手外科。” 陈棋也赶紧补充道:“对对对,比如最简单一个,肺里有啥毛病,从肿瘤到肺炎,一扫就清楚,明明白白,非常管用。” 徐国瑞哪里是那么好忽悠的,又追问了一句:“国内哪些医院引进了,价格多少?” 范厅长脸红了:“嗯,就首都的协和医院,数字医院,还有沪市的瑞金……价格嘛,不贵大约50万美元……” 徐国瑞被噎了口水,只能尴尬地笑笑: “呵呵,50万美元啊,这个这个挺贵的,咱们省里还是要讨论讨论,研究研究,毕竟咱们可不像陈棋同志这么富有。” 哈哈哈~~~~ 陈棋国外赚了120万美元的梗,在卫生系统反正是过不去了,实在太招人恨了。 “得,没戏了。” 陈棋知道ct是要不到了,其实从他内心来讲也属于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小套路,有钱没钱打两杆,万一打到了呢。 所以他内心也没有什么失望什么。 这时候他心中灵光突然一现。 “各位领导,如果实在不能给咱一台ct机,那我就想要一块地,咱们四院条件太艰苦了,职工的居住环境都非常差,你们看我这个做院长的也混不到职工宿舍,不得不建新的职工小区了。” 徐领导本来心里还有内疚,现在突然听到陈棋换了一个条件便满心欢喜。 “好,你有这个觉悟非常好,说明你心里时时刻刻装着职工的利益,听到了群众的诉求,我觉得这个是可以支持的,秦书纪你说呢?” 越中市里的一把手秦环龙多聪明,一听省领导都唱高调了,他哪里好反对? 再说了,建个职工小区要地,理由也是充分的,只要地块要求不过份,都是可以支持的。 “陈棋同志,你说说看你看中哪块地了?四院旁边随便你挑吧。” 越中四院周边都是农村农田,土地不值钱,这也是秦环龙有底气。 但陈棋才没那么傻,随着城市化的发展,越中四院铁定是要搬迁的,不可能一直在大农村里发展。 职工小区以后就是四院职工们的家,家是不会轻易搬离的,他当然要替职工们选一个好地方了,将来房子增值,也可以给职工们带来一大笔财富。 “秦书纪,我的要求也不高,就越中城区西郭门外,环城河边给块地就好,关键是要在5路车站点旁边,这样方便我们职工坐公交车上下班。” “西郭门外?” 越中市里的干部和四院的中层们脑子里迅速回想起这地块在哪? 1986年,城市化建设还没有开始,越中城区发展到环城河边为止,过了环城河就是农村,西郭门外104国道旁边,不就是一个大农村嘛。 第382章 为职工新建小区 陈棋选择西郭门外,那是早就预谋的。 一个是这块地不在现在的越中核心城区范围内,这就不会涉及到拆迁,市里,包括城关区也不会放在眼里。 越中城区是一座超过2000年的古城,几千年来城区范围一直局限于环城河内。 历朝历代这么建下来,城区内已经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老房子,大杂院儿。 82年城区中心要修建一条解放路,那可是拆了不知道多少户人家。后来为了建设中心大道,差点把鲁迅家的老宅子都给拆了。 所以四院要新建一个小区,光是拆迁补偿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至于说西郭门外一大块农田嘛,说给也就给了,政府不会有心疼感,更不会抠抠搜搜。 另一个,西郭门外有5路车经过,5路车的终点站就在越中四院,职工上下班通勤方便,坐车也就半个小时。 还有一个理由,只有陈棋知道。 等几年后经济发展,城市化开始,西郭门外这块紧邻城区的地块,将来也将属于市区的一部分。 毕竟从西郭门坐5路车到市中心的百货大厦也就4站路,离火车站和汽车总站更是只有2站,市区稍微发展一下就包括进去了。 说到越中城区西郭门,当年也是出过一位皇帝的,南宋理宗赵昀老家就在这里,他从小在西郭门外会龙桥边长大。 当然他这个皇帝运气比较差,南宋灭亡后,宋理宗的头骨被制成酒碗的,就是他了。 那个在南宋崖山海战,被丞相陆秀夫背着跳河殉国的小皇帝,就是这位赵昀的亲孙子。 面对领导的询问,陈棋不好意思地说道: “选择这里也没办法呀,越中市所有大型医院,只有我们四院在农村,虽然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但我这个做院长的,不能将医院搬到城区去享受城里人的待遇,那就把住宅搬过去嘛。” 这问题对徐国瑞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便点点头道: “陈棋同志的要求不过份,职工长期不能在城区工作,队伍也要不稳,所以职工小区建在城区边缘,这是个好办法,还可以拉动当地的城市建设嘛,我觉得行,老秦你看呢?” 秦环龙心想你都说行了,难道我敢说个不字? “陈棋,你具体看中哪块地?” “就环城河西边,104国道以南这里。” 秦环龙想了一下,心想这小子估计是早就看中了,因为这地块刚好有一家精仪厂倒闭了,地块闲置着。 这年头也没有土地财政的概念,医院也是属于国家的,所以土地不用买,只要免费划拨就行。 “行,这地块我知道,回头伱跟土管局联系一下,今天当着省领导的面,我答应你了。” 话音一落,别说陈棋高兴了,会场后方,四院的中层干部们一个个都差兴奋地跳起来了。 徐国瑞心想自己也没付出什么,这样太不够意思了,于是咳嗽了几下: “小陈院长,这样吧,你们不是要大力建设唇腭裂和显微外科专科嘛,那么省里决定拨款50万给你们越中四院,不过我可是要看成绩的,成绩不好要打屁股的。” 呵呵呵~~~~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轻笑声。 底下各级院长这时候牙齿都咬碎了,心想人家是逮着一只羊薅羊毛,结果怎么轮到陈棋这里,变成了就逮着一只羊送大礼? 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现在全省卫生系统哪家医院不缺职工小区? 自己医院打报告,跑部门,求爷爷告奶奶都没人理会,咋这个越中四院就会上提了一句,上级就是又送地又送钱? 越中四院是亲生的,其他医院都是野生的? 别人的眼睛都羡慕得发红,陈棋则是真激动了。 50万可不是小数目,如果要建职工小区他还真发愁钱的问题怎么解决,这下好了,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了。 尽管建一个他心目中的职工小区,50万是不够的,但至少帮他解决了大半的难题。 要知道八十年代的楼房都是用红砖、预制板建成,也不需要挖什么地下车库、电梯什么的,花园也不用多豪华,挖个水池弄个亭子就是老头老太最爱的小区公园了。 加上土地免费,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 黄瑛和陈棋连忙站起来,深深一鞠躬:“感谢领导们的大力支持了,我们一定不辜负领导们的期望。” 越中四院将在城区新建职工小区的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马上就传遍了全院。 这下全院300多个职工一个个都陷入了狂欢当中。 越中市5县1区,大大小小十多家大型医院,目前只有越中人民医院才建有职工小区。 就算人民医院的职工小区也不是人人居有其屋,早就住满了,年轻职工想也别想。 当初陈棋他们实习的时候,年轻人都是住在集体老宿舍里就知道了。 现在四院也要建自己的职工小区了,让大家都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等送走省里的参观团后,四院的职工一下子就把陈棋给围住了,就连黄瑛黄老太也很激动: “陈棋,你怎么想到要建职工小区?” “是啊,陈院长,你真是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呀。” “太好了,我终于也要有自己的房子了,天呐,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 陈棋耸耸肩,开玩笑说道: “反正上级领导让我提要求,我当然不客气了,不给我买ct,那我建个小区总可以吧?再说职工小区不建不行了呀,你们瞧,我这个当院长的都轮不到分房,咱们其他职工们就更没指望了。 就早几天,内科的付言程还在跟我哭诉呢,说家里给他找的对象又黄了。我问他为啥黄了?你是小子长得太丑把女方吓跑了?还是你要打女人脾气不好?” 哈哈哈~~~ 周围的人群都笑了起来,不少人还嚷嚷着去把付言程叫来。 “后来呀,付言程跟我说,他家是农村的,一家7口人就住一个老房子,找了个对象是信用社的,人家的要求是有房子,房子差点好点无所谓,就这么简单的一个理由。 结果付言程说他办不到,单位不分房,他也没钱买房,为此非常苦恼和痛苦,一个大老爷们在我面前眼泪汪汪,让人看了真是又心疼又好气。 后来我一想,将心比心,咱们当年头悬梁锥刺股,那么辛苦考了中专,考了大学,以为从此出人投地,终于要过上幸福生活了,结果到头来连自己房子都没有? 别人我不管,反正我当院长,我就看不得我的职工们受苦。相反,我要你们成为卫生系统收入的标杆,成为人人羡慕的对象,让外人一提起越中四院,就晓得这是最好的牛逼单位!” 好~~~~ 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棋继续说道: “以前咱们是吃不饱饭,我读卫校的时候经常饿肚子,那时候提条件都是白扯。现在咱们生活水平好了,饭能吃饱了,食堂里也提供肉菜了,唯一的奢望就是房子。 没有房子怎么办?那咱们就自己造,真要造,咱们就造最好的职工小区,所以我帮你们选了城区西郭门外辕门桥,别看这地段还是大农村,但这离城区也就一河之隔。 所以,同志们,咱们在新的一年要撸起袖子加油干,现在省里市里县里都大力支持我们,但咱们建房的资金还有很大缺口,你们好好工作,咱们才能早一天实现住上楼房的梦想!” 哗哗哗~~~ 掌声经久不息,久久回荡在四院里。 陈棋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房子。 他自己是有钱就要买房,一直有钱一直买房,这是因为他知道房子的珍贵。 将来的房子不仅仅是拿来住的,更是可以拿来炒的,房子不仅仅是房子,房子还有金融属性。 有钞票不稀罕,房叔房婶才是硬通货。 这时候已经到了1986年了,国企的大困局已经到来。 尤其在海东省,国企正在节节败退,哪怕是越中市当年最辉煌的越钢厂、漓渚铁矿都已经问题严重。 所以这时候的企事业单位职工是最惨的,他们拥有文凭、拥有编制、拥有技术,但却没有钱。 单位连基本的工资都快要发不出来了,哪家单位还会新建职工小区,来个福利分房? 前文所说的付言程医生只是众多职工的一个缩影,这批人赶不上最后一批福利分房,却有可能赶上第一批房地产市场化。 这就相当于两头不落,分不到房,也买不起房。 所以陈棋就想趁这最后的机会,抓紧时间新建一个小区,争取让越中四院的职工们能赶在房地产改革大浪打来之前,率先上岸,从此不再为房子烦恼。 陈棋始终报有一个信念 为官一任,应该造福一方。 如果当干部只是想着好东西都往自己家扒拉,却不顾及职工或者老百姓的死活,这样的干部还不如回家种红薯。 陈棋希望等哪一天他离开四院的时候,都能被职工念声好。 将来大家在街上偶遇,都可以客客气气打招呼,而不是被人在背后吐口痰,骂声王八蛋。 随后几天,忙完这些锁事,陈棋又要忙着自己的手术和课题了。 比如《小丁丁被切后如何重装》…… (本章完) 第383章 曾阿狗夫妻团圆 花了大价钱,用了最好的抗生素,曾阿狗手术的切口没有任何感染的表现,恢复顺利。 而且因为神经也接好了,他自己有感觉,下面的那条东西绝对是「活物」,而不是「样子货」,这可让他激动坏了。 每次碰到陈院长来查房,他都跟看到亲人***一样。 今天就是拆线的日子,曾阿狗内心还是有点忐忑的,下半辈子的性福,可就在今天揭晓了。 正当他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突然病房门开了,他的妻子董珍正一脸憔悴被她父母押送进来了。 董珍进门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丈夫,眼神马上躲闪,低着头一声不吭。 老丈人董老头一进病房就嚷嚷开了: 「女婿,今天阿珍我给你送来了,这事她做得不对,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今天让你决定,是把她送到公按机关坐牢还是枪毙,你一句话的事情。」 曾父赶紧站起来: 「亲家公,这事阿狗先不对,不能怪阿珍,这媳妇我是喜欢的,真不喜欢我早把她送到派出所了,唉,不过这夫妻打架也是常事,不能下手这么狠呀。」 旁边几个曾家人也是连连点头,尤其是男家卷,现在看到董珍都感觉下身凉凉的。 曾阿狗看着一脸泪水,蹲在墙角哭泣的妻子也是一声叹息。 自始自终,他都没想过要换老婆,男人嘛,不都是希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嘛。 而且当年董珍嫁给他这个修鞋匠,用下嫁来形容也不为过,两人终归是有夫妻感情的。 「爹,我,我没有怪阿珍,这事是我不好,我自作自受。这些年,阿珍跟我也受委屈了,我还是想跟她过日子,就是不知道她嫌不嫌我以后不中用了……」 这话一出,董珍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啊阿狗,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啦……」 「老婆~~~」 「老公~~~」 病房里正在上演夫妻团圆,浪子回头的苦情戏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声音响起: 「还有下次啊?剪了一回不够还要剪第二回?你当这是韭菜啊?」 陈棋走进了病房内,严世凡手里拿着手术包,边盟则是拿着一只三角架和摄像机。 「陈院长你来了呀,现在是不是可以拆线了?」 曾阿狗问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颤。 「可以拆线了,不过彻底恢复需要一个月时间,另外外国我不知道,反正国内你这是第一台显微再植手术,到底效果如何,我也没底啊。」 陈棋这么一说,曾家人和董家父女都慌了,脑子里闪现的两个字全都是「太监」。 在越中市,骂一个男人太监,就是骂他没那方面功能,是个没用的男人,这是最恶毒的诅咒。 曾父急了:「陈院长,你可是神医,再帮我们想想办法。」 严世凡赶紧解释道: 「老人家,这台手术连省城大医院的医生都做不下来,你没瞧早几天那些老医生们就差拜咱们陈院长为师嘛,所以这台手术已经到顶了,成就成,不成别人也没办法。」 曾父吓得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佩服陈院长的技术的,神医肯定不会错。」 陈棋呵呵一笑,也没计较太多: 「行了,拆线吧,拆了可以回家过年,这位是阿狗老婆吧?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这事不但犯法,而且差点让你老公丢了命,流血都要流死了。 夫妻就要好好过日子,阿狗以后也不要犯什么男女错误了,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气的,你们也年纪一大把了,子女 都长大了,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子女的面子名誉考虑考虑。」 曾阿狗和董珍的脸都红了。 这事估计在农村肯定已经疯传开了,回村后肯定要抬不起头来,农村人最重面子,到时害得子女婚姻都会成问题。 谁家愿意嫁给太监公公家? 曾父听了大为感动,连连骂道: 「听听,到底是做院长的,以后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吧,免得我们担惊受怕,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关键还是未来。」 拆线工作很顺利,也不用陈棋亲自动手。 边盟已经将整个过程都拍了下来,不要怀疑,这不是小电影,而是非常珍贵的手术资料。 到时论文一篇,寄到国外权威杂志,绝对的名利双收。 医生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能写论文搞科研的病人。 等陈棋准备告辞的时候,突然被曾父拉到了住院部外面,外面堆一大堆鞋盒子: 「陈院长,我儿子要不是你,这次不死也残废了,不光是他家破人亡,老婆要坐牢,更是连累我们整个曾家都会丢脸,这次你帮我们治好了,我这心里啊,万分感激不尽啊。 来来来,这是50双皮鞋,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刚好我儿子就是开皮鞋厂的,这都是我们的一片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啊。」 皮鞋还不是贵重物品? 要知道陈棋毕业工作买了一双皮鞋就花了25元,这几年下来估计一双鞋起码也在30元以上了。 这50双皮鞋上千块了,妥妥可以进去喝茶的标准了。 「老爷子,这,这也太多了,你送我一双两双我也开心收下了,你一送一堆,这是我让我开皮鞋店的节奏啊。」 「陈院长,你放心吧,这事是病人的谢礼,咱们越中的风俗就这样,另外你说的是零售价,咱家自己产的,成本价用不了那么多,你就收下吧。」 这时候曾阿狗坐在躺椅上,被家里兄弟抬着准备出院回家了,后面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妻子。 两人看到陈棋后,连停下,双双站起来给陈棋鞠了一躬: 「陈院长,我们回去后一定好好做人,你放心吧。」 陈棋噎了一下,这话风不对呀,这是医院,又不是看守所。 「好好好,下个月准备来复诊哈,回去后就老实一点,不要太兴奋,更不能做那种事情,听到了没?」 「好好,谢谢陈院长。」 「谢谢陈神医。」 曾家人离开了,留下了一篇论文素材和50双皮鞋。 陈棋挠挠头,这么多鞋子他一个人也穿不了呀,老办法,大伙儿分分吧。 其实也不用陈棋说,四院的职工们都很有经验了,反正每次病人出院,不光有锦旗还有一大堆送礼。 陈棋要是贪心一点,将所有东西都留下,傻大姐都可以开个义乌小商品店了,吃穿用度样样齐全。 陈棋走到鞋堆前,从里面挑了一双42码的皮鞋准备自己穿,然后看着周围窗户上围着的,眼睛绿油油的职工们。 「嘿嘿,别看着了,乱糟糟抢可不行,谁想要皮鞋自己去外二科找丘护士长要。」 「好咧,院长,是不是先到先得?」 「那也得有你合适的码呀。」 「我不合适,我不会给我爸穿呐?」 现在全四院的人都知道,外二科能赚钱,能赚大钱。 而且外二科有收不完的礼品,就连这年头的稀罕物,什么水果罐头、饼干应有尽有。 越中四院因为有了陈棋的出现,随着外科的一战成名,现在越中地区的老百姓谁 不知道越中四院越来越牛逼了? 别说外省人,就连外国人都跑来学习取经了,那还不是牛到天上去了。 于是外科为龙头,四院的各个科室业务节节上升,比如骨科、妇产科的业务都是往年的一倍以上。 唯一欠缺的就是内科了,内科在于川东科主任的带领下,依旧是老的一套,得过且过,显然已经失去了进取心。 病人多,意味着业务就多。 业务多,对医院来说收入来了,利润上去了,账户里有钱了,大家都可以过个肥年了。 于是在陈棋的示意下,今年四院发放的福利绝对是越中市卫生系统内排名第二的。 第一名当然是黄坛卫生院了,没办法,他们职工少,船小好调头。 不过无论是黄坛卫生院还是越中四院有今天,功劳都是这位年轻的陈棋院长的,这点职工们心里清楚得很。 能给职工发福利、发奖金的领导就是好领导,这是大家朴素的价值观。 日子好过的,不仅仅是越中四院的职工们,同样老百姓的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了。 1986年的春节,越中城乡都是喜气洋洋一片。 做为沿海城市,越中是率先开放的地区,所以经济活力一年比一年高。 这年头,吃饱饭已经不成问题了,买肉吃也不是奢望,甚至不少农民都在盖自己的新房子。 手上有点闲钱了,那过年就免不了大吃大喝,拎上几个油纸包的糕点蜜饯去走访亲友。 热热闹闹过大年还有一个特色,那就是鞭炮不能少。 不像后世都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这导致过年的气氛一年不如一年。 晚上躺被窝里冷冷清清,唯一剩下的节目就是大过年还要看央妈春晚的「教育」,还有一些无聊的人说得无聊的相声,比如《欢乐方言》…… 越钢厂的职工祝水金一大早就在家属院里开始放炮了,放的还是那种震天炮,飞上天,呯~~啪~~ 声音剧响,能把整个家属院都吵醒。 祝水金放炮放得开心,却不知道厄运已经悄悄降临…… 第384章 炸掉的两根手指 祝水金这是高兴,所以特意买一大堆震天炮,准备好好庆祝一番。 因为他爸爸在年关提前退休,他顶了老头子的职,终于也成了越钢厂一名光荣的工人了。 说起越中钢铁厂,那在越中地区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特大企业。 背靠着海东省最大的漓渚铁矿场而成立的越中钢铁厂,最高峰的时候职工有2万多人,当时越中城区也才20万人口。 那年头越中钢铁厂的工人,无论是收入还是福利那都是全地区第一的。 厂子里还有自己的浴室、影院、医院、学校、副食品店等等,甚至还有冰棍和饮料厂,真不知道羡慕死多人越中人。 哪家有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谁不想嫁给越钢厂的男职工? 祝水金能成为光荣的越钢厂职工,在越中市,相当于是一脚跨进了龙门,就凭这个工人身份,他已经领先同龄人n年了。 这似乎跟陈棋毕业当年遇到困局一样。 城里的孩子不怎么努力,就可以受到种种照顾,哪怕学习差还能顶父母的职进单位,成为正式工。 而农村的孩子要么上不起学,哪怕上了学也分配不到好单位,分配到好单位也分不到好岗位…… 祝水金在放震天炮,很快家属院里就聚集过来一群半大小子,都是一个院的,彼此都很熟悉。 其中一个小青年被鞭炮吵醒了,正窝着起床气呢,便想使坏了。 “嗨,祝水金,你这样放炮有什么意思?以前我们玩震天炮,那都是拿在手里,然后呯一下飞上去的,你瞧你,拿着根香,离得十万八千里,真胆小。” 哈哈哈,旁边的小青年们都笑了起来。 震天炮是“棍形”的,胆子大的人都是用香烟点火,然后轻轻捏在手里,用炮仗的反冲力自己飞上天去。 只有小孩子胆小,才会远远点着后就跑开了。 有时候炮仗没放稳,倒地上了,就会飞出去,飞到无辜路人脚下炸响,非常吓人。 年轻人是最经不起激的,祝水金一听别人骂他胆小鬼就不服气了: “谁是胆小鬼?老子都是正式工人了,可以拿工资了,韩癞子,别光说不练,你敢手捏着震天炮?” 说话的青年鄙视地撇撇嘴,拿过一个炮仗点着引线,然后轻轻捏在手里,炮仗一个冲天,在天空发出剧大的呯~~啪~~的声音。 “怎么样?哥哥我这才叫男人,就你,跟个娘们似的,赶紧回去做刺绣吧,一大早吵得人睡不着着觉。” 祝水金这个暴脾气就不服了: “哼,这个谁不会?我也会,你看着。” 手完,祝水金也学着别人的样子,一只手捏着震天炮开始点火。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了好一会儿,炮声就是没有响起。 换了有经验的人知道哑炮了,但为了避免危险,直接会把炮仗踢远点,但祝水金到底只是一个18岁的小雏鸟,啥也不懂。 一看炮仗没反应,他习惯性当是车间里机器换杆,就想换只手查看一下。 就在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靠近的时候,炮仗响了,呯~~啪~~两声,就听到祝水金一声惨叫。 “啊! !” 惨叫声把围观的几个小青年都吓了一大跳,烟雾过后就看到祝水金两只手都血淋淋的,不少胆小的尖叫一声就转过头去。 胆大的也是两腿直哆嗦,然后大喊着:“救命啊,祝水金手被炸飞啦~~~~” 喊声马上就惊动了楼里的大人们,等祝水金的父母赶到时,就看到儿子右手的大拇指缺了一大半,右手的食指同样已经炸得稀吧烂。 祝母一看到儿子这惨样,一声不吭就晕倒在了地上。 祝父祝志荣还算理智,一边脱下外套给儿子的伤口死死按住止血,一边恳求围观的工友们帮忙送到厂医院里。 到了厂医院,外科大夫一瞧,就直摇头了。 祝志荣一看就急了,就差跪下了: “李大夫,求求你,你帮帮忙,我家老四可是刚顶了我的职进了厂子,这要是缺两个手指,以后还怎么做工人呀?那不就成废物了吗?” 祝水金的三个姐姐扶着当妈的,几个女人已经哭成了一团。 周围人看了也是唉声叹气,大家都是老师傅了,都晓得残疾人在钢铁厂根本就没用。 这钢铁厂无论是操作岗位的炼钢工、浇铸工、炉前工、煤气工等,还是维修技术岗位的电工、维修工、钳工、焊工等等,那都要十指健全的。 钢铁厂内也有残疾人,可那都是因公负伤,或者是前线战斗英雄,才会被照顾到某些特殊岗位上,其实就是养老了。 但祝水金这样的小年轻,爸爸也不是“祝刚”,显然不可能捞到什么养老清闲的钢位。 说难听点,就算他舅舅是厂长,给他调去财务科、人事科,你也得有手指打算盘,写字吧? 没手指的残疾人,到时可能就只能去扫扫地的清洁工,或者仓库做搬运工。 虽然有一口饭吃,但做为年轻人一辈子也就那样了,顶多就是娶个农村女孩,一辈子做最底层的人。 这也是祝妈妈哭晕过去的原因。 祝家就这么一个男娃,父母偏心把岗位留给了小儿子,结果好不容易出山了,结果就惨此横祸。 祝家小儿子手被炸了,一下子就成为了厂子里的重大新闻。 大家围在一起,看着厂医在清创,都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出着主意。 “厂医院不行,得送人民医院去,不过手指看来是保不住啦。” “可怜哟,骨头都露出来了,这可真是造孽了。” “少了几个手指,以后可怎么干活哦,听说小祝还是刚顶职上来的?” 祝母还在不停抹着眼泪求睛:“大夫,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儿子的手啊,要多少钱你们说个数,我马上去拿。” 厂医显然被说烦了: “这哪里还保得住啊,你瞧这样子,这断掉的骨头都要去除,否则就容易感染,到时恐怕连整只手都要保不住了。” 祝志荣一听,顿是火大了,对着还在嚎叫的儿子就是一巴掌: “你个畜生,一大早去放什么炮仗?你知道为了你的岗位,老子我都提前退休了,你就这样糟践自己?你有没有想过我跟你妈?” 老太太一看老头打自己儿子了,马上扑上来疯狂拍打自家老头: “都是你个死老头不好,以前我都不让他玩炮仗,都是你个死老头说他长大了,随便他玩,这下好了,出事了吧?你还我儿子的手指。” “妈,你别这样!” “爸,你消消气!” 祝家的三个女儿赶紧劝架,这下厂医院里真热闹,跟个庙会似的,不要指望围观的人有多少同情心,人家不在心底里嘲笑就不错了。 毕竟,国人的传统就是你过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 这时候有一个厂里的小领导突然想起来什么,大吼一声: “都别吵吵了,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打架,老祝,你听我说,你们赶紧去越中四院碰碰运气看,报纸上可以说了,四院连断掉的手和脚都能接上,现在接几个手指,那不是小菜一碟?” 厂医脱口而出:“那也得有手指接呀,你们瞧祝水金的手指,都完全炸烂了,这怎么接呀?” 旁边其他几个厂医都连连点头,做为医生,更清楚伤口情况,显然是没希望了。 祝志荣一听,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不,要去试试,也许四院有别的办法呢,不试就没机会了,我们马上就去四院,儿子你坚持住,爸爸一定救你!” 可怜天下父母心,刚刚打儿子的是他,现在为儿子拼命的也是他这个老父亲。 厂领导也真是好心,当自己孩子一样,马上抓起厂医办的电话说道: “你们等下,我现在打电话给越中四院先联系好,就是不知道大过年的有没有医生在,钱的问题你们不要担心,厂子里可以先垫付,我再派小车送你们过去。” 这时候的陈棋正躲在院长办公室里,一边喝着可乐,一边美滋滋吃着火炉炖羊肉。 这羊肉可是黄坛的乡亲们委托严泉信书纪送来的,宰好的一大只羊,当天现杀的。 虽然陈棋人已经不在黄坛了,但每到过节,总能收到一大堆黄坛老百姓送来的土特产,最多的是腊鸡腊鸭,当然也少不了各种野味。 因为只有黄坛人知道,这位陈院长是多么爱好各种小动物…… 过年了嘛,家里人全去城区家里过节了,两个烦人的小家伙不在,陈棋难得自由一天。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急切地敲响了。 陈棋放下快子,叹了口气,晓得美好的时光估计泡汤了,做为职业医生,可以从敲门声音的分贝和频率判断出病情的缓急。 “怎么了?” “陈院长,刚刚我们接到电话,说越钢厂有个职工放鞭炮的时候被炸掉两根手指,现在正在送来的路上,让我们做好准备。” “好,我知道了!” 陈棋回到办公桌,将火炉灭了,穿上外套就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想了一下,又不甘心地回到桌子前,胡吃海塞将几块羊肉放到嘴里,一边嚼一边跑出门外。 第385章 手指脚趾谁重要 在家的医生都被叫了过来。 严世凡这个“大内一助”回黄坛老家去了,边盟这个“大内二助”则跟着叔叔边鹏飞主任赶来了,同时赶来的还有骨科马守力主任。 而、骨科重点培养的卢明秋、何成选,外科重点培养的杨体浩、章兴顺、王月雷等小医生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外科抢救室。 这些年轻小医生其实都在集体宿舍里躺着,没有回家去过年,因为他们知道今天是陈院长值班的日子。 这就是高情商的表现,尽管陈棋从来没说过他们要怎么做,但看到底下的小医生们都这么自觉好学,心里还是蛮欣慰的。 当然他可能已经忘了,自己新年也才24周岁而己。 越钢厂的小车很快就到来,祝水金的两只手用纱布包着,被爸爸祝志荣搀扶着下了车,后面还跟了不少工人。 大国企特色,工人无论是因公还是因私,厂子都会尽力救治,出工出力。 这群人一下子就开始大呼小叫了:“大夫,大夫,快救人~~~” 杨体浩早就等在院子里了,看到人一到,马上喊道:“这边这边,快,我们都准备好了。” 外科抢救室里 陈棋、边主任、马主任三人看着那两只被炸得血肉模湖的双手,都是摇了摇头。 尤其是看到两根被炸掉的手指,更是心里凉了半截。 就看到病人右手大拇指,左手食指虽然都被带来了,但放在搪瓷碗里面,知道的这是手指,不知道的以为是两块烂肉。 这么形容吧,从皮肤到肌肉到骨头,已经碎成不知道多少块了。 就算医生有神仙的本领,拿这么一堆碎肉也是束手无册了。 “大夫,大夫你救救我儿子,他是钢铁工人,才上班一个月,他才18岁啊,不能成为残废呀~~” 祝志荣也是个人精,一看医生们的表情瞬间就明白儿子的手指可能保不住了,毕竟那手指他也看到,心里有数,那就是两根烂肉。 但做为父亲,几十公里赶到珂桥镇,心里总是报有期望的,哪怕只有一丝丝希望。 陈棋没吭声,脑子里在飞速旋转断肢再植的可能性,做为医生,尤其是外国手外科学会理事,陈棋第一选择肯定不是截肢。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当他轻轻捏起搪瓷盘里的大拇指,想要仔细观察一下的时候,手上的肉因为碎纷纷了,拇指直接掉了下去。 肉还捏在手里。 这一幕让现场所有人都一阵严寒,但陈棋已经明白,这两根手指已经彻底没用了。 “病人先去拍个x光片。” 等病人家属都匆匆出去后,陈棋将所有医生拉了起来,大家开始讨论起治疗方案来。 边主任咂了咂嘴: “伤口污染严重,断指呈粉碎状,光是血管都已经断成了好几截,已经失去了再植的可能。” 王月雷举了举手:“如果现在没有再植机会,那么能不能像上次那样一期做异体寄养手术,然后等二期恢复了再移植?” 马主任摇了摇头,过去直接将两根断指拿了过来: “来,你们都戴上手套自己来感受一下,瞧这里,还有这里,对,拇指的远节和中节已经碎成了无数块,另外这只食指,你看这个掌骨体呈锯齿状的,从骨科的角度来看,很难接活。” 几个小医生轮番查看了一下,也只能跟着摇摇头,大家把目光都看向了陈院长。 陈棋时不时能创造奇迹,大家都想看看,在这种极端情况下,这位陈院长还有什么高招保住手指。 陈棋瞪了大伙儿了一眼: “看什么看,总不能把我的手指移植给病人吧?再说了,异体移植你也得考虑排斥反应呀。” 杨体浩一听也乐了:“那他也得有自己的手指可以移植呀,这又不是韭菜,割掉一茬还能自己再生出一茬来。” 几个医生都苦笑起来。 突然陈棋像抓到了什么灵感一样,脑子像超级电脑,迅速以最快的速度运转起来。 “自己的手指,自己的手指?” 陈棋将自己的手掌摊开来,反复思考,病人关键的左拇指、右食指没了,那么可不可以将旁边的中指无名指移植过去? 每个人都有五根手指,从各自的功能来讲: 大拇指是有助于拿、捏、握、取、固定; 食指、中指是与大拇指完成对指运动,从而完成去物的动作。 无名指和小指一般只作为助力和控制方向、缓冲的手指,如握拳、做拔、拉的姿势,配合大拇指固定,食指、中指协助用力,无名指和小指协助定向的。 当然,小手指也有其他的用处:比如做挑的动作,这是其他手指都做不到的,总之每个手指都有他自己的作用。 从功能占比来讲,大拇指占到手指40%的功能,这是最重要的一根手指。 如果不用大拇指干活就会非常不方便,像吃饭拿快子,写字拿笔,刷牙拿牙刷这些生活很平常的事没有大拇指就会变得很困难。 食指与大拇指相配合,可以用来完成握笔、翻书、解纽扣、拧螺丝等动作,所以食指功能占比也达到了20%。 剩下中指同样占20%,无名指、小指则各占10%的功能。 也就是说,五根手指各有各的作用,各有各的特长,无论是从美观的角度,还是功能恢复的角度,都是缺一不可的。 如果自己的手指不能移植,那么脚趾头呢? 陈棋的眼神又看向了自己的脚,仿佛要透过皮鞋一样。 就在陈棋发呆的时候,病人祝水金已经从影像科回来了,祝志荣手里拿着x光胶片,急得满头大汗。 “大夫,片子已经出来了。” 几个医生迅速以陈棋为中心围成一圈,头碰头研究起片子来。 马主任是骨科的,便给小医生讲解起来: “病人的掌骨体都保存完好,两根手指都是出在远节指骨和中节指骨,尤其是中节指骨,你们瞧,这伤口跟碎掉的竹杆一样,没有规律性,一般这种情况只能做截骨缩短术了。” 截骨缩短术,就是将已经缺如或者破损严重的骨头彻底都去除,只保留近端的指骨再缝合。 因为手指的骨头不是整体一根,比如拇指是由3根骨头组成,其他手指则是由4根小骨头组成。 少一节骨头,手指就要缩短一截,像祝水金这样,以后只能剩下小半截拇指和中指,也就意味着这两根重要的手指从此就失去了功能。 这后果是祝家人不能接受的。 祝志荣一听儿子的手指没救了,想也不想直接跪下来: “陈院长,我知道你是个水平很高的医生,还给外国人做手术,求求你救救我孩子,他才18岁,要多少医药费你说,无论什么代表我们祝家都能承受。” 陈棋看到吓了一大跳,心想这越钢厂的工人师傅怎么也跟黄坛山里人一样,动不动就下跪? “使不得使不得,你快起来,咱们再想想办法?” 这时候祝水金在一旁边也是泪流满面,看到平时在家严厉的父亲在给别人下跪,做为儿子的他哪里还忍受得了,同样泪入雨下: “爸,对不起,是我贪玩,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妈~~~” “儿子~~~” 这对父子抱头痛苦,将旁边几个工友的眼泪都惹下来了。 眼瞅着抢救室里要哭成一团,又是一家人要悲剧了,陈棋总感觉自己心里堵得慌。 医生跟男人一样,就不能说“不行”,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里。 陈棋的眼神不自觉瞟向了病人的脚,直接过去脱掉了祝水金的鞋子和袜子。 然后再众人诧异的眼神下,不顾病人的臭脚味,捧起脚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查看起来。 祝家父子也忘了痛哭,一下子都有点懵逼。 心想这个医生是不是有毛病?自己伤的是手指,他看着脚趾头干嘛? 边主任和马主任比较有经验,两人眼光灼灼。 上次张小东手掌离断了,这位陈院长也是看了人家半天的脚,最后想出来一个异体寄养再植术,难道这次又有新主意了? 忽然陈棋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围拢过来,然后对着旁边几个大小医生问道: “你们说,我们可不可以将这脚趾头取下来一段,然后移植到手指上去?” 章兴顺突然大喊一声:“妙啊,这个办法太妙了,我怎么没想到?” 众人齐齐送他一个白眼,心里纷纷骂道:马屁精。 边主任的表情跟便秘一样难受: “你是说,将脚趾变成手指?这可行吗?再说,这会影响病人的行走能力,会不会得不偿失?” 5根脚趾头在运动中有很大的灵活性,主要调节跖趾与足部其他部位的关系,起到平衡作用,以适应足部的变化。 人有了脚趾头才能站的更稳,才能有抓力走路更平稳,没有脚趾头走路都没法保持平衡。 古代就有一种刑罚,为了防止囚犯逃跑,直接将大脚趾砍掉,这样就没办法奔跑,更没办法上战场打仗什么的。 由此可见,五根脚趾的重要性。 用脚趾替代手指,先不说技术上可不可行,就一个值不值得,就让大家陷入了纠结和沉思当中。 第386章 边主任错失机会 边主任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一般的医生都会如此。 人类长期进化,将手指和脚趾各进化成10根,自然有它的道理,没有一根手指脚趾是多余的。 但现在问题是碰到陈棋这个二般医生,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边主任你错了,在只能二选一的时候,两权相害取其轻,脚趾头和手指头比起来哪个更重要呢?如果少一个脚趾头,顶多就是以后不能快速跑步或者跳舞爬山之类运动,但是基本的行走问题不会太大。 可如果现在缺少两根手指,你们瞧这位年轻的病人,他就面临着失去工作,甚至以后娶不到媳妇的尴尬境地,所以手指是一定不能少的。” 陈棋这话一出,祝家父子都是连连点头。 “大夫,我儿子是钢铁工人,平时上班要摆弄机器的,没有手指可不行,无论什么代价,我们一定要保住手指。” “对,手指比脚趾重要,拼一拼吧。” 病人和家属的态度很坚决,这让陈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病人家属反对,那他绝对不会再多说一句话,也不会再费尽心思出什么主意。 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所以读者朋友们下次碰到类似的情况,在一个急救手术,或者抢救措施可做可不做的时候,一定要听医生的建议。 有时候搏一搏,还有救回来的希望。 但如果家属自己犹豫、怀疑、举棋不定,那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你自己放弃,对医生来说其实是好事,他们可以轻松了,早点下班。 要知道兵行险招,医生是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承受最大的压力,脑力加体力才可能成功。 所以如果你在没有相关医学专业背景和知识的前提下,那么请相信专业医生的选择吧,这年头有好医生,也有坏医生,但终归是好医生多于坏医生的。 四院抢救室里,小医生们听到陈院长又要做一台全新的手术,用一种从未听说完的方法,将脚趾头代替手指头,一个个都兴奋了。 “陈院长,你准备选择哪根脚趾?” “大脚趾不错,够粗够大。” “不行不行,最好是小脚趾。” “我看还是中间几根没用点。” 小医生们叽叽喳喳开始分析起来了,陈棋听了挺满意,年轻人就应该有朝气嘛。 “选哪一根,那就要从两方面分析了,一方面如边主任说的,咱不能影响了病人将来的行走功能,所以大脚趾肯定是不能选的,从功能占比来说,大脚趾要占50%以上。 第二个,咱们还能顾及到美观和功能的恢复,尤其是美观,一个脚趾头接到手上去,你们是不是会觉得很怪?如果连医生都有这个想法,那就不要说普通老百姓了。 所以从长短和外形来看,我觉得踇二趾或者踇三趾都是可以的,边主任,马主任,你们觉得呢?” 两个老主任都是双手抱胸,脑子里迅速在判断这台手术的可能性。 但他们也没有经验呀,连文献上都没有相关论文记载过,两个小老头心里没底。 章兴顺突然兴趣来了,脱下自己的鞋子,露出脚趾头来,然后将自己的大拇指弯起来,假装用脚趾头替代,结果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怪。 陈棋他们也注意到了章兴顺的搞怪,毕竟这种手术大家谁也没见过,于是纷纷围拢过去。 “陈院长,如果踇二趾代替大拇指,先不说功能恢复得怎么样,你看这踇二趾的形状跟大拇指也不搭呀,一个粗一个细,以后这手伸出去,那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呀。” “对哦,这样是挺丑的。” “第二脚趾太细了,这以后想用力也使不出来嘛。” “要是能换大脚趾就好了,大脚趾跟大拇指外形挺接近的,这踇二趾够呛。” 小医生们纷纷议论起来,陈棋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么粗的一根大拇指用这么细的一根脚趾头代替,外观上的确很不美观。 这时候边盟刚从外面进来,他是去拿摄像机了,一瞧大家讨论的重点,便不以为意地说道: “如果有个模具就好了,外面是大拇指的壳,里面是小脚趾头,这样即能恢复功能,又不影响美观,完美。” 几个小医生都轻笑了起来。 边主任白了一眼大侄子,“瞎胡闹,哪有这样的指套?病人和家属都看着呢,正经点。” “不,我觉得边盟的主意挺好。” “啊?” 众人都回过头去,看着正捧着病人脚在欣赏的陈棋,一脸惊讶。 边盟有点懵:“陈院长,我是乱说的,你可别当真,这样的指套我可没地方去买。” “不用买,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陈棋手点了点病人自己的大脚趾头: “我有个主意,可以将大脚趾头这整一圈皮肤,连同指甲一起剥下来,然后套到踇二趾上面,这不是即解决了功能,又解决了美观?” 边主任吓一跳:“那大脚趾没有皮肤指甲,怎么办?” 陈棋用手比划了一下: “皮肤缺损,可以移植其他部位的皮瓣,比如大腿皮肤,或者腹部皮肤。可指甲没了,那就没了呗,反正脚趾头是藏在鞋子里的,只要功能不影响,难看就难看吧。” 这话一出,直接把抢救室里的众人都震得里嫩外焦: 边主任脸上的表情更像便秘了: “这,这,这可行吗?可是涉及到好几台手术了,万一不成功那就完蛋了,再说,这脚趾和手指怎么吻合血管神经?这都没先例呀。” 马主任是骨科出来的,大大咧咧多了: “什么先例不先例的,陈院长做的手术,不就是先例嘛,否则怎么他是国际手外科理事呢?我学得这方法可行,你们外科吃不消做,我们骨头来做。” 两位科主任的态度陈棋都看在了眼里,心中的天秤已经倾向于骨科。 边主任不知道,自己的犹豫,直接为四院将来的特色科室“手外科”花落谁家埋下了包袱。 第387章 曰本乡下的怪孩 目前手外科主刀只有陈棋一个医生,所以科室归属划分得不是很清楚,外科骨科的医生都可以来学习,他也没想好将来把手外科交给哪个科室。 陈棋本人是肯定要脱离手外科的,他希望将来接手的科室或者医生能继续创造手外科的辉煌。 但边主任的态度和能力,明显就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行,将来他们能将外二科拿下就算不错了。 再远一点的将来,等杨体浩、卢明秋这些年轻医生成长起来了,手外科完全可以独立出来,这样就彻底成为了四院的一张王牌。 瞧瞧这位陈院长,替医院长远打算那是操碎了心。 医生们经过短暂的讨论,达成了一致目标,接下来就要抓紧时间移植了。 陈棋对着祝家父子说到: “如果你们答应,那我们现在就要开始手术了,手术是有风险的,把脚趾接到手指上,这个没有先例,希望你们能理解,如果你们同意,就签个字,另外把押金去交一下。” 祝志荣一听就兴奋了,儿子的手指有希望重新接上了,尽管接的是脚趾,感觉怪怪的,但总比没手指好。 “好的好的,那就拜托陈院长了,我儿子是越钢厂的正式工,他有公费医疗的,该怎么治你们拿主意,医药费不是问题。”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公费医疗,钱不是问题。 陈棋已经决定了,这台手术如果成功了,那收费可以适当提高一点,反正钱是公家出的,就当是狗大户越钢厂接济“贫穷”的四院了。 当然不成功嘛,嗯,医生尽力了…… 医生们都换好了手术服,病人也已经麻醉后消毒完毕。 现在这个手术室是外国援建的,手术专用的电子显微镜也是最先进的多镜头,可以供两名医生同时手术。 “过会儿我先取一个脚趾,边主任,马主任,你们一人一个手指,先做清创手术。等我将脚趾取下,我们再换位置,我来做手指移植术,你们做脚趾清创术。 另外,一会儿明盟做主刀,从患者的腹股沟取皮瓣,用来修复大脚趾,怎么样,大家有没有信心?搞好了,这可又是一篇国际性的论文。” 一提论文,边主任和马主任就兴奋了,这可都是sci论文影响因子,国际上发表1篇,可以顶得上国内发表20篇。 边盟也挺高兴,四台手术同时进行,他也混到了一个小小主刀的机会,尽管是辅助手术,但他可比其他小医生领先一大步了。 所有人都是信心十足的大喊一声:“有信心!” 手术开始…… 于此同时,在遥远的曰本,吉屋雄太正带着自己的女儿,从九州岛出发,一路乘船、搭火车、坐汽车,终于赶到了东京最好的医院。 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吉屋雄太抱着一只土里土气的旅行包,抬头看着眼前这座怎么也忘不到顶的大厦,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纪子,我们终于东医了,你放心,爸爸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治好病的。” 吉屋雄太今年大约50多岁,本职工作是一名渔民。 满脸都是胡子拉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衣服,身上散发的鱼腥味,让路过的行人都是捂着鼻子悄悄避让开。 吉屋雄太的家乡在九州岛最偏远的串间市,而九州岛又已经是曰本最偏远的地区了,可想而知,吉屋雄太的家乡是有多么贫穷和落后,甚至还不通火车。 因为贫穷,吉屋雄太一生都没有娶妻生子,但是他有一个女儿。 吉屋由纪子今年18岁,戴着鸭舌帽,戴着一个大大的口罩,娇小的身材,看起来跟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 如果细心的人可以发现,这位小女孩的鼻子旁边似乎怪怪的,长了一条肉一样的东西。 但由纪子一直将帽沿压得很低,几乎只露出两个眼睛,让人怎么也看不清楚。 吉屋由纪子在串间市非常有名,不是长得漂亮或者学习优秀,而是她从一出生就被人当怪物一样。 因为她的鼻子被一分为二,就像是上帝跟她开了一个玩笑,故意将她的鼻子从中间剖开了。 一半的鼻子长在老地方,但鼻孔非常巨大。 而她的另一半鼻子,则被提升到了上鼻梁的右侧,也就是眉毛内侧下面一点的位置,甚至把右眼也向下移位了。 两个鼻孔各长各的,怎么看怎么怪。 所以吉屋由纪子生下来没多久,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在了垃圾堆里,是半夜下班回家的吉屋雄太捡回家的,并且从此带在了身边。 吉屋雄太非常疼惜这个丑孩子,从小跟当宝贝一样养育着。 但他眼里的宝贝,却是周围邻居们眼里的怪物,由纪子从小受尽了欺负和邻里间的白眼,性格变得非常内向。 吉屋雄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于是从手抱婴儿时期开始,他一直在不断求医,希望通过手术解决女儿脸上鼻子的畸形。 但无论他去哪家医院,都告诉他要矫正手术必须要在18周岁以后才能进行。 于是他一直等啊等,等到了由纪子过了18周岁的生日,这才带着家里全部的钱,赶到了东京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 因为九州的医生告诉吉屋雄太,全曰本能做这方面手术的医生,是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桥本健大夫。 不同于陈棋这个国际医学会理事在国内并不是那么受重视。 桥本健则幸福多了,因为他是icpf学会的副会长,同时也是曰本修复重建和整容协会的会长,同时还是东京大学的教授,妥妥的社会精英。 就从收入来讲,同为icpf理事的陈棋,一年的合法收入是2000多美元。 (就这已经是包括了额外的500元一月补贴,除去这个,年收入只有几百美元。) 而桥本健一年在医院工作薪水却已经超过了50万美元,这些都是可以从税务局查到的数据。 另外还有大量避税的飞刀费、国外的讲课费等等没有统计进去。 不仅是有钱,他在曰本国内医疗圈中的地位,同样比陈棋高很多很多…… 第388章 非常罕见管状鼻 桥本健教授一大早要上班,助手亲自开车来接,到了医院后,学生第一时间就拎着白大褂等着了。 他一到明亮的诊室坐下,护士就已经将泡好的咖啡送上,然后几个助手、学生站在身后,等候着他的教导。 做为顶级医生,桥本健门诊是不对号放号的,所有病人都是需要提前排队预约,而且他一天的门诊只有10人次。 桥本健喝了一口茶,心情愉快地吩咐道: “那就开始吧,请第一位患者进来。” 助手刚打开门,突然就快速冲进来一个老农民样子的男子,一边点头哈腰,一边不停鞠躬: “非常抱歉,我是来自九州的吉屋雄太,请问您是桥本健教授吗?” 助手急了:“嗳嗳,你这人怎么回事,太无礼了!” 看到助手急着赶人,被桥本健阻止了,他经常会遇到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病人,这些病人往往都是当地医院医治不了,这才被推荐来东京的。 所以这类疑难杂症的病人,从医学的角度来讲,更有挑战性和科研性,正是顶级专家喜欢的病源。 “浦田,等一下,听听这位九州先生到底有什么事情,我们做医生的,力所能及的时候,能帮就帮帮他们。” “嗨!”助手一个鞠躬,这才问道: “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桥本教授帮助的?” 吉屋雄太一听这位东京教授这么好说话,心里也是大喜,觉得女儿的病情有救了。 “非常抱歉,教授先生,我,我有一个女儿,她的鼻子长歪了,一个鼻孔在这里,另一个鼻孔在这个位置,我听家乡的医生说,桥本先生是最好的整形医生,求求你帮帮我们。” 吉屋雄太的话一出,桥本建喝水的动作都停顿了,他身后的学生也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等等,你是说,你女儿的鼻孔畸形了?另外一半长到眼睛旁边去了?” “是这样,教授先生,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女儿,她已经18岁了,就要开始自己的人生,这个病已经毁了她的童年,不能再毁了她的青春和未来的人生啊。” 桥本健突然来了兴趣,对旁边的助手说道: “浦田,你跟外面预约的病人说,让他们等我半个小时。还有这位九州来的先生,你女儿人呢?” “她就在外面等着。” “让她进来,赶紧的。” “好,好!” 吉屋雄太快步跑出诊室,不一会儿带着一个女孩进了屋: “由纪子,太好了,这位就是我们国家最好的整形医生桥本先生,他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吉屋由纪子灰暗的眼神突然明亮了起来,看着不远处的帅大叔,连忙就是一鞠躬。 吉屋雄太尴尬地解释道:“这孩子说话不方便,所以她几乎从来不开口,从小就有些自卑。” 做为专科医生,桥本健见过太多因为面部畸形而自卑的病人了,所以也不以为意,反而态度和蔼地笑道: “由纪子小姐,现在请你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吧。” 吉屋由纪子有些害怕,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吉屋雄太重重冲她点了点头,给了女儿无穷的勇气。 小姑娘也不犹豫,一下子将帽子和口罩全摘了下来,一瞬间,诊间里都能听到有人重重的吸气声。 因为眼前女孩的面容实在太怪了,一个鼻孔在上,一个鼻孔在下,上嘴唇也被一道沟壑分开,长得不仅仅是丑,而且是非常怪了。 尤其是那个鼻子被一分为二,哪怕是见多了面部畸形的小医生们,一样是吃惊不小,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桥本健没有任何惊讶,反而非常有兴趣地走了上去,仔细看着由纪子的面容,结果越看越皱眉。 “这个,这个上面的鼻孔能呼吸吗?” 吉屋雄太连忙回答:“可以呼吸,但呼吸不是很顺畅,总是堵住。” “来,张嘴,让我看看上腭的情况……好,我开单子,你们先去做几个检查吧。” 几个小时后,当桥本健教授看着几张ct片子,脸色同样跟便秘了一般,对着身边的学生们说道: “你们看,这个病人同侧半鼻缺损,同时还伴有眼周组织缺损及颅面裂等多种畸形,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先天半鼻发育不全,上面眼睛旁边的半个鼻子就是典型的管状鼻。 管状鼻的蒂位于内眦与鼻根之间,其体则自内眦内侧垂悬而下,鼻管内衬以黏膜、管口缘的皮肤黏膜移行部与正常人鼻孔缘相似,临床上又称管状喙样鼻、先天性鼻赘。” “噢~~~” 助手和学生们连连点头,书本上学得再好,也不及真正看到过一个实例。 旁边的吉屋雄太听了却兴奋了,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由纪子,太好了,九州的医生都说不清这是什么病,这位教授先生一看就知道了,他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病。” 由纪子也是重重点头,一脸期待地看向人群中的教授。 桥本健解释了半天理论知识,最好却是一声叹息: “可惜,目前的手术治疗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上面突出的那个鼻孔直接切掉,然后将缺损的鼻孔修补一下就好了。” 吉屋雄太一听顿时急了,由纪子更是双手捂脸,直接哭了出来。 “桥本先生,这,这怎么行,如果切掉了一半的鼻子,那我女儿只有一个鼻孔了,这样子怎么能出去见人呢?” 桥本健教授也挺无奈的: “是啊,如果只有一个鼻孔,这手术的意义就大呀,可是要将两个完全不同的鼻孔重新组合成一个完整的鼻子,目前的技术实在难以办到,除非……” 桥本健突然想到了去年icpf学会上,来自华国的陈棋理事播放的一段录相。 视频当中一样是个小女孩,一样面临着类似唇腭裂缺损和鼻子塌方的问题,那么这位神奇的华国医生会不会有另外的办法? “还有一线希望,那就是华国有一位叫陈棋的医生,他非常厉害,如果有可能,你们去华国碰碰运气。” 华国? 吉屋父女俩面面相觑。 第389章 找血管差点折腰 陈棋这时候正在抓紧时间做手术,但他显然也碰到了难题。 原本他是想取第三脚趾,以尽量避免影响病人将来的行走功能, 结果陈棋找了半天,也没有在第三脚趾上找到较粗大的足背动脉分支,没有血管就意味着办法提供血供,那移植手术肯定是成功不了的。 这下陈棋看着那5根脚趾头犯难了。 “章兴顺,赶紧给我把解剖书找来。” 边主任和马主任也停下了手中的活,都有些惊讶,这手术动到一半要找教科书了,这明显是遇到了未知的难题了。 “陈院长,这是碰到什么难题了?” “噢,有点尴尬,你们来看,我切开了第三脚趾的皮肤,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动脉,我得翻翻书,看看另外几根脚趾的动静脉分布。” 陈棋印象中,前世是有过大脚趾移植到手上的记录,所以他坚信手术思路肯定没问题。 不一会儿,解剖书拿来了,陈棋将手悬空放在胸前:“给我翻到手部解剖图。” 几个小医生也凑了过来,卢明秋眼尖,指着第二脚趾的红色血管说道: “陈院长,你看这里,有一根第一趾背动脉,你看行不行?” 陈棋仔细看了半天的解剖图,一咬牙:“豁出去了,试试。” 只见陈棋快速回到手术台,切开了第二脚趾的皮肤,然后在足背近侧找到足背动脉一路向下,从两端开始寻找第一趾背动脉。 大家看着这位陈院长戴上微型显微镜,拿着微型钳,弯着腰,沿着几根微小血管一毫米一毫米的找下去,让人看着都累。 就当大伙都着急的时候,陈棋忽然半直起了腰: “海燕,快,给我敲敲腰,伸不直了,啊呀,真他娘的疼。” 小护士周海燕听到后,赶紧半蹲着给陈棋又是敲背又是按摩,搞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边主任在旁边打趣了:“哟,院长同志的腰力不行啊,这兰医生可不满意啦哈。” 马主任也凑热闹说道: “那可不一定,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也许昨晚战况太激烈把腰给搞断了呢,陈院长,我家里有药酒,回头给你带几瓶来,保证让你重振男人雄风!” “放屁,我还用药酒?瞧见没,虎背狼腰。” “狼腰没看到,反正现在有个瘫腰。” “哈哈哈~~~~” 打趣了一会儿,腰痛缓解了一下,陈棋继续戴上微型显微镜,继续寻找那跟解剖书上的第一趾背动脉。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陈棋咬牙切齿地在骂娘了: “怪不得找不到动脉了,原来被骨间背侧肌给掩盖住,幸亏我聪明,先找了足底深动脉逆行上去才找到它。” 所有人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其实都挺紧张的,现在最重要的血管问题解决了,纷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时间不等人,四组手术小队分开继续工作,投入到紧张的抢救当中。 脚趾被接到手上,脚趾带的血管、神经、肌腱,要和手指上的一一吻合、对应,精细程度和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之后的手术很顺利。 两个脚趾的动、静脉血管、肌腱等吻合在陈棋的神奇技术下都一次性完成。 手术一直进行到晚上11点,经过10个多小时的努力,祝水金的两只脚趾被成功移植,再造出了右手的食指和和左手的中指。 等陈棋缝完最后一针,手术室里的众人都没有欢呼,一个个都累得直接或坐或躺到地上了。 边主任和马主任坐在地上,互相按了按对方浮肿的脚,一脸苦笑。 “想当年,我刚做医生的时候,最高记录是24小时,一天一夜没睡觉都在手术,照样还是生龙活虎,结果现在你看,10个小时站下来,脚肿得跟馒头一样了。” “谁说不是呢,你还是脚裸肿,我这连小腿都水肿了,刚刚还在取笑院长的腰不行,现在看来药酒我要自己喝了。” “呵呵,看来我们是真的老了,不服老不行,未来终究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 两位老主任心里唏嘘,看向了手术室里的几位年轻人,他们心里明白着呢,陈棋重点在培养这些小医生,就是要他们将来挑起大梁的。 外科医生的黄金年龄是40岁到50岁之间。 年龄太轻的外科医生,鲜有上台主刀机会,经验上不足,处于原始积累状态。 超出这个范围如果是在一线长期打拼的医生,是要有很强实力的,比如吴勐超教授90岁还能上台,但全国也就一位吴教授。 超过60岁,基本还坚持奋战在手术台上的医生已经很少了,那时候哪怕脑子没问题,但眼也花了,腰也废了,体力跟不上,非常无奈。 顶级的外科医生做的都是顶级的精细手术,手真的一点不能抖,光这一关很多老医生就过不了。 毕竟外科医生可不像中医先生那样,坐在那儿搭个脉就行, 当然年纪大的老专家见多识广,对于疑难杂症有敏锐的洞察力,可以在手术过程当中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站在旁边指导绝对没问题。 ?如急腹症?术,打开肚子,里面?红??,术野?不知哪?在出?,渗?都涌成了汪洋?海。 病?在?量出?,麻醉医?在抢救外加问候你?亲,病?失?性休克的?险每秒都在?眼可?地上升,你是年轻主?医生,你慌不慌? 你知道在出?,你也知道??钳夹住缝巴两下就解决了,问题是尼玛哪?在出?? 这时候外科老医生会告诉你:别慌,最?可能是这里或者那里,翻出来、夹住,ok,结束战?。 这就是经验。 ?家?专家只是?跟不上,脑?快得很,他们不?亲?上?,就在旁边看着提点?下,能给主?以 巨?的安全感。 相当于你打架的时候旁边掠阵的是张三丰,或者是下棋?头?旁边站聂卫平当参谋一样。 手术室里,两位老主任在感慨年轻人的时候,突然陈棋站了起来,脱掉手套就往外跑。 大家全都愕然,有点紧张地在后面追问:“院长,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子尿急,憋了10个小时了,憋不住啦~~~” 哈哈哈~~~ 第390章 手术成功拿红包 手术室外面,祝家的亲戚朋友都赶来了,越钢厂也派了几个干部过来了解情况。 陈棋刚从手术室出来,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 “我弟弟的手指还有救吗?” 陈棋还没开口,边盟先开口了:“放心吧,有我们院长亲自手术,怎么可能不成功。” 陈棋也笑呵呵的: “手术初步是成功了,但后面还有几个难关要过,比如感染期、血管危象期、水肿期要渡过,这需要大量高档的抗生素和护理,才能确定手指移植手术到底成不成功。” 越钢厂的一名科长站了出来: “陈院长你放心吧,祝水金是我们厂的正式工,医药费厂里给报销的,你们该用什么药就用,只要能保证祝水金同志能顺利康复就行。” 陈棋不禁心里感慨:瞧瞧,这才是杜会主义的先进性。 贫穷不是杜会主义,看不起病、拿不出医药费、逼着病人下跪求救济的,同样不是杜会主义这么优越的制度下应该发生的事情。 “行,有你们厂领导这句话,我们对病人的康复和顺利出院更有信心了。” 其实陈棋心里想的是,nnd的狗大户,这次不宰伱们一刀都对不起自己这最新发明的术式了。 祝志荣表情有点犹豫,但还是问了出来: “陈院长,真的是拿两根脚趾头接到了手上?这,这……” 旁边围观的祝家人和越钢厂的人一听,表情也有点便秘,大家实在难以想像,手上长出两个脚趾头是个什么样的怪状。 以后伸出手,结果看到的是脚趾头,这饭桌上都要没胃口了。 陈棋耸耸肩:“放心吧,我已经尽量采取了美容术式,以后肯定会跟正常手指有点不一样,但也不会相差太多,我想美观总没有功能重要,对不对?” “对对对,”祝志荣笑着点头。 祝母也是激动坏了:“真是菩萨保佑,祖宗显灵,我儿子总算不用变残疾人了,岗位也能保住了。” 祝志荣听了一瞪眼:“什么菩萨不菩萨的,全靠陈院长保佑,要是没有陈院长,这臭小子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祝家三女儿也附和道:“就是,妈,眼前就有现世佛,何必去拜泥菩萨?” “去,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说。” 现场的气氛缓解了,陈棋刚要回去休息,突然被祝志荣给拉住了,一把扯到了角落里,然后迅速将一个红包塞到了陈棋的口袋里。 陈棋还没来得及叫住他,老头已经快速跑开了。 这套路,陈棋两辈子都熟。 区别是上辈子病人都是术前给的,这辈子都是手术成功了才给,估计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吧? 陈棋打开来看了一下,里面有10张大团结,100块钱。 1986年的100块钱,应该就是厂里老师傅一个月的收入了,出手也不算小气了。 陈棋不缺钱,但他和他的手术团队十多个人奋斗了10个小时才帮病人保住了手指,这钱拿的其实并不心虚。 所以这钱,他准备收了,但不是装进自己的腰包,而是准备花出去。 “嗳,边盟,过来一下。” “咋了?” “你现在去医院旁边的云林饭店敲门,让李云林准备一桌好酒好菜,店里有什么全上,刚刚病人家属给了个红包,咱们今天全给造了。” 海东省在1986年已经彻底改革开放了,无论老百姓是办厂还是开店全部没有了限制,所以各类私人饭店也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云林饭店看起来名字大气,其实就是村民李云林两夫妻自己开的家庭小饭店,楼上是自家住房,楼下就是饭店营业房。 炒的也是家常菜,顾客主要就是以阮社乡干部们和四院职工们为主,河鲜做得那是一绝。 而且个体户有一个好,你随时上门,人家随时提供服务,为了赚钱非常拼。 不像国营招待所,你大半夜去敲门说要吃饭,人家厨师服务员不拿把菜刀出来砍你才怪呢。 “哇~~~” 旁边的小医生小护士们听到后都是一阵欢呼。 一来是大家肚子真的饿了,为了怕上厕所,10小时手术过程中连水都不敢喝,现在可以说是又饿又渴又累。 但这年头也没有什么美团外卖,连方便面都买不到,大伙儿以为要饿着肚子回去睡觉了。 现在听说可以去办一桌酒席,能不开心嘛。 二来嘛,1986年虽然人人都能吃饱饭了,但吃饱不代表吃好,职工们平时的饮食还是以素食为主。 哪怕是过年了,也就除夕这晚能大吃大喝,过了除夕天天吃剩菜剩饭。 现在一听酒肉管够随便上,这一说大伙儿口水都来了,肚子咕噜咕噜更饿了。 “好了好了,别哇了,赶紧都收拾收拾,咱们马上出发,还有老边,老马,你们也别急着回去,这大过年的咱们难得聚聚,一起去开心开心。” 边主任和马主任互相看了一眼,也就笑呵呵答应了。 “行,那咱们今天就沾沾院长的光。” 农历大年初四的半夜,四院这十多名医生护士们,是在一起聊着天,吹着牛,唱着歌中度过的,这一幕,一直到多年后,大家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这一晚,陈棋难得地醉了一场,一直嚷嚷着在找什么“手鸡”,说要拍个照片发朋友圈…… 而在遥远的曰本,吉屋雄太大半夜也睡不着,看着病床上的女儿,脑子里一直在回想桥本健教授的话: “这手术我实在无能为力,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谁能做这台矫正术,恐怕只有华国的陈棋医生可以试试,非常抱歉。” “华国?” 在这个时代的曰本人眼里,对华国的印象还停留在二战时期,觉得这是一个贫穷落后又非常愚昧的国家。 吉屋雄太不是一个****者,他只是一个曰本最底层的渔民,但他同样认为华国是个神秘且落后的国家。 这样的国家,真的有一位世界顶级的医生吗? 别的说的话,吉屋雄太可能不信,但这话是从桥本健这位曰本最好的整容医生嘴里说出,让他不得不信。 (本章完) 第391章 桥本健的小心思 一想到可能要去国外治病,吉屋雄太马上打开了自己的背包,将自己所有的现金拿出来数了一数。 然后就有点沮丧,因为他发现如果他要出国去治病,自己的存款远远不够。 在他的印象中,去国外给女儿看病,那还不得花上个十万八万美金?这根本不是一个渔民能承担得起的。 第二天早上,桥本健教授来查房。 「怎么样,吉屋君,你们想好了吗?」 「想好了,教授先生,我们准备去华国碰碰运气,拜托桥本教授能给我们一个地址。」 桥本健教授一听便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我可以亲手写一封推荐信,相信陈棋医生一定会给我面子,尽心尽力替由纪子小姐看病的。」 吉屋雄太又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这个这个,如果我们去华国,具体的医疗费用大概会是多少?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是九州来的渔民,收入并不是太高……」 曰本是一个全民医保的国家,尤其是吉屋由纪子这样的残障人士,治病是全免费的,甚至连住院期间的一日三餐,还有护工费都是全免的。 所以吉屋雄太敢带着女儿从遥远的九州跑到东京的主要原因,因为他不怕看不起病,只要留足路费就行,但去外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桥本健教授想了一下,有点为难地说道: 「陈棋医生的身份不一般,他是icpf学会的理事,地位跟我相差无几,他去年在波恩做了几台飞刀手术,每台的劳务费都在5万美元左右。另外你还需要支付正常的医药费和手术费,我想你大概需要准备7万美元,折合成日元大概是1400万左右。」 「什么?这么多啊?」 1986年正是曰本泡沫经济最夸张的年代,随着日元对美元汇率的升值,曰本人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有钱了,开启了全世界买买模式。 1400万日元,看起来很多,但对东京的精英层来说,可能买不到银座的一个厕所。 但对贫穷的九州渔民吉屋雄太来说,这几乎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现在别说1400万了,他就算把家里房子卖了,能拿出400万来都够呛。 病床上的由纪子听到了父亲和医生的对话,同样陷入了绝望。 她已经18岁了,明白父亲赚钱的不容易,这么一笔巨款根本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能承担的。 由纪子抬头看着父亲满头的白发,心中的不忍让她不能再坚持替自己治病了,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爸爸,我,不治了,我们,回家!」 「不,女儿,这是你最后的希望了,爸爸一定会替你想办法的。」 「爸爸,我们,没有,钱!」 「钱,爸爸回去把咱们的房子卖了,再去找亲戚朋友借一点,有多少算多少,实在不行,咱们就跪下来求求那位华国医生。」 看着这对父女在抱头痛哭,桥本健也与心不忍,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这个主意有点卑鄙,但如果主意成功了,对他个人的名声将带来巨大的成功。 「那个,吉屋先生,我有一个主意,你女儿的病情比较特殊,你先去华国,如果陈棋医生愿意让我也参与进这台手术里,然后在未来的论文作者署名里加上我的名字,我愿意提供全部资金,怎么样?」 说完,桥本教授都有点脸红了。 昨天晚上他一直睡不好,翻来覆去就想着吉屋由纪子的手术,管状鼻之前没有整形成功的记录过,这就意味着谁能拿下这台手术,谁就能带来巨大的声誉。 声誉不仅仅是社会名气和地位,更关系到自己的收入,就连国际飞刀费 都涨上几成。 桥本健懊恼,懊恼自己拿不下这台手术,但又舍不得这么错过由纪子这位病人。 如果陈棋吃得消这台矫正术,又能让他参与进去,那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吉屋雄太虽然老实,但智商没有问题,一听桥本健的提议就为难了: 「这个这个,教授先生,我,我没有办法说服陈棋医生让你参与到我女儿的手术当中去呀,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渔民,我……」 桥本健一咬牙,继续忽悠道: 「不,吉屋先生,你应该为你的女儿搏一搏,陈棋医生是个非常心软好说话的医生,只要你能说服陈棋医生,不但由纪子小姐的医药费能解决了,陈棋医生也能额外赚一笔钱不是?大家都有好处。 另外,你跟陈棋医生说,如果让我参与,我可以拉来赞助,只要这台手术所有的器械全部用曰本尼普洛公司的产品,我可以保证拉来10万美元的赞助费,而且可以全部给陈棋医生。」 吉屋雄太看了看病床上一脸绝望的女儿,咬了咬牙: 「好的,我愿意试一试,如果陈棋医生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了,甚至可以当场切腹自杀。」 桥本健心想这人真是个二百五,不过二百五好,一根劲的人更难缠,这样陈棋答应他参与这台手术,或者这个课题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那好,我先个人赞助你们100万日元,当作你们去华国来回的交通费用,无论陈棋医生有没有能力做这台手术,都希望你和由纪子小姐能平安回来。」 吉屋雄太一个深深鞠躬:「太感谢你了,教授先生。」 桥本健笑着点点头,而他身后的学生、助手们则都在心里大喊「斯国一」,被教授高贵的人格所深深折服,觉得跟这样一位教授真是跟对人了。 100万日元,收买了这么多小医生们的忠心,外加一个可能参与复杂手术课题的机会,这对桥本健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事情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做了一桩大好事。 而在华国,陈棋好不容易碰到自己春节休假了,一家人开开心心准备去冬桥乡,孩子的外婆家。 兰丽娟的小妹,那个在帮傻大姐做生意的兰丽红终于要结婚了。 做为亲姐的兰丽娟已经帮着忙活了好几天了,陈棋只能在结婚当天才赶过去。 免费阅读. 第392章 小姨子结婚送礼 兰家现在已经大变模样了。 曾经的破房子已经推倒重建成了一幢二层楼房,这在冬桥这个山村乡镇里,绝对算得上最漂亮的新房了。 当然靠丈母娘肯定是建不起这新房的,所有的费用都是陈棋一个人掏的腰包。 现在几千块钱对陈棋来说并不算什么,他拿得出,也愿意拿出来。 毕竟当年那么艰苦,丈母娘坚持让大女儿读完小学初中,一直念到中专毕业,最后这颗刚有出息的大白菜让他陈棋给拱了。 父母养育,这是一份恩情,陈棋和兰丽娟都不能忘记。 相比较之下,婚前那些不愉快的小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 另外,兰家的奶奶一直帮着陈棋在带小孩,兰家的小妹也在帮着傻大姐做生意,祖孙两代都是“员工”了,他这个老板也不能小气不是。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他陈棋都当上四院院长了,正是“养望”的时候。 如果自己赚着上百万美元,丈母娘家却还住着破草房,这怎么也说不过去,也容易被乡里乡亲指指点点不是?对他名声不好。 所以陈棋大手一挥,老房子全推倒重建,至少可以让小舅子将来娶媳妇不用再重新盖房。 而且要么不建,要建就建最好的,农村人要面子,女婿就给足面子。 小舅子高兴,丈母娘就高兴。 娘家人都高兴,老婆也会跟着开心,晚上闺房趣事还能多配合你几个姿势呢,这就叫家庭团结,夫妻和谐。 陈棋是从越中城区坐汽车到钱清镇,再从钱清打了一辆“三卡车”前往冬桥镇。 毕竟他带着姐姐和弟妹,还有两个双胞胎,这从钱清走路到冬桥乡一路要3小时,那就太可怕了。 越中四院有一辆吉普车,陈棋除了公事出差外几乎不会去使用。 这点原则陈棋还是把握住的,公家的便宜不会去沾,更不会去贪肟公家一分钱,该拿钱他不会客气,不该伸手的地方他一分钱不会要。 哪怕单位的公车,他也是公私分明,不想给人生留下一个污点。 但这样的后果就是,全家出动要么坐公交车,要么骑自行车,在这大冬天里特别难熬,尤其还有两个小宝宝的前提下。 三卡,这是刚兴起的一种交通工具,老百姓自己买一辆跑运输,可以载货也可以载人,在家乡的乡间小道开起来非常有优势。 但乘坐的感受嘛,就不是那么好受了。 摇来摇去,东倒西歪,加上后面又没门,晃得厉害都能把乘客给甩出去。 陈棋紧紧抱着女儿,傻大姐抱着大侄子,陈书和陈画紧紧抓着座位,一家人晃得都快要吐了。 相反双胞胎却是很开心,感觉跟坐碰碰车一样,还时不时拍手欢笑起来。 等陈棋下车后,脸色都是一片苍白,然后呕一下,吐了。 儿子陈一心捂着鼻子就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喊:“爸爸臭,爸爸臭。” 相反女儿陈一意虽然人小,但还是努力拍着父亲的后背,关心地问道:“爸爸,爸爸?” 陈棋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漱了漱口,然后一把抱起女儿: “到底是爸爸的小棉袄,爸爸决定了,以后轻纺市场的营业房,给你大半,给哥哥几间,哼。” 陈书和陈画都笑疯了,傻大姐拍了弟弟一下:“说什么胡话呢,孩子这么小,懂什么呀。” 陈棋咂了咂嘴:“不行,咱家得买一辆车,没车太不方便了。” 陈棋属于开车不会晕,坐车容易晕的那种,所以无比怀念前世自己的私家车,虽然是一辆二手的小别克。 傻大姐对于弟弟的一切决定都是支持的: “行,你说买咱就买,多少钱?我那还有存款呢。” 陈家兄妹还在村口聊着呢,兰家的亲戚们已经早早等在村口大槐树下了,一看陈棋来了,马上就迎了上来。 “陈棋,哈哈,等了你半天了。” “陈院长,这么冷的天,哟,小囡囡真好看。” “他大姐来了呀,哟,弟弟妹妹长这么高了?” 一群兰家的亲戚叽叽喳喳,围着陈家兄妹不停问候着,这热闹的场景,跟陈棋才是新郎主角似的。 没办法,兰家,或者说整个联众村村民的亲戚当中,陈棋算是最大的官了,当然得拍着点马屁。 而且这个官是医院的院长,反正联众村的村民们去四院瞧病,通过陈棋或者兰丽娟的介绍,从来都是能加号或加塞,还能看到最好的医生。 你当多大的官,老百姓可能敬畏你,但不会亲近你。 但你当的官是关系到民生利益,能给村民们带来好处的官,那别人就对你是又敬又亲近了。 想想陈棋家乡夏泽村的老百姓,他们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反正求到陈棋头上的事情,陈棋从来都不管的。 甚至连陈棋二叔的面子也不好使。 陈棋这人气量不大,想到了他穿越过来第一天,傻大姐想问二叔家借2元钱去买点内给弟弟补补,二叔一家拒绝时的嘴脸,不借还讽刺几句。 这事他能记一辈子。 谁也不欠谁的,二叔家不欠陈棋姐弟的,同样,陈棋姐弟同样也不欠二叔家的。 用道家的话说,没有“因”,便没有“果”。 陈棋的到来,让兰家的婚事现场气氛哄托到了最热闹。 兰家那些老得走不动道的长辈全出来了,陈棋被安排在了主桌,然后跟一群耳朵聋了,眼睛花了,说话都不清楚的老头们坐一起。 陈棋还得不停跟他们尬聊,别提有多尴尬了。 但表面上他还得很热情的样子,毕竟是小辈,就该有小辈的样子,端水倒酒都是他一个人干了。 一直等新郎一家来接亲了,陈棋才算脱身。 兰丽红带着新婚的丈夫周统来敬酒,完了陈棋摸出一个大大的红包,兰丽娟也摸出全套的金首饰。 司仪在旁边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姐夫一万红包,姐姐金项链金手镯金耳环一套~~~~” 哇~~~~ 现场围观的人听了都疯了,姐姐姐夫一送一个万元户,这在越中听说过这样豪横的亲戚? 越中有钱人不少,但有钱不一定大方,平时谁家结婚,亲戚间给个10块钱红包就算大礼了,结果小红姐夫一送就是后面加了3个0。 这个意外的大红包,让新娘子和新郎都涨红了脸,没口子地道谢。 陈棋做为亲戚中最有份量的人,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新郎的肩膀: “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小红,她是我小姨子,但一直在我大姐店里上班,我们都把她当亲妹子一样看待,所以你以后可不能欺负她,她如果欺负你,男人就大度点忍着,回头我批评她。 如果将来有家里碰到什么难事,跟我,或者跟你们大姐说,别的地方我不敢说,至少在咱们越中市一亩三分地,就没有我摆不平的事情,听明白了吗?” 新郎官一个劲地点头,“姐夫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小红好的。” 兰丽红没有她姐姐那么好命,虽然这几年一直在城里工作,但最终找的对象还是农民。 城乡二元体制下的歧视不可能那么快被打破,城里青年结婚,基本不会找农村户口的,毕竟孩子户口随妈,这要连累后代也是农村户口。 如果哪家城里人娶了个农村媳妇,那只能说这个男青年肯定名声臭了,或者是身上有什么残疾。 当然就算是这样的歪瓜劣枣,想娶到农村最水灵的姑娘也非常容易,姑娘家还会引以为豪。 小红的丈夫周统虽然是农村人,但为人老实,家世也是清清白白,公婆好相处,这点让兰丽娟很满意。 兰医生满意,那陈院长就会跟着满意,而且他也早就给小姨子夫妻铺好了康庄大道。 新郎是村里的电工,又是高中毕业,陈棋准备招进四院总务科去工作。 先是临时工,等明年再帮他弄个正式工名额,也算是吃上国家饭了。 (原谅陈棋的私心吧,人没私心就是圣人了。) 至于新娘子工作安排则更简单了,陈棋已经让大姐将臭豆腐店关了,专门跟兰丽红一起,去打理轻纺市场几百个门市部。 这年头又没有银行转账,也没有手机自动支付,房租是需要人工,一家家收取的。 因为以后营业房租出去时间并不统一,450个营业房将来收租,一家家走过去,根本不是一两天能收完的。 更何况收来的都是现金,估计到时要一蛇皮袋一蛇皮袋的装钱,没有一个知根知底的人还真不行。 一个亲大姐,一个小姨子,没有比这两人更值得信赖了。 施阿条看到二女儿亲家,那一家子对陈棋客客气气,几乎是讨好的样子心里特别满意。 这也预示着二女儿嫁过去,不但不会受到欺负,还会被当宝贝一样供起来,她这个当妈妈的也可以放心了。 施阿条明白,自己家里的一切都是陈棋这个大女婿带来的。 她为自己曾经的“势利”感到羞愧,心里想着要更加百倍千倍对这个大女婿好,农村老太太分得清大小王。 第393章 曰本来的求医者 陈棋在众星拱月般喝喜酒,喝得都有点醉了。 在曰本东京,华国使领馆的工作人员们也醉了。 “什么?吉屋先生,你说你要去我国看病?” 张宇拿着吉屋雄太和吉屋由纪子的护照,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有点难以置信,甚至心中的警惕性大起,心想这会不会是曰本的间谍? 否则你找什么理由不好,偏偏找一个去华国看病的理由? 难道是去看中医? 说句难听的,这年头只有华国人出国看病的份,就没见过一个外国人跑华国去看病的。 吉屋雄太连连鞠躬:“是的,我要带着我的女儿去华国做一个矫正手术,是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桥本健教授推荐的。” 别说张宇愣住了,这边发生的重特大新闻,把一群使馆的工作人都凑了过来瞧热闹。 有一个女工作人员问道:“请问,你是要去华国看什么病?哪方面矫正?” 吉屋雄太有点为难,他并不想让女儿在这么多人面前把口罩摘掉,他讨厌别人看由纪子时,那种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但去华国的签证不是那么好办的,你没办法说服工作人员,人家肯定不会让你轻易放行的。 吉屋雄太看向女儿:“由纪子,可以吗?” 吉屋由纪子犹豫了一下,慢慢摘下了口罩,然后就听到现场一片哇哇哇的叫声。 这让小姑娘差点就哭出来了,赶紧低下头。 看清了曰本小姑娘的样子,张宇已经相信这家人是去华国看病了,但他还有一点想不通,你去国内找谁看? 难道曰本的医生或者专家,不应该更厉害吗? “对不起由纪子小姐,这是我们的工作,并不是有意让你为难,我向你致歉,冒昧请问,你们准备去华国找哪位医生?” 这问题,华国的工作人员们显然更关心,因为一位发达国家的人去华国看病,象征意义非常大。 “是这样的,我准备去贵国的越中市,找一位叫陈棋的医生,这是桥本教授给我的亲笔推荐信,以及地址。” “陈棋?” 张宇眨了眨眼睛,又有些三观紊乱,你说北平、沪市、羊城他们都能理解,偏偏说出的是一个十八线小城市? “越中市我知道,但这么一座小城市,能有什么有名的医生?值得外国人亲自跑去?” 这时候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像是想起了什么: “笨呐,你们没看前段时间的报纸嘛,国内越中市有一位国际医学会双理事医生,估计就是这位陈棋了,不过他不是做兔唇手术的吗?怎么连面部矫正也会做?” 旁边的女工作人员说道: “这个我了解,兔唇也是整容的一方面,这都是相通的,毕竟兔唇手术涉及到面部的方方面面,比如鼻子、眼睛、上颌下颌等等,这个说得通。” 几个工作人员商量了一番,又不死心给国内挂了一个电话,好半天才终于确定,越中四院的确有一位国际双理事。 张宇这才爽快给吉屋父女俩办理了签证。 一边办理手续还一边感慨: “这位陈棋医生真是太厉害了,外国人亲自找上门去,为国争光了。不过真奇怪,这么有名的医生居然没出国,还窝在越中这个小地方。”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笑道: “那可不一定,酒香不怕巷子深,有真本事的人,去哪都吃香。对了吉屋先生,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华国?” “当然是越快越好,只要签证下来,我带着我女儿马上飞到华国去。” 张宇一听对方如此诚心,加上又是第一位去华国看病的曰本人,所以特事特办,专门请求了领导,当天就帮他们把签证办下来了。 第二天,吉屋雄太带着女儿就登上了前往华国的飞机。 几天后…… 陈棋早上上班的时候,发现医院门诊大厅前围着一大群人,做为院长职责,加上小小的八卦之心,让陈棋也挤了进去。 “怎么回事?一大早都围着?” “院长,你来了呀,瞧,这两个外国人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 陈棋挤到里面,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位小姑娘,站在圈中央,手里拿着一张白纸,上面用繁体字写了“陈棋”两个字。 陈棋走上前去,手点点自己,用英语问道:“你们好,我就是陈棋,你们是找我吗?” 可怜吉屋雄太文化水平只是中学,根本就听不懂什么英语,面对陈棋的问话,上来就是一窜鸟语。 “陈先生ですか。私は日本から来末した。私はあなた的助けを求めに来末した。” 再配上吉屋雄太不停鞠躬,一脸兴奋的样子,大伙算是看出来了,敢情来了一个曰本鬼子。 啊呸,是曰本友人? 一时间大伙儿都兴奋了。 “嗨,这是鬼子呀,好家伙,怎么跑咱们四院来了。” “旁边有翻译官吗?谁懂曰语?” “大家快来看呀,狗日的皇军来了嗨。” “靠,这鬼子怎么来珂桥了?咱们四院旁边的棋盘山脚下,可是有个万人坑,当年鬼子杀了我们多少同胞?” 围观的人纷纷议论纷纷,好奇极了,八卦之火怎么也止不住,但同样有不友好的言论传出。 珂桥镇二战时曾被曰军占领,制造了很多惨绝人寰的屠杀事件,一般年纪大点的医生们可还都记得,看到曰本人这火气就上来了。 这是民间情绪,也不是陈棋能左右的,但他两世为人明白要区分****者和普通老百姓,不能看到曰本人上来就是u型锁。 所以还是耐心跟眼前两个外国人比划了半天,结果双方都是大眼瞪小眼,乐得不少女同志直接笑出声来。 陈棋挠挠头,心想麻烦了,曰语他只会一些,还都是前世跟种子里的各位人体艺术老师学的, 比如:斯国一、一库、打灭、毛掏、亚美蝶、可莫其、啊她西诺喔库你…… 另外就是从小看抗战片,耳熟能详的:八格牙路,撒由那啦,啊里呀多。 更多他实在不会了,在线翻译有木有? 第394章 疑难杂症管状鼻 陈棋看了看旁边一群同样大眼瞪小眼的职工们,估计连英语说得利索都没几人,也不用指望他们懂曰语了。 吉屋雄太马上就意识到,对方来人听不懂他说的话,于是赶紧翻开包包,从里面拿出一封信来,双手递给了陈棋。 “书愿いし末す。” 陈棋将信将疑,用手点点那封信,又点点自己?全程跟打哑谜一样。 吉屋雄太也不管了,反正逮到一个人,管你是不是陈棋,先把信给了,相信别人总能帮他找到真正的陈棋医生。 事实上他这一路过来真的非常不容易,因为没钱,他是不可能带翻译的。 所以在首都机场下机的时候,幸亏那边的工作人员会日语,知道了他的需求,好心帮他写了很多中文字牌,让他在关键时刻拿出来求助。 比如:我要去北平火车站;我想买火车票到越中市;我要前往越中市四院,请帮我指路谢谢。等等。 华国的大多数工作人员面对自己国民,那脸要有多冷就多冷,但面对外宾就不一样了,要多热情就多热情。 帮着俩曰本人指路、买票,比如到了越中火车站,有个司机一看是曰本人,直接就免费送到了四院。 否则就凭这两小曰本,怎么可能摸得到珂桥乡下的这家医院呢。 陈棋将信接过,有点为难地看了看周围。 1986年,还是比较保守的年代,单位里防敌特工作可是年年讲,月月讲,这让陈棋决定还是小心点,私自接触外国人,这苦头他可吃过了。 之前拿论文出国都被人狠狠做了一番文章,差点被扣上卖国判国的大帽子了。 就在关键时刻,救星来了,黄瑛听到医院来了两个外宾,就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 “陈棋,怎么回事?” “黄书纪,瞧,这两曰本人说是来找我的,不知道要干嘛,这是他们刚递给我的信,我还没想好拆不拆。” “啊呀,这大冬天的,你就直接让两外宾在外面挨冻呀?先送到会议室去再说。还有,小周,你马上去趟越中师专,让他们派个日语老师过来。” 得,有主心骨来了,陈棋也不怕了。 外二科办公室里。 越中师专的日语老师已经到位,学校方面为了表示重视,连英语老师也派出了,绝对的vip待遇。 吉屋雄太和女儿由纪子刚坐下,丘护士长马上就端上热茶,这让父女俩心里万分感动,又是一番鞠躬感谢 陈棋打开了信件,看到是icpf学会副会长桥本健教授的亲笔信,一下子就放心了。 为了表示公开和清白,陈棋还特意先将信件交给越中师专的大学老师翻阅,留个后手,这样关键时刻也好有个证人。 也不要怪他如此小心,实在是被整怕了,八十年代的规矩就是这么多,多到他这个重生者非常不适应,但又无可奈何。 很多后世稀松平常的事情,到了这个年代就是严肃认真,有可能政治上翻车的大事件。 翻译看完信后,点了点头,还给了陈棋,陈棋这才仔细阅读起来。 信中桥本教授将吉屋由纪子的病情做了一个大概的介绍,表示是他推荐这对可怜的父女来华国求医的,希望给予一定的帮助等等。 陈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吉屋由纪子,直接把曰本小姑娘看得低下了头。 黄老太都看不下去了,踢了陈棋一脚,低声提醒道:“干什么?这么看着人家姑娘。” 陈棋连忙解释:“别冤枉我呀,就这信里写着,这姑娘是来找咱们看病的,瞧见没,这姑娘戴着口罩,口罩后面的相貌跟当初徐小微有得一拼。” 一提徐小微,黄老太妙懂,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真的来瞧病的。 涉及到个人隐私,无关人员都被清退了出去。 吉屋由纪子这才把口罩摘掉了,乖乖坐在了陈棋面前,时不时好奇地打量一下这位传说中的陈棋医生。 吉屋雄太则更多的是担心,搞了半天,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就是陈棋医生?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陈棋医生应该也是一个中年医生,甚至有可能是个白胡子老爷爷,否则水平怎么可能超过桥本健教授呢? 无论是外国人还是华国人,都普遍认为老医生应该更有经验和医术。 要不是这确实是桥本健教授亲自介绍的,吉屋雄太都想转头就跑回国去了。 陈棋将病人头颅ct片放到了读片机上,每一张图片都仔细看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表面上看得认真,其实他心里也有点发虚。 为啥,他只是有着前世的一些记忆,或者前世读过相关论文。 但他前世真的只是一个肝胆外科的小医生,并没有做过这些涉及到整容外科的手术呀。 结果好家伙,当初他就想做个简单的免唇修补术,后来慢慢做着做着,就在做颌面部矫正术了。 做了面部矫正还不够,现在又跳出一个个疑难杂症来,在整容外科这条路上被迫越走越远,拉也拉不住。 比如眼前这位曰本姑娘,她一个鼻子天生分成两半,陈棋虽然前世在课本上学到过,但临床上也是第一次见呀,他两世为人没做过类似的手术呀。 要说徐小微,或者棒子国的金英子,她们的鼻子只是因为内部缺陷导致,只要一个鼻模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但眼前这位曰本小姑娘则是完全不同了,两个鼻孔各长各的,另一个直接长到眉毛旁边去了,像大象鼻子似的挂在脸上。 现在陈棋需要做的是,将两个鼻孔给合并到一起,这个难度就大了。 怎么合并?没有相关论文理论和临床经验可借鉴。 又不是橡皮泥,说捏就捏到一块儿去了。 陈棋又翻看了桥本教授带来的一系统外国管状鼻论文,发现以前的手术方法很简单,就是将畸形的那个鼻孔直接割掉,保留一个鼻孔,手术简单粗暴。 但人家父女俩既然从曰本找过来,显然并不想要这么个结果。 陈棋有些头痛了。 第395章 狗大户给太多了 病人信任你,万里迢迢赶来,满怀希望,把你当救世主一样看待。 同行信任你,把最难的病人介绍过来,信上的语气非常客气,仿佛他陈棋才是副会长一样。 这让陈棋根本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难道实话实说,对不起我也不会做这台手术? 做为一名医生,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给人一种深深的羞耻感。 看到传说中的陈棋医生一边看资料,一边皱眉的样子,吉屋雄太内心是哇凉哇凉的。 但曰本人的骨子里是很执拗的,为了达到目的,那是不惜一切代价。 吉屋可不是开玩笑,如果能治好他女儿的病,他甚至愿意下跪求情,乃至切腹自杀。 所以吉屋准备加一把火,便将桥本健教授的提议说了出来。 “陈医生,非常抱歉,我女儿的手术,拜托了,她是我唯一的希望,也是我唯一的女儿,只要你能帮我们手术,我们愿意付出我们的一切。” 陈棋赶紧摆手,“别别别,这台手术,我,我还要再研究研究,桥本教授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 “不,陈医生,不是这样的,这不仅仅是一个难题。” 吉屋雄太怕陈棋误会,赶紧解释道: “我来华国之前,桥本教授就跟我说了,如果您能做这台手术,桥本教授也想参与进来跟你一起合作,手术产生的一切费用他会一力承担,包括您个人的劳务费。” 陈棋眉毛一挑,要知道他个人的劳务费,那可是以美元计算的,伸出去可是一只手呢。 5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轻纺市场的营业房可以买几十间了,桑塔纳都可以买上一辆了,绝对不是小数目了。 (插一句:桑塔纳的原型车是二代帕萨特,1986年在德国的价格差不多是23000马克,当时马克和美元的比例大概是2.8比1。 所以汇率来算,桑塔纳在国内卖3-4万人民币是比较合理的。如果算上税费,八万元的售价也不算太离谱,这是当时德方建议的售价。 但最后国内拍板的定价是20万人民币,而以八十年代的购买力来计算,桑塔纳可以说是天价了,德国老赚得盆满钵满,赚到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为止。) 吉屋雄太是小人物,小人物就是看大人物的脸色吃饭,所以他一直在留心观察陈棋的表情。 一看到这位陈棋医生似乎有点心动了,他决定再添把柴。 “桥本教授还托我给您带句话,如果这台矫正手术是中日双方合作,您又愿意采用曰本尼普洛公司的医疗器械,他保证帮你拉来不少于10万美元的赞助,而且这篇赞助全部给您个人,他分文不拿。” 陈棋听到做台手术可以拿15万美元,心跳都直线加速了,肾上腺素都开始飙了。 但为了维持高人形象,他只能轻咳了几声,然后澹澹地问道: “噢,咳,那,咳咳,那桥本教授仅仅是为了参与手术这么简单?” “不不,桥本教授希望将来论文署名权,是您和他一起出现。” 陈棋听到这里,哪里还会不答应的道理? 可刚刚他明明是心里没底的,表示过两辈子都没有做过类似的矫正手术,怎么一转眼就表示自己信心十足了? 没办法,实在是桥本健这个狗大户出手太大方了,给得太多了,多到他根本就想拒绝。 其实如果桥本健不给这15万美元,陈棋也会替这位曰本姑娘做矫正手术的,这基本的医德还是有的。 心里没底归没底,但他以前做的哪台手术心里有底?不都是在摸索中前进的嘛。 男人,不能说不行。 但现在有了金钱的刺激奖励,原来5分的信心,现在直接充值到了9分。 没办法,不是陈棋不想清高,实在是对方给得太多了。 关键还有一个原因陈棋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现在才24岁,可以慢慢玩,慢慢磨练,因为他年轻,他有得是时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陈棋将来的职业规划肯定不会从事整容外科,他内心还在渴望进入肝胆外科。 那么整容外科方面的论文署名权他是一点都不在意,他以后又不在这一行里混。 别人当作宝贝一样的东西,在他眼里是随时可以舍弃的东西,也是注定要舍弃的。 如果桥本健能把钱加到30万美元,陈棋都不介意将署名权完全交给桥本健,自己不署名都没关系。 会议室里,当翻译将双方的谈话翻出来后,众人都是一阵惊叹。 去年的“百万美元事件”大家只是听说,但现在可是真真切切摆在眼前,只要做一台手术就可以进账15万美元,这是多么夸张的一个数字啊。 别说小医生了,就连黄瑛都是惊讶地合不拢嘴,心想自己晚了一步,早知道将女儿硬塞给这位陈棋当夫人了。 陈棋才不管别人的表情是多么夸张,他现在可是高人,要保持形象。 “那就如你们所愿,这台手术我能做,我也答应桥本教授能参与进来,当然我不是为了钱,我这纯粹就是为了两国的友谊,为了中曰医疗交流,呵呵。 。” “真的?” 吉屋雄太一听,激动地勐地一鞠躬,标准的90度,“太感谢您了,您就是我女儿的救星。” 陈棋真怕这小老头动作太勐,一会儿脑出血了。 吉屋由纪子听到华国医生说可以手术时,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也跟着站起来,跟父亲一起重重地鞠躬。 陈棋看了看手中厚厚的资料,知道自己要打一场硬仗了。 同时心里也充满了渴望,医学就像一个个山头,医生就像是攀登者,不断征服一个又一个山头,然后在山头留下自己的姓名,供后来者仰望。 这才是每一位医生都最想得到的成就感。 陈棋拿着手里厚厚的资料,对着自己的助手严世凡和边盟说道: “好了,咱们的活来了,回去一起研究这个手术怎么做,这次可能涉及到中曰两国的合作,做好了,飞刀费你们也有份哦!” 这话一出,瞬间将两个小医生的激情也点燃了。 第396章 各国大咖密集来 因为涉及到国际合作,陈棋将这台“管状鼻手术课题”上报到了国内卫生主管部门,以及icpf医学会。 各方纷纷行动起来,毕竟这是中曰两国的合作项目,属于大事特事 要知道八十年代,是中曰两国的上层的蜜月期,无论是政治、经济、文化都进行全面合作。 甚至电视台也一天到晚播放曰本连续剧,比如《排球女将》、《阿信》、《血疑》、《恐龙特急克塞号》、《秘密部队》等等。 84年的时候,还曾经一口气组织了3000曰本青年访华的大手笔,上层是乐见中曰两国各方面的合作,包括医疗方面。 陈棋的这台手术刚好又处在风口区,于是就这么飞了起来。 曰本的桥本健教授一接到国际电报,兴奋的一蹦三尺高,立刻准备动身前往华国。 当然走之前也不忘将自己的“御用赞助商”,来自曰本医疗器械制造商的尼普洛公司一同带上,前往华国。 为了广告效应,随带了一大群记者,10万美元的赞助,资本家是要花到看得见的地方。 icpf学会主席杜威教授知道陈棋准备对管状鼻进行全新的改革性手术,也动身前往华国。 整形外科在八十年代还属于新兴的学科,要推动这个学科的大力发展,各种新疗法新术式是非常重要的。 就像管状鼻治疗,一切了之,哪怕是医生也不满意,更何况是病人家属?这就会限制整形外科的发展。 但如果管状鼻能够通过手术,将两个鼻孔重新组合成一个鼻子,那这手术就有意义了,也能得到病人家属的信任,更愿意手术。 所以做为icpf学会会长,杜威教授亲自动身前往。 对他这种国际大能,可以借着工作考察的名义去全世界各地旅游,还不用自己掏钱,非常爽的事情。 国内各大院校的教授来了也不少。 不同于手外科对于陈棋的仇视,整容外科方面的医生对陈棋是抱有相当大的好感。 因为陈棋不但为国争光了,成为了国内唯一的icpf理事,更因为陈棋不抢食,不会侵犯大家的利益和学术垄断。 陈棋曾经对葛明华教授保证过,自己玩整形外科只是“玩票”,最终不会从事这一行业。 陈棋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换了别人当上icpf理事,早就想尽办法往首都或沪市那些顶级医院钻了,还会想尽办法进入国内整形外科的主流圈里,甚至掌控相关学会。 但陈棋没有,他一直窝在越中不动弹,从没听说过他有往上爬的传闻。 并且从他的日常手术不难看出,他有点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表现,什么手术都做,丝毫没有对整形外科有特别的兴趣。 既然狼没有来,那么以葛明华教授为代表的国内整形外科医疗圈,对陈棋的态度那是相当友善。 关键圈里人都知道,陈棋当初是怎么硬杠手外科那批人的,连积水潭医院的韦教授都给杠下台了,真怕惹火了他,他又会继续开炮。 这不,听说陈棋又准备“玩票”一台管状鼻,大伙儿纷纷组团来替他加油了。 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西京医院的屠胡兵教授、沪市九院的曹立春教授也纷纷从全国各地动身前往越中。 而此时风口浪尖上的陈棋,则带着严世凡和边盟,在秘密进行着术前准备。 越中形警大队太平间。 这地方陈棋可熟了,当初他还在卫校的时候,李宝田老师经常带着他来这儿赚外快。 因为形警大队工作的特殊,加上八十年代技术跟不上,也没啥天网,桉件侦破工作较难,所以经常可以发现一些无名尸体。 这些尸体都被保存在形侦大队后面的太平间冷库里保存。 但苦于经费有限,不可能长时间保存,往往最后都是拍照存档,然后尸体直接去火化。 然后这些尸体很大一部分,就为国家医学事业做出了贡献…… 停尸台前,陈棋对着一具无名女子的尸体拜了拜,嘴里还念念有词: “无量天尊、阿弥陀佛、哈利路亚、真主阿拉,本人无意冒犯,实在是情非得己,人身只是皮囊,你已经飞升仙界,这皮囊就借我一用,以后每年清明冬至,你找我旁边这位边盟同志要纸线吧。” 边盟急了:“陈哥,你不能这样,你让她找我干嘛!” 严世凡憋着笑:“小边,为了咱们的大彩电,你就忍一忍吧。” “你咋不烧?” “烧纸要童男才行,我早就破戒了。” “放屁,谁跟你说我是童男?” “闹闹闹~~~你还没结婚你居然~~~” 陈棋一边看着两个助手斗嘴,一边打开了全套的手术器械: “好了,抓紧时间解剖吧,咱们今天必须把鼻子的结构全部都摸透,这也是你们未来的医学路,我跟你们说,别看现在做个兔唇,整个鼻子是小道,被人看不起。 但你们信不信,再过上十年,等老百姓手里有钱了,对整形手术那会相当重视,尤其是女人,为了漂亮那是不惜一切代价,所以这一行钱途非常光明,听我的准没错。” 严世凡和边盟是陈棋的助手,陈棋将来肯定会将现在从事的一摊子交给他们,所以必须给他们寻找到一条最合适的出路。 其实这也是陈棋的无奈之举。 他未来要从事的是最高尖端的医学,需要的助手和团队必须也是高尖端的,严世凡和边盟只是中专出身,水平远远跟不上,他也不可能带走。 就如同他在黄坛卫季院时的两位助手常喜华和卢小慧一样。 严世凡和边盟都知道陈棋的一番苦心,都是连连点头:“放心吧陈哥,我们心里有数。” 陈棋拿起手术刀:“那就开始吧,边盟你做好记录,老严你先做我助手。” 做完一切准备,陈棋对着尸体的鼻部就开始一层层解剖,一边解剖,一边思考着手术应该从哪个角度开始着手。 手术就跟打仗一样,不能没有准备,打仗会死人,手术也会死人,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396章,397章,章节顺序错了,明天要求编辑帮忙调换,抱歉抱歉) 第397章 四院门口。 赵钢厂的职工们放了一长串的鞭炮,祝志荣将一面锦旗交到了陈棋的手里,一边兴奋地说道: “黄书纪,陈院长,谢谢,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儿子这手指就保不住了,陈院长的技术太神了,不亏为是什么国际那啥理事,牛到外国去了呀。” 呵呵呵~~~ 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尤其是祝家的亲戚们,笑得那更是阳光灿烂。 祝水金看着自己的“手指”,虽然还是怪怪的,并且以后也不会像真正的手指那样灵活,但至少功能是保留下来了,足够用了。 钢铁厂的工人,又不是机械厂的钳工,不需要做出太多精密的动作来。 祝妈妈更是将两双鞋子送到了陈棋的手里: “陈院长,我们家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两双布鞋是我一针一线亲自缝制的,你不要嫌弃。” 陈棋拿着两双布鞋,心里就想起了当初在黄坛时,那个肚子里长瘤的金大妈,在她死之前同样送了他两双布鞋,这鞋子至少他还没穿过,一直保留着。 “谢谢大妈啦,这鞋子我喜欢,咱们做医生的一天到晚站着,没有一双合脚的脚子可真不行,瞧这鞋底纳得,比买来的质量好无数倍呀,手艺真好。” 祝妈妈笑得眼睛都咪成了一条缝:“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这时候越钢厂的副厂长王亦晨也在旁边笑呵呵地: “陈院长,那咱们就可说好了,你们四院就做为我们越钢厂的定点医院了,以后厂子里工人有什么损伤,可就拜托你们了。” “王厂长放心,一句话的事情。” 祝水金的两根手指被炸掉,这是好多人亲眼所见的,就连厂医都认为手指肯定是没救了,注定要终身残疾了。 结果好家伙,这个判了死型的手指,却通过移花代木的方法用脚趾替代,就这么重新接上了。 这个惊人的悄息迅速在越钢厂内传开。 钢铁厂,整天跟机器打交道,因公受伤引得残疾的职工并不在少数,以前都只能截肢处理,结果现在却有另一种更好的手术方式。 别说祝家人了,越钢厂的工人们一个个都兴奋了。 谁不想自己的健康有个保障,保障自己四肢健全呢?反正花的又是公家的钱。 于是在越钢厂职工们强烈要求下,越钢厂的领导本着为职工利益着想,经过开会研究决定,将越中四院纳入“定点医疗”单位。 这意味着越钢厂的职工去四院瞧病,可以享受先记账的方式,厂子会负责结账。 赵钢厂可是2万多人的大厂,这外科方面随便漏点出来,也足够四院赚个盆满钵满,谁不知道公家的钱最好赚? 这不,祝水金的医药费一共是2000元,一根手指一千,越钢厂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如果是农民来手术,两根手指再植,你顶多收个三百四百,再多人家也没了,你也与心不忍不是? 祝家人坐上厂里的大卡车,开开心心回家去了,至于康复,那是厂医负责的事情了。 陈棋刚要回到手术室,就被黄瑛叫住了: “陈棋,这次两国合作手术你准备好了吗?我瞧这台手术可比小微那台手术难多了,你几乎是要重建一个鼻子。” 陈棋看了看左右无人,轻声说道:“问题不大,我已经在尸体上做过好几次类似实验。” 黄老太犹豫了一下,忽然说道: “另外,跟曰本人打交道你也要注意一点,不要太疏远,但也不要太过客气,我已经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对你的名誉不是很好。” 陈棋愕然,眼睛眨呀眨,脑子里一直在快速思考,这又跟名誉扯上哪门子关系? “你没听说?” 陈棋心想我应该听说什么?于是摇了摇头。 黄老太没好气地白了陈棋一眼: “你呀,你现在是院长,不是科主任,应该对医院的全局都统管起来,尤其应该注意职工们的动态,不能光想着做业务赚钱,当领导当的是宏观,不是微观。” 陈棋更莫名其妙了,什么宏观微观的,这不应该是市长考虑的事情嘛。 “黄书纪,你就直说吧,这哑谜猜得我难受。” “行,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珂桥镇在几十年前,可是被曰本鬼子给害惨了,就医院不远的棋盘山下,当初被鬼子杀害的国人成千上万,现在还有一个万人坑,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棋点点头,这地方是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年清明单位都会组织去招墓。 “还有,咱们门口的运河上,太平桥,当年鬼子就在这里设卡,看到有不顺眼的,直接就一枪打死扔到河里,最多一天连杀50多号人,这你不知道吧?” 陈棋这下摇头了:“哟,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还真不是很清楚。” 黄老太情绪上来了,有点火大: “这鬼子当年真不是人,是畜生,给咱们老百姓造的苦难太多了,你们年轻人都不记得了,年纪大的人都还记得呢,就咱们医院,多少职工的家属当年都有死在鬼子手上的。 不只是咱们医院,就周边的镇上,附近的村子里,都有家属死在棋盘山和太平桥,这可是血仇。现在你给曰本人治病,还要邀请曰本大夫来共同手术,不少人可都看惯你,在背后骂你……” 陈棋敲了个响指,哪里还会不明白。 “懂了,在背后骂我是汉..奸、卖国贼对吧,汗,这这u型锁砸我头上了。” 黄瑛不知道u型锁是什么梗,但她知道群众基础好不好,关系到一个干部的名誉好不好,在八十年代,上级要考察你,提拔你,这个是很看重的。 “所以呀,你平时注意着点,这台手术尽量低调点,不要被人抓到把柄,你23岁就当上院长,可有很多人不服气呢,内科的于川东最近很活跃,你自己注意点。” 内科主任于川东? 一想到这个刺头,陈棋就满心无奈。 当初兰丽娟要申请幽门螺旋菌课题,当时于川东就反对,双方闹得有点不愉快。 结果后来兰丽娟这篇论文发表到了国外期刊上,得了一个大功劳,也让拒绝这个课题的于川东在同行里成为了有眼无珠的笑柄。 这下好了,双方的仇是越结越深了。 兰丽娟在科室里的工作一直很努力,从不喊累,但就是这么一名肯吃苦,事事带头的好医生,科室年年评优评先进从来没有份。 这对兰丽娟不公平,更是公然打陈棋的脸。 一直到后来,陈棋和茅春木矛盾公开化,于川东也是坚定的“茅派”。 但陈棋只是年轻院长,对方是老资格主任,当初陈棋和兰丽娟刚毕业,可是要尊称他一声老师的,所以陈棋一直不想把事情做绝,也没专门对付他。 本无伤人意,奈何意伤人。 陈棋听到于川东在背后散布陈棋的不利言论,心中还是很有火气的。 现在四院的外科、妇产科、儿科的业务一直在快速增长中,而做为四大主科的内科却一直不温不火。 陈棋做为院长还没拿他于川东开刀,结果这家伙自己来找死了。 一想到这里,陈棋轻叹了一口气,在医院里想做一些事情,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掣肘,真当是无语。 (完蛋了,章节错误,大家注意,光顾着看世界杯了。) 第398章 医药代表找上门 杜威教授和桥本健教授来得很快,而且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来越中四院了,熟门熟路。 杜威教授还好,就带了两名助手,一名翻译,老美的行事相对低调。 但桥本健教授则不一样,除了自己的学生和助手外,他还带了3位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的经理级人物,以及5名记者。 除此之外,还有曰本厚生劳动省的官员,驻华的使领馆工作人员,整个官方意味浓厚。 整支队伍人数多达15人,真的跟一支旅游团一样了,可见桥本健教授的个人的社交能力,以及曰本官方的重视。 既然有官方参与,对待的,华国这边也有官方在接待。 这下好了,陈棋原来怕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想低调接待一下都做不到了。 外宾来了,老办法,小学生乐队演奏起来,献花环节少不了,同时还要组织群众欢迎的盛大场面。 你欢迎黄头发大鼻子的老美也算了,问题是外宾大多数来自曰本。 陈棋站在欢迎人群里,觉得棋盘山万人坑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不知道多少珂桥老百姓和四院的职工在背后骂娘了。 没办法,官方的欢迎态度,并不能取代民间的情绪。 陈棋来自后世,见识过u型锁的威力。 不管你再说怎么说科学无国界,医学交流不应该将历史问题扯进去,但表面上,或者嘴上,从政治正确的角度出发,你就一定要仇日。 当然私底下嘛,高端的医疗仪器,从ct、mr机到生化仪再到腔镜仪,几乎都是从曰本进口的。 哪怕机器是国产的,核心部件,比如医疗芯片、动力系统等等同样采购自曰本…… 眼前陈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人家曰本人都送钱到家门口了,那干嘛还推出去? 再说,瞧现在这架势,也不是他陈棋说no就能拒绝得了的。 桥本健教授从汽车上下来后,远远就看到了陈棋,哪怕是自己的晚辈,他还是微微一鞠躬 “陈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陈棋可不习惯鞠躬,但面对这么位财神爷,双手握住他的手还是很热情的: “欢迎桥本教授来我国访问。” 桥本健显然心情很好,将自己带来的助手团队,学生都一一做了介绍,重点介绍了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的三名经理人。 双方握手,都是热情问候。 欢迎仪式后,其他人都休息去了,院长办公室里。 陈棋看着满桌子的手术器械,眼睛都快看花了,做为外科医生当然是见猎心喜,不时拿起不同的手术刀具感受一下。 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的经理二村海斗则在不停的介绍自家的产品。 陈棋前世也是见识过不少医药代表的,当然前世他是小医生,很多高端局是没资格参加的。 顶多就是医药代表组织的饭局,ktv等等,另外就是为了拿学分参加一些学术会议,其实说白了就是产品推荐会,然后走之前再拿个红包。 至于说使用了哪个药,哪家公司的什么产品,由此产生的回扣,他是没资格拿的。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好歹也是见过猪跑的,所以并不惊讶。 这一行,里面有许多灰色交易,不过大多数都属于正常的产品推荐。 就拿一个简单的手术器械,国内外能生产的厂家几百家,哪怕招投标进来的也会有三四家,用谁不用谁的产品,这都考验一个销售的能力。 同样对医生也有利,毕竟有竞争,那这些厂商就必须拿出最好的产品来给医生。 医生会根据个人习惯、临床效果,选择其中最佳的一家产品。 尤其是顶级大佬,背后都会有一家医药巨头做“靠山”,而医药公司也会将公司最高尖端的产品提供给大佬医生使用。 大佬经常要公开讲课,做公开的教学手术、示范手术,观看的专业医生数不灵清。 大佬还有许许多多学生、徒弟、崇拜者,这些学生、徒弟、崇拜者本身就是各级医院的医生,甚至是主任等等。 所以大佬给哪个产品代言,哪个产品的销量就能蹭蹭蹭上去。 比如推销的时候就会说:“嗳伱瞧,某某教授用的也是我们公司的产品。”或者:“你师父用的也是咱们公司的工具。” 这就是所谓的广告效应了,也是各大医药公司最看重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推销产品的方法。 当然这种待遇只有顶级医生才有,比如曰本的桥本健教授,霉国的杜威教授都有专用的手术器械商。 陈棋其实也有,他现在用的是棒子国汉江医药公司的手术器械,可人家之前只是做为感谢费,并不具有正式的代言合同。 陈棋想要改换另一家公司的产品,随时都可以,没有任何限制。 二村海斗,或者说尼普洛公司显然并不想赞助一次手术,他们早就听闻了陈棋的神奇之处,现在有机会,就想跟陈棋成为长期合作伙伴关系。 医药经理人也算半个行内人,当然知道陈棋目前的水平其实远超桥本健教授了,而且陈棋更年轻,年纪只有桥本健的一半。 投资陈棋,就是投资未来。 如果说桥本健样的医生还能投资个5年10年,那么陈棋就是可以投资20年30年。 哪个更有投资前途,哪个更有投资效益,这笔账不难算。 “陈医生,你对我们公司的产品还满意吗?” 陈棋也不是没见识的土包子,笑着说道:“你们手术器械做得非常精细,我很满意。” 二村海斗一听,心里就是一喜,连尽快鞠躬道:“那么陈医生,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尼普洛公司合作?” 陈棋还不知道这位曰本经理的打算,以为说的只是一次教学手术合作。 “这是当然,桥本教授已经跟我说过了,让我在这次管状鼻手术上使用贵公司的产品。”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希望陈医生您能够长期使用使用我们公司的产品,无论是在公开场合还是私底下,另外就是能经常出席一些我们公司的产品推销会,或者我们公司组织的教学手术。” 陈棋眼皮一跳,心想这不就是“代言人”吗? (本章完) 第399章 30万美元代言费 陈棋准备确认一下,便问道: “二村先生,你说的独家使用,是仅限于我在做整形外科方面的手术,还是指我所有的手术?” 纳尼? 二村海斗有点听不明白,其他还有什么手术? 随后马上意识到,眼前这位医生可不是整容外科医生,还是国际fssh学会的理事,能做手外科手术。 一下子,二村海斗的眼睛更亮了,也更贪心了: “那当然是所有的手术,嘿嘿,我想起了陈医生在手外领域的杰出贡献,事实上,我们公司的骨科器械同样非常先进,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陈棋心想,老子做整形外科,手外科仅仅是玩票,其他什么手术不能干? 既然是谈生意,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那就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了,陈棋又问道: “那么贵公司可以给我什么样的条件?” 二村海斗犹豫了一下,又跟几个经理人商量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 “陈医生,是这样的,如果你在整形外科和手外科方面都能成为我们公司的签约医生,我们一年可以给您30万美元的经费赞助,同时也可以帮着你发表一些论文。” 30万美元? 陈棋一听就乐了,白用人家的手术器械,还能白用人家的公关关系,还能每年拿30万美元,这还不美滋滋? 30万美元去银行兑换一下,那可是100万人民币,还要啥自行车? 陈棋也不想讨价还价,毕竟他只是一个华国医生,华国医疗市场在八十年代并没有兴起,所以他的广告效应并不是很强。 他强就强在头上的两个双理事头衔,可以去外国秀一波。 既然这30万美元跟白捡一样,那他不要白不要。 反正合同又不是终身制的,等哪一天他成长起来了,到时会有无数个医药公司向他伸出橄榄枝,什么代言费还不是蹭蹭蹭往上涨? 落袋为安,海东省人的思维特点。 陈棋突然笑了起来:“ok,我愿意跟贵公司合作。” 二村海斗原本还做好讨价还价的准备,结果满肚子的草稿突然没地方用了,但心里还是挺兴奋的,毕竟拿下一个双理事也是他的功劳呀。 于是决定给这位“老实”的年轻医生送上两个大礼包。 “太好了,陈医生您放心,我们公司一定会全心全心为您服务好的,这位雅子小姐以后就成为您的私人联络员,您将来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雅子小姐提出,她不会拒绝伱的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这语言暗示得,懂的人都懂…… 千惠雅子也上来对着陈棋一鞠躬,虽然穿着一件大衣看不出身材,但漂亮的脸蛋就让人赏心悦目。 “嗨,请陈医生多多关照,以后我一定会尽心为您服务!” 陈棋也笑着跟她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正好,我手头有两篇论文需要发表一下,一篇是《显微外科下行因茎再植术》,另一篇是《足趾移植再造手指术》,都是我刚刚完成的手术。” 千惠雅子没有放开陈棋的手,一边轻轻握着,一边回道: “陈医生您放心,论文交给我,我一定保证将它们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上,请您给我一些时间。” 陈棋感受着手里的柔荑,再看着这位时髦的美女,心里感叹一声, 无论是2022年,还是现在的1986年,漂亮美丽sexy的女医药代表都是主流。 尤其是针对外科的女药代,因为外科医生几乎都是男性,女药代就有了天然的性别优势。 然后男医生和女药代之间,可以写出无数篇1024小作文出来,多少医生家庭因此家破人亡。 陈棋也喜欢美女,但他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守好本心,如果就此迷失在名利场,将来肯定没办法再进入肝胆外科的领域。 至少那种吴大神的眼睛里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的,甚至一直是以军人的严苛标准要求自己的徒弟学生们。 二村海斗在旁边又笑着说道: “还有第二个,这台管状鼻教学手术,您就可以使用我们公司的产品,我们尼普洛公司会支付给您10万美元,这是我们公司送给您的签字费,希望您不要推辞。” 陈棋心想傻子才会推辞,谁推辞谁就有毛病。 于是笑得更阳光灿烂了:“ok,ok。” 第二天,越中四院新装修的会议室里。 底下坐着的国内外的最顶级的整形外科方面的专家们,一个个都认真听着病历汇报。 因为是中曰两国的合作项目,加之病人的术前检查都是桥本健教授在曰本所做,所以术前病历是由桥本健教授口述。 “患者,女。18岁。诉出生后仅有右侧鼻腔,右额鼻根处长有一圆柱状赘生物,随年龄增长而增大,遮挡右眼视线。因为患者是遗弃子,家族遗传史不明。 专科检查右泪道缺损,右眼一内毗近鼻根处可见一圆柱状赘生物,表面光滑,触之有韧性,蒂部自末端逐渐膨大,长约5cm,蒂部直径1cm,膨大部直径2cm. 其中央有一直径约7mm之圆形小孔,探针测试深约4cm,单孔呈长管状,其蒂位于内眦与鼻根之间,其体则自内眦内侧垂悬而下,鼻管内衬以黏膜管口缘的皮肤黏膜移行部与正常人鼻孔缘相似。 患者患感冒或受冷空气刺激时,与正常鼻一样能从管内分泌出粘液状分泌物,鼻咽镜检仅有右侧后鼻孔,生后鼻孔缺损,用红澳汞作管状物内加压注射,咽部未见红嗅汞流出。 根据临床症状和相关辅助检查,我们明确诊断患者属于先天性管状鼻,先天性唇腭裂,鉴于患者是年轻女性,对五官完整有着强烈的愿望,所以我们决定行整形再造术。” 桥本健全程用流利的英语汇报,甚至连幻灯片上的文字也是英文,这让在座的各国顶级专家们倾听得很仔细。 但底下坐着的四院外科医生却一个个都麻爪了。 因为他们都听不懂英语,现在听病历汇报就跟听天书一样。 黄瑛、边鹏飞、马守力这样的老医生们听不懂也算了,毕竟当年他们学的是俄语。 可是像严世凡、边盟、杨体浩这样的年轻医生同样听不懂,卫校的英语教育只是最基础的,毕业后几年不用早就都忘光了。 这也是陈棋最无奈的地方,如果不能正常跟外国医生勾通交流,看不懂英文期刊,就很难跟上国际潮流和最新动态。 这差距一下子就拉大了。 那么将来就没办法跟得上陈棋的步伐,注定没办法跟着他一起打怪升级。 但这时候陈棋也不关心下属们能不能听懂了,他也走到前台,准备将手术思路介绍一遍。 “病人爱美,尤其病人是一位18岁的花样少女,所以我们做医生的就跟上帝一样,当然要努力做到有求必应,所以我和桥本健教授准备重建外鼻形态,而不是简单一切了之。” 会场里发出一阵轻笑声。 “但这个外鼻重建说起来简单,就是将管状鼻移到鼻端,然后将两个鼻孔融合成一个完整的鼻子,但做起来却非常难,之前各国类似手术全部都是失败的。 这次我们决定采用一种全新的术式,就是根据眼动脉鼻背支和睑内侧动脉,与面动脉的鼻外侧支、内眦动脉有恒定吻合的解剖学特点,设计了以内眦动脉为主要供血源的带蒂转移方法……” 陈棋一边说,一边一张张亲自绘制的鼻部解剖结构图、血管分布图、手术示意图都在幻灯片上放了出来。 一时间,会场内的各国专家们纷纷戴上眼镜仔细观看起来,而华国的专家们则习惯性的摊开笔记本,准备做小抄。 桥本健在之前已经跟陈棋有过沟通,早就了解了手术思路。 但当他再次看到这些手绘图,心中再次充满了对陈棋的崇敬。 心想这位陈棋医生年纪轻轻就能如此出名,还能发明各种各样新的术式,绝对不是偶然。 光是看他的术前准备就知道了,陈棋的每一台手术都是做了详细的术前研究,甚至连组织结构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细节决定成败,桥本健对接下来的手术更充满了信心。 感谢大家一直来的支持,我写得不是很理想,还是有那么多月票推荐票和打赏,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400章 仪器医生谁重要 手术正式开始了 名义上陈棋和桥本健是共同手术人,但事实上陈棋是主刀,桥本健是一助的角色,二助则是华国的葛明华教授担任。 可怜的葛教授在国内称王称霸,但在陈棋面前一直是助手的角色。 当然他也想得通,反正有利益拿就行,要么有劳务费拿,要么可以蹭个论文第三作者,何乐而不为? 杜威教授则亲自进入了手术间,旁观这台“管状鼻整形再造术+唇腭裂修补术”。 他是icpf学会会长,这次也是代表国际学会前来,说是参观,其实也有一种监督的意思。 毕竟学术造假,那可不是某国的专利,事实上国外同样非常盛行,区别就在于你会不会被发现。 比如运动员的兴奋剂问题,其实霉国的情况更严重。 那为什么霉国佬这种兴奋剂事件曝光得就少?是因为他们素质高?还是竞技水平真的可以碾压对手不用兴奋剂? 其实很简单,那是因为人家的“科技与狠活”太厉害了。 人家发明的都是最先进的兴奋剂,而这些兴奋剂是无法用现有的检测手段检查出来的,所以看起来霉国的运动员似乎很诚信一样。 当然大家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的“科技与狠活”就是高明,也仅仅局限于某些特定人群。 不像某国,“科技与狠活”都聪明到了老百姓的食物上去了。 手术室外,通过闭路电视,中曰两国官员,相关学科的专家教授们全都都就座了,准备全程收看现场直播。 越中四院目前的手术室以及附属设备,那都是国内最先进的,闭路电视必须得有,这可是教学手术必不可少的东西。 吉屋雄太一个人坐在最前面,恨不得将脸都贴到电视屏幕上去,双手合十,一直在祈求菩萨的保佑。 这次桥本健教授的团队很给力,不但来了不少专业人才,连最先进的“多普勒血流仪”都带来了,这是陈棋特别点名要的。 没办法,国内拿不出这么先进的设备,曰本有。 陈棋这次的手术,抛弃了传统的手术切除,首创性的准备根据眼动脉、睑内侧动脉、面动脉、内眦动脉有恒定吻合的解剖学特点,以内眦动脉为主要供血源的带蒂转移方法。 这种手术方式非常依赖于多普勒血流仪。 术前需要先用多普勒血流仪测定面动脉之内眦动脉走行,再用龙胆紫画出,最后用碘酒固定血管走行画线。 这样血管就显示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手术难度直线下降,再也不用陈棋“盲操”了。 盲操的技术要求太高,同时还需要有一定的运气成份,不是人人都像陈棋这样拥有金手指的。 一顶新术式能推广开去,必须要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以及操作简单的手术方法,这样才能让更多临床医生掌握,从而惠及更多病人。 现在医学,到底是人重要,还是机器重要,这个问题一直有争论。 其实让陈棋来回答,他就一句话:这都是外行人在争论,不懂装懂。 如果让专业医生来回答,答应只有一个,那就是都重要,人和机器缺一不可。 现代医院,尤其是外科手术讲究的是一个对病变部位精确定位,再定点清除,这样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解决病痛。 如果没有机器的帮助,这一点是很难做到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肚子痛,急腹症。 没有机器检查怎么办? 像陈棋以前在黄坛卫生院时候那样,动不动就是来个巨大切口,全腹探查,杀鸡用牛刀。 但如果当时卫生院有ct、彩超、mr、血管造影等等检查设备,那么病变部位在哪里就会清清楚楚,手术就可以有的放矢,以最小的切口,做到精确的治疗。 这就是机器的优势,再配合一位顶级医生,那简直就是好马配好鞍,剑客有宝剑,如鱼得水。 陈棋一边画线,一边不停用英语介绍着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包括他现在正在画线是哪条动脉,过会儿需要怎么样吻合。 专家和学生们一样,都是纷纷点头,然后脑子飞速运转,紧跟陈棋的思路。 做完一切术前准备工作,丘护士长将所有的手术器械都摊开在无菌盘上。 清一色全部是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的产品,那个横写的“8”似的标志在无影灯照射下闪闪发亮,格外明显。 这台教学手术是全程录相的,不仅现场的专家们能看到,如果手术成功,录相资料是要被带到国外,供各国相关整形医生们观看的。 用后世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流量”足够。 也是尼普洛手术器械展现在各国医生们最好的一个机会。 10万美元不是那么好拿的,陈棋还有广告词的。 陈棋用英语问道:“护士长,所有手术器械都准备好了吗?” (注意,事后录相到这里,会有尼普洛商标的一个大大特写镜头,活脱脱的植入广告) 现场无论是杜威教授还是桥本健教授,或者华国的葛明华教授等,大家谁都没有表现出异样来,习以为常。 植入广告是主刀医生的一种“福利”,也是行内的潜规则,谁也不会指责广告太多。 今天陈棋可以植入,同样杜威教授的教学手术,植入广告一样不少,人家会长都没意见,其他谁有意见? 至于两国的官员们,他们是外行,显然并不了解这一行的内幕,那就更无动于衷了。 广告时间结束,陈棋拿着自己的“棋刀”,准备开始动手了。(棋刀上也被贴了尼普洛的商标,毕竟主刀的手下工具的镜头是最多的) “桥本教授,葛教授,那我们开始吧。” 桥本健教授和葛有华教授都是点头,表示已经做好了准备。 手术的过程其实并不复杂,根据陈棋自己设计的血管带蒂转移方法,其实说破了手术思路,桥本健和葛明华都可以做。 具体的手术步骤是这样的。 管状鼻蒂部的皮肤以内侧为蒂,先做一个舌形瓣翻开,像剥桔子皮一样,该瓣不能切掉,后面要留作修复内眦创面之用。 这时候暴露管状鼻蒂部,切断来自眼动脉的血管,小心保护与内眦动脉相连接的皮下组织。 此时管状鼻成为一个以皮下组织为蒂的岛状复合组织,将管状鼻带蒂移至鼻患侧部。在患侧鼻部画出半侧鼻再造的位置,并形成供管状鼻修整后移植的创面。 将管状鼻剖开,修整成合适形态移植于鼻患侧剖开的创面,调整形态合适后缝合成形,内眦部用原先掀起的皮瓣,修去多余皮肤就可以缝合了。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鼻子的软组织的复位了,但由于缺乏骨性支撑,鼻子仍存在塌陷。 陈棋以前的方法是动用“鼻模”。 但在华国,鼻模产业是不存在的,那么这种鼻模要根据病人尺寸去国外定制,这就需要很多钱。 这位吉屋由纪子不是没钱嘛,所以怎么样经济又实惠,同时还能取得跟鼻模一样的效果,陈棋都思考进去了。 为了填平鼻子中间存在的沟槽,陈棋取了病人一块4cm见方的肋软骨,为她打造鼻尖。 这个奇特的思路,引得手术室和手术外众人的齐齐惊呼。 桥本健教授也是瞪大了眼睛,嘴里说的都是“所得寺内,原来还可以这样手术。” (本章完) 第401章 兰丽娟科室憋屈 手术室里,吉屋由纪子的手术正在紧张进行当中。 能进到手术区域参观的,除了两国官员,顶级专家外,四院也就进去了几个外科主任。 为了控场需求,其他科室的医生并不被允许进入,这下好了,阴阳怪气的人和声音开始出现了。 内科主任于川东早早就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医生们上班开晨会。 大伙儿进办公室的时候,本来是有说有笑的,但一看铁青着脸的科主任,一个个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内科的医生护士们都知道,自从陈棋来到越中四院当院长后,这个小老头每天跟吃了火药似的,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 办公室里的气氛挺沉闷的,大家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时不时用嘴巴努努于主任方向。 这时候兰丽娟刚换好工作服走进了办公室。 于川东眉毛一挑,突然冷哼了一声: “我已经强调过好几遍,我们8点上班,但要7点30分到岗,这样可以留足更多的时间交接班,能更早为病人们服务。可是某些人呀,就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家里出了个领导干部,就可以无视科主任的规定,无视医院的各项规章制度?” 话音一落,大家的目光齐唰唰都看向了墙上的挂钟,上面显示是7点32分。 然后大家又齐唰唰看向了兰丽娟,整个内科也只有她的家属是当院领导的,这不是指着秃子骂和尚嘛。 兰丽娟心里有火,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瞧瞧她平时在家里训院长就跟训儿子似的,就知道她不是一个文文弱弱任人欺负的个性。 但她脑子里想到了陈棋之前对她的嘱咐。 陈棋说过,如果于川东挑衅只能先忍,不要给对方借题发挥的机会。 如果兰丽娟跟于川东吵起来,按于川东的脾气,肯定到处会说陈棋兰丽娟两人在四院搞一言堂,开夫妻店,打击报复老职工,不尊重老前辈。 这种大帽子扣起来是非常恶心的。 因为上级领导知道了,总觉得陈棋的领导能力不行,连下面的科主任都管不住。 而给其他同行们知道,也会嘲笑陈棋兰丽娟夫妻是年少得志,得志便猖狂,这样对他俩的风评会非常非常差。 陈棋在23岁就当上院长,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看他的笑话,背后的诋毁中伤并不少。 于川东今年56岁,离退休还早,而且于川东的工龄高达38年,他工作的时候,陈棋都没出生呢。 这样的老职工,哪怕是局长也拿他没办法,一不能开除,二不能给什么处分。 因为这些老油条最会闹事,到时各种上仿层出不穷,举报信满天飞翔,会像苍蝇一样烦死你。 这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让伱根本没有一点办法对付。 看到好朋友被欺负了,张银菊悄悄拉了拉兰丽娟的手,示意她冷静一下。 兰丽娟回过神来,笑着点点头,然后低着头准备不搭理于川东这个科主任。 于川东看到兰丽娟没答话,心中的火气就更大了,但找不到发泄点,于是用力地大手一挥: “走,查房去,我们呐,还是要为华国老百姓服务的,不像某些人,一心一意为曰本鬼子服务,跟伺候自己亲爹似的!” 这话一出,兰丽娟觉得不能忍了,于是也冷笑一声: “我觉得于主任说得对,某些人只会窝里横,自己水平不够却见不得别人好,像我们于主任这样,坚持不给鬼子服务,就等着亚非拉的朋友们专门来找他瞧病,为国争光。” 不少医生都转过头去,憋着笑。 就于川东那水平,还亚非拉朋友,恐怕连马达加斯加的猴子都不会来找他看病。 于川东一听,脸色一黑,刚又要发作,一旁边的副主任李春生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不管是为鬼子服务,还是为亚非拉服务,都没有为越中老百姓服务来得重要,赶紧查房,一会儿还要出门诊呢。” “哼,”于川东转头朝前走去。 兰丽娟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却想,在这样一个科主任下面工作,是否真的恰当? 她也是要强的人,眼看着丈夫事业有成,名利双收,而自己却还陷在内科这个烂泥潭里,浪费着自己宝贵的青春。 这值得吗? 这让兰丽娟第一有了一种想要离开内科,离开四院的冲动。 结果查房的时候,于川东又出幺蛾子了,一会儿说这个体格检查不对,一会儿又说病历书写不规模 反正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各种找茬,各找理由责骂兰丽娟几句。 兰丽娟在这个时间心态没有崩溃,那算是内心强大的。 与妻子在科室里的郁闷不同,陈棋这边则更多的是春风得意。 等他做完管状鼻整形重建后,他跟桥本健两人的位置换了一下,改由桥本健做唇腭裂修补术,陈棋则是助手。 这样给人的感觉,就是手术是双方共同完成的,毕竟一人做了半台手术。 但事实上,明眼人都知道,大家要看要的是管状鼻的整形重建,而不是唇腭裂的修补,前者是新技术,更吸引人。 但桥本健才不管这些呢,只要他的名字发表在论文上,并且他也是第一角度学习了管状鼻的整形术,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成功。 要知道医学这东西都是一通百通的,管状鼻这么复杂的手术都能做下来,那么其他鼻子来整形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到时凭他的名气,他在曰本几乎是“宗师”级别的,光是这一块市场,就足够他赚得盆满钵满。 等桥本健缝完最后一针,手术室外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吉屋雄太急了,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手术成功了?我女儿的鼻子治好了吗?” 曰本的官员笑着安慰道:“手术非常成功,现在已经缝线完毕了,由纪子小姐等着康复就行。” “真的?哈哈哈,真是天照大神保佑啊。” 外面吉屋雄太是喜极而泣,手术室里面,桥本健刚脱下手套,就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 “陈医生,你太了不起了,我学到了很多,啊里呀多!” 说完又是一鞠躬。 陈棋赶紧一把扶住:“桥本教授您太客气了,这台手术是我们共同完成的,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哈哈哈,好,互相学习。” 陈棋腹诽了一下,没有美元,看我给不给你学习的机会。 (本章完) 第402章 内科不服从管理 手术成功的当天晚上,越中市里举办一个庆祝晚宴,欢迎各国来的嘉宾。 这时候已经开始招商引资了,只要是外国人到来,地方政府都忍不住要来打打交道,探探口风,万一能谈成一个外资项目呢。 可惜国内的医疗市场还没有真正起来,那些医药巨头显然并没有在华国投资的打算。 当然为了照顾陈棋的面子,曰本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与越中市签署了一份投资意向书,准备投资2000万美元,在越中建一个药厂。 至于项目会不会落实,资金能不能到位,这个不是主要的,反正越中市里的老大是满意而归。 晚宴结束,陈棋开始了丰收之旅。 首先是桥本健悄悄交给陈棋一个密码箱,里面是5万美元,是这次手术的飞刀费。 这笔钱是桥本健自己个人出的,5万美元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巨款,但这笔钱可以交好陈棋,为双方未来可能开展更多的合作机会打下基础,那就是千值万值的。 另外,尼普洛公司的经理二村海斗也在房间里,奉上了10万美元的签字费,以及30万美元的代言费。 这笔钱他们入境的时候就带来了,没办法,谁叫华国的银行是封闭的,不与国外银行发生业务关系。 所以尼普洛公司不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钱转给陈棋,只能用最原始的现金模式。 当然这也是陈棋最喜欢的方式。 毕竟几十万美元从国外进来,通过外汇管理局和银行的层层审核,最后美元肯定是到不了陈棋个人手上的,因为中间就会被强制换汇。 而且这个汇率是严格按银行来的,那陈棋就是亏到姥姥家了,这中间的差价,起码相差一倍。 陈棋是哼着小曲儿回到了自己家里,却发现妻子在台灯下,正托着下巴在发呆。 陈棋一把将密码箱放在桌上,牛逼哄哄地说道: “咳咳,你会赚钱的丈夫回来了,怎么也不拿双拖鞋迎接一下?” 兰丽娟白了他一眼,“混身都是酒味烟味,还不赶紧去洗洗?这是什么?” “劳务费呗,还有广告代言费。” “广告代言费?” 兰丽娟并不明白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在越中这个十八线小城市,广告就是播音员对着产品介绍几句,根本没有什么明星代言的概念。 陈棋唰唰打开箱子,露出里面一刀刀的美元,骄傲地说道: “瞧见没?里面可是有45万美元,就一台手术换回来的,怎么样,你老公这么会赚钱,今天晚上是不是好好配合一下?” 兰丽娟挥了挥拳头,但眼神中却丝毫没有什么惊喜,反而又托着下巴发呆了。 陈棋这才感觉出了妻子情绪不对,坐下来握着她的手问道: “怎么了?今天上班哪个病人给兰大夫气受了?” 兰丽娟这才转过身来,认真看着陈棋:“内科你准备怎么办?” “啊,内科?内科于川东在,我能怎么办呢?不过伱们是挺差劲的,去年的业务增长,内科排在倒数第一,连儿科都比不上。” “那你准备怎么改革内科?” 陈棋看妻子问得认真,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想到: “其实对于内科我有一个很好的临床方向,就是咱们之前那篇幽门螺旋菌论文,你和张教授不是正在进行二期实验嘛,应该大概知道治疗的方向吧? 你想呀,内科除了呼吸道疾病,其次就是消化道疾病最多,而消化道疾病又以胃炎占多数,如果你们内科能率先使用你们关于幽门螺旋杆菌的课题成果治疗胃炎,那绝对钱途无量。 不过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于川东,他并不听我的指挥,你也知道,我比较看重外科,所以内科的事情就一直放着了。怎么?于川东今天又给你气受了?” 陈棋对于川东和妻子之间的矛盾还是比较清楚的,但矛盾没有爆发,他也不好说什么。 而且怎么对待于川东,陈棋是有顾忌的,因为兰丽娟是他的妻子,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会被外界误认为是偏帮妻子。 那么无论他提出再好的建议,都得不到广泛的民意支持。 陈棋看妻子还在生闷气,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耐心劝导道: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参照外科模式,成立一个内一科,一个内二科,然后让你当内二科的科主任,打着消化内科的牌子,主攻胃病。 但如果我这么做了,你信不信,咱们夫妻绝对被外人用唾沫星子给淹死。我24岁当院长已经惹得别人眼红不己,你再24岁当科主任,那到时举报信肯定满天飞了。” 24岁当单位一把手,这在国内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 甚至24岁的正科级,都已经有点落后人,某些厉害点的人物,24岁都已经是正处级了,足足比陈棋高两个级别。 可是放眼整个国家,24岁的内科主任,绝对没有一个。 临床科室的老大,必定要求是年龄恰当,资格够老,水平最好的那批人,怎么轮也轮不到24岁的兰丽娟。 24岁,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也不过是这个年龄段。 陈棋自己也没有当过纯粹的科主任,他在黄坛是院长兼外科主任,这个外科主任一开始就他一个光杆司令,随便叫叫的。 后来到了越中四院,他自创了外二科,职务是副院长兼外二科主任,但这个外二科开始也就3个医生。 陈棋的兼职更多是象征意义,而不是专业科主任。 正因为有重重顾忌,陈棋也得遵守游戏规则,所以一直没想好如何处理内科的问题,如果安置兰丽娟的难题。 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安排一个老资格的医生当科主任,创建内二科,将兰丽娟调过去。 这里面就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幽门螺旋菌课题是一个诺奖级别的课题,已经有一个省附属一院的张春意教授参与进来,这蛋糕已经分出去很大一块了。 到时新内二科在胃病方面做出成绩,从政绩的角度来讲那都科主任的功劳,那兰丽娟这个普通小医生就是替他们做嫁衣裳了。 这就亏大了。 (本章完) 第403章 调你去人民医院 兰丽娟听到丈夫的种种顾忌,内心虽然有些小失落,但还是挺理解的。 做院长毕竟不是做皇帝,是不可能一手遮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但面对自己事业停滞不前,兰丽娟同样非常苦脑,所以内心就更郁闷了。 陈棋见妻子的情绪不有一点好转,突然就有了另一个主意。 “丽娟,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调去人民医院工作,怎么样?” “去人民医院?” 兰丽娟挺心动的,但随后又泄气了: “我一个人去人民医院有什么意思?你在珂桥镇,儿子女儿也在珂桥,我可不想离开你们。” “笨,伱去人民医院工作,别忘了咱们的家可就在鲁迅路77号,到时儿子和女儿都跟你回城去,让小莲也跟着去,到时由大姐和小莲照顾,你也可以安心上班。” “那你呢?” “哈,我这么大个人怕啥?5路车来回也方便的,实在不行,我就买辆小汽车。” 陈棋说完拍了拍密码箱,兴高采烈道: “这里面的钱,足够我买好几辆桑塔纳了,到时开车半小时就能到,通勤多方便,咱们家也可以团圆了。” 兰丽娟一想也对,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思考着去人民医院工作的可能性。 陈棋则继续分析道: “另外你去人民医院有一个好处,人民医院现在有5个内科病区,凭咱和郭院长的交情,再凭你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过论文,老郭同志还不得给你一个科室副主任当当? 你老公我在四院不好意思给你升官,你去人民医院则不一样了,老郭给你升官那是一句话的事情,并且也没有太多的顾忌,毕竟临床副主任没有行政级别,不算干部。 到时你都是内科副主任了,你的幽门螺旋杆菌课题别人就抢不走,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你不是想做一番事业嘛,你先借胃病站稳脚跟再说。 等将来有全程的机会,我会忽悠老郭同志创办一个感染科,到时或许你就能如愿以偿当上科主任,开展你喜欢的传染病研究,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兰丽娟突然坐直了身子,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突然笑了: “行啊,陈老二,主意挺多,不过这办法好,孩子交给大姐我也放心,另外人民医院级别更高,更有利于我跟张教授共同合作做实验。” 陈棋一边脱衣服,一边得意地说道: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谁,全国最年轻的院长,哼哼,至于你走后,那我就可以放开手脚对付于川东了,倚老卖老,我可不惯着他。” 于川东在家里打了几个喷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台灯下,于川东正在写一封举报信,举报陈棋私底下跟曰本人秘密交谈,并且据说还收了曰本人一大笔钱,大有一种汉奸的可能。 可是于川东不知道的是,陈棋其实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向县卫生局报备过了,包括这次收到了多少劳务费广告代言费都报备了。 部长都亲自拍板同意陈棋可以以icpf和fssh双理事的名义,正大光明收飞刀费,那他有什么好顾忌的? 随后几天,以桥本健教授为主的曰本医疗团,以葛明华教授为主的华国医疗团都留在了越中地区。 全程就这例“管状鼻”术后追踪观察,同时有些手术细节都要复盘一下,以方便随后的论文草稿。 陈棋做为主刀,这段时间都没机会去开展工作,变成了全程陪同。 会议室里,陈棋指着论文草稿的最后结尾说道: “我们应该将术后的后续治疗说得更明白一点,比如患者的泪器畸形虽然已经一并解决了,可是眼睛的畸形却还要二次手术,这个不可能一次性矫正。 另外一个,患者是年轻女性,所以往往这种人的皮下瘢痕会长得比较快,到时动不动就把鼻孔堵得实实的,瘢痕挛缩也很明显,所以必要的时候还是要进行微调手术。 主要围绕瘢痕修整、鼻孔前庭扩大、局部皮瓣成形、鼻翼外侧角与鼻小柱位置调整等细小的方面进行,如果说前两次手术是“把裤子改成衣服”,后面的手术则是在衣服的基础上继续改……” 陈棋考虑的东西比较多,他的脾气,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说是术后讨论会,其实更多的是陈棋一个人在说,其他人都在做笔记。 最认真的就是桥本健教授了,他不但亲自做笔记,更嘱咐了助手全程录音,做为顶级医生他更明白这些细节的重要。 一周后,所有人都围在病房里,随着陈棋一圈圈将吉屋由纪子面部的纱布取下来,大家都紧张了。 做为父亲,吉屋雄太紧张得快将手里的帽子给拧碎了,女儿手术成不成功,从此能不能摆脱“怪物”的面容,都在这一瞬间了。 而桥本健教授紧张,则更多是功利心。 他万里迢迢从曰本赶来,还自掏腰包给免费给病人治病,甚至放下了一位icpf医学会会长的尊严,主动给陈棋做起了助手。 这一切都是为了手术能顺利成功,论文能及时发表。 这样他这个共同手术人的名声在业内将会更加响亮,同时而来的,则是自己无论在国内的诊疗费,还是出国的飞刀费,甚至是某些代言费,那都会直线上升。 他今天付出5万美元,想要收获的是明天的50万美元,甚至是500万美元。 资本主义国家的人嘛,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肯定上,对自己没有利害那绝对是漠不关心。 陈棋自然是知道他们的思维,所以5万美元的“飞刀费”拿得心安理得。 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陈棋今天不收这5万美元,也绝对不会被人夸奖一声仁义,反而会在心中被骂傻x。 纱布一层层揭下来,当揭完最后一层,露出了由纪子的真面目。 突然现场一阵阵“哇~~~”的声音响起。 这些声音主要是桥本健的几个年轻女学生发出的,这让吉屋雄太非常茫然。 因为他觉得女儿的手术似乎并不成功,虽然两个鼻孔已经被组成了一个鼻子,但脸上还是有一条条明显的手术疤痕,还是那么难看呀。 其实他这是外行的想法了。 因为这手术比较复杂,手术切口并不规整,横七竖八一条条的,咋看起来是非常可怕。 但这些疤痕是可以通过后期处理消除掉的,根本不是重点,做为医生,更多的就是关注患者鼻子的整体修复情况。 这才是重点。 现在由纪子的鼻子从外观上看来,那是相当成功,而且因为整容术的原因,鼻形比天然的更漂亮不少。 陈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然后对旁边的桥本健问道: “教授,你觉得怎么样,这手术效果达到了您的预期吗?” 桥本健激动地手都要发抖了: “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陈医生,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不,桥本教授,是我们。” “哈哈哈,对,是我们,我们的名字将会载入整形外科的历史,而且这台手术的成功,也会将来鼻子整形提供了最好的标本和素材,简直是太棒了。” 两人背后的小医生小助手,也是拼命地点头。 吉屋由纪子眼睛眨下眨下,眼神中的问询特别明显。 桥本健用日语安慰道:“由纪子小姐,放心吧,手术已经成功了,你以后就可以跟正常人一样,可以行走在阳光下了。” 接着桥本又转头对着一脸泪水的吉屋雄太说道: “吉屋先生,回国后,你们还是要进行几次小手术,某些细节还需要微调,不过你放心,一切都交给我,我的病人,我一定会百分百用心。” 这下好了,吉屋雄太压在心头18年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两人喜极而泣。 接着,吉屋雄太对着陈棋和桥本健跪了下来,然后直接一个头磕了下去。 吓得陈棋赶紧跳到一边。 心想好家伙,这曰本人怎么跟黄坛老百姓一样,怎么动不动就下跪感谢啊。 在越中地区的风俗,你被一个年纪大的人又跪又磕头,这是要你早点死的诅咒,因为你无福享受。 桥本健则无所谓,毕竟他在曰本属于精英阶层,比起吉屋雄太这个乡下渔民有足够的心理优势。 第二天,陈棋送别了曰本一行人。 论文已经经过几稿修改成熟,已经交给尼普洛公司的人帮忙发表,人家医药巨头有自己的公关关系,这方面不用陈棋操心。 如果不出意外,1986年,陈棋至少可以保证有3篇论文可以发表在国际顶级医学期刊上。 而且三篇都是具有开创意义的新术式发布,这足以让陈棋在国际外科界内的名气更近一步打响。 可惜,这不是鼻子就是脚趾,或者是男人的小丁丁,在主流医疗圈的人眼里,都是小道。 哪怕陈棋自己也认为是小道。 真正的大道,应该是做个肝胆外手术,或者脑外神外手术,或者来个心脏移植,这才是真正的牛掰…… (本章完) 第404章 私人购买桑塔纳 回到办公室后,陈棋开始给自己的手术团队发福利了。 除了代言费除外,光是这台手术,他就进账了15万美元,这笔钱哪怕是几十年之后,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自己吃肉,怎么着也要给自己的团队喝口汤,否则将来就没人跟你混了。 这次给陈棋打助手的是严世凡、边盟,还有护士长丘芳,这3人都是陈棋当初刚到四院的时候,亲自挑选的“外二科”核心。 这么久的合作下来,陈棋对他们的业务能力都非常满意。 尤其是严世凡和边盟两人,说是助手,其实跟徒弟差不多,所以亏了谁也不能亏了他们几个。 办公室里,陈棋将三个信封放在桌子上面,笑呵呵说道: “来,拿走,这里面是3000美元,一人一个信封,也当是这段时间你们的辛苦付出吧。” 丘护士长一听就有点紧张: “陈院长,这,这不合适吧,这台我们也没做什么贡献,主要还是那些曰本人和首都专家做的助手。” 严世凡和边盟则是对视了一眼,两人也没有伸手去拿这信封。 陈棋对三人的态度挺满意。 他一直的信念都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喜欢钱没有什么问题,凭自己的真本事去赚钱也没有问题。 只是不该伸手的钱不要伸手,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他其实给几位助手给予的工资补贴已经是越中卫生系统最高的了,如果这还不满足,那陈棋内心就要失望了。 “拿着吧,不过这金额要保密,说出去别人不敢来敲诈我这个院长,但你们恐怕天天要被请客了,哈。” 3000美元跟陈棋比起来算是喝了一口汤,似乎并不算多。 可是不要忘了,美元在八十年代可是硬通货,去黑市换一下,起码能换出2万多人民币来,那可是一个普通职工好几年的工资呢。 陈棋也不可能一次给太多,升米恩,斗米仇,他现在给太多,以后怎么办?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看到三人还有点犹豫,陈棋轻笑一下: “放心吧,反正拿的也是外国友人的钱,不拿白不拿,不过这钱呀,我觉得你们不要存着,现在通货膨胀非常厉害,趁现在轻纺城营业房还能买,抓紧这个机会,以后想上车就难了。” 严世凡听到陈棋这么说了,便大方将信封放到口袋里: “别人给咱们不敢拿,陈头给的咱不怕,不过今天这钱呀,咱们三个都烂肚子里,谁也不说。” 边盟也是嘿嘿一笑:“我反正连我叔也不说,就怕说了他又吵着要来外二科上班了。” 哈哈哈~~~~ 办公室里几人都轻笑起来。 丘护士长见这是四人的秘密,加之也不是公款,所以也就放心地收下了,同时心里美滋滋的,决定听从这位年轻院长的话,去买几个营业房。 当天中午,陈棋另外还给外科、麻醉的每个职工都发了一个100美金的大红包,也算是外科系统普天同庆,大家共同开心开心。 再说这钱是陈棋私人掏的红包,他是正大光明,没有想太多。 但就这外汇红包,后来又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撒完钱,陈棋跟兰丽娟踏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省附属一院里,张春意教授看到兰丽娟到来非常开心,两人拉着手显得非常亲热,陈棋则拎着大包小包土特产在一边傻笑。 随着幽门螺旋菌的论文开始被各国重视,之前的一片质疑,两年过去了,现在的舆论变成了将信将疑。 各国的科学家们也在重复论文上的实验,各种支持的声音已经惭惭在兴起。 做为论文作者,兰丽娟在越中这个小地方还感觉不到。 但张教授做为国内知名的医生,又同为论文作者,这种感受是最强烈的。 同时,也让她在国内医疗圈,甚至在国外同行那里,话语权在逐步提高,终于是扬眉吐气了。 所以无论是对兰丽娟的感激,还是真心喜欢这位“小徒弟”,张教授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关系,帮兰丽娟搞到了一个研究生名额。 特招名额,相当于是保送生,不用参加统一的研究生考试。 当然兰丽娟也有资格,毕竟她可是在《柳叶刀》上发表过论文的牛人,这要是大学年轻老师,早就直接聘为副教授教授了。 而且别人的研究生都是需要脱产学习,先在原单位辞职,再去大学报到,然后跟着导师一块儿上班,这期间是没有工资收入的。 但是做为导师,张教授则是默许兰丽娟可以不脱产,只要定期跟她学习和考试就行。 当然这个也是有名目的,名义就是让兰丽娟在临床上收集实验所需的资料。 1986年的研究生那可不一般,绝对是高尖端人才了,整个越中卫生系统才几个硕士?博士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张教授和兰丽娟聊了半天,这才看到一脸傻笑的陈棋,便打招呼道: “你小子,你老婆都准备考研究生了,你难道一路函授本科到底吗?” 是的,陈棋没有找关系,否则凭他现在的“双理事”的头衔,想考个整形外科或者手外科的研究生,那真是全世界的大学随便他挑。 但问题是,他心里有别的打算。 这研究生他是肯定要考的,但专业是肯定挑肝胆胰方向,其他专业一概不考虑。 一旦他今天考了整形外科或手外科的硕士博士,那也就意味着他将来转专业只会越来越困难。 理论上他是可以在研究生期间辅修一个第二专业,或在念完一个学位后再去考另外一个学位。 问题是陈棋准备拜师吴猛超教授,对于这样的顶级专家,人家的眼光和挑选徒弟的标准是非常高的。 非肝胆外科专业的学生,或者半路转专业的学生他是不会收的。 人家大佬有大佬的排面,同时大佬也必须保证队伍的纯净性,不是什么阿狗阿猫都要的。 不拘一格降人才,这在顶级专业那里行不通。 要么你一开始就选择这个专业,选择他这个导师,否则你甭想“即要……又要……还要……” 第二天,陈棋一个人出现在了沪市,兰丽娟办完一些手续就回家照顾孩子去了。 陈棋是来买小汽车的,因为这个时代最豪华的小汽车桑塔纳正是沪市生产。 1986年国内没有4s店,想要买车,那都是单位提交的申请,等上级批准,然后你单位再拿着钱和介绍信去省城汽车销售公司购买汽车。 这个程序就非常复杂了,像桑塔纳这样的紧缺货,每个省都有固定配额,排队都可以排死你,反正各种有关系的人都是提前拿车了,没关系就乖乖等着。 陈棋情况特殊,他属于私人购车,这在海东省还没有先例,所以他不得不跑到桑塔纳的大本营来买车。 换了往年,陈棋是不敢有这种想法的。 私人买车?就如同后世谁说要去买火车一样夸张,你这是想上天吗? 86年之前是不允许私人购车的,刚刚今年,也就是86年开放了私人购车,陈棋就迫不及待想赶在农民企业家之前,先买一辆玩玩。 别人有钱都是藏着掖着,他“陈百万”又不用,反正他的第一分钱都来得光明正大,用得也是坦坦荡荡。 其实华国第一个私人购车的人,早在84年就出现了,那是首都一个养鸡专业户,养了5000只鸡,然后就私人出钱买了辆东风140大卡车。 不过这是用于生产,不像小轿车那样用于私人享受,所以并没有引起广泛关注。 再后来就是86年过年后,首都有个个体户叫陈安林,花了一万块钱,买了辆从波兰进的菲亚特126p轿。 于是全国私人购车就此解禁。 知道菲亚特126p长啥样吗? 看过《憨豆先生》没?就憨豆先生开的那辆小汽车那样,特别小,比后来的奥拓还小,跟小乌龟也差不多。 就这车,还引起了全国的轰动,连越中的报纸上都刊登了,成为了全国人民都羡慕的对象。 要知道这时候大家还是以有一辆自行车为荣,一辆摩托车就可以拥有“优待择偶权”的年代。 汽车,许多穷山沟里的农民估计都没见过汽车。 陈棋才不羡慕,这男人又不是女人,开这种小车?那还不如买辆东风大卡车来得霸气。 1986年国内可供选择的车型太少了,只有比如什么波罗乃兹、拉达、达楔亚、伏尔加、莫斯科人,白茹等等。 用陈棋这个重生者的眼光看来,只能用丑到家来形容。 不光丑,乘座舒适度也非常差,就像四院有的那辆吉普212,夏天热死,冬天冷死,因为避震功能差,坐后面跟跳迪斯科一样东倒西歪。 有一次司机有事,陈棋自己开车,开到目的地,就感觉两只手都要费了。 为啥?因为吉普车没有方向盘助力,全靠自己的手劲,手动档位还特别难敲进去,这让前世开惯自动档的陈棋非常难受。 就比如这时候还有一种叫华沙的小车,两脚离合,就问这样的车怎么开? 怪不得这年头,司机的地位都很高,在单位属于最屌的一批人,实在是这年头的开车真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而且坏在半路还得自己动手维修。 当然好车也有,比如皇冠、公爵、蓝鸟等等,曰本车的乘坐感受绝对优于桑塔纳。 问题是这些曰本车都不是正大光明进到国内来的,要跑到南方去买。 陈棋现在身上并不想沾染什么污点,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来沪市买桑塔纳,做为神车,可以一车传三代。 86年是没有4s店的,要买车只能去汽车销售公司,国营的,店里面不止大众一个品牌,路上跑的汽车都能看到。 陈棋来到淮海路的一家汽车销售公司转悠了半天,跟进了汽车博物馆似的。 可惜这些老式车都没有什么收藏价值,否则陈棋非买几辆去不可。 这时候有个工作人员曾荫看到陈棋在转悠,便过来问道:“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要买什么车?” 陈棋笑笑:“我是私人买车,现在可以吗?” 曾荫快速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陈棋,马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看来是培训到位了,没有出现什么装逼打脸的情节。 “可以,您要买哪款车?” “桑塔纳!” “桑塔纳?好好,您这边请,我先给你介绍下配置……” 陈棋挥挥手,“配置就不用介绍了,反正我也知道这车零件全部是西德进口的,现在这车多少钱?” 曾荫心想这是哪家的大少爷,买车跟买萝卜似的,连基本的信息介绍都不要? “同志,是这样的,目前整车的话,需要195000,另外还有一些税费,总共是20万差不多。” 陈棋一听这价格,哪怕有心理准备心里也吓了一大跳,他之前在首都二环内买了一个三进的大宅子也不过是10万人民币。 这一辆车就价值2个四合院,说实话,一般人还真下不了手,毕竟房子每年在增值,而汽车是年年贬值。 有那一瞬间,他都想算了,买辆一万块的菲亚特算了。 但又一想,菲亚特不但车难开,关键是安全系数低,一撞就散架,而且平时的小毛病太多,时不时要维修。 桑塔纳虽然也没有安全气囊,好歹牢固一点,而且这种神车号称开不坏,这样就省心很多。 有句老话说得:“来都来了,那就买吧。” “你好,请问你们公司可以用美元支持吗?” 曾荫一听就愣了,他见过拎着箱子来买车的,就没见过用美元买车的,国内外汇管得很严,美元是不通用的。 “不好意思同志,我们只能用人民币。” “用人民币呀?”陈棋咂咂嘴,这1:3.5的汇率,陈棋觉得自己亏到家了。 曾荫显然看出陈棋的犹豫,沪市人多精明呀,马上就懂了顾客的心理,便靠近了悄声说道: “我有关系,可以换汇,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着介绍。” 陈棋不露声色问道:“打桩模子吗?怎么换?” “1:8,一块换八块,怎么样?” 这比例,黄牛留足了利润空间,跟陈棋在其他城市暗中换汇的比例一样,看来这黄牛也是全国统一了。 “行,我就换一辆车钱的外汇。” 半天后,几个黄牛共同凑够了20万人民币,陈棋也顺利提到了桑塔纳,至于车牌肯定要回越州去上。 至于无牌无证能不能在沪市开车,这个根本不是问题,这年头能开上桑塔纳的非富既贵,哪个交警敢拦? 陈棋摸着熟悉的方向盘,虽然心疼钱,但更多的是喜悦。 有了车,他就可以跑更多的地方了,自由自在,周末还能带着老婆孩子去效外转转。 汽车销售公司还非常贴心,知道陈棋是外地的,特意还附赠了一份沪市地图,还有一份全国地图。 陈棋研究了半天,一打方向盘,往长海医院开去。 今天只有一章喽 (本章完) 第405章 研究生报考被拒 在华国医疗界有一个特色。 医院建筑越宏伟,装修越高档,官网风格花里胡哨,这种医院一般水平就不咋滴,去看病还是要慎重。 但如果医院是破旧似的小楼,医院建筑面积不大,往往感觉很拥挤,医院里面人来人往,挂个号跟挤地铁似的,这家医院往往不得了。 这好比越是心虚的人,越是要靠金装去显摆; 而你已经身处高位了,往往一件超市t恤一双布鞋就可以解决问题。 人这样,医院也这样。 就比如陈棋现在所处的长海医院,这门诊楼没有气派的大厅,病人还要左右两边的楼梯走上去,就这楼高也不过3层,听说还是新建的。 当然谁也不能小看人家长海医院,人家的医生护士那可都是穿军装的,跟你开玩笑? 陈棋前世那么多年,就从来没听说过长海医院发生过医闹,谁敢闹?人家院里可是有突突突的。 陈棋站在新买的桑塔纳旁边,从车里拎出一些土特产,用钥匙一锁就往楼梯走去。 门诊楼虽老旧,病人还是挺多的,到底是大沪市,公费工人多,看病不用愁。 陈棋一边参观,一边拉着一个路过的护士问道:“同志,请问吴猛超教授今天有没有出门诊?” 小护士白了他一眼: “同志,想找吴教授最好早点来挂号,人家一把年纪了总是让他加号,他身体也吃不消的哇,真是的。” 陈棋嘿嘿一笑:“我不找他加号,我也是卫生系统的,跟吴教授认识,来串串门。” “就你?” 小护士轻笑一声:“估计是伱认识吴教授,吴教授不认识你的那种吧?行了行了,老吴今天不出门诊,你真有急事去住院部找找吧。” “谢了您呐!” 陈棋拎着礼物,又往住院部走去,他来长海医院就是拜访吴猛超教授的,事先没打招呼。 反正陈棋也不怕找不到人,因为吴教授属于技术老宅男,一般情况不出门,也不休息,365天,估计有350天在医院里待着,一找一个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96岁,这一年他还主刀了50多台肝脏手术,真可谓老神仙也。 吴猛超教授的手术量有多少,光是看看他的手指就知道,他的手指其实是畸形的。 因为长期握手术刀,他右手食指的第一个关节向掌心方向蜷起,中指则向无名指方向偏斜,食指和中指的第一节形成了一个小小的“v”字。 变形的还有他的脚趾。 做手术时精神高度紧张,吴教授的双脚会不自觉地用力抓地。 长此以往,他的右脚第二根脚趾紧紧地压在拇趾上,最后只能穿布鞋或者宽松的运动鞋,手术中穿的拖鞋也是特制的,右鞋前端部分被整齐地切掉。 就是这么一位牛人,后世也有一部分肝胆科医生并不认可吴教授的术法,尤其是那些国外学习进修回来的医生。 他们认为吴猛超教授的术式太老套,技术层面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 现代化的手术应该是什么? 那是应该是术前一大堆ct、mr、b超、造影,然后手术应该是微创化、腔镜化,怎么能动不动就在胸腹部开个大刀子呢? 但吴教授却不是这么认为,如果b超能解决问题,何必再让病人去做花费更高的ct或核磁共振? 再举个例子,后世的医生喜欢用器械缝合,跟钉书机似的,‘咔嚓’几声,几千块钱就花掉了,显得非常科技化,逼格很高, 医生回扣到手,病人以为是什么高科技也咬牙付了钱,就这钱还不进医保。 但吴孟超却一直依然坚持用手缝合,他曾经就说过,器械缝合虽然省事,但他吴孟超手缝可以分文不收,能替病人们节约下这笔冤枉钱。 就这样时刻想着替病人省钱的行为,在某些医生眼里成为了落伍的表现。 陈棋跟那些“香蕉人”不一样,他前世所在的医院肝胆外科、内科都属于国际顶级,所以他更了解吴教授创造的新术式,新理论是多么来之不易。 同样的手术,那些瞧不起人的医生能做什么顶级手术?切个胆囊,切片肝叶就算是会手术了? 陈棋一边心里吐槽,一边摸到了肝胆外科的住院部。 结果刚进住院部,就听到有个老头在骂人了,陈棋竖起耳朵一听,这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是吴教授的。 “你自己看看,这两份病历,每个病人都是有个性的,每个人身上的反应也会不同,怎么可能用同样的话来描述?你是怎么写出这么雷同的病历的? 这就说明你写病历的时候不认真,没有自己的思考,就你这样的态度,连病历都写不好,怎么样做得好手术?怎么样能更好为病人服务……” 陈棋悄悄将头伸进医生办公室门内,就看到吴教授面前有两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学生,正低着头在挨训。 老头正板着个脸,一边看病历,一边挑出不同的错误点来。 做为一名小医生,陈棋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肝,就想到了自己当初被带教老师批评时的情景。 但当年他是小萌新,被骂几句也骂了。 但现在吴教授在骂的,看这年龄,还能出现在长海医生的,估计不是博士就是硕士,走出去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就这在吴教授面前还跟犯错的小学生似的。 两个挨批的学生看到门外有人,同时抬起头看了一眼。 这一抬头,吴老头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他是军人,军人的标准跟普通可不一样,正要发火,结果听到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吴教授,嘿嘿,你好。” 吴猛超一回头,马上就记起了这个当初一起西德参加世界外科大会,还同住一个房间的年轻人。 “陈棋?你怎么跑这来了?”老头也很惊讶。 两个学生一瞧救星来了,马上热情的招呼陈棋进来,搬凳子的搬凳子,泡茶的泡茶,甭提有多热情了。 吴教授也看出这两个学生的尴尬,“好了,你们去忙自己的吧,我说过的错误点以后不能再犯了。” “好好好,吴老师您忙,这位同志你好,再见。” 陈棋进办公室后,将手上的礼物放了下来,这让吴老头很不满意。 “陈棋,来就来,有事说事,别整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都拿回去。” “吴教授,这可都是我家乡的土特产,不值钱,这是酱鸭,这是腊肉,这是自己采的香菇干,你让我拿回去你是看不起我。” 吴教授一听是一些山货也放心了,手指点了点陈棋: “你小子,好歹是国际双理事了,怎么行为还跟普通小医生一样,呵呵,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我这后面还要去手术室呢。” 钢铁直男说话就是这么直接,没有废话,懒得客气。 陈棋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个这个,我去年不是涵授本科毕业了嘛,今年就想报考个研究生,这不,我不是说过我对肝胆外科比较感兴趣嘛,不知道您今年有没有收学生的计划。” 吴教授难得笑了一下:“你想报考我的研究生?” “对对对,我目前已经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或者马上要发表的论文达到了6篇,另外你知道的,我当选了两个国际医学会理事,此外我也做过胰腺癌摘除术,肝切除术等高难度手术。” 陈棋迫不及待地显摆自己的成绩,想给眼前这位教授留下一个好印象。 吴教授思考了一下,反问道: “你这么多论文里面,有几篇是肝胆外科专业的?” “呃,一篇没有……” “那你的两大国际医学会理事,有没有是肝胆外科,或者消化外科的头衔?” “呃,都不是……” “那你平时在越中做的手术,是不是以肝胆外科为主?你总共进行了多少台?病种有哪些?” “这个这个,我,我……” “我不出来了吧?” 吴教授难得的哈哈大笑起来: “陈棋同志,你想报考我的研究生,有这个想法说明是你是一个想进步的年轻医生,这很好,值得鼓励。但你一不是从事肝胆外科,二也没有相关论文或成绩,你说我怎么收你呢?” “啊……” 陈棋一听就失望了。 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陈棋就提出过想跟他吴教授学肝胆,被无视了,人家当他是开玩笑。 这次他可是带了“束脩”亲自登门,表达了自己强烈的报考意愿,结果还是被拒绝了。 其实陈棋不知道的是,吴猛超收徒弟,要求是非常严格的,有一个数据可以表明。 从1979年到2012年的整整34年间,他带教了85名硕士生,67名博士生,23名博士后。 而这里面,某些学生是硕士博士博士后一路跟着读,一个人占三个名额。 所以平均下来算一算,一年也就带一两个学生,这还仅仅是学生,不是入门弟子,真正的入门弟子数量不超过15个。 这样的高标准,严要求下,吴门学生毕业出来后,个个都成为国内肝胆外科的顶梁柱般的人物。 而且如同手外科学会的潜规则一样,吴门出来的学生,大家都是师兄弟,变相也垄断了国内肝胆外科…… 看到陈棋一脸失望,吴教授又开导道: “还有一个,想做我的研究生,是必须要脱产学习的,你得回去将自己的院长辞掉,一切从头再来,你也看到了,我的学生很忙,这样你的icpf和fssh两大理事也得辞职。 小陈,你还年轻,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不容易,所以我的意思,要么你继续在你擅长的领域发展,要么你从此后手术方向调头,从最简单的肝胆外科手术开始做起。 我今天不收你,是因为你还没有在肝胆外科方向展现自己的天赋,不是你会做整形外科或手外科就能做好肝胆外科,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等哪天你让我看到了成绩,再时一定会考虑你的报考志愿。” 听完吴教授的话,陈棋也陷入了沉思。 辞职,离开越中四院,这对他来说似乎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是他舍不得自己的官帽子,而是越中四院现在处于上升期,无论是唇腭裂治疗中心,还是手外科中心,都离不开他陈棋。 如果他辞职了,拍拍屁股走人,这两个治疗中心立马就要瘫痪大半了。 那么四院又要一夜回到解放前,上升势头就此打住,而且有可能连职工小区建筑工程都可能烂尾。 所以目前并不是他辞职的好时候。 陈棋做事的风格一向来是有始有终,哪怕要走,也要留下美名和传说。 不能辞职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兰丽娟也要同时就读研究生,但这意味着她以后要越中省城两头跑,还要上班。 如果陈棋再辞职跑到沪海市学习上个几年,那家里这双胞胎怎么办? 为了父母的事业,而牺牲陪伴孩子的时间,让孩子从小感受不到父爱母爱,这对孩子的心理发育是极其不利的。 陈棋不是那种工作狂,可以为了事业不顾一切。 原本他的如意算盘是,吴教授能收他当研究生,另外还能跟妻子一个待遇,就是不脱产,定期来考试一下就行。 这样既能登上吴猛超这艘国内肝胆外科的大船,同时能兼顾家庭和事业,两全其美。 结果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想得太美了。 或许是有缘无份,或许是时候未到,反正这次一沪市拜师之行,看来是要泡汤了。 换了一般的人可能会极度失望后变成了绝望,但陈棋一向来属于二般的人。 他注意到了吴教授最后一句话,等他在肝胆外科做出成绩来再说,瞬间又满血复活了。 “好的,吴教授,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的临床会更多朝肝胆外科方面尝试。” 话是这么说,但在越中四院做肝胆外科却没那么容易,整个四院没有合适的团队配合,比如手术助手、麻醉师都不行。 除了软件,硬件也不行,尽管手术室是最先进的,但四院现有的设备都是针对整形外科,或者显微外科的,并没有针对肝胆外科的一系列设备和仪器。 这些都是现实问题,陈棋想从事肝胆外科,困难重重。 (本章完) 第406章 内科的惊天变故 陈棋告别吴教授,从长海医院出来后,心中要说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 一个人在新买的桑塔纳里坐了一会儿,想着自己未来的出路。 做整形外科医生?或者手外科医生?这是不可能的,做兼职赚外快还行,但他有明确的目标,那就是成为国际肝胆外科的大拿级医生。 这个信念也支撑了他重生以来的经历,他也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不是说陈棋认为肝胆外科高人一等,而是因为他前世就是这个专业,硕士博士都是这个专业,当初花费了他太多的心血,也是他最拿手的专业,不想轻易放弃。 当然,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成为icpf和fssh两大国际医学会理事,给他带来了鲜花和荣誉,也将他送上了院长宝座,赚到了别人赚不到的美元。 但同时也在国内外同行眼里,深深地打上了标签。 现在国内医疗圈里说起陈棋,大家第一印象就是“国际双理事”,做整形外科和手外科水平国际一流。 至于其他? 脸上和手上动刀子的医生,难道还会做神外?肝外?顶多做个普外吧? 大家都不记得了陈棋曾经在卫生院工作期间,连腹部巨大肿瘤都敢盲切的主儿。 现在好了,陈棋想找个研究生导师,想拜个前世的偶像做师父,都被一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 说客气点是陈棋没表现出在肝胆外科方面的天赋,说难听点人家压根就怀疑你不会做肝胆外科手术。 这哪里说理去? 换了一般的医生,也早早打起了退堂鼓,但到陈棋这个二般医生这里,他是越战越勇的。 吴教授不是想要证明吗?那他就想办法证明吧。 反正他还年轻,24岁的年龄,有得是时间。 吴教授可以一直活到99岁才去见马克思,还有30多年可活,他有足够的时间等待陈棋的成长。 想到这里,陈棋一踩油门,汽车就串出了长海医院,往海东省而去。 沪市离越中是260公里路,陈棋整整开了6个小时才到。 这年头也没有高速公路,就一条柏油马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树,基本上不会迷路,反正沿着这条主路一直开就行。 第二天,陈棋是开着新买的桑塔纳上班的。 汽车一出现在四院里,马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少人都从窗户里伸出头来。 年轻一点的医生们,比如严世凡、边盟、杨体浩他们直接就跑了过来,摸着这辆新车两眼放光。 没有哪个男人不爱好车。 20万的普桑,换到后世的话值1800万左右,你想想,你开一辆1800万的车在马路上,回头率同样是百分之百。 陈棋停好车,刚打开车门,边盟就第一个跑到了。 “哇,陈头,这桑塔纳哪来的?这么新,是伱新买的吗?” “废话,难道我去抢啊?” “陈头这车坐起来舒服吗?比咱们医院那辆吉普可高档多了,乖乖,真漂亮。” 陈棋嘿嘿一笑:“你们甭打这车的主意,汽车可不是自行车,没有驾照我可不敢给你们玩,等你们谁结婚了,可以借一天。” “好~~~~” 看着年轻医生们一个个激动的样子,兰丽娟从副驾座走了下来,心里也挺高兴。 “陈棋,今天你真的准备去内科转转?” “是啊,省得你说我偏心,今天我就参加你们科室的行政大查房吧。” “行,那我先去了。” 陈棋开着新买的桑塔纳小汽车上班,有人兴奋、有人好奇、有人不屑,但同样有人却像吃了整只大柠檬,酸得不了了。 于川东的心态彻底失衡了,气呼呼走进了科室。 看到全科的医生和护士都已经到岗,直接喊了一声:“走,去查房。” 副主任李春生尴尬了:“于主任,一会儿陈院长要来行政查房,咱们再等等。” “凭什么等他?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他得浪费我们多少时间?” 于川东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话在职声里面可是大不敬了,眼睛不自常见都看向了兰丽娟。 兰丽娟已经准备换单位了,自然也不会惯着这位科主任,于情于理,做为下属下好,妻子也罢,她都要维护下陈棋的颜面。 于是她罕见地针锋相对起来: “于主任,以前院长不来,你说他小看内科,现在院长来了,你说没有时间等他。我看了一下,现在才早上7点40分,离正式上班还有20分钟,陈院长也不算迟到吧?” 于川东鼻子里轻哼了一下: “说要抓业务的是陈院长,现在说不急着查房门诊的也是你这位陈院长夫人,怎么?医院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你们夫妻说了算?夫妻店吗?” “到底是夫妻店,还是某人一言堂,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内科的业务如何?跟兄弟科室比比是落后了还是先进了,这个大家心知肚明,院长让我们业务差吗?。” “哟,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当主任的太熊,没有这个能力是不是?怎么,准备夫人干政了?” “于主任熊不熊我不知道,但财务科的业务报表是明明白白,内科现在连院长都指挥不动了,某些人是当医院的科室跟自己家一样,要他一人说了算。” 于川东和兰丽娟你一言,我一句,直接撕破脸皮开喷了。 旁边所有医生们,护士们都吓傻了,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几个小护士都是捂着嘴巴,眼睛里充满了兴奋和激动,终于有人跟这位内科主任杠上了。 这时候陈棋刚哼着小曲,在医务科长周柳新陪同下,走进了内科。 结果一进门,医生办公室门口就围着一大群病人家属,陈棋有点奇怪,加快了脚步也准备去八卦一下里面发生了啥事。 结果不听不知道,一听就火大了。 你骂他陈棋几句他无所谓,但你骂他陈棋的老婆那是绝对不行的。 周科长刚想劝慰几句,就看到陈棋铁青着脸,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直接跨步进去。 “于主任,来,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夫妻店?” 办公室里众人一看,就晓得今天有好戏看了,这是打了母的,来了公的,而且这公的还是单位的扛把子,这绝对是火星撞地球了。 内科于川东和陈院长夫妻对上的爆炸性新闻马上就在全院传开了。 传播速度之快,堪比手机微信朋友圈时代。 反正从行政办公室,到临床医技各科室,甚至到门口的保卫科,所有人马上都知道了内科正在发生的事情。 胆小的都在内科外面东张西望,胆大的直接就跑到内科办公室门口做一个吃瓜群众。 于川东看到陈棋进来就质问他,一时火气也上来了,前面说过,科室老主任没一个是怕院长的。 “陈棋,你来得正好,你自己说说,你婆娘在科室里顶撞科主任,该当何罪?还有没有规矩了?” 陈棋冷笑一声:“那你这个科主任顶撞我这个院长,甚至背后诋毁我这个上级,你又该当何罪?你又有什么规矩?” “哈,真是笑话,我顶撞你什么了?噢,夫妻店是吧?难道还不是夫妻店吗?老公外科,老婆内科。老公当了院长,是不是准备提拔老婆当科主任? 我知道,我老了,我碍你眼了,你们不就是看中我这个位置嘛。拿走呀,来来来,兰丽娟你来登基称帝,内科女王,我主动申请去锅炉房,给你们夫妻让位。” 老头也豁出去了,说话贼难听,兰丽娟脸都气得有点通红了。 陈棋反而不气了,做为院长,他还是得保持自己的风度。 “于主任,你也不要在我面前倚老卖老,别的不说,你去翻翻85年的账目,整整一年你们的业务增长量是多少?门诊人次、住院人次又是多少?比一比,内科全是倒数第一吧? 好,你说医生眼里只有钱是错的,不能只盯着业务,那我来问你,85年整整一年,你们内科收到多少封表扬信?多少面锦旗?群众满意度又是多少?你扪心自问一下。 表扬信我这个当院长的没收到多少,但反应问题的,批评你们医疗水平和服务态度的投诉信我是收到了不少,今天医务科的周科长也在这里,你问问他,你们的投诉率是不是全院第一? 说实话,我尊敬你是老前辈,没跟你计较什么,兰丽娟同志在内科你是怎么对她的,你也心知肚明,兰医生不计较,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我一直在给你机会,但我的忍耐度也是有限的。” “哟哟哟,忍耐度是有限的,怎么着?你还想开除我呀?来呀。” 于川东当年也是当兵的出身,脾气绝对是火爆,一听院长撕破脸皮了,他更是火大,直接将办公室的窗户和门都打开。 窗外、门外正聚集了一大批吃瓜群众,有本院的职工,也有病人家属,一下子都被于川东的行为吓了一大跳。 “陈棋,你不就是仗着你的曰本爹才耀武扬威嘛,来,大伙儿评评理,就这个陈棋医生,放着那么多华国老百姓不治,一心一意为他的曰本爹服务。 你们猜怎么着?鬼子来了,他还专门成立了一个治疗组,还将全国各地有名的专家都请来了,然后他只给曰本人动手术,那个鞍前马后那个殷勤的样子哟,真让人恶心。 怎么,曰本爹高兴了?甩手就赏了你几万美元,让大伙儿瞧瞧,马上桑塔纳都开起了,把自个儿当作了人上人,你他娘的不就是一个二鬼子似的的小丑嘛。 今天大伙儿都在,年纪大的人可都记得,当年曰本人在珂桥镇杀了多少华国老百姓你可知道?棋盘山下的万人坑现在可都留着,多少冤魂夜夜都在哭泣呐。 咱们才把鬼子赶跑几年?好嘛,你就马上把鬼了请了回来,端屎端尿跟孝子贤孙似的。大伙儿说说,对待鬼子,咱们是应该欢迎,还是让他们滚出去?” 不得不说于川东的切入点很好,利用了民间对于曰本的仇视情绪,一下子就把围观群众的情况调动起来了。 老一辈人对鬼子有多恨,现在对陈棋这个二鬼子就有多恨。 “原来这个院长是狗翻译呀?” “我们当年承受的苦难都忘了吗?还给曰本人服务?” “岂有此理,怪不得前几天四院这么热闹,原来是在欢迎鬼子!” “小娘生,这种院长真当跟畜生一样的,良心都被狗吃掉了。” 一时间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开始对着陈棋指指点点起来,不少缺乏见识的老百姓就开始出言不逊了。 不少年轻医生则一个个义愤填膺在反驳: “你们少胡说,我们院长是国际医学会理事,他的病人全世界都有,曰本人只是其中一个,那天来的外国人当中还有霉国人、英国人呢。” “就是,谁说我们院长只为曰本人服务?说这话的人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时间现场议论纷纷,陈棋真想给这位于主任竖个大拇指,利用仇日心理,现在一下子从被动变成主动了。 明明说的是医院内部的管理问题,业务问题,却一下子变成了民族大义的原则性问题。 事情算是闹大了。 于川东以为事情越大,陈棋这个当院长的就越被动,但他明显就想错了,他于川东不把事情闹大,他陈棋还想把事情闹大呢。 事情闹大,众人皆知,越中四院内科主任在骂院长是“狗汉女干”、“二鬼子”,这就是典型的下克上。 再说了,上级领导又不傻,给曰本人看个病都可以升格为是二战遗留问题,这是典型的扣大帽子,无中生有,上级领导怎么能听这种胡说八道? 就算上级个别领导看不惯陈棋,那又如何? 陈棋这个院长任命,可是人家部长亲自拍板的,这尚方宝剑可不是前朝的,谁敢反对系统内老大的决定? 陈棋无非就是暂时的名誉受损。 暂时而己,等过段时间热点没了,大伙儿早就忘了,不信看看后世的网络热点,老百姓或者网民的记忆有久? 这时候陈棋脸上是“阴沉的”,对着身后的周柳新说道: “周科长,你马上请黄书纪,以及三位副院长到小会议室,过完年了,咱们是该调整一下医院中层班子了,有些不合格的人应该让他们早点滚蛋。” (本章完) 第407章 免去两个科主任 这是陈棋第一次提议开人事调整会议。 原来这个权利在黄瑛手上,一个是书纪管人事,第二个陈棋他这个院长对人事权也不感兴趣。 这下好了,双方这么一吵,而且是公开吵了起来,就给陈棋抓到了把柄。 会议开始前,陈棋先跟黄瑛碰了个头,将之前在内科发生的事情都述说了一遍。 黄瑛听了眉头皱得紧紧的,但没有发表意见,毕竟她跟于川东是同一代人,两人同事几十年了,多少总有点面子。 陈棋见黄老太没吭声,便决定添把柴: “黄书纪,如果仅仅只是他跟兰丽娟的矛盾,我也不说什么了,反正这是他们科室内部的事情,我做为院长也不好干涉太多,但你也看到了,这几年内科业务太差了。 去年外科的业务增长最快,翻了3倍,同样的,主要科室当中,骨科增长2倍,妇产科增长了70%,儿科增长了50%,但做为大科室的内科呢?仅仅增长了10%? 我不知道以往四院的业务是怎么算的,是不是觉得10%就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但在我眼里看来这就是失败,这跟于川东这个科主任的业务能力是有很大关系的。” 黄瑛微微点头。 科主任的主要职责,除了成为科室的学科带头人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提高业务水平。 从数据上来看,于川东的确是个不合格的科主任。 但还是那句话,医院里的科主任除非是做到退休,或者中途提干升官了,否则一般都是干到退休为止。 整个越中地区,还没有哪个科主任被提前赶下台的历史过。 于是黄瑛决定多劝一句: “陈棋,今天的事情的确是于主任过份了,但你也要知道,动了他,你就可能动了行业内的潜规则,肯定会有一批老医生提出强烈反对,哪怕仅仅是为了保住他们的位置。 另外,从外因讲,于主任这人还是比较会折腾的,如果动了他,他肯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时医院的正常医疗秩序都可能保障不了,也会对你个人的名声造成一定影响。” 陈棋却不以为意,反正都撕破脸皮了,还指望将来和平相处? 在处理于川东的事情上,陈棋当然有私心,当初让你支持兰丽娟的论文你都反对,差点让论文没机会发表。 而且在之后的工作当中,他一直在打压兰丽娟,是男人都不能忍受妻子的领导总是刁难。 现在陈棋是院长,难道连一个科主任都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 动了兰丽娟,这跟打他陈棋的脸有什么区别? 从公事上来讲,一个尸位素餐,小鸡肚肠,刚愎自用的科主任,同样不是他想要的下属。 所以拿下于川东,陈棋是势在必得,错过这次机会,将来不知道这个小老头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到时打虎不死,反被虎伤。 “黄书纪,按理说这么多年我们合作也算是愉快了,我也很少对医院人事安排插手,一个是我尊重您,另外一个我也对这方面没多少兴趣,你也知道我喜欢做手术。 今天于川东这样公然骂我是汉..奸二鬼子,甚至公然侮辱我的妻子,如果我还让他继续当这个科主任,那就是我个人的无能了,所以我希望你在这个问题上能支持我。” 陈棋这话很直白了,今天于川东拿下是拿,拿不下也要硬拿了的。 黄瑛听出了陈棋语气中的不快,心中也紧张了一下。 陈棋可不是一个弱势院长,说难听点,如果她这个书纪跟陈棋这个院长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上级绝对不会动陈棋,只会将她黄瑛调离。 毕竟陈棋的任命可是部里直接下达的,要不是他年龄太轻,书纪也轮不到她黄瑛坐。 为了一个老同事,去得罪眼前这位年轻院长,这生意绝对划不来。 黄瑛当了这么多年医院领导,早就是老油条了,有立场,但这个立场会根据形势随时在变的。 “别急别急,我可没说不支持你,那你准备怎么处理于川东?” 陈棋想也不想说道:“一撸到底,免去科主任职位,调出内科,让他去档案室。他不愿去,提前安排内退。” 这年头职工退休工资都是单位发的,所以提前退休并不需要社保批准。 黄瑛心想年轻人果然够狠,这是一棍子打死了。 于川东在科室里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命运,还在继续骂骂咧咧: “呸,什么玩意儿,一个靠着关系往上爬的关系户,一个靠讨好曰本人的二鬼子,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老子当年参加工作的时候,他爸爸都还在喝奶呢!” 内科副主任李春生看不过去了,劝了几句: “老于,你就少说几句吧,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院长,你这样公开辱骂他,你真当他没脾气呀,到时吃亏的不还是你?” “他敢?”于川东一拍桌子: “反了他了,他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开除我!开除不了我,我就天天操他m,实在不行我就去卫生局,去县委,我就不信了,他能一手遮天了?” 兰丽娟在科室里关系好的朋友,张银菊也忍不住了: “于主任,按说我们小医生没有说话的份,但你今天这事做得不地道,陈院长的手术是国家支持的,也是人家主动找上门的,那天早上在院门口人家曰本父女的模样你也是亲眼瞧见的。 你对陈院长有意见,你对兰医生有意见,最好还是就事论事,而不是这样造谣污蔑,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给陈院长添麻烦,这样院领导以后还能支持咱们内科的工作?” 于川东再次一拍桌子: “张银菊,别以为你棒着兰丽娟的大腿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也没见人家给你升官呀,再说了,你真要巴结人家,还不如直接爬上陈棋的床更直接!” 张银菊也不是好惹的,这年头的女职工可一个个都是小辣椒: “于川东,你不要为老不尊,客气点我叫你声主任,不客气点你就是个老东西,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院长开除不了你这个科主任,那你有本事开除我吗?” 眼瞅着于川东跟张银菊又吵起来了,李春生的头都大了。 “好好好,我也不劝了,你们爱咋咋滴吧。” 李春生一边走,一边心里在打小算盘了,这于川东如果翻车了,那他不就可以上位了? 所以他劝了几句便不劝了,反正态度到了就行,某些人自己要往枪口上撞,这是他的事情了。 不到中午,院办就正式将一份全新的任命书贴到了医院的宣传栏上。 上面明确写着:“免去于川东内科科主任一职,免去一切中层待遇,调医院档案室,任命李春生为内科科主任,兰丽娟停职处理。” 这一公告出来,全院哗然。 正如黄瑛先前所说那样,这是四院,或者说越中卫生系统有史以来第一个没到退休年龄就被免的科主任。 而且免去后的去处,不是按惯例去工会养老好让退休待遇提一级,而是直接去了档案室。 档案室是干嘛的?那就是资料仓库而己,一群老娘们上班打毛衣的地方。 这份任免,对于川东来说无疑是一个羞耻。 而更让大伙儿吃惊的是,兰丽娟同样被停职了,无论是真停职还是假停职,人家都是院长夫人,这陈院长准备大义灭亲了? 兰丽娟看到公告后没什么,直接打包回家了带孩子去了。 用丈夫陈棋的话说,这是难得给她的假期,同时也要尽快办理调动工作手续,为去人民医院工作做准备。 但于川东看到后直接懵逼了。 他太自信了,以为凭自己的老资格,凭着事情闹这么大,陈棋投鼠忌器,不敢对他怎么样。 结果好家伙,人家不按常理出牌,非常强硬免去了他的科主任一职,甚至都不让他以普通医生的身份待在内科。 这是直接啪啪啪扇他的脸了,还是左右开弓。 满腔怒火的于川东直接就跑到了院长办公室,将陈棋的办公室给砸了。 听到三楼乒乒乓乓的打砸声,陈棋冷着脸站在楼下,冷冷看着保卫科科长王刚。 “王科长,看到了吧?你们任凭一个职工打砸院长办公室,我不来叫你,你是不是继续假装听不到?那要你们保卫科有什么用?你们是不是不把我这个院长放在眼里? 之前几次医闹事件,我这个当院长的都被病人打过好几次,哪一次你们保卫科发挥过作用了?哪一次及时阻止了?连我这个院长都不能保障人身和财产案例,还指望你们保卫谁?” 王科长汗如雨下。 他是当初茅春木的亲信,一手提拔的,所以陈棋当政后,他一直都是阳奉阴为。 跟于川东的想法一样,他觉得自己工龄几十年,还是退伍军人,陈棋怎么也不敢动他。 好家伙,第二天公示栏又多了一张任命书,正式免去王刚的保卫科科长一职。 两张任命书一下子让四院的职工警醒了,原来陈棋真的不是外科主任,他是一位手握大权的院长。 当他露出獠牙的时候,真不是一位普通职工能承受的。 (本章完) 第408章 兰丽娟调动工作 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里。 郭院长看着眼前的小夫妻,听着陈棋讲述最近四院的一些传闻,一边轻轻点着头。 “郭院长,事情就这么个事情,于川东现在到处告状,觉得自己受到了什么不公平对待,说我是为了老婆上位,所以故意找茬把他给撸了,这可太冤枉人了。 为了不给某些人继续造谣,所以我想让丽娟来人民医院工作,她现在手里有一篇《柳叶刀》论文,往上级医院调动资格是符合的,也不怕人在背后嚼舌根。” 陈棋当初坚持要将幽门螺旋菌的论文发表出去,这个决定是非常英明的,这就是敲门砖和资本。 学术论文的重要性,去哪一个医院都是如此,哪怕几十年后还是高度重视。 郭院长听了嘿嘿一笑: “他于川东告状又有什么用?你一没有经济问题,二没有男女作风不规矩,三也没有得罪哪位大领导。这三条原则性的错误不犯,其他指责上级领导也不会管的。 于川东就算是告到首都去都没用,你现在这个院长可是****,除非你自己不要干了,否则谁也奈何不了你。至少从我的观点上来看,你铁拳免去一个内科主任,一个保卫科科长是恰当的。 当院长的人,不能只讲究施恩,恩威并施才是为官之道,以前我觉得你小子性格挺软的,想不到几年下来,你也学会了雷厉风行,这点很好,也有助于你在医院竖立威信。 至于兰丽娟同志的调动工作,这不是一句话嘛,要不你也甭干什么四院院长了,直接来我们人民医院,我先给你个副院长当当,怎么样?” 最后一句话,郭院长图穷匕见了。 陈棋却没有意识到最后一句话的真假,只是苦笑着说道: “郭院长,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就单纯想做我的手术,你也知道我这人最讨厌复杂的人际关系。” 郭院长心想就四院这点人际关系还复杂?到时等你来人民医院了,才知道这里面的水才叫深呢。 但他可不敢这么说,就怕把陈棋给吓跑了。 至少郭院长到今天为止,还一直把陈棋当作一个合格的接班人在考察培养,就是这个接班人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要逃出他的掌控了。 正好,陈棋自己将人质送上门来了,这让郭院长内心狂喜。 人家老婆在人民医院,就不怕这小子给跑了。 郭院长是知道的,陈棋这个对于家庭和亲人,远比工作更看重,打时可以狂打亲情牌。 “行了行了,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也是无能的表现,这点你就没有丽娟同志做得好,人家都已经寻找好研究生导师了,你呢?听说你被沪市的吴猛超教授给拒绝了?” 陈棋暴汗,心想真是好事不出门,臭事万里扬。 “郭院长,没有这么当面打脸的,人家吴教授可没有拒绝我,只是说等我在肝胆方面做出成绩来,他以后还是会收我做研究生的。” 郭院长撇撇嘴:“说了半天还是把你拒绝了吧。” 兰丽娟捂着嘴轻笑了起来,觉得自己丈夫在郭院长面前还跟以前一样,像个实习生的样子被挨批。 郭院长看着一脸气鼓鼓的陈棋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人家吴教授看不上你也是正常,顶级大佬哪有那么容易收学生的?不过你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先去海东医大去读个硕士吧,你要进步,学历还是很重要的。 至于丽娟嘛,随时可以来办手续,先去内五科吧,内五科是偏消化系统的,这也算是专业对口,而且科主任贾良才也是你们卫校毕业的,人好说话,丽娟去了不吃亏。” 陈棋可不满足妻子仅仅去当个小医生,赶紧提醒道: “郭院长,咱们越中卫生系统,可只有两位医生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过论文,这可是大成绩,你可不能这么浪费人才啊。” 郭院长眼珠子一瞪:“滚滚滚,你个四院的院长插手起我们人民医院的人事安排来了?要不你来当这个院长。” 陈棋心虚地缩缩头: “我来人民医院当院长,那我老婆又没机会提拔了,她在四院因为我可是受了不少委屈,所以我才想让她来人民医院嘛……” 郭院长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行了,丽娟同志的事情我自会安排,不过我可是看在她自己的资历和努力的份上,跟你小子可没关系。” 陈棋懂了,自己老婆升职的事情稳了,赶紧站起来给郭院长的杯子里添满了水,一脸谄笑道: “郭院长英明,您可是咱们两个的贵人,您要是不嫌弃,我都想认你当干爹了。” “滚蛋,我养不起你这个好大儿。” 哈哈哈~~~ 陈棋这话绝对不是拍马屁,他这一路走来,遇到不少恶心人,但也遇到了不少贵人,郭院长和朱主任绝对是其中最重要的贵人。 等小两口从人民医院出来后,兰丽娟心情也挺愉快的。 以后不用再看于川东的脸色,也不用再顾及对丈夫的院长事业有影响,小心翼翼压抑自己。 做为一名能从农村杀出来的医学生,兰丽娟同样希望拥有自己的事业,而不是被人贴上一个“院长夫人”的标签,甚至还要被骂开夫妻店。 陈棋其实是知道妻子的所想,所以索性就成全了他。 这样对他也有利,他可以接下来对内科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夫妻店”,绝对不是于川东一个人的想法。 陈棋和兰丽娟走在新建路上,一起往鲁迅路77号走去。 从兰丽娟准备去人民医院工作后,陈棋的小家也从珂桥搬回城区了。 大姐已经不再炸臭豆腐了,陈棋成立了一个“物业公司”,专门负责收房租,大姐就负责这个。 收租的工作肯定辛苦,得拿着蛇皮袋每家每户去收钱,背上身上还那么沉重,跟当年在村里背砖头一样。 但比起炸臭豆腐来,工作时间就有了弹性,也能帮着陈棋照顾两个龙凤胎。 兰丽娟走在石板路上,心情愉快地问道: “陈棋同志,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安排四院的内科工作?” “不急,我先带你去趟瑞典……” (本章完) 第409章 悲惨的阿斯公司 斯德哥尔摩机场,在一群黄头发白皮肤的人群当中,有两个华人格外明显。 路过的白人多看了他们几眼,听着他们说着英语,衣服装着虽然并不奢侈却也是整洁大方,以为是棒子国或者曰本人呢。 毕竟这时候的华人还是很少见的,哪怕见到了,光是那一身的中山装,面部表情严重就非常能鉴别。 兰丽娟用并不是太熟炼的英语,询问着丈夫机场的一些设施,以及瑞典这个国家的国情。 陈棋则是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一边走着去拿行李,一边同样用英语回答着妻子的询问。 从香江开始转机起,陈棋就要求兰丽娟全程都要用英语交流,无论是他们两个之间,或者是去便利店购买些什么,或者跟空姐勾通。 中专毕业后,兰丽娟在当时还是男朋友的陈棋鼓励下,每天都有学习英语。 后来陈棋还利用出国的机会,购买了不少英语版本的录相带,电影电视剧都有,就为了让妻子锻炼口语。 当然录相是正经录相,里面可没有全程喊:“mygod”、eonbaby” 几年下来,兰丽娟已经能完全阅读英文期刊和资料,但口语一直是她的弱项,毕竟不在英语环境里,想学口语还是很难的。 光是看录相,听是完全能听懂了,开口说还是费劲。 正好趁这次去瑞典的机会,陈棋便有心让妻子的口语也快速跟上。 无论哪个年代,那些说英文教育不重要,甚至推动国家要取消中小学英语主课的人,不是傻就是坏。 陈棋现在做为icpf的当红辣子鸡,享受的可是vip接机待遇, 当这对夫妻来到出口的时候,icpf年会的组织者已经等着了,双方握手后,坐上汽车,快速朝酒店驶去。 是的,陈棋这次主要是来瑞典参加icpf年会的,而且他是提早来的,并没有随华国代表团一起出来。 因为这次来瑞典,除了参加年会外,他还有私人行程,也是他带兰丽娟一起出国的原因。 那就是为了妻子的事业,他需要跟瑞典阿斯利拉医药公司谈一个合作。 此时,阿斯利拉公司总部,董事长德尼尔森正愁眉不展地看着眼前的这只公司最新生产出来的药品。 这是一只胃药,公司为了研制出这只药品出来,从1970年开始,到现在1986年,整整研究了15年。 投入的经费已经累积高达5亿美元。 阿斯利拉公司,在欧美众多的医药公司里,顶多只能算是二流,公司的财政并不是太宽裕,这5亿美元可是要了公司的老命了。 关于医药研发,有一个“10定律”,就是花10年时间,投入10亿美元,10%的成功率。 所以研发资金,对医药公司来说都是占大头的,也吃掉了绝大多数的利润,结果研究的10个课题里面,最后只能成功1个。 如果这1个药成功了,有可能处于垄断地位,你这个药是世界独一无二的,那你就发大财了。 如果10个研究课题全失败了,对不起,这个亏损就要公司自己承担。 但偏偏阿斯利拉公司没有这种好运气。 因为他研发的是一只胃药,而在整个七八十年代,世界上统治胃病市场的是两只药,一只是西咪替丁,另外一只是雷尼替丁。 这两只药物主流药物,互相竞争得非常利害。 问题是老大老二大搞竞争,往往是老三老四先完蛋, 所以德尼尔森非常烦恼,自己公司好不容易生产出来的药物,如何去跟西咪替丁和雷尼替丁竞争? 要知道西咪替丁是史克公司生产的,而雷尼替丁是葛兰素公司生产的,这两家都是英格兰的医药巨头。 无论是公司规模,还是产品营销都不是二流公司阿斯利拉可以比的。 更要命的在于,阿斯利拉新发明的这只药物,跟西咪替丁、雷尼替丁都是同类型抑制胃酸药物,作用一样,功效一样,这就很难错位竞争。 虽然德尼尔森拿到的实验室报告可以肯定,自家新发明的药物,在抑酸作用上要远远强于雷尼替丁或者西咪替丁。 但这又如何? 如何让病人们接受一只新药物,从而心甘情愿掏钱购买,这就涉及到如何推广的问题,这需要投入大量的广告费,还得收买大量的国际顶级消化科医生站台。 这又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德尼尔森可没有勇气跟两大医药巨头打擂台。 而且阿斯利拉的新药品还有一个不利点,那就是他们的研发成本太高,这就导致他们必须将药物的价格提高,目前的定价是雷尼替丁的10倍。 哪怕你的疗效比雷尼替丁好,但伱的价格是它的10倍,除了有钱人,一般的民众肯定会选择价格更便宜的药物。 阿斯利拉新药品的成本为什么这么高?只能说这是一只多灾多难的产品。 1970年阿斯利康公司开展了一项胃肠研究计划,意图通过麻醉剂的类似合成物来抑制胃酸分泌。该项研究以利多卡因为基础,合成了多种相关化合物。 合成物对大鼠胃酸抑制的确有很好效果,但是后来发现化合物h81/75对人体无效的,使得该项研究几近搁浅。 到了1972年,抑制胃酸的项目以新的方法重新被启动,开发了一个抑制胃酸分泌的化合物cmn131,结果发现这个化合物存在急性毒性。 得,项目只能继续研究。 1973年阿斯利拉公司发现了较为安全的苯并咪唑h124/26,但是不幸的是该化合物已被其它公司的专利覆盖,又是白干,继续调转枪头继续研发。 好不容易研制出代谢物h83/69,又发现存在着引起甲状腺肿大及胸腺萎缩的长期慢性毒性。 最后不得不对h83/69再次进行结构修饰势在必行,由此得到了化合物h149/94。 这次算是成功研发了,可见过程的艰辛,任何一个步骤出问题,都可能导致整个项目失败。 新药的申请在1980年提交,1982年进入实质性实验阶段,到1986年产品定型。 整整15年的研发,就这样花了整整5亿美金,记住了,这可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5亿美金,这就要了阿斯利拉公司的老命了。 阿斯利拉公司董事长德尼尔森坐在主位上,听着自己的这些下属们的汇报。 “我们决定要去加在霉国举办的世界药品展览会,在会上做全力推广,计划如下……” “我们已经跟卡洛林斯卡大学医院的塞格尔教授达成了合作关系,他将在今年的国际胃肠病学会上帮我们推广最新药品……” “我们还计划在欧洲先斯投入2000万美元,在主要国家投入广告宣传……” 下属们汇报得一个比一个积极,但德尼尔森却头痛了,因为这些建议没一个有新意的。 他需要的是一鸣惊人,需要爆炸式的宣传,需要有独特的角度,让民众迅速记住并了解这只药物。 可是自己下属们提供的推广计划,都跟湿水煮青蛙一样,不但没有新意,而且非常公式化。 就比如“国际胃肠病学会”背后的赞助商,不是葛兰素公司,就是史克公司,只有这两个胃药领域的狗大户才能大把洒钱。 “国际胃肠病学会”(wcog),这可是世界主流医学会,全球会员多达5万多人,每次开年会那都是上千人聚集一堂。 无论是规模和还是影响力,那都不是icpf,或者fssh这些小学会可以比的。 两大医药巨头花大钱赞助了这个会议,肯定会优待安排这两家公司的胃药推广,怎么轮得到阿斯利拉公司? 同样的,这两家公司的产品早就在临床上广泛使用,也跟国际上最著名的一些消化病专家、医生们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这种关系是有大量利益输出的,是需要大把大把给美元,等于是“同盟关系”。 这是一张异常坚固的网,医药公司和知名医生都是利益共同体。 现在阿斯利拉要横插一脚,相当于第三者插足,成功的可能性就比较小,因为人家狗大户给钱给得爽快、给得更多。 拼财力?阿斯利拉公司是弟弟。 就当阿斯利拉公司内部就新产品的推广发愁的时候,陈棋和兰丽娟已经来到了宾馆。 icpf学会会长杜威教授、副会长,来自英格兰的约翰逊教授、曰本的桥本健教授都已经等着了。 三位会长等一会下属理事,在其他学会里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个人到了一定的层次,那就要讲究一个逼格。 但没办法呀,实在是陈棋太神奇了,从一开始的唇腭裂三种新术式惊艳会场,到之前的“管状鼻整形术”,那都是具有开创意义的手术。 人家实力这么强了,而且为人谦虚,还愿意自己的成果与人分离,这么一位没有野心的大好人,值得icpf的各个会长们拉拢,并建立良好的私人关系。 尤其是桥本健教授,看到陈棋进来,直接就上去来了一个拥抱: “陈桑,你可是来晚了,我们可是等了你好半天了,哈哈,兰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兰丽娟也赶紧笑着点头问候:“桥本教授,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桥本健为了管状鼻手术,在越中四院整整待了2周,为了跟陈棋建立友谊,他经常跑到陈棋家里去蹭饭,所以跟兰丽娟也挺熟了。 杜威之前去过两次华国,对陈棋的妻子同样不陌生,于是主动打起了招呼: “陈,你美丽的妻子估计是害怕你在外面乱搞,所以亲自来监督你了,完了,今天晚上我可不敢约你去酒吧了。” 陈棋眨眨眼睛:“没事,我可以趁我妻子睡着了再溜出来。” 哈哈哈~~~~ 一番玩笑下来,几人气氛融洽,杜威将陈棋拉到了一名高大的白人旁边: “陈,这位是来自瑞典卡洛林斯卡大学医院的塞格尔教授,也是瑞典最著名的消化内科医生,他跟阿斯利拉医药公司的关系非常好,我也是委托我在梅奥诊所的同事帮忙介绍的。” 人际关系就是这么巧妙。 你不认识人,但你可以转上几圈,总能找到你需要的人,这就是有人脉的好处。 陈棋心想,果然是世界第一的梅奥医生强大,随便帮忙介绍一个“中间人”,找的还是人家国家的最顶级医生。 “塞格尔教授你好,非常荣幸见到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也是我们国家的内科医生,她在1983《柳叶刀》杂志上曾经发表了一篇《胃粘膜部发现不明杆菌》的论文。” 塞格尔教授听了眼睛一亮: “哈,这篇论文我读到过,非常有新意,不过现在争论好像非常大,最主要的争议在于就算发现了这种细菌,但没有办法证明它的致病性,也没有办法杀死这种不明细菌。” 显然这位塞格尔教授也是个“老宅男”,一碰到同行,马上就讨论起学术问题来了。 这显然是陈棋乐见的。 于是他退后一步,将妻子的位置重点突出,并且给了妻子一个鼓励的眼神。 兰丽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内心的紧张,用英语回答道: “塞格尔教授你好,目前我在国内的实验,已经能证实这种细菌的致病原理,相关论文已经成稿,准备继续向《柳叶刀》投稿。 并且我们也在寻找一种可以彻底杀灭胃粘膜部细菌的方案,这也是我和我丈夫来瑞典的原因,所以非常渴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what?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真的能证实这些不明细菌的致病因素?” 塞格尔教授一脸活见鬼的样子,他是顶级消化科医生,太明白如果这个论点能被证实,那对临床的意义就非常巨大了。 可以说在世界消化疾病历史上具有颠覆性意义。 兰丽娟非常认真:“是真的,而且我这次和我丈夫来瑞典,就是寻找一种能杀灭这种不明细菌的药物。” 塞格尔教授还要继续问询,旁边的杜威赶紧打断: “嗨,我说你们准备在大堂里开个学术会议吗?塞格尔,陈和他美丽的妻子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已经很累了,走,先去休息一下。” 塞格尔教授显然迫不及待了。 (本章完) 第410章 推销自己的课题 第二天上午,陈棋和兰丽娟,在杜威教授、桥本健教授、约翰逊教授的陪同下,跟着塞格尔教授一起前往阿斯利拉总部。 兰丽娟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总有一丝好奇,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出国。 “陈棋,你有没有发现,这一路过去瑞典街上的人好少啊,怎么都没几个行人?” 陈棋四周看了看就晓得问题出在哪了: “在瑞典这就算人多了,你要知道,瑞典这个国土面积是4个海东省那么大,人口却只有海东省的五分之一,900万。 平均下来,相当于一个海东省那么大的地方,只有200多万人,这人能多嘛。” 兰丽娟惊呆了:“哇,才这么点人口,这么大的面积,人人可以分多少地呀,我家人均才5分地而己。” 陈棋哼哼两下: “我老家夏泽村人均才3分地,不过你看,人家农业发达,都是农场化的,农场主一家子几千英亩地,自动机械化运作,非常先进。” 在华国大多数地方还采用牛耕的时代,北欧已经实现了半自动化种田,这根本就不是兰丽娟能想像的。 一头耕牛一天顶多犁十多亩地,人家一台大型耕地机一天几百亩轻轻松松,两则根本没办法比较。 陈棋又继续给妻子介绍道: “而且你别看人家人口不多,看似是个小国,但人家是非常发达的,拥有全套的工业体系,就连瑞典的武器也相当先进,另外制药也非常牛逼,发达国家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兰丽娟听了就皱眉头了:“你老说别的国家好,咱们国家以后也会好起来的,咱们的困难只是暂时的。。” 呃,陈棋无语了,尴尬地摸摸头。 从某些观念来讲,兰丽娟才是真正的爱国者,非常坚定。 而陈棋则有一种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受点委屈就想往国外跑的心思,只能算是半个爱国者。 两夫妻一边议论着瑞典这个国家,汽车也快速开进了阿斯利拉公司的总部。 副总裁雷耶已经等在了办公楼下,这是icpf学会的正式到访,做为国际医学会,这个逼格还是挺高的。 阿斯利拉公司虽然没办法在手术器械上跟医药巨头竞争,但双方在不少药物上都有良好的合作。 今天要是阿斯利拉看不起icpf学会,招待不周,明天其他外科学会都会将阿斯利拉公司给拉黑了,绝对得罪不起。 相对来说,外科医生比较团结,而几内科医生们则容易有小算盘。 “欢迎杜恩教授,桥本教授。” 雷耶副总裁对这几位教授很熟悉,但最熟的肯定要算是来自英格兰的约翰逊教授了,毕竟同处欧洲一个圈子里。 几人分别握后,刚要寒喧,塞格尔教授就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嗨雷耶,别客套了,今天我给你们带了一个好消息,你们那只新发明的胃药要推广出去,现在有一个最好的机会。” “新药?我们最近刚研发出来的,你是说omeprazole?” “除了这个,你们还有几个新药?我跟你说,这两位来自华国的医生带来的胃肠疾病方面一个具有革命性课题,如果成功了,绝对能让你们的产品一炮而红,从此风靡全球!” 雷耶副总裁都被拉塞格尔教授说懵了,心想他今天接待的是一个外科学会呀,怎么突然讲起了内科方面的事情? “塞格尔教授,这,这从何说起?” 在雷耶的心目中,一个国际外科医学会来访问,还是会长亲自带队,那就好生接待一下。 最后按潜规则承担这次“考察费用”外,另外,再给笔额外的“讲课费”,大家皆大欢喜,各取所需。 这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内科新药课题来? 这时候杜威教授也笑呵呵解释道: “雷耶,今天我们这么多人可是专程陪同华国的陈医生,兰医生专门来你们公司谈合作的,对你们公司的新药品推广绝对是好事。” 塞格尔教授也急着说道: “你们投资我,不如投资这两位华国医生,我以为我的职业荣誉保证。” 塞格尔教授前一天跟兰丽娟聊了半天,早就被幽门螺旋菌学说给征服了。 做为一名顶级的消化内科医生,他太了解如果这个学说能成立,能治疗对于胃肠疾病方面的重大意义了。 可以说这么说,谁抓住了这个机会,谁家就掌握了一个聚宝盆。 毕竟外科整容只是小概率事件,受众不多。 但胃病却是一种常见病,病人是以几十亿的庞大规模来计算的,这可是天量市场。 而且塞格尔教授如此卖力替两位华国医生站台,也有他的小心思,当他知道这个课题还处于实验室研究当中时,他就想着能参与进去。 谁说医生没有功利心?没有私心的那是两个德国大胡子。 懵归懵,雷耶副总裁知道人家国际医学会的人是不可能开玩笑的,更何况还是几位顶级教授做保,商人的直觉总是更灵敏。 “陈医生,兰医生,真是年轻有为呀,这样,请你们先去贵宾室等一下,我去请求一下董事长。” 陈棋也客气,跟雷耶副总裁握了握手:“一定不会让阿斯利拉公司失望。” 阿斯利拉公司董事长办公事 德尼尔森董事长听说有两位来自华国医生带来了一个胃肠方面的新课题,可以对新药omeprazole推广有决定作用,便满脑子问号。 这自家的新药才正式生产没多久,产品都来不及在市场上推广,这两个华国医生是怎么知道的? 不但知道这只新药的作用,居然已经开展了想着临床课题设计? 再联想一下外国人对华国的印象:贫穷、落后、红色。 要不是有三位国际某医学会会长带着过来的,德尼而森都要怀疑是不是遇到国际诈骗犯了。 雷耶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大老板,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我们怎么办?是客气的回绝,还是看看他们到底带来了一个什么样的课题?” 德尼而森摇摇头: “不用回绝掉,现在我们不能借过任何一个机会,如果课题是不靠谱的,我们顶多就是浪费一些时间,但如果课题真如他们所说那样有开创性,那我们的新药品机会就来了。” 能做到董事长级别的,都属于“阎王”,眼界和格局摆在那儿,下决定之前不会武断。 见一见华国两位医生,一来是给几位大教授面子,毕竟人是他们带来的,也用他们的信誉做了担保。 第二也的确是想走投无路了,抓到一根稻草就想救命。 人家外国的医药公司可是股份制,是要对董事会,对全体股东们负责的,5亿美元的研发资金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搞砸了他这个董事长都要滚蛋的。 反而是底下的小鬼难缠,往往会让公司错过一个又一个机会。 阿斯利拉制药的小会议室里。 德尼尔森和几位公司高层没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焦急地站在几个公司技术专家后面,头伸得很长很长。 “怎么样,这篇论文真的那么有创意?真的能影响未来的胃肠道疾病的临床治疗?” 他们正在讨论的是兰丽捐提供的已经发表的《胃粘膜发现不明杆菌》的论文,以及正在等候发表的《发现幽门螺旋菌的对胃粘膜的致病性》论文。 几个技术人员兴奋地说道: “董事长,太棒了,这两篇论文仿佛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一般,你瞧这里,这里写着幽门螺旋菌喜欢一种酸性的环境,而我们的omeprazole不就是抑酸药嘛。” 德尼尔森听了心中一喜,全疑虑同样没有消除。 如果这篇论文是塞格尔教授写的,或者出自梅奥诊所,那么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相信,但问题还是出在神秘的华国上。 他转过头,看向了会议桌旁的陈棋和兰丽娟身上,笑着说道: “陈医生,兰医生,我们公司的技术主管已经跟我说了,发现胃粘膜的致病菌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发现和研究,但你们也知道,大多数实验室研究仅仅是一个学术问题,很难在临床上发挥作用。” 陈棋没吭声,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妻子。 兰丽娟第一次出国,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白头发金头发的老外,说心里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优秀的人才知道怎么样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然后去说服别人。 于是兰丽娟深吸了几口气,又并不是太流利的英语介绍道: “德尼尔森先生,目前我们的临床实验已经能证实这些螺旋菌对于胃粘膜的损伤,《柳叶刀》能发表,这自然也是承认我们的学说是可行的,真实的。 但用您刚刚的话说,实验室检查不一定能转换成临床应用,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课题主要就是,如何杀死这些胃部的螺旋菌,我和我的丈夫,以及我的导师,已经有了明确的思路。 非常抱歉,我现在不能说出这思路具体是什么,毕竟这涉及到课题保密,但我可以告诉您,这个治疗方案里面就包括了抑酸,这也是我和我的丈夫来到贵公司的原因。” (本章完) 第411章 最低标准的赞助 德尼尔森又回头跟几个技术人员商量了半天,再提出了一个问题: “兰医生,你又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我们公司的新药品omeprazole?另外,你就能确定,能在临床实验上帮我们证实omeprazole对于杀菌的作用?” 陈棋这时候插话道: “omeprazole的原理其实并不复杂,我们在相关论文上已经看到过,主要是能过质子泵抑制剂,能特异性抑制b细胞顶端膜构成的分泌性微管和泡浆内的氢离子,从而能够有效的抑制胃酸分泌。 但是抑制胃酸分泌的,现在市场上主流的并不是omeprazole,而是ranitidine(雷尼替丁)和cimetidine(西咪替丁),我想这是你们的烦恼,如何去跟这两只药品抢市场。 同样,对于我们的烦恼,在于临床实验需要大量的经费和药物,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国家刚刚改革开放,拨给我们技术人员的经费不是那么足够,这就会影响实验进程。 所以我和我妻子的到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合作共赢,双方共同组建一个课题组,你们负责提供资金和药物,我们负责临床研究。出来的结果,我们只要求论文署名权,研究成果可以归你们阿斯利拉所有。” 没办法,医学类研究,尤其是临床治疗方案是不能申请专利的。 否则到时来个四联疗法,或者三联疗法,那陈棋兰丽娟可以凭借这个专利成为大富豪了。 所以陈棋想争取的除了经费外,就是名誉权。 他不是圣母,可没想过无偿给资本家打工,人家有所得,他们夫妻个人当然也要有所得。 另外,只要这个课题首创落户越中人民医院,那么无论对医院,还是对兰丽娟本身事业发展,都是极其有利的。 这可以为兰丽娟在国际,或者说国内医疗圈内掌握一定的话语权,这个起点就比一般医生要高。 等她成长起来以后,在医院里又有一定地位,到时转成“传染病医生”那就是顺其自然了,也能争取到更多优惠条件。 国内按资排辈太厉害,想当传染科主任,想成为传染学专家,兰丽娟只能另辟蹊径,曲线救国。 德尼尔森一听雷尼替丁和西咪替丁两只抗酸药,就知道这两个华国医生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就是告诉他嘛,你如果不选择跟我们合作,我们就去找“葛兰素公司”或者“史克公司”谈合作。 反正抑酸药物不是只有你们阿斯利拉一家公司独有,何况你们还是二流公司,远称不上医药巨头。 与聪明人交谈,有些话就不用说得太透彻。 其实这都是陈棋在忽悠这几个瑞典傻老外。 德尼尔森董事长不知道的是,再过几十年,雷尼替丁、西咪替丁这两个药物会被检测出含有致癌的n-亚硝基二甲胺。 这是一种具有非常强的肝脏毒性,会引起人体罹患癌症的有害物质,可以通过呼吸道和消化道快速吸收来损害人体的肝脏。 世界卫生组织公布的致癌物质清单中,ndma属于2a类致癌物质。 治病的药变成了一只害人的药,于是雷尼替丁和西咪替丁快速开始退出了胃药市场。 而相反,质子泵抑制剂却是异军突起。 雷贝拉唑,奥美拉唑,泮托拉唑,兰索拉唑,埃索美拉唑等等,一个个药物风起云涌,快速占领胃药的半壁江山。 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聚宝盆,钞票赚到不要不要的。 但这一切阿斯利拉医药公司不知道呀,人家的omeprazole现在还是小萌新,从没有意识到他们在未来可以一统江湖。 德尼尔森听了陈棋和兰丽娟的建议,决定在内部开个闭门会议,商量一下要不要“赞助”这个课题。 陈棋则趁机将塞格尔教授叫到了外面。 小花园里,陈棋看了看左右无人,便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塞格尔教授,你觉得我们的课题有前途吗?能应用到临床吗?” 塞格尔坚定地点点头: “从原理上来讲,我觉得你们的课题才是胃肠疾病的真正致病原理,你和你的妻子发现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课题,完全可以获得诺贝尔奖。” 北欧男人都是钢铁直男,有一说一,不会拐弯抹脚。 陈棋嘿嘿一笑:“那么教授先生,你愿意加入我们的课题组吗?” 塞格尔教授一听吓了一大跳: “陈,这,这不合适吧,你们的课题已经非常深入了,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如果我加入,我觉得我可能没办法提供帮助。” “不,你能帮助我们,我们这个课题组也需要你。一来你是著名的消化病专家,胃病正是你的本专业,大家志同道合。” (画外音:陈棋你是消化内科医生不?) “二来,我和我的妻子,导师都只是华国医生,缺乏国际影响,也缺乏对阿拉利拉公司的决策影响,如果你加入我们的课题组,一定会给阿斯利拉公司带来信心。 你也知道,我们的课题经费非常紧张,所以我们需要money,越多越好,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些先进的仪器设备,这都需要money,现在我们需要阿斯利拉公司能爽快掏腰包。” 陈棋这话说得很直接,从国人的角度来讲,应该是非常不恰当的,这赤果果要钱,太拜金了,杜会主义价值观是怎么学习的? 但从外国人的角度来讲这很正常,阿斯利拉的新药品课题又不是公益性质,人家医药公司是准备赚大钱的。 那么支助医生们搞临床实验,相当于变相替医药公司打广告,替他们的新药站台,拿到合理的报酬非常自然。 否则那些顶级医生们哪来的钱住山顶豪宅,开上免贵汽车,出入都是头等舱? 塞格尔教授一听就明白了陈棋的用意,这让他一阵狂喜。 毕竟替华国医生去跟阿斯利拉交涉,要求得到更多的钱,对他这个瑞典当地最著名的消化内科医生来说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同样的,瑞典虽然是个小国,但最著名的诺贝尔奖可就在瑞典。 诺贝尔生物学或医学奖是斯德哥尔摩卡罗琳医学院评定的,而他自己就是卡罗琳医学院的教授,那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一想到自己加入幽门螺旋菌课题团队,他可以亲手研究出一种创时代的革命性的医学发明,塞格尔教授就忍不住激动。 万一哪天他也可能获得个诺奖呢? “陈,你的建议非常好,我愿意接受你的邀请,加入你们的团队。你放心,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跟我说,跟阿斯利拉公司的交涉工作包在我身上。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要一分钱报酬。我本人不缺钱,我缺少的是一个伟大的课题研究,这一切你已经给了我,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喜讯,我迫不及待想去华国了。” 陈棋一看这位瑞典医生如此上道,心中也乐了。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代表着塞格尔教授正式上船。 好半天之后,也不知道塞格尔教授是怎么游说的,德尼尔森董事长终于拍板决定了自家的新药品omeprazole赞助幽门螺旋菌课题组。 但是,具体赞助多少钱,这个公司内部就有了分歧。 资本家给钱,那都是需要看到回报的,每一个铜板都要听到声响。 人家又不是傻子,你说一个课题人家就百分百信任你了? “陈医生,兰医生,既然塞格尔教授已经加入了你们的课题组,并且他再三向我们保证这个课题的意义,以及对于我们新药omeprazole推广的决定性因素,因此我们决定赞助你们的课题研究。 但是在没有看到具体成果之前,我们不能投入太多的钱,希望你们能谅解,所以我们决定暂时按欧洲最低标准赞助你们,当然你们也不要担心,只要有成果,我们会加大后续赞助。” 陈棋和兰丽娟一听就有点失望,说了半天,只是按最低标准赞助,那能有多少钱? 两人想到更多的是,82年陈棋给了兰丽娟2000块人民币,让她自费启动这个幽门螺旋菌课题。 人家既然说是最低标准,估计也就十几二十万的,这点钱对别人来说同样是巨款,对陈棋来说不过是几台飞刀手术的劳务费而己。 但苍蝇腿再小也是肉,不拿白不拿吧,至少临床用药人家是全包了,这也是一大笔费用呢。 而且陈棋知道,要想取得最好的临床效果,雷尼替丁不行,只能是omeprazole,也就是奥美拉唑! 德尼尔森董事长有点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最多只能赞助你们200万美元,并且要求你们在3年内拿出成果来,咳咳,这钱虽然少,你们放心,我向你们保证,只要课题成功,我们的新药能全面推向国际市场,我们会给予你们不少于200万美元的奖励,奖励是给你们个人的。” 塞格尔教授一听,有点小小的不满意,嘴里嘟囔着:“200万,太少了。” 陈棋和兰丽娟听了都惊呆了有木有?200万美元?你们这些欧洲佬是不是对最低标准有什么误解? (本章完) 第412章 200万美元经费 在欧美国家,开展一个临床课题研究,尤其是药物研究,那真的是用钱堆出来的。 就比如omeprazole这只新药。 阿斯利拉医药公司已经投入了5亿美元,光是一期广告推广经费就是2000万美元,这还不包括后续投入。 可以这么说,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有这么一只好药,光是宣发费用,就可以跟研发费用相等,不是财团或者大资本,根本就玩不转医药行业。 光是广告还不够,还得跟国际上知名的医学专家,想着医学会、医协会合作,这又是一笔巨大的投入。 比如阿斯利拉医药公司想跟梅奥诊所或者克里夫诊所等国际知名医院,知名教授合作。 你想独家赞助他们一个重大课题,没有500万美元请靠边站。 如果说一只药物经过一个课题研究,可以成为某一个常见病的独家用药,对那些医药巨头来说,投入几千万美元的课题经费都是常规操作。 所以200万美元,外加一大堆苛刻的条件,真的是最低标准了,低到德尼尔森都不好意思了。 这可是在icpf医学会,以及塞格尔教授的联合推荐担保下,才给出这么点钱,多少有点打发叫花子的感觉。 说好听点有些对不起人家课题组,说难听点厂商还不是百分百信任你课题组。 但对陈棋,尤其是兰丽娟来说,200万美元那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目前整个华国来说,哪个教授,或者哪位专家权威手里的课题组,能有这么多钱? 就算是学部委员级别的老专家(院士),跟国家申请一个课题,跑断了腿,人家可能就给伱个几万人民币。 200万美元,去银行官方汇率兑换一下,那可都有700万人民币来。 这么多钱,买下个越中四院都绰绰有余了。 所以兰丽娟激动坏了,紧紧握着陈棋的手不放松,她无论对课题研究,还是未来职业规划都充满了信心和斗志。 而陈棋则更多是关注“钱”本身,200万美元要在3年内看到成果,这个要求高吗? 对别人来说,这个要求非常不合理,3年一定要出成果,可医学研究这玩意儿谁能百分百保证? 但对陈棋来说,不就是“四联疗法”嘛,还用研究个屁啊? 别说3年了,你现在给他3小时,他就可以把整个临床研究结论写出来,保证是最权威,也最经得起临床考验的。 而且按行内潜规则,课题负责人,个人可以拿走50%的钱,也就是100万美元兰丽娟可以装入自己腰包。 后世有些大学教授更狠一点。 课题完全让自己的研究生去做,每月给他们个几百一千的补贴,等成果出来,相当于所有的课题费都落入了教授个人的腰包。 更何况课题成功,结论出来,能将omeprazole快速在国际市场上推广出去,那还有200万美元可以奖励。 塞格尔教授不参与分钱,张春意教授其实也是搭顺风车的,到时赞助她其他几个课题就行。 那就是这些钱,陈棋和兰丽娟这两位课题负责人,是有绝对的支配权,也就有了绝对的收益权。 发财了有没有?!!! 可以买更多房子有没有?!!! 陈棋两辈子为人,都受够了公立医院复杂人际关系的气,梦想等条件成熟,政策开放后,自己开一家三甲医院。 开大型综合性医院,好家伙,那投入打底都是十几亿的。 而且医疗行业是投入多,见效慢的行业,就连后世资本都不愿意进入的行业(除非是某田系),可见需要大量资金沉淀。 比如买一台肿瘤放射治疗设备tomo,5000万起步; force双源ct,价格在3000万人民币一台; 另外,1500万的磁共振机,1000万的数字减影血管造影机等等,还一买就要买好几台。 再比如建一个设备齐全的icu病房,20多张病床那种,没有1个亿你根本就拿不下来,钱是哗哗流出去。 那他现在开始就要慢慢原始积累,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凭自己的劳动去赚钱,不丢人。 双方谈判非常愉快,第二天就签署了合同。 陈棋留了个心眼,合同的主体不是越中人民医院,也不是越中四院,而是以他们夫妻个人的名义签的字。 这样是防止某些人再犯红眼病,到时钱到了国内,划到了医院账上,那就是狼入虎口了。 这年头,挪用科研费用那是家常便饭,200万美金,到时能有20万美金给课题组就谢天谢地了。 以个人名义跟国外医药公司合作最好,人家是赞助你个人,不涉及国家利益或者集体利益,所有课题费用就是个人保管。 省心。 圆满完成任务的兰丽娟心情愉快,在塞格尔教授的邀请下,去参观卡洛林斯卡医院了,这可是世界十大医院之一。 陈棋则要正式开始参与icpf年会。 这次年会,陈棋再次唱了主角,光是公开的教学手术就做了5台,另外还有10台飞刀手术。 可以这么说,在颌面部整形这一块,陈棋已经做到全世界最好了。 不说别的,就说他的飞刀劳务费已经拿到最顶级的了,吹别的牛没用,飞刀费的多少,就是反映了某个医生的水平如何。 但正因为陈棋觉得自己已经做到最好了,所以他明白,他在整形外科这一专业里,已经到头了。 当初郭院长给他的任务,他已经超额完成了。 名有了,钱也有了,社会地位有了,在国内医疗圈内好歹有一席之地了。 是时候要转向别的外科专业了…… 在回去的飞机上,陈棋看着满面春风的妻子,心里还是酸酸的。 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天,做了这么多台手术,也不过是拿到了50万美元的飞刀费,以及5万美元的教学手术费。 结果却还是比不上妻子,人家轻轻松松200万美元到手,哪怕不算后续,最少可以净赚100万。 这让陈棋意识到,小学科和大学科之间的差距。 陈棋之前搞了一个管状鼻的课题,做了一台教学手术,连投资的人都没有。 要不是曰本的桥本健教授想搭顺风车,否则连10万美元的教学手术赞助都拿不到。 这就是受众的不同,影响力也大大不同。 icpf唇腭裂学会,跟wcog国际胃肠病学会是远远不能比的,一个是罕见病,一个是常见病,显然常见病更有市场价值。 兰丽娟轻轻碰了碰丈夫:“嗳,陈棋,你说咱们回国后怎么样开始这个课题申请?” 陈棋想了一下,酸酸地说道: “200万美金,肯定会轰动全国了,恐怕到时你就会成为医疗圈内的名人,名气会远超我这个兔唇医生,所以想加入你课题组的人肯定不会少。 你一定要记住,这个课题组只能放在越中人民医院,千万不要被人忽悠去了省一院,或者其他什么国家级大医院。 在越中,我和郭院长都罩着你,上面孙局长、范厅长咱们也熟,你在人民医院,想怎么做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但如果你去了上级医院,面对一大批教授主任,你这个才参加工作几年的小医生,有什么资格领导课题组?一旦主导权不在你手上,200万美元还不够人家刮分的。” 兰丽娟有点不满: “别总是钱呀钱呀的,咱们钱够花了,可不能为了钱去跟别人争来争去,再说了,咱们做医生的,首先要想到怎么样更好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为人民币服务!” 陈棋心想自己这个傻老婆真是太善良了,把人心想得太好了,明显还是象牙塔里一样。 “成,咱们不说钱了,这样,你的课题组,到时张春意教授肯定是要参与进来的,所以你到人民医院后,就跟郭院长提议,成立一个全新的消化内科。” “成立个新科室?” “对,成立一个消化内科,专收胃病患者,这样方便你展开临床杀菌实验,我跟你说的几种治疗方案,你要一个个试过去,看哪一个治疗效果最佳,到时形成一个专家共识。 如果有内科搞不定的胃病,到时你就转给我,我的手术技术你放心,保证把手术做得完美。到时你主内科,我主外科,咱俩争取在胃肠疾病这一块儿,也闯出一番新天地来。” 陈棋还有一句话没说,等将来兰丽娟做肝内科,他做肝外科,两夫妻就可以垄断肝病学科,成为世界no1,这才是最牛逼的。 这个提议明显让兰丽娟心动了。 这是夫妻共同进步,共同从事某一专科,万一真让他们做成了,那也是国内医疗圈内的一对佳话了。 “成,就按你说得办,不过你准备抢人民医院外科的生意,你就不怕郭院长打死你呀?” “嗨,老郭才不会打死我,他还要忽悠我去人民医院工作呢。” “那你啥时候去人民医院?” “再等等吧,现在四院离不开我,等我将四院带上正轨了再说吧,哥哥我才24岁,大把可以挥霍的时间,不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臭屁……” (本章完) 第413章 开口替老婆要官 越中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 郭院长翘着二郎腿,抽着烟,一脸鄙视地看着陈棋: “我说你小子,要给老婆升官怎么催得这么急?你说要给丽娟同志升个团支部副书纪,或者院办副主任,搞个行政级别提干,这个我现在就可以拍板。 但现在是要当科主任,哪怕是个科室副主任,这个我可不敢轻易答应,这要是答应了,我非被老职工唾沫星子给淹死,我见过24岁当院长的,就没见过24岁当科主任的。” 郭院长虽然在人民医院里属螃蟹的,横着走的霸道式领导,但毕竟体制内也是有游戏规则要遵守的。 科室主任,副主任,按行内的潜规则,必须是在相关专业内做出特殊贡献,或者有一定的学术地位,最少你得是医术最高明的。 所以医院里,很多科长、院长有可能是小年轻(比如某棋)。 但科主任肯定是中年以上的职工,甚至直接就是个白头发老爷爷,无一例外。 不说越中如此,全国也是如此。 兰丽娟在越中四院之前一直受到于川东的打压,在临床上并不显山露水,也没有拿得出的成绩,更没有参加相关医学会组织。 有一篇国际顶级期刊论文发表,如果是中年医生,这可以算是巨大成绩了。 可是对24岁的兰丽娟来说,这个资本还是不够看的,也难以服众。 所以听到陈棋要求给兰丽娟单独成立一个内科科室,直接任科主任,哪怕郭院长是他陈棋的亲爹,这个要求也不敢答应。 这难度,比操作当个副院长还难。 陈棋听了也没急,反而慢悠悠地喝着茶,眼睛还在办公室里东瞄西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兰丽娟则是满脸通红,她没想到陈棋说话这么直接,一上来就要给自己弄个科主任当当,太羞耻了。 其实陈棋也是没办法,这个200万美元的课题组一落地,如果兰丽娟不是科主任,不是科题组负责人,那后果就严重了。 首先课题出成果了,肯定要分给科主任一份的,而且绝对是最重的一份,比如论文署名权,科主任和小医生哪个会是第一作者? 毛想想好了,肯定要把领导排在前面嘛。 再一个,200万美元可是块大肥肉,谁是科主任,谁就是项目第一负责人,那就有了财务权。 财帛动人心呀,伱搞来这么大一笔钱,结果让别人去保管,支取都要别人同意,到时还有结余核算。 反正陈棋是不相信别人的,这么多钱,哪怕没心思的人最后也会忍不住伸手的。 所以陈棋的想法,兰丽娟必须要当科主任,这点没得商量。 如果人民医院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他宁可把兰丽娟再弄回四院,然后厚着脸皮,打破常规让自己老婆当科主任,哪怕被全国同行给喷成狗头。 “郭院长,你也别急,为难的事情我是不会让你做的,咳咳,如果丽娟同志是自己带着课题组来的呢?” 郭院长鼻子哼了一下: “带课题了不起啊?老子我现在还是3个课题组的负责人呢,医院里老资格的医生哪个没课题?” 陈棋嘿嘿一笑,鼻孔朝天: “嗳,这个课题还真是了不起,是跟国外合作的,中间还有一个瑞典卡洛林斯卡大学医院是课题合作伙伴,瑞典卡洛林斯卡大学医院侬晓得伐?” 郭院长满脑子问号:“瑞典卡洛林斯卡大学医院?这是干啥的?怎么跟外国又扯上关系了?” 陈棋没好气地说道: “郭院长,这个我要批评你了,做为老领导老同志,你要多多关心国际时事嘛,你这是脱离了群众,脱离了国际最新信息和时尚,这是要落伍滴!” 呯~~~~ 一盒火柴扔到了陈棋的头上。 “有话直说,有屁直放,教训起老子来了,老子干革命的时候,你还没投胎转世呢。” 兰丽娟在一旁捂着嘴直笑,陈棋这才坐正了身体: “是这样的,瑞典卡洛林斯卡大学医院,就是评选诺贝尔医学奖的教学医院,现在你明白这家医院的牛逼之处了吧?另外,跟我们合作的是瑞典的阿斯利拉公司,我们三方将共同组建一个联合课题组。” 陈棋说别的郭院长不知道,但你一说诺贝尔奖,那就是耳熟能详了。 果然,郭院长兴趣来了:“噢,这么牛?什么课题?” “就是早几年,我们拜托范厅长的那个课题,那时候省一院的张春意教授不是也参与进来了嘛。” “嗯,这我记得,是内科的吧,就那啥,胃里发现不明细菌的课题,是吧?这课题有什么讲究?” “讲究大了,”陈棋凑近了说道: “郭院长你想,胃里发现细菌了,大多数胃病胃溃疡,甚至是胃癌都跟这个细菌有关系。那你想,如果我们能杀死这个细菌,那不就可以根治某些胃病了吗?比如胃十二指肠溃疡、反流性食管炎等等,也能预防胃癌的发生,你说这样的课题牛不牛逼?” 郭院长抽着烟,做为医生,他当然明白这个意义的重大,不止是重大,简直就是对教科书的一次颠覆。 这下他也严肃起来了: “那你说说,这个课题怎么个章程?既然是跟外国医院和医药公司合作,课题组放在哪里?经费如何解决?出了成绩算谁的?” 陈棋这时候鼻孔又朝上了,牛气地说道: “我把我老婆弄到人民医院来,当然要给人民医院做出贡献呀,否则我怎么好意思给她要个科主任当当?这个课题组当然是放在人民医院,这个条件行不行?” 郭院长撇撇嘴:“放在人民医院又如何?这个条件还不够丽娟同志当科主任。” 陈棋加了一句:“那如此这个课题可以成为国家重点医学课题,国家重点实难室,中外合作典型呢?” 郭院长还是摇摇头:“别吹牛,没做出成绩来什么都白搭,不是你光吹就能吹成一个科主任的,等出了成绩再说。” 陈棋伸出两根手指:“如果这个课题组经费有200万美元呢?你觉得还是吹牛吗?” 咣当,茶杯盖掉到了桌子上,郭院长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多,多少?” (本章完) 第414章 海东医大插一脚 老郭同志坐不住了,一下子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坐到了陈棋对面,急切地问道: “200万美元?你小子是不是在放外国屁?你要是能弄到200万人民币,我现在就可以拍板让丽娟同志成为科主任,别说科主任,给她当副院长都没问题。” 陈棋站起来,一副奸计得呈的样子: “闹闹闹,这可是你说的,大院长说话驷马难追哈。” “你少他娘的放屁,快说,真的有200万课题经费?给这么多钱?他娘的外国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郭院长脑子有点懵了,200万美元,这在1986年的华国绝对是一颗超级大卫星了,而且还是一个中外合作项目。 这在全国上下都全力以赴搞外汇的时代,绝对是一个爆炸式的政绩。 最少在华国,绝对可以称得上建国以来,卫生系统一次性投资最大的课题组了,这又是一个大政绩。 郭院长又不是圣人,当上领导的人,肯定对政绩是有渴望的。 陈棋一听这郭老头开始口头禅骂人了,就知道他是彻底激动了,于是便将去瑞典的经过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课题呢是跟我和兰丽娟私人签署的,但是可以挂上咱们人民医院的名头,也不瞒你说,这200万美元的科研经费是块大肥肉,我不敢将财务交给人民医院。 除了财务由我们自己保管外,其他所有虚名我们都交给人民医院,宣传也以人民医院为主,另外,我们再拿出10万美元交给医院,做为管理费用。 怎么样,郭院长,我够仗义吧?对人民医院,不但给名,还给钱,另外连我老婆这么个人才都送给你们了。就这样,你还好意思不给个科主任?” 郭院长其实早就心动了,光是这个“名”就让他欢喜若狂。 但老头子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陈棋,200万美元啊,这谁不想雁过拔毛?这么大个人民医院,缺钱也缺得厉害。 “管理费你们给人民医院20万美元,将来有可能的压力都老子替你们抗了,我保证丽娟同志不会受一点委屈。” 陈棋一拍手掌:“成交。” 郭院长一听陈棋答应得这么真爽,心里就哇凉哇凉的,心想自己开价开低了,这明显没达到陈棋的底线呀。 但话都说出口了,总不好反悔,再说了,眼前这对小夫妻是他最欣赏的小年轻,总不能为了集体的利益压榨过头了,适可而止了。 别人不知道,郭院长是亲眼看到陈棋和兰丽娟两个农村孩子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不容易。 他要这20万美元,除了替医院挣点钱外,主要也是堵住医院里某些人的嘴。 还是那句话,财帛动人心,拿这个考验干部? 随后几天,有一个小道消息从海东省传出来: 越中人民医院内科要成立一个胃肠疾病的课题组,是中外合作的,还有200万美元的科研经费。 这个消息就跟原子弹爆炸一样,迅速在卫生系统内传开了,接着是全省,然后是全国。 速度之快,传播之广完全超出了陈棋和兰丽娟的预料。 在随后几天里,全国各大医院,无论是首都的协和北医,还是沪市的瑞金仁济,甚至远在川省的华西医院也打来了电话,询问相关合作事宜。 面对这么一个“天价课题研究组”,200万就像是唐僧肉,谁不想咬一口?哪怕喝口汤都能喝饱了。 这个年代,国内哪家医院不缺钱?哪个医生不缺钱? 不仅是钱的问题,跟国外还有点不一样,幽门螺旋菌的课题,因为张春意教授在国内相关学术会议上总是讲,所以消化内科医生都已经耳熟能详了。 顶级医生当然有自己的眼光,更明白这个课题的意义,甚至不少医院已经在悄悄进行相关研究。 这次越中人民医院200万课题费一落地,这就相当于是“王炸”了,绝对要在胃病方面一统江湖。 打不过就加入嘛,这也是各大医院纷纷来电来信要求加入课题组的原因。 不仅是各大医院行动起来,连卫生部、省卫生厅都惊动了,一个个电话电报跟十二道金牌似的飞向越中人民医院。 郭院长自然是扬眉吐气了,在医院里讲话的喉咙都要响一响。 有200万美元打底,关于陈棋的要求自然是轻易通过了。 因为会议室里大家都知道,人家手握资源,只要动动嘴,国内哪家医院去不得?现在是人民医院求陈棋兰丽娟夫妻,而不是陈棋兰丽娟求着人民医院。 无论哪个时代,都是资源为王,金钱开路。 随后的院务会议上正式决定,人民医院成立内六科(消化内科),兰丽娟任科室副主任,主持科室日常工作。 科主任,暂时空缺。 哪怕有这么大一个举国关注的项目在手,郭院长仍然不敢将兰丽娟提拔为科室一把手,年龄和资历摆在那儿,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的想法是,兰丽娟先以副主任的名义主挂工作,不安排婆婆给他,等过段时间做出成绩了,那就有充分的理由给予扶正。 陈棋对此是乐观其成。 自己老婆四院不能提拔,这曲线救国也算是辛苦一场终于成功了。 最兴奋的就是张春意教授了,她是第一时间从省城跑来了,生怕这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她在省内消化内科可以说是话事人,但放在全国,她张教授并不算什么,毕竟她只是全国胃肠病学会的委员,上面还有理事,会长一大堆。 这个幽门螺旋菌的课题她也是倾注了所有的心血,所以自然要当仁不让成为课题组负责人之一。 兰丽娟现在是她的研究生,于情于理,陈棋和兰丽娟都不会拒绝。 鲁迅路77号,陈棋家里。 海东医科大学的校长李涵育亲自登门拜访了,这可是正厅级的大员了,一起陪同来的还有人民医院的郭院长,省一院的张春意教授。 本来谈公事应该是去单位谈,但这个项目是私人承接的,李校长到陈棋家里,也是透露一个信号,他不会用行政手段抢这个课题项目。 当然主要是涉及到国外,顾忌到国际影响,海东医大没办法抢,否则,哼哼…… 李校长讲了一大堆,最终客气地笑道: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我们海东医大在省内属于医科类老大,但放眼全国还不够看的,竞争力不够,所以我们也想发展自己的拳头专业,提高学校的影响力。 陈棋同志,你跟丽娟同志可都是我们海东医大的学生,本科是我们海医大毕业的,听说丽娟同志已经报考了我们海医大的研究生了,说明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两个学生既然手里有这么好的一个项目,如果研究成功还能改变胃肠病治疗,那你们可不能忘了母校噢,也要帮帮母校嘛,对不对? 这不,来之前我们都商量过来了,除了丽娟同志外,陈棋同志你也来报个研究生,今天我拍板了,给你们两个都免试,甚至你们将来要读博士也是免试,一切都好商量,怎么样?” 陈棋有点受宠若惊了,毕竟八十年代的硕博连读,这个含金量可不低。 要知道在越州卫生系统,目前可没有一个博士呢。 而且听李校长的意思,都不用脱产学习,估计到时只要一篇论文,人家就闭着眼睛给你个博士学位了。 在吴猛超教授并不想收他的时候,他先在其他大学读个研究生,也是一个好的选择。 大不了将来有机会了,去读吴教授的博士后嘛。 但眼前有一个问题,这让陈棋比较尴尬了: “李校长,不瞒您说,这个课题组主要是我妻子主导的,而我妻子兰丽娟同志是越中人民医院的职工,所以我们项目已经答应放在了越中人民医院。 郭院长也在这儿,他甚至已经为此专门准备成立一个内六科,而且他还是我跟兰丽娟同志的干爹,所以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可能将项目转移到别的单位,真抱歉了。” 对陈棋来说,做人还是要言而有信,何况郭院长待他们夫妻不薄,绝对不能过河拆桥。 郭院长一听,心里还是挺满意陈棋的态度的。 为了怕海东医大抢项目,陈棋连干爹的名头都抬出来了,这明摆着就是说我们私人关系很紧密,不可能轻易拆散。 亏了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少爱护这对小夫妻。 果然,李校长一听就砸嘴了,心想要把这个课题弄到海东医大可困难了。 但当领导的都跟钓鱼佬一样,空军是不可能空军的,李校长来之前就想过几种可能,也做好了几种对付的方案。 反正目的只有一个,一定要在全国各大著名院校医院这这群饿狼之中,把这个项目抢到手,哪怕只能抢到一半也是胜利。 “陈棋同志,郭院长,你们可别误会,我可不是来抢项目的哟。” 呵呵呵,客厅里众人都轻笑了起来,当然心里怎么想的,各自清楚。 “我是这么想的,我们海东医大的张春意教授不是确定要参与这个课题组了嘛,当然张教授是以个人的名义参加的,那不如这样,我们想让张教授以学校的名义参加。 这样呢,这个课题国内就算是咱们海东医大和越中人民医院的合作项目,出了成果也算是咱们两家单位的,郭院长你别担心,我们要的是这个科研,而你们是更注重临床,也不冲突嘛。” 郭院长心里骂着妈妈批,本来是他们独家垄断,现在变成了合作项目,功劳少一半。 关键海东医大是正厅级,越中人民医院是副处级,这种合作谁强势,谁更能得利? 一目了然嘛。 但行政级别摆在那儿,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这官大了三级,能让他怎么拒绝? 还有一点,他都是陈棋和兰丽娟的干爹了,既然是当爸爸了,不能不为子女着想。 他拒绝是爽了,但陈棋和兰丽娟却要得罪了海东医大。 海东医大是海东省内毫无争议的龙头老大,得罪他们,不但这个硕博泡汤了,将来想合作什么就更难了。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一想到这个,郭院长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说得很客气: “李校长说得是,由海东医大的加入,我们这个幽门螺旋菌课题组肯定能更快更好取得成功,我个人是欢迎海东医大加入的,呵呵。” 陈棋怪异地看了眼郭院长,心想这个老头也有吃憋的时候。 兰丽娟则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海东医大对她和陈棋不薄,连研究生都免试了,真可以算是母校了。 相比较陈棋的滑头,兰丽娟更重情谊,也是真心希望海东医大和自己的导师张教授能参与进来。 听到郭院长的表态,李校长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微微一笑,看向了陈棋: “陈棋同志,兰丽娟同志,你们两个是课题的共同发起人,你们的意见呢?” 陈棋心里又腹诽,这难道是一道选择题吗?这分明是一道送命题。 他还在胡思乱想,郭院长悄悄踢了他一脚,陈棋马上清醒过来,坚决表态道: “能为母校做一份贡献,是我们学生应尽的义务,我绝对是举双手双脚赞同,更何况张教授跟我妻子形同母女,就差认干妈了,我绝对欢迎张教授的加入。” 李校长和张教授听了也是呵呵一笑,一个觉得这小子识趣,一个是觉得这小子嘴真甜。 陈棋又想到了什么,问道: “要不这样,课题组肯定要放在越中人民医院,毕竟课题是需要在临床实验用药的,要看治疗效果,但科室的人员组成,我们可以一分为二,每家单位各自出人。 一半是人民医院的职工,一半是海东医大派出来的医务人员,另外还有瑞典塞格尔教授带来的一批人。瑞典专家他们明确表示不会拿钱,只是参与科研活动。 那么剩下的就是咱们自己人了,我的想法是,参与内六科工作的医务人员,以及实验室的科研人员,每个月可以领取500元人民币的补贴,张教授和兰丽娟是负责人,每月领取2000元补贴。”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众人都惊了。 要知道,在1986年,普通职工的月收入可也就100元左右。 哪怕是张教授,又有学校补贴,又有医院补贴,加上工资一个月也就200多元。 现在陈棋一给就是500元补贴,张教授更达到了2000元,这个待遇绝对能让人抢破脑袋了。 (本章完) 第415章 急赴二院去会诊 李校长听到可以给予这么高的补贴也是吃了一惊,假装酸酸地打趣道: “乖乖,这么多呀,说得我都心动了,也想加入这课题组了,我这个正厅级一个月工资也就300元,我还当什么校长呀?怎么样,陈棋同志,兰丽娟同志,你们欢不欢迎我这个老头子?” 呵呵呵,大家又轻笑了起来。 陈棋也笑道:“不止是科研人员待遇要提高,到时我们课题组还会交给海东医大20万美元的管理费,支持母校的学校建设,也算是我们这两位学生的一点回馈。” 李校长一听,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 “好好好,我们海东医大有你和丽娟同志这样优秀的学生,是我们学校的福气呀,哈哈。” 陈棋心里又在腹诽了:“废话,给20万美元,买两个硕士你们赚大发了。” 几方会谈结束,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都乐呵呵离开了。 陈棋和兰丽娟点头哈腰送到门口,没办法,国内讲究的是国内的资历和规矩,他俩就是小辈。 等大伙儿都离开的时候,大姐、陈书、陈画这才伸出头来。 “老二,那就是海东医科大学的校长呀,乖乖,这么大的干部,伱咋没留人家吃个晚饭呀?” 陈棋没好气地说道: “还留啥呀?他们一来,咱们家又少了20万美元,这项目还没开工,40万美元撒出去了,这在国内想做点事情真的太难了。” 兰丽娟却是很高兴,毕竟她最尊重的导师正式参与了这个课题组,她觉得这是最好的报答老师的机会。 “40万美元咱也不亏,现在上面有海东医大和越中人民医院顶着,咱们也可以安心做实验了,不用再管那些明枪暗箭了,更何况这200万美元也不是咱家的呀。” 陈棋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这老婆真够傻的,但弟弟妹妹都在呢,他也不想教坏小孩。 “算了算了,认识了李校长也好,也额外有一个好处,咱们的研究生都免试了,到时小弟小妹考大学,海东医大是铁定能进了,到时咱们一家都是同学了。” 一家人刚在打趣,这时候院门又被敲响了,门外有人在喊: “陈棋,陈棋在不在家?” 陈棋一听,这是卫校时候的同学祈志义的声音就跑去开门了。 祈志义跟陈棋的私下关系一直很好,他老爹就是房管所的所长,陈家买房大多是通过祈父的介绍。 “嗳,志义,怎么了?瞧你这满头大汗的。” “陈棋,快,快跟我去医院,有个危急重病人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好家伙,我可是绕了好大一圈电话才知道你在家里。” 陈棋一听是急诊,虽然满脑子问号,也不敢耽误,回头大喊了一声: “大姐,我晚饭不在家吃了,要去二院一趟,有个急诊病人。” 兰丽娟这时候也跑了起来:“祈志义,怎么了?什么危重病人要请陈棋过去?” “嗨,别说了,一个刚出生不到2个月的新生儿,危在旦夕呀,现在都不能确诊,但生命体征越来越差了。这孩子爸爸是军人,在边疆守卫祖国,所以这孩子可不能出一点意外呀。” 陈画最机灵,一听大哥有急事,赶紧去屋里拿来桑塔纳车钥匙。 陈棋摸了摸小妹的头:“开车太慢了,我们还是走小道跑步过去吧,这样更快。志义,别喘大气了,赶紧走!” 陈家所在的鲁迅路跟二院所在的延安路就隔了一个路口,走小路跑步也不会超过8分钟。 如果开车要去解放路绕一圈,就老城区的交通环境,估计没有十多分钟根本到不了。 两人走在路上陈棋还有点奇怪:“志义,你们二院的专家可比我们四院多,咋会想到来找我?” “嗨,甭提了,这个小病人现在整个医院都搞不定,然后咱们二院的领导又不想跟人民医院求救,怕丢面子,所以就想到了你这个国际双理事了。” “靠,你们也知道我是国际双理事呀?合着我就是个替补队员啊?老子不要牌面的呀?” “哈,你个做兔唇的双理事,又不是胸外科的理事,赶紧的走吧,这个小孩情况真的到了危急的时刻了。” “行行行,咱俩比比,看谁跑步速度更快!” “nnd的,跑就跑~~~” 等陈棋和祈志义跑步来到二院外科的时候,小会议室里面已经都是人了。 陈棋和祈志义都是小年轻,不那么引人注目,所以两人也没有打招呼,悄悄走到了会议室的角落里坐着,想听听大家的会诊意见如何? 入座后,祈志义捂着嘴,小声向陈棋介绍着患儿的具体病情。 二院外科、内科、妇产科、儿科能来的专家骨干全来了,对着病历一个个都皱紧了眉头。 盖院长铁青着脸,看着自己的这些下属,气得桌子都拍得呯呯响: “说话呀,这个新生儿是什么情况?一个个都哑巴了?你们要知道孩子的父亲还在边疆守卫着我们的祖国,他的孩子生病了,快死了,我们做医生居然束手无策?鲁主任,你是外科主任,你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鲁主任有点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我觉得这个患儿目前的情况是肺里面的问题,应该是属于儿科的疾病,这个,请儿科的姚主任回答一下更好。” 儿科主任姚青桔听了就一肚子火气,想拿装病历的铁夹子砸死这个祸水东引的外科主任。 但院长瞪着呢,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讲出自己的意见: “目前患儿有明显的呼吸衰竭,另外体格检查疑似浊音,所以肺水肿,或者重症肺炎的可能性更大,我觉得应该使用最好的抗生素抗感染治疗,葛主任你认为呢?” 内科二科(呼吸科)主任葛新良白了姚青桔一眼,心想你个死老太婆,老子记住你了。 “我比较倾向于是重症肺炎的诊断,因为x光片显示都是白肺了……” 盖院长听了就火大,敲着桌子厉声问道:“我也知道白肺,可白肺应该怎么治疗?” 葛主任这下吱吱唔唔了:“这个,这个……” 盖院长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恶气没地方发泄,突然眼睛瞄到会议室角落里,有两个小医生正在窃窃私语,立即找到目标了: “你们两个哪个科室的?我们在讲病人的问题,你们还在那里开什么小差?像什么话?不想听就给老子滚出去。” 这年头的院长,一个比一个粗鲁,动不动就喜欢骂娘,最典型的就是人民医院的某郭姓院长…… 院长都发飙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角落那两个年轻医生。 陈棋正歪着身子,一边听着祁志义的病情汇报,另一只耳朵在听大家的病情分析,心里还没谱,结果突然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和祁志义,这让陈棋有一种上课被抓的感觉。 还没等他说啥,祁志义唰一下就站了起来:“院长,我是外科的祈志义,刚刚我在跟陈棋同学汇报病情……” 盖院长气得牙齿都咬得咯咯响: “你跟你同学要讨论病情,不会去外面讲?你还懂不懂规矩?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你……” 鲁越主任赶紧咳嗽了一声,悄悄提醒到:“院长,院长,是陈棋来了,陈棋~~~” “陈棋?陈棋怎么了,咦,是陈棋呀,嗨,你怎么坐到角落去了?” 盖院长意识到是四院院长陈棋来了,马上就站了起来,反正当领导的人脸皮都厚,刚刚还在骂娘,现在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陈棋同志,你说你是我们请来的贵宾,来了应该上首座,怎么能坐到角落呢,小祈同志这点我就要批评你了,现在你接待的可不是同学,而是院长,是专家,知不知道?来来来,大家欢迎陈院长来会诊。”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掌声,虽然这个掌有点稀稀落落的。 盖院长不得不客气,一个是他们现在有求于陈棋,人家赶过来会诊,当然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另外还有一个,陈棋目前是正科级,盖院长才是副科级,陈棋的级别在他之上,会议室里当然要坐首座了。 面对盖院长的热情拉扯,陈棋也不好意思拒绝,但这首座是肯定不会坐的。 他82年参加工作的时候,在坐的可都是大主任了,都是带教老师,陈棋的资格到了,但资历远远不够,所以还是得客气客气,坐到了首座旁边。 刚落座,陈棋客气了几句: “我刚在家里接待海东医科大学的李校长,这不,听到咱们二院有一个危急重患儿,我可是连人家李校长都没留晚饭跑来了,盖院长过会儿可得管我的晚餐呀。” 呵呵呵,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一个个都五六十岁的老主任了,当然听得出陈棋的言外之音,意思就是告诉他们: “你们别欺负我年轻,看看我是什么级别,跟我接触的人都是什么级别,所以别在我面前摆老资格,大家有事说事。” 陈棋也是没办法,文人相轻,按资排辈,这是卫生系统一向来的弊端,他必须上来就给个下马威。 盖院长也听出陈棋的语中意思,心中也挺不是滋味的。 当年陈棋在黄坛卫生院的时候,盖院长可是好几次邀请陈棋去二院工作,那时候他盖院长是副科级,陈棋才是副股级。 结果几年下来,陈棋已经是正科级了,他盖院长还是副科级,被超车了。 要不是这次二院实在无计可施了,又不想请同城对手人民医院会诊,这才不得己,请了陈棋一起过来想想办法。 “感谢陈棋同志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二院,这个病人比较特殊,刚刚小祈应该已经初步汇报过来吧?现在小祈你来,再具体说说病人的情况。” 其实祈志义也挺尴尬的,自己的同学已经坐到上面去了,而他还是站在角落里当一朵小蘑菇。 但现在是救人的紧急时刻,他也没有想太多,马上汇报道: “是这样,患儿目前月龄为1月又23天,35周早产儿,因发热、咳嗽2天,加重伴气促半天入院。 一周前,患儿无明显诱因出现咳嗽,为阵发性连声咳,昼夜无差异,偶有吐奶,非呛咳,有痰,不易咳出,有发热,热型不规则,热峰38摄氏度,没有寒战抽搐,无鼻塞流涕。 家属予自行给小孩服用感冒颗粒治疗,症状无好转。3天前患儿咳嗽加重,伴气促,哭闹时伴口唇发绀,遂到我院儿科就诊。 入院后体格检查,患儿呼吸稍促,见吸气性三凹征,右肺呼吸音粗,左肺呼吸音低,闻及湿罗音及喘鸣音。入院考虑诊断:1、肺炎,2、重度营养不良。 当时入院的时候拍了一个胸片,提示右肺透亮度增加,左肺野透亮度相对减低,肺纹理增多模糊,双肺野可见小片状、斑片状模糊阴影。 其中左肺野外带可见弧形稍高密度影,双肺门影模糊。心影大小形态未见异常,左膈面及肋膈角显示不清,考虑双肺炎症,左侧胸腔积液。” 陈棋一边听着汇报,一边翻看着入院后做的相关辅助检查。 盖院长一边喝着茶,一边悄悄观察着陈棋,老头子有一种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祈志义的汇报还在继续: “等到了今天凌晨6点多,值班医生发现患儿突然出现呼吸,并进行性加重,心率增快,皮肤发绀发花。当时紧急去拍了一个胸片,就显示两肺都是白肺了。” 陈棋沉浸在病情分析里面,随意问道:“那时候氧饱和度是多少?” “啊?啥饱合度?噢噢,氧饱合度呀,这个咱们二院没这样的机器。” 陈棋一拍额头,差点又忘了这是1986年的华国,还是一家十八线小城市的县级医院,有这种检查才怪呢。 鲁越跟陈棋比较熟了,老朋友了,于是直接问道: “陈棋同志,你觉得目前患儿是什么个情况?” 陈棋拿着胸片仔细看了半天,啧了一下:“胸片两肺快速变白,加上有呼吸困难突然加重的情况,气胸肯定是不考虑了,应该是胸腔积液。” 儿科主任姚青桔赶紧补充道: “我们也判断是胸腔积液,但这个积液是怎么来的?属于什么性质,需要怎么治疗,这个现在都无法判断,也就没办法开展后续治疗。” 面对大家期盼的目光,陈棋脸微微红了一下: “光凭这片子是没办法判断性质的,这样,我需要亲自去看一下患儿。” 盖院长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对,走,现在就去病房。” (本章完) 第416章 新生儿型乳糜胸 儿科病房里。 沈利芬正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看到儿子那像风箱一样的呼吸声,因为呼吸困难涨红的脸,别提有多心疼了,眼泪哗一下再次流了下来。 “宝宝,宝宝你别吓妈妈,你快点好起来吧,妈妈求求你了,呜呜呜~~~” 小孩妈妈在哭,小孩的外婆、阿姨、姑姑们也在旁边不停抹眼泪。 小孩的奶奶直接就是坐在地上嚎上了: “我可怜的孙儿哟~~伱怎么生了这么重的病哟~~我怎么跟你爸爸交待哟~~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小孩爷爷听了心里更烦了:“嚎什么嚎,要嚎出去嚎,晦气!” 病房里,护士们进进出出的,一会儿来给小孩吸痰,一会儿换药水,一会儿观察病情,一个个都紧张得不得了。 病房外面,不少人都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这年代的医院,因为水平有限,治疗跟不上,医院里死人也是日常现象,每天送到太平间的不在少数。 现在病人是一个才2个月大的小婴儿,爸爸还是军人,这让不少围观家属都唏嘘不己。 “完了完了,这孩子保不住了……” “是啊,这病情一天天加重,医生都没有办法,听说现在准备去请外院的专家了……” “可怜哟,这孩子爸爸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快死了,这要是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听说爸爸还是守卫边疆军官,可是我们国家的大英雄呐……” “这真是好人没好报呀……” 无论是病房里的沈利芬,还是家属们,或者围观的人群,大家已经都心里明白,这个小婴儿估计是保不住了。 用老百姓的老经验来看,这进气少,出气多,差不多就是弥留状态了。 陈棋就是在这种低气压气氛中来到病房的。 盖院长亲自陪着陈棋走在前面,一边聊着病情,一边走进了病房,后面跟着一大堆主任们,最后才是祈志义这样的小医生。 病房外面围观的人都是满脑子问号,这说好的去请专家,咋进去一个年轻小伙子? 专家,难道不应该是白头发白胡须的吗? 同样有疑问的,还有沈利芬和其他家属们,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来参与会诊的,居然会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医生? 看样子连30岁都不到,跟实习医生也差不多。 “盖院长,这,这位是……” 盖院长马上意识到是怎么回事,赶忙介绍道: “沈老师,这位是越中四院的院长陈棋同志,他可是国际医学会双理事,是咱们国内唯二的国际专家,他可是牺牲个人休息时间跑步过来会诊的。” 盖院长也玩了一个文字游戏,没说啥叫双理事,也没说是哪种专科的理事。 年纪大的可能不知道,像沈利芬这样经常看报纸的年轻人马上就意识到陈棋是谁了,毕竟当年也是大为宣传过的典型人物,于是马上激动了。 “原来您就是陈棋同志呀,太好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呜呜呜~~~” 旁边的家属们也是一阵恳情,只有孩子的奶奶外婆有点不满意陈棋的年龄,嘴上不说啥,心里直犯滴咕。 陈棋连忙安慰道: “别急别急,你瞧大家都在帮你孩子想办法,你也不要先失去信心,我先检查一下,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办法肯定比困难多。” 时间紧迫,陈棋也来不及多说啥,开始拉开了小婴儿的衣服。 才2个月大的早产儿,跟一只小猫一样弱小,看着就让人可怜。 刚一拉开衣服,陈棋就敏锐地发现患儿胸骨上窝、锁骨上窝、肋间隙出现明显凹陷,有经验的医生一看就知道,这是由于上部气道部分梗阻所致吸气性呼吸困难。 儿童因为呼吸浅快,所以三凹征会更加明显,这也是诊断重症的一个重要标准。 也预示患儿目前已经有了呼吸衰竭,情况比他想像得更严重。 陈棋又用手指在胸部叩击了一圈,声音呈明显的浊音,再结合胸片,胸腔积液是可能明确了的,现在最麻烦的就是积液是什么性质?组织液来源? 这是渗出液和漏出液?是感染性、肿瘤性还是创伤性? 如果在后世,ct片子能给医生提供非常有价值的依据,问题是现在没有,这让陈棋有点头痛。 “盖院长,先去给宝宝做个b超吧。” “噢,b超刚刚做过,来汇报只说有积液,不能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二院的b超机跟四院一样,属于黑白性质,而且屏幕清晰度不够,这也影响了医生的判断。 这个时代的医生看病就是这么无奈,要检查没检查,要药物没药物,所以病人的死亡率比起后世来高很多,还好这年头的医闹不流行,否则没法看病了。 陈棋就想到了自己空间里那台最先进的笔记本式彩超机,这玩意儿他从来没有在人前拿出来过,只在黄坛偷偷使用。 现在情况危急,眼瞅着这孩子撑不过去,随时可能死亡,他也不能无动于衷了。 打定了主意,陈棋对着周围的医生们说道: “你们等我一下,我在外国的朋友送了我一台彩色b超机,刚好放在我家里,我去拿一下。” 祈志义一听便在后面喊道:“陈棋,走,我们骑自行车去更快一点。” 不到15分钟两人便返回了,陈棋急着说道:“盖院长,现在我需要一个有窗帘,最好是没有亮光的房间。” 旁边的儿科主任姚青桔喊道:“走,去我们的小仓库,那里没有窗户。” 一听陈棋拿出外国的先进玩意儿了,大家都想见识见识,陈棋心想幸亏自己现在能扯国外的大旗,否则真不好交待了。 但他是不想让一大群人围观的人,人嘴两张皮,有些“黑科技”被宣传出去就说不清了。 “抱歉抱歉,因为这台机器还处于实验阶段,是有保密要求的,所以请大家原谅不能旁观,但大家放心,我会第一时间将结果告诉大伙儿。” 大伙儿一听挺失望,但一想到陈棋的身份也不好强迫,只能摇头等在屋外。 陈棋将婴儿放在病床上,将门反锁了,这才将彩超机打开,开始在探头上抹耦合剂。 “沈老师,你过会儿抓着小孩的手脚,尽量不要动,我也尽快检查。” 小婴儿检查最麻烦,因为会不停地划动,这就会导致影像失真,难以定位。 b超还好,比如ct之类的检查因为病人一动不动能,于是不得不使用一些镇静剂让小孩睡着才能进行。 沈利芬看着眼前这台薄薄的机器,奇怪得像电视屏幕一样的东西,心中充满了好奇,心想外国的东西就是好,或许自己孩子真有救了。 陈棋则快速将探头放到婴儿胸前,紧贴皮肤,一边划动,一边仔细盯着屏幕看起来。 不一会儿就看出不对来了。 本来胸水一般是比较清澈的,所以在b超下显示的是液性暗区,透光性好。 但这个患儿的胸水明显可以看到细小的点状回声,这就提示胸水里面有沉淀物,用通俗的话讲就是比较混浊。 胸水不但混浊,探头一直探查到第六肋都仍然有胸腔积液,这就属于大量胸腔积液了,情况比想像得更严重。 沈利芬看到医生一直默声不响,心里越发紧张了,“陈医生,我儿子这是什么情况,严重吗?” 陈棋一边收拾机器,一边回答道:“挺严重的,我有一个猜测,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行,听您的,您说做什么检查就什么检查。” “我们出去说,这个需要你们家属同意才能进行。” 病房里。 小孩的奶奶一听就急了: “什么?你说要拿这么长的针管,往我孙儿的胸口刺进去?这不是要把他给刺死了吗?不行不行。” 小孩外婆也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们宝宝才2个月不到,哪受得了这个苦啊,随古宁咯,这要出人命的。” 陈棋也是无语了,解释道: “我不是拿针刺他,我是要将针头送到胸腔积液的地方,将胸水抽出来化验一下,只有我们知道了里面是啥性质的积液,这样才能对症下药呀。” “不行不行,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么治病的。” “就是,听听都吓死人。” 家属们七嘴八舌连连反对,就连盖院长也拿不准了。 “陈棋,抽胸水在成人那儿也是比较痛苦的事情,这个小婴儿这么瘦小,加上生命体征也不稳定,这样抽胸水会不会太危险了?” 外科主任鲁越也劝道:“就是,这么小,你让我来动手做胸穿我也不敢呀,对了,你刚刚b超有什么判断?” 陈棋毫不迟疑地回道: “我判断应该是乳糜胸可能性很大,因为胸水里充满了点状回声,再加上患儿出现症状时日龄<28天,入院时年龄<2个月,配合大量胸腔积液的出现,这都符合先天性乳糜胸的诊断。” “什么?” “乳糜胸?” 嘶~~~~ 病房里,从盖院长到一干科主任,全部都是倒吸一口冷气,而后面跟着的小医生们则是一脸迷茫?然后互相问旁边的同事,啥叫乳糜胸? 鲁越欲言又止,“陈,陈院长,乳糜胸可不得了呀,这,这……” 姚青桔也变了脸色,看向病床上的小婴儿也是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得了,这可怎么办?” 乳糜胸随着后来诊疗技术的发展,在胸外科还是经常能碰到,但在80年代,绝对属于罕见病,小医生没听说过也是正常。 这么形容吧,乳糜胸发生以后可以引起胸腔内乳糜液积聚于胸腔内,对心脏和肺产生压迫,会产生如呼吸困难等情况,影响心肺的功能。 另外,由于大量的乳糜丢失会造成人体的电解质紊乱、营养不良以及感染症状等情况,所以在2000年以前,成人乳糜胸的死亡率非常高,可以达到80%以上。 至于说新生儿、小婴儿的乳糜胸,在85年更是一个重点难题。 第一个是诊断困难,缺乏相关仪器; 第二个是保守治疗效果不佳,缺药,更缺少诊疗指南,连台最简单的呼吸机都没有,医生碰到只能束手无册。 第三个新生儿、婴儿的手术技巧需要更高,一般的普通外科医生根本就吃不消,所以哪怕诊断出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如果从概率上讲,新生儿的死亡率几乎可以达到100%。 所以当陈棋说出小病人可能是乳糜胸的时候,那些老资格的医生都震惊的原因了。 因为这预示着小孩的救治几乎是无解的,除非是转到沪市或首都的儿童医院还有救治可能,至少越中地区肯定不行。 但在没有专业救护车的前提下,要花一天时间转院哪会有那么容易,有可能半路人直接就没了。 沈利芬一看病房里的医生都神色紧张,便晓得这个乳糜胸绝对不是啥好病,很可能就要了她孩子的性命。 关键时刻,为母则刚。 她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呼吸声都是费力的“酷几酷几”,知道现在已经是危急时刻了,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犹豫了,便一咬牙说道: “好,陈医生,我相信你,你说要做穿刺就做吧。” 小孩外婆一听急了:“你这死孩子,这怎么能说扎就扎呀?万一把宝宝扎死了可咋办?” “妈,宝宝再不治就真来不及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试试,否则我对不起伟民,我要救我们的儿子。” 孩子奶奶又准备嚎了,旁边的爷爷不干了: “嚎什么嚎?你是医生还是他们是医生?不懂就听医生的,医生还能害我们不成?” 孩子爷爷又转向陈棋,诚恳地说道:“医生,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来,我们都同意!” 沈利芬也擦干眼泪:“陈医生,你是神医,我孩子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陈棋听了心里感慨,心想现在的病人可真是通情达礼,同时也是冥冥之中让小婴儿能最快诊断,最快治疗,最快救得一命。 盖院长想劝几句,但劝阻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这陈棋是他请来的,现在诊断有了新思路,难道就因为怕风险而不做了? “陈棋,既然你有了决断,就按你的想法来,出任何意外都我来负责!” 陈棋一听大家统一了思想,直接吩咐道: “行,客套话咱们不说了,护士长,你马上准备清创室和穿刺包;志义,你准备穿刺术前谈话,让家属签字同意;另外几位主任,你们受累,帮我打打下手,固定住孩子。” 胸穿、骨穿、腰穿,这些检查都是有创的,虽然也会打麻药,但整个过程还是比较残忍的。 小孩因为疼痛会拼命挣扎,拼命哭喊,年纪大点的小孩会一直喊救命。一般的家长根本就不能看,看了就会眼泪哗哗,估计都想抱着小孩就跑了,不做检查了。 所以检查的时候家长都被清理了去,需要一大群医生将婴儿的两手两脚和头部都固定住。 陈棋逐层打完麻药,在孩子撕心裂肺哭喊声中,狠狠心,将一根大约6cm的穿刺针头扎进了婴儿的胸腔里。 吓得旁边几个小护士都是头皮发麻,直咽口水。 随着针头阻力感消失,陈棋知道已经到达胸水区域,于是马上接上针管,慢慢抽取里面的液体。 那一刻,盖院长、鲁主任、姚主任、葛主任等等一干大医生,还有特批的祁志义这个小医生全部都紧张地盯着针筒看。 祁志义突然喊道:“呀,是白的,乳白色的胸水。” 一般的胸水是无色透明,或半透明的,有病时可能呈淡黄色或淡绿色,外伤可能会产生血性胸水。 但乳糜胸的胸水不一样,硬要形容,这么说吧,跟珍珠奶茶的颜色是一模一样的。 要么是乳白色,要么是乳黄色。 如果是奶茶看起来非常诱人,但如果这是抽出来的胸水,那就非常让人头皮发麻了,这近一步证实了乳糜胸的可能。 几个老资格医生都心想,八九不离十了。 但医生看病可不能光顾着猜测,那是需要确切证据的,所以对于小医生们来说,还是有疑问的。 祈志义今天特别活跃,因为陈棋是他的同学,两人还是相好朋友,所以他心里有疑问也不藏着,直接问了出来: “陈棋,你快看这是不是乳糜液?” 陈棋看着玻璃瓶里面的乳白色液体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是不是乳糜液还是需要化验的,毕竟结核性胸水也会这样。这样,这些胸水一分为二,一部分赶紧拿到检验科做急诊生化检测,重点检查蛋白、甘油三脂含量及淋巴细胞的多少。” 祈志义这时候跟好奇宝宝一样,就想着快点出结果: “呀,这些生化检查得大半天才能出报告了,现在有没有更简单的快速检测法?万一小宝宝今晚病情持续加重呢?” 陈棋手点了点还在病床上的小病号: “放心吧,我刚刚已经抽了100ml的胸水,不会再压迫心肺,今晚肯定能缓下来了,至于说简单一点的检测方法嘛,还真有。” (本章完) 第417章 有私心不给转院 听说陈棋还有更简单的检测方式,别说祈志义好奇了,就连盖院长、鲁主任、姚主任等老专家们都充满了好奇。 祈志义一边收拾清创包,一边问道:“啥检测方法?” 陈棋开玩笑道: “咋都是你跟我提问的呀?这不是反了嘛。来来来,小祈同志,陈老师也要跟你提几个问题。” 祈志义一听就傻了。 他的个性有点大大咧咧,加上跟陈棋关系一直很铁,甚至陈棋的喜酒都是为数不多能喝到的同学之一。 所以他的心目中,一直没有把陈棋当作了院长,或者上级医生。 现在听到陈棋突然要向他提问,祈志义是又紧张又不爽。 要是没人在,他肯定要狂凑一顿陈棋,但现在单位领导都看着,他也不敢放肆,只能冲陈棋挥挥拳头。 但陈棋的问题他的确回答不出,只能苦着脸说道: “陈老师饶命,别说我不知道怎么检查乳糜液了,我就连乳糜胸这个疾病都没有听说过,惭愧惭愧。” 陈棋点点头,装出领导的口吻来说道: “小祈同志虽然学医不精,但态度还是很诚恳的,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今天陈老师就教教你!” 祈志义突然跑到陈棋身边,像卫校里打闹一样,掐着他的脖子喊道: “快说,伱说不说,不说老子就打死你!”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招~~~” 哈哈哈,诊疗室里众人都笑了起来,这时候陈棋顽皮的一面暴露出来,才让大家惊觉眼前这个国际双理事,不过是一个24岁的年轻人而己。 见陈棋准备现场讲课了,别说祈志义在仔细听了,哪怕是几个老资格的主任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是知道乳糜胸,也知道乳糜胸的预后,但具体是乳糜液怎么来的,又要怎么治疗就不大清楚了。 毕竟五六十年代的国产教材摆在那儿,病种也就那些,又不是人民卫生出版社第10版最新教科书。 医学这玩意儿专科性太强,学无止境,每年都有创新研究出来,每年都会淘汰一批老旧的知识。 但只要临床上亲手经历过一次,治疗过一个,后面就会很难忘记,所以又叫“经验医学”。 陈棋指着剩下半瓶乳糜液说道: “这个乳糜样的积液,其实是是胸部淋巴管中的淋巴液给漏出来了,大家都知道普通淋巴液是透明的,为啥这个淋巴液会呈乳白色呢? 这是因为胃肠道吸收的脂肪酸通过淋巴管吸收后,与普通淋巴液混合形成的。乳糜液进入胸腔形成的胸腔积液,叫做乳糜胸,如果进入腹部也叫乳糜腹,所以道理说通,一通百通,对不对?” 画重点,这里又出来一个新病种:乳糜腹。 这同样是个非常麻烦且少见的疾病。 陈棋稍稍提了一些乳糜腹的知识点,才继续说回这个乳糜胸。 “刚刚我让实验室重点要检查甘油三酯等脂肪含量,是因为只要脂肪含量超过4克每升的时候,那我们可以初步诊断为是真性乳糜胸,这也是很简单的一个检测方式。” 祈志义又问道:“那淋巴液怎么会进入胸腔或者腹腔的?病因是什么?” 陈棋咂了咂嘴: “原因就太多了,还真不好说,一般成人乳糜胸认为是外伤导致,比如颈胸部损伤;还有就是淋巴管阻塞,比如淋巴瘤、转移癌等;另外还有一部分人是因为先天性胸导管发育不全或形成瘘管。” 祈志义指着病床上已经哭累了,睡着了的小宝宝问道: “那这个小病号是什么原因的可能性大?毕竟他也不可能有外伤或者癌症呀,而且才出生不到2个月呢。” 陈棋想了一下,继续解释道: “新生儿发生的乳糜胸多因胸导管先天性异常或产伤所致,大儿童自发性比较少。部分患儿可因肿瘤,尤其淋巴管瘤也可能导致胸导管梗阻,持续剧烈咳嗽也可导致乳糜溢出。这个小宝宝具体是哪一种病因,这个真不好说,除非手术切开来看了。” 鲁主任无奈说道: “做个胸穿家长都反对,现在你要在这小婴儿身上动刀子,将胸腔打开来,恐怕家长能跟你拼命,看来这个原因是查不清楚了。” 陈棋摇摇头: “那可不一定,乳糜胸保守治疗效果不是很好,尤其是这个小婴儿情况已经不好了,我看动手术的可能性很大,也是唯一能治愈的方法了。” 盖院长见到他们聊天天马行空的,赶紧又拉回主题: “陈棋,你还没说可以用哪种方法能快速检测乳糜液呢?” “噢,这个简单,志义,你去麻醉科跑一趟,帮我要一些乙醚来。” 祈志义吓一跳:“你要乙醚干嘛?不会是想去干什么坏事吧?” 乙醚能干嘛? 看过社会新闻没,就一个陌生人跑过来,用布捂着你的口鼻,然后被捂的人马上晕倒了,这布里面就有了乙醚。 医院麻醉科因为临床需要都是常备药品,所以医生犯罪,哼哼,那绝对是高智商犯罪,作案工具都是现成的。 陈棋没好气一脚踢过去: “滚,我要乙醚四院没有呀,还要你们二院提供,赶紧的,你不是要知道快速检测法嘛,哥哥就教你一招。” 不一会儿,祈志义就跑了回来,手里拿着可以杀人放火用的乙醚。 陈棋抽取了一部分乳糜液,放到试管里,再一比一加入乙醚后摇混,不一会儿,乳白色的液体即变为无色液体,还有一层脂肪漂浮于液体上面。 大家快速围了上来,查看试管里面的情况。 陈棋则对着大伙儿耐心教导道: “以后你在临床上要记住,乳状胸水并非都是乳糜胸,也有可能是脓胸或胆固醇性胸膜炎所形成的假性乳糜液。 真性乳糜液加乙醚摇荡后,脂肪析出从而变得清澈,脂肪及三酰甘油含量高,苏丹3染色阳性,脂蛋白电泳可见乳糜微粒带。 如果是假性乳糜加乙醚摇荡后,胸水是不可能变清澈的,现在明白两者的鉴别了吧?” 祈志义猛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快速记录了下来。 陈棋回头看着盖院长说道: “盖院长,可以八九不离十肯定了,就是乳糜液,再结合临床症状,现在乳糜胸的诊断初步可以成立了。” 没有想像中的松了一口气,诊疗室里的众人还是紧锁了眉头。 盖院长有点尴尬地问道: “陈棋,要说你的医术真是这个,没得说。可是现在就算诊断出来了,那要怎么治疗呢?这么小的婴儿,我们实在是没有经验呀。” 姚主任也赶紧附和道: “乳糜胸的死亡率太高了,目前整个越中地区还没有一例儿童抢救回来的记录,这个小病人又比较特殊,咱没办法跟孩子父亲交待呀。” “是啊是啊,这事给整的……” “主要是运气不好,这得啥病不好,得了这病……” 诊疗室里几个主任都是议论纷纷,显然对治疗没信心,而且都不大愿意接手这个病人。 陈棋的眼珠子在咕噜咕噜转了。 他没想到后世比较常见的乳糜病在八十年代居然如此罕见,让医生望而生畏,那这里面是不是可以做做文章? 能治别人不敢治的病,不但敢治,还能治好,方显英雄本色嘛。 陈棋想到这里就打定了主意,反正这么一个疑难杂症是你们二院自己不要的,那就不能怪他陈棋截胡了。 “要不这样,我对乳糜胸的治疗还有一些心得,那就把这个病人转院到我们四院去?” 姚主任、鲁主任他们一听就是心中一喜,刚要答应,却听到盖院长轻咳了几声: “咳咳,这个这个,病人还是放在二院吧,咱也不能给兄弟单位制造麻烦嘛,陈棋同志有什么心得,咱们共同分享分离嘛,大家都是一个县的医院,共同进步嘛。” 陈棋心里大骂一句:老狐狸,这是想白嫖? 同时又有点后悔,到底是太年轻,太心急,一下子就被人家看出蹊跷来了,否则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危重病人,四院为啥主动要接手? 这一刻,陈棋都想扭头就走,让你们二院尝尝苦头,看给不给转院。 但他一想,他这么搞就是将病人当人质,那跟手外科的那些老流氓有啥区别?也太没医德了。 “行吧,盖院长这么说了,那这个病人就你们自己收治吧,治疗方案就几个原则,一个是做好胸管引流,每天要抽胸水,然后可以往胸腔里直接注射四环素或者红霉素。 另外还有一个重点,那就是又要做好小婴儿的营养支持,又不能输太多液,你输液太多漏得更多,那反而麻烦,最后必要时给予血浆输注、补充蛋白及凝血因子,改善内循环。” 后世新生儿乳糜胸都需要上呼吸机,这才是治疗的关键中的关键。问题是现在二院没有这个设备,他也懒得说。 盖院长听了兴奋地搓搓手:“那这样治疗下来,治愈的可能性有多大?” 陈棋伸出两根手指来。 祈志义在旁边问道:“这是ok的意思?治愈没问题?” 陈棋白了他一眼:“白痴,我的意思是20%的治愈率。” 房间里二院的医生们齐齐惊呼:“啊,这么低呀?” 陈棋心想,现在就确定了胸腔积液的性质,没有做放射性核素淋巴管造影、ct、x线淋巴管造影术,都不能确定淋巴管阻塞及淋巴管外溢部位及病因。 这治疗跟盲人摸象一样,给出20%的治愈可能性就不错了。 如果按陈棋前世的经验,这新生儿的乳糜胸如果不做手术去结扎漏出淋巴液的胸导管,根本就治不了。 你哪怕每天把胸水抽光了,也注射药物了,也营养支持了,可是胸导管始终在漏水,时间拖久了病情只会进一步恶化。 跟船只一样,你不堵上漏水的地方,船是迟早要沉的。 不过现在二院的院长想自己上手试试,他也不好泼冷水,那样会显得没有风度,显得自己居心叵测,所以他只能将话放在心里。 “那今天就这样吧,你们先治着,不行再找我。” 盖院长使了个眼色,鲁主任和祈志义马上拉住了陈棋:“请专家来会诊,还讲了半天课,哪有让你空手回去的道理。” 陈棋笑呵呵:“哟,敢情还有出诊费呀,多少?” 盖院长尴尬地笑笑: “咱又不是国外那些狗大户,做台手术给几万美元的,咱们可是杜会主义兄弟单位,这样,我请私人请客,咱去县府招待所吃一顿。” 陈棋心想这老头也真够小气的,请客吃饭也不去兰香馆或者状元楼,居然去个招待所。 “那成吧,盖院长难得出回血,今天咱们争取把他这个月的工资给造没了。哈哈。” 盖院长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开始有点担心起来了…… 病房里。 小病人因为刚刚抽过一次胸水,心肺不再被紧紧压迫,所以呼吸也平缓了一些,这让家属们都非常高兴。 沈利芬抱着自己的孩子,那真是整晚整晚不睡,时刻在监测病情。 二院也派出了最强的专家团队,盖院长亲自带队,鲁越主任、姚金桔主任、葛新良主任都是一天两次密集查房。 第二天导出胸水100ml,患儿的呼吸较前一天更平稳了一些,这让二院的医生们都是欢心鼓舞。 结果到第三天时,24小时引出乳糜样胸水120ml,比前一天反而在增加。 姚主任有所担忧,但盖院长却觉得胸水估计会到达一个峰值,然后才会慢慢下降,所以认为不用着急。 第四天胸水量进一步增加,达到了150ml,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同时,患儿的病情突然又加重了,呼吸急促,发绀,三凹征明显,紧急做了一个胸片,发现左胸腔积液满罐,纵隔向右移位,右肺野挤压变小。 一层阴影笼罩在了二院专家组的头上。 第五天140ml/24h,稍好转。 但到第六天抽出的胸水达到了200ml/24h,这是近一周来的最多值。 而且患儿开始出现高烧,拒奶,光是听呼吸声音就跟破风箱一样了。 不出意外,意外出现了,保守治疗失败…… (本章完) 第418章 路上偶遇老情人 沉利芬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 明明看到了希望,现在一下子又回到了解放前,甚至更不如。 乳糜胸往往就是这样,拖得时间越长,因为炎病的加剧,伴之营养重度不良,电解质的紊乱,最好就不仅仅是肺了,而是心肝脾肾等等器官都会跟着出毛病。 真到了这一步,别说陈棋来了,就算是神仙来了都难救。 二院没有icu,也就没有办法进一步抢救。 儿科病房里,盖院长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铁青着脸在翻看最新的检查报告。 沉利芬却已经承受不住压力,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盖院长,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呜呜呜~~~” 孩子的奶奶、外婆早已经开始嚎上了,孩子的爷爷这次没有责骂她们,也是手抓着头发蹲在病房角落。 一时间,儿科病房里是哭声震天,引得不少病人家属连连围观。 姚主任有点为难地看着盖院长:“院长,现在怎么办?你看白细胞都已经达到两万三了,这炎症始终压不住呀。” 盖院长烦躁地问道:“体温多少?” “现在口表温度超过了39.5度,呼吸频率已经超过了60次每分,这是呼吸窘迫的表现了。” “激素用了吗?” “激素,激素不敢用呀,用不好,炎症扩散那可就……” 沉利芬一边哭,一边耳朵竖起听着呢,一听炎病扩散就可能马上会死,立即精神崩溃了: “能不能找陈棋医生?他早几天来会诊过后不是有好转吗?他是双理事,他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要转院去四院,现在就去四院!” 换了平时,病人家属敢直接喊转院,非被盖院长或者二院的其他医生喷死不可。 在他们眼里,四院那是乡下医院,能跟二院这种城区医院比? 在二院人心目中,他们的竞争对手是人民医院,什么时候轮得到四院。 可是现在病人的情况摆在那儿,随时都可能因为痰塞突然死亡,哪怕不死,随着呼吸衰竭加剧,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姚青桔也不想小病人死在自己手上。 因为孩子父亲在边疆杀敌,所以当地jfq可是来慰问过好几次了,指示医院一定要尽力抢救。 如果小病人死了,上上下下都难交待,尤其是孩子父亲,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还有一个大家不说,万一孩子的父亲在战场上牺牲了,那这孩子可是唯一的骨肉血清,总不能让人家灭门绝户吧? 姚青桔压力很大,求救般地再次说道:“盖院长,要不再把陈棋同志叫来?” 老盖同志一声叹息:“那打电话吧,如果四院肯接收,马上给他们转院。” 这时候的陈棋正在埋头做自己的唇腭裂手术呢,丘护士长接到电话后马上就来通知了陈棋。 “乳糜胸?新生儿乳糜胸?” 外二科办公室里,大家一听院长大人要接收一个频临死亡的乳糜胸婴幼儿,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就连黄瑛黄书纪听说后也赶来了,她是儿科出身,自然是知道乳糜胸的棘手。 越是上层的人,越是想珍惜自己的羽毛。 在她看来,陈棋已经在整形和手外科展现了自己的天赋,做出了了不起的成绩,何必再去趟这个浑水呢? 这事做好了不一定有功劳,做不好那可能面对的压力和指责就多了。 敢情是这小子挨打挨得还不够?教训还不够多? 老太太语重心长地劝道: “陈棋,差不多得了,二院的黑锅凭啥让我们四院去背?要么一开始就送到四院,现在病人危重了,病危通知书都是一天一张在发,然后送到四院来?” 旁边几个外科小医生也是连连点头,做医生的都怕死人,对自己的名誉影响太大。 陈棋瞪了几个小医生一眼,又转头解释道: “我也不是因为这个孩子父亲特殊,主要是我对这种疾病的治疗还是有一定把握的,如果我不接收,这孩子估计撑不了几天,咱们做医生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旁边几人都微微有些点头认同了。 陈棋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咱们是外科医生,玩的是手术刀,这整形外科和显微外科都是小道,难道你们想做一辈子的兔唇?就不想做肝胆外医生?胸外医生?甚至是心外神外医生?” 严世凡一下子就坐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边盟有点发愣:“嗳,严哥,你干啥去?” “干啥?接这个小病号转院,咱不得准备准备?氧气桶、呼吸球囊啥的,难道咱们空手去呀?” 陈棋一拍手掌:“说得对,咱们就是要知行合一,说走就走!” 黄瑛看到陈棋已经下了决心,也统一了科室思想也不好再劝什么了,心想治好了最好,治不好也给这个小院长一个教训。 等陈棋赶到二院的时候,刚从汽车上下来,祈志义就已经等在了门口。 “欢迎欢迎,欢迎陈院长再次光临二院。” 陈棋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滚蛋,知道领导来了,也不派几个小护士拿着鲜花来迎接一下?你这是拿我不当干部嘛。” 祈志义突然努了努嘴,“闹,你要的美女来迎接了。” 陈棋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了过去。 就看到潘叶和她的母亲袁香柳从医院里走出来,手上还拎了几袋中药。 越中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自从毕业后,这些年下来,还是陈棋第一次碰到这位老情人。 陈棋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心想这是“前身”的风流债。 本来他是想避开的,但这就显得有点刻意,便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潘同学,哈哈,好久不见,阿姨你好,又见面了。” 潘叶一看到陈棋,不但没有惊喜,反而是眼神是充满了哀怨地看着眼前这个陈世美,幽幽地说道: “是啊,好久不见。” 袁香柳是当老师的,记忆力特别好,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一边手点着,一边问道: “你,你就是我家潘潘的同学?上回见你是在卖黄鳝那个对不对?现在哪家医院工作?这样挺好,做小生意哪有做医生来得好呀。” 陈棋也连连点头:“对对对,阿姨说得全对。” 袁香柳又八卦道:“你现在在哪家医院工作?” “我在四院。” “四院呀,呵呵,分配得也不错啦,小伙子好好干,争取早日能调到城区医院来工作。” 陈棋又是一番点头:“好的阿姨,我一定努力向潘同学学习,争取有机会来二院工作。” 旁边的祈志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潘叶有点急了,“妈,他可是陈棋,是四院的院长。” 袁香柳一听傻眼了:“什么?他就是你那个国际双理事同学?哟,不好意思陈棋同志,刚刚我多嘴了。” 陈棋笑笑:“阿姨也是一片好心,哪有什么多嘴不多嘴的,那阿姨,潘同学,我们回头见,我这里还有一个危重病人要去会诊一下。” “好好,你去吧,真是有出息,当初能去菜场卖黄鳝,自强不息勤工俭学,我就知道这孩子有出息……” 陈棋,祈志义,潘叶三人差点栽倒在地。 离开潘家母女,陈棋好奇地问了一句:“潘同学现在嫁人了吗?” 祈志义斜着眼睛鄙视地回道: “这不是废话嘛,人家长得漂亮,工作又好,家世又高,追求的人可以从二院排到南门桥,不像某人,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花心。” 说完就加快速度跑了。 陈棋一听就不干了:“靠,你说谁,给我说清楚,你这是造谣污蔑领导干嘛,看打! !” 潘叶这时候也回头看了一眼,看着陈棋和祈志义一边打闹着离开,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想不通,当初在卫校的时候,陈棋怎么会在过了个暑假后,跟换了个人似的。 两人也惭行惭远…… 第419章 转院半路急抢救 小病号被妈妈从病房里抱出来,送到了中巴车,准备转院去四院。 这辆中巴车改装的简易急救车,还是陈棋特意从人民医院去借来的,谁叫二院四院都没急救车呢。 盖院长有点垂头丧气,按以前的规矩,都是四院无法处理的病人转送到二院,结果现在二院已经沦落到了给四院送病人。 这是四院强大了?还是二院落伍了? 陈棋心里乐呵呵的,嘴上却不敢刺激这个小老头。 就怕这人家真有骨气不给转院了,自己搞不到一个极好的课题也就算了,耽误小病号看病才是大事。 “盖院长,你就放心吧,病人交给我们没问题。” “唉,这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不过我有点奇怪,咱们二院都治不好的病,你们四院有什么特别的办法?” “咳咳,这个先保密,我们也要根据临床来制定治疗计划嘛。” 两个院长还在聊天,儿科的姚主任过来轻声说道: “陈院长,这个小病号在路上要特别注意,情况不是太好,要不是病人家属强烈要求转院到四院,否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路上容易出意外。” 陈棋看着不远处,两个助手正在安置病人,心里挺不以为意: “放心吧姚主任,你瞧我们车上备了氧气,还有不少急救药物,只要撑过这半小时车程,到了四院好说。” 姚主任还要叮咛几声,那边严世凡在喊了:“陈头,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出发。” “好,来了。” 陈棋转过头,跟盖院长和姚主任握了握了,“那我们先出发了,同志们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等盖院长看着急救车开出院门,气得狠狠将香烟扔在了地上: “妈的,我心里怎么这么憋屈?看陈棋这小子怎么能,马上招开全院中层会议,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搞不好业务,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说完,盖院长气哄哄走了,旁边的姚主任等人都是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嗳,老头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着?没面子了嘛,二院的水平不如四院了,老头能高兴嘛。” “你说话轻点,没看院长又回来了。” 盖院长这时候又气势汹汹走了回来,狠狠瞪了一眼在场的医生们,然后捡起刚刚扔掉的香烟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行政楼走去。 急救车刚开出城区,要路过西郭门的时候,陈棋眼睛不自觉朝医院的职工小区工地看去。 这年头因为都是红砖预制板建房,所以四院的职工小区造得挺快,眼瞅着已经在砌墙了,估计等年底就可以竣工了。 这小区可是四院职工们的心头肉,这些医生护士们下班了没事干,就喜欢坐着5路车来工地转转,顺便当当监工,看有没有偷工减料。 陈棋不差钱,没有从工程款里面拿回扣,他的要求是百分百将所有钱都花到工程上去。 而且他也要求主管的副院长王永军一定要盯着工程质量,人家包工头请客吃饭可以接受,但红包千万别拿。 王永军是陈棋的盟友之一,自然不会拆自家人的台。 当然到底有没有拿回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就在陈棋心里想着工程的事情时,就听到严世凡在旁边惊呼:“陈头,情况不对。” “嗯?” 陈棋回过神来,马上看向了正在吸氧的小病号,一下子心跳就加速了,心想还真被姚主任给说着了,路上出意外了。 因为小病号这时候突然剧烈咳嗽了几下,然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呈了通红通红,仿佛在憋气一样,手脚都僵硬了。 陈棋一瞧就知道这是呼吸道堵住了,婴幼儿最大的可能就是痰堵塞,这可是非常要命的,如果抢救不及时,小病号就会死在路上。 问题是,后世的急救车上都常规配有吸痰器,可这1986年的急救车上,几乎是要啥没啥。 沉利芬一看怀里的儿子突然病情发生了急剧变化,马上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一时间急救车上的人都手忙脚乱起来。 陈棋一把抱过孩子,顾不得会不会冷到孩子了,一把扯掉了外面裹着的小棉被棉衣的,然后将小病号俯卧放在自己的前臂上,使婴儿头部低于身体,前臂支撑在大腿上方。 一只手支撑婴儿的头颈胸部,另一只手快速拍打着小病号两肩胛骨之间的部位,啪啪啪啪啪,连续5次。 严世凡蹲在小病号头部一直在观察,这时候喊道:“没改善。” 陈棋也不吭声,继续拍打背部,连续做了3个动作,结果小病号的嘴里并没有痰吐出来,脸色越来越红,开始往紫色发展了。 陈棋知道拍背法失败了,马上又换了另一个急救方法,胸部推击法。 只见他快速将小病号翻身,面朝上放在大腿上,将小病号的头部继续低于身体,然后用两个手指按压胸部。 这其实是一种标准的“海姆立克急救法”,按压后,会有节奏地放松和重复,以形成气流冲击异物并帮助其排出。 可是这套组合拳下来,可能是痰太浓,也有可能是痰塞部位太深,总之痰没有顺利排出。 这时候小病号的脸色都已经呈灰黑色了,整个人都开始痉挛了。 沉利芬开始嚎啕大哭起来,边盟则在大声催着驾驶员速度快点再快点,严世凡则手抖着开始寻找急救药物。 那怕是初春还比较寒冷的季节,陈棋背后的汗也唰一下出来了。 这小病号今天死在转院的急救车上,那他陈棋的责任可就大了。 这没有金刚钻却去揽这瓷器活,陈棋都能想到,外人会怎么骂他,就如当初他做手外科手术一样骂他不务正业,一个整形医生去收“儿外科”的疾病? 这不是耽误了人家小孩子的病情嘛,这怎么跟孩子远在南疆的战斗英雄爸爸交待? 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这汽车刚刚开过西郭门外,还在钟家湾地段,哪怕急救车已经开得飞起,这到四院起码要10分钟时间。 孩子根本撑不过10分钟。 而且黄金抢救时间只有5分钟,过了这个时间,就算抢救回来也是个植物人或者傻子,那还不如死了呢。 说是迟那是快,陈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快速将小病号放平到担架上。 然后自己跪在车厢上,低头,跟小病号嘴对嘴。 既然没有吸痰器,那么陈棋唯一能想到最后的办法就是“人工吸痰”了。 严世凡、边盟、沉利芬都看得傻眼了,沉利芬甚至都忘了哭泣,双手捂着嘴巴不知所措。 (还好不是在美帝,否则估计这官司有得打了,侵犯幼童,跟迈克尔·杰克逊有得一拼。) 人工嘴对嘴吸痰,急救的时候可以用,方法是施救者用嘴包着患者的嘴巴,并且用手捏着患者的鼻子,用力进行吸吮,通过人工造成的负压,达到将口腔部位的痰液吸出的目的。 但非必要不建议人工嘴对嘴吸痰,因为人的口腔当中带有多种病毒和细菌,会产生交叉感染。 还有一个,从心理上来讲,将别人的痰吸到自己的嘴巴里,一般人都接受不了,哪怕是至亲也会有心理阴影。 所以陈棋的举动让车上的几人都看呆了,同时也燃起了最后的希望。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陈棋在吸到第三口的时候,导致小病号气道阻塞的痰终于被吸了出来。 呼吸道一通畅,小病号马上就哭出了声音来,本来黑紫的脸色马上就有所好转。 沉利芬这下又哇一声哭了出来,鼻涕眼泪一大把,又哭又笑跟个神经病一样了,她是真被折磨得要疯了。 严世凡和边盟也是吓得瘫软在座位上,长长松了一口气。 陈棋快速将小病号吸出来的浓痰吐到纱布上,这时候胃里有一阵强烈的呕吐感,被他生生压了下来,这当着病人的面呕吐,这是对病人和家属最大的不尊重。 反正陈棋已经暗暗决定,这辈子都不会吃鱼头了,尤其鱼头里面的脑细,看都不能看了…… 急救车司机也知道情况不妙了,几乎是将油门踩到底了。 汽车几乎是飘移着开进了四院的大门,停在了外二科的住院部外面,每个人都在为抢救孩子作出自己的努力和贡献。 四院,外二科特需病房里。 陈棋耳朵上戴着听诊器,正在小病号的胸部仔细鉴别听诊。 他的身后,儿科主任王小仙、外科主任边鹏飞、内科新主任李春生、医务科科长周柳新则是围在一起,翻看着从二院带过来的一系列检查报告单和胸片。 沉利芬和其他家属则焦急地等在不远处,所有人眼睛里都充满了惊恐和心疼。 这时候再来看看小病号的情况,这是一个出生不到2个月,经过这一系列的折磨,明显可以听到呻吟声,呼吸变得相当不规则,不但急促,还有长短,最可怕的是时不时伴有呼吸暂停。 再看小病号的面色,因缺氧变得青灰,体征有鼻翼搧动,吸气时胸廓软组织明显凹陷,以肋缘下,胸骨下端最明显。 陈棋直起身子来,轻声说道:“肺呼吸音减低,吸气时可听到细湿罗音。” 内科的李主任有点急了:“这是呼吸窘迫呀。” 儿的王主任白了陈棋一言:“何止呀,这都呼吸衰竭了,炎症指标那么,伴有高烧,陈棋呀,你可真会给大伙儿找麻烦。” 不是所有的医生都愿意去攻克危重症或者疑难杂症病人的,大多数医生都希望自己工作的时候能太太平平,一帆风顺,快快乐乐上班,高高心心下班。 现在儿科来了这么一个宝贝,不但是全院大会诊,连儿科都要派出最强医生来做全程护理和监测。 一个不好,最后还是回天乏术,要面临家属的责问。 陈棋赶紧陪笑道:“王主任,我这不是想让咱们医院的抢救水平更高一层楼嘛,乳糜胸内科治疗无效,咱们可以来个外科治疗嘛。” “外科治疗?哼哼。” 王主任继续白了陈棋一眼,指着病历上的辅助检查报告道说道: “你看,白细胞已经达到了两万四,再看看这个血红蛋糕才60点,肝功能更是一塌湖涂,这么一个重度营养不良,炎症都没有控制,伴多种器官的功能障碍,你怎么手术?” “啊呀!” 陈棋一拍额头,懊恼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啊呀呀,我思维太局限了,是我大意了。” 外科医生的思维相对局限。 像陈棋之前认为不就是个乳糜胸嘛,不行咱就动个手术,不就是胸导管结扎嘛,虽然麻烦一点,但他有前世手术水平,外加金手指,那还不是随手拿下? 但他却疏忽了另一点,那就是小病号的生命体征和炎症情况根本就不允许他马上进行手术。 这就好比有些人牙齿发炎,脸肿得跟个馒头似的,跑到口腔医院一瞧,医生会说你先回去消炎,等肿退了再来拨牙,一样的道理。 再回过头来看这个小病号,术前4大禁忌症,他一个人就占了仨。 第一,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比如:心衰、呼吸衰竭等。 第二,严重的肝肾等疾病,比如:肝功能衰竭等。 第三,严重的营养不良,如果做手术,患者恢复非常困难,伤口有可能不愈合。 这下陈棋挠头了,这要是不能马上手术,就小病号这个样子,估计是撑不了几天的,那可真的要砸手上了。 估计二院的盖院长能笑话上好几年了。 “那王主任、李主任,你们从内科的角度出发,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主任咂了咂嘴: “现在马上要做痰培养,找到最合适的抗菌药消炎,另外引流还要继续,麻烦点是输液量不好控制,输少了剂量不够,输多了胸腔积液就更多了。” 王主任补充道: “可惜呀,咱们要是有一台呼吸机就好了,我看杂志,国外的医院都有一种呼吸机,能帮助人体来维持正常的呼吸,也就是体外肺的作用,如果咱们有一台,那就可以争取到更多的内科抢救时间。” 第420章 空间里的呼吸机 「呼吸机?」陈棋眨了眨眼睛。 越中地区没有一台呼吸机,整个海东省也只有省一院有一台进口呼吸机,问题是普通人根本就没得用,只给特殊人群备着的。 在大家心目中,这绝对是高尖端的医疗设备了。 所以对八十年代的广大华国医生来说,大家或许都听说过呼吸机,但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 但那都是一般的医生,对于二般医生陈棋来说,他的空间手术室里,别说呼吸机了,就连更先进的体外膜肺氧合机ecmo都有。 呼吸机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吸气时产生正压,通过机器将气体压入到肺内。 当压力上升到一定水平时,呼吸机会停止供气,呼气阀也会相继打开,病人的胸廓和肺就会产生被动性的萎陷,产生呼气。 这玩意儿在2022年,别说医生了,就连普通人都是常见的。 医院里属于有创呼吸机,使用前需要先气管插管或者气管切开才可以使用。 另外还有一种家庭使用的睡眠呼吸机,晚上睡觉的时候像氧气面罩一样,罩在自己的口鼻部,对于那些睡觉时打鼾严重的人特别好。 因为这类人往往都患有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综合症。 什么叫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综合症? 这个非常好区别。 比如有些人打鼾,尤其是肥胖的男人,开始是呼啦呼啦声音很响,然后突然没声音了,要过上几十秒,甚至更长时间,才会继续呼啦呼啦继续打鼾。 有这种情况的人,后果就严重了,简单点就是容易得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等慢性疾病,严重点就容易猝死。 而在医院里,临床上,医用呼吸机的使用就更频繁了。 不仅在呼吸科、肿瘤科、传染科等大量使用,另外在麻醉科、icu、急诊科等等都是必不可少的机器。 主要用于严重的呼吸衰竭,伴有二氧化碳猪留,将要出现型呼衰辅助通气。 有着改善通气、换气功能,减轻呼吸肌的工作,保持呼吸道通畅的作用,关键时刻绝对的保命神器。 这一条一条对下来,不就是针对沉利芬的儿子,病床上的小婴儿的病情需要嘛。 陈棋现在明白了,想要顺利进行手术的前提,那就是内科保守治疗必须成功。 而内科治疗的成功关键,就在于有没有呼吸机的使用,能不能保证患儿的呼吸功能,避免呼衰的持续恶化。 说简单点,就是人要活着,才有手术的机会。 可问题是,呼吸机去哪里弄? 一想到这个,陈棋就有点头痛了,因为现在唯一可能的来源就是他的空间手术室。 他从空间里拿出来容易,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后果可就严重了,到时机器要被切片,连他这个人都要被切片。 就算他推说这是国外试验机,那他也难免会落得一个「里通外国」的罪名。 在个人安危,后小病号的生死之间,陈棋有点犹豫。 但他看到病床上的小宝宝那濒临死亡,喘不上气的样子,心中不得不重重叹了一口气。 病人是他接来的,路是他自己选的,现在哪怕跪着也要走完了,尤其现在病情危急,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 「那大家先去忙吧,这样,王主任,丘护士长、严世凡、边盟留一下。」 其他医生一听没他们事情了,都乐得离开,只有王小仙主任有点奇怪。 陈棋神秘兮兮地将四人叫到了办公室里,又瞅了瞅外面没人,这才重重锁上门,轻声说道: 「王主任,如果我能搞到呼吸机,你能 不能保证小病号渡过眼前这一关?」 王小仙主任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这呼吸机可得进口,全国都没几台,你哪去搞到手?」 说完老太太一拍胸脯:「只要你能搞到呼吸机,我打保票,肯定能把病情稳定下来。」 陈棋咬了咬牙,回头看着丘芳说道: 「护士长,你马上将外二科的特需病房收拾出来,将窗帘什么都装上。小严,你去儿科将那个保温箱推来。边盟,你通知保卫科,让他们安排人,24小时守着特需病房,没有我允许,不能让任何人进入。」 丘护士长有点奇怪:「院长,你这是……」 陈棋半真半假的说道: 「我有办法搞到呼吸机,但这台呼吸机是咱们国家在秘密研制的,所以不能提前泄露,万一被国外知道,那我们的专利就没了,所以大家要绝对保密,整个治疗过程,只有我们5人负责,其他人一律禁止进出。」 严世凡、边盟、丘护士长一听就明白了,当初在抢救宫外孕的时候,陈棋就曾经拿出一台「自体血液回收机」,也是实验机,也是要求大家严格保密。 想必来源途径都一样的。 既然涉及到国家机密,那大伙儿都没话说。 就连王主任也是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保密纪律,好歹老太太也是军医转业过来的,这方面不用多强调。 至于其他三人,现在都是陈棋亲信中的亲信,自然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好,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我这就去省里将呼吸机拿来,另外家属只能妈妈陪着,其他家属一律劝退。孩子妈妈是老师,让她也注意保密。」 王主任早就因为能见到真正的呼吸机而兴奋了,这时候赶紧催促道: 「啊呀,那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呀,这小病号的情况可随时会断气,晚了这责任谁也负不起。」 陈棋点点头,飞快朝门外走去,走之前,将办公室里的一大堆报纸也随手夹在了腋下。 陈棋开着桑塔纳,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一下子闪进了空间手术室里。 等进了空间里,陈棋去几个手术室转了一圈,发现里面有好几个型号的呼吸机。 比如什么急救呼吸机、呼吸治疗通气机、麻醉呼吸机、小儿呼吸机、高频呼吸机、体外膜肺氧合机等等。 本来都不用挑选,一般肯定首选小儿呼吸机,但问题就出在这种小儿呼吸机的体积较大,这正大光明拿出来,实在太招眼了。 陈棋摇了摇头,又翻出一只外观是橙色的急救转运呼吸机就是眼前一亮。 急救和转运用呼吸机,这个在医院里比较常见,最多的就是在120急救车上,用于对呼吸衰竭的患者进行紧急通气抢救,以及运转时对病人的机械通气。 这种呼吸机设计的很小巧,一只手就可以拎着走,使用起来就非常隐蔽了。 陈棋心想就要这一台机器了,到时接上氧气筒,放在病房里完全够用了,大不了各种数据小心矫正就行了呗。 决定了用哪台呼吸机,陈棋也顾不得卫生不卫生了,直接在机器上抹上浆湖,然后用报纸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了操作面板。 然后闪出空间,急匆匆跑回了四院,怀里紧紧抱着这台救命的机器。 病房里。 「这就是呼吸机?怎么这么小一台?我看杂志上,外国的呼吸机都有那么大~~」 王主任看着眼前这台用报纸湖起来的,比鞋盒子大不了多少的呼吸机,有点不敢相信。 八十年代,国外最先进的呼吸机是定容型呼吸机,大小就跟一个床头柜似的。 而在国 内,一般的呼吸机还停留在国外五六十年代的水平,那体型就更大了,跟一个铁棺材似的,病人使用时是需要躺在里面,只露出一个头。 其实就是着名的「铁肺」。 这种1929年就发明的呼吸机最怕的就是断电,断电就意味着病人将会面临死亡的风险,除非有人帮助他们手动操作铁肺,辅助呼吸。 再瞅瞅陈棋拿来的这台呼吸机,这么小小一台,可以轻松放到茶几上,一个女人就能轻松拎走。 王小仙主任再次不确定地问道:「这玩意儿能用?」 陈棋面对这个老太太也没脾气了,苦笑着说道:「能用能用,我现在就演示给你看。」 他又想了一下,决定给家属沉利芬打个预防针,毕竟要给一个小婴儿做气管插管,那画面绝对不是一位妈妈能忍心看到的。 「沉老师,现在呼吸机我拿来,能不能救你儿子的命全靠这台机器了,我要跟说的是,这台机器必须通过将管子插到你儿子的气管上才能使用。」 沉利芬是聪明人,已经意识到气管插管可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能简单嘛? 很多人的遗嘱里,都将自己碰到急诊时,拒绝插管写进去,可以想像病人***管时的痛苦。 但一想到儿子已经危在旦夕,她也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搏一搏: 「可以,陈院长,我儿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和孩子爸爸会永远感激你。」 陈棋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的,不过插管的时候,你还是回避一下吧,等好了我再叫你。」 沉利芬没有犹豫,抹着眼泪快速退出了病房。 同时陈棋也将插管工具都拿了出来,开始插管前准备了,王主任,严世凡、边盟三人快速围了上去。 其实陈棋还是挺紧张的,气管插管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那都是基本功,他闭着眼睛都会做。 但眼前这个新生儿做气管插管,他还真有点下不了手,毕竟在前世,这种插管都是麻醉科医生来做的,他是真没上过手。 可现在整个越中会做气管插管的就他一个医生,他不入地狱,就没人入地狱了。 只见陈棋小心翼翼用右手提起小病号的下颌,将他的嘴张开。 然后左手持咽喉镜深入小病号的口腔内,显露出悬雍垂,接着沿舌头的背面深入新生儿的咽部,上抬挑起会厌,暴露声门。 陈棋一边做,一边给旁边几位医生解释着自己的操作步聚。 「到这一步,我们要先寻找解剖标记,声带看起来象声?两侧的垂直条纹,或像倒「v」形,看到声?,如声?关闭,可?右??、中指指端在新??胸?下1/3处急?张开,吸出分泌物也有助于改善视野。注意,不能充分暴露声?是插管失败。」 严世凡和边盟听得格外仔细,这绝对是开小灶了。 技多不压身,谁要是第一个在越中地区学会了气管插管,那无疑会让自己的临床水平更上一层楼。 只见陈棋的右手将已经放入导管芯的器官导管由口腔的右侧伸入,导管深入声门后,他退出管芯,这时候又开口提醒道: 「这一步很关键,也是婴幼儿和成人的最大区别,小儿总气管短,声门至隆突的距离新生儿仅所以插入深度通常以导管前端将超过胸骨上缘为宜,另外整个操作快程一定要快,尽量控制在20到30秒。」 说完陈棋就推出咽喉镜,开始固定插管。 严世凡还是没看懂:「陈头,这就完了?插好了?我都没看懂,这成功和失败又是怎么评判的?」 于是陈棋一边 摆弄着呼吸机,一边又解释着气管插管是否插到准确位置的临床经验。 随着陈棋将开关打开,调整好自动呼吸模式后,原本呼吸频率极不规律的小病号,马上随着呼吸机的一吸一呼规律了下来。 紧接着,肉眼可见,脸色慢慢开始好转起来,原本是有点青紫色,现在则慢慢在褪变了。 王小仙主任一瞧就激动了:「嗨,真神奇,这呼吸机效果这么好啊。」 随着边盟再次做胸水引流后,这个原本因为呼吸衰竭濒临死亡的小病号,居然慢慢平衡地睡着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停痛苦的呻吟了。 不止是王主任大感稀奇,就连刚推门进来的沉利芬也是惊喜得眼泪汪汪。 病人都相对短社,更注重眼前的情况,一看自己儿子居然能安静入睡了,沉利芬一把拉住了陈棋的手: 「神医,真是神医,太感谢你了陈院长。」 陈棋脸唰一下就红了,赶紧将手抽出来,这要是被自己老婆知道,还让他活不活了? 「这个这个,啊哈哈,这才是第一步,接下来就看王主任的内科治疗了,沉老师你也别灰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会好起来的。」 写在新冠开放时 同志们,我也倒下了,这几天头晕得厉害,以为是小阳人了,结果一查,血压下压已经干到了110,明明上个月检查还好的。 可能也跟这几天在累有关系,这是我从业十多年来,第一次碰到这么多病人,门诊每天处于是爆满状态。 除了发热患者以外,大量配药的市民,甚至亲戚朋友,两百年没联系的同学邻居通通都要来问我买药,光是接电话,微信,这手机电量都要撑不住了。 拜托,我是医生,不是药厂,医院库存没货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呀。 我看网络言论都在指责开放,我觉得这个是没道理的。 开放是一定要开放的,再不开放,国民经济都崩溃了,到时大家都没饭吃了,你还在乎身体健不健康? 穷,比病毒更可怕。 其实我们应该感谢国家,过去三年的封控给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现在病毒的毒性已经下降到对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危害的程度,不像2020年,那时候是真惨烈。 而且根据国外各国的数据,反正我们老百姓90%左右的人都最终会成为小阳人,所以你们还害怕什么咧?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另外要跟我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提一句,不要随便吃药,也没必要囤一些乱七八糟的药物。 阳了,最主要的是就是高烧,四肢酸痛,所以这时候最好的药物是对乙酰氨基酚片或者布洛芬胶囊,其他药物,比如某只莲花,咳咳,安慰剂吧。 然后就是多喝水,狂喝水,最好喝口服补液盐散,这样也不怕水中毒。 眼瞅着存稿已经告罄,我还是挺心慌的,老读者都知道我这人从来不断更,也不喜欢抱怨。 实在是今年情况特殊,每天上完班就想躺着,没心情码字。 噢不,应该是上完班还有别的任务,比如今天还要去做志愿者采核酸,可怜我上压160,下压110,头晕乎乎的,还要奋斗在抗疫和临床一线。 我尽量不断更,但加更显然是不可能了,如果什么时候断更了,希望大家原谅。 最后告诉大家的是,开放之初,不要恐慌,不要害怕。 现在只是黎明前的黑暗,熬过这一波高峰,我们的生活终究可以回到2019年以前的生活状态。 祝大家好运,保重身体。 新 第421章 疑似新生儿肺癌 在呼吸机的辅助下,经过一周的内科抗感染治疗,这位2个月不到的小宝宝病情终于初步稳定下来了。 但手术却已经不能再拖了,因为每天引流的乳糜胸水还是很多,连续7天超过100ml,陈棋不得不冒险将手术安排上了。 当然对于手术是否成功,陈棋还是有把握的。 “不就是将胸导管结扎嘛。” 陈棋一边看着两个助手消毒,一边坐在旁边跟其他人吹着牛:“二院的老盖胆子太小了,以后会嵇县外科还得看咱们四院!” 哈哈哈,手术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新生儿乳糜胸手术吸引了四院里所有外科医生的注意,陈棋索性准备将这台手术做成教学手术,连闭路电视都打开了,现场直播。 这条件,越中地区独一家。 边盟消完毒,又跟麻醉师确认了一下,便喊道:“陈头,术前准备好了。” 陈棋唰一下站了起来,从无菌托盘上拿过自己的“棋刀”,用一个标准的后外侧切口入胸,开始手术了。 外科边主任做着一助,严世凡二助,边盟是三助。 刚一打开胸腔,边主任马上熟练地将胸膜腔内积存的乳糜液吸走,露出一个干净的创面,手术第一步进行得很顺利。 可能是觉得手术室里气氛比较轻松,边盟的话就多了一点: “陈头,这胸导管一般在哪里找呀?” 陈棋面对自己的几个心腹,也不吝啬教导: “胸导管呀,一般是在奇静脉和主动脉之间,颜色比较好辩论,一般呈珠白色半透明状,大约5毫米的粗细,过会儿咱们手术主要就是将破损的胸导管两端这么一结扎,ok啦,出院啦。” 边主任笑着拍马屁道: “也就是你说得这么轻松,这么一个小婴儿,你没看麻醉科都已经要疯了,制定的全麻药物剂量可是研究了好几天呢。” 麻醉师在一边拼命点头。 “嗨,有这劲头就好,不光是咱们外科要进步,麻醉科,内科,儿科都要进步嘛。麻醉科这么细心,安排周到,要表扬。” 呵呵呵~~~ 手术室里气氛轻松,手术室外,旁观这台手术的其他医生们也是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电视屏幕。 手术进行到第二步,这时候陈棋准备将肺推到一边,然后暴露后面的纵膈和主动脉以方便切开,突然,陈棋不动了。 肉眼可见,他的脸上唰一下,汗全部都流了出来。 陈棋旁边的边主任和严世凡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 因为跟着这位陈院长做手术这么多年,大家还是第一次碰到他在手术过程中露出紧张,甚至是惊恐的表情。 一时间,刚刚还在谈笑风声的手术室里都变得一片安静,无论是护士还是小医生全都闭上了嘴巴。 大伙都知道,手术出意外了。 而且这个意外,估计是非常要命的。 边主任声音都有点发颤了:“陈头,怎,怎么了?” 陈棋不吭声,左手换右手,继续轻轻触摸着小孩的肺脏,然后一咬牙,将肺内侧面翻了过来。 “嘶~~~~” 手术室里的众人都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只见粉红色的肺脏内侧面,赫然出现了一小块近似于黑色的结节,直径不到1cm左右,在无影灯光下,格外刺眼。 这下,所有人的汗都同时流下来了。 严世凡的声音也结巴了:“这,这,这个是,这个看起来像恶性肿瘤?” 陈棋的脸色铁青,自言自语道:“触摸偏硬,边界不是很清楚,完了,完了,这小孩子怎么这么倒霉。” 陈棋心里明白,自己恐怕是遇到了之前没有预料到的情况,谁能想到这2个月龄的婴幼儿居然会在肺部长了个肿瘤?这乳糜胸有没有直接关系? 一想到这里,陈棋就懊恼不己。 他不是懊恼自己运气差,而是懊恼重生到这个八十年代,这么多检查设备都没有,连ct机都没有,术前准备做得太不充分了。 然后陈棋又想到进手术室之前,孩了的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一脸的期待,他们是信任他陈棋才转院到了四院,想不到最后是这么一个结果。 一想到这些,陈棋真想给自己狠狠抽一个耳光。 手术室里的众人看着陈棋脸色一会儿白,一会黑的,每个人都连大气不敢喘。 突然陈棋像醒悟过来一般,大声吩咐道: “世凡,你马上取个切片,送病理室以最快的速度检测。” “好的!” “护士长,你马上给人民医院打电话,让郭院长、朱火炎主任立即赶到四院来,要快!” “好的,我马上就去。” “麻醉科,你们马上重新制度手术计划,延长全麻时间,密切注意患儿的生命体征。” 边主任低头看着那个疑似恶性的肿瘤,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陈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玩意儿看起来很凶啊,这小孩要保不住了。” 陈棋脑子有点乱:“等等,等郭院长朱主任他们到了再说,今天这台手术我们要是翻车了,真不知道怎么跟家属交待了。” 手术室外。 当陈棋将手中遇到的突发情况跟家属说了一下,沉利芬一下子就晕倒在了地上,几个亲戚赶紧去扶着。 孩子的奶奶、外婆马上就是坐在地上开始嚎丧了,“我的孩呀~~~我苦命的孙儿呀~~~” 孩子的爷爷和外公也算镇静,算已经在颤抖的手可以看出他们的内心并不平静。 “陈院长,那,那现在怎么办?” 陈棋看到这样子心里也是戚戚然: “现在人民医院的专家正在赶来的路上,小宝宝的胸腔还是打开着,我们需要重新商量手术方案,另外你们先别急,这肿块到底是良性还是恶性的还没有定论,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呢。” 孩子爷爷一屁股坐在木椅上: “对对对,肯定没这么糟糕,我儿子在南边打鬼子,我们家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不应该是好人没好报的。” 旁边的奶奶一把拧掉鼻涕:“啊呀我的孙儿呀,你死了,奶奶也不活啦~~~” 家属这时候已经乱了,陈棋同样心乱如麻,眼巴巴看着医院门口,终于,有辆吉普车快速驶进医院里。 郭院长和朱主任他们先到了,下车就快跑着往手术室冲来。 郭院长是个大嗓门,一看到陈棋就问道:“什么情况?这么急着让我来,我还在开会呢。” 朱主任也问道:“是不是手术出了意外。” 陈棋一边帮着两位干爹换手术衣,一边急忙汇报道: “我之前在二院接手一个乳糜胸的患儿,才2个月不到,爸爸是战斗英雄。二院治不好嘛,我就想接到四院来做手术,帮他们一把,结果今天想做胸导管结扎术时,我发现患儿的右肺下叶长了一颗肿瘤。” “肿瘤?才2个月的小孩子?” 郭院长和朱主任都停下了穿衣,惊讶地看向陈棋。 “对,而且我目测,应该是恶性的可能性更大。” 嘶~~~ 两个小老头同样是倒吸一口冷气,实在是婴幼儿患上肺癌的概率极低,只有不到百万分之一,低到大家都没见识过。 别说陈棋这个两世为医生的惊讶万分了,就连两个工龄长达几十年的老医生同样是闻所未闻,第一次听说。 但惊讶过后,郭院长的兴趣大增,医生嘛,最喜欢的就是疑难杂证。 “赶紧洗手消毒。” 朱火炎点点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三人快速进了手术室,郭院长也不当自己是外人,马上站到了主刀位置,朱主任站到了对面一助的位置上。 陈棋这个“主人”一下子就被挤到了旁边。 “就这,这个地方,瞧,我感觉这不像是结核球,也不像是肺脓肿,更不像是错构瘤、纤维瘤。” 郭院长拿手触摸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恶性的可能性占90%,病理切片做了吗?” “做了做了,丘护士长,结果出来了吗?去催催。” 不一会儿,检验科病理室的牛美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院长,报告出来了,是恶性的,鳞癌。” 手术室里一下子就爆发出一阵惋惜的声音,在手术室外的医生则急急忙忙去查找相关资料和教科书了。 证实了猜测,陈棋不但没有高兴或者满意,反而是有点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家人。 看着手术床上的小病号,所有人都有一种无力感。 到底还是年轻,像郭院长这样的老江湖,这时候哪有时间悲伤秋?反而是冷静在思考问题: “老朱,你有没有记得什么书上或者杂志上,有记录新生儿肺癌的记录?” 朱火炎回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识过,曾经咱们医院有几例疑似的肺癌,但患儿家属都拒绝做尸检,所以最后死得也是不明不白。” 哪怕是人民医院也没有ct机,普通的x光片,还是老式的cr机,小的结节或者肿瘤根本就照不出来。 像这个小病号,二院的x光片就没有显示肿瘤,就这么错过了术前检查。 这个问题在国内外都是存在的。 哪怕有ct的医院也极少给婴幼儿做ct,一个是小孩不配合,第二个也是医生打死也不会想到肺癌这个诊断。 小孩子长期有咳嗽,发热等症状,医生们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最常见的肺炎,其次是肺结核,就连乳糜胸都想不到,更别说是肺癌了。 郭院长又在沉思了: “你们说这么小的小孩子,是怎么得的肺癌?是自身的原因,还是母胎里带出来的?”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陈棋也问得开始沉思起来了。 众所周知,肺癌主要高发于40岁以上的吸烟人群、长期接触二手烟者、生活在空气污染比较严重的地区的人群、经常接触能够导致肺癌的致癌物,以及患有慢性呼吸系统疾病的人群。 那这刚出生才2个月的新生儿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就算是天天待在二手烟的环境里,那也不可能马上得肺癌呀,除非是放到幅岛核电站里了。 朱主任这时候开口道: “这应该是跟小孩子自身的问题有关,母胎里带出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陈棋则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有关杂志上有这方面的论文, “你们说癌症会不会传染或者遗传?” 郭院长白了陈棋一眼:“没的说过癌症会传染的,就算会,孩子的父母得了癌症了吗?” 陈棋一下子语塞,这孩子爸爸还在打仗冲锋在前线,显然是没病的。这孩子妈妈…… 陈棋突然想到了沉利芬,脸色有点黄,又有点虚的样子,看起来像贫血或者营养不良。 之前一直以为她是长期照顾孩子导致,现在回头想想,沉利芬会不会得了什么慢性消耗性疾病?比如哪有癌症? 陈棋脑子里有了这么个念头,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旁边的丘护士长看到三个大医生都陷入了沉思,不由得有点着急: “郭院长,朱主任,陈院长,现在小孩子怎么办?手术是继续,还是关胸?” 郭院长冲着边盟喊道:“去,把病理报告单拿过来。” “嗳,好来!” 边盟乖乖将病理报告拿到了郭院长和朱主任面前,手端着大气不敢出,这两位可是“师公级”大老,得罪不起。 郭院长和朱主任商量了一下,又仔细观察了右肺的情况,两人双双点头。 郭院长首先开口: “手术还是应该继续,不但要继续,还得扩大化,趁着这次开胸,不但要把引起乳糜液露出的胸导管结扎了,就连患儿的右肺下叶连同恶性肿瘤一起切除。” 朱主任补充道: “病理报告显示肺癌还是比较原位的,目前没有转移的迹象,所以趁这次机会一并切除,或许新生儿的肺癌就这么根治了,不会复发也有可能。” 手术室里的众人都是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台手术估计没有半天时间是下不来了。 而且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切掉一部分肺脏,能不能根治肺癌,术后会不会影响生存,这都是未知数了。 这已经是一台超难度的手术了。 第422章 手术时突发意外 一台手术变成了两台手术,三级手术直接变成了天花板级手术。 胸导管结扎术,加上突然出现的右下肺叶切除先后开始进行,这让手术室里的气氛变得非常压抑。 在一个新生儿身上做这么大的手术,难度可想而知,不仅考验着手术医生的临床水平,手术能不能成功是个未知数。 同时更考验着患儿自己能不能闯过术后的感染关,以及将来可能再次出现的癌症复发。 而这个复发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的,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几年,或者是一年两年,或者是五年六年,也有十多二十年的。 可就算是20年那又如何?那时候这个小宝宝也才20岁出头,正是大好青春年华,更让人接受不了。 除了医疗上的人为因素,还有就看这个小患儿的命运如何了。 反正按目前的样子,他的命挺苦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面临凋谢。 手术室里,每个医务人员都百分百集中精力,尤其是两位主刀,郭院长和陈棋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手术室外,家属们就觉得天已经塌了,癌症在八十年代挺少见,但大家都知道癌症是不治之症,可以说是人人谈癌生变。 方家人做梦也想不到,自家的小孙孙先是得了乳糜胸奄奄一息,而现在更是晴天霹雳,来了一个肺癌? 沉利芬不知道哭晕过几回了。 孩子爷爷一跺脚,“发电报给娃他爸,让他回越中一趟,这个家都要散了,儿子都要死了!” 孩子小叔发愁了:“爹,我哥不一定回得来,除非是轮战,刚好轮到他休息。” “我不管,你给我打电报,为大家没错,但也要顾小家呀,你瞧瞧他儿儿,再瞧瞧他媳妇,有他这要当爹的,当丈夫的吗?” 自古忠孝难两全。 就在方家人抱头痛哭的时候。 手术室里,陈棋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将胸导管两端顺利结扎了,然后呆呆看着右肺下叶的那个恶性肿瘤,想到自己有金手指,手术能做到最完美,所以他准备试着继续手术。 谁知道郭院长早就盯着他了,撇撇嘴对朱火炎说道: “瞧见没?这小子实习的时候就胆子超大,现在当了主刀更是无法无天了,瞧他那样,分明就是想继续做肺叶切除。” 朱火炎轻咳了几声:“陈棋,别开玩笑,肺叶切除你暂时还吃不消,让郭院长亲自来。” 郭院长号称越中第一刀,在外科方面的经验远远高于陈棋,手术水平那是没话说。 陈棋之所以把这两尊大神请来,一个是第一时间慌了神;第二个也是希望有人帮他一起分担下压力;第三则最重要,他看重了两位老专家的经验。 既然郭院长要亲自上台,那他自然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 于是朱主任做助手,陈棋亲自担任二助,手术继续进行。 郭院长知道这时候有摄像机在跟拍,老头明白这台新生儿肺癌根治术的重要性,这搞不好就是华国第一台类似手术,所以也就格外上心了。 一边手术,一边还在不忘给身边的陈棋传授经验。 “小子,你可看好了,老子虽然没做过这么小孩子的肺癌手术,但成人那里做的台数那是不计其数,这肺叶切除术有几个注意点你要记住。 第一个,光是切肺叶不够,你得把周围的淋巴都要扫干净,因为淋巴引流方向都是向心性由下到上,从周围到中央,所以在切左肺或右肺上叶时,要清除血管组和肺门这两个部位的淋巴结。 像现在这台手术是切除右肺下叶,那就应该重点清扫隆突下组,还有汇总区组及下肺静脉淋巴结,就这里,还有这个部位。” 随着郭院长开始示意哪几个点,边盟的摄像机镜头拉进了一些。 陈棋则是连连点头,这些可都是几十年下来的宝贵临床经验,教科书上可不会写。 医生的水平怎么才能提高? 光看书没用的,关键时刻还得有师父带你,手把手教你,把独家经验传授给你,这就相当于武侠片里面的独家秘籍。 这样一段时间学习下来,你的水平也能达到相当高的位置。 学生和徒弟是不一样,这也是陈棋拼命想拜入吴勐超教授门下,成为亲传弟子的原因所在。 陈棋前世学的都是腔镜手术方式,这一世在慢慢补上传统手术的方式,两种术式如果他都能精确掌握,那他将来就是无敌的。 高难度手术,往往伴随着高风险和许许多多想也想不到的意外。 就在肺叶切除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因为肺动脉下干太短,郭院长不得不先结扎一道,然后用血管钳夹住,准备切断下肺动脉干。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血管钳及结扎线突然同时滑脱,这下好了,肺动脉干一下子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切口。 这可是动脉呀,还是主要动脉,血一下子就大量涌出,惊得郭院长都吓出了身冷汗。 这要是不能第一时间紧急止血,不用多少秒,那这个小宝宝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手术直接可以宣告失败。 陈棋到底是年轻,马上大呼小叫:“啊呀,血血,上血管钳,郭院长要几个?夹哪里?” 郭院长不爽了:“鬼叫什么?都是当院长的人了,能不能沉稳一点?” 老头一边说,一边在陈棋的目瞪口呆中,直接将右手小指伸进了肺动脉干上的那个缺口,并且还在向血管腔内深入直到手指把缺口完全堵住。 这时候麻醉师已经在喊了:“郭院长,血压突然上升后下面快速下降了。” 血压是衡量生命体征最重要的指标,血压的快速下降,意味着血液流失得太多了,这一个不好就是失血性休克死亡,或者多器官衰竭。 一时间,手术室里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了一般,每个人的背上都已经开始湿了。 就在大家手足无措的时候,就听到郭院长一声暴呵: “妈的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快速输血。老朱,血我已经止住了,你用手指捏住出血部位的边缘。陈棋,上血管钳,对,赶紧夹住,好,现在马上缝扎止血。” 朱火炎主任还好,虽然没吭声,全程手都不抖一下,完全按郭院长的指示止血。 而陈棋的手已经明显有颤抖了,关心则乱,他太想给小宝宝治好病了,心里压力太大了。 过了不到5分钟,麻醉师在喊了:“血压平稳了。” 丘护士长也在旁边汇报:“已经开放三个静脉通道,现在心率和呼吸频率正常。” 郭院长见血已经止住了,血管也结扎了,这才将手指拿了出来,别看他表面上风清云澹,骂起人来声响如钟,但明显可以看出他的两条腿有点发颤了。 “老朱,来,你来主刀,我歇会儿,他娘的,吓死我了。” 陈棋噗嗤一笑:“老郭同志,刚刚你还在骂我们,敢情你也怕呀,哈哈。” 丘护士长搬来一个凳子,郭院长一屁股坐了上去,双手还平举在胸前,当然嘴上还是不饶人。 “哈你个头,谁不怕,这可是活生生一条生命,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你小子接手的手术一个比一个奇葩,老子迟早死在你手上,不成,晚饭你得请客。” 陈棋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没问题没问题,晚上咱们云林饭店,想点什么点什么。” “把你的茅台酒拿出来,今晚我好歹要喝一杯,不喝对不起我的飞刀费。他娘的,没天理了,你个小屁孩一台飞刀费5万美元,老子干了一辈子手术,结果只混到一顿饭。” 呵呵,手术室里众人都笑了起来。 其实这是郭院长和陈棋有意在开玩笑打着叉,其实说白了就是给大伙儿心情放松一下。 刚刚那一下实在太刺激了,要是换了普通医生,今天小宝宝是必死无疑了。 如果大家的神经继续紧绷,后面的手术就没法做了。 一个好的主刀医生,要会在适当的时候替助手们喊666,这点陈棋就没有郭院长那样的团队领导气质。 也幸亏郭院长够狠,关键时刻够果断,否则今天这台手术就要彻底翻车了。 这就是老医生和小医生之间的差距,或许手术水平年轻医生能赶上,但应急能力和关键判断,这是小医生拍马也赶不上的。 两台手术合并成一条,5小时后,手术室外的灯光关闭了。 沉利芬和家属一看手术室的门推开了,急忙都围拢了过来。 “医生,我孙儿情况如何?” “医生,我儿子手术成功了吗?” “医生,医生……” 陈棋将口罩摘了下来,脸上没有了平时的轻松和笑脸: “大家别急,听我说,乳糜胸手术我已经做了结扎,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在于肺部的肿瘤,之前病理室已经确实了,就是癌,而且是鳞癌。” 陈棋说到这里,家属们又哭成了一片。 “别哭别哭,听我说过,不幸中的大幸,现在肿瘤还是比较原位的,并没有远处转移,所以刚刚人民医院的郭院长和外科朱主任亲自给宝宝做了右肺下叶切除术,将这个恶性肿瘤给切除了。” 沉利芬一听就是眼睛一亮,旁边在嚎丧的家属也止住了哭泣。 “陈院长,你的意思是,这个肺癌已经被切除了?那我儿子是不是没事了?” 陈棋看着这个脸色腊黄,神情憔悴的孩子妈妈,心里还是不忍,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手术是成功了,但这里面还有两个问题,一个是这么小的宝宝,才2个月就得了肺癌,这是非常罕见的,国内外几乎都没有相关报告,所以我们得确定这癌细胞是怎么来的。 是宝宝自己天生就有的?还是什么途径传染的?或者是哪个细胞变异了?只有查清楚原因,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治疗,毕竟不同的癌细胞和分型,治疗方案是完全不同的。” 家属们听愣了。 癌细胞是怎么来的,这也是家属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1986年,环境污染并不严重,各种科技与狠活还不流行。 天是蓝的,水是清的,人心没有那么黑; 肉就是肉,蛋就是蛋,大米也不会抛光或者添加各种增白增香剂。 所以癌症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毛病,不像后世,一个小区里就能凑出好几桌癌症患者来。 陈棋这时候继续解释道: “还有第二个问题,癌症是很容易复发的,谁也不知道几年后身上哪个部位又长出了什么肿瘤。所以只有我们知道了癌细胞的来源,提前干涉,主动预防,这样才能避免宝宝将来再次得癌的可能性。” 孩子爷爷一拍大腿:“陈院长你说得对,得知道这癌症是怎么来的!” 孩子奶奶喃喃自语:“会不会是咱们祖坟出了问题?要不要请菩萨去看看?” 孩子小叔急了:“妈,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迷信,一切要听医生的。” 沉利芬也不顾男女大妨了,一把抓住了陈棋的手,一边跪了下来: “陈院长,我知道你是国际双理事,跟国内国外的专家都熟,求求你帮我们想想办法,救救我儿子,呜呜呜。” 陈棋一把搀扶住了沉利芬: “沉老师你不要这样,孩子爸爸是英雄,你不说我也会尽一切力的,你放心吧。” 旁边围观的人群都是指指点点,不少老太太都在抹眼泪了。 小孩爷爷相对理智冷静,这时候也表态了:“陈院长,你尽管治,钱的问题不要发愁,哪怕我家砸锅卖铁也要给我孙儿治病。” 陈棋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心想如果要明确病因,这个投入就大了, 比如四院缺乏相关检查设备,孩子得转院吧?好家伙,去首都或者沪市大医院,哪怕是1986年,那也是花钱如流水。 如果国内搞不定,请国外的医生,那这“劳务费”更是天价,根本不是一户越中普通人家能承担得起的。 别说房子卖了,就算把全家人都卖了也凑不够呀。 看病难,看病贵,哪个时代都一样。 第423章 拿课题换研究生 小宝宝的恶性肿瘤切除了,但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 跟病毒溯源一样,你不知道癌症是怎么发生的,或者癌细胞是怎么来的,那么再次复发的可能性是百之百的事情。 郭院长做的这台手术,虽然名义上是“肺癌根治术”,但这仅仅是临床说法,后面的事情根本无法预料。 云林饭店里,郭院长一口干了陈棋拿来的茅台,然后大喊了一声:“爽!” 朱主任则不喝酒,他每天都要上台手术,喝酒的影响会很大,所以他只是埋头管自己吃菜。 陈棋在医院里是堂堂院长,但在这两位“干爹”面前,根本没有平起平坐的权力。 所以他只能坐在末座,然后一边倒酒,一边吆喝着上菜,反正云林饭店最好的食材全部都上了。 等大家都填饱了肚子,这才开始聊起天来。 “郭院长,朱老师,今天这台手术是真的想不到,当时我打开胸腔吓得魂都没了,要不是您二位来救场,今天我恐怕要翻车,下不了台了。” 郭院长现在回想一下也是心有余悸: “这里就咱们三个人,我也实话实说了,这台手术我都吓一跳,要不是你胸腔已经打开,这手术不得不做了,否则我真的要考虑考虑,这不,手术当中意外频发,老子现在内衣都是湿的。” 朱火炎则思考得更多: “陈棋,你在术前有没有发现这个小孩子有什么特殊临床表现?” 陈棋放下筷子诉起苦来: “哪有什么临床表现呀,咱们教科书上写着的咳血、声音嘶哑、眼裂变小、眼睑下垂等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杵状指了,唯一符合的症状就是气喘。” 郭院长嘿嘿一笑: “这小子能诊断出乳糜胸就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瞧瞧二院那群老家伙们,还专家呢,连这么简单的一个疾病都诊断不出来,怎么跟咱们人民医院竞争?哼哼。” 老头时刻不忘打击一下同城兄弟医院。 朱火炎这才咂咂嘴: “没有临床表现,怪不得新生儿或者说婴幼儿的肺癌发现率这么罕见,或许平时也有,但大家都没往这方面想,那这对于咱们临床工作就没有太大意义了。” “谁说没意义?”郭院长不干了: “我觉得意义大了,咱们不能光从临床的角度去看待,还要从医学基础的角度去看待这个疾病,正因为新生儿肺癌少,咱们就更要研究了,国外我不知道,国内绝对就是第一例了。 第一例报道呀,同志们,这就是最好的意义,可以给咱们医生在未来再碰到类似疾病时有一个参考,所以咱们有必要成立一个课题,好好研究一番。” 朱火炎属于技术宅男,手术水平没得说,但对于手术之外的事情关心不多。 而郭院长则更多从宏观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当然这里面含有一定的功利心,可这个世界上谁没有私心呢。 陈棋这时候插话道: “这个课题成立没问题,就人民医院和四院合作好了,二院让他们连汤都喝不到,不过眼前手术是成功了,可要做的基础研究太多了,比如这个病因我们都不知道,这个问题不研究透,到时论文就没有说服力了。” 几人在手术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对于新生儿肺癌,参考成人肺癌,很多都是可以拿来用的,比如手术步骤,解剖结构,包括癌症有哪些分型等等。 但也有一些问题是全新的课题,比如第一个,新生儿肺癌的病因是什么?就是怎么来的? 第二个,新生儿,或者婴幼儿肺癌有什么特殊的临床症状?可以帮助医生做鉴别诊断的? 第三个,新生儿怎么治疗?手术步聚一样,那么放化疗要不要做?怎么做?剂量是多少?手术适应证和禁忌证是什么? 伱要写论文,这几个问题是一定要搞清楚的。 真实的论文都是要结合临床的,是据有可复制性和可操作性,能让其他医生根据你的论文来对照去诊断和治疗。 造假的论文纯粹就是应付,为了课题费,为了升职称,至于发表的论文谁会去看,谁会复制,对医学事业发展有没有进步意义,那些假作者是不管的。 越中四院又放了一颗卫星。 越中人民医院和越中四院发现国内第一例新生儿肺癌,并且做了肺癌根治术,马上就要成立课题组的消息传了出去。 这下好了,瞬间就在外科圈内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毕竟成人肺癌的研究已经相当透彻了,哪怕不透彻的地方,也不是国内医生能研究出来的,毕竟实验环境和条件摆在那儿。 但新型肺癌不一样呀,这就相当于是一个宝藏,能研究的课题太多了,能写的论文也数不胜数。 就像前面陈棋所说的三点问题,那就是活脱脱的最少三篇论文,三个课题吧? 如果再细分一点,这里面能出30篇论文都不止,只要给医生一点阳光,绝对可以玩出花来,可以换回来多少名与利呀。 只要有名利,就跟鲨鱼闻到血一样,瞬间就有无数个合作要求发到了越中四院。 第一个赶来的就是二院的盖院长和外科鲁主任。 院长办公室里,陈棋泡了两杯茶端到了这两位前辈面前,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 “盖院长,你这可就为难我了,现在这个新生儿肺炎的课题已经有两家医院合作了,再加一家医院,这挤不进了呀。” “放屁!” 盖院长现在心里要多后悔就有多后悔。 他也算是有眼光的,眼瞅着出来一个疑难杂证也是想千方百计留在二院里,让自己手下的医生们去研究,以期望提高他们的技术。 无奈实力不允许,患儿病危,只能将这个乳糜胸患儿转到四院。 结果好家伙,这个患儿居然是个“宝藏”,不但有乳糜胸,更有华国第一例发现的新生儿肺癌,那这个医疗价值就高了去了。 所以盖院长在第一时间听到这个传闻后,马上就赶到了四院。 反正这是一块肥肉,无论如何都要咬一口,哪怕咬不到肉,喝一口汤也好,总之就是各种不甘心。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沈利芬家属觉得天都要塌了的疾病,在医生眼里却是一块大肥肉,哪怕过过手那都是油水。 “陈棋同志,你说说,这个病人首诊是不是送到我们二院的?前期的诊疗工作是不是我们二院做的?那么多简单的事情,病人是我们发现的,现在你们却要踢开我们自己玩?” 盖院长脸都气红了。 鲁主任也赶紧附和道: “就是呀,你们四院和我们二院好歹是一个卫生系统的,人民医院跟我们隔了一层,咱们这是上阵打虎要靠亲兄弟呀,怎么能把胳膊肘往外拐呢。” 看到陈棋要开口了,盖院长又劈头盖脸发起牢骚来: “你们四院这几年,每年的课题研究有多少?nnd的,连国际最先进的手术室都搞到了四个,再看看我们二院,这几年什么重大课题都没有,连一个省级课题都没申请到。 人民医院在你们夫妻身上捞到的好处太多了吧,你家兰医生连国际级消化疾病实验室都给了人民医院,咋不想想咱们二院呢?她来二院,老子让她当副院长!” 陈棋这个尴尬呀,这个盖老头都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但他能答应吗? 他敢答应,郭院长就敢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再说了,陈棋从卫校毕业走到今天,全程都是郭院长和朱主任在帮忙,他可从来没有享受过二院的一点帮助或者福利,他是不欠二院的。 “盖院长,你就别为难我了,这个新生儿肺癌,说实话连我们四院都吃不下,因为后面要进行一系统全面检查,你说你们二院能提供啥?是ct,还是肿瘤物指标检测?” 盖院长不服气了:“那人民医院能提供啥?” “好歹这台肺癌根治术是郭院长和朱主任亲自做的,要是没有他俩,这个小宝宝当场就要死在手术台上了,你们说,有课题研究,我能不带上人家?” “可是,可是……” “盖院长呀,你就别可是了,你我都知道这个课题容易出成绩,可这个课题你我两家医院真的吃不下,等下次,下次再有什么课题,我带你们玩!” 盖院长和鲁主任互相看了一眼,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了。 从陈棋这里告辞出去,盖院长在上车的时候,狠狠摔了一下车门。 “妈的,怎么什么好事都尽可着四院走?我们二院可是全市资历最老的医院,结果这几年风头都被人家抢走了。” 鲁主任的心情也不好,“没办法呀,技不如人。” 盖院长鼻子哼了一下: “你也知道技不如人?从今年开始,外科你就学习人民医院,只招大学生,另外,外科那些医生是不是太轻闲了?你们的业务学习很落后呀……” 盖院长的吉普车开出四院的时候,又有一辆吉普车跟他们擦肩而过。 陈棋刚送走二院的人,刚想休息一下,突然办公室的门就推开了。 进来的是李宝田老师和省附属一院外三科的许进兴主任。 许进兴,就是当年陈棋去省一院读本科,和同学们打赌做腹部巨大肿瘤手术,当时支持他的外科主任就是眼前这位许进兴。 陈棋眼睛一亮:“李老师,您怎么来了?事先也不打个电话,哈哈,今晚别走,我做东。噢,许主任你也来了?真是稀客,欢迎欢迎。” 其实陈棋内心在腹诽,欢迎个屁。 实在是他之前在手外科的事情吃了省附属一院外五科(手外科)伍建林主任太多的亏了,差点连院长都没得做,所以他现在看到省一院的主任心里就有了阴影。 李老师呵呵一笑:“你小子,听说又放了一个卫星,这不,我被许主任拉来了,你懂什么意思吧?” 许主任哈哈大笑: “老李,我早就看出你这个学生不简单,同样的年纪,别的小医生还在拉勾,你这个学生却已经成为国际双理事了。陈棋同学,今天我可是给你送大礼包来了。” “大礼包?” 陈棋回想了一下,自己没买过福利彩票,也没有微信抽奖,哪来的什么大礼包? 正当陈棋满头问号的时候,许主任也不藏着掖着了: “陈棋同学,我听李涵育李校长说,你的研究生报考还没着落?这样,我跟你李老师已经商量过了,替你作主了,你就考我的外科研究生,而且给你免试入学,怎么样,这礼包大不大?” 李宝田老师也补充道: “许主任这里的研究生,走的是大外科专业,我想刚好符合你的实际情况,你不是什么手术都想做嘛,这也不影响你将来的博士研究生报考。” 陈棋一拍额头,最近太忙了,连研究生的事情也忘了,亏得自己老师还记得。 “那太感谢许主任了,噢不,应该是许老师了,不过就是我这情况,研究生学习做不到脱产,那……” 许进兴大手一挥: “不用脱产,有我在,你不来上课都没事,反正毕业交一篇国际级的创新论文,那你绝对能通过答辩。再说了,有我和你李老师在,我打保票让你毕业。” 陈棋心里又在吐槽了,无功不受禄,现在有礼包有多大,估计后面的请托就有多大。 当然他嘴上不能这么说,赶紧堆笑道: “好,我愿意报考海东医大的研究生,太感谢两位老师了。” “不用谢不用谢,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既然你报考了我的研究生,本科也是海东医大读的,那咱们可就是标准的一家人,那你有好事情好项目,可得首先想着母校哦。” 许主任笑得跟只老狐狸一样,陈棋一想果然,就说天上不无掉馅饼,原来也是冲着这个新课题来的。 原本陈棋是想将小病号转到沪市医院去的,那边医院的设备基本上是国内最先进的。 再说了,有吴猛超教授在,也算有个熟人可以相互介绍帮助。 但现在一样,似乎跟海东医大合作也不错,好歹算是母校,双方合作也好勾通多了不是? 而且做为省里的老大,省附属一院该有设备都有了,似乎也不用再往外地跑了。 一想到这里,陈棋就站了起来: “那我就拿这个新生儿肺癌当作我的入学礼物了,也许等我三年后毕业,也可以拿这个论文来进行答辩。” 许主任紧紧握着陈棋的手哈哈大笑: “好家伙,别人读研那是战战兢兢,深怕老师不给毕业,结果你这小家伙还没入学毕业论文都设计好了,真是后生可畏啊,老李,你在越中这几年,培养了两个好学生啊。” 李宝田老师也露出了姨母笑,对陈棋甭提有多满意了。 (本章完) 第424章 打架打出来肺癌 一个月后,省附属一院,外三科。 许进林主任、郭元航院长、朱火炎主任、陈棋,还有课题组的不少医生都围座在会议室里,一个个都是眉头紧锁。 桌上摆着密密麻麻各种检查报告,已经写到了一半的论文草稿。 之所以大家齐聚一堂,是因为论文写不下去了。 其他小组都有了初步的研究成果,但独独病因追查小组迟迟拿不出最后的结论,哪怕是推测出来可能的结论都没有。 许主任摸着下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了: “啊呀,这个真是奇怪了,所有检查都做了,这个小宝宝肺部周围组织都是正常的,没有侵润周边脏器,连脏壁层胸膜、胸壁组织及纵隔器官都没有啥问题。 查了淋巴系统,支气管和肺血管周围的淋巴管反反复复查了几遍,也没有发现有其他癌细胞的存在。全身检查也做了,除了肺部,其他都没有恶性肿瘤的痕迹,这可真是奇怪了。” 陈棋打趣了一句:“会不会是天上掉下个癌妹妹?” 郭院长一巴掌拍在了陈棋头上:“严肃点,这可是病例讨论会,没看这么多老师都坐着呢?” 办公室里不少医生都轻笑了起来。 大伙儿已经知道,这个年轻得过份的基层医院院长,是未来3年他们科室的一个小研究生,按理说,陈棋一个个都要叫老师。 哪怕他是正科级,又有一定的职务,但在省附属一院的医生面前,他都是小弟弟,尤其在郭院长面前。 陈棋揉了揉头发,委屈地说道: “这真的跟天上掉下来一样,否则不好解释呀,说他是出生后接触了一些污染物质或者放射物质,可是我们已经去孩子家里里里外外都勘察过,也了解了周边居住情况,这个高危因素就可以排除了。 家里人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宝贝孙子,一个抽烟的人也没有,炒菜的厨房跟卧室也不在同一个地方,所以空气污染这个病因同样可以排除。另外还有什么高危因素?慢性炎症? 可是我们也查了,什么肺结核、支气管扩张症等都没有,唯一有的乳糜胸那也是出生一个月后才得的,那么支气管上皮在慢性感染过程中化生为鳞状上皮,终致癌变,这个论据也是不成立的。 还有一个,在肺癌患者中较为突出,就是食物中长期缺乏维生素a、维生素b、胡萝卜素和微量元素等,问题是个小宝宝只是母乳喂养,也不涉及营养不全面这一块。” 陈棋的话一出,办公室的众人都是连连点头。 病因追查小组最复杂,是以陈棋为首牵头的。 陈棋带着一群省附属一院的小医生,将这个小病号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 该做的检查全做了,该想的办法都想了,有些检查甚至是重复了多次,结果还是一无所谓,钞票花了不老少。 郭院长抽着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查不出新生儿肺癌的病因,那么这个课题就根本不能成立,你连原因都不知道,怎么能让别人信服呢?论文出来也没有权威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肺癌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生出来的。” 陈棋这时候插话道: “目前我觉得还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遗传因素,但这个涉及到基因检查,据我所知我国目前还没有开展这个技术,要检测只能去国外。另外一个就是会不会存在肺癌是可以传染的可能?” 陈棋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就哄笑声一片。 “怎么可能?肺癌怎么可能传染……” “就是呀,目前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从来没有观察到一例肺癌是会传染的,这个假设不成立的……” “肺癌是人体组织发生突变后的异常增生,与病原微生物无关,又不是传染性疾病……” “如果癌症能传染那就太可怕了,跟肺结核一样,那人类就完蛋了……” 办公室里众人都是七嘴八舌,没有一个人支持陈棋的假说,就连许进兴主任、李宝田老师,郭院长都不以为然。 许进兴以为陈棋是在开玩笑,反而打趣道: “不得了,如果咱们能证实肺癌是可以传染的,那咱们就可以获得诺贝尔医学奖了,哈哈。” 陈棋摸摸鼻子,有点尴尬地跟着笑了几声,但心中却有点愤愤不平,凭什么就否决这个学说? 胡适不就说过要大胆假设,仔细求证嘛。 这次课题组全体会议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当大家散会的时候,许主任叫住了陈棋。 “陈棋,这个小病号这一个月下来,已经花费了2万多元了,哪怕咱们三家医院承担一部分,但具体到病人家属身上也不是个小数目了,而且医院方面的课题就那么点,也不可能无限制给我们报销呀。” 八十年代,无论是省级医院,还是市级,县级,甚至是卫生院一级,每一级医院都面临着一个财政困难问题。 陈棋做为四院院长,也不可能为了自己的项目大开绿灯,将一点点科研经费全占领了。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那还不被单位的那些老职工给骂死啊。 同样的,人民医院和省一院也不可能为一个课题无限制报销费用,尤其是陈棋还异想天开想做基因检测,还得去国外才能检测。 好家伙,这还不得几万,甚至几十万美元,这根本就不是课题组能承担的。 陈棋也有点为难:“已经花了这么多了呀?” 他刚想脱口而出,要么自己个人承担这部分费用吧,可一想到当初被老百姓逼捐时的样子,心里马上否定了这个决定。 但钱的问题始终是要解决的。 课不课题先放一边,主要是小孩子癌细胞来源不查清楚,癌症会复发是百分百的事情,越中又缺乏必要的检查设备,到时都不知道已经复发了。 癌症这玩意儿,重点是早发现早治疗,真等到中晚期,那都是死马当活马医,意义不大。 真到了这一步,陈棋觉得对不起孩子的父亲,也对不起亲属们的信任。 否则谁家的孩子敢胆大放心任凭医生做实验,经历大量的检查啊?检查过程可不是游乐场耍乐,那是很痛苦的。 “许主任,钱的问题交给我吧,我去打几个电话,看看有没有傻老外对这个课题有兴趣的。” 陈棋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赞助商,曰本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 医药巨头都是狗大户,赞助的医生那是相当多,几万或者几十万,对他们来说跟毛毛雨一样。或许能跟当初桥本健一样,赞助了这个新生儿肺癌课题呢? 陈棋要联系上曰本方面,写信太慢,寄到国外,两三个月都有可能。拍电报说不清楚,按字算钱,顶多只能发个“父亡速归”。 所以他决定挂个国际长途。 八十年代打国际长途只有一个地方可以,那就是当地的邮电局。 省城的邮电局在延安路上,离附属一院并不远,步行即可。 这年头的西湖市城市规模还比较小,马路也不宽阔,人来人往非常密集,行人穿的春装明显开始五颜六色,尤其是女孩子,各种漂亮款式都出来了。 不少讲究的姑娘还烫个流海,高高蓬松,显得非常时尚。 不过陈棋并不喜欢这样的发型,他就喜欢兰丽娟这样,简单一个马尾辫,看起来简单又干净。 陈棋手插在裤袋里,一边逛街,一边看美女,一边朝邮电局走去,难得的放松时间。 他是知道打长途电话是要排长队的,但他没有想到连打国际长途的人都有那么多。 当他看到二楼柜台前长长的队伍吓了一大跳,赶紧跑到了柜台上取了个号,然后填写了国际长途号和需要寻找人的姓名。 对,这年头打国际长途电话是不用自己拨号的,而且需要邮电局先审核,然后才会给你接通。 既然排着队了,也不知道前面打电话的人需要多久,所以陈棋拿出了包里的资料继续研读起来,结果这时候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 不远处的柜台上,有两个中年男人打了起来,旁边围着的人也在指指点点。 这在崇尚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西湖市可是挺少见的。 “瞧那个穿西装的,素质真差!~~” “就是,大家都在排队,就他特殊?~~” “噢~~噢~~打死人喽,打死人喽~~~~” 打了没多久,这时候邮电局的保安也冲了出来,将两人分开。 那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你们六二,你也不瞧瞧你大爷是谁,你大爷有急事插个队又怎么了?给脸不要脸!” 这话一出,旁边嘘声一片:“插队还有理了?” “就是,素质真差,还打什么国际长途?给咱们华国人丢脸!” 另外打架的一个穿着皮夹的男人也不甘示弱: “我管你是哪只虫子,反正要插到我前面就是不行,要么你排队去,要么今天就甭想打电话了!” 吵着吵着,两人又要扭到一起开打了。 陈棋津津有味地观看了一场免费的闹剧,眼见两人分开了,打不起来了,便又准备低头看自己的资料。 突然,他又抬起头来,眼睛迷惑地看向了那个正在骂娘的西装男人。 越看这个男人越不对。 只见他的右侧脸颊泛红,不是吵架后激动的那种泛红,而是呈现一种病态的,类似于高原红那样。 还有他的眼睑下垂,眼球内陷,左右眼不对称,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陈棋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于是走到那个西装男面前,近距离仔细一看,就能看到这个西装男口鼻周围皮肤有点轻微发黑。 这更印证了陈棋心中的猜测。 那个西装男正不服气呢,突然发现一个小伙子盯着他看,心里突然毛毛的,心想会不会是个变态? “喂,你看什么看?老子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陈棋意识到什么,于是拿出工作证晃了晃,“噢这样的,我是医生,我发现你有点不对劲啊。” 西装男满脑子问号,这听说过算命先生会突然跑出来说你最近会有血光之灾骗钱的,这还是第一次碰到有医生跑出来说他不对劲的。 同样感到奇怪的,还有周围的一大波瞧热闹的群众。 想不到这好戏还有第二场,这又跳出来个医生,不知道想搞什么,于是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陈棋问道:“你最近咳嗽多吗?” 西装男虽然不情愿,但一想这个年轻人是医生,也就老实回答了: “我抽烟的,平时喉咙痒了当然会有几声咳,但咳嗽不多的。” “那咳嗽的时候,有没有咳痰?或者痰中带血的情况?” “没有!” 陈棋被噎了一下,这咋什么都没有呢? “那你有没有胸痛的情况?” 西装男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按了几下,然后摇摇头: “好像没这种感觉,不过我可能抽烟时间长了,时不时会有声音嘶哑,有时候吃点药就好了,医生,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这是得了什么病?” 陈棋拍了拍西装男的肩膀,来,到亮光处来,我看看你的童孔。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更看出问题来了,右侧童孔明显偏小了,跟左眼不对称。 陈棋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实话实说怕挨打,但碰到了不说,这也有违医德,见死不救了。 “这位同志,我建议你最好去省附属一院去检查一下,他们医院有海东省唯一一台ct机,你最好做个胸部ct。” “西踢?西踢是个什么玩意儿?听不懂呀,医生你就直说我是怎么了吧。” 西装男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周围的群众是看热闹不怕事大,所以也在起哄: “说嘛说嘛,这家伙得了什么病?” 陈棋有点尴尬,毕竟这个只是他的猜测,万一猜错了,估计这个西装男今天要打第二架了: “这位同志,我说出来你也不要生气,我看你右脸皮肤潮红、右侧眼睑下垂、童孔缩小、眼球内陷,加上你时不时声音嘶哑,所以我怀疑你可能得了…… 肺癌。” 第425章 用专业打败质疑 陈棋的话音一落,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西装男头上的问号更多了,“老子得了肺癌?”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上头,一把拎住了陈棋的衣领就开喷了,口水都飞到了陈棋的脸上: “老子得了肺癌?放你妈的大狗屁,肺癌不是应该咳得死去活来吗?你瞅瞅老子就咳了几声,你就说我得了肺癌?我脸红怎么了?脸红是经常喝酒喝的,跟肺癌有什么关系? 伱给我说清楚,你不说清楚今天老子打死你个六二,好哇,你们知识分子骂人都喜欢拐着弯,不就是看不惯我插队吗?你有必要这么诅咒我吗?什么狗屁医生,你几岁了你就敢说你是医生?” 西装男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在微微点头了。 老百姓的心目中,肺癌最重要的临床特征是啥? 那就是咳嗽,而且是剧烈的咳嗽,停不下来的那种。 不但咳嗽,而且病人的身体素质会很差,往往是面黄肌瘦,连说话都没力气,一看就是病怏怏的。 再反过头来看这个西装男,从进到话务大楼开始到现在过去半个小时了,基本上就没听到他在咳嗽。 不但没咳嗽,而且瞧他刚刚打架骂人的样子,老虎都打得死,哪像个肺癌病人? 这其实是老百姓的一种误解,肺癌的临床表现是多种多样的,绝对不是只有剧烈咳嗽一种表现。 造成这种误解的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八十年代医疗不发达,因为没有“剧烈咳嗽”这个表现,所以很多人哪怕得了肺癌都不知道,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另外一个原因,同样是因为医疗条件不够,老百姓看到的肺癌患者,确诊的时候往往都是晚期,快死了的那种,这部分人大多数都有剧烈咳嗽和面黄肌瘦。 于是大家都误以为所有的肺癌都是那个病样,却不曾想到不同时期,不同部位的肺癌会有不同的临床表现。 但从临床角度出发,绝对不是只有剧烈咳嗽了要当心肺癌。 比如陈棋眼前这个西装男的脸上特征,其实也是要重点怀疑的。 既然已经做了“恶人”,陈棋决定把话说清楚点。 “这位同志,你也不要着急,先把手从我领子上拿开,我是在救你的命,如果你觉得我是在侮辱你,那你就尽管拖着好了,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 陈棋这话说得西装男也不确定了,毕竟得癌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他气呼呼将手放下,但嘴上还是骂骂咧咧: “好,你说,你今天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老子跟你没完,要去你单位投诉你!” 陈棋将自己胸口的衣服平了平整,心想还是吃了年龄的亏呀,要是自己是个白头发老爷爷医生,肯定不会遇到今天这种怀疑。 “反正大伙儿都在排除,那我就多解释几句,说到肺癌,大家是不是都想到了刺激性干咳,伴有乏力,有时会出现胸痛,甚至会出现痰中带血。” 围观的人都是连连点头。 就连柜台上办业务的邮电局职工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竖起耳朵听这位年轻医生讲课了。 只见陈棋摇摇头,用手指着自己的胸部说道: “那你们都错了,咳嗽这个只是肺癌的主要表现,但绝对不是唯一表现,等到晚期肺癌的时候,患者会出现肺内症状和肺外症状。肺内症状主要表现为喘憋、呼吸困难,就像这样。” 陈棋现场表演了一个肺癌晚期患者的气急的样子。 “我刚刚那样子,我估计大多数同志都认为我可能就是得了哮喘,或者是心脏不好得了肺心病,像那些老年人的老慢支,或者煤碳工人一样得了尘肺,所以才会走几步都喘半天? 其实你们错了,这是因为你的肺里长了个恶性肿瘤,肺癌越长越大,开始对气道压迫、对气道阻塞,导致肺功能下降,引起出现的胸闷、憋气和呼吸困难等。 还有,癌症这玩意儿,到了晚期就会出现远处转移,好家伙,这个表现出来的症状就更是稀奇古怪了,比如癌细胞转移到脑部,患者就会出现头晕、头痛。 转移到肝脏,患者出现上腹疼痛、胸闷、食欲不振;转移到头部,患者会出现头痛、恶心呕吐;当肺癌转移到骨头,会对骨头造成破坏,甚至造成病理性骨折,也会出现全身疼痛等等。 这代表什么?就是我打个比方,你得了肺癌,你不情,因为没有长时期剧烈咳嗽你也不在意,但后来你发现自己头越来越痛,吃了止痛粉都止不住,也有可能是肺癌,并且是转移到头部了。 可悲的是咱们现在的医疗水平不高,检查的设备不够,你都没办法确诊,毕竟你说你头痛了,总不可能去检查肺部吧?所以很多人都死得不明不白。” 陈棋说了半天,大多数人都听得半懂半不懂,云里雾里的。 但也有不少是知识分子的,听懂了。 “这位小大夫,你是不是想说,很多人得了肺癌都不知道,然后全身上下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症状,其实都是肺癌引起的。” 陈棋冲说话这个眼睛男竖了竖大拇指:“这位大哥听懂了。” 围观的人马上都议论纷纷起来,陈棋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自己的东痛西痛好像都能跟肺癌对得上号,不少人开始担心起自己的身体来了。 这时候西装男不干了,可能是害怕了,语气有点着急了: “嗳嗳,这位小大夫,可你刚刚说的症状,跟我也不搭介呀,你说说,我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你怀疑我可能得了肺癌?” “是啊是啊,这位小大夫,你说说他的情况呀。” “如果真被你说中了,万一以后咱们碰到这种情况,也可以提前预警了。” 围观的人也催起了陈棋,但西装男不干了:“呸,你才被说中了呢。” 眼瞅着这几人又要吵起来了,陈棋赶紧做了一下手下按动作,示意大家安静: “我为什么认为你可能得了肺癌呢,这个要分开来说,比如这个脸红,大家都看看,这边的脸色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喝酒醉酒或者吵架激动的脸红不一样?” 围观的人纷纷探过头来,“对噢,是不一样。” 陈棋这才解释道: “这是因为肺部肿瘤释放不同的血管活性物质,如5-羟色胺、缓激肽、血管舒缓素和儿茶酚胺,出现内分泌紊乱使血管扩张,从而导致面部潮红,这就叫类癌综合征。” 噢~~~ 人群中发出一阵轻呼声,其实大家都听不懂,反正听起来很专业就对了。 西装男一听更急了,“那你说我这眼睛,我这眼睛怎么了?” 陈棋反问道: “你平时照镜子的时候,就没有发现你现在的右眼睑是下垂的?还有你瞧你这眼球,跟左眼比比,是不是凹进去了一些?” “有啊,我发现了呀,但我老婆说可能是面瘫,我们院里的一位老太太面瘫就这样,我还专门去医院瞧过,医生给我配了一些药,还让我打针灸。” “不对,这个不是面瘫,面瘫会有单侧额纹、眼睑肌及面部表情瘫痪,也就是大家知道的面瘫患者会有口角下垂、流口水、刷牙漱口时漏水,说话含糊不清等。 而你除了有眼睑下垂外,其他面瘫的症状都没有?来,吹个口哨听听。瞧,你不是能吹嘛,真面瘫嘴角是闭不紧的,所以是可以排除面瘫的可能。” 这时候有个柜员问道:“那这位医生,你说说他这眼睑下垂是什么原因?” “他不但有眼睑下垂,还有瞳孔缩小和眼球内陷,这三个症状都完美解释了他得了一种horner综合征,这是因为恶性肿瘤压迫了颈交感神经引起。” 噢~~~~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惊呼声,大家把同情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西装男。 这个西装男这时候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真的假的?我才45岁,我还年轻,我怎么会得肺癌?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围观人群也是一阵唏嘘,这出来打个长途电话,却打出一个肺癌来,换谁都受不了。 西装男的情绪突然一阵激动,双手死死掐住陈棋的手臂: “大夫,你听我说大夫,你是哪家医院的?你给我治,我有钱,我有得是钱,只要给我把病治好了,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你救救我,救救我。” 陈棋一把甩脱西装男,想想这动作太粗鲁了,人家都精神崩溃了,于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也别急,医学这东西在没有确诊之前,只能说是医生根据自己的经验得出的结论,你没听我刚刚说的是可能两个字嘛,所以你呀还是赶紧去省一院检查检查,重点要做个ct。” “好好好,省一院是吧?我现在就去,我马上就去!” 西装男这时候已经六神无主了,之前的嚣张已经完全不见了,打了摩丝蹭亮的头发也乱糟糟了,拎起自己的包就往门口跑去。 话务大楼里所有人都目送着这个倒霉蛋离开,眼神中满是同情。 这时候那个女柜员又忍不住问道: “这位医生,你刚刚是吓唬他不排队,还是说真的?他真的有可能得了肺癌?” 陈棋点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大堆资料: “咱们当医生的怎么可能打诳语呢,瞧见没?我最近就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这都是资料,所以对肺癌的种种表现都烂熟于心,八九不离十的。” 陈棋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则都充满了敬佩。 女柜员越看陈棋越顺眼,再瞅瞅那么长的队,没有三小时根本排不完,于是好心喊道: “来来来,大家都给这位医生让一让,让他先打电话吧,我看他是要打到曰本一家医药公司去的,是为了病人谈公事,我们发扬一下精神,让医生优先,好不好?” 这话要是早半小时说,排队的人肯定嗤之以鼻,谁他娘的给你插队? 但刚刚陈棋的专业知识已经征服了大伙儿,民间有崇拜神医的传统,一听让医生优先,于是纷纷响应: “好好好,这位医生你先来,排到我前面。” “医生同志你好,这是我的名片,你能不能给我个联系方式,以后咱们多联系。” “这位小医生好样的,为人民服务,插队应该的。” 面对热情的人群,陈棋也是连连鞠躬,嘴上客气道: “那我就不好意思了,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插个队能节约几个小时,傻子才不要这种vip待遇呢。 这时候人群里又一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不少人都在叫好,现场的气氛有多热烈就有多热烈。 画面中,只有西装男那孤独的背景…… 陈棋好不容易挤进了电话间,这都是玻璃隔开的小房间,拿起了电话。 不一会儿,听筒里传来了话务员的声音:“同志,你要的曰本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的电话已经接通。” 还没等陈棋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声音: “偶哈哟,是陈琪先生吗?我是千惠雅子,非常高兴接到您的电话。” “雅子小姐你好,呵呵,好久不见了,这次打电话过来想让你帮个忙。” “陈先生您请说,我一定竭尽全力办到。” “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个一个新生儿肺癌的标本想做一个基因检测,不知道贵公司有没有合作的实验室。另外,我正在做这方面的课题,不知道你们尼普洛对新生儿肺癌课题感不感兴趣?” 千惠雅子对陈棋的话还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心想他不是整形外科医生嘛?怎么做起了肺癌研究? 但她好歹也是医科大学毕业,明白新生儿肺癌属于罕见病,非常有科研价值,于是马上答应道: “好的陈先生,你的要求我记下了,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等陈棋从电话间里出来,跑到收费窗口,一算就吓一跳,一分钟25元,一共打了20分钟,这就是500元没了。 500元可是普通工人差不多小半年的工资,可把陈棋给心疼坏了。 “这么贵,早知道刚刚不客套了,多说了几句废话,好几双皮鞋钱没了。” (本章完) 第426章 男娃没有Y染色体 从邮电局出来,陈棋又双手插在口袋里,迎着春日里的暖风开始往奎元馆走去。 奎元馆,这可是西湖市的老字号,面条是一绝,尤其是春天里,那片儿川是非吃不可的。 陈棋也没有别的特别爱好了,就这个“吃”那是永远不肯委屈自己,相当年也是吃遍黄坛几百平方公里小动物的爱心人士。 陈棋这边轻松了,西装男这边崩溃了。 出了话务大楼,他坐上自己的桑塔纳,整个人已经大汗淋漓了。 司机还有点奇怪:“老板,你这是咋了?” “咋咋咋,你他娘的给我赶紧开车,快,去附属一院,要以最快的速度。” 司机一看老板都发火了,不敢多说什么,一个飘移甩尾,油门踩到底,飞似的窜了出去。 海东省附属一院,做为省内唯一一家拥有ct的医院,全省各地的病人都赶到这里来做检查,所以ct室特别繁忙。 等陈棋晚上回来的时候,那个西装男还等在ct室外面,整个人已经六神无主了。 西装男一看到陈棋,马上眼睛一亮,飞奔过来抱着陈棋的大腿就是嚎啕大哭起来: “医生,真的是你呀医生,你救救我呀,我交了费排不上队,让我等着,可是我现在就觉得我胸痛,我咳嗽,你听,咳咳咳~~~我快不行了,我要死啦。” 陈棋真是哭笑不得。 这几个小时前,西装男还坚持自己没有胸痛咳嗽的症状,咋过了几个小时,疑似肺癌症状样样齐全了? 其实这就是一个心态问题。 很多病人的心态,会随着疾病的不确定,或者严重程度出现焦虑、怀疑、脆弱、易怒等等各种负面情绪。 疾病导致态度崩溃,而心态崩溃又会使疾病加重,从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就举个例子,癌症病人,这类病人有三分之一是病情严重,回天乏术。 还有三分之一的病人是因为过渡治疗,放化疗、大手术、靶向药、中草药样样齐全,结果病没治好,癌细胞没杀死,人先治死了。 最后还有三分之一的病人,则是被吓死的,这类人最可惜可悲。 陈棋眼前的这个西装男,心态也从开始的不相信,到怀疑,到越想越不对劲,直到最后的崩溃。 所以现在他看到陈棋,就跟看到亲人解放军一样,像小孩子似的委屈死了,大哭不己。 医院里排除做ct的人还是很多,看到一个在老爷们在那边抱着另外一个大老爷们痛哭流涕,一个个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不少人都在指指点点,这虽说改革开放都8年了,大家思想也开放了不少。 可这男女关系还没理顺,咋男男关系就直接开公开了?都不避人了? 陈棋看着周围人的眼光,差点吐血,一把推开了西装男。 西装男还是鼻涕眼泪一大把,临分开的时候,还不忘在陈棋的外套上擦擦。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就是做个ct吗?你再等一会儿,等9点关门了,我亲自给你做。” “真哒?呜呜,那太谢谢您啦。” 陈棋无奈地拍了拍西装男的肩膀,走到了ct室里面,办公室里还是一片繁忙。 拍片的拍片、洗胶片的洗胶片、读片的读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 陈棋一进来,大伙儿看到了他都纷纷打起招呼来:“哟,陈哥来了。” 陈棋将手里的两个袋子放到桌上:“来来来,兄弟们都辛苦了,这是鸡蛋糕,这是樱桃,大伙儿分分当夜宵。” “哇,谢谢陈哥~~~” “陈哥大气~~~” 陈棋最近泡在省一院的时间比较多,跟ct室的小医生们都已经混熟了,彼此关系都不错。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是国际双理事,是院长有很大关系,如果陈棋只是普通的基层小医生,看这群省一院的医生鸟不鸟他。 “刘江,孙卫红,你们两个过会儿下班了留一下,帮个忙,我有个病人要看一下。” “行,陈哥一句话的事。” 等到晚上9点下班的时候,大伙儿一听陈棋有个从邮电局捡来的病人,于是都留了下来,想看看这位国际双理事到底是不是那么神奇? 光看相相貌就能看出癌症来?这不是妥妥的神医嘛。 西装男胆战心惊的躺在扫描仪里面,心里默念着满天诸佛,机器开动,是陈棋亲自操纵的。 拍片的时间很短,等胶片一打印出来,大伙儿迅速围成了一圈开始读片。 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是专业人士,一看就看出了问题,“陈哥,还真让你给猜对了。” 陈棋看着片子叹了口气: “我真希望我猜错了,你们瞧这个位置,这是肺炎癌的表现,恶性程度特别高,再看看这里,明显已经发生了转移,手术指征没了。” 医生也见惯了生死,都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 但当陈棋将ct结果告诉这个西装男的时候,西装男瞬间就晕倒在了地上…… “老板,老板你不要吓我,医生,医生~~~~” 旁边的司机赶紧扶住了他,惊恐地大喊起来。 西装男当晚就办理了入院手术。 过了几天陈棋去看望他的时候,原来油光满面的大老板,已经变得胡子拉碴、眼睛深陷,跟行尸走肉一样。 住了一个月院,不能手术,缺乏放化疗法,最后只能拉回家等死了。 后来陈棋才知道,这位西装男名叫韦成功,跟他的名字一样,事业很成功,是富阳当地有名的纸老板。 】 就这1986年,已经开上桑塔纳,家里资产少说上百万了。 但钱再多有什么用呢,据说半年后,韦成功死后,老婆嫁给了司机,家产全部变成了外人的。 司机成了最后的赢家。 所以说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有权有势,不如有健康来得重要,做人要想通。 这个西装男陈棋已经没办法抢救了,但这个两三个月大的小宝宝陈棋却在尽一切办法挽救他的生命。 曰本方面的回复很快。 第二天,尼普洛公司驻沪市代表就跑到了西湖市,取走了小病号的病理标本,准备拿到曰本进行基因检测。 大约一周后,陈棋已经回到了越中四院就接到了千惠雅子的电话。 “陈先生嘛,非常抱歉,我想问了下,您给我们的标本是男性还是女性?” 陈棋还有点奇怪:“男性呀,我不是在病历上写得很清楚吗?” “斯米嘛赛,可能是我们工作的失误,也可能是华国医院在准备标本的时候发生了失误,最新的基因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发现这个标本缺乏y染色体。” 解释一句:人体内共有46条染色体,性染色体有两条,也就是x染色体和y染色体。 其中xx是女性的性染色体,而xy则是男性的性染色体。 除了共有的性染色体x,通常用来决定性别的也正是x和y。 其中,y染色体只存在于男性细胞内,由爸爸传给接下来一代的男性。 陈棋交给曰本方面的标本中没有y染色体,从遗传学或者医学的角度来讲,这个标本应该是来自女性,而不可能是男性。 所以曰本的专家就怀疑是标本出了问题。 结果陈棋一听,不但没有骂娘或者指责什么,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雅子小姐,是真的没?标本没有y染色体?太好了,那就说明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千惠雅子在电话那头满脑子都是问号,感觉莫名其妙的。 “陈先生,你的意思我不明白,请问需要我们再次重新取标本化验吗?” 陈棋将电话听筒换了一个方向,这才心情愉快地说道: “不用重新化验了,没有y染色体就是我最想要的结果,噢,不过后面还有事情需要麻烦你们,我要给孩子的母亲做一个全身的检查,可能还需要你们帮忙核对比配一下母亲和孩子的基因。” “嗨,能帮上陈先生是我们的荣幸。” 陈棋挂掉电话,兴奋地一蹦三尺高,这种心情,就你是名侦探找到了破桉最重要的线索,整个桉件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省附属一院的办公室里。 陈棋将自己的推测讲了一遍,这样真的惊艳到众人了。 许主任有点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患儿的癌细胞并不是原发的,而是从母体那里传染来的?” 郭院长也是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癌症是可以通过母婴传播,或者可以互相传染的,这,这太不合常理了。” 陈棋却不以为意: “什么叫常理?医学是在不断发现,不断进步,不断推翻旧的医学知识的,以前咱们没发现,并不代表癌症可以传染就不存在,否则怎么解释这个患儿的标本中没有y染色体?” 这时候门被敲响,有一个小医生气喘吁吁跑来: “我去病理科查过了,确定我们给曰本方面的标本没有出现调包或者错发的可能。” 办公室里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棋,这个“母婴传播”的观点是他先提出来的,那么接下来课题组肯定要以陈棋为核心了。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许主任问道。 陈棋目光悠悠看向桌上的病历:“接下来,孩子的妈妈会有大麻烦了。” 沉利芬敲了敲门,发现办公室里只有陈棋一个人,还有点奇怪: “陈院长,你找我?” “噢,沉老师,来,坐,我有个孩子最新的情况要跟你说一下。” 一听关系到自己宝贝儿子,沉利芬马上紧张起来了,本来有点腊黄的脸上更显了几分苍白。 陈棋看着眼前的沉利芬,几乎是从头到脚,从上到下看了几遍。 直把沉利芬看得有点尴尬起来了,心想这把她一个人叫来办公室里,眼神这么怪怪地看着她,难道对她有什么企图不成? 这时候陈棋才开口道: “沉老师,你也知道我们已经将孩子的活检标本送到了曰本,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 沉利芬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紧张地问道:“结果怎么样?” “结果,结果显示宝宝的标本里面,没有y染色体,我解释一句,一般基因中y是男性特有的。” “我儿子基因里没有y染色体?这,这,这……” 沉利芬一听,脸色更白了,“这是不是说,我儿子不是男孩,其实他是个女孩儿?我的天~~~” 陈棋一阵无语,心想这女人的脑洞也真够大的,这都能联想到,于是赶紧解释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儿子就是儿子,不是女儿。” 沉利芬长舒了一口气:“那还好,否则我真要崩溃了,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这事?” 陈棋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或许这个结果对沉利芬,对孩子,对家属来说,反而是最坏的一种。 “呃,沉老师,是这样的,现在我们怀疑宝宝的癌细胞并不是原发的,因为如果是原发的,基因里面肯定是含有y染色体,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癌细胞来自你,也就是母亲这里。” “我?” 沉利芬就觉得晴天霹雳一般在脑海中炸响,然后不可思议地用手点着自己: “你是说我身上可能有癌症,然后把这个癌细胞传染给了我的孩子?” 陈棋平静地点点头:“对!” 沉利芬就觉得哭笑不得,要不是陈棋名声在外,她又处在省附属一院内,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骗子了。 癌症可以传染吗? 这在平常来说根本不是一个疑问句,在老百姓,甚至在很多医生眼里,癌症都是不可能会传染的,所以当陈棋说出这句话来,不由得让沉利芬觉得搞笑。 然后就是严重的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得了癌症? 陈棋看着沉利芬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又问道: “你先不要多想,目前这个论断也仅仅是我个人的怀疑,还需要进一步证据才能确定,所以我们接下来需要对你进行全面的检查,你最近自我感觉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沉利芬突然一惊,想到了什么。 (同志们,本人今天一天门诊量超过190人次后,不负众望,我终于也阳了。) 第427章 一门两癌倒霉催 办公室里,只有陈棋和沈利芬两个人。 陈棋也不急,给沈利芬思考的时间,对这位妈妈来说,这是一个很难接受的结论。 儿子得癌已经够让她绝望了,结果搞了半天,居然变成了有可能是她自己先得了癌症,然后传染给了儿子? 是人都怕死,在死亡面前都有强烈的求生欲,沈利芬也不例外,于是她忘记了哭泣,开始绞尽脑汁开始想啊想,从头到脚的想。 想了半天,沈利芬才想到了自己身上最不舒服的地方就是“下身”,可面对一位男医生,这是个难以启齿的话题。 她偷偷看了陈棋一眼,这才自我安慰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医生,是国际双理事,是院长,是专业的医生,不会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这才鼓起勇气,声音弱弱地说道: “陈,陈院长,我有个地方,现在想想会不会有问题?” “什么?” “就是,我的下身经常会出血,还有月事也不规则,常常会延长,而且血量比以前多。还有,还有就是下身经常会流出一些液体,闻起来,嗯,不是很好闻……” 沈利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陈棋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哪怕不是妇产科医生,陈棋也马上就抓住了重点: 荫道长期不规则无痛性出血、分泌异物,这种一般都是女性生殖系统方面的问题,不是炎症就是癌症。 再配合分娩宝宝的时候,就是走的这个通道,那么答案已经显尔易见了。 如果沈利芬身上有癌症,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这里,陈棋忍不信兴奋地捏了捏拳头,心想终于找到“元凶”了。 沈利芬是老师,并不是农村妇女一无所知,看到陈棋细微的动作和一脸小小的兴奋,她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陈,陈院长,我是不是真的……” 陈棋这才缓过来,勉强笑了一下: “这个都是猜测,既然是猜测那我们就要证实,一个个地方排除过去,你现在跟我去趟妇产科,咱们先从妇科疾病开始排查。” “好!” 1小时后,省附属一院的妇产科主任车小端悄悄将陈棋拉到了一边。 “小陈,初步检查了,是个不好的消息,宫颈癌的可能性很大。” 哪怕已经有了猜测,但现在听到这个消息,陈棋还是吃了一惊,有点不甘心地问道: “车主任,有点奇怪,这个患者在怀孕的时候应该有产检的吧?如果是宫颈癌,产检医生怎么会没有提前发现呢?” 车主任耐心解释道: “早期宫颈癌一般是没有明显症状和体征的,宫颈看起来是光滑的,很难跟宫颈柱状上皮异位区别,尤其是颈管型宫颈癌患者,宫颈外观往往表现正常,非常容易漏诊或误诊,没发现也正常。” 陈棋又问道:“那您看患者现在已经处于什么阶段?” 车主任比划了几下,耐心回答道: “恐怕,恐怕已经是中晚期了,我刚刚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宫颈肥大、质硬,宫颈管膨大,表面形成溃疡,能闻到明显的恶臭,这个往往已经超过了早期范畴。” “接下来还要做哪些检查去确诊?” “我已经做了宫颈刮片,让病理科抓紧时间做细胞学检查,结果大概2小时后能出来。听说你们在做一个课题,是你先提出检查母亲有没有患癌的?” 老太太看来是充满了好奇,毕竟这种儿子得癌,反推母亲可能得癌的诊断思维,她也是第一次碰到。 车小端可不仅仅是医院科室主任,她同时也是海东医大的教授,对于这种疑难杂症当然非常非常感兴趣。 陈棋叹了口气: “是我提出的,可是我宁愿是错的,现在小宝宝刚做了肺癌切除术,未来不知道会怎么样。眼前妈妈又可能得了宫颈癌,能不能手术都是问题。 车主任,伱知道吗?孩子他爸是战斗英雄,现在还在南边打猴子,结果家里妻子儿子出了这么档事情,我这个主治医生心里有愧呀,怎么跟孩子爸爸交待噢……” 车主任拍了拍陈棋的手臂: “别太有压力,生死在天,这也不是咱们医生能决定的,这样,尽快让病人办入院吧,我们仔细检查检查,看有没有手术机会,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 陈棋赶紧双手合十:“那就谢谢车主任了。” 陈棋从办公室里出来,沈利芬已经等在了走廊上,她看到陈棋出来,欲言又止。 “陈院长,我……” “走吧,先回病房。” “嗯……” 刚走到外三科病房,家属们马上就围了上来,关切地问道: 婆婆拉着媳妇的手急着开口:“阿芬,怎么了?” 公公则跑到了陈棋面前,“陈院长,我儿媳妇没问题吧?” 陈棋也不好说什么:“现在还不确定情况,再等等,等检查报告出来。”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就是乌云密布了,家属和沈利芬害怕,但又有期待,这种面临“判刑”的心理,是人间最难受的事情。 大约过了一小时,有个小医生跑过来在陈棋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棋身上,尤其是沈利芬,紧紧抓着床单一角,手指都泛红了。 陈棋回过头来,看了眼前的这一家子与心不忍,却不得不严肃告之。 很多时候医生不说清楚,病人就不会配合治疗。 一般医生都会瞒着患者跟家属详细说明,可沈利芬的公婆明显只是普通小市民,拿不出主意,所以他只能跟沈利芬本人明说。 时间拖不起,要救必须及时救。 “你们先坐下,刚刚病理室已经出了报告,如我之前猜测的那样,沈老师身上果然有癌症存在,是宫颈癌。” 噗通~~~ 沈利芬一下子晕倒了,陈棋就防着这事呢,赶紧一个闪步将她扶住,然后放到了病床上。 孩子的奶奶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孩子爷爷更是愣在了现场,一动不会动了。 随后病房里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下子把病区里的医生和其他家属都吸引了过来,不少人都围着在指指点点。 许主任听到声音后也是飞奔而来。 别人不能随意进病房,他可以,人家可是科室大主任。 许主任走进病房,看到这一家子都哭倒在地,说实话这种场景他也见多了,心中虽然有感慨,不过这种感慨也不会太多。 他脑子里瞬间想到的,就是陈棋之前在做的那个猜测,难道真的成真了? 许主任看向了陈棋,又用眼睛示意了一下病床上的沈利芬。 陈棋知道许主任的意思,于是微微点了下头。 许主任这下兴奋了,课题组最后一个难关还真被攻克了,于是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可他也知道,这个时间他绝对不能表现出一点点兴奋或者高兴的样子来,否则挨打那都是轻的,于是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悄悄退出了病房。 来到走廊上,许主任再也忍不住了,兴奋地抓到一个小医生: “快,赶紧把新生儿病癌课题组的组员们全部去请来,再打电话给越中人民医院的郭院长,让他快速来省城。” 旁边的小护士在叽叽喳喳了,“主任,什么事情这么兴奋?” “哈哈,当然是我的一个课题组有可能成功了,回头请你们吃水果。” “哇,恭喜主任了,那我们可等着了。” 病房里,韩家人觉得天都要塌了,一门两癌,是个人都受不了。 病房外,医生护士还在为课题组有突破性进展而高兴,商量着请客。 所以说呀,人与人的际遇是不同的,悲伤是不能共享的,不要指望别人的同情,更不要随意暴露自己的软弱。 确诊了母亲也得了癌症,这仅仅是证实了陈棋之前的一个猜测。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母亲的癌症跟儿子的癌症到底有没有关联?毕竟一个是宫颈癌,一个是肺癌。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讲,一般有家属史的癌症,患病的部位往往都是相同的。 就比如女性的宫颈癌或者乳腺癌,这个就有明显的遗传性,可能祖孙三代女性得的都是同一个部位的同一种类型癌症。 比如好莱坞女星,主演了《古墓丽影》、《史密斯夫妇》,拥有魔鬼身材和性感嘴唇的性感女郎安吉丽娜·朱莉就在39岁的时候切除双侧乳xian和子宫卵巢。 注意,这是在她身体健康情况下勇敢的决定。 一个性感女星把自己的奶奶给切了,这在一般人眼里根本是无法想像的事情,毕竟她可是靠这两个奶奶吃饭的。 但她也没办法呀,因为她的家属史里面,就有乳腺癌和卵巢癌的遗传史。 她的母亲,她的外婆,还有家族里面不少直系女性亲戚就都得了这个病,这就说明这家女性的基因是有缺陷的。 安吉丽娜·朱莉因为带有有缺陷基因,被医生告知她患上乳腺癌的几率大约是87%,患卵巢癌的几率是50%。 于是她才决定先发制敌,通过做手术将发病可能性减到最小。 手术后,朱莉患乳腺癌的可能性从87%降到了5%,虽然不是百分百,但至少红色警报解除了。 就是没办法走性感路线了,于是这性感女郎开始走起了白左的政治路线,不那么讨人喜欢了。 举这个例子,就是想说明,癌症跟其他家属史疾病一样,是可能会遗传的,但遗传的部位或者脏器都是相同或者相近的。 但眼前沈利芬和她的孩子情况却是完全不一样,这就让人费思量了。 正当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遗传”上的时候,陈棋却有不同意见。 “不不不,我不认为沈利芬的癌症会遗传给自己的儿子。” 这话音一落,办公室里有位中年医生忍不住了: “陈院长,你之前可是明确说过孩子的癌症可能来自母亲,现在也初步证实了你猜测是正确的,怎么现在反而否定了这个说法?” 陈棋摆摆手:“不不不,不是否定,而是癌细胞如果来自母亲,这不一定是遗传,也有可能是传染呢?” 许进兴主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家伙,你还真的坚持癌症是会传染的呀?这个到目前为止可没有相关学说或者证据哟,如果咱们就这样写进论文里拿出去发表,那还不被全世界的同行笑掉大牙呀。” 呵呵呵~~~ 办公室里众人都轻笑了起来。 医生们都知道,胎盘具有屏障作用,一般的病毒细菌啥的很难通过,更不要提癌细胞了。 只有郭院长咪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也没有对陈棋的说法提出质疑。 陈棋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但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 “是不是传染的,现在我提出这么个说法,当然是需要去证实的,这样,我亲自去一趟曰本,上次是查了基本的染色体,这次则是大工程,需要对沈利芬和她孩子的癌细胞做一个全面的检测和排序。” 许主任见陈棋说得这么认真,也思考起来了。 基因检测对于1986年的华国医生来说,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医学概念。 哪怕在国外,这其实也是个新鲜兴起的生物学技术,如何运用于临床,对临床的意义有多大,这都是一个未知数。 人体细胞有总数约为30亿个碱基对的dna,每个人的dna都不完全相同,人与人之间不同的碱基对数目达几百万之多,因此通过分子生物学方法检测疾病,这是一个大工程。 说个最简单的,亲子关系鉴定,这个大家耳熟能详的基因检测,一直要等到九十年代才正式推广开去。 许主任大约明白了陈棋的意思,但还是要再三确认一下。 “陈棋,你要给这对母子都做基因检查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是这样的,癌症会不会通过母婴传播,只有基因检查能揭开谜底,我要把两个肿瘤基因排序一下,如果这对母子的肿瘤基因是一样的,那咱就是破案了。不弄清楚新生儿肺癌的来源,我们的课题就没意义了,大家觉得呢?” 说到基因这么高深的话题,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沉默了。 (本章完) 第428章 到曰本寻求帮助 陈棋虽然没有马爸爸这样的联合国护照,可以畅通无阻去所有国家。 但因为他是国际两个医学会的理事头衔,算是国际知名医学家(虽然这个理事经常不务正业) 同时,他有曰本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的背书,所以他拿到去曰本国的商务签证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估计人家曰本方面恨不得陈棋直接入籍呢。 前一天在曰本领馆拿到签证,第二天尼普洛公司的千惠雅子就替陈棋买好了飞机票,2个多小时就到达了羽田机场。 这是陈棋两世为人第一次来到这个让国人又爱又恨的国家。 恨的是家国情仇,几千万同胞的鲜血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摒弃前嫌的,何况他们一直没有道歉。 爱的是私人的享受,对老百姓来说,曰本的电器、化妆品、药物,包括后来的汽车摩托车,都是高档货,趋之若鹜。 甚至华国孩子们小时候看的大多是曰本的动画片,从《铁臂阿童木》到后来的《哆啦a梦》,影响了几代孩子。 到了青春期,又看的是曰本的“动作爱情片”,一代代女老师教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华国男孩子…… 对企业来说,曰本的工业设备、产品技术,甚至是企业管理,都是需要华国企业认真学习。 对陈棋来说,既然曰本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那我们就学习他们的技术水平,以及对待工作时的态度。 努力建设自己的国家,让我们的国家成为世界最强国之一,成为东亚一霸。 到时你管他是美帝,还是小日子,还是棒子国,你想怎么欺负它们就怎么欺负,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实力才是第一位的,光耍嘴皮子整天强烈抗议有啥用?国际秩序就是流氓国家建立在实力之上,自己制定的。 说是国际秩序,还不如说是人家美英秩序。 千惠雅子和司机已经早早等在了机场,看到陈棋独自一人出来,赶忙迎接了上来,然后一个深深的鞠躬。 “陈医生,一路辛苦了。” 这一鞠躬,身上的职业装和裙子一下子都绷紧了,将千惠雅子的曲线展露无疑,这是一个有资本的女人,怪不得能当上“医药代表”。 “让雅子小姐久等了,非常抱歉。” 两人客气着就上了一辆商务车,刚上车没多久,千惠雅子就介绍道: “陈医生,我已经联系好了一家基因检测实验室,名字叫sysmex株式会社,他们承诺将会以最优惠的价格提供基因技术,同时,他们还提出了额外的一个要求。” “sysmex?这不就是后世着名的希森美康公司嘛?” 陈棋点点头,显然对这家知名公司还是比较满意的,“他们有什么要求?” “sysmex公司对于您的课题非常重视的,他们的社长提出sysmex能否加入你们的课题组,对此,他们不但可以提供免费的基本检测,还能够给予你们课题组一定的赞助。” 一听有赞助,陈棋就来兴趣了。 他个人虽然有钱,但他所在的课题组却是没钱了。 小病号前前后后已经花费了3万多元,现在再加上沉利芬,这两人的科研费、住院费、手术费、药费等等加起来,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1986年的几万元钱,哪怕是三家医院平摊也非常吃力,毕竟大家连工资都发不全了,哪有什么钱搞科研? 国内的还是小头,在曰本的基因检测才是大头。 小病号的肺癌的染色体检测已经是最基础的了,就这样一次检测的费用达到了2万美元。 这次陈棋还带来了沉利芬的组织标本,母子俩人的基因全系排序检测,这相当于是一个大工程了,恐怕费用要在几万美元了,超过十几万都不是不可能。 有人会觉得,怎么会这么贵?现在做一个基因检测也不过几万人民币而己。像孕妇做基因筛查可能几千元就行了。 问题是,这是1986年,生物基因检测工程刚开始没多久的时代,当然只能用贵来形容了。 这就跟家电一样,1986年一台彩电要卖三、四千,可能是一个普通工人几年的工资。 可你到了2022年,一台小米50寸液晶彩电也不过是两千元,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能买好几台。 所以时代不一样,价格不一样,临床意义也不一样。 陈棋的课题,第一次基因检测费用是尼普洛公司帮忙垫付的,但你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让人家垫付吧? 陈棋还是挺头痛这个基因检测费用的,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到时自掏腰包算了。 毕竟比起可能的科研成果,10万美元的检测费也并不是不能接受,就当他陈棋思想好,为国做贡献了吧。 现在一听人家基因检测公司自己主动提出赞助了,不但检测不收钱,还要再给你一笔钱,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陈棋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希森美康公司有什么要求吗?我想他们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给钱吧?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千惠雅子轻轻摇了摇头: “具体有什么要求,希森美康的社长还要当面和您谈谈,不过我想有我们尼普洛公司在您身后,他们肯定不敢坑您。” “行,那我们不急着休息,先去希森美康公司吧。” 千惠雅子点点头,拿出砖头一样的大哥大开始拨号,预约双方见面的时间。 商务车一个转弯,往东京市区的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做为陈棋的专属的医药代表,千惠雅子现在角色相当于是秘书,所以她有必要将希森美康公司的背景跟陈棋说清楚,好让陈棋在谈判之前有个参考。 1986年,基因公司在华国还是一个新鲜事物,但在发达国家,在一些有眼光人的眼里,却早就是一个金饽饽了。 比如霉国的illumina公司、赛默飞世尔公司、英格兰的剑桥horizondiscovery公司、瑞士的罗氏公司等等,都已经开展了基因工程。 公司多了,有钱赚那就一定会有竞争。 希森美康公司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组建的新公司,虽然投入了大量的科研经费,购买了大量的设备,硬件绝对是世界一流的。 可不是设备一流就可以的,想在国际巨头那里杀出一条血路并不容易。 别说国际竞争了,就算在曰本国内,希森美康也不是最大的基因公司。 他们的上头还有一家拥有政府背景的曰本国立癌症中心,占据了曰本本土最大的蛋糕。 所以说希森美康公司完全就是在夹缝里求生存,这一个不小心,一个大浪打来就可能完蛋,但对希森美康公司的老板高田优人来说,这绝对不能接受。 因为组建公司已经花费了他差不多3亿美元,如果亏光了,不是他和他背后的小财团能承受的。 八十年代的基因检测公司主要服务的对象还是以医院和医学科研机构,要讨好的也是这批人,可是这批人早就被巨头公司收入账下。 可现在的希森美康和瑞典的阿斯利拉公司所面临的困境是一样的。 那就是没有好的合作医院,没有顶级的专家教授站台,在业内缺乏知名度,没名气就接不到大订单,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急需挤进医疗圈内的高男优人,得知公司接到了一份华国委托单的时候,眼前就是一亮。 什么叫枭雄? 枭雄就是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商机,把握别人把握不了的机会,面对一个未知的机会就敢梭哈的人。 毕竟新生儿肺炎在国际上都属于罕见病,百万分之一的可能。 而癌细胞可能通过母婴传播,这在国际上绝对没有相关报道,可以说华国的医生团队是第一个提出这种概念。 如果最后通过基因检测,证实了这个推断,那么这就给基因检测行业指明了另一个新方向。 同时,参与这个基因检测工程的公司也会被广泛关注。 这不就是最好的广告嘛。 而且高田优人也敏锐的知道,幸亏这个课题只是华国的,这要是曰本国内首次提出,那么根本就轮不到他们希森美康公司来做这个检测。 相信欧美国家,都会对这个课题十分感兴趣,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从同行手里抢这个课题。 坐在办公室里,高田优人感慨地跟秘书说道: “真是幸运啊,这个课题被我们发现了,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成为华国课题组的合作伙伴。” 秘书站在旁边,心中还是有疑惑的: “可是社长,华国那么贫穷落后,他们真的有能力做这些高尖端的课题吗?这会不会是一次学术造假?” 高田优人轻笑了一下: “你说的完全有可能,但这又如何?万一是真的呢?那我们不是放跑了一次绝佳的机会?再说了,哪怕是造假的课题,我们损失又有多少?不过是几次检测费用而己。” 秘书一听,恍然大悟,惊讶地喊道: “果然是社长英明,看得更远,想得更透,我太佩服了!” 高田优人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你呀,赶紧去迎接迎接华国医生吧。” 半小时后,陈棋已经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高田优人连忙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重重握住了陈棋的手,证据夸张地用英语说道: “非常欢迎陈医生来我们公司,陈医生果然是年轻有为啊,非常了不起,已经成为了国际双医学会理事,前途无量。” 陈棋知道这是商业互吹,也赶紧握住了高田优人的手。 这握的可不是手,那都是钱,是美元,是日元。 “高田先生才是年轻有为,而且您非常有眼光,在全民炒房的时代,您敢于在现在投资这么大一个基因检测公司,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希森美康肯定会成为世界一流的基因公司,您和您的公司也一定会赚得盆满钵满。” 整个八十年代,是曰本房地产泡沫最疯狂的时候,几乎是全民炒房。 大量的公司和私人不但倾家荡产投入楼市,甚至不惜贷中贷,连环贷去炒房,最终在房地产泡沫破裂后,无数人走上了天台。 所以陈棋的吹棒并非是虚假的,而是真心实意佩服这个眼光独特、魄力非凡的基因公司老板。 陈棋的话可是挠到了高田优人的痒处,于是他的笑声更爽朗了,拉着陈棋就坐到了沙发上。 曰本人客气起来的时候,是真客气。当然狠起来的时候,也真的不是人。 聊了半天天气,高田优人这才开口道: “陈桑,你也看到了我们公司的实力,我想我们一定能成为你们最好的合作伙伴,所以我跟雅子小姐提出,由我们希森美康和你们华国方面共同组建一个课题组,共同来攻克新生儿肺炎这个世界性的难题。” 陈棋心想肉戏来了,也赶忙坐正了身体。 可他毕竟不是商人出身,不会讨价还价,只能直率地说道: “感谢高田先生的看重,我们这个新生儿肺炎的课题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如果能够通过基因检测的手段证实小孩的癌细胞来自母体,这就是一个世界性的发现,教科书都要改写。 所以能跟希森美康共同合作,我是乐观其成,这不但能扩大希森美康在基因工程学方面的影响力,也能帮助我们有更多的经费投入到课题研究当中去。” 千惠雅子悄悄碰了下陈棋,意思是你先别急着答应人家呀,先听听条件呀。 但陈棋却会错了意,以为是小姑娘在鼓励他,觉得他说得非常棒。 高田优人一听,明白眼前这位华国医生是个老实人,没有什么坏心眼,为了将来考虑,他也不想搞什么幺蛾子。 “陈桑,我是这么考虑,这次无论你们要做多少次基因检测,我们都可以免费提供,另外,我们还可以提供50万美元的赞助费,这笔钱完全由您个人支配,我们不做财务审计。 当然我们的要求是,将来论文里要明确写明,是我们曰本sysmex提供全套的基因检测,并且在以后的各类学术会议上,一定要提到我们sysmex公司的名字,帮忙宣传我们sysmex的实力。 您,意下如何?” 第429章 基因组比对成功 50万美元多不多? 多的,怎么不多?在华国50万美元可以在村里称王称霸了,绝对是村中首富好不好。 但在曰本,50万美元能干嘛?东京乡下只能买个小小的一户建吧?或者去银座买个厕所? 所以比起sysmex公司3亿多美元的市值,50万美元的赞助费真的不能算多,高田优人还是有点看不起人。 但陈基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他嫌钱少,拒绝? 开什么玩笑,难道再去寻找另外一家基因检测公司,难道这可能的几万,十几万的全套基因排序检测都要个人掏腰包? 识时务者为俊杰,陈棋明白自己所在的国家,无论国际影响力,还是学术影响力都远远不够,不被人重视,人家只能给出这样的价码。 就这,已经是看在他陈棋是国际双医学会理事的面子上了。 也不必要生气,真牛逼,应该是让人家明白什么叫“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在自己没有实力之前,应该收起自己可怜的自卑和小心思,大大方方完成这次合作,这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所以陈棋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有点高兴地点点头: “可以,高田先生的要求我可以答应,希望将来我们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哈哈哈,陈桑是个爽快人,那我这就让秘书去拟个合同出来,我也会让我的员工尽快将标本基因谱检测出来。” “那就拜托希森美康公司了。” 就这样,陈棋来到曰本的第一天,不但解决了课题组经费,反而是大赚了一大笔钱。 所以说,有实力的人,有前途的课题组,走哪里都是香饽饽,一切都取决于自己的课题能不能给别人创造利益。 这本就是个利益至上的社会。 从sysmex公司出来,千惠雅子直接把陈棋送到了预定好的酒店,并且一路送到了房间。 在豪华的酒店房间,暧昧的洁白大床,千惠雅子的脸也有点红红的: “陈医生,您对房间还满意吗?” 陈棋扫视了一圈,五星级大酒店的房间怎么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呢?甚至他都能从窗口看到东京电视塔,视线好极了。 “感谢雅子小姐,我非常满意。” “陈医生,不知道您还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替您服务好。” 陈棋轻咳了几声,这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确了。 这也是圈里的潜规则了,女药代必须要服务好vip客户医生,换作一般的男医生这时候肯定已经化身为狼人了,狂撕黑丝袜了。 但陈棋属于二般医生,他已经有了美丽的妻子,还有两个可爱的龙凤胎,自然不会再做对不起兰丽娟的事情。 所以他只能装傻充愣,免得大家都下不了台。 “哈哈哈,这个这个,我没有什么其他需求了,现在已经晚上10点了,雅子小姐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千惠雅子一愣,心想这位华国医生可能还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吧?还是华国太保守没有这方面的经历? 她接到的命令,是一定要服侍好陈棋医生,无论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 对曰本的职场女性来说,这样的要求并不算太过份,她们也不会觉得这是要死要活被侮辱了人格的事情,更何况陈棋长得挺帅。 就算是那些油腻糟老头,她们不还是得忍着恶心去服侍? “陈医生,今晚……” 陈棋哪里还会让她说下去,说下去难堪的是双方: “雅子小姐,你不是说明天你们尼普洛公司还给我安排了几台教学手术嘛,那我需要养精蓄锐一下,否则我我手术不成功,影响的可是你们尼普洛的品牌效应哟。” 千惠雅子妙懂,绝不纠缠,这才一鞠躬,“那陈医生您好好休息吧。” 在弯腰的时候,她的眼里对陈棋充满了真正的敬意,这鞠躬也是真心实意的。 等千惠雅子离开后,陈棋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想尼普洛公司真的不是人,居然拿这样的美女来考验干部? 也幸亏他立场坚定,这要是今晚就跟千惠雅子搞在一起,食髓知味,那将来还不拆家呀? 兰丽娟这脾气,眼睛里可绝对容不下沙子。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既然送到嘴边的美女不能吃,不过难得来一次曰本,当然是想去感受一下曰本女老师们的风采。 陈棋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晃出了酒店,准备漫步在东京的夜街头,十足一个游客的样子。 然后看看左右无人,找了一家书店快速闪了进去。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抱了不少彩页杂志和写真集,飞快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这一天夜里,陈棋都是挑灯夜读,如饥似渴地学习“书本”上的知识,哪怕前世读博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只是有一点可惜,陈棋前世认识的那些女老师,比如苍井空、小泽玛利亚、波多野结衣、冲田杏梨、泷泽萝拉等等,估计这时候还没有出生呢,或者还小。 杂志上的女星都是他所不认识的,这就少了许多代入感。 陈棋咂了咂嘴,心想宫泽理惠老师现在才是中学生吧?等她出那本惊为天人的写真集还得等到1991年。 苍井老师更是要到2002年才出道,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过似乎泽口靖子也是非常能打呀…… 第二天,陈棋是顶着两只熊猫眼被桥本健教授从床上拉起来的。 桥本教授也是老江湖了,一看陈棋这肾虚的样子就误会了,以为是昨晚与女药代的战斗太激烈了,于是不免打趣了几句。 “年轻真好啊,你看我现在是有心杀敌,无力回天了。” 陈棋眨眨眼,听不懂这老流氓在说啥,那些杂志写真集已经全部都被他放进了空间医院里,也不怕被人看到。 “是啊,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噢~~~贵国真是一个性福的国度啊。” “纳尼?一夜没睡?年轻人,得节制啊,少年不知精可贵、老来望x空流泪啊。” 一只小狐狸,一个老流氓,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桥本教授,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已经都安排好了,这次由尼普洛公司牵头,我们东京大学医院已经组织了10例管状鼻,就等着你主刀了,全曰本的面颌整形医生都会来参观。” 陈棋心想这曰本人的执行力还真是很强大,他提出来曰本才几天,这边连手术都安排好了。 不过花花轿子大家抬,陈棋笑呵呵回道: “您错了,不是我的手术,而是我和桥本教授共同主刀的手术,别忘了,咱们可以手术合伙人。” 桥本健一听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陈棋的肩膀,他就喜欢这个年轻人的识趣: “那咱们就共同努力吧,一起让曰本的医生们看看咱们整形外科医生的厉害之处。” 10台管状鼻手术,因为是以教学为主(其实是广告为主),所以手术过程很慢,一共用去了3天时间。 最终桥本健教授没有拿一分钱劳务费,家属的红包,以及尼普洛公司给予的补贴,陈棋按国际惯例,一共拿走了50万美元。 到了国际医学会理事这个级别,手术技术已经到了炉火纯清,无可替代的地方,赚钱真的是很轻松的事情。 所以哪怕到了后世,极少有什么顶级医生,或者院士摔倒在药扣红包这个泥潭里。 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更赚钱的门路,那点小钱看不上去了。 一周后,陈棋从京都泡温泉回来,就接到了希森美康基因检测公司的电话,火速赶了过去。 新生儿肺癌到底是怎么来的,答桉谜底即将揭晓。 会议室里,陈棋坐在那儿,显得有点心急。 希森美康公司的工程师则将一份份检测报告放到了陈棋前面,态度谦恭。 “陈医生,这是最终的检测报告,我们对1000多个碱基对进行测序,相似率达到99.9%可以证实,这位母亲的癌细胞基因,跟她孩子的癌细胞基因是完全相同的。 不止是基因相同,我们还发现,婴儿的肺癌和母亲的宫颈癌有相同的基因突变,比如kras、tp53、stk11等。 而且组织学病理也确定了男孩的肿瘤细胞缺失y染色体,我们知道男性细胞都携带y染色体,这个没有y染色体的癌细胞只能来自母亲。” 陈棋一挥拳头,这么多天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说明他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 “太好了,感谢希森美康公司,你们的工作效率真是让人佩服,技术更是一流。” 老板高田优人一听也是哈哈大笑: “既然我们公司的基因检测帮助你们找到了疾病的核心,那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将可以愉快进行了。” 陈棋也乐了,50万美元到手了: “那当然,有了第一例就会有第二例,而且不止是新生儿肺癌,如果母亲身上带有什么像血液肿瘤、皮肤癌、肺癌和宫颈癌等,是不是都可以通过胎盘母婴传播?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此外,癌细胞可不可能会传播到婴儿的多个器官,比如脑、骨、肝和软组织等,这个就很值得我们研究,到时希森美康公司一定也会随着课题的深入而在国际医疗界名声大噪呀!” 高田优人眼睛都亮了,对呀,这可是一个广阔的市场,也是打响名声最好的机会。 同时他马上也意识到,如果被别的基因检测公司注意到陈棋和他的课题团队,或许人家就会来截胡。 “不行,必须牢牢抓住这个华国医生。” 高田优人若有所思,看来50万美元的资助似乎是太少了一些。 陈棋从希森美康公司出来,刚坐上车就问千惠雅子: “雅子小姐,你知不知道像我这样的外国人,可不可以在曰本或者香江的银行开账户?然后买卖一些股票什么的?” 千惠雅子是药代,专职秘书,为了“贿赂”各国医生,资金来往很多,对银行流程非常熟悉。 “嗨,陈医生,外国人凭户照是可以开户的,我建立你找一家全球化的银行,这样方便你随时支取,而且信誉也更有保障。” 陈棋一听就放心了,“那雅子小姐有什么推荐?” “住友银行怎么样?我们尼普洛公司和住友银行同属于三井财团,所以资金来往更方便,也更隐蔽,同时我们在香江也开有分行,您随时可以过去办理业务。” 陈棋坐近了一点,低声问道: “住友银行有证券部门吧?我想让他们帮我买一些股票。” “可以的,这一切都可以交给我来办,只要您说需要购买哪支股票就行。” 陈棋其实不会炒股,前世是因为没钱所以不玩。 这一世有钱了,拿的还是美元,而且在可预见的未来还会有很多钱。 这些飞刀费或者课题费,加起来上百万美元,如果全部用于国内买房,这也太夸张了。 再说了,八十年代房地产市场还没有崛起,买房也没有太多选择,买了估计将来也可能被拆迁,赔点拆迁费,享受不到未来的房地产红利。 买四合院? 陈棋想过,3个院子足够了,多了就显眼了,首都这地方卧虎藏龙,被人盯上,到时不但房子保不住,连人都可能保不住。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 国内赚的可,可以在国内投资。国外赚的钱就不进国内了,直接在国外投资,省得将来被一网打尽。 面对千惠雅子的询问,陈棋信心十足,拿出一张报纸说道: “你就帮我买这只股票。” 报纸上面,在经济版面一块豆腐干上面,写着霉国的高科技公司微软正式上市了,这就让陈棋找到了灵感。 你们以为陈棋晚上都在研究什么写真集?人家也是在研究英语报纸的好不好。 千惠雅子接过报纸,看到上面的“microsoft”公司,满脑子都是问号,因为这家公司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再说了,这家公司玩的是pc行业,做的是软件产品,在1986年,还不是电脑爆火的年代,并不引人注目。 但做为“秘书”的角度,千惠雅子并不会自作主张或者自作聪明去帮忙参考什么,上司或者东家说什么,她就照做什么就行。 “好的陈医生,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银行开户吧,然后你再开一个证券账号,随时都可以购入你要的微软股票。” “走!” 最后,陈棋在银行工作人员鄙夷的眼神中,挑选了两只股票,一只是微软,另外一只是苹果。 而且陈棋的委托单里面要求,将来只要有钱打入这个账户,银行就要第一时间帮他购买这两个股票。 不要在意价格,也不要在意涨跌,反正能买到多少就买多少,一直有钱一直买。 陈棋虽然是经济小白,但对这两家公司的大名还是知道的,也知道将光是凭借这两只股票,他就可以从“陈百万”一跃成为“陈百亿”。 就问你们服不服? 在曰本等了大约10天,陈棋得到了最精确的基因检测结果,赚到了大笔的美元,他也不想多待,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华国,要将这个喜迅分享给课题组其他成员。 当然,对于韩家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坏消息。 省附属一院外科小会议室里面。 这次课题组邀请了妇产科主任车小端一起参加了。 最后还有一个小问题需要妇产科参与,那就是在证实了小宝宝肺上的癌细胞是从母亲身上传染的后,那么传播途径是什么? 车小端思考过后,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大家都知道,胎盘有屏障作用,目前医学上观察到的,是病毒之类可以通过这个胎盘屏障,还没有通过胎盘屏障,传播给婴儿癌症的情况,当然我不是说不存在。 到底可不可能通过胎盘直接传播癌细胞,这是一个疑问,也给了我灵感,看来接下来我可以申请这么个课题了,希望大家别觉得我抢了你们的课题成果。” 呵呵呵,办公室里轻笑起来,显然大家的心情都不错。 车小端要成立新课题,光是她妇产科又做不到的,肯定要外科配合,所以还是绕不开的。 “所以我觉得在生育的时候,也就是分娩过程出现癌症的传播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如果母亲患有宫颈癌,那么婴儿就会暴露在产道中含有肿瘤细胞的液体里面。 胎儿在肚子里的时候是一直在喝羊水的,也有吞咽动作,这就可能将癌细胞吸入肺部,由于婴儿的免疫系统还不完善,被吸入肺部的癌细胞可能会导致癌症。” 郭院长这时候说道: “我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最大,但通过胎盘屏障垂直传播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陈棋插话道: “那简单,在论文上,我们就将这两个推断都写上去,反正不外乎这两个原因,具体是哪一种可能性最大,车主任说了,这又是一个新课题,又是一篇新论文,多好。” “是啊,不止是这个,光是这个新生儿肺癌,我们还可以写好多论文,比如手术疗法。” “不光是论文,如果咱们三家医院能推出一个专家共识,将来是不是有可能成为一个国际诊疗指南?那我们才是名扬海内外了。” “对对对,咱们得抓紧时间……” 看着办公室里热烈的讨论气氛,陈棋也开心了,这时候他鼓了鼓掌,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这次我去曰本做基因检测,人家曰本公司不但给予了检查费用全免,而且希望跟我们课题组建立一个合作关系,将他们的公司名字写入论文里面。” 许主任一拍大腿: “这是好事呀,当初你提出去国外做基因检测,这十几万美元可是愁白了我的头发,差点吓得我退出课题组,这下好了,费用的问题解决了,还拿到了想要的结果,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郭院长是最了解陈棋的人,心想这家伙是雁过拔毛的主儿,一个课题组就只减免了检查费这么简单? 别忘了光是一个胃病的课题组,他可是坑了人家200万美元。 对,郭院长用的就是“坑”这个词儿,如果不是坑人家,傻子才给你这么多钱? 所以他料定陈棋这趟曰本之行绝对没那么简单,再说,瞧这小子满脸的喜气,跟黄鼠狼偷着鸡一样,肯定还有别的额外收获。 第430章 宫颈癌已经晚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陈棋身上。 陈棋的大名传遍全国,除了“双理事”外,还有另外一个绰号叫“陈百万”。 这个陈百万可不是字面意思,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美元意思,是一口气买半个轻纺市场的意思。 所以办公室里所有人对陈棋的期望值一下子拉满了,心想难道别的? 陈棋轻咳了几下,然后拿起茶杯来轻轻喝了一口,正当大伙儿以为他要开口宣布啥事了,他紧接着又喝了第二口。 气得郭院长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你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摆什么谱子?” 陈棋揉揉头,面对一脸鄙视的“干爹”那是没啥反抗心思,只能嘿嘿一笑: “这个这个,我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人家曰本基因公司不但减免了我们的检查费用,另外还给了我们一笔赞助费。” 安卓苹果均可。】 郭院长和许主任异口同声问道:“真的?多少?” “不多不多,咳咳……” 郭院长觉得自己的手又痒了,陈棋一看不对劲,赶紧说道: “不多不多,就给了50万,我当时就心想,你这是看不起谁呢?就给了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当时就想把文件丢到那个老板脸上……” “不能丢啊!!!” “你这臭小子这是要飞啊!!!” “50万美元啊,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办公室里无论是大主任还是小医生,全都是目眦欲裂,听说煮熟的鸭子被陈棋打飞了,恨不得跟郭院长一起打死这个臭小子。 陈棋一看大伙那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就知道效果可以了,又轻轻喝了一口茶。 “这个这个,最后我一想,算了算了,苍蝇腿再小也是肉,于是我就接受了,不过跟他们明说了,将来还有课题,那赞助就这点可不行了。” 哇,我们有50万美元啦~~~~ 办公室里的人都快疯了,兴奋坏了,这个课题组目前最大的成本就三块,一个是越中四院和省一院的医药费,一个是基因检测费用,另一个是课题组成员的补贴。 医药费几万块钱,原来准备的是三家医院平滩。 基因检测费现在全免,可以忽略不记。 至于课题组成员补贴,大家也知道课题组没钱,做好了义务劳动的准备,所以也没啥成本。 结果几万人民币换回来50万美元,同时课题组的成果还属于三家医院,这由不得大伙儿不兴奋,那气氛,跟中国国足获得了世界杯冠军似的。 就连许主任和郭院长也是紧紧握住了双手,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而最大的功臣则被大伙儿围在中心,嘘寒问暖,恨不得把他举起来抛高高。 办公室里发疯似的巨响也引来了不少人围观,一些病人家属,小护士都过来探头探脑,以为里面打起来了。 陈棋等大伙儿冷静一下了,这才说道: “钱我是搞来了,现在许主任是我的硕导老师,郭院长是我的干爹,钱怎么花,怎么分,这个就要两位家长作主了。” 陈棋爱财,但他不贪财。 如果真贪财,他完全可以将这50万美元瞒下来,装进自己的腰包。 反正国内的人又不知道他在曰本干了什么?以为基因检测费用减免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但陈棋不能这么干,这么干了,一个是他心中有愧,以后骂人喉咙都不敢想了。第二也是国内的医生生活条件太艰苦了。 他陈棋不差这50万美元,但国内的医院或者医生却可以用这50万美元做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最少你可以缓解私人的经济困难问题吧? 至少在八十年代,在没有回扣红包的前提下,医生的收入远没有国企职工高,谁家都缺钱呀。 另外陈棋还有一个私心,钱撒出去了,将来无论他是调到人民医院工作,还是去省附属一院读研,人家还不是一路绿灯? 可以少却多少麻烦事哦。 (当然他这个想法很天真,你这钱又不是雨露均沾,得不到的人反而会更记恨他陈棋。) 一听怎么分钱?两只老狐狸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许进兴做为省附属一院的外科主任,当然是想把这钱都留在省里,哪怕不是全部,大多数总要的吧? 而郭院长这脾气,岂是一个肯轻易吃亏的主任? 更何况陈棋还是他一手提拔的,小病号的肺癌切除术还是他主刀做的呢,这钱理应是他们人民医院拿大头。 陈棋则是无所谓,反正怎么分都少不了他个人,或者越中四院的一份。 钱还有他手上,赞助是他一个人拉来的,课题是他第一个发现并发起的,而且人家曰本公司认的可是他这个国际双理事。 撇开谁也撇不开他。 再说了,他这次去曰本,该赚的飞刀费都已经拿到手了,个人无欲无求,但一个院长不为自己单位争取利益,就不怕被职工用唾沫星子淹死? 两个老阴逼,一只小狐狸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指望着对方先开口。 办公室里是省一院的主场,省一院的小医生们当然是倾向于钱都留下,于是一个个都渴望般地看着自己主任。 怎么分钱,就连代表医务处来旁听的李宝田老师都不好插嘴,三方都是老熟人,帮谁都不好。 最后还是陈棋受不了这样诡异的气氛先开的口: “大家都别瞪眼睛了,再瞪下去要变甲亢了,这样吧,我有个提议,这50万呢,咱们这样分,首先呢,一家医院分10万美元,谁也不多,谁也不少,公平合理。 其次呢,沉利芬家庭两个得了癌症,经济压力还是很大的,包括后续治疗都是一笔巨款,所以我建议给他们5万美元,这笔钱足够他们之前,之后的医药费了。 另外,咱们课题组的成员已经辛苦一个多月了,我建议咱们所有成员也分5万美元,当然这个不是大锅饭,按各自的贡献、职称、劳动多少来分,反正分完为止。” 陈棋的话一出,许主任和郭院长有点皱眉,毕竟这样分钱,谁也切不到大蛋糕。 但仔细一样,如果不这么分,今天恐怕是要打出狗脑子了,三家医院的联盟肯定要破裂了。 相反,办公室里的小医生们却是一脸兴奋,5万美元发补贴,哪怕能到手个一两千美元,那都是一笔巨款啊。 人家资本主义国家不拿钱当钱,但1986年的华国人还不像后世,见过大场面,这点小钱会看不上眼? 这时候有个小医生突然问道: “不对呀,陈院长,这加起来也才40万,还有10美元呢?” 陈棋斜了他一眼: “怎么,人家基因公司是跟我们搞课题合作的,又不是白给你钱的,这课题还没有完成呢,你就想把钱都分光了?小同志,你这样的思想很危险啊。” 那个小医生一时语塞,看着比自己年轻的陈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许主任刚要说什么,突然被李宝田老师打断了: “我觉得这个分配方案好,兼顾了多方的利益,大家就不要争了,免得伤了和气,这次合作是省市县三级医院联动,研究出了一个国际性的成果,这是非常有创新意义和借鉴意义的大事。 现在就连王院长也非常重视,并且已经将这事汇报到了省里和部里,我想比起接下来的荣誉,眼前这点钱又算什么呢?对不对?” 到底是医务科的,格局就不一样,这话一出,许主任和郭院长都不再反对了。 至于省下的10万美元嘛,哼哼,当然是归陈棋和越中四院所有了。 反正课题组都快结束了,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又不用花啥钱了,大本营可以从省里迁回越中四院了。 后续沉利芬是肯定要动手术的,手术谁动不是动?有比陈棋水平更高的吗? 至于5万美元劳务费怎么分,陈棋已经不关心了,一来这是小钱了,二来他是三大作者之一,少谁也不能少了他不是? 一周后,沉利芬和小宝宝已经转回了越中四院。 陈棋和妇产科虞主任已经根据省里的检查报告单,制定了最详细,也是最完善的手术方案。 手术前一天傍晚,陈棋刚下班,就在楼梯口碰到一个绿军装。 来人长得很高大,一看就是孔武有力,尤其是两条剑眉搭配着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真的有一种肃杀之气蔓延开来。 绿军装一看陈棋过来,马上一个立正,然后敬了一个礼。 “陈棋同志,你好。” 哪怕陈棋没有见过这个人,脑子里也瞬间想到了来人是谁了。 “嗳嗳,你是,你是韩华荣韩同志?” 来人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而是认真地点头到:“是的,我是韩华荣,沉利芬的丈夫。” 陈棋赶紧上前,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连连说到: “你能回来太意外了,好好好,保家卫国辛苦了,快去我办公室坐坐,对了,你见到沉老师和你儿子了吧?” 谁知道韩华荣又是一个立正,再次敬礼,然后真诚地说道: “我见过妻儿了,所以第一时间来感谢您的,家里人都说了,这次要不是您的帮助,恐怕我的儿子和妻子的病情都不会被发现,您为了他们,还专程去外国跑了一趟。我是一名军人,身无余财,希望您不要见怪。” 陈棋挥了挥手: “什么财不财的,我们医生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尤其是你们这些国家英雄,这次不仅仅是我,各级领导,省里和市里医院的领导都非常重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用最好的药,做最好的手术,一定会尽一切力量将你的妻儿保下来,让你能安心在前线保卫国家。” 韩华荣重重点头:“别的话我不会说,还是感谢,再感谢!” 原本陈棋以为军人都应该是木头人,面无表情,冷酷到底。 结果他分明看到了韩华荣的刚毅的脸上,已经留下了两条泪痕。 陈棋心里微微一叹,人非草木,谁家摊上这档子事也真的够倒霉了,先是刚出生的儿子得了肺癌,然后查证年轻的妻子得了宫颈癌。 将心比心,陈棋觉得自己碰到这种情况,精神真的要崩溃了。 第二天,沉利芬手术,省附属一院的外科许主任、妇产科车主任;市人民医院的郭院长、外科朱主任、妇产科徐主任;四院的陈棋、妇产科虞主任、外科边主任。 省市县相关科室最权威的手术医生全部都来了。 之前大家还在争怎么分钱,但具体到了军属病人身上,大家都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手术是三大妇产科主任共同主刀的,陈棋和几位外科主任们在手术室外通过闭路电视全程看直播。 因为手术是女性下体,涉及到个人隐私,所以哪怕是家属也被关在了手术室外,没有让他们看直播。 手术进行当中。 当打开腹腔后,就发现主刀的车小端主任动作一顿,然后三个妇产科主任就开始讨论起来了。 不一会儿,示教室的广播响起,传来了车主任的声音。 “刚刚我们打开腹腔,发现肿瘤已经扩展到了骨盆壁,超出了真骨盆的范围,同时引起的肾盂积水,波及了荫道下了1/3,就边膀胱和直肠粘膜都有被侵犯,这手术……” 这话一出,求教室里几人都发出了一声惋惜声。 外人听不懂,但示教室里的都是专业外科医生当然明白这就意味着沉利芬的宫颈癌已经侵犯了其他组织,甚至有了远处转移。 这就预示着癌症已经进入了中晚期,手术的意义就不是太大了。 也代表了沉利芬的生存期已经注定不会太长了。 80年代的女性,对生理和医疗知识太缺乏了。 长时间有莫名其妙的荫道出血,换了后世的女人早跑妇产科去看病了,但沉利芬却并没有。 一来是她不懂,不以为然,没引起重视。 二来也是害羞,丈夫不在身边,如果自己得了妇科病,那不是要被人指指点点? 三也有可能她认为自己是先兆流产吧。 所以一来二回就这么拖了下来,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最后拖到了晚期,等被陈棋发现,万事皆休了。 第431章 兰丽娟是个狠银 做为一名医生,尽了自己所有的力,结局还是不美好,这也不是医生能控制得了的。 陈棋现在也不时间心疼别人的老婆了,因为他接到一个电话,自己老婆也出事了。 兰丽娟也是个牛逼人物。 当阿斯利拉赞助的药物奥美拉唑被瑞典卡洛林斯卡大学医院的塞格尔教授带到华国后,兰丽娟就有点忍不住了。 人民医院已经特意为这个胃病课题组专门成立了一个“内六科”,兰丽娟还是科室副主任。 但是科室人员组成,实验室搭建,课题组结构等等前期工作有一大堆要做。 还有一个,换了一个别的医生,先拿病人当小白鼠再说,好与坏,病与痛都由病人去承担。 这样的医生并不在少数,很多临床用药其实都是课题组需要的实验用药,哪怕是2022年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尤其在罕见病或者癌症病人那儿。 医生实验用药,要的不仅仅是疗效和成果,同时还要监测不良反应等严重副作用。 所以病人无论是治好了还是治坏了,都是有实际临床意义的,可是病人却要承担所有的后果。 但兰丽娟不是这样的庸医,她有一种强烈的意愿,就是先在自己的身体上实验一下。 现在的问题就是兰丽娟查了几次,自己的胃部粘膜上并没有不明杆菌(陈棋称之为幽门螺旋菌)的存在,那就没办法“以身饲虎”了。 实验室里。 刚到华国的塞格尔教授,张春意教授以及兰丽娟三人坐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开展临床工作。 塞格尔觉得华国真是一个天堂,为啥? 因为如果在瑞典他想进行一个临床课题,首先要去寻找金主爸爸,然后报卫生主管部门,还要医院上层同意。 一层层审批下来还不够,在实验之前病人必须要有知情同意权。 千辛万苦准备的课题组,却会面临一个病人拒绝参与的结局。 人家治病又不花钱,也不差钱,干嘛要冒着一定的风险参与临床实验?万一死了,或者废了怎么办? 好,就算你顺利开展临床实验了,那也要一万分的小心,要将所有的文书都准备好,一份份家属和病人自己的同意签字的文件齐全。 而且整个过程,必须严格按照报备的流程走,绝对不能有半点差池,否则后果就是医学伦理委员会的介入。 最可怕的还是病人的起诉,有效果还好说,没效果或者有副作用,病人是一定会起诉的,告死你。 这种起诉一旦输了,罚款绝对会让你医生倾家荡产。 伱签了知情同意书也没用,流氓律师会钻无数个法律漏洞找你程序上的错误,然后指责你以欺骗的手段取得了病人的同意权,协议应该作废。 这也是欧美发达国家为什么那么喜欢去亚非拉贫穷国家做临床用药实验的原因,包括转基因也是如此。 结果塞格尔教授到华国后一看就傻眼了,咋自己就晚来了2个多月,越中方面已经连科室都成立了? 这个老外不得不竖起大拇指,高喊着“亚克西”,噢等等,应该是高喊“纳斯”。 课题组三个合伙人,大家原本的商议是张春意教授做门诊收病人,兰丽娟负责病房这一块儿。 而塞格尔教授和他带来的团队,则进行实验室追踪研究。 但这里也有一个问题,你准备收治什么样的病人?总不能胃痛病人全都收进来吧? 要知道陈棋暗中透露的四联疗法,可不是对所有胃病都有效的,开展临床用药实验,当然是需要有针对性的。 可这一切,大家都没有经验。 之前兰丽娟和张春意在内科胃病患者的胃粘膜标本中寻找幽门螺旋菌,找出阳性的比例还是很高的。 可这有一个前提,一个科室大概50个病人,不是人人都有这个经济能力做胃镜的。 胃镜在1986年的越中地区,哪怕在省城也是一个稀罕货,光是一个高额的检查费用就拦下了不少病人。 一般只有胃病严重的患者,或者经济实力强的患者才会做胃镜和镜下活检。 所以如何挑选病人,如果确定哪些病人适合课题组? 最关键的一点,临床用药到底有没有效果?多久起效?过程如何操作?如何跟病人和家属解释? 华国人是好欺负,但做为中外合作项目,加上兰丽娟和张春意都是有底线的医生,当然是想先掌握一手资料。 这个一手资料怎么掌握,摆在了三人面前。 兰丽娟咬了咬牙说道: “我有一个建议,目前我们的实验里存有不少培养出来的幽门螺旋菌标本,所以我想我可以吞服这些杆菌,这样我们就可以全面观测幽门螺旋菌是如何致病,如何破坏胃粘膜。 等我们拿到一手资料,我们再进行针对性的治疗,不但可以检验奥美拉唑和抗菌药的效果,也能全程追踪胃粘膜的变化,从发病到治愈的全过程,掌握第一手资料。” 兰丽娟这话一出,不但是张春意教授和塞格尔教授惊呆了,就连会议室里中瑞双方的小医生们一个个傻眼了。 喝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细菌? 这想想都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而且不止是恶心,还非常危险,细菌和病毒哪里是那么好碰的?当年的731部队可别忘了。 张春意教授看着自己的这个学生,第一个反对: “不行,我不同意你这样做,你要是出点意外可怎么办?任何未知的细菌或者病毒都是不可控的。” 塞格尔教授也反对:“兰,我知道像个伟大的医生,可这样太冒险了,我们完全可以出钱让病人来喝细菌,相信总有人乐意效劳。” 外国人说话就是这么直接,用钱就行。 兰丽娟是个特别有主意的人,她决定的事情连陈棋都没办法更改。 只见她笑了一笑,证据轻松地说道: “张老师,塞格尔教授,事实上在开会之前,我已经口服了幽门螺旋菌的标本。” “什么?” “what” 张教授吓坏了,一把拉住了兰丽娟的手急切的责怪道: “你这死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你要是出点意外,我怎么跟陈棋同志交待呀。” 兰丽娟嘿嘿一笑,表情轻松: “有您和塞格尔教授在,没有什么胃病是我害怕的,相信你们一定能帮我治好的,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咱们抓紧时间开展课题吧。 口服杆菌之前的胃粘膜标本我已经保存了,现在需要马上研究幽门螺旋菌感染后的第一天胃粘膜的变化,来吧,大家行动起来。” 已经造成既定事实了,大伙儿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理智战胜情感,马上开始工作起来。 兰丽娟从医生、研究员,变成了病人的角色,每天必须承受胃镜检查的痛苦。 八十年代的胃镜还是比较原始的,就一根又粗又长的管子捅到胃里面去,也没有什么电视屏幕可以全程追踪。 做胃镜的医生必须用眼睛看,就跟拍单反相机一样看镜头。 看完了也没有什么电脑截图,全部都要自己用手记录下来。 这次塞格尔教授带来了瑞典最先进的胃镜仪,另一端连着一只照相机,可以把视野内的局部图像拍下来,对科研非常有帮助。 兰丽娟口服下幽门螺旋菌之后,第一天没啥感觉。 第二天除了有点反胃恶心外,也没有什么疼痛感。 这就让追踪的课题组成员们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同时心里开始担心起来。 如果兰丽娟始终不发病,是不是意味着幽门螺旋菌其实没有制病性?对胃粘膜没有破坏? 那课题组的麻烦就大了,人家阿斯利拉有理由怀疑这是骗取科研资金的行为,同时华国医生,连同塞格尔教授都会成为国际医疗圈内的一个笑话。 别人急,也没有兰丽娟急呀。 她可是课题组发起人,也是幽门菌的发现者,如果证实课题组方向是错误的,那她真的无颜以对江东父老了。 至于其他课题组成员,那可都是海东医科大学的中青年骨干级技术老师或医生,人家来越中人民医院是冲着课题组的高额补贴来的。 你要是课题组被解散了,那他们损失可就大了,换彩电的计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了。 就在大伙儿心急如焚,翘首以盼的时候,终于不负众望。 等到第3天,兰丽娟胃痛了,而且是在半夜的时候突然疼起来的,胃部有火辣辣的感觉,而且这个疼痛是向背部放射部的。 症状跟心梗其实是差不多的感觉,要不是兰丽娟是专业医生,且口服了幽门螺旋菌,否则她估计肯定要连夜去做心电图了。 兰丽娟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哪怕胃疼把自己疼醒了,她也没有吭声。 脑子里反而一直在感受这种胃痛的感觉、特点、规律以及伴随症状,然后悄悄起床,打开台灯,一边佝偻着身子忍着痛,一边记录在草稿本上。 这个时候,陈棋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兰丽娟知道这段时间陈棋为了一对母子癌症患者操碎了心,所以也没有吵醒他的意思。 有人说医生娶媳妇不应该再娶一个医生,而应该挑选其他行业,其实真实的医院里,医生们更喜欢找同为医务人员的配偶。 为什么? 因为医生太忙了,上班、加班、夜班,看不完的书,上不完的班,做不完的手术。 所以医生的配偶最好还是同行业的人,这样才能互相理解,避免很多夫妻矛盾。 就像兰丽娟现在胃痛得觉都睡不着,换了别的女的生病了,一瞧丈夫睡得跟死猪一样,肯定不高兴了。 斯文点的就是撅起想嘴巴生闷气。 野蛮点的直接就把丈夫一脚踢下床,大骂一声:“你不爱我啦,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老娘当初怎么瞎了眼嫁给了你?” 医务人员组成家族,至少不会误判嘛,不会出现你上班忙死忙活,夜不归宿,结果你老婆觉得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家都不回了? 当然弊端也有,那就是私心钱很难偷偷藏起来了,因为你啥时候发工资,发了多少钱,你老婆可能比你更清楚,因为你的工资卡在她手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兰丽娟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了。 走之前,她跑到了大姐的房间去看了一下双胞胎。 陈棋和兰丽娟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反正已经成为了大忙人,一天到晚不着家。 陈一心和陈一意平时全靠大姐和毛小莲两个人照顾,养得白胖胖的,特别省心。 傻大姐看到弟媳妇进来,以为有啥事,赶紧起床:“丽娟,咋了,你这么早要出门了?” 兰丽娟亲吻了两个小宝宝,笑笑说道: “大姐,我们科室最近事情特别多,所以我要早点上班,没事,你先睡着,晚一点再去叫陈棋起床。” 傻大姐瞧了瞧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嘴上报怨了几句: “你们两个人呀,忙起来连个休息天都没有,心心和意意可是跟我抗议好几次了,吵着要爸爸妈妈。” 兰丽娟一边给两个双胞胎拉了拉被子,轻轻叹了口气: “等我忙完这一阵,下周,下周我和陈棋带他们去儿童公园玩儿。” 傻大姐嘴里嘟囔着:“下周,又是下周,不知道几个下周了,你们夫妻这是把医院当家了吧。” 二楼,陈棋在床上翻了个身,摸了摸妻子不在旁边,头一歪,又睡着了。 兰丽娟来到“内六科”后,马上将自己昨晚的症状都抄到了实验日历本上,然后一个人准备了全套的胃镜设备。 等早上7点半大家都上班了,马上进行了胃镜检查。 塞格尔教授亲自动手操作,毕竟这么先进的胃镜仪是他带来的,国内还没有,也只有他能玩得转。 他一边操纵着手柄,一边用眼睛看,然后突然惊喜地喊道: “大家这里,现在兰医生的胃黏膜已经广泛充血水肿,这个位置还有点糜烂出现,胃窦部位还可见到有微小结节形成,这是明天观察的时候还没有的,这会不会跟hp感染有关?” 张春意教授拿过胃镜仔细观察起来,也兴奋地喊道: “有变化,变化非常大,现在我再取一个黏膜活检,如果证实上面有幽门螺旋菌,那就可以百分百还原和证实了这种杆菌对于胃粘膜的损伤和致病性。” 这时候,课题组的成员一个个都轮流观察过去,却忘了观察兰丽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本章完) 第432章 夏泽村的老仇人 做胃镜时的痛苦,很多老胃病患者都感受过。 这么粗的一根管子,往你的嘴巴里塞,通过你的咽喉、食管,再到胃里,这个过程就是很窒息,然后就是强烈的呕吐感。 别人做胃镜都是几分钟解决,几分钟就受不了。 兰丽娟现在做为“实验对象”,这个过程就被拉长到了十几,二十几分钟。 而且为了保证数据的准备性,她是天天要经历这么一次。 之前没有发病,她还能忍受,但今天幽门螺旋菌正式发威了,加上早饭也不吃,整个人状态不好。 于是兰丽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全身汗都出来了,而她也不喊停止,就这样直接把自己干晕了过去。 陈棋这时候刚开车赶到四院,准备一天的工作。 突然接到电话,说自己老婆上班的时候晕倒了,乖乖,吓得他飞奔下楼,直接就往人民医院跑。 等他跑进病房的时候,兰丽娟已经苏醒了,坐在床沿上,张教授正在给她喂着越中特色“藕粉”,周围还围着一大群人。 陈棋放下包,也顾不得跟别人打招呼,一个剑步冲到病床旁边。 “丽娟,你咋了?接到电话可吓死我了。” 兰丽娟一看丈夫来了,心里还是欢喜的,被自家男人重视谁不甜蜜蜜。 “我没事,就是早饭没吃有点低血糖而己,现在好了,你没必要跑一趟的,耽误多少手术呀。” 陈棋看妻子说话条理清楚,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并没有大碍样子,也心有余季地拍了拍胸脯: “你这样子不行,有你这样干课题的嘛,你要向我学习呀,忙归忙,吃归吃,千万不要省着,你没看咱家的条件,都陈百万了。” 呵呵呵,病房里几人都轻笑了起来。 张春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事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丽娟,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实诚,她居然……” 张教授刚想把兰丽娟口服幽门螺旋菌的事情说出来,却被兰丽娟及时打断了: “张老师,这事怎么能怪你呢,我这么大个人了,是自己没照顾好自己。对了陈棋,没事你就回去上班吧,这几天不是在讨论沉利芬老师的手术方案嘛。” 陈棋有点狐疑地看看自己妻子,又看看张教授,最终也没有问出口。 同学+夫妻多年,他知道妻子肯定有事瞒着他,但陈棋也知道,妻子不愿说的事情最好不要多问了,否则不但问不到,反而还会惹她生气。 “行吧,没事那我先回去了,晚上见。” 陈棋从病房里退出来,一把将塞格尔教授拉到了一边,急切地问道: “教授先生,我妻子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外国人还是比较直肠子的,尤其兰丽娟以身试毒的壮举深深震憾了这个瑞典医生,所以塞格尔将事情的原原本本都跟陈棋说了一遍。 “陈,你的妻子太伟大了,亲自尝试实验室的细菌,还是一种未知的细菌,这个行为太危险了,反正换了我是不敢的,宁可出钱请病人来尝试。” 陈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情。 心想华国的实验科技还是太落后呀,你干嘛拿人当试验呀,直接弄一堆小老鼠来试验呀。 这要是别的病毒陈棋估计也吓尿了,可是幽门螺旋菌(hp)那他就没啥好担心的了,反正无论是最简单的三联疗法,还是复杂点的四联疗法都可以根治hp。 再说了,身边有华国最好的消化科医生张教授,国际知名的胃肠疾病专家塞格尔教授这两位大能在。 这些平时挂号都挂不到的医生,专职对付兰丽娟一个病人,不大会出意外。 所以陈棋也胆大放心的回自己单位去上班了。 汽车刚开到四院前面的铁路道口,陈棋眼尖,就发现了几个老熟人。 只见他老家夏泽村的老支书,也是金家的族长金康胜,正带领着村里的几个村民,抬着一个病人翻过铁路往医院赶去。 陈棋在路过他们的时候,还拿眼睛瞄了一眼。 发现被抬着的病人,正是金支书唯一的宝贝孙子,当年夏泽村的小霸王金文耀。 说起这个金康胜,或者说这个孙子金文耀,那跟陈家可是有世仇了。 当初陈棋重生过来第一年,卖桃子赚到第一笔钱,给弟弟妹妹各买了一支钢笔,结果就是在教室里被金文耀带人给抢走的,还诬赖陈书是小偷。 傻大姐上门去讨个公道,结果被金家人打断了锁骨。 也正是因为这个事件,陈家含愤最终搬离了夏泽村,几乎不再回去。 而陈棋因为恼恨夏泽村金康胜家的霸道,以及围观村民们的冷漠无情,所以他成名后,成为了越中四院的院长了,对夏泽村村民们也是相当冷漠。 本来嘛,村里出了个大干部,还是医院院长,大家乡里乡亲来看病,多少总要照顾一点的。 比如陈棋对邻村莲东村的村民们就很照顾,因为人家在关键时刻帮了他好几次,陈棋感激在心。 但夏泽村的村民们来攀关系、开后门、送东西、卖笑脸,陈棋都是一概不理睬,时间长了,夏泽村的村民们也不再找他了。 当然人家在村里怎么骂他是白眼狼,没良心,怪不得死爹死娘,这个陈棋就不知道了,也管不着。 大路朝天,今天碰到金家人要来四院看病陈棋也拦不住,但他可以装作不认识。 于是陈棋一踩油门,快速开进了四院那个“院长专用停车位”,中间根本连车窗都没有摇下来一下下。 金康胜是坐船来到四院附近的运河埠头,然后再用竹椅将病人抬上岸,往四院赶去的。 竹椅上,金康胜唯一的宝贝孙子金文耀时不时咳几声,然后无力的躺在椅子上两眼望天。 当初村中最胖的小胖子,现在都已经快变成小瘦子了。 金康胜看到身边有一辆难得一见的“豪车”从他们身边加速开过,扬起一片灰尘,脑子里马上就闪现了一个念头,能当族长的,没有一个不是机灵的人。 “嗳,癞子,刚刚那辆车,司机看清了吗?” 旁边的村民金癞子连忙点头,讨好式说道: “大伯,我看清了,司机是陈家那小子,咱们珂桥也就他一辆桑塔纳,听说这车贼贵了,20万呐。” “20万?” “乖乖,20万可以造多少幢楼房噢。” “就是,想不到当初的穷小子,现在也翻身了?” “他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贪了医院的钱?” 村民们叽叽喳喳议论开了,除了各种羡慕嫉妒恨,剩下的就是各种酸柠檬。 金康胜也酸呀,想当初他是村中的首富,别人家吃不饭的时候,他家是大鱼大肉。别人家刚分到田,他家已经粮谷满仓,甚至老牛都有两头。 最后一夜之间所有粮食和耕牛都不翼而飞。 这几年好不容易又缓过来了,结果就碰到了大孙子生了一场怪病。 金家是到处看病,什么中医西医全部都上了,甚至连农村的跳大神都看过无数回了。 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还是没有啥用,钱花了不老少,病情一点不有缓解。 这个医院这个说法,那个医院那个说法,最后小胖子生生拖着了小瘦子,眼看着孙子不行了,金康胜也没有办法,只能再次来到家门口的四院。 好歹四院看病便宜点,也方便点。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他做为村中族长,自然是知道陈棋现在的名气和医术,或许能让陈棋这个双理事看看呢?或许这是最好的机会呢? 接诊的是内科主任李春生。 李春生看着金文耀的病历报告和相关检查单,越看眼睛咪得越细了。 “等等,你们是说,病人已经反复咳嗽、胸痛、发热超过3年了?” 李春生手指着金文耀,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 金康胜也轻叹了一口气: “是啊,这3年里我们看过无数个大夫了,上次来四院,还是于主任帮忙看的呢,有说我们是肺炎的,有说我们是结核的,什么药都用了,就是不见好。” 李主任拿出听诊器,在金文耀的肺部反反复复听了超过10分钟,还是一头雾水,因为听诊可以听到罗音,咋会诊断这么困难? “来,你咳几声我听听。” 金文耀听到后突然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然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痰吐到了地上。 李春生刚要指责几句,突然眼睛咪得更细了,因为他发现地上的痰里面居然带有血丝。 肺炎?肺结核?肺癌?肺脓肿?支气管扩张? 所有会咳血的肺部疾病都在李主任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一想到自家院长正在做肺癌方面的课题研究,心想自己收一个也相对少见的青少年疑似肺癌,能不能也跟着陈棋后面喝口汤? 刚想兴奋,突然想到病人和家属们盯着看呢,于是轻咳了几声: “这样,你们先办个住院手续,我需要好好查查什么原因,确定了病因才好对症下药对不对?” 金康胜听了连连点头哈腰:“那就多谢李主任了,您费心,呵呵。” 在村中叱吒风云,玩弄村民于股掌之中的金族长,出了夏泽村,不过是一只稍有见识的土鳖而己。 金文耀入院后,李春生就是一大堆检查上去。 先出来的是胸片,小医生付言程拿来后,李春生迫不及待放到了读片机上。 结果看了半天,这年头的x光机清晰度不够,加上四院当初买来的就是二手x光机,所以片子影像不如人意。 付言程小心翼翼问道:“主任,你瞧这是什么情况,好像这里有问题,是不是肺炎?” 李春生也挠头了,心想如果只是简单的肺炎,哪会持续发热胸痛3年?这里面一定不简单。 “胸片看不清,那咱们再换个检查方法,走,把病人推到x光室,咱们做胸透。” 付言程有点迟疑:“主任,刚拍完片再做胸透,这辐射会不会太大了点?” “大什么大,现在把问题弄清楚,解决病人3年的病痛才是关键,人都要死了,你还在乎什么辐射不辐射?” 付言程一想也是,收拾下病历赶紧去病房找病人了。 x光室里,胸透开始了。 李春生自己裹着厚厚的铅衣,隔着玻璃,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越看越不满意,一只手摸着下巴,一边在指指点点。 “你们看这里,这里是不是有问题。这里看起来有个实质性阴影呀,还是不够清楚嘛……” 别人一个胸透一般也就花个10多秒就好了,但李春生,他一定要查清楚原因,所以胸透机器就一直开着,足足做了5分钟。 可怜的金文耀,啥诊断还不知道呢,先给做了一次“放疗”。 拍了胸片还不够,还得抽血,每天天还没亮,夜班护士就出现了,拿出针筒一管管地抽。 反正钱是金家出,李春生也不给人家省钱了,怎么贵怎么来,就是一门心思查原因。 好家伙,这让本来已经不富裕的金家更是血上加霜,然后结果呢? 李春生看着一大堆检查报告,尤其是看着胸片上那个模湖影,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但什么叫专家?什么叫内科主任?主任能说不行? 所以李春生经过检查后,突然下定了决心: “这是炎症,不会错,马上抗炎治疗。” 四院的普通青霉素一挂一星期,一点疗效都没有。 李春生又让金家人从省城医院买来的高档抗生素,一挂又是一星期。 结果金文耀的咳嗽丝毫没有减轻,反复拍胸片确认,胸片上的阴影状也没有丝毫缩小,反而因为射线吃多了,人发烧得更厉害。 这就排除了炎症可能,皮鞋又踢了回来,问题摆在了李春生面前。 李春生也豁出去了,就跟一个赌徒一样,已经将赌注押上去了,自然不会中途而废。 科室会议上,李春生力排众议,决定开始新的治疗方案: “已经用了近两周的消炎针,目前效果不佳,看来不是炎症。结合患者已经有3年的发热咳嗽胸痛史,那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肺结核,给我上异烟肼、利福平!” 第433章 肺结核诊断存疑 李春生的诊断,科室里有老资格医生不同意: “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结核菌,这样直接上结核药物,万一不是结核,副作用就更是巨大了,病人撑不撑得住?” 李春生却不以为然: “目前时间不等人,病人信任我们来四院,我们就要切实负起责任来,临床用药性诊断这也是符合规范的,就这么定。” 科主任都这么坚持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如果李春生算三脚猫,那么他们连四脚猫都算不上,这也是四院内科业务迟迟提高不了的主要原因之一。 又是两星期过去了,金文耀却因为反复检查加大量用药,身体反而是越来越虚弱了。 金康胜虽然是土鳖,但他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土鳖。 这下好了,钱花了不少,大半个月过去了,孙子不但没见好,反而越治越差了。 这事能忍? 时间越长,金康胜的火气就越大,终于在一天金文耀咳出了一大口鲜血后,忍不住了,矛盾彻底激化了。 一大群夏泽村的村民们冲进了内科,开始闹事了。 李春生被推来推去,跟推个皮球似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玻璃都被敲坏了好几块。 “姓李的,你到底会不会治病?” “就是,你们四院就是谋财害命,我们好好的人进来,现在却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了。” “打死这个龟儿子了,让他一命偿一命!” 内科住院部的闹事,因为闹事的是院长大人的老乡,这一下子让保卫科难做了。 自从保卫科的前科长被陈棋找茬免职后,现在保卫科上上下下对工作特别上心,绝不允许医院再出现闹事。 换了以前,他们才不管你是哪个鸟人,一哄而上把病人家属打出去了。 但现在面对夏泽村村民们,保卫科麻爪了,这到底是抓人呢,还是放人呢? 其实金康胜也是憋着一肚子邪气呢,一来是为孙子的病情焦虑,二来也是针对陈棋。 那个曾经被他踩到脚底下的蝼蚁,突然成为了他需要仰望的人,金康胜心里早就不爽了。 凭什么他能当院长?凭什么他能开桑塔纳?凭什么他全家都身体健康?凭什么…… 嫉妒已经让他面目全非了。 趁这次机会,他好不容易把到把柄,不闹一场,那就对不起他夏泽土皇帝的名头。 于是一来二回,内科彻底就乱了。 李春生被夹杂在村民当中,脸上不知道挨了几个巴掌,身上不知道被踢了几脚,眼镜更是已经被踩得稀巴烂。 内科有人闹事,陈棋做为院长马上就知道了。 而且他也从保卫科科长黄大牛那里知道,闹事的就是他老家的村干部,这让陈棋脸色非常怪异,对着黄大牛问道: “是我老乡又如何?跟我一个村的,就可以闹事了?” 黄大牛尴尬地搓搓手: “陈头,你看这事给闹的,我们不是要调查清楚嘛,嘿嘿,人家张口闭口都是说看着陈头你长大的,小时候还抱过你,是村民们一把屎一把尿才供你去读卫校的……” “放屁,放他娘的大狗屁!!!” 陈棋当上院长后,不自觉有点模范郭院长的语言风格,也开始会骂娘了。 “一把屎一把尿把我供出来?恶心谁呢?他们说什么你们真信呀?马上组织所有保卫科的人,给我将人都给哄走,哄不走就报警。” 陈棋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看在老乡的面子上? 黄大牛一听院长这么说了,马上就跑去处理了,不到半小时又跑回来了。 “陈头,不行啊,那个病人咳一声就吐一口血,家属死活不肯走,说,说……” “说啥?” “说陈棋院长见死不救,他们要抬着病人去县里告状……” 陈棋一声哀叹,这金家人可算是找对了他的软肋,当官的最怕什么?就是怕有人去上级闹。 不管你有理还是没理,板子肯定要打到他屁股上,他个人无所谓,但要害得医院会被取消评优评先进。 八十年代的人,还是非常重视这种荣誉的,也关系到年终奖金的发放。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点,人家是闹事了,最后皮球还是踢到四院来,要求医院立即解决病人的需求。 何况见死不救本来就是客观事实,陈棋也心虚不是? 心里盘算了半天,陈棋一下子坐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自己的左右护法说道: “走吧,一起去看看,那谁,边盟,你去把边主任叫来,内科外都会诊一下吧,这一口口吐血,估计是外科病了,这个李春生跟于川东一样是饭桶。” 当陈棋带着众人出现在内科的时候,金康胜仿佛就在等他一般,笑呵呵地说道: “小棋,好久不见了,呵呵,瞧瞧现在一表人才,当初我就没看错人,你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陈棋点点头,又看向了病床上的金文耀,有点惊讶: “咦,小胖子怎么变得这么瘦了?这是虚不受补吗?我记得当年全村的孩子就你长得最胖嘛。” 金康胜眼睛一咪:“是啊,我孙子病得重,请陈院长看在老乡的面子上,帮忙治治吧。” 陈棋眼睛却是一瞪, “来,金支书自己看看,把我们内科打砸成这样,把我们的内科主任都打得头都肿了,你以为你一句话我就得给你孙子治病?” 金康胜冷冷一笑:“我还没说这位李医生把我孙儿越治越差,骗了我们多少钱,怎么,想推卸责任?” “到底是治坏的,还是小瘦子本来就病得严重,这个我们要……” “陈棋!” 陈棋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黄瑛黄书记快步走进了内科。 黄书纪是知道陈棋和金家人矛盾的,毕竟搭班这么多年,彼此总是有点知根知底。 所以一听夏泽村金家人在内科闹事,知道陈棋这脾气恐怕不会忍,所以急忙赶来了。 果然,还没进内科就看到陈棋已经快和他们吵起来了。 一个院长见死不救算了,还跟病人家属吵起来,这事情到哪都不占理,土皇帝不讲理,知识分子却不能不讲理。 黄瑛反瞪了陈棋一眼,眼神中的非常明白,你小子给我等着。 她又转过头来对金康胜说道:“金支书,你瞧今天我们四院的专家都在这儿了,怎么样,现场来个会诊吧?” 黄瑛出现得很及时,这要是陈棋坚持不给病人治病,恐怕他这个院长又要挨打了。 病人家属打医生,连拘留都不用坐,就是这么豪横! 病人的x光片被放到了读片机上,一大群医生头对头都围了上来。 陈棋毕竟是医生,虽然对于金家人很鄙视,但对于金家人得了疑难杂症还是喜闻乐见的,所以也跟着围观起来。 他是院长,该有的姿态必须要有。 黄瑛翻看着病历,一边问旁边的猪头李春生: “李主任,你们开始诊断为是肺炎的依据在哪里?” 李春生知道自己翻车了,所以只能老实回答: “黄书纪,陈院长,是这样的,病人入院前已经有发热、胸痛、咳嗽史3年,入院后我拍的片子,也做了胸透,都显示右中肺,就这里有明显的片状阴影,所以我开始怀疑是炎症引起。” 陈棋没说话,看着x光片子,总觉得这个白色的阴影有点怪怪的。 可惜片子太模湖,并不能看得很清楚。 黄瑛拍着病历,严厉地说道: “你用了抗菌药无效,又是凭什么依据做出的肺结核诊断?直接给上了抗结核药物?” 李春生继续老实回道: “主要还是依据片子,这影响看起来不像是实变,所以我觉得,是不是先不考虑肺癌,再加上病人的长期发热咳嗽史,所以我觉得诊断成肺结核没问题。” 边主任听了点点头:“我也觉得像肺结核。” 旁边另一位内科主任董高颜也不确定地说道: “你们看这阴影大小不一、密度不等,两头大,中间细,看来像要融合一样,这看起来的确像是1型肺结核呀。” 李春生一听有支持者,一改之前的颓废,马上就来劲了: “闹闹闹,老边和老董也是这么认为的,是不是?我就说这个形状有点类似于哑铃状,这多么明显的肺结核表现呀,我当了几十年医生,怎么可能搞错?” 黄瑛其实内心也觉得这个像肺结核,但做为领导总是要提下反对意见的。 “你们在痰液中找到结核分枝杆菌了吗?” 李春生脸一红: “这个这个,暂时没有找到,但是,痰液中没抗酸杆菌,也不能就此否定肺结核诊断,毕竟那么多肺结核患者,真正能在痰液中找到抗酸杆菌的只有20%左右的人。 咱们临床上大部分人痰液中都找不到,因为他们的结核杆菌藏得比较深,不会通过支气管排出来,所以我们找不到,也是有可能的。” 边主任和董主任也是微微点头,显然是赞同这个观点的。 肺结核在华国还是很常见的,尤其是八十年代,每年都有300万以上的新发肺结核病例,而且80%又集中在农村人身上。 结核病也是我国传染病中死亡率排名第一的疾病,危害非常大。 肺结核其实也是一种肺炎,只不过肺结核分枝杆菌引起的肺炎跟普通细菌引起的不大一样。 普通细菌性肺炎都是急性的,一般病程也就1-2周,顶多2-3周,症状是明显的发热、咳嗽、咳痰、胸痛等。 而肺结核往往是慢性的,可能有几个月的咳嗽了,尤其是反复发热、长期发热。 所以根据症状和病程,再配合上x光片,还有最近病人还有点咯血了,痰中带血,排除了肺癌、肺真菌感染、普通肺炎等,肺结核是没跑了啊。 李春生诊断为是肺结核也没有毛病。 陈棋站在一片,听着几位老主任的议论,总觉得不应该拿肺结核来解释。 否则又怎么解释病人经过了大半个月抗结核治疗,怎么症状一点没有减轻,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临床诊断性用药的思路没错,但你试了以后没效果,其实反过来也可以证明这个“结核”诊断有问题,而不是继续死磕肺结核。 听到陈棋的质疑,李主任赶忙解释道: “这个病人3年里面看过太多医生了,吃了这个药那个药,估计身体里面己经有了一定的抗体,可能是耐药的肺结核也说不定呢?” 陈棋一听,也有一定的道理,便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如果换了别的病人,他肯定会拿出自己空间医院里的床边便捷式ct,帮病人扫描一下,是什么病也能快速明确。 但现在是金家人,反正表面功夫到了就行,能救则救,救不了也只能怪自己命苦,反正陈棋是不可能为金文耀冒险玩金手指的。 黄瑛听到大家的思路已经统一了,便直接拍板了: “既然大家的意见统一,那就继续抗结核治疗,跟病人家属说清楚,另外,砸坏的东西肯定要赔的,不赔咱们不治了,爱咋咋滴。” 老太太一听之前内科的诊断没有错误,心里有底了,口气也硬了起来。 病房外面,金康胜一听全院专家,尤其是陈棋这个院长都认为是肺结核,心里也放下心来。 于是满脸堆笑地对黄瑛说道: “行,黄书纪,这事是我们的错,我马上和李主任道歉,砸坏多少东西我赔,我赔。” 金康胜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既然诊断明确了,那治疗肯定也不会有大问题,只要孙子的病能好,什么都好商量。 毕竟金文耀是他这一支唯的孙子,唯一的家族继承人,地位非同一般。 抗结核治疗继续,甚至为了加大疗效,防止耐药菌株产生,李春生还加大了剂量。 好家伙,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除了日常咯血外,抽血检查,白细胞持续下降,肝肾功能各项指标却是直线上升。 李春生每天查房,心是越来越虚,拿到化验单后,心知这次彻底翻车了。 化验指标病人家属们都不知道,但病人金文耀整个人却是越来越憔悴,越来越虚弱,终于陷入了再一次的咯血高烧之中。 第434章 逼着你接手病人 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奄奄一息的大孙子,金家人都围坐在一起。 抽烟的抽烟(你没看错,病房里抽烟),哭泣的哭泣,懊恼的懊恼,总之金康胜这一支的族人全都有点崩溃了。 金家大儿媳妇罗翠凤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央求着自己的公爹: “爸,你赶紧想个办法吧,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春生就是个吃屎的,一点水平都没有,小耀可不能再拖下去了,要不,要不咱们转院去沪市?去首都?” 还没等罗翠凤说完,旁边的二媳妇不干了: “大嫂,天地良心,这几年咱家里为了小耀可是花了不少钱,该卖的都卖了,爹这么多年的家底全给掏空了,你可不能只想着自家儿子,咱这还有金家的孙女要养活呐。” 罗翠凤一听,脾气就上来了: “我这是为了我儿子吗?我这是为了金家的下一代,咱们金家到了文耀这一代可是只有一个孙子,你们谁瞧你们,一生一个女娃,这家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份?” 罗翠凤的话,直接把二弟媳和小弟媳怼得哑口无言。 农村人重男轻女的古板思想不是那么好改变。 金康胜三个儿子,生了一共6个孙女,只有大儿媳妇罗翠凤生了一个大孙子,母以子贵,连罗翠凤平时在家说话喉咙都响一点。 又是村支书的大儿媳妇,自在村中和家中霸道惯了。 当初傻大姐上门要个说法,也是这个罗翠凤一马当先,跟傻大姐先打起来的。 眼瞅着这三妯里又要吵起来了,金康胜一拍桌子: “什么时候了,还吵吵吵个不停,小耀的病当然要治,你们没看出来吗?现在只有陈棋这个国际双理事才能救小耀,可是当初傻大姐的事情,他肯定恨透我们,你们瞧小耀住院这么长时间,他有帮忙来看过吗?” 罗翠凤不服了:“他陈棋不是医生吗?还是院长呢,呸,他就见死不救?” 金康胜指着大儿媳妇和大儿子的鼻子骂道: “都是你们两个蠢货,讨讨相骂在咱们农村也是正常,千不该万不该你们居然把傻大姐打到骨折,你们自己说说,要不是这档子事,人家陈棋会如此记恨吗?” 罗翠凤撇撇嘴,心想当初是谁默许我们打人的? 但她嘴上可不敢这么说,“那爸,现在怎么办呀?” 金康胜抽完了烟,狠狠扔到了地上,目光坚定地说道: “既然他陈棋准备见死不救,那咱们就逼着他救,老二老三,我们马上去村里叫人,老大你准备给小耀收拾收拾,咱们就去县里唱一出《逼上梁山》。” “爸,你准备干啥?啥梁山呀?” “蠢货,快去,别走漏了风声!” 第二天天不亮,夏泽村金家几十号人,坐着两条大机船,抬着病重的金文耀,浩浩荡荡往城里赶去。 (过程省略,反正医闹是什么样子的,金家人就是什么样子的。) 陈棋在第一时间接到了电话,然后跟着黄书纪、刘副院长、医务科的周科长一起赶到了县里。 当陈棋的桑塔纳刚来到县府门口,就看到了金家人密密麻麻都围在一起,人群里还能看到不少锣呀鼓呀,甚至还有几条土制横幅。 中间病人金文耀坐在躺椅上半死不活的。 黄瑛一看这样子脸都气歪了,恨恨地骂道: “这个李春生是干什么吃的?自己病房里的病人跑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 陈棋也是无语,他就知道金家人明知道他陈棋在四院当院长,还把病人往四院送,肯定没按啥好心。 果然出事了吧? 刘副院长赶紧劝慰道:“李春生的事情咱们后面再说,眼前这难关要紧。” 是的,就是难关,当陈棋、黄瑛一群人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都是很冰冷的。 县长县长徐石涛、副县长汪建平、卫生局长邱明才都等着了,每个人都板着个脸,看到陈棋进来,都是深深叹了口气。 要不是陈棋是会嵇县的经济功臣,轻纺市场最有力的支持者,换了别的院长来,徐县长早就发飙了。 “黄书纪,陈棋,唉,你说说你们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犯错误呀,今天是咱们越中市第5届兰花节开幕的日子,多少外国嘉宾,各级大领导,中外记者都在场。 结果好家伙,突然冲出一群农民来,抬着一个病人,说在你们四院治病,钱花了不老少,结果病情不但没缓解,反而越治越不行了,骂你们在骗钱,在谋财害命,要我们市里县里给个说法。 你们知不知道,这事市里的大领导已经大发雷霆了,要我们马上反馈意见,一定要把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放在第一位,一定要尽全力抢救回病人的性命。” 陈棋一听就喊冤了: “徐县长,这可冤枉死人了,这个病人的情况比较特殊,已经反复发热咳嗽胸痛3年了,整整3年啊,刚好汪副县开,邱局长也在,你们可以作证,3年的慢性病哪会这么容易治好呀。” 徐石涛没好气地说道: “你先别推卸责任,人家金家人重点就点名你陈棋,说你是国际双理事,还是四院院长,同时你们双方还是一个村的老乡,结果你对病人的病情不闻不问,有没有这回事?” 陈棋难道跟上级领导解释他跟金家人有私仇? 如果真这么说了,那就坐实了他是见死不救了,其心可诛,罪加一等。 所以陈棋只能迂回着解释道: “徐县长,你这话可就更冤枉我个人了,我可是外科医生,病人住在内科,当初全院大会诊,大伙儿的意见就是肺结核,这肺结核治疗也不归我这个外科医生管嘛,对不对?” 副县长汪建平在旁边嘿嘿一笑: “你小子少打马虎眼,还有什么病是你不敢下手的?你在黄坛卫生院就什么病都治,而且疗效都不错,怎么,当上了四院的院长,居然不会治病了?” 徐石涛有点不耐烦的瞪着陈棋: “我跟你说,这事你得重视,这不但是影响了我们市里的颜面,让我们在外宾面前出了丑。同时你陈棋见死不救,让不少领导都颇有微词,对你的看法很负面。 我上午还听到一个大领导在私下说,说你陈棋在国外做个手术可以赚几万美元,这是看不起国内的病人了,彻底将为人民服务的思想丢弃了,还说你陈棋的思想很危险啊。” 陈棋心里腹诽:危险你个头,不就是眼红我能赚钱嘛,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黄瑛看到火力都集中到了陈棋身上,赶紧帮着解围: “领导,这事可真不能怪陈棋,他每天做手术已经够累了,还要管着全院那一滩子事情,哪有时间去关注一个内科病人嘛,对不。再说了,什么老乡不老乡,当初陈棋家人在村里可没受这金家人欺负,现在攀什么亲戚?” 徐石涛挥挥手打断道: “我知道你们基层工作不容易,有这样那样的困难,但现在上级领导已经发话了,一定要尽全力抢救病人,你们自己说怎么办吧?陈棋,这不但关系到你们医院的集体荣誉,也关系到你个人的政治前途,你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做为县长,言尽于此,已经够意思了。 很多时间,不是你做出了好的成绩就行了的。 医院里,学校里,各级科研单位,为啥最后上去的大多数不是业务骨干,恰恰是最会搞关系的那批人上台? 国内的环境,还是需要给上级领导留下个好印象更重要。 既然市领导都发飙了,县领导直接给压力了,做为一个小小的院长,小小的正科级还能怎么办?那当然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喽。 金文耀这病,治得治,不治也得治。 现在已经关系到四院,或者说陈棋听不听上级指挥的原则性大问题了。 从会议室出来,陈棋走出县府,来到了金家人面前。 金康胜和其他金家人看到陈棋走过来,全部都静音了下来,就连病人金文耀也期望般的抬起头来。 陈棋看了看这个叱吒山里的金族长,深深吸了一口气: “金支书好手段。” 金康胜知道目的达到了,赶紧也表现了了低姿态: “哪里哪里,咱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行吧,既然决定给你孙子治,那我就一定会好好治,希望接下来你们也能好好配合。” “一定一定,陈院长您说什么就什么,我们绝无二话。” 陈棋心想你们是没有二话,你们直接跑到县府门口来喊话了。 陈棋说完,坐上桑塔纳一熘烟地开走了。 罗翠凤看到陈棋的风光样,对着远去的车影吐了口痰: “呸,什么玩意儿,当年不就是有爹生没娘养的下作呸嘛,得意个啥?” 金康胜瞪了大儿媳妇一眼: “你最好给我管住嘴,屁话少说。另外大家赶紧收拾收拾,马上把小耀再送到四院去,这次陈棋答应出手,小耀就有救了。” 陈棋的心中那是非常憋屈,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言。 黄瑛知道陈棋在恼火什么,只能劝解道: “算了算了,你都当上院长的人了,格局大一点,金文耀的病你要治就治,就当是治一只小狗小猫吧,再说了,他的病情复杂,对你来说也有挑战感不是吗?” 医务科的周科长也赶紧棒跟道: “是啊,我们也都是农村出来的,村里面东家长,西家短,有个矛盾也是正常,只要不是生死大仇,其他也可以看开一点,陈头你瞧,现在金家人不是遭到报应了嘛,唯一的孙子得了生病。” 陈棋听了眼睛一亮: “嗨,对哦,金家这也算够惨了吧?听说为了给小胖子治病,家里值钱的玩意儿都卖光了。” 一想到这个,陈棋心情就愉快起来了,毕竟他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 回到四院后,金光耀坐内科病房转到了外科病房。 转科的时候,李春生一个屁都不敢放,甚至没有在科室里,不知道躲哪去了,四院内科始终是一块短板。 既然病人已经到了外科,那么接下来的诊断思路肯定是从外科系统入手了。 外科办公室里,所有医生都参与了病例分析会。 陈棋当院长后,特别注重这种科室学习的机会,包括病例分析、研讨等等,这才是提高技术的最好办法之一。 x光片放在读片机上,大大小小的外科医生们围在一起。 “我怎么看还是肺结核呀?” “肯定不是结核喽,否则抗结核治疗这么多,多少都应该有效果了的。” “这书上不是说了嘛,哑铃状就是肺结核的表现。” 一群小医生你一言我一语,发表着自己的见解,陈棋是鼓励他们开口的,说错没事。 这时候陈棋指着几张片子,引导道: “你们瞧,这是病人3年前的片子,这是之后几年的,还有这个是刚入院的,这张是新拍的,你们看这些片子,仔细看,这个地方有什么变化?有没有什么规律可找?” 陈棋点的,就是右中肺的一大片阴影。 病灶在哪,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但这个病灶是怎么回事情,目前看来之前的猜测和治疗都是错误的。 严世凡靠近看了半天,摸着下巴说道: “这个有点奇怪,你们看,患者片子显示是纹理增多增粗,肺叶透光度增加,越到后面,越呈现密度增高影。你说是炎症吧,持续3年的炎症怎么解释? 你说是肺癌吧?这个阴影的边界虽然是不清晰的,但你们看这个密度影高低却是不一致的,中间这里高,边上就澹了,所以肺癌或者占位看起来也不像。 这么多片子一张张看过去,一直没有显示出什么空洞、空腔、液平面、壁结节等等,所以其他疾病也是可以排除的,其实我的内心一直想说这是炎症,可是……” 严世凡说完摇摇头,觉得自己的猜测真的疯了。 陈棋却是欣赏般的眼睛看向了这个比他还大几岁的下属,在严世凡的身上,他已经看到了一个合格科主任的表现。 可惜,最终他没敢坚持自己的诊断。 第435章 与众不同的诊断 大家讨论了半天,然后把目光都看向了陈棋,想听听这位院长大人的见解。 边盟性子比较跳跃,又是陈棋的亲信,于是第一个问了出来: 「陈头,你说这个病人大概是什么情况?」 陈棋站在几张一字排开的x光片前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一个让大伙儿都惊讶的话来: 「我觉得这是一个炎症。」 「啊???」 办公室里众人都惊讶了,要不是陈棋是院长,估计不少人嘘声已经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炎症,有持续3年的炎症吗? 怎么可能? 外科边主任实在忍不住了,反问道: 「如果是炎症,反复抗感染治疗2周,而且用了省城最好的抗菌药,怎么会一点不吸收呢?」 「对呀,如果是炎症,为什么患者3年来的肺部阴影一直变化不大呢?」 「是啊,你们看这片子,这团阴影的边界不是很清晰,如果炎症的话边缘应该很清楚才对。」 有了边主任开头,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反驳了,反正是你陈棋说的,讨论的时候不要怕说错话。 只有严世凡若有所思,继续回头看着片子。 陈棋见大伙儿不信,于是耐心解释道: 「那我们来盘点一下,首先大家都认为肺部占位、肺部脓肿可以排除。肺结核的诊断是大家公认最符合的,可是抗结核治疗又无效,那么只有炎症的可能性最大,对不对?」 大伙儿刚要说什么,边主任做了个静声的动作。 「可是炎症却是大伙儿认为最不可能的诊断,因为时间不对,3年了。也因为已经有过抗感染治疗,同样效果不大,所以大伙儿连想都不敢想这个可能,但大家反过头来想想,不看时间,光是看这片子和临床症状,跟炎症像不像?」 章兴顺这时候插话道:「可是看这片子和临床症状,跟肺结核也像呀。」 嘘~~~~ 办公室里大家都狂笑起来,纷纷呵起陈棋的倒彩来。 陈棋也不以为意,对于大家有这种轻松的,不崇拜权威的气氛感到由衷高兴。 「我说是炎症,大家首先想到的肯定是肺部感染,或者说是肺炎对不对?」 大伙儿都是点点头,肺部感染灶还有几个意思? 「好,那我们先回顾一下肺炎的x光片,第一个最常见的是肺炎链球菌肺炎,患者在初期可表现为肺纹理增粗,随着病情发展,可出现实变的阴影,对吧? 大家注意了,这种实变阴影中是可以看到支气管的气道征,部分患者由于炎症波及胸膜,造成胸膜的炎症反应,可出现少量胸腔积液,这个患者你们看到了吗?」 众人又是齐齐摇头。 陈棋讲的都是内科知识,对于外科医生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所以大家听得格外认真。 「那我们来看临床上还有一种非常常见的葡萄球菌肺炎,这是由葡萄球菌侵袭而引起的急性化脓性肺部炎症,通过x片检查,可表现出肺段和肺叶的实变,或呈小叶样的浸润,有单个或多发的液气囊腔。…. 注意哈,液气囊腔,大伙儿也看过片子,这个特征性的表现患者是没有的,所以葡萄球菌肺炎也是可以排除掉的,不问题吧? 还有其他类型的肺炎,比如支原体肺炎,则可表现为多种形态的浸润影,呈节段性分布,以肺下叶多见,也有从肺门向外延伸的情况。 如果是病毒感染造成的肺炎,肺部可呈现毛玻璃样阴影,可表现为双肺。此外,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患者也可出现斑片状的阴影,阴影主要分布在肺外带,非常容 易进展成白肺……」 边主任突然举手打断到: 「等等,其他类型的肺炎我知道,啥叫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这病我咋没听说过?」 陈棋心里一惊,心想坏了,咋把他前世的一种全世界流行的covid-19给说漏嘴了。 「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是美帝刚研究发明的一种肺炎,临床上还没有正式应用,你们这些外科医生不知道也很正常,咳咳,我讲到哪了?」 王月雷提醒道:「陈头,你讲到了肺炎的不同影像表现。」 「噢噢对,你们看,我们一个个排除法做过去,是不是没有一种肺炎是跟金文耀的片子对得上的?所以肺炎的诊断,我们也可以排除掉了。」 这下大伙儿更是云里雾里听不懂了,心想你一会儿说是肺部感染炎症,一会儿又说不是肺炎,这是闹哪样哦? 你是院长你说了算? 陈棋一看大伙儿迷茫、质疑、诧异的眼神就气不打一出来: 「说你们是外科糙老爷们真的一点都不错,肺部炎症难道只有肺炎一种?你们就不考虑肺部进去一个异物然后引起的周围感染灶?」 章兴顺不服了: 「陈头,你说是支气管异物,这个临床上常见,但你要说肺部异物,而且还是在患者的右中肺位置,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异物呢?异物是怎么掉到右肺叶里面去的?」 「就是说!」 众人又是一阵质疑声传来。 为什么会质疑?正是因为他们是医生,所以才会直接怀疑陈棋的说法。 异物是有可能会通过嘴和气管吸入肺部的,尤其是一些比较小的异物。 例如是一些米粒、小塑料粒、小螺丝或者是绿豆等一些小的豆类,都有可能会通过气管之后进入到肺部。 然后在肺里面可出现感染炎症等情况,或者出现长期的刺激性咳嗽、发热、胸痛,有时候还会出现诱发哮喘的发作。 急性的话会出现呼吸困难、紫绀等,严重时还可能会导致缺氧,引起呼吸衰竭。 从这一点来讲,金文耀的症状的确有很像,症状上解释得通。 但是,这个被吸入肺部的前提是较小的异物,顶多就是绿豆大小。 一些比较大的异物,例如是硬币,比较大一点的玩具,通常不能通过支气管进入肺部,大多数情况会通过咽喉、食道而进入胃肠道。…. 再来看看金文耀右肺的阴影,这是一个呈椭圆形的高密度影,最长的直径达到了1那么就算这阴影里面有异物,起码也要在6、上了。 这明显就是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就这样,病例讨论会大家你说你的看法,我说我的观察,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样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你不能明确诊断,怎么样对症治疗? 现代医学看病,是要讲证据的,你可以提出种种假设,但你必须要有辅助检查也证明你观点的正确。 就跟警察抓小偷一样,你知道小偷违法了,你警察不能只凭怀疑就定罪,这样就容易误抓误判,引发不良后果(医学上就是误诊) 所以你必须要找出证据,证明小偷偷了东西,这样才能给小偷定罪,才能还社区一个安宁。 想到这里,陈棋也无奈了。 金文耀的病情已经迫在眉捷,不容许他们这样猜来猜去。 按陈棋以前在黄坛的做法,那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麻醉了直接开一刀,瞧瞧里面到底是个啥? 可现在不行了,一个是他是院长,院长就要带头诊疗规范,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第二个人 家金家可坏着呢,盯得紧呢,一个不满意估计又是县府门口走一遭,那四院今年的先进就甭提了。 咋办? 陈棋敲了敲桌面,想到了一个主意,反正金家治病是要花钱的,花的又不是他陈棋的钱,干嘛替他们省? 于是他看向了办公室里的几个下属,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杨体浩,章兴顺,交给你们两人一个任务,将这个金文耀送到省附属一院去,人家的设备先进,让人家帮我们做几个检查。等结果出来,你们再跟随病人回来。」 陈棋现在跟省附属一院亲如一家,搞得四院像省一院的分院一样,做几个检查小意思,再说又不是不给检查费。 「好的陈头,做哪些检查?」 「ct、肺功能、肿瘤物指标、大生化全套……」 陈棋一个个手指数过去,多说一样,就意味着金家的钱包又要开始大出血一次。 别看这些检查在后世都是很常见的东西,价格也不贵,可在八十年代,这可都是新鲜玩意儿,检查费用自然不全家。 光是一个ct检查,一次就要几百元呢,这年头一个农民一年才赚几百元?可没办法呀,再贵你也得做,还得开着后门排着队做。 谁叫全省几千万人口只有一台ct呢?谁叫ct在临床上的价值就是这么独一无二呢? 估计有人会质疑陈棋的医德,你没事让金家花那么多钱干嘛?你不是神医吗?你摸两下就心里有数呀。 陈棋肯定会呸他一脸: 没事?没事你上医院来干嘛?没事你3年都没治好?你要明确诊断,这些检查都是必须做的,爱做不做,不做滚蛋。…. 金家人一听要去省城做全面大检查,这可把二儿媳和小儿媳给心疼得脸都抽抽了,心想家里的几间砖瓦豪宅这是要保不住了。 于是可怜巴巴地看向了老父亲。 金家为了维持在村中和族中的尊严,3个儿子不分家,财产是共有的,当家人就是金康胜本人。 罗翠凤却很高兴,反正花的又不是她个人的钱,而是家里账上的钱,等于是她们大房在占人家二房三房的便宜。 这时候别说去省城了,就算是去首都,她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金康胜是当家人,自然知道自家的经济状况,一个宝贝孙子一病就是3年,3年下来只能用家无余财来形容。 (别说1986年了,哪怕2020年有个三年的长生病,除非家里有矿,谁也挡不住) 但老头心里清楚,这也是孙子最后的机会了,毕竟陈棋到目前为止,经手的病人几乎是百分百给治好了。 想到这里,金康胜咬了咬牙: 「老大,你现在回村里,去借钱,就以咱家的房子做抵押,先借2000块钱,噢不,3000块。如果钱借不到这么多,就从家族的公账上偷偷支取一部分,别被村里人知道。」 金家老大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金家二儿媳妇忍不住了:「爹啊,没房子咱们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小儿媳妇已经满脸寒霜了,一句话不坑声,心里早就盘算开了,这家迟早要分,越早分越好,有句话说得好,会咬的狗不叫…… 金康胜叹了口气,劝慰两个媳妇道: 「爹这也是没办法,小耀毕竟是咱家唯一的男娃,不过爹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陈棋肯出手,小耀的病肯定能治好,以后不用再花这冤枉钱了。」 二儿媳妇听了一跺脚,板着个脸离开了病房。 就这样金家人准备好了钱,四院的医生就带着金文耀去省城医院走了一圈。 省附属 一院,门诊大楼。 外科许进兴主任见到了病人的全部资料,尤其是x光片反复看了几遍,然后狐疑地将陪同病人的杨体浩、章兴顺两个越中四院小医生拉到了一片。 「你们陈院长在搞什么?这么简单个肺结核病人都送上来做ct啦?」 杨体浩和章兴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懵逼,咋省城的大专家兼「师公」也诊断是结核? 杨体浩赶紧提醒道: 「可是许主任,这个我们之前已经按结核治疗过,结果没有效果,所以接下来我们院内讨论的时候,将肺结核的情况给排除掉了。」 「你们排除肺结核诊断?」 许主任被说得有点不自信了,又回到读片器前面,仔细翻看了几张片子,满脑子问号: 「不对呀,这无论是患者的临床症状,还是x光片表现,你们瞧这颗玩意儿像不像是结核球,嗯,就是大了点,但也不能排除是肺结核吧?对了,你们陈院长认为是啥?」 杨体浩有点尴尬地回道:「咱们陈头说炎症的可能性更大。」 许进兴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这要不是陈棋说的,但凡是其他医生这么解释,他都要骂娘了。 「炎症?长达3年的炎症?抗炎治疗无效的炎症?陈棋这回是看走眼了吧?」 烤饺 第436章 故意想医死人吧 突然,许进兴像想到了什么,陈棋的眼睛毒辣,他可是亲自见识过的,人家连一个新生儿肺癌都能看出来,难道读个片子还会读错? 到底是老医生,虽然不会轻易承认,但也不会简单否认你。 所以许主任又反反复复仔仔细细读起x光片来,当你的脑子里有个天然印象的时候,越看这个椭圆形阴影的确有点像炎症。 “走,我亲自带你们去ct室,我也想瞧瞧,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医生对疑难杂证特别有兴趣,许主任也不例外,谁没有一个八卦之心呢。 1小时后,胶片子加急洗了出来,许主任一拿到手就愣住了,因为片子上明显可以看到“哑铃型阴影”。 哑铃大家见过吧? 就是原发病灶、肿大的肺门淋巴结这两个看起来像哑铃的两端,而中间的引流淋巴管炎像哑铃中间那根铁(手握住的地方)。 这种影像就是典型的“原发型肺结核”的表现。 许进兴咂了咂嘴,对着旁边的两个四院小医生说道: “看来你们陈院长这次要翻车了,ct片子出来了,这就是一个肺结核,不会有错了。” 杨体浩和章兴顺又是愕然地互相看了一下,然后挠头了。 因为他们认为自家院长这么神奇,他看准的事情怎么会错呢?可是现在眼前质疑陈棋的是人家的硕导,是人家的老师,这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许进兴也算负责,带着两个小医生又去内科跑了一圈,两个内科主任瞄了一眼,就不耐烦地下了诊断,就是肺结核,这下实锤了。 陈棋在越州接到许主任的电话。 “哈哈,小子,听说你把一个肺结核硬是说成了肺炎,然后治了半天没治好病,送到咱们医院来了?” 陈棋一头黑线,这病人开始又不是他收治的,这黑锅却要他来背。 “许老师,怎么样,ct结果如何?” “从ct片子上都看到哑铃状阴影了,你说结果如何?” 许主任原以为自己这个新收的研究生学生会惊讶地跳起来,或者羞得钻地缝里去,结果陈棋却是出奇地冷静的回道。 “哑铃状影响呀,嗯,那就对了,这更不可能是肺结核了。” 许主任被噎了一下,“我说你是不是傻呀,亚铃状了怎么就更不可能是肺结核了?” 陈棋只能耐心解释: “许老师,是这样的,这个患者3年前已经接受过一次结核治疗,这次在我们医院同样接受了一个多月的抗结核治疗,两次治疗都没有见到任何效果。 当时我从x光片内看到那个阴影呀,你有没有发现,阴影里面有一段密度特别高,不但高,而且形状感觉太直了些,所以我让他们来省一院做了个ct。” “那你为什么觉得哑铃状阴影反而不是结核?” “许主任,你还是要重点关注哑铃的两头,你再仔细瞧瞧,这两个头,到底是肿大的淋巴结呢,还是你是脓肿炎症?” 许主任一边打电话,一边把头靠近了ct片,甚至眼睛都快贴上了。 这一瞧还真瞧出问题来了,如果是肿大的淋巴结,边界应该更清楚才对。 而这对“哑铃”的两头,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密度不对,边界还是稍模湖的。 整体看来,这的确像是肺结核引起的肺门淋巴结,但如果捂出整张片子,只露出一小段,怎么看怎么像是炎症。 许主任将电话换到另一个耳朵, “陈棋,如果按你的判断,光是凭这张ct片是很难说服人的,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有,我建议再做一个增加ct,呃,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做一个肺部的三维重建,这就能清清楚楚看到病灶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许主任都气笑了:“你少放屁了,哪来的三维重建?我都没听说过这概念,估计是你们整形外科玩的那套吧?” 陈棋自知失言,不小心又将后世的一个重要辅助检查说了出来,于是赶紧扯开话题。 “许老师你想,哑铃的两头如果是炎症物质,那么中间那条连续线也不大会是引流淋巴管,你做增强ct的时间要多注意。” “行,交给我吧。” 许主任放下电话,想了一下,又在纸上写了一张检查申请单: “那谁,金文耀家属,这笔费用去交一下,我们下午再给约一个增强ct。” 金康胜一听又要掏钱了,心里尽管肉痛,但还是乖乖跑去了。 一个老农民铃着一只破破烂烂的黑色手提包,包里面装的都是他从村里借的钱,这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划价窗口,金康胜小心翼翼将单子递了进去,就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一通算盘声。 不一会儿,一个工作人员就在喊了:“一共289元。” 金康胜听得手都抖了,“这么贵呀,不就是拍个胸片嘛。” 工作人员显得不耐烦了: “你这老头,要不是许主任给你们加急了,你以为你排队能这么快呀?增强ct的注射造影剂都是全进口的,你以为谁都给做呀,真是的,爱做不做,不做闪开。” 谁说这年头只有供销社或饭店的营业员凶?医院的工作人员更凶好不好。 在村里呼风唤雨的金支书,到了省城彻底哑火了,只能赶紧赔笑: “同志你别急,我马上数钱,马上数钱。” 包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一想到孙子经过陈棋和省城医院医生的诊治,这回应该有救了,金康胜也不心疼钱了,一咬牙,把钱递了进去。 傍晚的时候,增强ct的报告出来了,许主任一拿到就急忙看了起来,然后一拍桌子。 “好小子,陈棋这家伙果然有两把刷子。” 这话一出,因为涉及到陈棋,ct室里的医生们都围了上来,包括杨体浩和章兴顺也赶紧占据有利地形。 “许主任,有什么发现吗?” “就是主任,给我们讲讲。” 许进兴连忙招呼道:“来来,大家都看看参考一下,你们认为这是什么?” 众人的眼光顺着许主任的手指看了过去,就看到ct片子上,在患者的右侧胸腔里面有一条线性阴影,而且还挺长的。 “这是什么?” 大伙儿也都惊了,“怎么有一根细长的东西在肺里面,直径起码有10cm,这不简单啊。” “的确不简单!” 越中四院,陈棋拿到片子后,第一时间打开仔细看起来,然后手指重重一点: “这是异物!金文耀目前所有的症状都来自这个异物引发的感染。” 历时3年,终于在陈棋手里破桉了。 的确如陈棋之前猜测的那样,这就是异物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进入了肺里面,引起炎症,然后就是长达3年的低热、咳嗽、胸痛。 换谁肺里面有这么长一根东西都会受不了。 边盟一听是异物就兴奋了:“那咱们不是可以手术了?把异物拿到病人就恢复了。” 陈棋摇摇头: “恐怕没这么简单呢,你们看片子,这个位置非常敏感,明显可以看到,这异物的一端疑似扎到了肺动脉,时间长了就会影响了右心脏,导致右心压增高,继而出现右心衰竭。 所以患者会有胃肠道淤血的表现,有胃口不好、腹胀等体外症状。现在患者此时已经很虚弱了,右心功能不全,甚至要出现功能衰竭了,能不能承受得起手术也是一回事。 另外,这个竹签直接刺入了左肺动脉,要把它完整拿出来,势必要缝补肺动脉,动脉啊,可不是缝衣服那么简单,手术难度太大了,危险系数也太大了。” 一群小医生则更八卦,关注点在肺里这根东西到底是个啥? “嗳,你们看这东西是啥?会不会是铁针?里都说害人就给小孩扎针,然后让小孩夭折。” “对呀对呀,我也听说过,不过好像扎女童比较多吧?” “你们看多了,你看这强度,根本就不像是金属。” “你们说这金文耀是不是傻?自己身体里面有这么长一根东西进去了,他都不知道?” “就是说,早说出来呀,这免得被耽误了3年的病情,拖到现在人都快死了。” 陈棋也在一边兴致勃勃听着下属们的八卦,旁边的边主任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陈头,现在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跟金家人实话实说呗,保守治疗肯定死路一条,如果手术的话,要摘除一个肺叶,另外扎进肺动脉的那一头能不能取出来是个问题,手术的成功率最多只有一半。要么成功,要么失败,失败了当场就死在手术台上,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那要是他们不答应手术怎么办?” 陈棋一撇嘴:“能明确诊断就不错了,我又不是他们亲爹,爱死不死。” 病房里 金康胜一家听到这么个结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边主任,你是说我孙子肺里面有10公分长的一根东西,这才导致我孙儿病了3年?你们之前不是说是什么结核吗?” 边主任不得不拿着片子解释了半天,但你对农民解读ct片,无异于是对牛弹琴,人家听得懂才怪呢。 金康胜还是不服:“边主任,那你说说,这10公分的东西是怎么跑进我孙儿的肺里面去的?总不可能是吃下去的吧?” 这个问题是关键,正常人都不可能将这么长的东西咽下去,也咽不下去,所以金康胜是不信孙子肺里有这么根东西。 边主任无奈了,“不是吃进去的,根据我们的判断,应该是通过皮肤扎进去的,不信我给你们找出伤疤来。” 说完,边主任拉起病人金文耀的衣服,推了推眼镜,然后跟家属一起寻找起伤口来。 10cm的异物绝对不可能是口服吞进去的,唯一的解释是通过皮肤刺进去的,这是之前病例分析会的共识。 可是大伙儿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明显伤口,这就让边主任尴尬了,也让金家人越来越怀疑这个诊断的真实性。 (天可怜见,一个针尖样小伤口,3年时间早就愈合了,哪里还找得到?) 边主任不死心,又问病床上的金文耀: “9床,你仔细回想一下,3年前有没有被什么东西刺进胸口过?按理刺得这么深,应该很痛才对呀。” 医生和家属们的眼光全都集中到病床上的当事人身上。 金文耀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什么来,只能虚弱地摇摇头: “我,我没印象,应该没有吧?” 罗翠凤这时候再也忍不住,反问道:“边主任,你们诊断到底有没有问题?” 旁边的奶奶也不高兴了:“你说这是啥异物?那这到底是个啥?” 边主任苦笑道:“老太太,到底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就需要手术来确认了。” 金康胜还算有理智,阻止了家人的各种质疑,他是已经下定决定了,这次一定要把孙儿的病给搞好。 否则再病下去,哪怕不死,就这小身板半死不活的,以后怎么娶妻生子?怎么传宗接代? “边主任,你们说手术就手术吧,只要我孙儿的病能治好。” 边主任又有点点小尴尬: “手术嘛,嗯,陈院长有一句话带过来,他说手术的成功率只有一半,为什么呢,因为肺里这根莫名其妙的东西,一半扎在肺里,另外一半可能扎在了大血管里,手术难度非常大。” 罗翠凤又忍不住问道: “什么?手术只能一半成功?如果不成功会怎么样?” “那,那就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人直接就没了。” 这话一出,金家人脸色都变了,病床上的金文耀更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病房里一下子就乱糟糟了。 金康胜是农民,又不是纯粹的农民,能成为族长兼村支书,哪个不是村里的枭雄? 只要是枭雄就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多疑,比如那个人妻爱好者曹操。 他现在怀疑是这个陈棋根本就不想治病,所以找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毛病,然后好在手术台上搞死他的孙子,让他金康胜断子绝孙。 想到这里,金康胜都咬牙切齿了,血开始往脑子上涌了。 心想当初不就是欺负你们家,不给你们分好田,打断了傻大姐的骨头嘛,至于这么报复吗? 只能说多疑和敌视,终于让金家人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开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第437章 陈棋翻墙来逃命 南方的农村,很多都是以家族为纽带,村中的大姓占据了村里的所有话语权。 这时候,村干部其实就是家族长老,这批人在村里的威信足,说话管用,一呼百应, 最好的例子,就比如《破冰行动》中,塔寨村的大老东叔。 这批人思想好,那可以集中力量将村庄建设得非常好,为村民,为族人,为国家做出很大的贡献。 但思想不好的族长,往往会带着村民们走上邪路,全板一起躺板板。 所以现在夏泽村的太子爷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同村的陈棋这个白眼狼不但见死不救,反而还想在手术台上谋害太子爷,让金族长一家断子绝孙?以报当年大姐断骨之仇。 好家伙,这个消息被金家人传到村里,这无论是八十岁的老头,还是刚会走路的小孩,全都气疯了。 无论是真有正义感,还是表演给族长看,反正夏泽村轰动了,齐齐上阵。 陈棋的二叔一家,以及爷爷奶奶都只能紧闭大门,还好暂时没人关注他们,因为夏泽村全村几百号人又开始了第二次闹事。 金康胜别的本事没有,扇动村民那是一把好手。 于是一个个命令传递下去,夏泽村的村民们有些去市里,有些去了省里,最远那个已经买了火车票准备往首都跑了。 等几个能干村民往外地去告状,金康胜也没闲着。 “你们几个,马上把陈棋给我抓来,当年我们打虎不成,搞到现在却被虎伤,这个狗日的陈棋既然想谋害我们金家人,今天咱们就先打死他!” 有个村民弱弱地问道:“金叔,这陈棋可是大干部,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出事?” “出事?哼哼,妈的老子都要绝后了,老子还怕出什么事?你们尽管上,有事我担着。” 金康胜的大儿媳妇罗翠凤也没闲着,带着一群村中的妇女,提前开始满世界寻找陈棋报仇了。 一时间四院里大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金家人的秘密调兵遣将,人员进进出出也不是啥秘密了,之前金家人已经闹事过一次,保卫科可是盯得紧。 现在一瞧金家人的架势就知道麻烦了,于是保卫科长王刚一边命令所有保安全员上岗,自己则跑去院长那报信。 陈棋这时候还在做手术呢。 边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陈头,不好了,保卫科的人来了,说金家人似乎要对你不利了,已经在摇人了。” 陈棋做的是显微外科,视野是一动不能动的,所以他头也没抬,只是动作停顿了一下下。 “这金家人又闹什么?不是诊断明确了吗?” “听说金家人不认可咱们的结论,说你是准备忽悠病人上手术台,然后在手术台上假装手术失败好弄死病人,公报私仇,让他们家断子绝孙。” “放屁!” 陈棋心里有点火气上来了:“就金文耀那鬼样子,还用我动手?再说了,这病人是我自愿要接手,还是强迫我接手的?现在说我害人?” 人家要闹,摆明了不跟你讲道理。 丘护士长比陈棋还急:“陈头,要不你先避一避吧。” 陈棋心里有气,冷着脸说道: “手术继续,哪怕要避一避也要等手术结束再说,后面那么多病人等着呢,人家来趟越中不容易,后面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呢。” 陈棋还是在进行兔唇修补术和手外科手术,这是目前越中四院的王牌科室,每天都有大量从省外赶来的全国各地病人。 这些人就是冲着陈棋的“国际双理事”名头来的。 同时还有不少关系户,都是哪位领导家的亲戚,或者国内哪位知名教授介绍过来的病人,这批病人陈棋一般都是亲自动手。 哪怕自己不动手,让“徒弟”上台手术,他肯定也会在旁边盯着。 所以对于这批“关系户”的预约手术也不好改日子。 这年头可不是后世,高铁飞机方便,最远的位患者从西安过来,据说光是火车就坐了三天三夜,太不容易了,陈棋都希望一次性就能帮病人解决问题。 手术继续,仪器时不时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大家的心情都挺沉重的。 而在这个时候,金康胜已经带人冲到了院长办公室里,黄瑛已经接到了报信,拦在了楼梯口。 “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夏泽村,无法无天了?” 金康胜带头,不少村民们手里拿着棍子和绳子,准备将“不法分子”绳子以法,他们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一个个都怒目而视持着黄瑛。 金康胜铁青着脸说道: “黄书纪,这事跟你无关,而是我们跟陈棋的私人恩怨,你让开。” 黄瑛一听就火了: “什么跟我无关,我还是这个医院的书纪呢,再说了,之前诊断不明确你们闹事那也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把病因查清楚了,你们不想着怎么治疗,还闹?你们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来闹事的?” “病因查清楚了?哈哈” 金康胜怪笑两声: “就说我们肺里有这么一根东西,查了半天又查不出怎么进去的。然后就要动手术,还说动得好动,动不好死在手术台上,他陈棋这是在胡说八道,把他叫出来,让他自己来说!” “对,叫出来!!!” “有种别做缩头乌龟!!!” “如果不心虚,他躲起来干嘛???” 一下子群情激愤起来,现场的气氛就跟烧开水一样,压不住了。 黄瑛急了,想叫保卫科的人,可是四院的保卫科才10个编制,面对几百号人,哪里镇压得住啊。 金康胜也不管了,失去理智的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给我冲,把人给我找出来,拉出去游街!!!” 黄瑛知道大势已去,无奈也只能闪开,同时为陈棋感到深深的担忧,碰到这么无赖的一家子,那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了。 同样的一幕,还出现在了医院的各个角落里。 当陈棋做完手术,悄悄躲在仓库里,隔着玻璃朝外看,心里不免充满了阴郁。 做为他个人,这个时候他真想把金家人一个个都扔到运河里淹死算了。但是做为院长,他不得不为了“维稳”而压抑着自己的心情。 可有些事情不是陈棋想压就压得住的。 这不,几个村民闯进了手术室,终于在仓库里找到了陈棋。 “快来人,陈棋在这里躲着~~~~” 一时间四院里热闹起来了,无论是夏泽村的村民们,还是四院的职工们纷纷往手术室这边跑来。 眼瞅着院长又要被打了(为什么用了个“又”字?),四院的职工们第一个不干。 首先是外科的小伙子们,在严世凡和边盟的带领下,全部脱下了白大褂,拿起了扫帚拖把火钳,全副武装保卫自己的院长。 接着,有越来越多的年轻职工们脱下白大褂,今天准备拼上一拼了。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情,在院长面前好好表现这才是关键,当然里面有不少年轻医生都是陈棋的粉丝,属于心甘情愿冲上来的。 黄瑛则在办公室里疯狂摇着电话,电话直接打到了县里,汇报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毕竟这病人原本就不是陈棋要接手,是县里逼着陈棋接手,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当然要县里负责了。 于是柯桥派出所的民警们又急急忙忙赶到了四院,可是人还没过铁路道口呢,就被夏泽村的村民们给拦起来了。 陈棋怕不怕? 他是真不怕,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杀得了他,只要他想躲,谁也找不到他。 现在他的心情五味杂陈,有为四院职工拼命保护他而感动,又害怕职工们受伤,或者闹出什么人命来。 同时他对金家人的做法非常气愤,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眼不见为净。 结果人家像碰瓷一样硬要往他身上靠,硬要把病人推给他,却对他又抱有戒心,这不是明摆着要整死他陈棋吗? 换了谁都是气愤加委屈,恼火不己。 金康胜一听逮到陈棋了,心里发狠了,对着村民们喊道: “把陈棋给我抓起来,先打一顿,再捆起来送到县里去,让大伙儿看看,就这样的人也能当院长,这简直就是谋财害命!” 严世巩和边盟一以当先,一个手里拿了一堆针筒针头,一个端着一脸盆的澹硫酸。 更多的小医生们则护着陈棋在最后面,所有人全部都众志成城,眼睛里就差喷火了。 边盟在大喊着:“不怕死的过来,老子手里的是硫酸,泼你一身,保证让你全身皮肤溃烂,让你生不如死。” 小伙子够狠,把这种大杀器都从检验科拿出来了,果然一听是硫酸,把围攻的人群给吓住了。 双方在前线开愤,互骂。 最后面杨体浩则是急着喊道: “陈头,大门小门都已经被夏泽人堵住了,你快跑,往仓库后面跑,王月雷已经弄了一条小船,在围墙外面等你。” 陈棋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行,我先撒,兄弟们顶住。” 呃,这话说得非常反派。 大家都知道,金家人要抓的是陈棋,只要陈棋跑了,那他们还抓个屁呀,肯定不会为难四院的职工们。 可惜这个时候,保卫科里已经没有枪支了,否则枪口一对,生死勿论,看谁敢闹事? 就在陈棋要翻围墙的时候,金家人终于发现了: “快快快,陈棋要跑了!” “快追,别让这小子跑了!” 脆弱的对峙平衡一下子被打破了,眼瞅着陈棋要翻墙了,金家人急了,纷纷不要命的往前冲。 四院的职工们知道最要紧的关头到了,外科边主任和骨科马主任亲自带着小医生们大吼一声: “同志们,一定要顶住,一定要让院长先跑~~~~” 陈棋坐在围墙上差点一根斗翻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乱糟糟的,跟上海滩黑帮火拼一样的现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真想学灰太狼来一句: “我一定会回来的~~~~” 王月雷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条水泥船,就停在了围墙边上,看到陈棋出现,急得大喊: “陈头,快跳,快跳下来。” 陈棋一瞧,噗通一下就从围墙上跳到了船里,然后用脚一踢围墙,水泥船快速离开,趁着夜色往远处划去。 越中是个水乡,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河道,只要跑到船里,金家人再有本事也找不到人了。 王月雷摇着水泥船,船橹都快要摇出火星来了,终于趁着夜色,将船摇进了隔壁的鉴湖里面彻底安全了,这才累得一屁股坐在船板上。 这时候已经是初夏了,陈棋坐在船头,看着头上的月亮,看着湖面上月光合影波光粼粼,心里却很平静。 “月雷,谢谢你呀,今天要不是你们拼命保护,恐怕这时候我应该已经被打了半死了吧。” 王月雷有些不好意思: “陈头,你别这么说,你是我们的院长,是我们的老大哥,你这几年替四院做出的贡献,给大伙生活带来的改变,大伙儿都看在眼里,也是心甘情愿冲上来保护你的,要是换了以前的茅院长,看谁会来帮忙。” 陈棋听了心里好受很多,至少他这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本来经过金家人的闹事,他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金家人闹一场还是小事,估计后面还有一大堆官司等着他处理呢。 想做一个医生简单,想做好一个院长却很难,上级又不会管你受没受委屈,他们要求的是稳定,而今天这事闹大了,一定会引起某些领导的震怒。 看到陈棋坐在船头沉默,王月雷想缓和一下气氛。 “陈头,咱们接下来去哪?” “你帮我送到岸上吧,我得赶紧回家一趟,我家的地址夏泽村人肯定能打听到,我得提前去把家人接走,然后你也赶紧回医院。” “好咧。” 陈棋上岸后,趁黑咕隆冬左右无人,从空间医院里拿出一辆自行车,辨别了一下方向,快速朝城区骑去。 这时候越中四院还是很热闹。 有村民发现陈棋的桑塔纳还停着,一个个都兴奋了。 金康胜大吼一声:“给老子砸了,妈的,让这小王八蛋显摆!” 第438章 祖孙二人意外死 你们以为砸了陈棋那辆天价的桑塔纳,事情已经闹大了。 事情的走向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去,一桩简单的医闹事件,彻底成为了一场无法化解的死仇。 第一个出意外的,就是病人金文耀。 别看现在金文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没说上两句话就要喘上几口。 但大家不要忘了,当年他没有生病之前,可是夏泽村的一霸,他欺负的可不仅仅是同学或者小孩,就他的脾气,连老实村民同样不放过。 就这样一位无法无天的主儿,听到医院里同村人正在到处打砸,到处抓陈棋的时候,能忍耐得住才怪。 当时他还躺在床病上,听到外面吵闹成了一片,于是问旁边的老太太道: “奶奶,咳咳,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咋听到我爷,我爸,我妈的声音,跟谁吵架呢?” 金家老太也不是好惹的主儿,这时候气愤的骂道: “你爷爷带着人正在找陈棋报仇呢,这陈棋真该死,咱们花了这么多钱,他却一门心思想弄死你,乖孙儿,伱放心,你爷爷一定会替你报仇,让他乖乖来你面前跪着道歉。” “抓陈棋?” 金文耀眼睛一亮:“奶奶,陈棋可是大干部,咱们也能抓吧?” “呸,什么大干部小干部,得罪了我们金家,就是县长咱们也要抓起来,吊到医院门口去!” 金文耀的眼睛越来越亮,一下子坐了起来,吓得老太太一哆嗦。 “奶奶,这么好玩的事情,我也要去抓,我打了那么多人,要么是软蛋,要么是孩子,没意思,我今天也要打大干部,奶,我的鞋子呢。” 老太太急了:“乖孙儿你可不能去,你这病还没好呢,躺下躺下。” 金文耀这时候已经站起来来了,也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迹,他突然间跟病好了一样,连衣服也连不起穿就跌跌撞撞往病房外跑去。 无论家属们怎么叫唤他,他也不听。 不但不听,开始他是跟在村民后面起哄、瞧热闹。慢慢的,就变成他带领着一群村民开始满世界找陈棋。 金康胜也看到了孙子出来了,当时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 但马上就是一阵狂喜,对着旁边的人喊道: “你们瞧瞧,瞧瞧,这陈棋还说我孙子马上要死了,哪怕手术也只有一半的机会,结果呢?我孙子好了,能满世界跑了。哈哈哈,真是好得及时,苍天有眼呀~~~” 得,陈棋之前判断金文耀活下去的概率不到一半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金康胜心里,现在他畅快了,觉得彻底放松了。 同样,他对陈棋的恨就更深了,找起陈棋来也就更起劲了。 虽然最后还是让陈棋翻墙逃走了,但包括金康胜,金文耀在内的夏泽人都觉得是扬眉吐气,一个个都兴高彩烈的,就仿佛跟邻村争水打赢了一般。 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中蹦蹦跳跳的金文耀只穿了一条裤子,上衣都没穿,还赤着一双脚。 整个人因为兴奋,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大家都以为金文耀这是病好了,但谁也没想到,这或许是因为人体肾上腺素最后的疯狂分泌,这才给人一种恢复的假象呢? 俗称:“回光返照”? 当天夜里,金文耀突然发生呼吸困难,喘憋严重,整张脸不是通红,反而呈一种病态的青灰色。 金家人急得直跳脚,可是到处找医生都找不到,因为外科的医生都被他们金家人打跑了。(也有可能是外科医生故意躲着他们) 当金家人从内科抓了一个值班小医生过来的时候,金文耀已经是只有出气多,进气少,呈张嘴样呼吸。 内科的小医生一瞧就直摇头: “没救了,除非陈院长在这里,赶紧进行抢救手术,否则没救了。” 金康胜已经快疯了:“陈棋在哪,陈棋在哪?他不能见死不救,让他来,让他马上来!” 小医生不高兴地低声说道:“陈院长不是被你们打跑了嘛,现在在哪,天知道。” 罗翠凤一听,一下子就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子呀,你的命咋那么苦啊~~~” 病床上的金文耀听到医生的话,一下子就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睛看着自己爷爷,手点着想说什么,然后突然啊~~~地喊了一声,往后躺倒在床上。 再无了声息! “医生~~~医生救命啊~~~” “医生,快抢救啊~~~” “医生,医生都死绝了呀~~~” 病房里,金家人跟疯了一样,当晚在四院值班的医生护士,能躲全都躲了。 一个是大伙儿已经知道这病人的病情,已经被陈院长判了死刑的病人,再抢救也没用。 第二个哪怕能救,金家人这么一闹,院长翻墙逃走,是人都有一股子气,于是谁也没想着出手。 任凭金家人如何威胁,如果求情,最后只有内科那个小医生确认了一下,金文耀已经死了。 陈棋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人已经在卫生局里了。 他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卫生局报到的,医院里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上级领导想到的第一个事情当然是要弄清楚。 邱局长办公室里。 “金文耀死了?昨晚死的?昨晚我还看他光着上身满世界跑呢,怎么晚上就死了?” 邱局长也是无奈: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这金家人可是又来县里闹事了,听说还去了市里,怎么你们四院整天就想着谋害他们金家人?” 这话有开玩笑的成份,毕竟金家第一次闹,事情县里的领导都已经知道了。 陈棋苦着脸说道:“邱局长,天地良心,这个金文耀的病因我是好不容易找出来的,他的肺里有这么长一根针状硬物,这么长。” 邱局长吓一跳,“这么长?(10cm),乖乖,这不出问题才怪呢,能活3年都是奇迹了。” 陈棋一摊手: “对呀,而且这根东西不止扎在肺里,另一端严重怀疑是扎在肺动脉上,毕竟这个患者已经有右心衰的症状,就这样一个危重病人,我说要手术,成功机率不到一半,然后金家人就发飚了,我哪说理去?” 邱局长摇摇头,抽着烟也表示难办了。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邱局长接起,中间看了几眼陈棋。 电话挂了,邱局长无奈地说道: “事情大条了,金家已经在四院的门诊大厅里设灵堂了,指名点姓要你陈棋付出代价。” 陈棋冷笑了一下: “先不要跟我说一命偿一命的事情,我就奇怪了,金家人闹成这样,县里就不管管?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为什么一夜过去了,事情越闹越大,反而没有人出面替我们四院主持公道?” 邱局长白了陈棋一眼: “我欠你的,我去,我去管,你就老老实实在局机关待着,哪也别去,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听到没?” “行,终于有青天大老爷出来主持公道了!” “滚滚滚,原本以为你是个争荣誉的,想不到你陈棋也是个惹祸精!” 邱局长带着卫生局的人很快就来到了越中四院。 这时候的四院已经彻底乱了,门诊大楼前那是人山人海,金文耀的尸体就躺在大堂中间,旁边还有不少人在烧纸。 甚至还有一个道士班在做法事,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几个女眷则是哭得死去活来,旁边的横幅上拉着一排白纸黑字:“四院院长陈棋谋财害命!” 邱局长一瞧这架势,就晓得今天这事难办了。 如果采用强制手段,面对一个村的村民,今天事情肯定会闹更大,毕竟四院门口可是交通大动脉,随便出点事都是惊动省里的。 但如果要讲道理,人家原本跟陈棋就有私仇,现在死的还是唯一的继承人,是个小年轻,恐怕不是赔点钱就能了事的。 但再难谈也得谈,邱局长跟四院书纪黄瑛汇合后,一起来到了金家人面前。 金康胜这时候仿佛苍了十岁都不止,整个人的气质迅速衰败下去,背都驼了不少,对来人也是不管不问。 邱局长在众人的陪伴下,来到了金康胜面前,好言劝道: “同志你好,我是县卫生局局长邱明才,我这次是代表组织来跟你谈谈,对于你孙子的不幸病逝,我们深表惋惜。 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也是老同志了,希望我们还是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实事求是来看待你孙子病逝这件事情。” 金康胜鼻子轻哼了一下: “怎么看?你们当然是官官相护,什么叫实事求是?事实就是我孙子好好的一个人,现在死了,躺在哪里了,你跟我说我怎么实事求是?” 黄瑛强忍着火气,声音响亮地说道: “金同志,陈棋院长之前给出的诊断,是跟省里的专家共同探讨过的,肺里有这么一根东西导致你孙儿3年病情,这个也是明确的事情,不能你认为是误诊就是误诊吧?” 罗翠凤在旁边一听就不干了: “放你娘的大狗屁,我们好好的一个人,昨晚还能满地跑,结果晚上说死就死了,肯定是你们四院故意谋财害命,你们这是杀人,你们要负责,我们就要陈棋一命抵一命!” 旁边的村民们也在高喊了:“一命偿一命!一命偿一命!” 邱局长知道今天难以谈下去了,但他总得知道金家人的条件是什么?这样才能回去讨论办法。 “你们的诉求我代表组织收到了,我就想问了下,你们的要求是什么?不过不要说什么一命偿一命的话了,我们毕竟是法治社会,还是要以法律为依据。” 金康胜一听就激动了: “我们要什么?你以为我要钱?钱能用来干嘛?钱能用来买我唯一孙子的命吗?我就是想让陈棋去死,我就是恨不过,他为什么要公报私仇,这么害我孙儿?” 人群中的严世凡和边盟听了撇撇嘴,小声嘟囔着: “陈院长只是给出了初步诊断,连治疗都没开始,怎么谋财害命了?再说了,医嘱要求绝对卧床休息,结果死者自己跑来跑去,死了能怪谁?” 四院的其他医务人员也是气愤万分,不少人就在人群中喊口号了: “陈院长没有害人!” “病人本来就病入膏肓了,凭什么说是我们治死的?” “明明有诊断和治疗方案了偏偏不听,害人的是你们家属自己!” 金康胜一听,肺都气炸了,手抖着对着围观的人群骂道: “我们好好的一个人来四院,现在死了总没错吧?难道不应该给我这个老人家一个说法?” 人群里边盟讽刺道:“好好的人你们干嘛来医院?当我们是电影院呀?你这个老头说话真搞笑。” 黄瑛看到人群里起哄的几个年轻小医生,一个个都穿着便装当作是围观群众,刚要示意他们少说几句。 结果这时候金康胜却突然泪流满面: “老天爷不公啊,让我们金家绝后呀,我好恨呀!!!” 说完,金康胜突然就跪在了地上,噗一口鲜血吐在地上,然后头朝下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爸~~你咋了~~~” “大伯,你怎么了?” “不好啦,族长晕过去了!” 整人过程非常戏剧化,简直就是电视剧横版,邱局长和黄瑛互相看了一眼,就觉得事情有点搞笑,这表演也太逼真了。 但随即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邱明才和黄瑛毕竟是学医出身,装不装病一眼就能看出来。 金康胜这时候已经脸色发黑,牙关紧闭,整个人已经处于休克状态了。 “呀,快来人,快,这这这是心梗了,快抢救~~~” 黄瑛吓得一声惊呼,不远处几个医生迅速跑了过来,就地开始抢救。 这下好了,火上浇油,金家人彻底疯了,哭声、喊声、尖叫声、呼救声响彻了整个越中四院。 当天中午,四院的门诊大厅里又多了一副棺材。 金康胜、金文耀两人的尸体摆在一起,事端进一步升级了。 金家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还是村支书兼族长,显然已经不可能简单私了了。 (本章完) 第439章 清白比做官重要 干部最怕的是什么? 四院发生的医患纠纷,只要控制在一定的小范围影响都不会太大,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太大。 哪怕上级悄悄从其他途径知道了四院发生的事情,往往也是装聋作哑,大家打默契球。 但怕就怕,事情越闹越大,盖子都捂不住,或者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上级不得不有所行动了。 卫生系统太弱势,弱势到并不受到领导多少重视,于是板子也是高高举起。 首先来的压力,来自市里。 越中市的大领导秦环龙原本跟陈棋是有点熟悉的,哪怕不会明着偏袒陈棋,但也不会实事求是去处理问题。 但陈棋这运气不好,今年市里刚好换了一个新领导,人家新领导可跟陈棋没啥交集了。 当初金家人在兰花节上这么一闹,兰花节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花节,而是兰花搭台,经济唱戏,这是要吸引外资,所以来了一大批外宾。 当时现场可就难看了,大领导一气之下,当场指示就是一定要治好金文耀的病,一定要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 可大领导又不是医生,医学这玩意儿谁能保证?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能治好? 结果好了,现在金文耀死了,连带着他的爷爷也被气死了,两尸两命,这个结果简直把大领导给气晕了。 领导生气的后果,就是陈棋被第一时间停止了工作,上级准备进行全面调查。 换了别的医院干部被停止工作了,被市里的大领导狠批了,估计也是惶惶不可终日了。 但那是一般的领导,对于二般领导陈棋来说,这算个啥事? 市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里。 陈棋正拿着几个水杯在清洗,一边嘴里还笑呵呵的推销着: “我跟你们说,这可是莲东村今年的新茶,越乡龙井,一芽一叶,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搞到了2斤,正好,郭院长和朱老师一人半斤,多了可没哈。” 郭院长和朱火炎抽着烟,互相发愁地看了一眼对方。 “我说你小子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你要知道你们四院的事情现在可是上纲上线了,死了一个病人不算,还气死一个老的,这事的影响力太大了你知不知道?” 陈棋耸耸肩:“知道,连省附属一院的几个主任也给我打电话了,他们也听说了。” 郭院长转过头来,有点好奇地问道: “哟,都传到省里了?看来你陈棋的影响力不小呀,他们都是咋说的?” “还能咋说?不就是说我这个玩整形显微外科的医生,居然不自量力去玩什么肺癌,偶尔发现一个新生儿肺癌不算,居然连成人也敢治,这下好了,治死人了吧? 治死病人了不算,还把人家爷爷也给气得当场吐血,气绝身亡,害得人家是家破人亡,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这个二把刀医生太自负,跨专业玩出来的祸事。” 朱火炎听了愕然: “这外面都传成这样了?郭院长,如果你是上上级领导听到这样的传言会怎么做?” 郭院长抽着烟,咪着眼睛: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雷霆震怒喽,当然要向所有人表达出自己的愤怒。” “可这事儿陈棋是冤枉的,病人他都没开始治疗呢,也是自己作死,有机会手术不做,还要跟着一起闹事,自己把自己玩死了,根本就不是治死的。” “现在病人怎么死的,还重要吗?” 郭院长看着自己这个助手兼下属,唏嘘的反问道。 朱火炎一下子就明白过了,一下子就变得唉声叹气了。 人家新官上任肯定要放三把火,再加上四院这次事件的影响的确很恶劣,肯定需要有人负责。 做为当事人,又是医院法人的陈棋,那肯定是第一责任人,无论最终调查结果如何,他都跑不了。 郭院长又看了看表情怡然自得的陈棋,也不禁莞尔: “老朱你瞧瞧,咱们都在替他担心,他自己却是一点事情没有,仿佛说的是别人一样。小子,你就不担心自己头上的乌沙帽这次要没了?” 陈棋泡好两杯茶放在两位大老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有什么好担心的?当初我在黄坛卫生院那么拼命,目的不是为了当官,而是为了能早日调出来。后来如愿调到四院做个副院长,我都心满意足了,结果机会巧合让我当上了院长。 你们以为当院长我有啥好处?现在我一睁眼就是全院300多口人的吃喝拉撒,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这事那事,连妇女工作都要我操心,压力都在我身上,我图啥? 我图那一个月不到100块钱的院长职务补贴吗?我还是图着可以潜规z女职工?或者我图能早日替代你们两位大老,来人民医院升棺发财? 不让我当院长也好,老子也不想受这鸟气呢,我在体zhi内,我得按体zhi内的游戏规则办事,我得听那些什么都不懂的领导瞎指挥,让我有脾气不能发,憋在心里这不是要憋死我嘛。” 郭院长和朱火炎听了都呵呵笑了起来。 想想也是,陈棋的第一次进步,除了自身努力,除了几位大老背后推了一把,更重要的是每次都是运气好。 在黄坛是因为基层医院人才断档,他靠外科能替医院赚大钱,然后一个小年轻上位了。 在四院,要不是当时的院长茅春木站队错误,又有接待外宾的紧急任务,这才被部里直接点名当上了院长。 每次上位,都不是陈棋处心积虑、到处开后门找关系的结果,就跟天上掉“院长”似的。 再想想陈棋去国外做一台飞刀手术就能赚几万美金,这样的人,真的会在乎国内基层一个小小的院长?格局不一样了。 无欲则刚,这四个字就是对陈棋最好的形容。 郭院长喝了口茶,这时候心情也放松下来了,问了一句: “陈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这次处理结果,要么是院长不保,哪怕因为部里的原因,你的院长职务保住,估计其他处分也少不了。” 陈棋叹了口气: “我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呗,当不当院长我是一点都无所谓的。但如果乱扣屎盆子我可不干,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一个名誉嘛,这个我还是要争一争的。 如果传出去我陈棋在乱治病,对病人不负责任,明明吃不消治病还要逞能结果害死人,那我以后还怎么在医疗圈里混?哪怕去了国外,等国内的事情被人家媒t曝光,那我个人信誉也没了。” 陈棋早就想过了,这事他做为体zhi内一员,那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 而卫生系统的一个特色那就是喜欢自己人搞自己人,就是只要出事,基层就成为了背锅侠,不管你有理没理。 这也是金家人吃准陈棋的一大弱点,或许说是吃准了卫生系统人的一大致命点,敢于大吵大闹的原因。 如果从一个官员的角度讲,适当背锅,尽早平息事态,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将来未必不可能东山再起。 大不了四院不当院长,去二院当院长嘛,去哪当院长不是当? 但是从医生这个角度讲,个人名誉和信誉却是第一位的,他陈棋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职业名誉占上一丝丝污点。 就算他不在越中干医生,跑到别的医院去,比如越中市人民医院,或者省附属一院,或者更高级的北医三院,长海医院等等。 到时人家一句话,陈棋当年在越中医死一人,气死一人,这才灰熘熘夹着尾巴逃跑了。 一旦给人这种印象,那他的前途也就彻底玩完了。 如果被病人知道陈棋医生是这么一个“凶手”,到时谁还敢找他看病? 关键一点,他想跨专业从事肝胆外科,恐怕更得不到上级或者院方的支持,他一辈子只能从事整形外科了。 同样的道理,他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去国外自谋生路。 但不要忘了,国外职场也不是傻白甜的天下,尤其是他要成为顶尖专家竞争只会更激烈,那肯定会触犯别人的利益。 国外的煤体又那么发达,到时国内的新闻被传出去,那他陈棋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相比较国内,国外更看重一个人的诚信,一票否决的天大关系。 所以陈棋哪怕是为了自己个人的名誉,他也不会允许自己背上这个黑锅,一定会抗争到底的。 郭院长听了陈棋的分析,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哪怕我要把你调到人民医院来,你的屁股必须也要是干干净净的,一旦自己的小辫子被人抓住,关键时刻就可以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手段,这事的确要说清楚。” 人民医院的内部竞争更激烈,人事关系更复杂,如果郭院长要拉陈棋上位,甚至当作接班人培养,那陈棋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同时也要履历漂漂亮亮清清白白。 否则以副院长吴为民为首小团体,绝对会全力阻击陈棋的上位。 朱火炎对自己这位小徒弟那更不用说了,绝对是百分百支持。 “我也支持陈棋,这院长可以不干,但这屎盆子一定不能接受,你还年轻,更要珍惜自己的羽毛。” 陈棋心里也感动,心想自己总算是“吾道不孤”。 这三个人在办公室滴滴咕咕了半天,那边四院里,金家人已经越闹越凶了。 四院的医疗秩序算是彻底乱了,门诊停诊,手术停摆,除了住院部外全被被迫关闭。 不但医院暂停了,金家人的举动也吸引了整个珂桥人的注意。 说什么的都有,各种难听的话,陈棋经营了好几年,四院的名声好不容易扭转了,这下又要功亏一篑了。 金家人的目的非常明确,大家思想也非常统一。 一个是陈棋的院长当不成,另一个就是彻底搞臭陈棋的名声。 之前说要陈棋一命抵一命那是说说的,法治社会谁也不会真的杀人,但逮到陈棋打一顿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果然,第二天,陈棋就被叫去县里开会了。 说是开会,只能用鸿门宴来形容。 县里的干部好说,大家都是老朋友老相识,哪怕批评也是不痛不痒来几句。 金家第一次闹事的时候,就是板子高高举起,然后轻轻落下。 但今天的会议有些特殊,因为两条人命的关系,市里的卫生分管领导也亲自过来了。 会议开始之前,市局孙奋勇局长悄悄把陈棋拉到了一边: “小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今天来的这位主儿可不好惹,工作是雷历风行,过会儿可能说话会难听,你该忍就忍着,千万别炸刺,听到没? 无论你当不当这个四院院长,你是咱们市卫生系统唯一的国际医学会理事,我怎么也不会让你吃亏,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受点委屈,明白了吗?” 孙局长非常看重陈棋,两人也是老交情了。 陈棋听了这位市局老大的话心里同样暖洋洋的: “放心吧孙局,这院长当不当我是无所谓的,也不会为这事跟领导顶牛。” 孙局长一听就放心了,拍了拍陈棋的肩膀:“这就好,这就好,你还年轻,将来有得是机会。” 但孙局长是没听懂陈棋下半句话,那就是当不当院长无所谓,但你要我认错老子打死不干。 估计这么说出来,孙局长非一口盐汽车喷死陈棋不可。 黄瑛看到陈棋进来,也赶紧招了招手,老太太比任何人都知道陈棋的牛脾气,平时非常好说话,关键时刻可是天王老子都不管的人。 于是也提前打起了预防针: “陈棋,一会儿有什么咱都受着,领导要骂几句就骂几句,有什么处分你也忍一忍,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毕竟不是死在手术台上,有些话还是说得清的。” 陈棋一想也是,孙子金文耀又不是死在手术台上,爷爷金康胜是自己气死的,管他陈棋毛事? 医l事故? 如果说内科主任李春生的治疗算是医l事故,但他陈棋不算呀。 可事情会真如大家想得那么简单? 第440章 掀桌子表示不服 出乎陈棋的预料,金家人也出现在了这次会议上。 陈棋这才知道,这次会议并不是内部会议,而是一个协调会。 调解得好,大家万事大吉; 调解不好,再根据责任判定,要给家属一个交待。 金家三个儿子看到陈棋,一个个眼珠子都突了出来,不管是真生气,还是假装义愤填膺,他们跟“陈贼”都已经势不两立。 “陈棋,你个王八蛋,你害死了我儿子,还气死了我爹,你还是不是人?” 这是金家大儿子金有福。 “陈棋,你公报私仇,当初我们两家有仇,现在你就通过这种卑鄙的方式让我们家破人亡,你这个畜生!” 这是金家二儿子金有?。 而金家的小儿子金有寿则是一直捂着脸在大声痛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喊: “爹啊~~~侄儿呀~~~你们死得好惨啊~~~” 三个人统一打扮,腰间都系着麻绳,这是越中农村家里老人死了的风俗,所以不明真相的人看了,都觉得这家子真可怜,陈棋真是缺了大德了。 这么想的,还有市里的分管领导。 医院和病人之间,谁是弱势? 正常的思维都会偏向于病人,毕竟八十年代的医院可是有自己保卫科的,医生打病人也不少见,骂娘那更是家常便饭。 再加上金家可是死人了,2条人命。 做为分管领导,肯定要给死者家属一个交待,要给夏泽村老百姓一个交待,要给头上朗朗乾坤一个交待。 领导一落座,脸色就不好看。 他看了看传说中的陈棋,又看了看披麻戴孝的金家三人,沉声说道: “事情的原委大家都已经清楚了,这里也不再重复,我想说的是,一个月前,大领导就有过指示,一定要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要求四院全力救治。 现在好了,病人没救回来,反而还气死一个老头子,这点让大领导很生气,越中四院在这次事件中犯了两个错误,一个是没有全力救治病人,之前的治疗方案目前看来是错误的。 第二个,在病人去世后,越中四院的班子对于突发情况处置不当,事先没有发现苗头,事后没有及时劝慰家属,导致目前四院正常的医疗秩序都没有恢复,也在社会上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当然,越中四院有问题,你们家属也同样犯了罪,你们公然冲ji医院,这是要坐牢的知道不知道?所以根据上级领导的指示,你们家属也赶紧将医院里的灵堂撤了,不准再摆了。” 陈棋和黄瑛没吭声,家属先不干了。 “领导,我们家可是死了两个人,现在还没有给我们一个说法,凶手依然高高在上当着院长,现在让我们撤,我们不服!” “对,不服!” “就是,没有这样的道理!” 现场最恨陈棋的肯定是金家大儿子金有福,他激动地指着陈棋骂道: “这个畜生不处理,我们坚持不会撤灵堂,你们肯定帮自己人,要对付我们,我们夏泽村1500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国道和铁路可都在四院门口!” 这赤果果威胁的话一出,现场所有领导脸色都变了。 这年头可不是后世,条条大道通罗马,八十年代,海东省东部地区前往省城唯一的通道,就是104国道和萧甬铁路,可以说关系非常重大。 这里要是出了问题,那绝对不是小问题了。 金家人聪明着呢,他们知道卫生系统的弱点,同样知道上级的弱点在哪里,他们打的主意就是法不责众。 分管领导不露声色,知道这事非常棘手,农民这暴脾气,那可真的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 那么要平息事态,要打板子,只能往“自己人”屁股上打去了。 一个小小的医院院长,还不放在领导眼里,所以他就将目光聚集在了陈棋身上。 “病人信任我们医院,这才到咱们国家的医院来看病,去了你们越中四院,结果你们一会儿肺炎,一会儿肺结核,一会儿又是什么异物引起感染,短短两个多月的治疗就换了三个诊断。 医疗水平可能有高低,我觉得主要还是一个责任心欠缺,另外,小陈院长也在这里,你们两家听说在村里就有私仇,对不对,那这个责任心是故意欠缺,还是无意欠缺?啊?呵呵。” “呵你妈个头!” 陈棋一下子就血冲脑了,脸瞬间就红了,旁边的黄瑛知道要坏菜了,马上拉了一把陈棋。 孙局长和邱局长要停止了记笔记,也一下子把眼光都看向了陈棋,心里有点发慌了。 反而是金家三个儿子连连点头: “就是公报私仇,还骗我们去省城做检查,前前后后花了我们家几千块钱,害得我们家连房子都当了,他陈棋是陈百万,开着桑塔纳,我们可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话一下子就把不明真相人给湖弄住了。 果然,陈棋还是没忍住,一把甩开了黄瑛的手,站了起来。 “这位领导的话我不敢苟同,首先大家要明白一点,死者之前的确是在四院治疗,但他住的是内科,跟我这个外科一点关系没有,也不存在故意让家属多花钱的问题。 其次,县里的领导都在,死者生前治疗我并不想插手,就是因为两家有私仇我要避嫌,但死者家属指名点姓要我接手,我也是被迫无奈,这点很多县领导都可以作证。 最后我要申明一点,我个人的诊断没有错误,省附属一院拍了两次ct,最后的增强ct也支持我关于异物的诊断,我想我们讨论问题最好实事求是,而不是凭主观看法自由心证!” 陈棋说完,也不管别人吃惊张大的嘴巴,唰一下就坐下了。 孙局长、邱局长、黄瑛都是长叹一声,知道今天这事情难下场了,陈棋这傻小子又掀桌子了。 主管领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精彩极了。 陈棋最后一句话,几乎就是指着鼻子在骂他这个领导没有实事求是,在自由心证。 用简单的话来概括,就是在骂他没有事实依据瞎逼逼。 但能当上大领导的,无不是城府极深之人,他当然不会直接拍桌子骂娘,否则他就是自己对号入座了。 所以大领导强忍着怒气,冷笑道: “如果你小陈院长的诊断是正确的,为什么现在病人死了?如果你没有私心,为什么死者爷爷给气死了?你什么责任都没有,夏泽村几百号村民在闹什么?” 陈棋也冷笑道: “金家人当晚闹事,我们四院第一时间报警,并通告了上级,我们四院班子能力不行,那么请问当时诸位领导在哪里?为什么没人出来阻止事态恶化?” 大领导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小陈院长,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们是幼儿园吗?是敬老院吗?什么事情都要上级来处置,那要你们四院班子干什么?现在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你就没有一点责任?” 黄瑛眼瞅着大领导和陈棋吵起来了,赶紧打圆场: “领导,这事我们四院班子有责任,我们检讨,我们回去一定认真总结反思。” 陈棋已经豁出去了,拼了这个院长不当了,有什么话当然要说清楚了。 “不,黄书纪,当晚我们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一切,而且当天晚上,要不是我翻过围墙跳船逃走,恐怕今天四院灵堂里又会多一具尸体了。 今天诸位分管领导都在,金家的三位当事人也在,我就把话给说清楚,你们金家人指责的是我诊断错误,导致病人症状加重,最后延误了病人,治死一个气死一个,对不对?” 金家三兄弟想不到陈棋这么刚,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了。 一个家庭往往这样,有个强势的家长,子女往往都会被培养成怂蛋,金家三个儿子显然就有点缺少他们父亲的阴险和狠辣。 陈棋却不管不顾地说道: “所以我的要求就是做尸体解剖,看看这个死者肺里是不是有一根长达10cm的针状物,炎症是不是这个针状物引起?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杀头坐牢我绝对不皱一下眉毛。 如果肺里面有这个针状物,就说明我的诊断没有问题,那么今天金家人闹事就毫无道理,这是触犯国法,那么金家必须有人坐牢,还要向我们四院全体职工道歉,登报道歉。” 嘶~~~现场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陈棋,在领导面前不要胡说!” 黄瑛急了,想最后一次阻止陈棋发飚,要知道陈棋这话不是在将死者家属的军,他这是在将大领导的军呀。 陈棋却不收回自己的话,傲然站在位置上,目光灼灼看着主位上的分管领导。 分管领导没说话,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家三个儿子突然反应过来了,“我们不同意尸检!” “我爸死了,我侄子死了,你们还想剖膛开肚,陈棋你怎么这么狠?” 陈棋冷笑:“不尸检,怎么查出最后的原因?我可不可以说,你们故意给老头下毒,死者金康胜是死于你们三个儿子之手,目的是为了争夺家产?” 金有福一拍桌子,气得手都在抖了:“你胡说!” 陈棋也一拍桌子:“胡不胡说,尸检见分晓,不尸检你们就是心虚,就是在害怕真像暴露!” 分管领导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也是狠狠一拍桌子: “都给我闭嘴,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吗?陈棋你做为领导干部的组z性纪l性呢?” 陈棋现在非常讨厌这个分管领导,既然他要拿组z性说事,扣大帽子他陈棋也会呀。 “1978年12月13日,在中央工作会议闭幕会议上就发表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重要讲话,上级都要求我们实事求是,怎么到地方上就不执行上级的思想和文件了?” “你……” 分管领导气得差点也要吐血,跟着金康胜一起走了。 “好好好,你要尸检,那你就尸检,我先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尸检证明你们越中四院误诊了,所有后果就是你陈棋一个人承担!” 陈棋鼻子哼了一声:“我也没指望过哪位领导替我承担!” 孙局长和邱局长一听,心想完了完了,到底是年纪人,说法没轻没重的,这不是得罪人嘛。 金家三兄弟也有点懵逼,这不是他们和陈棋之间的恩怨嘛,咋现在陈棋跟他们自己的领导先吵起来了? 关键是还要尸检,妈呀,农村人讲究一个入土为安,这尸检岂不是死无全尸了? 但最大的领导都决定的事情,他们也不知乎该怎么办了。 大领导一听陈棋的话,当即站了起来,瞪着陈棋咬了咬牙,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可以说是拂袖而去,不欢而散。 陈棋这时候反而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只要能尸检,他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黄瑛却是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以为尸检就万事大吉了?尸检结果如你所说,那这尸检就是打了领导的脸;如果尸检结果你是错的,你同样将领导得罪得死死的,你图啥呀你。” 陈棋深吸一口气: “黄书纪,我这是争一口气,争一个清白,我不能背着污名生活下去,否则我这辈子就完蛋了。” 会议结束,一个个领导经过陈棋身边的时候,都是叹息着摇摇头,已经没有一个领导过来安慰陈棋了。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你风光的时候有得是人棒,你落魄的时候,不踩你几脚那都算有良心了。 随后,整个越中老百姓都知道了,要对死者金文耀进行尸体解剖。 这在越中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并且也打破了死者为大的观念,要让死者不得安宁。 于是一时间各路八卦满天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越中四院。 金家人虽然被迫接受了尸检,还好是小孩子尸检,如果是金康胜要尸检,他们是死活不会同意的。 但金家人却又出了幺蛾子,对尸检的检测机构提出了强烈的反对。 第441章 大夏天停尸一周 金家人能准备找到医院,或者说政府的弱点,那是因为他们背后有高人指点。 任何堡垒都是由内部先攻破的,医疗卫生这么专业的事情,几个农民怎么玩得转?所以陈棋他们忽略最重要的人。 那就是于川东。 于川东虽然被陈棋打发去了档案室里,但他就像毒蛇一样,哪里可以咬陈棋一口,哪里就会有他。 这不,金家的事情一闹大,于川东就主动找上了门。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双方一拍即合,就这样,狗头军师于川东正式上任了。 当金家三个儿子从县里回来,说陈棋准备以“尸检”做为赌注的时候,让军师拿个章程出来。 “尸检?” 于川东摸着下巴,“你们赶紧把那些x光片再拿来。” “好!” 死者金文耀所有病历和检查报告单,金家人已经通过“抢夺”的方式从医院里带出来了,这也是于川东出的主意,以防医院临时修改病历。 当所有的片子交到于川东手上时,于川东对着灯光仔细阅片起来。 他对几张x光片子看得非常仔细,但对最重要的ct片子却没有多看一眼。 原因很简单,于川东还没有学过ct相关知识,自然也不懂读ct片了,你们说尴尬不尴尬。 恰恰是这个失误,让他错过了“异物”最重要的诊断依据。 于川东看了半天,又仔细分析了半天,根据他几十年的行医经验,有了自己的判断: “我跟你们说,这个陈棋误诊的可能性非常大,伱们瞧这几个片子,呈不规则的亚铃状,再加上病人有3年的发热咳嗽胸痛病史,所以肺结核的诊断是可以成立的。” 罗翠凤一听就哭了出来: “这该死的陈棋,他帮说不是肺结核,说是什么异物扎进人体里面去了,这个挨千刀的,他就是故意想害死我儿子,故意拖到我儿子没救了为止啊,呜呜呜~~~” “小耀这孩子死得太惨了,要不咱爸咋会被气死呢。” “就是,于主任当医生的时候,陈棋还没生出来呢,他懂个屁啊。” 家属们七嘴八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是相信于川东的诊断的。 做为一个老主任,于川东在越中市西部地区老百姓那里还是挺出名的,名医的话,可信度更高。 于川东听到家属们的恭维后,心情自然非常愉快了,于是又指出了“尸检”的一个重要漏洞。 “你们以为这样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就可以让陈棋彻底闭嘴,还要负责到底了?放屁,你们呀就是不知道内部的操作,你们想想,尸检谁来做?” 金家人听了一愣,“对呀,尸检谁来做?总不能是陈棋自己来尸检吧?” 于川东没好气地说道: “正常来说,县里出了医疗纠纷,要求尸检的,是需要上级医学会组织专家进行尸检,那你们再想想,四院的上一级医院是哪一个?” 有个金家人弱弱地问道:“那就是越中市人民医院?” 于川东一拍桌子: “问题就出在这里,你们是不知道,我可是最清楚了,人民医院的郭院长,外科的大主任朱火炎,跟陈棋好得是同穿一条裤子的,陈棋可是叫他们俩干爹的。 每次陈棋有搞不定的手术,都是人民医院来支援的。还有,陈棋的老婆就在人民医院工作,你们说请人民医院的医生来做尸检,他们肯定是偏袒陈棋的呀,怎么做得到公平公正?” “啊,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妈的,这小子真够会钻营的!” “那让人家干爹来查儿子,打死也查不出问题来呀。” “那小耀不是白死了?” 金家人一听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漏洞”?一个个都急了。 金有福拉着于川东焦急地问道:“于主任,那,那现在怎么办?大领导可是亲自拍板让尸检的,咱们也不能拒绝呀。” 于川东一咬牙:“所以咱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民医院主导尸检解剖。” “对,于主任说得对,这自己人肯定帮自己人,太黑了!” 如果郭院长听到家属们这么在背后诽谤他,一定会直接一口唾沫吐过去。 郭院长这人虽然狡猾,但是个极有原则的医生,如果真的是陈棋误诊导致病人死亡,以他的脾气肯定会大义灭亲的。 关于申请医疗鉴定,包括尸体解剖,一直以来都是医患关系的一个矛盾点。 后世的做法,那就是全省建立一个专家库,专家来自全省各大医院,具有较高职称和专业背景。 如果需要医疗鉴定,则随机从专家库里面挑选医生出来做鉴定者,相关涉事医院或者医生则要采用“回避”原则。 最大可能杜绝“人情票”,或者“钞能力”,影响鉴定结果。 制度都是好的,可是制度都是人去操控的。 专家是怎么随机挑选的?这个过程患者一方是看不到的,同样也给暗箱操作埋下了一定的伏笔。 所以很多医疗纠纷,家属不是想闹,实在是不得不闹,因为本来中立的“专家鉴定组”并不能取信于人。 这样最后的鉴定结果,不一定会让家属满意,或者跟家属的认知严重背离。 然后就开始大闹大赔,小闹小赔,不闹不赔的“神奇模式”,法律在这一刻是缺失的。 这就是社会缺少诚信机制,医患双方互不信任的恶果。 本来简单的事情,最后不得不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应付,让医患双方都疲于奔命。 同样的,当金家人质疑人民医院专家对于尸检的公平公正性时,这是一场新的“信任危机”,也是双方严重扯皮的点! 金有福咬了咬牙,“那咱们就不要人民医院的医生来做尸检,咱们让省里的医生来。” 于川东却又摇头了:“省里的也不行。” “啊?省里都不行?” 金家人都惊呆了有没有?按他们朴素的观点来看,省里已经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了。 罗翠凤一脸惊恐地问道:“难道,难道这陈棋在省里也关系通天?” 这回于川东点头了: “对,陈棋在省级医院的关系非常好,连他读研究生都免试的,而且他特别会去国外找钱,找来钱跟省里的医生分钱,所以那些省里医院的外科医生跟他关系特别好。 就不久前,他还跟省一院的外科联合搞了一个肺癌的课题,噢对了,我想起来了,他卫校的班主任,现在就是省一院的医务科副处长,就是管着尸检这一块的,你们说让省里专家来会是什么结果?” 这下金家人集体无语了。 他们这么多人,去过省城的都没几个人,结果人家陈棋直接在省医院里跟走亲戚一样。 金有福气得狠狠将茶杯摔在地上: “那还尸检个屁啊,搞来搞去,不是他陈棋的干爹,就是他陈棋的老师,搞了半天人家都是一家子。我以为大领导让尸检是针对陈棋,原来人家还是暗中相护呀,把我们当猴耍!” “对,那咱们就不要尸检!” “继续闹,闹到陈棋滚蛋为止!” 金家人开始群情激愤了,一个个都准备死磕到底,不要走法律途径了。 于川东却是一抬手阻止了他们: “闹?你们现在闹得越厉害,对陈棋反而越有利了。” 金有福眨眨眼,有点搞不懂情况了: “于主任,之前不是你说要闹吧,事情闹得越大,陈棋就越被动,现在怎么又说越闹对陈棋越有利了?” 于川东没好气地看了金有福几眼: “笨呀,之前闹,各种闹,你们占着理呢,就连上级领导也不好说什么。但现在大领导都发话了,陈棋也撂下话来,以尸检来决定结果,那你们再闹,不是在打大领导的脸了? 陈棋的命运掌握在大领导手里,如果你们继续闹,让大领导觉得你们家属不听他的,那他肯定是不管了的,把你们归为刁民里去,那最终吃亏的还是你们。 但如果你不闹了,就要求尸检,那无论尸检结果如何,陈棋都会吃不了兜着走,因为陈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大领导顶牛,让大领导下不来台,人家领导肯定想着办法要收拾他呢。” 不得不说,于川东也是个洞悉人心,熟知官场的一只老狐狸,不是一群山里农民能比的。 如果金康胜活着,还能够想到这一层,可惜现在金家三个儿子三个媳妇多少是个草包。 金有福这时候也搞烦了,不耐烦地问道: “于主任,那你就说现在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于川东咪起了眼睛: “大领导让尸检,那就尸检,根据这x光片,咱们不会输。但尸检让谁来,这个你们可以闹一闹,就说陈棋跟省市两级医院的关系太好了,要求省市两级医院回避,要么不尸检,要么就从全国各大医院抽调专家组来。” 金有福一听眼睛也亮了: “对,他陈棋再有关系,总不可能把全国的专家都收买吧?那明天咱们就去要求,反正如果省市专家来鉴定,咱们打死也不承认!” 于川东坚定一点头:“对,就这么办!” 当第二天陈棋得知金家人又出幺蛾子了,要求从全国范围内抽调医生来做尸检的时候,那是一脸便秘的。 兰丽娟看到丈夫的脸色,有点奇怪地问道:“陈老二,怎么,怕了?” “怕个屁,我是担心当全国各地的专家赶到,金文耀的尸体都要臭出来了,那不是为难人家国家级专家嘛。” 兰丽娟一听,也是一脸嫌弃。 做为医生,太知道尸臭的味道了,那种闻了之后能让人呕吐三天三夜的怪臭,真当不是那么好受。 这时候已经是夏天了,八十年代可没地方去租什么冰棺。 金文耀、金康胜的尸体在四院门诊大厅里已经摆放了几天,要不是有冰块,否则早就臭出来了。 等这个尸检请求送到卫生部,部里再调省外的专家赶到越中来做医疗鉴定,这最快也要一周以后了。 这30多度的高温,尸体哪里放得住哦,到时恐怕连巨人症都要出现了。 一刀子下去,呯~~~一股子尸臭就爆炸一样,从切开散发出来,你用肥皂怎么洗也洗不掉。 这金家人可是造了大孽了。 小夫妻俩反胃了半天,兰丽娟这才问道: “嗳,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陈棋一边帮女儿吃着雪糕,一边无所谓地说道: “反正我的要求不高,只要名誉能保住就行,至于院长能不能继续干,随便,让我干我就继续干,不让我干我就当我的普通医生,还落得个清闲。” 兰丽娟不高兴了:“那你由得金家人这么对你人身攻击?到处败坏你的名声?” 陈棋嘿嘿一笑: “现在让他们横,以后有得是他们哭的时候,老子不当这个院长了,那么多事情我就不按套路出牌了,谁怕谁呀。” 陈一心小朋友也在拍着桌子高喊:“谁怕谁,谁怕谁,爸爸最最最棒!” 陈棋听了就乐了,“瞧瞧,到底是亲闺女,向着爸爸,哈哈,来,让爸爸亲一口。” 兰丽娟看着旁边一脸期待样子的儿子,叹了口气: “唉,你这闺女是亲生的,儿子就是野生的吗……” 因为要从全国抽调医生来越中做一个医疗纠纷的尸体解剖,所以层层上报到了卫生部里。 卫生系统本来就是个大筛子,没有什么新闻能瞒得住,何况陈棋也算是国内医疗圈内的一个大名人。 现在陈棋在越中治死人了,还气死了一个家属,两条人命官司一下子就成为了各个地区,各大医院谈论八卦的对象。 如大家所想的那样,理智的人觉得其中必有蹊跷,要查清楚再说。 有八卦的,则更关系陈棋是怎么连家属都气死的?毕竟治死人常见,但气死人可真不多见。 当然更多的,则是各种怪言怪语。 什么小年轻不自量力,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 什么隔行如隔山,学科哪里是那么好跨的,这下搞出人命来了吧。。。 什么陈棋飘了,不重视人命,有违人伦,有违医德等等。。。 不遭人妒是庸才,一下子,越中四院成为了全国卫生系统的一个聚焦点。 一桩医疗纠纷,引起全国医疗圈内的极大重视。 (本章完) 第442章 首都派人来尸检 其实部里拿到这个申请,相关领导也是懵逼的。 让部里出面,组织专家搞医疗鉴定,这个也是可以的事情。 但这种事情以前只出现在部属医院(国家级医院)身上,而且从数量上来讲并不是太多,毕竟八十年代医院闹事的情况还没兴起呢。 让部里组织,去下面最基层的县级医院搞医疗鉴定,这个绝对是建国以来开天辟地第一回。 于是鉴于事情的复杂性,本着对老百姓负责的态度,部里指派了离海东省最近的沪市华山、长征、瑞金三家的医院的外科专家出发前往越州。 同时,部里也安排了两个工作人员,千里迢迢从首都赶到了越州,全程旁观这次医疗鉴定。 也不知道是金文耀面子太大,还是陈棋这个国际双理事影响太广。 反正对海东省,尤其是越中市老百姓来说,在各种谣言纷纷后,大家已经认定,夏泽村金家的两条人命官司,已经成为了建国以来,全国十大yuan桉之一。 堪比当年隔壁余杭的杨乃武小白菜桉。 否则凭啥要首都派专家前来搞鉴定? 好家伙,这不相当于是戏文里面的,御史巡安大人亲临嘛。 而当事人陈棋则已经被大家看成了死人,首都来人了,那可是不讲情面的,你害死两条人命的事情满不住了。 一时间,陈棋在哭笑不得中,已经接到了大量来自老师、同学们的询问。 甚至远在沪市的吴勐超教授、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都打来长途电话,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国瑞徐领导的秘书也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要帮忙去打个招呼? 接到这么多电话,陈棋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平时好事做得多,关键时刻还是有人来关心的。 面对来势汹汹的民意舆论,别人或许会担心,但陈棋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的,哪怕没有手术,他坚定金文耀肺里就插着一根针状物,正是这东西引起感染,因为时间太长导致病人一命呜呼。 既然让部里派专家来鉴定,也正合他意。 用抽烟喝酒烫头发的于谦话说:“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医疗鉴定(尸检)地点就选在了越中四院内。 因为这个“yuan桉”已经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关心和注目,所以整个鉴定过程都是全公开的。 当然这个公开不是在露天里解剖,这是对死者最大的不尊重,尸检地点还是在四院的太平间里进行,全程都有摄像机跟拍。 同时,从部里下来的两位“巡安大人”,省市县卫生系统的领导、相关专家全部都在旁边围观。 这里面就包括了海东医大的校长李涵育、省附属一院的院长王序、外科的许进兴主任,李保田副处长,市卫生局的孙局长,县局的邱局长等等。 市人民医院的郭院长、朱主任等;二院的盖院长,鲁主任等;四院的边主任马主任等等,一干越中市外科医生们也站在了一边。 做为家属代表的金家大儿子金有福,也出现在了现场。 面对这么多专家,金有福其实内心是忐忑的,同时今天要给自己儿子开膛剖肚,做为父亲,内心自然是无比痛苦和不忍。 此时做为当事人的陈棋,为了避嫌,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了角落里。 这个时候大家只能以同情的眼光看向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在尸检结果没出来之前,一切要做到公平公正。 至于四院外面,那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甚至四院旁边的民居屋顶上、行道树上、围墙上都堆满了瞧热闹的人群。 这全国十大yuan桉的魅力太大了,今天就是真相大白的日子,不瞧热闹不来八卦,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华国人。 余文兴、劳纪方、徐志明三个来自沪市的专家走进解剖间的时候,都是皱起了眉头。 果然不出陈棋所料,尸体都已经臭了,没办法,四院的太平间没有冰库设备,家属又不愿意尸体搬到城区去冰冻起来,防止被人动手脚。 这大夏天的,死亡一周时间,光靠着冰块,不臭才怪呢。 就尸体表面都已经开始膨胀浮肿了,皮肤变得黝黑黝黑的,那股子尸臭,现场也就专业医生还能强忍着。 真是强忍的,医生面对的都是活人为主,只有法医才整天面对尸体。 余文兴教授知道今天这活不好干了,就尸体这样子,一刀下去指不定里面已经坏成什么样子了。 他算是小心的,走到尸体旁边,按了一下胸部,不按还好,一按血色的液体就从死者的口鼻处流了出来。 现场不知道是谁,突然发出了一阵呕吐的声音,随后估计被死死咽回去了。 余文兴教授苦笑着对两位同伴道: “老劳,老徐,咱们来越州之前还说要吃遍越州特产,什么糟鸡醉虾臭豆腐,这下好了,不用吃了,这臭气闻得我已经啥胃口也没了。” 劳纪方教授咳嗽了几声,非常无语地说道: “妈的,我是当出来旅游的,顺便做个医疗鉴定,搞了半天居然是这么个尸体,早知道就不来了。” 徐志明教授年龄最大,相对沉稳一点,低声说道: “早点开始吧,反正目标也明确,咱们只要检查肺部就行,这样是来个全身尸检才头痛呢。而且来之前领导说了,这关系到一位国际双理事的名誉,关系到国家名声,要咱们认真仔细,千万不能马虎。” 一听到事关重大,三人也皆不抱怨了,准备好工具要开干了。 因为是尸检,也不必遵循什么外科切口原则,徐志明教授拿起手术刀,对着胸部最中央就是一刀长切口。 血色夹杂着绿色的液体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那股子恶臭浓度一下子提高了10倍不止。 这下好了,别说众多外科专家变得强忍了,像李校长这样的行政领导、部里的两位工作人员,直接就是快步离开了解剖室,再也受不了这个气味了。 金有福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不知道是被臭气给熏的,还是看到儿子的样子伤心的。 陈棋这时候庆幸自己可以站到最角落,而且旁边还有一扇窗户打开着,他可以透透气。 一般人死亡后身体变化,是可以分为好几个阶段,举几个例子。 死亡瞬间:医学意义上的死亡被定义为大脑排出所有氧气。这时,人的童孔会变成看上去像玻璃晶体一样的物质,这时候心电图就成了一条直线。 注意,心电图成直线,一般是不用抢救了,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只有心电图成不规则的细小的波浪形,室颤状态时,才会做电击呀,人工按压呀,这时候抢救才有用。 死亡1分钟:已经凝结在一起的血液开始导致全身的皮肤变色。肌肉处于完全松弛的状态,肠和膀胱开始排空。 这就是很多人死后大小便会拉出的原因所在,也是民间判断是否真正死亡的一个依据之一。 死亡3分钟:这个时候开始,脑细胞开始成批的死亡,但人其实没有彻底死亡,还是存在着一些高等思维的。 例如“死者”大脑其实在考虑怎么才能不死?或生前对不起谁?娘家的侄子是不是还没到?但这个过程很短暂。 所以家属有什么话,这时候还是可以在死者耳边高喊的,或许他还听得到,有些秘密这时候也可以说出来,让死者死得更安心一点。 当然儿子其实不是你的,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当心死者形成执念,鬼魂不散,半夜回来找你。 死后4-5分钟:童孔放大并开始失去光泽。眼球已经开始从球体慢慢变平,因为这时身体内已经没有血压了。 死后7-9分钟:脑干死亡。 脑死亡了,从医学的角度来讲,彻底完蛋了。 死后1-4小时:身体肌肉开始僵硬,并使头发竖立,也就是这个原因,人死后看上去头发长长了。 死后4-6小时:僵开始扩散。凝结的血液开始使皮肤变黑,这时候尸体看起来开始有点可怕了。 如果是自己亲人还好,如果是陌生尸体,这时候最好不要看,因为加上脑补,很容易开始联想鬼片。 死后8小时:身体已经彻底凉了。最黑色幽默的是,这种情况下,男人会实现一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恐怖的一次的坚挺。 (具体原理,参考陈棋在黄坛卫生院救治一个“人狗恋”病例,那里都写清楚了) 死后36-48小时:尸僵现象开始消失,身体重新变软,柔软到可以去表演柔术杂技。 很多杀人抛尸桉,把尸体装到一个大行李箱里,往往就是这个阶段。 否则尸体棒棒硬的,那就只能碎尸了,砍成一块一块的再带走抛尸。 如果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分尸,警方就会怀疑有没有同伙,因为除非有电锯,一般的菜刀,一个弱女子是很难完成分尸过程的。 死人不是你想砍就砍得动的,有些大骨头极其坚硬,比如股骨、肘关节部位的尺骨等等。 你一个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女人,你说把这些硬骨头都砍碎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定有奸夫。 如果是男人,那就更狠了,杭州许国利杀妻桉,这家伙要把妻子尸块砍成抽水马桶能冲下去的程度,那得砍得多小呀,多得累呀。 这男人得有多可怕呀,简直不是人,枪毙都便宜他了。 死后24-72小时:由于身体内存在大量细菌,体内富含蛋白质的各内脏开始腐烂,而胰腺开始消化自身。 这时候尸臭就要出来了,准备好口罩。 如果尸体在野外,或者保存不好被苍蝇叮咬,这时候蛆虫就会出现了。 死后3-5天:身体上开始出现浮肿,带着血液的泡沫开始从口和鼻子中流淌出来。 死后8-10天:各种因腐烂而产生的气体充斥腹部,舌头从嘴里伸出来了,由于血液开始分解,身体也随之从绿色变成红色。 现在越中四院正在解剖的金文耀尸体,就是处在这个阶段,所以一开始鉴定专家一按胸部,血水就从口鼻处冒了出来。 更那啥一点,还会发出“噗噗噗嗤”的气体声音,就像一个坏掉的西瓜…… 死后几周:现在是化妆的时候了,指甲和牙齿开始脱落。 死后1个月:开始液化。 死后数月:脂肪会转化成绿色的物质,被称之为“尸蜡”。 这个情节在盗墓里就经常出现了,往往把尸蜡想像成了琥珀一样美丽的东西,还能看到尸体在尸腊里面栩栩如生。 只能说这样的作者太变态了,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尸腊,保证让他吓得能见到自己的太奶奶。 死后一年:尘归尘,土归土,除了一些骨头,其他差不多都成了细菌的食物被吞噬干净了。 这时候就是做人一场空,四大皆空。 死了死了,一了百了,可是留给家人的却是无限的痛苦,留给医生的,是无限的麻烦。 陈棋虽然半个身子都探在了窗户外面,以躲避室内的尸臭味。 但随着尸体胸骨被打开,露出里面的肺叶时,哪怕臭味再浓,不少人都不自觉地围拢过来,因为谜底马上就要揭晓了。 到底是陈棋误诊导致患者死亡,还是患者家属无理取闹,触犯了国法,总有人要负责,这注定不是一个大团圆结局。 朱火炎和李宝田两位老师悄悄来到陈棋身边。 “怎么样,现在可是已经要检查肺部了,你对自己的诊断有没有信心?” 陈棋手捏着鼻子,嗡声嗡气地说道: “当然有信心了,死者的肺里面绝对有一根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成份我说不清楚,毕竟被炎症紧紧包围,有可能是铁针,也有可能是自行车铁丝啥的。” 金有福手捂着眼睛不敢看解剖现场。 一个是害怕,毕竟死人剖开胸部来,这个感观太刺激了,当然最主要的,解剖是他的亲自骨肉,哪个父母忍心看到这悲惨的一幕。 郭院长就在金有福旁边,这时候提醒了一句: “嗳,家属,马上就要开肺了,你可得亲眼看清楚了,否则有事情可不好说了的。” 现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一般,全神贯注看着几位沪市专家一点点剖开肺脏…… 第443章 查明死因追责任 徐志明教授是主刀,这时候拿着手术刀,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一张ct片子。 一边看,徐教授一边也在思考: “嘶,老劳,老余,这ct片看起来诊断应该不会太难吧,你们瞧这长长的一根东西,明显不是淋巴管。” 余文兴和劳纪方两位教授听了,也仔细看了起来。 “咋一看,肺结核非常像,但再一看,我觉得越中医生诊断为是异物应该没有问题,但从病历里来看,病人生前否认有异物扎进身体里面,这就奇怪了,这么长的东西,不可能不痛的。” 这一点也是家属最强烈质疑的地方。 徐教授对着ct片,又在肺上面比划了一下: “行了,别猜了,到底是啥玩意儿咱们剖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看到沪市来的专家开始下刀了,大伙儿都围了上来,边盟则架着摄像机,将镜头拉进到了肺部,全神贯注。 徐教授目标明确,直接打开了右肺中叶,然后他突然发出了“咦”的一声。 旁边的余文兴教授和劳纪方教授,则同时发出了“噢”的一声。 这下围观的人胃口都吊了起来。 可是三个专家围成一圈,大家又不能靠得太近,谁也看不到肺里的情况,只能焦急得垫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现场只有边盟因为摄像头拉近了,一下子就从镜头里看到了死者肺里有一根黑黑的、大约10cm长度,直径大约有4mm的针状物。 边盟看到后心里一惊,随后就是大喜,赶紧站在架子上,居高临下看向不远处的陈棋,然后悄悄做了一个ok的动作。 陈棋看到这个动作,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了。 这是两人之前说好的暗号,如果是“针状物”就比个ok,如果是肺部肿瘤或者结核,则比一个x的姿势。 要说陈棋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关系到他的职业生涯和名誉。 医学这东西谁说得好? 翻车的事情哪个专家没碰到过?真要剖出来就是个结核球,陈棋觉得现在就可以买机票出国了,一辈子都不好意思回来的那种。 相比较陈棋的放松下来,现场的各级领导、外科大夫们则更心急了: “徐教授,到底是个啥?” “就是,陈棋错没错?” “到底是异物还是结核或者肿瘤?” 此时金有福也不管恶心不恶心了,这关系到儿子的死因,更关系到金家人未来的命运,所以一个劲往前挤: “领导,我儿子是怎么死的?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本来安静的解剖室里,一下子就喧哗了起来,空气中都弥漫着燥动。 那些站在解剖室外的围观人群一听屋里面已经开始有反应了,于是也开始群情激愤了,一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 “有结果了,快有结果了?” “结果是啥?这人是怎么死的?” “哎呀你别挤呀,鞋子都给你挤掉了,真是的。” 相比较别人的燥动,主刀的徐教授则冷静多了,他是鉴定组的负责人,除了鉴定到底有没有异物外,还要临定出死者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只见他低着头没吭声,反而小心翼翼左看右看,手术刀一点点往旁边解剖开去。 视线所及,死者的右肺中叶里,就扎着一根类似于钢针的细长异物,最让三位专家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异物一头扎在肺里,另外一头却扎在了肺动脉里。 余文兴、劳纪方、徐志明三位教授互相看了一眼,大概知道患者的死因了。 换谁的肺动脉里扎了这么一根异物,肯定都会影响循环系统引起心衰,这也解释了患者在死前,为什么在半夜突然端坐、呼吸困难、发绀等等症状了。 知道了死因,徐教授准备将“罪魁祸首”给取出来了。 取出异物地过程非常简单,只用一把摄子就做到了。 徐教授还拿在手上惦了惦,有点奇怪: “这玩意儿居然不是金属钢针,好像是木质材料,奇怪,这是怎么扎到肺里去的,连动脉都扎穿了,力量也太足了吧?” 其实这话就要从3年前说起了。 做为村中一霸,金文耀从小读书学习不好,闯祸是第一名。 当陈家老三老四还在用功读初中的时候,金文耀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喝酒抽烟打架,学也不上了。 问题是金家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孩子长大了,烟酒就应该学会,这是交际必不可少的。 结果就坏在酒上面。 有一天,金文耀去村民家里喝喜酒,当场就喝得人五人六的,走路都开始摇摇晃晃。 在他回家的路上,不小心被石头拌了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山里不像城市里,道理是平整,山中的道路旁边要么是碎石,要么是深渊,要么就是满地的树枝竹杆之类。 冤家有孽,金文耀这一摔好巧不巧,就摔到了地上一根露出的竹签上。 竹签又尖又细,加上那时候金文耀还是一个小胖子,重力大,这一下子就穿过了层层皮肤肌肉,一直扎到了肺里。 这时候金文耀如果是清醒状态,肯定会感觉到疼痛,然后紧急送医,大不了开一刀,小命总能保住的。 可他已经喝醉了,不省人事了,直接就躺倒在了路边。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金文耀也感觉胸口有点疼痛,尤其是在呼吸的时候感觉明显。 但因为摔倒后他的皮肤有乌青和擦伤血迹,看不到针状伤口,金家人就觉得是山里人常见的跌打损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没重视。 等过了一段时间,胸部越来越痛,先是农村土办法,吃点中药,吃点土霉素之类。 没效果又去型塘乡卫生院,再一路路看过去,胸片中间也拍了好多了,但因为这个年代x光机普遍落后不够高清,加上x光机本身条件有局限。 于是过去的3年一直当肺炎,肺结核在治疗。 可你异物不去除,其他什么治疗都是无效的。 这也是抗炎抗结核治疗,病情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金文耀死前那晚,金家人在四院闹事,金文耀瞬间兴奋,一返常态能跟着一起起哄,其实就是肾上腺素在做最后的疯狂分泌。 也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又因为他剧烈运动,导致竹签的位置也跟着移动了,尖尖的一端更加往肺动脉深处扎进去,最终导致当晚直接死亡。 徐志明教授看着现场众多同行,徐徐讲出了自己最终的解释和判断: “死者生前竹签长期留在体内,反复炎症、脓肿、血栓形成,导致肺动脉发生变化,继而影响了右心功能,又导致了右心衰竭,最终发生了多器官功能衰竭。 你们看这根竹签的位置就知道了,那谁,家属你节哀,不过还是需要你亲自看看,就是这个里,竹签扎到了这根心脏主要的动脉,你儿子最终的死因就是这个。” 本来给家属看尸检解剖现场是不合规的,普通人是吃不消看的,而且也不利于后续鉴定。 但八十年代,有些细节都不是很注意,甚至连死刑犯枪毙都可以任人围观的年代,家属看个尸检也不算违规。 更何况现在是家属强烈质疑死因,让家属亲眼看看,这对后续家属心服口服有好处。 金有福一看到儿子现在的惨样,再看看无菌盘上面那根细长黑色的竹签,一下子泪流满面。 “儿啊,你就死在这么一根竹签上呀,你为什么不早说呀~~~” 现场的人不胜唏嘘,只有郭院长和角落里的小陈院长在旁边齐齐撇嘴,一点都不同情家属。 解剖室里,难得有沪市顶级专家来做鉴定,于是众多外科医生开始七嘴八舌问起了专业知道,三位教授也开始了现场教学。 解剖室外,当金家人知道了解剖结果后,一个个都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而围观的群众就热闹了,这“十大yuan桉”谜底揭晓了,却又没有完全揭晓,那些“民间艺术家”当然要开始加工了。 于是什么金家仇人将一根铁钉扎到了死者胸部,这是复仇篇。 也有人说,这是老天爷看到金家人作恶太多,隔空取物,将一根竹签放到了死者胸部,让你们查不出来,这是神话篇。 当然还有不少阴谋篇。 就认为是官官相护,是在解剖的时候医生偷偷放了一根竹签进去,否则怎么解释一根竹签能扎到肺里和心脏里? 民间老百姓怎么传说,这是民间的事情。 现在死者的死因已经查明,相比较痛苦的金家人,最开心的就要数四院的职工们了,尤其是外科医生们。 “咱们的冤枉洗刷啦~~~~” “果然是清者自清啊~~~~” 不少领导,包括海东省医大的李校长,附属一院的王院长也齐齐来跟陈棋表示祝贺。 “陈棋同志,看来你的医术果然是国际级别的,判断非常准确,可惜病人没有手术啊,或许手术了还能挽救一命呢。” “是啊是啊,太可惜了。” “陈棋同志之前也受委屈了,我们一直都是信任他的嘛。” 后面跟着的一众海东医大的大老们纷纷都表态自己的支持,当然是真支持和假支持,这个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陈棋赶紧立正鞠躬: “感谢李校长,王院长,感谢各位老师今天赶来旁观这个鉴定会,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一定不会给母校丢脸,一定会继续好好工作。” 李校长一听心花怒放:“好好好,后生可畏!” 陈棋目前是国际双理事,在国际上已经享有一定的地位,对海东医大这种国内二三流医科大学来讲,陈棋可是一块活字招牌,杰出校友。 现在宣传已经发出去了,结果陈棋出了这么档子事情,李校长还是挺焦虑的。 所以这次他打破常规,一个堂堂大校长亲自跑来越中,一来是想探究真相,二来也是给陈棋打气。 幸亏陈棋没让他失望,也没让海东医大的投资打了水漂。 虽然大伙儿都知道医学难免会有误诊,但做为“名人”,陈棋的容错率显然更低,低到不能有一次错误发生,何况还是两条人命的官司。 接着市县两级的卫生局官员,几大医院的院长纷纷都来安慰起陈棋来。 郭院长和朱主任是最后过来的,三人站到了角落里开始滴滴咕咕了。 郭院长眼睛撇了一眼屋外正哭天喊地的金家人,冲陈棋努了努嘴: “想当好院长,记得要恩威并施,人家气头上,你该怂就怂,但现在局势已经反转,金家人无理取闹证据确凿,该回击的还是要回击,否则就容易被人看轻,将来人人都来彷效那还得了?” 老头狠着呢,在教陈棋做人。 陈棋坚定地点点头,冲着不远处的严世凡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 不一会儿,两辆警车就呜哇呜哇冲进了四院,姚金书从车上跳了下来,带着几个民警直直走到了金家人面前。 “别哭了,我跟你们说,你们涉嫌聚众斗殴,冲击国家医疗机构,我代表县公a局正式传唤你们,说吧,你们谁跟我们走?” 这一幕,姚金书早就跟陈棋商量好了,而且为了防止金家人反弹,要抓就抓一个,三桃杀二士,让金家三兄弟自己起内哄。 果然,听说只抓一个,金家其他亲戚全部都往后退了。 主犯当然是金康胜的三个儿子,金有福、金有禄、金有寿。 金有禄、金有寿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马上指着自己亲大哥高喊: “我们大哥是主犯,现在他是当家人,这一切都跟我们无关。” 罗翠凤一听就急了,这儿子公公刚死,老公又要被抓了?当然不干了,于是上来就准备撕两个小叔子的脸: “你们有没有良心?你们大哥已经这样了,你们还要把他往火坑里推?” 看到大嫂在撕打自己老公,二儿媳妇和小儿媳妇不干了: “凭什么打我老公,要不是你儿子,咱爸会被活活气死吗?咱们金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大哥不做牢,谁坐牢?” “金家你们没份?闹事你们没份?谁最起劲?” “好哇,咱们还不是为了你儿子在拼命,你现在居然说这样的风凉话,你还是人吗?” 当着所有人的面,金家三兄弟,加上三个儿媳妇瞬间就打成了一团,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俗话说得好,家和才能万事兴,现在主心骨金康胜死了,金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死了,加上金家三兄弟现在算是反目成仇了。 这其实也预示着金家,这个在夏泽村堂堂一霸的金家,彻底完蛋了。 最终,三兄弟中的大哥金有福被抓走了,这么多罪证在眼前,等待他的一定是法律的严惩。 但对陈棋来说,闹了半天只让一个金有福去坐牢远远不解气。 要知道当天晚上陈棋翻墙狼狈逃走的时候,回头望去,金家人在四院里可是有几百号人作威作福。 当天半夜,金家的祠堂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祠堂里面几百年的祖宗牌位,包括那几本珍贵的族谱彻底毁于一旦。 族谱和祖宗牌位可是一个家庭最重要的核心,现在全毁了。 同时在这场大火中被烧毁的,还有祠堂旁边,金支书家在村中首屈一指“豪华”的6间楼房,全烧光光了。 这一场大火,让金家元气大伤,现在是彻底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当然这场大火来得很蹊跷,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陈棋,毕竟双方刚又结了死仇。 可惜啥证据也没有,陈棋当晚也是在医院里值班室里睡觉,这一点有很多医务人员可以作证,所以排除了陈棋作桉可能。 所有一切,都只能归根到底是金家人作恶太多,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这事也教会我们,平时要多团结乡邻,多种玫瑰少栽刺,多做好事做作恶,否则时辰一到,报应迟早会来的…… 第444章 让去援非就辞职 “金文耀事件”终于以尸检还了陈棋,还了四院一个清白告终。 理论上来讲,陈棋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因为他的诊断是力排众议的,是最准确的,完全体现了他的双理事头衔。 市里,县里是不是应该给陈棋发个奖状?发个安慰奖? 可是世事就是这么难料,陈棋胜利了吗? 不,其实陈棋是失败了,为什么? 大家不要忘了,之前的医患双方协调会上,陈棋可是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将市里的分管领导给顶回去了,丝毫没有给领导留一丝情面。 而分管领导代表的可是新来大领导的面子,在华国这个人情社会,面子高于一切。 所以在陈棋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些人已经在帮他安排后事,准备教他怎么做人了,别忘了县官,远远不如现管来得更直接。 就在陈棋以为一切都将恢复正常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通知。 组织上正式任命陈棋为“海东省援助非洲医疗团越中组组长”,为期两年。 华国为了世界和平,担负起一个大国的形象,所以每年都有援助亚非拉的任务,有些是直接送物资,比如某些轰隆隆,有些是直接送钱,有些则是派遣医疗队。 这个传统,哪怕是陈棋上辈子还一直在继续,每家医院都会有固定的名额,抽调医务人员。 要去非洲两年啊,对功利心强的医生护士来说,这绝对是一个“肥差”。 因为两年援非回来,有职务的,一般都会升一级;需要职称的,也可以免试调一档; 也就是说,普通医生回来后就可能成为医院中层干部;如果你本来就是科长,那么升你做副院长也是常规操作。 另外还有一种,你是副主任医师的,回来直接就聘为主任医师,不用考试,不用为了一个名额跟人争破头。 但援助非洲同样会有一个非常严重的副作用,那就是2年后回来,基本上婚姻都保不住了。 陈棋前世属于什么社会?信息高度发达,物质极大保障的社会,俗话说得好,温饱就思淫欲嘛。 无论是老公去非洲了,还是老婆要两年不回家,留在家里的配偶,有几个耐得住寂寞? 距离产生美,但距离也可能生产青青大草原。 所以陈棋前世的博导还跟他抱怨过,说省立医院这些年援外回来的,没有一对不离婚的。 你是要家庭,还是要事业?这是摆在援非医务人员面前的一道选择题。 现在这道选择题摆在了陈棋面前,让他哭笑不得。 看着拿来通知的市卫生局孙局长,陈棋挠了挠头: “孙局,这不合规矩吧?往年援非的组长,往往都是副院长级别的人带队,这次怎么要我这个正院长上阵了?” 孙局长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说是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当初协调会之前我还特意交待过你,让你忍一忍,做领导的人批评几句不是很正常?你倒好,直接让领导下不了台,你不去非洲谁去?” 陈棋将通知一扔桌上,轻蔑地哼了一声: “以往援外任务,都是要咨询本人意见的,怎么,到我这里问也不问,直接就一个通知?他就代表了组织?” 孙局长指着门口: “去,你现在就去,去跟大领导说,你这是违反了组织程序,说你这是公报私仇!” 孙局长是真气坏了,本来陈棋只要老老实实当他的院长,时不时搞几个大新闻出来,那么越中卫生系统的功劳就会越来越大。 当年县卫生局的汪局长,不就是沾了陈棋的光,往上提了一级当上副县长了嘛。 孙局长也有自己的追求呀,也想当副市长呀,结果好家伙,这个陈棋不但没给他创造政绩,反而把大领导得罪得死死的。 这叫什么?这叫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 陈棋长叹了一口气,让他去非洲,他其实真当无所谓的。 他一不是官迷,二来他还年轻,年轻人嘛总是喜欢浪。 但他一想到自己那个大忙人妻子,还有两个可爱的龙凤胎子女,两年不能陪伴在他们身边,这得是多大的遗憾呀。 而且他又想到了自己前世导师,说援非回来的,就没有不离婚的。 陈棋还是爱着兰丽娟的,他可不想自己两年后回来,妻子送他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所以援非2年,对他来说不可接受的任务。 一想到这个,陈棋自嘲地笑了笑,想在国内当个安静的美医生怎么就那么难呢? “孙局长,如果组织上硬要我去非洲,那么不好意思,我只能提出辞呈了,请大领导另选高明吧。” 陈棋不怕没饭吃。 就凭他两个国际医学会理事的头衔,以及那么多sci论文,天下之大,哪里是他陈棋去不得的? 说句不怕吹牛的话,现在他说要去世界第一的梅奥诊所,整形外科,手外科,那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恐怕连霉国政府都愿意以最快的速度送上绿卡或者直接送上入籍文书。 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在人才引进方面,霉国做得非常好,也吸引了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才,让他们一直称王称霸。 其实这就是陈棋和兰丽娟最大的区别。 兰丽娟是个彻底的爱国者,哪怕再困难也只会想着如何克服,而不是逃避。 相反,陈棋往往遇到委屈的时候,就会想着自己还有退路,还可以去国外工作,甚至移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典型的年轻人思维。 孙局长一听陈棋“又”说要辞职,吓得水都倒到了自己的裤子上。 为啥是“又”?因为陈棋当年就辞职过一次,是有前科的,所以孙局长相信眼前这个年轻医生是个说到做到的主儿。 “陈,陈棋,你不要冲动,不,不就是援外任务嘛,这,这也是好事嘛,回来你可就是副处级了。” 陈棋放松似的靠在椅子背上,看着头顶的吊扇,轻声说道: “既然人家不珍惜,我又何必看人家脸色?一拍两散,各自安好呗……” 孙局长匆匆离开了,陈棋的态度非常坚决,这让他有点着急,急着去找外援了。 大领导是圈外人,可以任性,可以无所谓一个小小的院长,但孙局长却知道,一个陈棋的作用,整个越中市卫生系统的人都比不上。 从小处讲,陈棋在越中,越中人民就有福了,越中卫生系统也可以借着卡油。 从大处讲,华国难得出现一个医学上的天才、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医生不容易,陈棋的存在不但可以促进国内卫生事业的发展,同时也能造福国内病人。 这么一个人才,逼着他往国外跑,孙局长心里已经无数次在诅咒那个大领导了。 陈棋目送着孙局长离开,心中难免有些叹气,静静站在三楼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四院的风貌和人来人往…… 鲁迅路77号,大雨磅礴的深夜。 外面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室内,小夫妻刚激战完三百回合,终于双双累倒在了床上。 兰丽娟扒在丈夫胸口,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散,一边拨弄着头发,一边敏感地问道: “你今天怎么了?总感觉有些心不在焉,是不是金家的事情太累了?” 陈棋抱着自己的妻子,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 “今天市局的孙局长来过了,说市里决定让我去援非两年。” “什么?” 兰丽娟惊讶地直起头来, “不对呀,援非往往是普通医生,哪怕带队的也都是各家医院的副职,你现在不但是院长,还是四院的业务骨干,怎么会让你去援非?而且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陈棋轻笑了一下: “还能为啥?就上次协调会跟某人吵了几句,顶得他下不来台,然后开始要整人了呗。不过我已经拒绝去援非了。” 兰丽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里自然是百感交集。 一边是丈夫的前途,一边是自己正在进行的国家级课题项目。 如果陈棋准备出国,或者去其他城市工作,那么意味着她正在进么的幽门螺旋杆菌实验就要中断了,这并不是兰丽娟希望的。 如果项目不中断,也就意味着要么她退出课题组,要么课题组要换家医院重新开始。 另外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夫妻分居两地,各自忙各自的事业。 可无论哪一种选择,都不是兰丽娟想要的,这让她开始有点忧愁,不过很快她就醒悟了,在家庭和事业之间,有了选择。 兰丽娟紧紧拥抱住丈夫,轻笑道: “我还是那句话,你去哪,我和孩子就去哪,我们一家人不分开。” 陈棋也明白这对妻子意味着什么,自然是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正准备再来一发补偿下妻子,突然就听到大姐在楼下叫人了。 “老二,老二你睡了没?郭院长来了。” “老头怎么来了?” 陈棋听着屋外台风天那狂风暴雨,心里有点埋怨这小老头太不知死活了,台风天还出门,这是不要命了。 于是赶紧穿起了衣服就往楼下跑去。 刚一到楼下,就看到郭院长正在脱雨衣,明显可以看到他全身都已经湿透了,傻大姐则拿着一条干毛巾在帮忙擦拭。 陈棋有点心疼,明白郭院长大雨夜来家里的原因,但嘴上却说得轻松。 “老郭同志,你怎么大半夜还过来呀,这是人民医院有什么急诊吗?” 郭院长一边擦头发,一边没好气地骂道: “还不是为了你小子,娘的,我刚刚外地开会回来,到家就听说了你小子要去援非的事情,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要出幺蛾子了,哪里还待得住?” 陈棋一边倒热水,一边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事可真不能怪我,让我去非洲两年不回来,我怕回来的时候一心一意都不记得我这个爸爸了,再说了,我这是要成为外科no1的大夫,去非洲能干嘛?给大猩猩绝育啊。” 郭院长坐下来,喝了杯热茶,感觉身子暖过来了,这才沉声问道: “如果真让你去非洲,你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出国,刚刚丽娟也说了,我去哪,她就去哪,家就在哪。” “你的意思是,你们全家都准备出国,准备将家安在国外了?以后都不回来了?” 陈棋轻轻点了点头: “是有这个打算,郭院长你也看到了,我从82年卫校毕业,这几年里发生了多少麻烦事情。尤其是这次,明明不是我的错,就因为领导不喜欢,板子就打在我身上? 我有点厌烦这样的生活,如果我仅仅是为了保住我头上的乌纱帽,我有得是办法,徐领导父女俩可跟我关系不错,我连人家私人电话都有,还不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但我没打,也不准备打,就凭我现在的技术和头衔,海阔天空,天下之大我哪里不能去?喜欢热闹去霉国,喜欢安静去欧洲,喜欢女优咱就去曰本。 实在不行,我就算凭着几百个轻纺城营业房,每年收收房租做包租公也行,我犯得着看人家谁谁谁领导的脸色?他以为他是老几啊?居然还使起了阴招来?” 郭院长一言不发,思考了很久,这才正色看着陈棋: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自尊性强。但陈棋,你想过没有,你去欧美国家,人家本来就是医学发达,专家云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能发挥多大作用? 你再回头想想咱们国内,现在医学仍然处于全面落后的状态,不说别的,就说国际医学会,咱们这么大的一个国家,目前只有你跟吴勐超教授能参加国际组织,其他人连开年会的资格都没有。 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我们国家的卫生事业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们国内的老百姓好不容易碰到你这种全能型外科医生,同样非常非常需要你的帮助,因为你能解决他们的病患。” 陈棋听后,默默无言,慢慢低下了头。 郭院长平时在陈棋面前有点老顽童的样子,嘻笑怒骂也不避着陈棋,但今天这样的严肃,是陈棋从来没见到过的。 “所以陈棋呀,我是希望你能留下来,这是做为一个普通华国老百姓的心声,希望你能留下来,别再出国了,别让我们国内最好的医生去给外国人服务了。 领导对你有看法,这个看法算个屁啊?他们几年就会换岗,又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越中,所以人家无所谓成不成为越中的罪人。但你不一样,你是土生土长的越中人,你不能抛弃你的故乡啊。” 陈棋有点无语,赶紧解释道: “郭院长,我的干爹喂,现在不是我想不想留下的问题,而是我要去非洲的问题了,我才不想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听说我这次被发配去了塞拉利安,天呐,我都没听说过这么个国家。” 郭院长听到陈棋语气还有得商量,心中一喜,急切地说道: “不,你可以留下来,不就是去两年嘛,等你两年回来,你就是副处级干部了。你放心,我拍着胸脯向你保证,你2年后回来,级别够了,这人民医院的院长位置我让给你坐,怎么样?” 陈棋脑子有点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人民医院的情况他也清楚,内部两派斗得很厉害,根本不是一个世外桃源,只能去了人民医院更麻烦。 而去了国外,一步登天,别墅豪车,海天盛宴,仿佛跟天堂似的,大不了不去黑鬼聚集社区就行了。 陈棋到这一步,想到的还是个人得失,其实他把国外想得也太过美好了。 郭院长一看陈棋应不出来,知道要打打苦情牌了。 “陈棋你看,我这把年纪了,还顶着这么大的风雨,大半夜来找你谈心,你瞧我的脚。” 郭院长说完,拉起自己的裤角,陈棋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只见郭院长的左腿外测一直在流血,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郭院长,你这腿怎么了?” “还能怎么?当然是摔的,哪个缺德玩意儿晚上窨井盖都没盖好,我跑过来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左腿就踩进了下水管道里,就这么被划伤了。” 陈棋心里这个纠心啊,赶紧冲着楼上喊道: “丽娟,快把药箱拿来,郭院长受伤了。” 郭院长对自己的外伤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是诚恳地看着陈棋,轻声说道: “陈棋,留下吧,为我们国家保留一点医学种子吧……” 去不去非洲的解释 每一个人的成长,都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 就像我的导师,他从一个贫穷的地方走来,从求学、到工作,到最后当上领导,每一步走得都很艰辛,一路坎坷,遇到贵人,同样也遇到了太多贱人。 援助非洲的灵感也来自我的导师,当时我们几个学生跟着他去摘杨梅玩农家乐,他跟我们说到了他在非洲两年的一些趣闻见闻。 当然我的导师去非洲是自愿的,回来后也如愿升了一级,从众多的竞争者当中杀了出来,最后成功登上了那個位置。 所以说,主人公去非洲,其实并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事情。 ………… ………… 第一个,他如果还要继续在国内行医工作,那就逃不出体制的限制和束缚,也就是说领导的看法很重要。 如果你一开始就在国内跟领导关系搞到很僵,被体制内的人打上“叛徒”和不可信的标签,那么将来主人公想等条件成熟的时候自己办家三甲医院,这个目标还能实现吗? 所以可以在上级容忍线上来回蹦哒,但绝对不要跟体制作对,这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现实当中,拍拍屁股走人,去国外发展的医学人才并不少见。 但这批人永远只能在国外当一名普通的医生,衣食无忧,你也别指望有什么大发展。 毕竟美帝的种族歧视摆在那儿,华人极少有在美帝当院长的,甚至极少有在美帝成为某个尖端医学学术负责人的。 有,极少数。(不抬杠) 这极少数的人其实就是香蕉人了,表面上是华国人,思维逻辑全部都是欧美化了,他们也不承认自己是华国人。 还有一点,你在国内的文凭在国外人家根本就不承认,不是你拿着中国文凭就可以去美帝当医生的。 所以你必须从零开始,重新申请医学入学申请,然后就是起码7、8年的医学教育。 欧美的医学生学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你一边要学习巨额投资,一边没有收入,所以除非家里有矿,谁能重新开始? ………… ………… 陈棋的未来道路肯定是在国内,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先是在体制内进步。 从乡镇医院,到县医院,再市医院,最后就是省级或者国家级医院。 等伱在国内到了这个级别的名医,你就会成为“某某某保健医生”,这才是终级人脉和保护伞,读者朋友们能理解吗?不能说再明了。 一方面在国内熬资历,一方面在国外刷名望,等有一天陈棋功成名就,成为国内医疗圈内的一方大佬,有足够的人脉和资源的时候。 那他和妻子就可以脱离这个体制,辞职出来,创办一家最高标准的私人医院,类似于梅奥诊所那样,自己做老板,自己赚钱,自己决定搞什么科研。 这才时候才不用看领导脸色,因为他自己就是“领导者”。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让体制内的领导知道你是一个愿意遵守游戏规则的人,或者说是他们的“同路人”,这样人家才会给你开绿灯,才会允许你创办自己的医院。 所以去非洲,服从命令,这也是一种为将来布局。 ………… ………… 第二个,陈棋去非洲也有好处。 比如他现在是正科级,2年后回来就可以升副处级,这个级别刚好达到了成为“市级医院”领导级别标准。 无论是孙局长,还是郭院长,他们都是希望陈棋能去市人民医院工作,这也是一种铺路。 否则凭陈棋现在才24岁的年龄,提拔为正科已经是破格,没有什么大功劳,基本上在30岁之前很难成为副处级。 陈棋用2年时间,走完别人最少需要6年的时间,一步领先就是步步领先。 哪怕成不了人民医院的院长,但他最少也能成为常务副院长,卡住这个位置,这对他将来继续往上爬是极大的优势。 ………… ………… 第三个去非洲的原因。 这毕竟是,就是需要一些戏剧化、夸张化的故事情节,要主人公不停折腾,不停换地图,不停打怪升级。 如果我现在写主人公去国外当医生,带着全家加入美帝国籍,然后在美帝不断研制出新的术式,屌炸天什么手术都能做。 这样写,你立场不正确了吧?这部将来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题了。 不写不知道,觉得你作者真菜,这个爽点没写到,这个爆点没涉及,看了真没意思。 写了才知道,这个不能写,那个不能写,某些问题不能谈论,某些事情不能涉及。 你要写屌炸天的龙傲天也可以,然后用不了多久,你整本书都下架了,作者一年或者几年的辛苦都白费了。 我是看重读者们的意见,所以啰哩啰嗦写了这么大一段来解释一下。 嘛,本来就是娱乐,如同我在“上架感言”里写的,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咱就不看,一切顺其自然。 作者毕竟是理科生,文学水平肯定是跟不上的,细节把握、读者爽点也难以把握,我也没想过什么一战成名,成为大神作家。 平常心对待吧,无欲则刚。 你觉得好看,订阅了,作者高兴了,私房钱也有了,不至于跟小护士聚餐还要老婆那里报备。 但你要是觉得不好看,那就弃书不看,寻找符合你三观的书,让你看得爽歪歪,所以非常希望你文明看书。 (刚刚发送的时候没有修改,自动变成了订阅,跟这部分收费的读者说声对不起。) 去不去非洲的解释 每一个人的成长,都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 就像我的导师,他从一个贫穷的地方走来,从求学、到工作,到最后当上领导,每一步走得都很艰辛,一路坎坷,遇到贵人,同样也遇到了太多贱人。 援助非洲的灵感也来自我的导师,当时我们几个学生跟着他去摘杨梅玩农家乐,他跟我们说到了他在非洲两年的一些趣闻见闻。 当然我的导师去非洲是自愿的,回来后也如愿升了一级,从众多的竞争者当中杀了出来,最后成功登上了那個位置。 所以说,主人公去非洲,其实并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事情。 ………… ………… 第一个,他如果还要继续在国内行医工作,那就逃不出体制的限制和束缚,也就是说领导的看法很重要。 如果你一开始就在国内跟领导关系搞到很僵,被体制内的人打上“叛徒”和不可信的标签,那么将来主人公想等条件成熟的时候自己办家三甲医院,这个目标还能实现吗? 所以可以在上级容忍线上来回蹦哒,但绝对不要跟体制作对,这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现实当中,拍拍屁股走人,去国外发展的医学人才并不少见。 但这批人永远只能在国外当一名普通的医生,衣食无忧,你也别指望有什么大发展。 毕竟美帝的种族歧视摆在那儿,华人极少有在美帝当院长的,甚至极少有在美帝成为某个尖端医学学术负责人的。 有,极少数。(不抬杠) 这极少数的人其实就是香蕉人了,表面上是华国人,思维逻辑全部都是欧美化了,他们也不承认自己是华国人。 还有一点,你在国内的文凭在国外人家根本就不承认,不是你拿着中国文凭就可以去美帝当医生的。 所以你必须从零开始,重新申请医学入学申请,然后就是起码7、8年的医学教育。 欧美的医学生学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你一边要学习巨额投资,一边没有收入,所以除非家里有矿,谁能重新开始? ………… ………… 陈棋的未来道路肯定是在国内,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先是在体制内进步。 从乡镇医院,到县医院,再市医院,最后就是省级或者国家级医院。 等伱在国内到了这个级别的名医,你就会成为“某某某保健医生”,这才是终级人脉和保护伞,读者朋友们能理解吗?不能说再明了。 一方面在国内熬资历,一方面在国外刷名望,等有一天陈棋功成名就,成为国内医疗圈内的一方大佬,有足够的人脉和资源的时候。 那他和妻子就可以脱离这个体制,辞职出来,创办一家最高标准的私人医院,类似于梅奥诊所那样,自己做老板,自己赚钱,自己决定搞什么科研。 这才时候才不用看领导脸色,因为他自己就是“领导者”。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让体制内的领导知道你是一个愿意遵守游戏规则的人,或者说是他们的“同路人”,这样人家才会给你开绿灯,才会允许你创办自己的医院。 所以去非洲,服从命令,这也是一种为将来布局。 ………… ………… 第二个,陈棋去非洲也有好处。 比如他现在是正科级,2年后回来就可以升副处级,这个级别刚好达到了成为“市级医院”领导级别标准。 无论是孙局长,还是郭院长,他们都是希望陈棋能去市人民医院工作,这也是一种铺路。 否则凭陈棋现在才24岁的年龄,提拔为正科已经是破格,没有什么大功劳,基本上在30岁之前很难成为副处级。 陈棋用2年时间,走完别人最少需要6年的时间,一步领先就是步步领先。 哪怕成不了人民医院的院长,但他最少也能成为常务副院长,卡住这个位置,这对他将来继续往上爬是极大的优势。 ………… ………… 第三个去非洲的原因。 这毕竟是,就是需要一些戏剧化、夸张化的故事情节,要主人公不停折腾,不停换地图,不停打怪升级。 如果我现在写主人公去国外当医生,带着全家加入美帝国籍,然后在美帝不断研制出新的术式,屌炸天什么手术都能做。 这样写,你立场不正确了吧?这部将来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题了。 不写不知道,觉得你作者真菜,这个爽点没写到,这个爆点没涉及,看了真没意思。 写了才知道,这个不能写,那个不能写,某些问题不能谈论,某些事情不能涉及。 你要写屌炸天的龙傲天也可以,然后用不了多久,你整本书都下架了,作者一年或者几年的辛苦都白费了。 我是看重读者们的意见,所以啰哩啰嗦写了这么大一段来解释一下。 嘛,本来就是娱乐,如同我在“上架感言”里写的,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咱就不看,一切顺其自然。 作者毕竟是理科生,文学水平肯定是跟不上的,细节把握、读者爽点也难以把握,我也没想过什么一战成名,成为大神作家。 平常心对待吧,无欲则刚。 你觉得好看,订阅了,作者高兴了,私房钱也有了,不至于跟小护士聚餐还要老婆那里报备。 但你要是觉得不好看,那就弃书不看,寻找符合你三观的书,让你看得爽歪歪,所以非常希望你文明看书。 (刚刚发送的时候没有修改,自动变成了订阅,跟这部分收费的读者说声对不起。) 第445章 四院最后的告别 这一晚上,陈棋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脑子里想的都是走,还是不走。 其实陈棋也有爱国心,但他同样有着年轻人一委屈就撂挑子的冲动,当然还有点小小的自私,想让自己个人生活变得更好。 他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得失来。 如果去了国外,优点就是会有更好的物质生活,能去最好的医院工作,工资+飞刀费+广告费等等,一年收入上百万美元轻轻松松。 到时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要西装有西装,还可以抱着圣经高唱天佑美利尖,感觉高人一等似的。 但去国外同样有缺点,那就是国外讲究的是一个“专科化”,陈棋目前的头衔是icpf和fssh两大国际组织理事。 那么对应的科室就是整形外科(或者更精细一点归为“面颌部外科”),还有一个是手外科。 国外可不比国内,人家执业医师法是要严格执行的,也就意味着陈棋将来只能从事这两个专科之一的工作。 那他想从事前世最喜欢的肝胆外科,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除非他重新报考医学院,从零开始,但是欧美国家医学生的培养,高等医学教学是以10年起步的,陈棋哪里耐得住这个性子? 这真是一个让人为难的选择啊,房间的大木床,就这样咯吱咯吱摇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 陈棋顶着个黑眼圈刚起床,傻大姐已经将油条和咸豆浆都买来了。 “老二,你今天难得睡个懒觉呀,赶紧吃早餐吧,回头上班都要迟到了。” 陈棋拿起一根油条刚咬了几口,突然问道: “大姐,如果让你去外国生活,每天早上都是吃牛奶面包,中午汉堡三明治,你觉得你能适应吗?” 傻大姐一听就笑了: “那不是适应不适应的问题,而是我要疯了的问题,别说出国了,就算你让我去其他地方旅游,我都吃不惯人家的菜,不去,我哪都不去。” 陈一意躺在大姑的怀里,挥舞着小手在喊:“不喝牛奶,就喝豆腐脑!” 小朋友从小就不爱喝牛奶,纯粹长了一张华国人的胃,可能这跟谁带有关系吧,口味跟大姑一模一样。 陈棋听了脑子里轰一下,瞬间就像醒悟了什么一样,然后自嘲般的摇了摇头。 是啊,去国外,他本人问题不大,但他得考虑兄弟姐妹们,子女们,甚至是妻子的感受。 人生地不熟,加上不会外语,这去了国外就是睁眼瞎,国内有的食材那边都买不到,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都是一种折磨。 大姐、小弟、小妹、妻子、儿子、女儿,真的能开心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我之蜜糖,彼之砒霜。 陈棋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只考虑了自己的感受,而要全家人牺牲自己来成就他? 就这样,陈棋满腹心事,拿着包又去挤5路车上班了,他的桑塔纳被砸了,还要全面维修。 现在金家已经是标准的家破人亡了。 当家的爹死了,孙子死了,家被烧了。 金家老大被抓了,金家老二、老三也已经成了村中的落水狗,被村民们逼着还债,墙倒众人推,当初金家多风光,现在金家就有多落魄。 所以陈棋的修车钱也没指望让金家人赔了。 这钱就当给金康胜和金文耀祖宗的纸线了。 回到办公室里,陈棋拿起了电话,犹豫了一下,便直接挂到了孙局长的办公室里。 “孙局,我想好了,准备服从安排,去非洲援助两年。” 孙局长一听心中大喜: “好好好,我没看错你小子,感谢你呀,感谢你的无私奉献,感谢你为了国家和家乡留下来,我代表400多万越中老百姓,感谢你呀,你放心,回来我哪怕局长不做,也要给你安排好一个好位置。” 陈棋撇撇嘴,心想你只能代表你自己,千万别代表别人。 陈棋第二个电话又打给了郭院长。 “老郭同志,我想好了,准备听你的建议去非洲玩两年泥巴,回来的时候你这院长位置千万要空出来,我可要抢班duo权的。” 郭院长一听,兴奋地一拍桌子: “哈哈哈,你想通了就好,我非常高兴,陈棋,两年时间说短不短,但说长也真不长,你尽管放心,丽娟在人民医院,绝对没人敢欺负她,谁要是欺负她那就是打我的脸。 家里事情你也放心,我和你朱老师会帮着照顾的,等你援非回来,你要不是人民医院的院长,这话是老子说得,如果我到时癞着不走,你尽管打我这张老脸!” 陈棋打趣了一句:“哟,你就不怕我duo了你的权,抢了你的位置后,得上退休综合症呀?” 郭院长不屑地骂道: “来来来,欢迎来抢,只要你能把人民医院带成全国一流医院,你就算让我给你当秘书我都心甘情愿,绝无二话。” “这么老的秘书我可不敢要,我要也是去护理部要人……” 既然决定援非去了,陈棋需要安排的事情太多了,首先是研究生在读的学籍问题。 这个许进兴主任非常好说话,反正学校已经特批了,这个研究生就是走走过场,等2年后回来时交一篇论文,搞个内部答辩就算是通过了。 其次是家庭问题,2年内陈书和陈画都要高考了,两人成绩相当好,不用陈棋操心啥。 傻大姐看来还要为这个小家庭服务2年,这2年是难嫁人了,如果她不在家,就靠兰丽娟又要上班又要科研还要照顾两大两小4个孩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搞了半天,大姐才是陈家最关键的人。 最后就是陈棋的工作交接了。 陈棋是去援非的,所以他在四院的职务继续保留,仍然是以越中四院院长的名义出去。 也幸亏他平时在医院里不争权不夺利,很少参与医院的行政管理工作,所以有他没他,医院的行政一块影响不大。 影响最大的就是临床一块。 陈棋正式任命严世凡为外二科科主任,边盟为副主任,也算是给两个助手安排好了退路。 陈棋不在,唇腭裂手术,手外科手术四院还是能正常开展的,毕竟带了几年的徒弟也都带出来了。 但要做高端的、精细的手术那已经是不可能了。 顶级手术只有陈棋会,这也会让四院的整体医疗水平下降一个档次,到时只能以数量来代替质量了。 另外一个人事安排,就是给他的妹夫周统提拔到了总务科副科长。 周统从一个村里的电工,成为四院后勤的正式工,再提干成为副科长,已经是妥妥的人生赢家了。 陈棋这个姐夫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至于以后的路,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陈棋原本以为自己能在四院工作个十年二十年,想不到才待了两年多就要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四院的财务危机已经解除了,两大特色科室也已经建立了,连手术室都是国内最先进的,更有那全市卫生系统独一份的职工小区建设。 陈棋离开越中四院,已经是问心无愧了,做到了他一直的原则,就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当然,还有一条消息惊爆人眼球,原内科主任于川东被逮捕了,再由是扇d金家人闹事,扰l社会z序。 这时候四院的人才知道,原来幕后军师是这个当年德高望重的老主任,只能说于川东走了一步臭棋。 金家人成功了,把陈棋搞下去了固然,他于川东固然大仇得报。 但他就没想过,金家人失败了,同样会狗咬狗把他给供出来,供出来就是同谋,同样要负法律责任。 一个叛徒走哪都不会受人待见,也算是他机关算尽太聪明,本来好好的再混两年就可以退休的,这下好了,要进去踩缝纫机了。 判刑虽然只有1年,但关键是退休工资没了,一辈子白干。 当然这背后有没有陈棋和姚金书在推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一个月后,陈棋正式交接了手头的工作,原本按他的脾气,是想悄悄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但当他刚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两边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四院职工。 当大伙儿看到一脸诧异的陈棋时,纷纷都鼓起掌来。 黄瑛手里拿着一棒塑料花,亲自送到了陈棋手里: “同志们听说你要走了,都自发过来给你送行,我也代表四院300多职工,感谢你这些年来的付出,谢谢你。” 人群中不少人都在高喊: “陈院长,祝你步步高升~~” “陈头,去了非洲可得记得我们呀~~” “陈院长,一路走好~~~” 陈棋听了一头黑线,一边骂道:“放屁,我是去援非,又不是去死,千万别说一路走好,我慎得慌!” 哈哈哈~~~~ 离别的忧愁气氛,瞬间被笑声冲澹了。 黄瑛也笑呵呵的:“走之前,跟同事讲几句吧。” 陈棋不想流泪,假装毫不在意的样子,眼神从一个个熟悉的同事脸上划过。 外科的边主任、骨伤科的马主任、妇产科的虞主任、麻醉科的余主任,还有那个刚被撸下来的内科前科长李春明,以及外科的一众小医生们。 “同志们,站在这里,我想起了当初我来四院报到时的样子,当时就是在这个铁路道口,我碰到了外科的边主任,我记得当时我连住的房子都没有,还是边主任给介绍的。 那时候的四院是个什么样子?咱们好像连工资都发不齐全,更不要说补贴了。现在好了,咱们不但收入提高了,马上还能分到新房了,这一切,都是大伙儿齐心协力,共同创造的。 虽然我要离开了,但现在我还兼着四院院长一职,只要我一天没被撸掉,我就一天是你们的院长。所以两年后我回来,我倒要看看咱们四院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如果咱们四院变得越来越好,成为了越中一流,全省闻名,走向全国的医院,那我就替你们庆功,到时咱账上有多少钱,我向你们保证,全部给你发下去。 但如果我两年后回来,发现四院又重回了过一天算一天的日子,临床退步,业务下降,在群众中名声变臭,那我也饶不了你们,到时我拼了不升官,也要在四院狠狠折磨你们!” 呵呵呵~~~ 职工中发出了一阵轻笑声。 “最后我想说的是,无论我走到哪里,无论是我去了非洲,还是将来我调到别的单位,我向你们保证,我始终都是四院的人,四院的事情就是我陈棋的事情,我义不容辞,绝对和你们站在一起!” 好~~~ 人群中爆发了热烈的掌声,不少人都已经满含泪水了。 严世凡、边盟、丘护士长这些嫡系,更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大有一种开追悼会的即视感。 黄瑛这时候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 “谢谢,陈棋我真心谢谢你,你的到来,不但改变了四院的面貌,同时还给了四院人对未来的期望,做为老四院人,我真心感谢你。同志们,请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陈院长这几年的辛勤付出!” 哗哗哗,掌声雷动。 “谢谢你,陈院长~~~” “陈院长加油~~~” 既然准备要去非洲了,陈棋要准备的东西可就多了。 这次海东省援非团,将要去的国家叫“塞拉利安”,位于西部非洲,陈棋去打听了一下,唯一的反馈就是“穷”。 穷到什么样的程度呢,大多数人还处于原始部落状态,温饱都没有解决的程度。 结果就这么一个穷国家,却因为国内的黄金和钻石矿产,在发达国家暗中的操控下,一天到晚打死打活。 原本一千多万人口的国家,内z开始后,基本上就剩下一半了。 所以陈棋这次去塞拉利安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但这一点,陈棋没跟家里人说,免得他们担心。 国家都穷成那样了,也别提望那边的生活条件能有多好了,陈棋别的不怕,就怕饿着自己。 于是在走之前,他凭借着自己的空间手术室疯狂大采购,从大酒店的高档饭菜,到小吃店的各色美食全都不放过。 此外,他老家夏泽村的陌湖水蜜桃和古城杨梅已经全部采摘完毕,全部放到了空间手术室里,足够他吃上两年了。 至于零食他不愁,每次去国外他都会去超市大采购,就他的储备,开个超市都绰绰有余了。 光是可乐就堆积如山,足够他在非洲过上现代化的生活。 至于肉类嘛,这点陈棋一点也不担心,反正他前世看动物世界,非洲别的不多,野生动物特别多。 到时今天少只野牛,明天缺了几只野羊,甚至什么狮子、大象、猎豹肉也不是不能尝尝…… 陈棋要做的,就是带足调料,撒上孜然,到时一定把小动物们打扮得香喷喷的! 10月1日,全国人民庆祝的日子,陈棋正式踏上了前往非洲的航班,开始了2年的援非之旅,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陈棋走后,越中市发生了一件大事。 国庆节后,越中市新来的大领导突然有了工作变动,前往某西北省份最偏远的hx市,出任政斜一把手,级别不变。 此时,徐国瑞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着茶,一边打着红色电话: “老李,这次谢谢你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好好好,龙井茶我送你两斤,呵呵。” 挂掉电话,徐领导又拿起普通电话拨了出去: “小微呀,是爸爸,对,你明天去一趟越中,告诉你嫂子,就让她安心工作,那人已经调走了,以后也不会回来了。好,再见。” 其实陈棋去不去非洲,徐领导一句话的事情,但他得知事情发生后,并没有拦阻。 从他的角度来讲,让陈棋出国去镀镀金,使他的履历看起来更丰满,更有说服力,不至于被人因为年龄问题一票否决。 这样2年后回来,他就可以直接插手,让陈棋去省附属一院。 副处级,在省附属一院这种副厅级医院里,完全有资格当一个医务科长或者科主任,在30岁前给他晋升正处。 一家省级医院的副院长,足够陈棋拥有一定的江湖地位。 有格局的人,会把一桩坏事变成一桩好事,可以顺势利导,借力打力,让别人无话可说。 2年时间,陈棋回来也才26岁,优势在他这边,年轻就是资本…… (这章发出来真不容易呀,修改不知道几遍了) 第446章 要尽量照顾陈棋 海东省卫生系统这次前往塞拉利安的援助团,一共有100名医务人员。 组成的科室也比较齐全,像内外儿科五官科都有医生前往,另外辅助科室的医技、护士同样不少。 另外还有一些后勤保障人员,比如翻译、水电工、厨师等等。 除了省里各大医院外,各地市都分配到5~8人不止。 越中地区的名额是6人,为了充分利用陈棋的优势,省里决定越中工作组有3名外科医生、2名护士、1名麻醉师组成。 这就相当于是一个外科团队了,也算是省里给陈棋人尽其才了。 其实陈棋的援非名单报上去的时候,卫生厅是有不同意见的,再三询问了越中方面名单有没有问题? 陈棋是谁? 那可是国内唯二的国际医学会理事,就这么一个人才,居然打发去非洲数猩猩了? 这越中方面是不是对国际理事有什么误解?有这么用人的吗? 可惜卫生厅的意见越中方面并没有予以考虑。 你医疗界把国际双理事当宝贝,但跳出卫生系统,一个医生对大局又有什么影响呢? 越中方面对名单没有任何改动,坚持继续按原名单来。 既然陈棋前往非洲不能更改,那么卫生系统出于保护陈棋,充分利用陈棋的角度出发,给越中的援助名额全部改为外科。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卫生系统的领导都希望陈棋能在非洲两年平稳度过。 机场,陈棋站在了卫生厅医政处副处长祁云明身后,听着祁团长感慨激昂的演讲,看着对面一众援非的医务人员。 祁云明做为省厅领导,又是副处级,被任命为这次“海东省援非医疗团团长”。 陈棋做为越中四院的院长,级别已经达到了“准副处”(目前的正科级),又是国际双理事,所以被任命为医疗团的副团长,同时兼越中医疗组组长。 别看这是虚职,没啥鸟用的样子。 但将来升官发财的时候,可是一份漂亮的履历,那个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毕竟国内的规则,同等条件下,有援外的人员优先。 当然这是明规则,但如果你爸爸……,你舅舅……,你二大爷……,这些明规则都要让位于潜规则…… 陈棋的的思维还在神游,旁边的祁团长已经讲完了。 “陈院长,来,你也给大伙儿讲几句吧,毕竟咱们100多人,将来可是同一战壕上的兄弟姐妹了。” 陈棋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说道: “刚刚祁团长讲得非常好,把我的心声都给讲完了,害得我现在突然很紧张,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呵呵呵~~~现场众人都发出一阵轻笑。 陈棋在海东省卫生系统内可是鼎鼎大名,不仅是他医术的高明,更是传说中那个一字千金买下半个轻纺市场的豪气和有钱。 百闻不如一见,结果大伙儿一见,陈棋居然是这么一位年轻得过份的领导。 这让这百来个医务人员当中,各种滋味都有,有羡慕、有不屑、和漠然、更多的则是好奇,这个年轻院长到底有何不同之处? 陈棋看到现场气氛挺好,也乐得开几句话玩: “反正在未来的2年,咱们行动上都要听祁团长指挥,当然大家如果有生活上的需求,比如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我来帮大家想想办法,保证不饿着大伙儿。” 这话一出,现场马上响起一片掌声。 如果刚刚祁团长的掌声更多的是礼貌性的,那现在给陈棋的掌声则多了几份热情和真诚。 华国人最讲究什么?那当然是吃啦,尤其是每逢佳节倍思吃…… 祁云明一看气氛挺好,同样乐呵呵地大手一挥:“那咱们出发!” 陈棋刚要去拉自己的行李箱,易则文突然斜地里窜了出来,一把抢过陈棋的行李箱。 “陈,陈院长,我来,我来拿,呵呵呵。” 易则文,越中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当年陈棋刚实习的时候,因为是中专生不受重视,所以带教老师就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小医生易则文。 结果6年过去了,老师易则文还是小医生,学生陈棋则已经一飞冲天,成为了院长。 关键这个院长可不得了。 坊间传言陈棋非洲回来后,就要出任越中市人民医院的院长或者常务副院长,那可就是他易则文妥妥的顶头上司了。 此时不拍马屁更待何时? 易则文自己倒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一个是当年陈棋在实习时大发神威,他压根就把陈棋当学生看,也没把自己当作带教老师,两人都是兄弟相称。 第二个易则文的个性不属于清高型,懂得审时度势。 这未来2年都可以跟“候补院长”搞好关系,那将来能少得了他的好处? 别忘了陈棋喜欢提拔亲信可是有名的,当年黄坛卫生院的金涛现在已经是卫生院的副院长了,就连没文凭的常喜华也被提拔成了外科主任。 至于四院的严世凡、边盟,这两个小医生现在已经成为王牌科室的主任,副主任。 这说明什么,跟着陈棋能吃香的喝辣的,前途无量呀。 所以当越中地区援非名额出来,知道是陈棋带队后,易则文就动了小心思,从众多外科医生中杀了出来,抢到了这个名额。 理由就是,陈棋实习的时候是他带教的,两人搭台做手术非常默契,去非洲后能更好开展手术工作。 朱主任一想也是,于是点了让易则文的将,让他如愿以偿。 陈棋一看易则文这个曾经的带教老师来抢着帮他拎行李,赶紧客套起来: “易哥,你这不是折煞我嘛,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易则文才不管呢,搬个行李又累不死人,这个态度就要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来。 “陈院长,哪的话,这种粗活怎么能让领导来干呢?你瞧我,身壮如牛,手术时一站24个小时,没问题,壮着呢。” 说完,易则文拎起箱子就准备往前走。 陈棋在后面连连喊道:“嗳嗳,易哥,不用拎不用拎,这箱子下面有轮子,你拉开拉杆,拉着走就行~~~” 易则文有点尴尬了: “啊,有轮子的箱子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呵呵。” 陈棋其实心里挺喜欢这个外科小医生的,其实学生实习的时候,带教老师要么各种瞧不起,要么各种刁难,要么把所有粗活都让你一个人干,总之相处愉快的不多。 但易则文当初还是非常照顾他的,甚至后期手术都是让陈棋主刀,他自己打副手,这是百分百信任陈棋这个实习生。 易则文会做人,陈棋自然也乐意跟这样的医生相处。 两年呀,如果人际关系没搞好,磕磕碰碰,不但工作时心情不爽,更会耽误事,毕竟手术是一个团队才能完成的。 想到这里,陈棋又看向了自己的其他几个助手。 张兴,来自二院的外科小医生,今年30岁,有着一定的临床经验,手上功夫不错,而且脾气比较随和,听话,一看就是老实人。 这是二院盖院长亲自替陈棋挑选的“助手”,也算是对陈棋的一种支持。 另外两个小护士,分别是来自暨阳县医院的陈丽,来自上于县医院杨秀秀。 这两个小护士都只有20岁,未婚,长得年轻漂亮,尤其是陈丽,笑起来两眼弯弯,特别好看。 两个小姑娘一看到陈棋,就“陈院长,陈院长”叫个不停,叫得让人骨头都酥掉了。 陈棋对两个小护士非常满意,虽然他不准备对她们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每天有两个美女相伴,这心情也愉快不少,对吧? 万一来个手术室护士大妈,每天插着水桶腰骂娘,这谁吃得消? 这市局的孙局长也算是替他陈棋操碎了心,当然,这也是考验陈棋耐力的时候到了,看他能不能管住自己的小头。 知道援外工作是非常枯燥的,每天待在营地里,日久可以生厌,但日久也可以生情的。 尤其是某些带队领导,到时天天找女同事、小护士聊聊天,谈谈心,汇报一下思想工作,这一来二去,咳咳,拆家呀拆家…… 剩下的麻醉师,是来自六院的何富乐。 何富乐是几人当中年龄最大的,今年已经45岁了,临床经验是没得说。 这把年龄还愿意冲锋到援非第一线,自愿报名参加,也不是他思想觉悟有多高,实在是他的事业心太强,想在援非两年后回来,能顺利当上麻醉科的科主任。 人都是有私心的,为了升职而去援非,陈棋一点都不反感。 两年啊,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两年,还要给黑叔叔们看病,别说升个科主任了,就算升个副院长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何富乐的经验和水平摆在那里,这是陈棋乐见其成的。 很多人对麻醉医生不重视,外科手术的时候,眼睛就盯着主刀。 但这些人根本就不懂,外科医生顶多就是“治病”,在手术的时候,麻醉医生才是真正的在“保命”。 比如术前评估是麻醉医生做的,麻醉医生觉得不适合手术的,你外科医生只能干瞪眼。 再比如手术期间,所有生命体征都是麻醉医生在全程监控,人家不但要给你止痛,还要让你的身体其他部位都不要出任何问题。 如果外科医生手术中出现意外,第一个对你抢救的不是手术医生,而是麻醉医生,像气管插管就是麻醉医生插的。 有些人会觉得手术室里麻醉师都是游手好闲,医生忙死,麻醉师可能在旁边玩手机。 可真当麻醉师脸色苍白,忙碌起来的时候,基本上也是吹唢呐的时候了。 所以一个优秀的麻醉医生,绝对是一个手术团队必不可少的人,别人不懂,陈棋能不懂吗? 看着自己的团队,要熟人有熟人,要美女有美女,要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也有,加上自己这个“外挂医生”,陈棋彻底放松下来了。 “来,小张、陈丽、杨秀秀、何医生,咱们跟上,可别被易则文给落下了。” “好咧,陈院长,咱们出发!” 华国医疗团要到非洲的塞拉利安,那绝对不是后世的飞机直达,而是要转好多个圈子。 先是从海东省西湖市坐火车到沪市,再从沪市坐飞机到香江,香江转机到达法兰克福,最后才是从欧洲直飞塞拉利安首都弗里敦。 就这,已经花去了整整两天两夜。 大家第一次乘坐大飞机的兴奋劲早就过了,剩下的只有疲惫,最想找个床好好睡上三天三夜。 可没办法呀,华国穷,哪有钱给大伙儿在转机时,在机场宾馆开个房睡觉呀?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包括祁团长和陈棋,大家都是在机场找个无人的角落,要么靠在行李上,要么直接席地而睡,条件非常艰苦。 当然也有不艰苦的,比如在法兰克福转机的时候,陈棋的赞助商,曰本尼普洛公司已经安排人,将几十箱子德国烤肠、酱肘子、啤酒都送来了。 为了避人耳目,还专门在机场宾馆开了个房,这是陈棋特意交待的,否则当着众人的面,他怎么能收进空间里呢? 所以当疲惫的众人看到陈棋推着几箱子酱肘子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医疗团的成员们才真正相信,原来这个陈副团长真的有给大家找美食的本领呀。 陈棋还将一厅啤酒交给了祁云明。 “给,祁处,喝一口解解乏。” 祁云明有些疑问:“陈棋,这么多食物你都自己掏腰包的?这多不好,不能给你找麻烦呀。” 陈棋也打开一听黑啤,喝了几口,无所谓地说道: “偶尔请客一次没问题,等咱们到了非洲,想吃也吃不到了,听说那边连温饱都成问题,当地人连虫子都吃。” 祁云明也叹了一口气: “是啊,咱们都要做好心理准备,首先要保证所有团员的人身安全,那边打仗打得死去活来,你说这些非洲人也是无聊,有这力气种地不好吗?天天打死打活的。” 陈棋也有点发愁,吃饭的问题他不愁,他就愁啥时候突然冲出一群黑叔叔,拿着ak47突突突了大家。 乱世,活着才是第一位的。 第447章 贫穷落后脏乱差 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海东省医疗团的所有医务人员们纷纷扒在悬窗上,从上而下看着这个陌生的非洲国家。 国内从来的宣传,都是美丽富饶的非洲大草原,有热情好客的黑叔叔,还有那成群的野生动物,仿佛天堂一般。 可是大伙儿从飞机上望下去,下面的大地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还有时不时的黑烟冒起,看起来非常凄凉。 塞拉利安国际飞机场在首都郊区,首都啊,大家想这里应该是一片安宁的乐土吧? 结果大伙儿看到的却是飞机场旁边那一片又一片的贫民窟。 整个国家几乎看不到什么高楼大厦,也看到车水马龙的热闹场景。 塞拉利安这个国家给所有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贫穷、落后、脏乱差”。 跟这样的国家比起来,大家都觉得华国真的可以算是天堂了,同时,所有人的心也开始变得哇凉哇凉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都不断往下沉,自己要在这样的国家,这样的环境里工作2年? 陈棋心想,你们是没看过电影《血钻》,否则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魔鬼国家了。 飞机降落,旁边的候机大厅就跟哪个县的汽车站似的大小,停机坪上甚至都没有第二架飞机。 还好,塞拉利安当局,还有华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都纷纷来接机。 就在双方热情握手问候的时候,陈棋眼睛也在瞄来瞄去,没看到一群跳着草裙舞,敲着象脚鼓的热情非洲大妈来欢迎。 有得只有真枪荷弹,不断在周围巡逻的武装人员,显得气氛有些压抑和紧张。 华国使领馆的工作人员非常热情,估计他们也是长时间没有看到同胞了,一个个都变成了话唠。 其中有一个大热天还穿着西装的干部站在大卡车,在大声招呼大家。 “同胞们,大家好,我是大使馆的参赞,我叫吴弘前,首先我欢迎大家来到美丽的塞拉里安。接下来两年,我们使领馆一定会全心全意替诸位医生服务好,也希望你们在塞拉利安的两年,能愉快度过。” 陈棋差点一口盐汽水喷了出来,心想这家伙说话还真是瞎说,就这还美丽? 祁云明悄悄碰了碰陈棋:“别笑,没看塞方官员也在,当然要挑他们喜欢听的说了。” 陈棋点点头,低着个头装作在看蚂蚁,不得不说非洲的蚂蚁真够大的,面粉裹一下再油炸,味道一定不错,黑叔叔们喜欢吃。 接着是塞拉利安卫生部的官员发表了一通讲话。 民众虽然贫穷,但官员还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所以一口英语非常标准,陈棋是听懂了,但其他医生有没有听懂就天知道了。 反正当黑叔叔说出thanksalot后,现场掌声一片。 祁团长这时候才问道:“吴参赞,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吴弘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祁处长,真的不好意思,这个国家就这样的条件,我们就算想给你们安排到宾馆都不可能,所以我们在郊外利用旧军营改造成了一座营地,也是你们未来两年的家。” 祁团长对于条件不条件的也无所谓,反正大家都是苦过来的,居住环境差点就差点,只要能遮风雨就行。 但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吴参赞,那我们的食物和药品怎么解决?” “噢,药品全部都从国内寄过来,咱们定期有航船来往两国,这点不用担心。就是食物方面,嗯,基本的食物保障,由我们使领馆负责,但是……” 吴弘前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脸都有点红了: “但是也只能解决温饱,而且主要是以土豆、玉米为主,毕竟这个国家不产大米和小麦,这玩意儿要全进口,太贵了,我们这条件实在是,呵呵……” 陈棋这时候插了一句嘴: “吴参赞,咱们这一百来号人可都来自南方,主食就是大米,国家困难我们能理解,但也不能天天让我们吃土豆呀,能不能定期改善一下伙食,能提供一些大米?” 这时候有个使馆工作人员说道: “我们还指望你们能从国内带些大米过来呢,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吃到米饭了,太想念了。你们知道吗?塞拉利安人平时的主食,是以木薯和香蕉为主,这边的食物非常缺乏,大多数人还吃不饱饭。” “天天吃香蕉?” “哇,太幸福了,咱们海东买几根香蕉太不容易了。” “这里香蕉贵不贵,要不咱们也天天吃香蕉,吃水果还能美容呢。” 不少女医生小护士们兴奋了,叽叽喳喳开始讨论起来,女人的关注点总是与众不同。 八十年代受困于运输和保存不易,所以海东省可是很少见到南方水果,除了过年过节能买一些,平时想吃也吃不到。 一听人家非洲黑叔叔天天能吃香蕉,这在不少女人看来,简直就跟天堂一样。 吴弘前苦笑一声: “偶尔吃一餐香蕉饭味道还挺好的,天天让你吃,我估计你们以后看到香蕉都要吐出来了,反正我现在是不能听到香蕉两个字,听了就胃酸。” 这时候有个其他地市的医生打趣道: “胃酸还不简单,刚好陈院长的夫人正在进行一项胃病课题,主要就是治疗胃酸的,听说还有200万美元的经费,陈院长是不是呀?” 卫生系统里没秘密,兰丽娟的课题也是全国医生人人皆知的事情。 但使领馆的工作人员们没听说过呀,一听做个课题就有200万美元经费,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天呐,现在我们国家已经这么发达了?随便搞个科研就给200万美元?那咋不支援支援咱们外交系统呀。” 吴弘前也惊呆了:“这么多钱?要是给我们,我们可以做多少事情呀?天天白米饭都没问题。” 陈棋赶紧挥了挥手: “打住打住,这钱可不是国家给的,是人家外国药厂赞助的,不过使馆的工作人员们有什么胃痛的可以找我,我可是偷偷从我老婆那里顺了不少奥美拉唑来。” 使馆工作人员们一听就乐了: “行,冲陈院长这句话,我们有病一定来咱们华国自己的医疗队,妈的,天天吃玉米香蕉,吃得胃伤不起啊。” 陈棋这时候悄悄来到吴参赞旁边,耳语道: “吴参赞,这个这个,我想问一下,非洲不是野生动物多嘛,如果我要弄些什么野牛野鸟野象,或者别的什么野生动物,在塞拉利安会不会犯法?” 吴参赞笑呵呵说道: “不违法,随便吃,但前提是你得有钱买呀,人家非洲人精着呢,你要有钱,连狮子都敢给你送来。你要没钱,你休想让他们动一动,人家贫穷,那是凭实力穷的。” 一听只要有钱就行,这下陈棋放心了。 陈百万别的不多,就是钱多,看来在这非洲两年是饿不着了,也不必看动物保护组织的脸色。 吴参赞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事情: “塞拉利安不但野生动物多,而且咱们所在的弗里敦市靠海,这里海鲜也贼多,而且超便宜,什么鱼虾贝壳应有尽有,这么大的龙虾,好几斤重也才卖10000多当地货币,换成人民币也就3、4块钱。” 陈棋听了眼睛都羡慕得冒星星了,这他娘的可以实现海鲜自由了呀。 “哇,吴参赞,你们还抱怨吃不饱,这又是野生动物,又是大龙虾的,这哪是在吃苦,这是在享福呀。” 吴弘前眼睛白了陈棋一眼: “就凭咱们一个月100多元的工资,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你觉得能吃啥?” 国家不富裕,工资收入不高,这也是所有工作人员的尴尬所在。 后世的外交人员绝对是高收入群体,还有驻外补贴,但八十年代的外交人员都是在艰苦的条件下开展工作的。 分配去欧美等发达国家的工作人员还好,国家为了脸面,也会让你吃好穿好,绝不让你在外人面前受半分委屈。 但分配去了非洲或者战乱国家的的外交工作人员,那真的惨到不能再惨为止。 不但收入低,而且基本的物质都很难保障,需要使领馆自己想办法去克服。 最惨最伟大的,就要数我国驻基里巴斯大使馆的第一任外交大使吴钟华先生。 看起来很牛吧?大使级别呀。 可你们要知道,当年吴大使去基里巴斯这个大洋洲只有11万人口的小国,整个大使馆就他一个工作人员。 他住的是窄小的茅草房,喝的澹水全靠雨水自己接。 由于基里巴斯不适合种植蔬菜水果,因此当地人以鱼虾为主食,而且还是生吃。 吴大使本着“入乡随俗”的心态,也只能跟着生吃鱼虾,还是没有酱油和芥末的那种,只有一些盐巴。 他最盼望的就是每两个月来一次的商船运来的蔬菜水果,尽管这些蔬菜和水果已经不太新鲜了,但对于吴大使来说这些就是人间美味。 这事就发生在八十年代末,所以不能用后世的眼光去羡慕外交人员。 同样的,世界上最贫穷的地区在非洲,而塞拉利安共和国又是非洲最最贫穷的国家,整个国家基本上处于原始状态。 除了血钻和黄金,其他什么都没有,就这样产业也是控制在少数人手里,国民不能享受这份福利。 当地人又穷,还tm特别懒,大片大片土地空着,种点粮食就是种子随意一洒,也不耕种,也不施肥,能收多少全靠天意。 吃不饱饭怎么办?那就抢。 怎么抢?那就打仗呗,反正卖了钻石,卖了黄金,全部换成武器,然后今天你进攻我,明天我进攻你,一天到晚打得死去活来。 一个1000多万人口的国家,几年内战下来,硬生生就打成了500多万,足足少了一半还多。 整个国家不产粮食,同样,医疗资源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就说首都吧,只有一家大型医院,规模连越中四院都不如,而且基本上只服务塞拉利安当地权贵。 普通的老百姓生病怎么办?那就是靠跳大神,弄些巫医,整些狗都不喝的草药算是治病了。 反正治好了都是神的力量,治不好都是你作孽太多命该如此,所以整个国家国民平均寿命只有32岁。 无利可图,国际资本是不会来的,哪怕你们家里人之间打出狗脑子了,人家眼皮子也不会抬一下。 除非你家地下发现了石油,资本才会把注意力集中到你身上。 但财富是一把双刃剑,如果最后财富集中到少数人手里,这样的国家仍然搞不好,仍然会陷入内乱不停。 换源app】 当然华国不一样,华国是负责任的大国,是要跟全世界贫穷的人们交朋友的,而且交的是真朋友。 所以华国医疗团自己带着药品和医疗器械来了,免费来替非洲人民治病。 可惜欢迎陈棋他们的,不是载歌载舞的洲老乡,而是一座空荡荡的,破旧的,基本上废弃的营地。 除了到处可见的野狗,整个营地里满是野草,搞不好还有毒蛇,总之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陈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看着眼前这个未来两年的家,真想马上调头回华国去。 祁团长也是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惊和失望,但他是带队领导,只能给团员们以鼓励: “同志们,此情此景,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大学毕业去农村插队时的样子,这里看起来还不错,当年我去的是黄土高原,那里连绿色的植物都很少,满眼都是光秃秃的黄土坡。 至少这里有绿油油的草地,还有那生机勃勃的野草,远处的大海拍起的海浪声,好像在说欢迎欢迎,欢迎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所以大家不要失望,家园都是需要我们亲手创造的。 来吧,所有人都听我的命令,放下手里的行李,咱们到塞拉利安的第一天就是搭建我们自己的医院,自己的家园,这是多么有意义的一桩事情呀,来吧,让咱们撸起袖子加油干!” 第448章 旗鱼随机扎死人 华国人真的是一个不怕吃苦,任劳任怨的民族。 随着祁团长一声令下,海东省的这批医生护士们,全部齐齐放下行李,拿起工具,打扫清理这个破旧的营地。 陈棋看着越中小组的两个娇滴滴小护士,也没有任何抱怨,一个拿起镰刀,一个拿起铲子就冲向了野草地,心中不禁一阵佩服。 结果他一回头,就看到易则文已经拿了一块抹布过来。 陈棋有点奇怪:“老易,你这是干嘛?人家女孩子都拿着镰刀,你就拿块抹布?” 易则文有点不好意思:“这个,陈院长,这是给你准备的,这活轻省,不会累着伱。” 陈棋翻了个白眼,不爽的说道: “我是这种偷奸耍滑之人嘛,大家都在干体力活,你让我拿块抹布装装样子?滚蛋,你赶紧去干活,我作为副团长,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说完,陈棋就从背包里拿出一只上海产的海鸥df-1etm单反照相机。 这可是刚上市的新家伙,花了陈棋690元,光是胶卷就买了整整两大箱子,陈百万同志立志要成为“陈摄影师”。 是的,陈棋决定给大伙儿拍照。 这是海东省医疗团第一次到达塞拉利安,第一天就是在劳动中度过,不管苦不苦,至少挺有意义的。 大伙儿一看陈棋拿出了相机,那一个个就更兴奋了。 “陈院长,来,给我们甬波市医疗组所有成员拍一张。” “陈院长,能不能给我个人拍个照?我想寄给我爱人。” “陈院长,我这样子照可以吗?” 一个老阿姨拿出一块丝巾迎风招展,一副仙女飘飘的样子,陈棋对着她快速咔嚓一张。 随后一大群老阿姨冲了过来,纷纷翻出自己的丝巾要求陈棋帮忙拍个照片,一时间营地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的。 陈棋不禁在心中感慨 这些医生到底都是吃过苦,要么是上山下乡过的知青,要么是跟他一样在读书时期就吃不饱饭的年轻人。 大家对于物质的需求和渴望都不是很深,对荣誉看得很重,心中也有国家情怀,否则一声令下,怎么愿意抛家弃子来到这遥远的非洲呢? 不是人人都像他陈棋这样,是被逼着来的。 面对这群可敬可爱的人,陈棋也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反正只要团员们提出要求,他都会全力满足,咔嚓咔嚓声不断。 最后陈棋还掏出了摄像机,拍起了录相,留下了这宝贵的一幕。 陈棋带满这些摄像机、照相机可不纯粹是为了玩的,他还是想在非洲搞一些科研课题的。 他的情况特殊,因为他是国际医学会双理事,所以省里特批,陈棋随时可以离开塞拉利安,前往其他国家参加各种学术会议。 这也表示陈棋在非洲两年,还是可以搞自己的科研和课题,如果能搞几个创造性的研究,那岂不又是名利双收? 所以并不是如某些人猜想那样,陈棋真的要在非洲啃两年木薯,一动不能动,像个野人一样生活。 对他来说,要离开非洲就是一张飞机票的事情,来去自由。 就算是飞机票也不一定是他个人掏腰包,自有赞助商来解决。 而且曰本尼普洛医药公司也已经向陈棋保证,他需要什么设备,需要什么仪器,尼普洛公司都可以提供,甚至是生活用品和食物也行。 瞧瞧,这就是国际顶级医生的待遇。 这一天,陈棋足足拍了10卷胶卷,最后是在使领馆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拍下了一张集体照。 照片中每个人都是满头大汉,一个个还手拿着劳动工具,对着镜头笑呵呵非常开心。 多少年后,这张集体照成为了海东省医疗团所有成员最宝贵的记忆珍藏着,逢人便夸。 尤其珍贵得是,他们在那两年中,和后来那位传说中的医学大拿陈棋是最亲密的同事,这段经历,成为每个人的骄傲。 幸亏营地里有电力,虽然电力不是很稳定,这也是坏消息里面的好消息。 陈棋跟自己的新同事们开始搭建全新的手术室,该组装的组装,该消毒的消毒。 手术室是建在一个破房子里,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易则文不得不将报纸糊在墙壁上,几个小护士则是满屋子在喷消毒水。 陈棋在电工的帮助下,刚组装好无影灯,突然脸上一痒,他快速打了一下。 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满脸是血,还有一只被拍遍的巨大蚊子,这下把陈棋吓得可不轻。 非洲这鬼地方,对所有华国医疗团团员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条件艰苦,而是传染病太多。 比如什么:登热、疟疾、疫、热病、霍乱、肠杆菌腹泻、甲肝、吸病、伤寒等等。 很多都是通过虫类传播的疾病,而蚊虫等小昆虫是防不胜防的。 唯一有效的就是预防针,但八十年代国内又缺乏这方面的预防针。 还有最可怕的艾滋病。 虽然这病在陈棋所在的1986年还属于新发现的疾病,第一例被发现还是在遥远的霉国。 但陈棋知道,艾滋病的故乡就在非洲,全世界三分之二的艾滋病患者就在非洲,很多贫穷的非洲国家艾滋病感染率非常惊人和夸张。 比如斯威士兰、博茨瓦纳、莱索托、津巴布韦等国家,国民当中,查出来的艾滋病比例就达到了40%。 可大家想想,非洲很多地方都是原始部落状态,当地老百姓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现代医学检测, 所以真实的感染比例恐怕更高,有些国家国民感染艾滋病超过50%都有可能。 而且艾滋病感染率高的国家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穷。 这一点,塞拉利安完全符合,而且塞拉利安还有一个要命的地方,就是这个国家承认一夫多妻制。 私底下乱搞的更别说了,反正大草原是天苍苍野茫茫一望无际,狗男女钻进草丛里嘿嘿咻咻,谁又能知道? 别人不知道非洲艾滋病的危害,陈棋知道呀,这可是无药可治的绝症。 但这种病又没有疫苗可以预防。 面对这么多致命的传染病威胁,所以陈棋决定回头一定要重点强调一个个人卫生和院感,尤其给非洲黑叔叔看病的时候。 这可是针头扎到自己,或者接触了病人的血液体液,鬼知道会不会中标。 这是陈棋最担心的事情,他多么希望来的时候100多个医务人员和后勤工作人员,回去也一个不少。 但往往你最害怕意外的时候,意外就会到来。 第二天早上,陈棋他们刚吃过玉米糊糊,准备继续修整营地的时候,病人上门了。 华国医疗团所在的营地离海边并不远,说说是在弗里敦城区范围内,但四周全部都是贫民窟。 为了国际友好,暂时就好听点叫小渔村吧。 陈棋虽然没出过营地,但之前已经用望远镜观察过四周,心里大概有点数。 非洲黑叔叔的捕鱼水平,应该还是比较原始的状态,光是看看他们的渔船就知道了,现代化的捕渔船反正一条都没有看到。 意外就出现在这群渔民当中。 渔民维维安今年30多岁的高龄,是的,在这个国家30多岁已经是老乡了,如果50多岁那是长寿了。 维维安是村子里比较能干的那种人,自己拥有一条小渔船,还雇佣了5个村民一起帮他打鱼。 因为地处首都城市圈,维维安每次打到了鱼,都可以快速拿到市区去卖,虽然价格卖不上去,好歹能解决一家的温饱。 遇到恶劣天气,或者生意不好没人购买,那维维安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他没有冰柜,没办法保存海鲜。 而非洲人又不像华国人那么聪明,懂得做咸鱼,所以坏掉的鱼虾最后只能扔掉。 对于渔民来说,最渴望的就是能打到那些珍惜鱼类,比如能逮到一条金枪鱼,就足够渔民一家过个好年了,换回n袋珍贵的面粉了。 毕竟再穷的国家,富人也是必不可少的。 你让富人吃些杂鱼?人家没兴趣,高贵的人都吃牛排。 维维安的渔船今天运气不错,用土办法钓鱼,居然钓到了条大货,看着绷紧的鱼线每个人都很兴奋。 “快看,这鱼跃出水面啦。” “太棒了,是一条巨大的旗鱼,起码有几百斤!” “发财啦,这鱼少说能卖500万利昂(当地货币)。” 所有人都很兴奋,维维安则小心翼翼的操控着鱼线,时不时提醒一下驾驶员调整渔船的位置。 维维安可不像其他渔民那样乐观,旗鱼虽然值钱,但同样的,旗鱼非常危险。 旗鱼的头上那根长长的尖尖头,就像一把利刃长剑,每年死在旗鱼身上的渔民不计其数。 维维安能顺利活到30多岁的高龄,靠的就是小心再小心,其他不小心的人,坟头野草都两米高了。 终于,旗鱼的力气越来越小,维维安收着鱼线,大声喊着让所有人都让开,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旗鱼在绝望的时候,有强烈的报复心,会对准移动的人类发动最后的攻击,就是用长长的尖尖头,像火箭一样快速窜过来。 如果人群躲避不及,被扎到了,就非洲这样的医疗条件,基本上可以去见他们的太姥姥了。 维维安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大喊一声:“鱼要上来了,全部让开!” 而他就像一个勇士一般,独自站在船头,用力一扯,想把旗鱼扯上船来。 果然,旗鱼见自己没活路了,眼睛都红了,瞄准了船头唯一的人影,尾巴用力一甩,飞似的窜了海面,直接往渔船“飞”去。 维维安一瞧旗鱼窜出海面,但经验老道的以最快的速度往旁边躲闪,避开那把“长剑”。 可是以往百试不爽的经验这次没发挥作用,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将一捆麻绳放在船板上,维维安往旁边后退的时候,脚踩在了麻绳上。 然后一个趔趄,身体失去了平衡,但为了钱,维维又不舍得扔到鱼杆。 就在这千钧一发期间,旗鱼的尖尖头已经赶到了,唰一下,直接扎进了维维安左侧腹部,从前面进去,后面窜出,形成了一个腹部贯通伤。 “啊~~~” 旗鱼钓上渔船的时候还没死,还在不断的挣扎癫狂,可怜的维维安被串在旗渔的尖尖头上,跟着旗渔一起被晃来晃去。 强烈的剧痛让维维安的嘶吼声音都跟魔鬼一样了,等村民们控制住旗鱼的时候,一个个都傻了眼。 大家所有的念头就是:“老板要死了!” 这就跟有人拿着长剑,对着你的肚子来了一下,把你的肚子扎穿了,然后长剑还留在你的肚子上。 这还不是长剑,不是旗鱼的尖尖头,傻子都知道,这种尖尖头带着无数可以要人命的细菌病毒,更何况肚子已经扎穿,估计里面的肠子都烂了。 维维痛极,一下子昏死过去了。 渔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知所措。 还是维维安的堂弟不忍心: “快,赶紧把船开回去,我听说海边原来的军营里来了一群华国医生,或许他们能救我哥的命。要快,我跟你们说,我哥要是死了,没有雇佣你们打工,你们一样会被饿死!” 总算有个清醒人。 渔民们一听自己饭碗保不住了,马上都手忙脚乱帮着维维安止血。 “现在怎么办?把这鱼刺拨出来吗?” “不能拨,拨出来我哥就一定会死,让华国医生帮着拨吧,老巴拉,快呀。” 渔船驾驶员老巴拉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烟囱里都冒起黑烟了,以最快的速度朝医疗营地开去。 一小时后,陈棋还在“手术室”里调试设备,营地里的当地翻译就急匆匆跑了进来。 “陈医生,你是外科医生对不对?” 陈棋看了看自己正在清单的外科手术器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这不是很明显吗? 这个黑翻译一听就大喜: “太好了,陈医生,现在我们有个渔民兄弟需要你的帮助,快,他的肚子被鱼给穿透了。” “肚子被鱼穿透了?” 陈棋脑子里瞬间出现一幅画面,一个渔民肚子里出现了一个垒球大小的窟窿,这怎么救? “小易、老何,走,去看看,咱这还没开张就来生意了,这第一炮可不能熄火呀。” “好咧,走!” 当陈棋他们赶到营地门口的时候,全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一条巨大的,长约3米多的大鱼躺在马车上,最让人惊讶的是,这种鱼的尖尖头居然有一米长。 而这个尖尖头上,居然还像烧烤一样串着一个黑叔叔。 要不是这个黑叔叔时不时还能抽动一下,陈棋都以为这难道是什么非洲特色菜呢。 (本章完) 第449章 援非第一台手术 这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陈棋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外伤病人,居然是被一条鱼给扎穿了肚子。 而且这条鱼,那么大,大到陈棋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惊讶地差点流下了口水,这可是真宗的海鲜呀。 陈棋好歹是看过《动物世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旗鱼,但其他华国医生没见过呀。 海东省的特产是小黄鱼和带鱼,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巨型鱼,放在马车上,视觉冲击太大了。 这要是前世的钓鱼佬,那还不得乐疯了,拉着大鱼三过家门而不入。 别说是小姑娘,老娘们了,就连祁团长、何富乐这样的中年男人们也是惊讶万分: “嗨,卧糟,这是什么?” “这么大的鱼,几天吃得完呀,乖乖。” “这鱼不知道好不好吃,是红烧好还是清蒸好?” 华国人走哪里,或者看到一个动植物,首先想到的是能不能吃?好不好吃?真是一个吃货大国。 陈棋则是一脸黑线:“拜托诸位,咱们首先难道不应该关注这个奄奄一息的非洲老乡吗?” “噢噢~~~” 大伙儿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开始抢救了。 跟随维维安前来的,除了几个手下渔民外,估计维维安所在的部落渔村的人都来了,起码有一百多号人。 也不知道这些村民们是真关心同胞,还是纯粹跑来瞧热闹的。 反正非洲人也没有什么就业率可言,耕种田地,放牧牛羊那都是一个笑话,纯粹是靠天吃饭,或者吃救济粮,估计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一群黑人家属在旁边叽里呱啦又是哭,又是喊的,说了半天陈棋是一句也听不懂,于是一把拉过翻译: “让他们别吵了,脑子都大了,就问被鱼扎了多久了?” 翻译过了一会儿回答:“他们说,大约1个多小时。” 陈棋又来到维维安身边,测了一下劲动脉,发现人还活着,但其他再多也看不出来了。 书上写的失血性休克会有脸色苍白,这在黑叔叔脸上也看不出来呀,浑身上下黑不溜秋的,无从评估了。 家属们这时候都快崩溃了,已经把维维安看成了一个死人。 在他们可怜的认识当中,除非是真主重现,否则肚子被一剑刺穿,这个家中的顶梁柱肯定是死定了。 在塞拉利安,可没有什么低保优抚的,如果维维安死了,失去经济来源,那么维维的家属们后果可想而知。 不是被迫去山里挖钻石,就是替别人当奴隶,饱一餐饿一餐,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所以一个胸部非常伟岸的黑少妇一把抱住了陈棋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丈夫,我们愿意做你的奴仆,愿意像酋长那样伺候你,求求伱救救我丈夫。” 陈棋甩了几下都没有甩开这个黑大嫂,赶紧冲着翻译喊道: “让她别嚎了,这不是耽误事嘛,这个被鱼刺中的伤者再不抢救,流血都要流死了。” 有几个女人和翻译一起过来,劝住了那个疯狂的黑大嫂,陈棋则对着自己的下属快速吩咐起来: “小易,快,把这鱼的长剌给砍断了,总不能带着鱼进手术室吧?” 易则文一听,从旁边拿过一把清理院子的砍刀,吭哧吭哧砍了半天,结果那旗鱼的吻尖太坚硬了,怎么也砍不下来。 眼瞅着病人都快不行了,陈棋也急了: “老王,赶紧的,把电锯拿来,切割切割,要快!” 后勤的老王赶紧搬了一大台巨大的切割机,这才将旗鱼的吻尖切断,陈棋这才大喊一声: “马上送手术室,陈丽监测生命体征,杨秀秀准备手术器械;老何,你马上准备急诊麻醉,死马当活马医,咱们这开门第一炮可一定要打响啊,治好了咱们有旗鱼吃,治不好天天吃玉米糊糊!” 病情就是命令,每个人立马行动,几个医生推来了抢救床,把维维安放了上去。 维维安一动,血液从伤口唰一下流了出来,陈棋一瞧好家伙,这黑叔叔的血可真够旺的。 易则文刚要徒手拿着纱布压迫止血,被陈棋叫住了: “小易,等等,回去戴手套再来抢救,以后但凡抢救非洲老乡,所有人必须戴手套,大家听到了没有?” 在场的医生们虽然不是很理解,但领导的话就是命令,不管理不理解,只能坚决服从。 陈棋又回过头来看向围观的人群: “那谁,翻译过来,你马上通知村民,让他们全部都排好队,你们几个,马上给他们做血型,然后抽血,我这里抢救需要大量的血。” 陈棋曾经在黄坛卫生院的时候,就抢救过一个大出血女孩子,让大伙儿献血,然后直接输入了病人体内。 当时他还是挺犹豫的,毕竟这是违规操作,虽然可以救命,但也有一定的风险。 现在在非洲就另当别论了,这个国家估计连法律秩序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执业医师法这种条条框框的限制了。 医疗限制少,医生胆子就大,就敢放开手脚去抢救病人,搏一搏一线生机。 否则条条框框太多了,医生为了保护自己,也不会冒险抢救。 这救活了没功劳,治死了若麻烦,几乎99%的医生在可救可不救之间,选择不救,病人也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翻译一听维维安病情危急,赶紧就跑向了海边的渔村去叫人。 陈棋则快速跑到手术室,准备消毒上台手术了。 这是他来非洲的第一台手术,无比渴望成功。再说了,海东省医疗团那么多医生们看着,他也得露两手,否则未来两年怎么镇得住人? 手术室其实还没有完全完工,连窗户都没装好,这非洲的季风伴随着灰尘,海水的潮湿都吹进了手术室里。 陈棋也不顾不得这些了,对他来说,仿佛又回到了黄坛卫生院那个简易的手术室里。 噢不,其实比黄坛卫生院好,在黄坛,用的设备全部是二手的,甚至连手术床都是木工自己打造的。 好歹现在是对外援助,所有设备都是全新的,国家提供的,绝对不会糊弄人。 虽然大家是第一次合作,但每个人都很熟练。 等陈棋消完毒,在陈丽的帮助下穿好手术服后,何富乐就在汇报了: “陈院长,麻醉已经完毕,可以开始手术。” 易则文也在旁边汇报:“陈院长,消毒完毕。” 杨秀秀充当了器械护士,也轻声说道:“陈院长,所有手术器械和设备准备毕业。” 陈棋点点头:“好,那我们海东援非省医疗团第一次手术,开始。” “陈丽,输液输血的事情交给你了,一定要快!” “好的陈院长!” 这时候医疗团的祁团长也赶到了手术室里,本来他是在外面跟当地卫生部官员商量后续工作,一听营地里发生了紧急抢救就坐不住了,赶了回来。 “陈棋,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这可是咱们第一台手术,外面一百多个非洲老乡可都等着结果呢,连塞方卫生部的官员也已经过来了。” 陈棋心想我还没手术呢,鬼知道有没有把握。 一个是不知道腹部贯穿伤里面是个什么情况,第二个也不知道失血达到了多少,这怎么说得好? 但陈棋好歹当过几年院长,不是直男,所以还是适当要给领导信心的。 “祁处,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你瞧这鱼刺扎着的位置是在左腹,从解剖结构来讲,除了肠子,就是后面的肾脏或者脾脏了,目前患者已经休克,我需要马上开腹探查。” 祁云明一听,连连点头: “那行,你赶紧开始吧。” 陈棋也不多言,走上手术台,拿起手术刀,然后充易则文点点头,不管鱼刺,先打开了腹腔。 血哗啦啦就流了出来,手术室里马上充满了一股子血腥味。 腹部贯穿伤要抢救,第一步不是拨鱼刺,而是先要知道鱼刺扎穿了哪些脏器,然后再有针对性的暂时阻断相关供血的血管,这样才能避免大出血。 任何手术,大出血都是天敌,也往往能决定手术会不会成功,所以非常重要。 等陈棋打开腹腔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肾脏和脾脏都没事,只是扎穿了乙状结肠,估计修补术是不行了,我得切掉一断肠子。” 这手术对陈棋来说,难度不大,就算是易则文也应该能轻松拿下。 只要手术中大量补血补液,维持生命体征,术后及时抗感染消炎,大多还是能活下来的。 可陈棋不知道的是,对他来说难度不大的手术,对这群基本上处于原始部落状态的黑叔叔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对他们来说,一个普通的,小小的阑尾炎、肾结石可能就要了他们的小命。 营地里,一群黑叔叔都露出胳膊,开始了献血。 手术室里,陈棋则是刀如飞花,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拨掉鱼刺,切除部分乙状结肠,再做肠端吻合术。 这一个过程下来,3小时过去了。 等陈棋从手术室里出来时,营地里面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一片黑色的非洲老乡,全部都渴望得看着这位主刀医生。 有一个穿着花花绿绿,酋长一样的小老头上前,急切问道: “医生,病人救过来了吗?” 陈棋嘿嘿一笑:“救过来了,不过还没有渡过危险期,得留在咱们这里抗感染治疗,每天还得换药。” 哇~~~~ 当翻译将陈棋的话传给现场的村民们听后,这群黑老乡们全部都跳了起来,然后在陈棋愕然的眼神下,开始载歌载舞起来。 家属们又是冲上来,抱着陈棋的大腿,叽哩呱啦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 当地卫生部的官员也紧紧握着祁团长的手: “感谢,感谢华国送来这么优秀的一支医疗团队,我替我的国家感谢你们,我们一定会珍惜我们两国的友谊。” 华国医疗团的其他成员们,也纷纷鼓起掌来。 热烈的气氛是可以传染的,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这些医务人员其实内心都不是安的,就怕不能适应环境,也怕当地人不友好。 现在陈棋取得一个开门红,受到了非洲老百姓和官员的强烈欢迎,这也让大伙儿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陈棋穿着手术服,看了一会儿这群非洲老乡们的民族舞,最后看得脸都有点红了。 因为这些非洲女人们上身都不穿衣服,就一些装饰品挂在那儿,一跳舞,胸前那两团肉全部都暴露了,随着舞蹈一抖一抖的,整得跟抖音似的。 华国人讲究非礼勿视,陈棋赶紧将眼睛挪开。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两眼放光了,因为厨师老郑正在给那条旗鱼洒冰块保鲜。 做为厨师,最见不得的就是食材被浪费,尤其是华国的厨师,那几年都是饿肚子饿过来的,怎么舍得这么大一条鱼腐烂呢。 所以老郑找人帮忙,将这条200多斤的巨型旗鱼放到了冷水里,又从营地的冰柜里取来冰块,一直做着降温保鲜工作。 陈棋一看就来劲了,这可是大自然的馈赠呀,平时想吃都吃不到的最新鲜的海鲜美味呀。 于是他招来翻译:“去,帮我问一下,那条旗鱼多少钱?我买了。” 翻译跑过去问家属,家属们激动地用手比划着,翻译这才说道: “他们说不要钱,送给咱们医疗团,就当是他们的感谢,另外,他们说他们没有钱,能不能用捕获的海鲜送给咱们医疗团,充当药费?” 陈棋还真不知道援非医疗团收不收费。 反正他只知道自己这两年的补贴,都是由原单位发,所有药品都是国内提供。 祁团长这时候才解释道: “我们其实是免费援助非洲人民的,但为了保证正常的医疗秩序,还是会收取一定的费用,但全部都是成本价,不能赚一分钱。另外我们还要定期组织免费义诊,这时候才能免费送医送药给他们。” 旁边有个医生问道: “那咱们为什么不全部免费呢?看这个国家人民的条件,估计连成本费都掏不出来。” 祁团长无奈地笑笑: “不是不能免费,而是不敢免费啊……” (本章完) 第450章 非洲海鲜吃到饱 祁团长看到大伙儿若有所思,又继续解释道: “你要是全免费,你信不信人家塞拉利安全国几百万人全部都跑来看病了?到时就凭咱们100号人,咱们看得过来吗?所以收费是办法的办法。 就算我们忙得过来,总不能让咱们国家承担人家塞拉利安全国几百万人口的免费医疗吧?我们也承担不起。要知道自己我们国内还有多少老百姓看不起病,吃不起药,这对国内的老百姓不公平。” 陈棋心里腹诽,这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干,撒出去的钱还少吗? 国家交朋友,靠的是什么? 应该学学欧美,靠拳头,不服就干死你,就问伱怕不怕。 你老是给钱,给物资,给这给那,只会养出一群懒汉,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就是这么来的。 这些国家为什么贫穷?为什么落后?为什么要支援?就知道是一群怎么样的垃圾国家了。 别说这些垃圾国家缺少资源,人家曰本有什么资源?温泉?好你说曰本靠海,那人家瑞士不靠海了吧?人家有什么资源?雪山? 所以不要为人家懒找借口。 像国内浙江,人家为什么发达?人家浙江人有钱?浙江有什么资源?靠的是浙江人从早忙到晚,睡得了地板也做得了老板,拼出来的。 你见过凌晨还在背布装货的老板吗?你见过浙江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还在厂里帮工,或者路边卖菜赚钱的吗?浙江比比皆是。 所以跟垃圾国家交朋友,要他们支持,对国家整体实力来强没一点好处,人家反而会扒在你身上吸血。 陈棋听到看病是可以收费的,这就放心了,知道自己未来2年,可以好好亲近亲近非洲小动物们了。 “老郑,老郑你快过来,跟你说,这条旗鱼现在就是咱们的了,你赶紧带人煮了,多搞几个烧法,咱们今天好好庆祝一下,就当给自己接风洗尘了。” 厨师老郑一听就兴奋了: “好哇,我这辈子都没烹饪过这么大的鱼,今天好好给你们露一手。” 援外任务,请来的厨师那可不是一般的厨师,要知道这年头的大饭店都是国有的,国家有任务,自然会派出实力最强的大师傅过来。 老郑就是西子国宾馆的大厨之一,这次带来了全套厨房家伙什,还带了几个小徒弟。 之前他还在发愁,让他这个一级厨师天天煮玉米烤木薯,现在好了,一来就是大家伙。 “祁团长、陈院长,这么大一条鱼,咱们是不是弄些鱼块腌制一下,做成咸鱼味道肯定也不错。” 陈棋摆摆手:“没必要,今天全部都煮了,让大伙儿敞开肚子吃,反正咱们这未来几年,估计海鲜能吃到吐了。” 今天人家可以拿旗鱼充当医药费,明天估计还会有其他渔民拎着一桶大龙虾来治病,这种事绝对不会少了。 医疗团的其他成员们一听可以免费吃海鲜,一个个都兴奋地大呼万岁,全部都化身为“吃货一族”。 果然不出所料,维维安所在的部落渔民,后面又送来了好多海鲜。 各种各样鲜艳颜色的鱼,贝壳、龙虾、螃蟹应有尽有,全是大伙儿从来没见过的,更没吃过的美食。 海东省医疗团所有成员都齐齐动手,最新鲜的食材都只要简单蒸煮一下就可以,再沾点酱油,那味道鲜得,大伙儿恨不得把手指都吞进去。 尤其是那旗鱼的味道,闻起来有点像鲅鱼,但吃起来是鲜嫩可口,比起小牛肉都不差。 塞拉利安卫生部还非常贴心地送来了几桶非洲特产“香蕉酒”。 大伙儿一听从没喝过的香蕉酿造的酒,一个个都拿着杯子排着队决定尝一尝。 海东省人一般是喝黄酒为主,白酒也喝,喝得少。果酒几乎是不大有的,比如葡萄酒之类。 现在一听有香蕉酒,水果酿造,喝了能养颜,那些女同志们一个个特别积极。 可是当陈棋兴冲冲打开盖子的时候,一股又酸又臭的味道,伴随着淡淡的酒精味飘了出来,一下子让围在一起的人愣住了。 这是酒应该有的味道?咋像馊掉的泔水? 陈棋拿过手电筒一照,结果没有看到黄酒的澄黄色,也没有看到白酒的清香透明,反而看到了一桶混浊的白色的液体。 怎么看怎么让人没有食欲。 祁团长一看陈棋他们傻愣着了,又想到人家塞方还有官员看着呢,就好言提醒了一句: “嗳,陈棋,怎么了?美酒当前,拿出来大伙儿分享一下呀。” 陈棋皱着眉头,硬着头皮拿杯子从酒里面晃荡了一下,桶底下的沉渣全部都翻滚起来,天晓得非洲人都不晓得过滤一下的? 陈棋打定主意不喝了,但他可以让团长带头喝,谁让他是领导。 “祁处,你来,你是咱们的头儿,是大领导,第一杯酒应该你来,你来。” 祁云明一听就乐了:“哟,不错,知道尊老爱幼,行,那我就尝尝非洲兄弟送给我们的香蕉酒。” 接过陈棋递过来的茶杯,祁团长豪迈地一饮而尽,然后也愣在那儿了。 陈棋和一众团员们全部都把目光注视到了这位医疗团团长脸上。 只见祁云明脸色先是越来越红,然后是红里带紫,紫中有黑,最后再也忍不住,噗~~~一下全喷了出来。 陈棋早就预防,一下子跳到一边, “祁处,你这是怎么了?你把非洲兄弟送来的友谊之酒全吐了?” 祁云明一下子尴尬了,一边咳嗽,一边解释: “不,不是,我,我喝到气管里了,好酒,好酒哇~~” 陈棋假装不知,又灌了满满一茶杯的香蕉酒递到了祁团长面前: “来,祁处,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陈棋这边已经唱上京剧了,祁云明一看到那混浊的香蕉酒,再也忍不住,哇一下全吐出来了。 捉弄到了领导,四周围着的华国医生们全部都哈哈大笑起来,有些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些人笑得满地打滚。 陈棋则快速逃离现场,去看海鲜烤得怎么样了。 这天晚上,营地里升起了篝火,大家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听着小护士们的歌声,一个个都开心得不得了。 陈棋看着满天星辰,心里不知不觉就在思念自己的妻子,儿子,女儿,还有三姐弟们…… 经过医疗团一百多人的收拾打扫,加上塞方也送来了不少物资,这个简易的军营已经彻底大变相了,已经有一个简易医院的样子了。 而且内外儿科、五官科、中医科等都是齐全的,就连辅助检查设备也全部都从国内带来。 医院虽然简陋,但无论是医生的水平,还是机器、器材、药品,那实力绝对是代表了华国最强的。 两周后,“中塞友谊医院”终于开张了。 所有医务人员也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当中去,可惜,陈棋发现来医院的病人身份基本上非同一般,几乎都是首都各种有钱的人。 那维维安这样的贫穷老百姓少之又少。 当然陈棋也不想圣母,开什么玩笑,几百万黑叔叔你真要大发善心你得发到什么时候去? 有这善心回国去发可好? 相比较其他人的忙碌,陈棋则是相对空闲一点,一个他是领导层了,另一个他是国际双理事,牌面摆在那儿。 所以一些小手术都是易则文和其他国内医生们共同处理了,只有碰到疑难杂症,陈院长才会出马。 这不,中塞友谊医院刚开业没多久,当地弗里敦国立医生的医生,就给了“抢生意”的华国医生一个下马威。 非洲黑医生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 塞拉利安共和国再贫穷落后,人家好歹也是一个国家,以全国的力量建设一个医院,那么这家医院显然也是国际一流医院吧? 好歹是国家级医院。 反正别人怎么想人家黑医生们不管,他们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有种夜郎国的感觉。 当然他们也有底气,弗里敦国立医院当中,有相当一部分医生都是欧美国家留学回来的。 这个留学大多是国家出钱的公费生,一般只读到相当于本科的水平就要回国工作了,再培养下去国家没钱了,顶不住,欧美国家的医学生学费可不是说说的。 另外也是怕这些留学生等博士毕业,翅膀硬了,留在了花花世界,不回国了咋办? 所以要说水平嘛,这些黑医生肯定是有的,但要说水平有多高嘛,这个就未必了。 不过他们在塞拉利安国内可是藐视群雄的存在,毕竟全国最厉害的医院只有弗里敦国立医院,其他医院在他们眼里都是渣渣。 然后慢慢就养成了自大自傲的心态。 然后突然出现一群华国医生,居然也来到了弗里敦开办医院了,这能忍? 也不是说人家黑医生们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好歹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做事不会这么low,不过心里憋着一股气是真的。 那就是要用自己的医术,向全塞拉利安人民证明一下,谁才是医学界的no1。 然后因为一个病人,双方差点打起了口水仗。 事情还要从一个当地黑叔叔说起,这个病人名叫阿德姆,身份是塞方矿产部的高级官员,在弗里敦那也是排得上号那种。 别人是吃不饱饭,他在家里却是大鱼大肉,还有8个保姆全程照顾一家人的生活。 这天晚上,阿德姆刚吃完牛排,心灵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刚想来一杯斯里兰卡红茶漱漱口,突然就觉得肚子一阵疼痛袭来。 阿德姆以为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在非洲似乎吃坏东西才是正常的,所以马上很有经验地跑到厕所。 好家伙,足足蹲了2个小时,没有腹泻,反而是肚子越来越痛了。 阿德姆夫人一看不对,丈夫的脸色都痛得苍白了(怎么看出来的?),马上就意识到生病了,赶紧叫来家中的司机准备送医院。 阿德姆家在弗里敦西边的海边别墅,离“中塞友谊医院”并不远,而离弗里敦国立医院却要穿越整个城区,所以司机很明智地就往华国医生那里送。 这时候友谊医院已经关门了。 大晚上的,这个国家治安可不好,华国医生不出去,也不会开着大门让小偷小摸进来捣乱。 结果大铁门被砰砰砰敲响了,陈棋这时候正在跟人打牌呢,输了往脸上贴纸条那种。 不一会儿翻译就过来了:“陈院长,有个当地官员突然肚子疼,想让咱们帮助看看病。” 陈棋一边出着牌,一边冲在旁边的易则文和张兴说道:“小易,小张,你们去瞧瞧。” “好咧!” 易则文现在对陈棋的话是言听计从,绝无二话,标准的狗腿子,马上蹭蹭蹭跑过去了。 阿德姆这时候在护士的安排下,已经躺在了病床上,一直在哼哼。 易则文戴好手套,掀开上衣,对着病人家属问道:“这肚子痛了多久?” 黑大婶赶紧回答:“晚上6点多开始,到现在差不多2个半小时了,就没好过,上厕所也不能缓解,一直痛。” 患者这时候皱着眉头,额头上还有些许汗水,可见痛得不轻。 易则文耐心顺道:“先生,你哪里最痛,指给我看看?” “这里。” 阿德姆不假思索地直接指着右下腹,“这里最痛,好像有人在抽肠子一样,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右下腹痛,是个比较特殊的部位,因为右下腹腹腔下面除了有阑尾,还有升结肠,多数可能是阑尾炎。 易则文一边检查,一边也放松下来了,心想这病还不是小菜一碟? “一开始就是右下腹疼痛么?还是说刚开始是肚脐周围痛,后来才逐步过渡到右下腹疼痛?”易则文继续问患者。 阿德姆稍微回忆了一下说: “一开始的确好像是肚脐周围疼的厉害些,后来就是右下腹痛的厉害了,但好像也分不清楚,反正就是肚子痛。医生,能不能先给点止痛药。” “别急,搞清楚再说,急腹症在未明确病因之前,是不能吃止疼药的。” 易则文耐着性子继续问:“有没有恶心、呕吐,肚子胀不胀?” “没有,没吐过,肚子也不胀。” 护士帮忙测量了患者的生命体征,总体情况还行,血压、心率都还好。 病情稳定,诊断似乎挺明显的,治疗上更没有啥难度,可真的会这么简单? (本章完) 第451章 两国医生有分歧 易则文继续做体格检查,手按到腹部的时候,果然是右下腹压痛有明显压痛。 这里就是麦氏点,也就是阑尾压痛点,下面藏着的一般都是阑尾,这里压痛明显,多数意味着下面的阑尾在发炎,甚至侵犯了局部的腹壁。 出于责任心,易则文还拿出听诊器,听了一下肠鸣音。 肠鸣音稍微活跃了一点,没有明显亢进的肠鸣音。如果肠鸣音听起来很活跃甚至亢进了,那意味着可能有肠梗阻。 所以肠梗阻也可以排除了。 易则文想到这里就松了口气,毕竟大半夜碰到肠梗阻病人就要动大手术,这一晚上就没好觉睡了。 本来易则文想叫b超医生来做个检查,可一想人家b超医生个女大夫,忙了一天了也累了,就想照顾照顾她,决定自己做几个临床检查算了。 有一个试验是可以辅助诊断阑尾炎的,叫做结肠充气试验。 就是让患者仰卧位,用你的右手压迫住患者左下腹,再用左手挤压近侧结肠,结肠内的气体可传至盲肠和阑尾。 如果阑尾有炎症,这时候右下腹疼痛会加剧。 易则文一顿操作勐如虎,动作利索流畅,前后不到10秒钟时间。 就在医生左手挤压阿德姆结肠的时候,阿德姆忍不住喊了出来,“痛痛痛~~~~” 易则文瞧见结肠充气试验是阳性的,心里基本可以肯定是阑尾发炎发作了。 阿德姆还是有点医学知识的,忍着痛问道:“医生,我是阑尾炎么?” 易则文一边摘手套,一边回道: “大概率是,但还是要做检查来评估。比如排除肠梗阻、肾结石、胆囊结石等等可能,疾病都是千变万化的,没有检查就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谈不上治疗。” “医生,我忘了给你讲了,我以前有过疝气的情况,没做过手术的,你看会不会是这个问题?” 阿德姆突然想起了什么,加了一句。 “我靠,这是个重磅信号啊。” 易则文忍不住惊呼,心想搞不好患者腹痛不是阑尾炎,而是疝气啊。 毕竟是初来乍道,组织上天天讲给国际友人看病要小心再小心,否则容易负外交责任,容易引起两国纠纷什么的,所以易则文胆子小得很。 他就怕万一真搞个误诊就完蛋了,于是准备仔细问问清楚。 “先生,你以前得的是斜疝还是直疝?”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斜疝,我记得听医生说过。2年前我这里肿了个包。”阿德姆指着自己右侧腹股沟。 “严重的时候阴馕都肿的厉害,后来可以自己变小,本来医生让手术的,后来情况改善了就没做手术。这两年来来没有再肿起来。” 大家可能不了解什么叫疝气,解释一下。 我们体内脏器或者组织,离开了正常解剖位置,而通过一些先天或者后天形成的薄弱点、缺损或者空隙进入到另一部位,就称之为疝。 老百姓习惯称之为“疝气”或“小肠气”。 在我们腹股沟这里,原本就有一个潜在的间隙,因为精嗦从这里穿出进入阴馕,如果腹腔里面的肠道、组织也挤入这个间隙,跑到体表来,甚至掉入阴馕,这就是腹股沟斜疝。 腹股沟斜疝的临床表现主要是腹股沟这里有一个突出的肿块(里面可能是肠道或其他组织),还会有一点胀痛,此外可能并没有别的不舒服了。 如果肿块能够自动缩回腹腔,不造成嵌顿,那一般不会引起大问题。 但如果肿块被卡住了,动不了了,或者越来越大,那就可能造成压迫缺血,时间长了疼痛会加重,乃至缺血坏死,那就麻烦了。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海东省的普通老百姓喜欢叫这病“大卵泡”,说明发病率还是挺高的。 临床上碰到腹股沟斜疝没什么好说的,逮住一个就手术,直接把薄弱的地方修补好,堵住出口,自然就不会再犯病了。 易则文满头大汗地再次仔细检查了患者右侧腹股沟区,发现除了右下腹麦氏点压痛以外,周围没看到有肿起来的包块,阴馕也是好好地,没有肿起来的迹象。 “不像是腹股沟斜疝发作引起的腹痛,”易则文自言自语道。 于是语气肯定地对黑大婶说道:“我觉得还是急性阑尾炎可能性最高,咱们最好马上进行手术治疗。” 一般来说,确诊阑尾炎,除非有禁忌症,都可以考虑手术。即便你暂时不手术,阑尾炎以后也还是难免会手术的。 急性阑尾炎是逮住一个就手术,干掉阑尾,永绝后患。 “好的好的,一切都听大夫您的!” 家属的态度很配合,反正一个阑尾炎也算不上什么大病,阿德姆和夫人也双双松了口气。 陈棋这时候刚打完牌,因为不放心易则文一个人面对“国际友人”,所以准备亲自来瞧一瞧。 他是因为医疗事故来非洲的,心里难免会有阴影。 这要是在非洲再引起什么麻烦,那可是妥妥的国际纠纷,那陈棋觉得自己肯定要分配去南极长城站了。 “小易,情况怎么样?” 易则文刚在写医嘱,看到陈棋来了甩了甩头发,表情轻松地说道: “陈院长,没问题,一个小小的阑尾炎,做个小手术就好。噢对了,这位病人说他曾经得过疝气。” 阑尾炎?疝气? 陈棋心里突突了一下,虽然这两个病有典型的症状,非常容易区别。 但问题是,如果是不典型发病,这两个病就非常容易引起误诊,在临床上并不少见,搞错了那就好玩了。 所以陈棋决定自己再检查一遍。 阿德姆夫人看到来了一个年轻医生,上来就要摸肚子,心里就不满了。 “这位小医生,我先生已经确诊过是阑尾炎,请你不要再重复检查,这样会加重我先生的不舒服。” 陈棋还没说啥,易则文马上跑过来了: “夫人,误会误会,这位是我们华国最好的外科医生,还是国际医学会的双理事,更是我们这个中塞友谊医院的副院长,他能给阿德姆先生诊疗,你们绝对可以放心。” 阿德姆和他夫人一时间都有点愣,心里想的是,这么年轻的副院长? 不过两人都有城府,于是赶紧笑道:“原来是陈院长,那就麻烦你了。” 陈棋也笑笑,“没事,我经常被误解,已经习惯了。” 呵呵呵,现场气氛缓解了不少。 陈棋也不像易则文那样大海捞针,他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接一下子按到麦氏点上。 阿德姆再次喊痛。 陈棋又仔细查看了一些腹股沟和阴馕,这些地方表现很正常,没有异常凸起,似乎也可以排除疝气的可能。 就在陈棋觉得这是小病的时候,手不自觉又在麦氏点周围轻轻按了一圈。 等他按到内环口处(腹股沟韧带中点上方2cm),突然阿德姆大声叫喊了起来: “啊医生,这里疼,疼……” 陈棋的眉毛一抖,情绪一下子就有点小小的兴奋了,重新又用手指重复按到麦氏点和内环口处两个地方做比较。 “先生,这两个地方,你觉得哪里更疼?” “下面一点,下面一点更疼。” 陈棋这时候对易则文说道:“不对劲,不一定是阑尾炎,疼痛点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这时候抢救室的大门被推开,从里面进来几个穿着西装的黑叔叔。 在这个国家能穿西装,显然都是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的人,问有什么问题的,正是带头一个黑叔叔。 看到来人,阿德姆夫人一下子扑了上去,拉住了那个黑叔叔,焦急地说道: “皮埃特,我的弟弟,你终于来了,你姐夫肚子疼得厉害,这位华国医生说是阑尾炎,这位陈医生却认为有其他问题,你赶紧帮你姐夫看一下。” 这个叫皮埃特的中年男人安慰了一下黑大婶,然后走到了陈棋面前。 “陈医生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弗里敦国立医院的外科医生皮埃特,曾经在英格兰纽斯特医院工作过,同时病人也是我的姐夫。很高兴认识你。” 陈棋心想,这什么医院?没听说过。不过表现上也笑笑,重重握了握手:“晚上好,皮埃特医生。” “我能替我姐夫诊断一下吗?” 陈棋耸耸肩,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只见皮埃特又对腹部进行了全面的检查,从专业的眼光来看,陈棋觉得他做得一板一眼,非常认真,应该点赞。 当他按到麦氏点的时候,发现这里有明显的压痛反跳痛,这个症状太典型了,简直跟教科书一模一样。 皮埃特轻笑了一下,这里面的意味不言而喻了,当然他也没表现出来。 “陈医生,我想我姐夫的病情,诊断为是阑尾炎没有问题。” 陈棋对这个认真的皮埃特挺有好感,毕竟这年头能按教科书上写的那样,完整做一遍视触叩听体格检查的医生不多了,所以好心提醒了一句。 “你可以检查一下内环口。” 皮埃特有点将信将疑,又将手按到了内环口,一边问道:“姐夫,这里疼吗?” 可能是体位的改变,也可能是心理因素,病人阿德姆突然改口了: “这里,疼,但不是很疼,还是这里更疼,”他点的地方还是麦氏点。 皮埃特看着陈棋,认真地说道:“陈医生,你们有b超或者x光设备吗?我想做一下检查更能明确诊断。” 陈棋点了点头,要确诊光是凭借几个疼痛点的确很难说,既然人家请来的“外援”有不同意见,那就应该更一步检查一下。 “张兴,你马上去将检验室、b超室、x光室的医生都去叫来,让他们在10分钟内到岗。” “好的院长,我马上去叫。” 这时候易则文已经看出来了,自家的院长跟这位黑医生之间的诊断好像有点不同意见。 他把视线落在了病人身上,仔细回想了半天,心想这位陈院长估计要翻车了,一个这么简单的阑尾炎诊断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整个“中塞友谊医院”的医生都只服务一个病人,检查过程也就非常快了。 抽血结果也出来了,没太大异常。 b超提示阑尾轻度肿大,但因为气体干扰,是否有穿孔等就看得不是很清晰了。起码没有看到胆囊结石,没有肾结石。 胸片完全正常。腹部平片没看到膈肌下游离气体影,意味着不会是胃肠道穿孔引起的腹痛。 皮埃特放下手里的报告单,轻笑着看向陈棋: “陈医生,现在基本明了,看起来也只有阑尾炎能解释我姐夫的腹痛,你觉得呢?” 陈棋却还是摇了摇头,面对国际友人,只能耐心解释道: “内环口压痛明显,这个我觉得不是要引起重视的,比如肠管内环口嵌顿与阑尾炎临床表现就很相似,但还是可以鉴别出来的。比如患者从发病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真正的转移性右下腹痛。” 皮埃特却有不同意见: “转移性腹痛,那都是典型阑尾炎症状,不典型是可以不出现你所说的这种情况,所以就凭这一点,没办法说服我。” 旁边的不少华国医生们都轻轻点头,显然认同这位黑医生的诊断。 陈棋对大伙儿的态度不以为意,心想什么叫国际双理事,水平能跟你们这些蒙古大夫一样嘛。 “还有一个,患者曾经就有疝病史,如果现在肠管从内环口突入腹股沟管内,未突出外环口呢?这样我们就在表面看不到凸起点,误诊往往就是我们太教条主义了,一定要按书本上写着来。” 陈棋这话,其实就是暗指皮埃特的思维太过于一板一眼,谁生病一定是按着教科书来的? “况且腹部压痛点也不同呀,比如急性阑尾炎时,其腹部压痛点以麦氏点最为明显,而肠管内环口嵌顿时,其腹部压痛点以内环口处最为明显,比麦氏点偏低。这是因为肠管仅有6-8cm并返折卡压,所以疼痛以内环口处为甚,且合并腹沟管内不适感。” 陈棋话音一落,现场的外科医生们又在轻微点头了,显然觉得自家院长推断有道理。 但皮埃特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第452章 不听劝坚持转院 但皮埃特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拿起各种报告单反问道: “那么陈医生,为什么贵国的各项检查都没有支持你的观点呢?你对此又怎么解释?难道我们医生看病都是靠自己推断的?那要这些辅助检查的意义在哪里?” 陈棋:“你也说了,辅助检查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我们做医生的更应该看病临床症状和体格检查,如果完全靠机器看病,有时候也是容易判断失误的。 比如伱的头撞了一下,你马上去做了一个ct,结果ct显示正常。有经验的医生绝对不会这么认为,都会要求患者留观,因为头部很容易发生迟发性出血,可能6小时,可能8小时,可能是隔一天就出血了呢?” 皮埃特:“你举的例子属于特殊情况,现在我们讲的是一个小小的阑尾炎,这是一个非常好判断的疾病,我想我们没必要弄得这么复杂。 我不知道你们华国医生是怎么看病的,反正在我学习的英格兰纽斯特医院就会果断选择手术,解决患者的病痛,而不是因为几个怀疑的地方耽误病情,万一阑尾穿孔了怎么办?” 现场的中塞双方的医生看着这陈棋和皮埃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一个个都大气都不敢出。 这两人从正常的学术讨论,显然讨论得有点火气上来了。 相比较之下,陈棋比较淡定,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诊断。 而黑人的性格一般都比较冲动,不善于忍让,所以皮埃特的眼珠已经瞪出来了。 这时候祁云明得到消息后,也赶紧跑来了,看到双方虽然表面上笑嘻嘻,但暗地里已经剑拔弩张了,只能劝合。 “这位先生,你们都是医生,医生与医生之间有不同看法也很正常,要不这样,咱们马上手术,到底是什么原因不就清楚了吗?” 皮埃特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先生,我想我的姐夫,也就是病人需要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麻烦我借一下你们的电话用一下,塞拉利安最好的医院,弗里敦国立医院马上会派出救护车来的。” 祁云明一听有点急,说话都有点结巴: “这,这,何必如此呢,我们的陈院长可是国际医学会理事,他的话应该不会有错的。” 皮埃特一听也吃惊了一下,他是医生,更理解国际医学会双理事的份量。 说句难听的,塞拉利安整个国家,目前还没有一个国际医学会理事诞生,如果陈棋真的有这身份,那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了。 “请问陈院长是哪两个医学会的理事?” 易则文在旁边轻咳了一下,“一个是icpf医学会,一个是fssh医学会,也是目前国际双为数不多的双理事。” 皮埃特一听,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噢,原来是整形外科和手外科呀,呵呵,不错不错,陈院长非常了不起,祁先生,我可以借用你们的电话了吗?” 易则文一听眼前黑人的语气,刚要教训几句,却被陈棋拉住了,用越中方言说道: “有什么好争的?我的身份,跟他的身份能一样嘛,随便他们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做医生最忌讳的一个是武断,还有一个就是本本主义,这位黑医生两条都犯,这手术成功不了。” 祁云明也悄悄用土话问道: “陈棋,你确定这个不是阑尾炎吧?这个黑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居然有点瞧不上咱们。” 陈棋撇撇嘴,轻笑了一下: “你没听他刚刚自我介绍,开口就是毕业于国外哪家大学,实习于哪家医院,用咱们国内的话说,这是个海龟,喝过洋墨水,所以有点自傲也正常。” 阿德姆夫人到底是官员夫人,城府那是不一般,脸上还是客气地说道: “陈院长,我弟弟就这个脾气,我替他向你道歉,真心感谢你们的帮助,为了我先生,这么多人都不睡,太感谢了。” 黑大婶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了,感谢你们,我们还是要求转院。 陈棋听了心里也无所谓,又不是自己亲爹,犯不着多说什么: “为了中塞友谊,夫人不必太过客气,有需要随时。” 大约一个小时后,弗里敦国立医院的急救车就来了,阿德姆一边喊着疼,一边被送上了急救车。 皮埃特全程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理睬人,开上自己的越野车,跟着急救车一起离开了中塞友谊医院。 祁云明站在营地门口,心里还是挺失望的。 “唉,这些黑人咋不听劝呢,有个国际双理事给他们瞧病还不好?真是的。嗳,陈棋,你干嘛去?” 陈棋这时候已经掉头往厨房走去,声音远远传来: “维维安家今天傍晚又送来了不少螃蟹,我准备煮了当夜宵,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呀。” 周围几个医生一听,眼睛都是一亮,悄悄地跟上了。 祁云明一听就皱紧了眉头:“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当心吃出三高肥胖症来,嗳,等我一下,给我留着点……” 弗里敦国立医院,手术室。 皮埃特正在进行手术,心里同时非常不爽,心想这些华国同行连一个最简单的阑尾炎也搞不定,真是来糊弄敷衍塞拉利安人的。 手术进行当中,先是打开腹腔,发现里面有少许淡黄色渗液。 皮埃特轻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不是化脓性的,说明病变还算轻微。 这也跟术前评估和检查报告相符合的。 也顺利找到了阑尾。 阑尾就在小肠和结肠相交之处,是个盲端,大小跟成人的小指一样。 阑尾这个器官,因为是个盲端,如果有粪石堵住了管腔,那就非常容易发炎。这就是为什么阑尾炎发病率这么高的原因。 阑尾是看到了,可跟术前判断的不大一样。 这根阑尾仅仅是轻度充血水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充血粗大。 打个比方,医生以为阑尾可能会肿的跟猪头一样,结果仅仅是肿了一点点而已,这是有问题的。 这样的阑尾病变不足以引起这么厉害的腹痛,也就证明阑尾炎的诊断就有问题,误诊出现了。 旁边的另一名外科医生很警惕,突然说了一句: “皮埃特,搞不好阑尾不是凶手啊。” 这个时候,汗水开始划过皮埃特的后背,一阵凉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阑尾不是导致这次腹痛的主因,那会是什么问题呢,难道真被友谊医院陈棋给说中了,真的有其他问题? 可是陈棋之前说过什么有用的信息?对,内环口。 内环口有什么问题?他咋没说清楚? 皮埃特有点懵逼了,手术过程当中突发意外,是不是能迅速冷静下来,并做出最准备的判断,最大限制减少损失。 这就是优秀的外科医生,跟一般的外科医生之间的区别。 皮埃特显然算不上优秀,现在他已经有一种六神无主的感觉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内环口这里出了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 眼看现在患者已经躺在手术台上,腹腔都打开了,却不知道病因是啥?如果在足球场上,他基本上要被亮红牌罚出去了。 旁边的外科医生看到皮埃特在发呆了,连忙提醒道: “皮埃特,皮埃特?你怎么了?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皮埃特不死心,“你赶紧打电话给外科主任,并且把病房里值班的外科医生也叫来,大家会诊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要快!” 弗里敦国立医院外科当晚迅速来了一个会诊,但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这就是一个阑尾炎。 这时候外科主任建议,“要不直接关腹?或许这就只是一个单纯阑尾炎,只是病人对于疼痛特别敏感呢?” 皮埃特却摇了摇头,患者是他的姐夫,没有谁比他更知道,姐夫平时是个非常坚强的人,当初也是上过战场受过伤的,绝对不是一点小痛就哇哇大叫的娘炮。 怎么会难以忍受一个小小的阑尾炎呢? 阿德姆夫人一听丈夫的手术暂停了,连基根本的病因都不知道,一下子就急了: “快,快去中塞友谊医院请陈院长,要快,该死的皮埃特,都是你,你没这本事逞什么能呀!” 得,帮了半天没一句感谢,出事了先被埋怨。 当弗里敦的急救车飞似的开到友谊医院,陈棋这时候已经有点喝醉了。 这非洲的海鲜跟不要钱似的,这么大的海螺,这么大的螃蟹,沾着醋,再来一瓶德国黑啤,这做人跟神仙一样。 几个男人凑在一起,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吹着牛。 陈棋则在给大伙儿讲之前金家的那场闹剧,听到金家最后的下场,一个个都唏嘘不己。 这时候弗里敦医院的几个黑医生闯了进来,看到陈棋后就是大喊: “陈医生,陈医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之前接诊的阿德姆现在手术台上,确定不是因为阑尾引起的剧烈腹痛,现在我们需要请你帮我们救救场!” “哈,我说什么来着?” 陈棋有了五分醉意:“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呀,这些黑家伙现在知道谁才是马王爷了吧?” 祁云明一听就急了: “陈棋,别说糊话了,注意两国外交影响,赶紧的,人家求你帮忙你就赶紧去,这可是关系到一条人命呢。” 陈棋打了个饱嗝: “呕~~~行吧,那谁,易则文,张,张兴,还有何富乐、陈丽、杨秀秀都去,要让我治,就用咱们自己的团队,让他们瞧瞧什么叫牌面,什么叫国际双理事。” 陈棋心里也有一股气呀,好言相劝不听,现在吃苦头了想起他来了? 这要不是人命关天,否则他非拖上个一两天才给回复,比官僚作风?谁比得过某国出来的干部? 人员到齐了,陈棋大手一挥: “出发!今天我带你们赚红包去!” 华国医生一行人坐着两辆汽车快速来到弗里敦医院,这时候医院手术室里已经围满了人,包括阿德姆的上司都来了。 易则文悄悄碰了碰陈棋:“陈院长,你喝酒了,能上手术台吗?” “把吗字去掉,这种小手术我闭着眼睛都能做,也不知道这些黑医生们是怎么学本领的,我都点名了内环口,内环口,居然当我是放屁,我估计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内环口代表着什么。” 易则文有点不好意思的举了举手: “陈院长,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你重点强调内环口有什么意义,毕竟咱在书上也没有学到过相关知识呀。” “内环口代表什么都不知道?”陈棋满脑子问号,决定回去翻翻这年头的教科书。 弗里敦国立医院的院长巴格里看到华国医生来了,赶紧迎上来。 “非常抱歉几位先生,现在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阿德姆先生是我国一位非常重要的官员,希望你们能帮助他,非常感谢。” 阿德姆夫人一看到陈棋,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样: “陈院长,求你救救我丈夫,你的诊断是对的,你说不是阑尾炎那么简单,现在果然成真了,我真后悔,之前应该在友谊医院进行手术,希望你能看在两国友谊的份上,原谅我们之前的鲁莽。” 陈棋也不想废话,这腹腔打开着,多浪费一分时间就多一分感染风险: “大家放心吧,我们来塞拉利安是为了友谊,为了替塞拉利安人民服务,一定会尽我们的所能。” 陈棋一行人快速消毒,快速走进了手术室里。 皮埃特和他的手术团队,这时候正等得焦急,一看华国医生到了,皮埃特的脸都红了。 “陈医生,非常抱歉,我为我的行为道歉,你看现在……” 陈棋微微点头,透过口罩吩咐道:“病人情况很危急,现在由我们华国医疗团队接手,皮埃特先生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 皮埃特和助手们赶紧从手术台离开,站在一边,看这几个华国医生怎么处理。 杨秀秀快速打开器械箱子,从里面拿出已经消毒完毕的,属于陈棋私人定制的手术器械,然后唰一下摊开在无菌布上。 现场一片亮闪闪,简直亮瞎手术室里众人的眼睛。 (本章完) 第453章 家属红包收不收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皮埃特心中惊讶,心想这样顶级的手术器械连他在英格兰的带教老师都没有,看来这个国际医学会理事果然牛逼啊。 因为圈里人都知道,只有牛逼的医生,才会配备牛逼的,专属个人的手术器械,这是一种身份和荣誉的象征。 只见陈棋重新将阑尾挖了出来,看了下,顺势就一刀切了下来。 皮埃特脑子都不够用了,直接问了出来: “陈医生,你之前不是已经判断患者没得阑尾炎吗?而且你瞧这阑尾的样子,也不像是发炎疼痛,为什么还要切掉呢?莫非你……” “没有莫非,反正腹腔都打开了,阑尾已经取出来了,顺便割割掉,也免得患者以后再得阑尾炎,就这么简单。” 皮埃特好无语,这华国人看病都这么随便的吗? “那陈医生,你刚刚所说的内环口代表的是什么意思?这触及了我的盲区,手术接下来怎么做?” 换源app】 陈棋结扎完阑尾端,这时候又拿起了手术刀。 “很简单,扩大切口,再往下切开一点,看看腹股沟管有没有问题,说不定患者这次还是腹股沟疝惹的祸。” “what?可是,可是患者完全没有内容物凸起呀,怎么能诊断为是腹股沟疝呢?” “谁说疝气就一定是凸起的?看好了!” 说完,陈棋手上的手术刀顺势往下一切,直接划过了内环口,整个切口扩大了6cm。 皮埃特和手术室里的其他外科医生都提高了注意力,定睛一看,果然发现了问题。 只见腹股沟管附近有一小点小肠塞入了腹股沟管,但又没有完全过去,仅仅是过了内环口,没有出到外环。 所以体表上没看到明显的肿块,更加没有进入阴馕。 但就是这么一点肠管塞入了腹股沟管中,已经明显压迫了肠管,导致肠管充血发红,一看就是发炎了。 幸亏的是活力还可以,没有坏死,若再延误一段时间,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果然真的如陈棋所料,是这段肠子惹的祸 皮埃特看到这里,背后已经收干的冷汗再一次冒了出来,原来自己的一个莽撞的决定,差点害了自己姐夫一命。 在这个阑尾炎都可能死人的落后非洲国家,肠子缺血坏死绝对是重症里的重症,由不得大家后怕不己。 陈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皮埃特: “明白了吧?不需要我多说了吧?内环口如果压痛明显,哪怕表面没有凸起,b超也不支持,但咱们做为医生,还是不能排除腹股沟疝的可能性。 所以以后你再遇到这种情况,宁可多想想,小心一点,千万不要盲目自信造成误诊,毕竟我们经手的都是一条条生命,要对每一个病人负责。” 皮埃特傻傻站在那儿一会儿,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陈棋深深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陈医生您今天给我上了一课,也让我终身受益,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知。” 陈棋呕一下打了个酒嗝,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们华国有句老话,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是一个认真的医生,如果能学会灵活运用书面知识,你一定能成为塞拉利安最好的外科大夫。” (作者话外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句话怎么翻译?) 皮埃特都快哭了:“陈医生,我有一个不请之请,我能不能到友谊医院工作两年,跟着您手术?” 易则文抬起头瞥了这个黑医生一眼,心想这家伙真tm是条变色龙,之前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现在马上想拜师了,这变化也太大了。 陈棋也愣了一下,想到他在非洲两年肯定会比较忙,全世界飞来飞去,现在多一个助手也好,干活的人多了。 于是点头答应道:“行,你如果有机会就过来吧。” “哈,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陈棋嘴巴努了一下:“别感谢了,现在只是找到了病因,你姐夫可还躺着呢。” 手术室里发出了一阵轻笑声。 鉴于肠管没有明显缺血坏死,陈棋直接剪开内环口,还纳肠管,等同于放鱼入大海,以免干涸致死。 然后再缝合了内环口,杜绝腹股沟疝再次发生可能。 手术非常简单,对外科医生来说,逮住一个腹股沟疝,马上手术缝补一个,效果都是立竿见影的。 忌讳手术的都是湖涂蛋,万物皆可手术,盘它。 手术持续不到1小时就解决问题,这让周围的黑医生们一个个在心底里佩服得不得了。 无论是哪国的医生,大家崇拜技术好,水平高,能看疑难杂症的医生,现在陈棋在他们眼里,简直就跟神人一样。 从手术室出来,皮埃特已经彻底把自己摆在了“学生兼助手”的位置上,对陈棋那是点头哈腰,热情引导,耐心介绍。 陈棋这时候其实酒意有点上来了,就想回去美美睡一觉。 阿德姆夫人看到弟弟从手术室里出来了,一把拉住了他,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皮埃特,你姐夫的手术结束了吗?顺利吗?” “顺利,非常顺利,这些华国医生果然厉害,这次要不是有他们的帮助,姐夫可就危险了。” 阿德姆夫人一听,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脸上带着喜悦地问道: “那这位陈院长和他助手的劳务费咱们给多少合适?” 陈棋这台手术讲起来算是飞刀了,因为不在本院,而且是病人方特意请来的,人家非洲老乡这点规矩还是懂的,人情世故全世界都一样。 皮埃特有点发愁了: “姐,我打听过,这位陈院长属于两大国际医学组织的理事,身份非同一般,要知道咱们国家一个理事都没有,根据我在英格兰留学时知道的行情,国际理事做手术,起码都是4、5万美元起步的。” “法克,这么贵啊。” 其实阿德姆家并不穷,做为矿业部的高官,阿德姆家族背后控制着好几座黄金矿,真正吃于家里有矿的那一种。 无论去哪个国家,都有穷人和富人之分,没有哪个国家真正做到了收入上的公平公正和合理分配。 但在非洲某些国家,比如塞拉利安,财富却被集中到了少数人手里。 从世界的角度来讲,是80%的财富被20%的人拥有。 可在塞拉利安,全国99%的财富,被1%的人拥有。 用华国的一句谚语,这就属于典型的“穷庙富方丈”,国家再穷,少数人还是富得冒油。 所以阿德姆家并不穷,有钱,大大滴有钱,可是阿德姆还是舍不得散财,正所谓越有钱的人越小气吧。 皮埃特一听就提醒道: “姐,咱们交好了这位陈医生,未来两年咱们家人的健康可就有了保证,而且我,嘿嘿,我还准备跟着陈医生学习几年外科手术,咱不得交点学费嘛。” 一听弟弟这么说了,阿德姆夫人就点头了,凡是对娘家有利的事情,她都是举双手赞同的。 于是当陈棋离开弗里敦国立医院的时候,陈棋口袋里被塞进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回去的车上,陈棋当着大伙儿的面,大大方方将信封拆了开了,数了一下,2万美元。 “哟,这可太出人意料了,想不到来非洲还能继续做飞刀。这黑大婶给这么多啊?好家伙还是美元,我以为她给的是当地货币呢,人家给了你们多少?” 陈棋没注意的是,何富乐、易则文、张兴、陈丽、杨秀秀5人的脸色已经变得雪白雪白,全都一个个傻愣着了。 陈棋没听到回应,便转头一看,瞧几个助手一个个都傻了就奇怪了: “喂,你们几个怎么了?中邪了?没听说非洲有什么邪术呀。” “陈,陈院长,这,这个红包我们收了,会,会不会犯错误?我们回去是不是应该,应该跟组织汇报,然后上交?” 陈棋心里骂着这个捏子傻瓜笨蛋胆小鬼,脸上仍然风清云澹地问道: “你们的信封里有多少?” 陈丽立马回道:“里面有10张钞票,每一张上面都写着100,加起来就是1000。” “我也是10张……” “我这也是10张,不多不少……” 陈棋无所谓说道: “那就是1000美元喽,收着吧,这也是非洲老乡对我们的友谊嘛,再说了,你们是付出了额外的劳动,取得额外的报酬,这也是天经地仪,实在不放心,我这个副团长兼副院长代表组织,允许你们私人收下。” 陈丽的性格比较活泼,马上哇地一声: “陈院长,真的假的?这,这么多拿回国都可以买台彩电了。” 何富乐轻叹一声: “不止可以买彩电,还可能免费赠送一副银手镯。” 年纪大的人想法多,顾虑多,反而没有小年轻的乐观。 八十年代的医院,除了正常的工资和少量的补贴(事实上的奖金)外,一般是很少有收红包的现象,更别提药扣、讲课费等等额外收入。 一来是自己觉悟高,二来也是没人贿贝各医生。 陈棋属于重生者,前世本就是医生,对于这种行业的潜规则看多了,也就有点习惯了。 可是易则文他们没经历过,一下子收到这么大一个红包,内心的纠结就甭提了。 钱谁不喜欢,可是钱太烫手又让人喜欢不起来,所以内心中天使和魔鬼正在进行激烈的厮杀搏斗。 当然这种“傻白甜”到几十年后将不再存在。 合理的钱可以拿, 但后来某些医生为了多拿回扣,故意多开药,明明吃一周够,给你开个三周一个月的药,完全不考虑药物的副作用和毒性。 还有在外科、骨科非常严重的滥用某些医疗器械,比如心血管堵塞的患者,明明装1只支架就可以了的,偏偏要你装个2支3支。 明明便宜的国产设备就可以用,偏偏让你用贵上几倍甚至几十倍的进口货,加重病人的经济负担。 这种药拿得是真亏心,也黑心,非常不道德,也是造成医患矛盾的一个集中爆发点。 陈棋听到下属们的担心,笑着摆了摆手: “没那么严重,不说别人,你们就看我吧,部里已经允许了,在国外拿到的飞刀费全部归个人所有,所以放心拿着吧,看来咱们2年后回去,你们一个个都能发笔小财。” 易则文激动地喊道:“对对,发财了,1000美元啊,我这辈子都没拿到过这么多钱,还是外汇。” 何富乐这时候听到陈棋愿意背书,也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陈丽又探过头来:“陈院长,你为啥说咱们两年里还能发财呀?” 陈棋笑而不语,脑子里却想到了弗里敦国立医院院长巴格里之前跟他谈话。 巴格里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希望陈棋能多多来指导他们弗里敦国立医院的业务, 同时利用陈棋国际双理事的优势和名头,最好能帮助他们建立一个“非洲整形外科中心”或“手足外科中心”。 以便吸引全非洲的病人来塞拉利安看病,提高弗里敦国立医院在非洲的影响力。 到时非洲的有钱人、当官的、农场主、奴隶主、酋长等等权贵都来找他陈棋治病,这红包能少? 但这话他不准备先说。 有些钱可以挣,但也要注意影响,鬼知道这100多个华国团员里面,会不会有人眼红,从而回国打小报告,到时又是一场是非。 既然是红包,那就暗暗地收,闷声发大财。 第二天,陈棋酒醒了,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渔民维维安的恢复情况挺好,毕竟没有伤到要害,再加上这些非洲黑大叔的命硬,连抗生素都没用多少,炎症就控制住了。 这几天陈棋已经把海鲜都快吃吐了,这非洲老乡就是实诚,一萝萝往友谊医院送,跟不要钱似的。 呃,好吧,有可能真的不要钱,毕竟人家也没冰箱,这大热天的根本保存不了。 所以现在基地里的厨师王师傅已经开始带人晒起了鱼干。 就在陈棋准备去门诊的时候,皮埃特的电话来了,显得比较焦急: “陈医生,我姐夫突然出现高烧,会不会跟手术热有关系?求求你能不能再来一趟弗里敦国立医院?” 第454章 为什么术后高热 手术热,又称外科热或吸收热。 是由于外科手术破坏,组织的分解产物及局部渗液、渗血吸收后出现的反应。 术后病人的体温可略升高,变化幅度在0.5~1c,一般不超过38.5c,如果是高烧或者超高烧,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这可不是好事情,术后发烧最怕就是伤口感染或者里面的脏器组织炎症。 皮埃特的这通电话引起了陈棋的注意,没办法呀,人家给得实在太多了,这售后服务总是要做好的。 陈棋回头在友谊医院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危重病人需要他处理,于是又坐上了阿德姆家私人的一辆越野车前往弗里敦国立医院。 坐在汽车上,陈棋好奇地打量着窗外城市的街道风景和热闹的人群。 道路很狭窄,而且很脏,很难想像在一国首都不少马路都是泥路,汽车开过带起一大阵灰尘。 就是这样的灰尘当中,可以看到路边或坐或站或围观着一大群黑叔叔。 这个国家的失业率相当高,年轻人赚不到钱,也没地方工作,这就是导致社会不稳定,一天到晚打仗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到底是首都,路边还是能看到不少卖小吃的摊位。 但这种干净又卫生的美食,江湖人称“窜稀套餐”陈棋是不敢尝试的。 比如刚刚堵车的时候,他就看到一个黑大妈两只手直接在一桶粥一样的食物里搅拌,时不时挠几下屁股,陈棋差点就是一阵反胃。 于是赶紧偏过头不敢看了,好家伙,这不偏头还好,一偏头就真吐了。 因为马路的另一遍,一个非洲大叔正拿着几只蝙蝠在烧烤,蝙蝠的嘴巴张开着,眼珠子凸出在外面,跟丑陋的老鼠一模一样。 黑大叔一边拨着毛,一边冲陈棋招招手,示意他买点美食尝尝? 陈棋只能敲敲玻璃,示意司机赶紧走,再不走他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司机看了是哈哈大笑,叽哩呱啦说了一通,翻译在后座说道: “司机说能填满肚子就不错了,他们根本没得选择,这些食物其实真的算美味,还有不少人都是直接吃用一种泥土做成的饼。” “观音土?靠,这玩意儿不健康,吃了会得肠梗阻塞死?” “人都要饿死了,还在乎健不健康?” 好吧陈棋竟无言以对,默默看着窗外,心想好歹还是海边的村民们幸福点,能吃海鲜。 可这位远道而来的华国医生根本不知道,在海边渔村里,只有穷人家才会吃龙虾鲍鱼,有钱人都是吃肉的。 汽车快速驶进弗里敦国立医院,皮埃特已经等在了门口。 “陈医生,麻烦你又要跑一趟。” “没事,走吧,去看看你姐夫,现在体温是多少?” “刚下楼前,测了一下是39.8c,整个人精神很不好。” “39.8c?”陈棋停下了脚步。 “这不对呀,如果是手术热哪会有这么高的体温?走,我亲自检查检查。” 病房里,阿德姆的麻醉已经醒了,因为高烧,整个人都在呻吟。 周围围满了人,除了家属外,最多的就是弗里敦国立医院的相关专家们,他们都是被要求过来会诊的。 陈棋刚进门的时候,阿德姆夫人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 心想老娘给了你两万美元,这得让她卖掉多少黄金啊,结果就给她搞出一个高烧不退来?什么狗屁医生?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所以语气也有点冷冷:“陈医生你来了,你看我先生现在这样子,会不会昨晚手术切口扩大引起的?” 陈棋看对方家属语气不好,心里也不爽,但没表现出来: “阿德姆夫人你好,具体是什么情况不好说,我得先检查了再说,一般来说这样的可能性很少,我对自己的手术还是有自信的。” “行,你检查吧。”阿德姆夫人心里因为着急已经明显有点焦虑。 非洲国家政局的特色,那就是裙带关系严重,国家政权和经济基本上控制在少数家族手里,财富也在极少数人手里。 后世的根本无法想像,联合国公布的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的扎尹尔共和国,他们的总统,一个人就拥有全国50%的财富,个人资产达到了300多亿美元。 请记住,这个数字是七十年代的300多亿美元。 这时候我国国内的工人,一个月工资还只有十几,二十美元,非洲人估计一个月只有几十美分。 而那个后来被拖出下水道,被民众乱枪打死的非洲雄狮kzf,他个人存款超800亿美元、上百吨黄金。 由此可见,非洲人的贫富差距有多大,极少数非洲人是多有钱。 但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你必须要在台上,等你下台了,你也完蛋了,财富不一定保得住,连小命都要丢掉,具体还是参照某雄狮。 同样的道理,阿德姆在台上,他可以利用职权为自己,为家族谋取巨额财富,相当于很大一部分国民都在免费给他们打工,这样不暴富才怪。 但社会同样非常现实,如果阿德姆死了或者残废了,那么他留下的权力空白很快就会有其他人补上。 到时利益都是别人的,阿德姆家族能不能保住自己财富都是问题,除非第一时间跑路,跑到欧美国家去避难。 所以阿德姆夫人现在不得不着急了,自家丈夫那是一点危险都不能有,否则就是全家领盒饭。 人家塞拉利安为什么平均寿命只有32岁?还不是得了一点小病,这个死亡率就直线上升嘛,当地人实在是怕了。 这时候皮埃特马上拿过来一个换药包,陈棋也快速戴上手套,打开了包着的敷料。 切口感染也是引起发烧的一个原因,表现为分泌物增多、敷料湿润,有脓液或者特殊臭味,这个很好鉴别。 可是阿德姆的伤口并没有显示红肿,而且纱布上除了有少量血性分泌物外,其他都是干净状态。 皮埃特自己就是外科医生,知道这代表着切口没有问题,姐姐是冤枉了这位陈医生。 “皮埃特,你马上安排一下做细菌培养、腹腔引流液培养,另外血常规、小便常规、胸片都做一下,这几个地方最有可能引起感染。” 陈棋也在怀疑是不是感染引起的发烧,不一定是切口,或许还有其他地方。 皮埃特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回答: “这些检查我都做过了,除了细菌培养,其他报告都正常,炎症指标也不高。” “不高啊?”陈棋手托着下巴开始沉思了。 脑子在飞快转动,因为根据《诊断学》发热篇,引起发烧的原因太多太多了。 这里面包括感染性发热,比如各种病原体如细菌、病毒、肺炎支原体、立克次体、真菌、螺旋体及寄生虫等侵入后引起的发热。 还有就是非感染性发热,比如无菌性坏死组织吸收、甲亢、中毒、风湿热、血清病、药物热、结缔组织病及某些恶性肿瘤等等。 要在这么多原因中像大海捞针一样找出原因来,实在是有点为难陈棋了。 “皮埃特,这样吧,目前先按感染来治疗吧,把你们医院最好的抗生素用下去,另外你再做一个生化全套。” 皮埃特摸摸鼻子,“这个这个,生化仪我们还没有引进。” 指望一个贫穷落后还处于战乱中的公立医院有什么钱去购买一台几十万美元的医疗设备? 陈棋愣了一下,也立刻能理解,还好这次华国医疗团援助非洲,几乎是把最先进的设备都拿来了,显示出我们泱泱大国的气度。 “这样,让护士抽一罐血,我现在就带回去,有事随时联系我。” 皮埃特不认为是陈棋手术出现了问题,所以对他的态度非常恭敬。反而是阿德姆夫人坐在丈夫身边,连起身先别都没有,假装不看到。 陈棋真有一种把2万美元甩到人家脸上的冲动,但为了中塞友谊,忍吧。 飞刀费不是那么好拿的,陈棋前世跟着导师的时候就遇到过。 百姓百姓,那就是有百条心,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么尊重契约精神的。 甚至他的导师还碰到过手术做完,人家前脚刚把红包给你,后脚马上就去卫生部门投诉了的事情。 估计病人家属觉得自己是忍辱负重,为了家人的手术不得不出卖原则给了医生红包,事后马上亡羊补牢,申张正义,要让邪恶的医生付出代价。 其实说白了就是心疼钱了,不想出了。 这事处理的后果,医生收到的飞刀费退还,导师所在医院内部批评(其实是同事之间善意的嘲笑) 但这事还有另外一个后果,省立医院的医生,从此拒绝再往该地区去飞刀或者出诊,给这个地方拉入了黑名单。 那最后亏的是谁? 亏的还是后来的病人,本来家门口就可以让最好的专家来动手术,以后不得不跑到省城,然后一边忍着病痛,一边等着床位。 很多人往往因为抢救不及时失去了最佳时间。 陈棋回到友谊医院,将病人的血液标本带了回来,指示检验科以最快的速度出报告。 这年头的生化仪还不是全自动的,有些环节需要手工操作,等结果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陈棋拿到报告,不禁打了一个响指,原因他清楚了,这事还真冤枉了他。 于是拿起电话,摇了半天,接通了皮埃特办公室的电话。 “皮埃特,你姐夫今天的烧退了吗?” 皮埃特这时候也有点焦急:“陈医生,最好的抗生素用下去都没有效果,现在体温还是高烧状态,怎么办?” 陈棋心里有底了,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咱们估计做体格检查的时候,眼睛只盯着腹股沟了,我想你姐夫应该还存在着别的病痛,你现在去问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地方疼痛?尤其是骨关节。” “陈医生,结果出来了吗?是什么原因?” “尿酸很高,血尿酸高达600μmol/l,怎么样,现在知道大概是什么病引起发烧了吧?。” 皮埃特一听就兴奋了,挂掉电话就跑到了病房里。 “姐夫,你手上脚上,有没有特别疼痛的地方?有的话你跟我说,这很重要。” 阿德姆觉得自己快死了,头痛、手术切口疼、连大脚趾头也疼得厉害,专家是一个接着一个来,从本国专家到外国专家。 药物是一瓶瓶输下去,连弗里敦医院最好的进口抗生素用下去也没有什么缓解的迹象。 因为高烧不退,他都仿佛看到了那位已经死了几十年的太奶奶。 还没等太奶奶带他走,他又听到了小舅子一边推着他的身体,一边在焦急地询问: “姐夫,姐夫,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特别疼痛的?” 阿德姆闭着眼睛,喃喃着呻吟道: “疼,哪都疼,我头疼,我刀口疼,我脚趾头都疼,皮埃特,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本来以为这个小舅子会痛哭流泣,谁知道这小子居然还笑了出来,还是哈哈大笑那种。 阿德姆艰难地睁开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概念: “此弟不可留,一听我要死了他居然笑得这么开心,难道是想在我死后谋夺我家的财产?看来我死之前得找人把他干掉,以绝后患。” 他又看向自己老婆,发现自家老婆正在怒打弟弟,他这才放心,否则连这个婆娘一起干掉。 非洲大叔处理家庭问题就是这么简单粗暴,连老娘舅都不用请。 阿德姆夫人是真气坏了,一边打自家弟弟,一边咒骂道: “你个没良心的,你出国留学的费用都是你姐夫出的,你在国内买房买车娶了两个媳妇,哪一个不是你姐夫出的钱帮的忙,你现在居然还笑得出来?你的良心都被豺狗吃了吗?” “哎哎哎,姐,你听我说,听我说,我笑是因为我高兴。” 阿德姆简直咬牙切齿,心想你小子果然暴露了。 “我高兴是因为姐夫发高烧的原因找到了,只要找到了病因,再对症处理,姐夫马上就能好起来。” 阿德姆和妻子都是一愣,然后一个个都兴奋了: “真的?真的知道原因了?” “多亏了华国的陈医生,姐,昨晚你的态度是那么冷澹,结果人家回去就帮姐夫找出了病因。” “什么病因?” 阿德姆拉开了被子,指着明显有红肿的大脚趾说道:“原因就在这里。” 第455章 原始部落土著人 阿德姆夫人看着发红发肿的脚趾头,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会?你姐夫这脚趾疼痛已经好几天了,怎么前几天就没发烧呢?偏偏手术完了才发高烧?我读书少你别骗我,你小子可不能向着外人呐!” “姐,伱想哪去了,这就是原因,你听我解释,” 阿德姆想到电话中陈棋的分析: “姐夫的血尿酸指标很高,这就是痛风的标志,再加上这两天因为手术使用了大量的抗生素,恰恰是这个抗生素会引起和加剧痛风,痛风再导致高烧不退,这就是真正的病因。” 别说阿德姆和妻子听得傻掉了,就连刚来查房的其他医生听了也傻掉了。 这个病例简直就一直处在反转再反转当中。 一开始考虑的是阑尾炎,随着手术的进行发现是疝气,后来抽血化验发现是尿酸高。 这看起来完全是风马牛完全不相及的诊断,就是接连出现在了一个病人身上,如果不是一般的名医,绝对已经翻车无数回了。 后来这事情在弗里敦医院内传开,无论是内科还是外科医生,所有医生都是叹为观止。 也让包括皮埃特在内的塞拉利安医生,准确评估了自己和华国医疗水平之间的差距。 同时也为“中塞友谊医院”在后续开展医疗工作扫清了同行之间的障碍,本来嘛,文人相轻,大家谁也不服谁。 现在是心服口服。 消息传开,塞拉利安几大城市的医院都达成了一个共识,有疑难杂症都要送到华国医生那儿,或许能救命。 再说回病人阿德姆。 阿德姆类似于国内的“贵族”阶层,吃喝拉撒不愁。 尤其是弗里敦市靠海,海鲜又便宜,所以阿德姆几乎每天都要吃海鲜,再配上各种美酒,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痛风套餐”。 所以痛风在海边城市,这并不是一个少见的疾病。 知道了病因,对症处理就简单了,秋水仙碱用上去,患者发热逐步消失,脚痛也未再发生。 一周左右,伤口愈合良好,拆线出院。 出院后,阿德姆特意在皮埃特陪同下,前往“中塞友谊医院”去感谢陈棋陈神医。 “陈医生,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今天我恐怕已经去见真主了。” 陈棋看着阿德姆空空的两手,心想你就是这么感谢的呀,好歹来面锦旗呀。(非洲哪来锦旗?) “哪里哪里,用我们华国的话说,这都是阿德姆先生福大命大,将来还能继续为我们中塞两国友谊做出自己的贡献。” 阿德姆也是乐呵呵的:“一定一定,华国一直都将是我最真诚的朋友。” 中塞友谊医院的成立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嘛,为我们国家争取更多的朋友。 两人商业互吹了半天,阿德姆使了个眼色,皮埃特马上就拿出了一个汽车钥匙。 “陈医生,这是我姐夫为了表示对中塞友谊医院的支持,特意送给你们一辆汽车,做为贵国医疗团在塞拉利安两年内的代步工具。” 嚯~~~送汽车,尽管是两年的使用权,这让陈棋就是意外的惊喜了。 “太意外了,走,我们去看看。”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丰田陆巡70系越野车,这款车的特点除了越野性,适应各种复杂路面外,另外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车子很大,可以装好多东西。 不过这辆丰田陆巡显然是二手车,也难怪,这个国家陈棋就没见到过几辆新车。 有车就不错了,有了这车,陈棋空间里的美食或者其他食材就可以拿出来了。 否则他天天待在营地里,然后突然说拿出一屉杭州小笼色,或者突然拎出几袋大米,这非被其他团员们当作怪物不可,或许觉得他是不是潜伏特务? 现在好了,有了车,到时陈棋开着车去外面晃荡一圈,带回来什么食物都不稀奇。 因为谁都知道,陈棋背后是有外国赞助商的,或许是人家送来的也不一定。 再说了,非洲再穷,但还是有华人存在的,这些华人为了赚钱,哪里都敢去,就算是塞拉利安这样不稳定地区,同样有华国餐馆,华国小超市。 这都可以完美帮陈棋掩饰食物的来源,能不让陈棋高兴嘛。 陈棋看中的不是车,而是有了车给他带来的种种便利。 说难听点,实在不行,他自己开着车去外面转一圈,找个无人的角落啃几个猪肘子,吃盘松鼠桂鱼,谁又知道? 看到眼前这位陈医生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阿德姆和皮埃特都是相视一眼,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 对他们这种有钱贵族来说,只要身体健康,那就可以继续为家族赚来无数的金钱,一辆二手越野车,两万美元现金又算什么?九牛一毛而己。 交好一位神医,这才是重中之重,阿德姆的眼光显然比妻子更长远,这也是他一出院就来送礼的原因所在。 “怎么样,陈医生,喜欢这份礼物吗?这车我姐夫虽然是送给医院的,但我姐夫说了,你才是专职司机兼使用者。” 陈棋坐在车上,一边在营地里转圈圈,一边跟他们聊着天: “这车不错,我在国内只有一辆德意志国产的大众轿车,是男人就应该开这种越野车,霸气侧漏!” 皮埃特这时候准备趁热打铁: “不知道陈医生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打猎,开着这么拉风的汽车,一定可以玩得尽兴。” 打猎? 陈棋的眼睛又亮了,因为打猎这事他内行呀,当初毕业后在黄坛大山里待了几年,因为没啥娱乐,跟着猎户们一起打猎是他经常玩的事情。 不过黄坛猎户用的都是自制的土枪,说枪都勉强,叫火铳还差不多。 别听打枪的时候声音巨大,吓死人的样子,其实杀伤力很小,大多数时候连野猪都杀不死,非常危险。 “皮埃特,打猎我喜欢,可是我手里没有枪怎么办?” 阿德姆哈哈大笑起来:“陈医生,你觉得在我们国家,枪支是个问题吗?给,都给你准备好了。” 汽车停下,打开后备箱,陈棋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后备箱里有两只木箱子,箱子里面装的全部都是各色枪支。 陈棋前世不是军迷,叫不出枪支的型号和口径,但基本知识还是有的。 这些枪支里面,除了打猎用的双管猎枪外,其他什么半自动步枪、冲锋枪、手枪应有尽有。 陈棋觉得如果自己没有眼花的话,旁边那一排固定的是不是手雷?一定不是菠萝吧? 这哪是什么狩猎用枪,这分明就是要打仗的节奏呀,这让陈棋的手都有点微微发抖,这么多枪得进去坐多少年呀。 “这,这,这么多枪,会不会有法律方面的问题?” 皮埃特这时候已经从另外一辆车上搬下来几大箱子子弹,听到后笑着说道: “没事,在咱们这里玩枪就跟你们医生玩手术刀一样正常。再说了,你们在非洲,就靠营地里的几个保安能顶什么用,还是要有一点自保能力的。给,这几箱都是子弹,你随便玩,子弹我们管够。” 男人嘛,一爱玩车,二爱玩女人,三爱玩枪。 好家伙,现在眼前几位非洲土豪,真给把陈棋的胃口给吊起来了,啥都送,估计只要他开金口,十个八个黑姑娘也送来了。 反正也不用负什么法律责任,陈棋也一咬牙狠下心来。 “成,我就收下了,以后你们要有什么医学上的难题可以找我,我治不了就推荐你们去欧美最好的医院,绝对没问题!” 阿德姆和皮埃特要的就是陈棋这句承认,两人瞬间就喜上眉梢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医生你先熟悉一下枪支,想怎么练手就怎么练,子弹我们不限量供应,哈哈,非洲别的不多,野生动物特别多,绝对能让你玩得尽兴。” 等陈棋和阿德姆几人告别后,营地里几个年轻医生马上跑了起来。 易则文、张兴他们摸着这辆国内从来没见过的越野车,一个个都眼里直冒金星。 “陈院长,这车人家黑大叔就送给你玩了?” “都说非洲人穷,我看也不穷呀,比咱们富多了,瞧人家一送就是一辆车,实在不行送的都是海鲜,咱们国内哪有这个条件呀?” “要不你留下当非洲女婿算了。” “哈哈哈~~~~” 陈棋到底是年轻人,年轻人跟年轻人之间也有共同语言: “走,今天不上班的,都跟我去后院玩枪,瞧见没,整整两箱子各种种类的枪支,这玩意儿回国后可就没机会玩了,反正人家子弹管够,咱也不替他们节省了。” “哇~~~” 这下大伙儿是真兴奋了,一个个都手提肩杠的,兴奋的往后院跑去。 随后几天,这个无人的后院里,劈里啪啦的都是放鞭炮的声音,就连祁云明也忍不住来打了几发子弹。 不过做为曾经的民兵连长,祁云明的枪法就有准头多了,如果陈棋他们能打出1环,他就能打出6环7环来。 一周后,陈棋在皮埃特的一群保镖的带领下,出现在了西非大草原上。 塞拉利安国家不大,地形却各种都有,北部的高原地带、中部的草原,到东部大片的原始森林,应有尽有,也成为了动物们的天堂。 好吧,这个天堂要加个引号,如果没有人类的话。 有了人类,比如现在,陈棋正瞄准了一头非洲野牛,呯呯呯几声,一头近一吨的野牛应声倒地,发出不甘心的哞哞哞的声音。 野牛群也在第一时间一哄而散,谁也没顾得上躺在地上的同伴。 狩猎队的汽车快速开了过去,陈棋一下子就从车上跳了下来,看到自己的猎物哈哈大笑。 这时候从车上又跳下来一个当地的村长恩圭马,噢,人家这里管村长叫“酋长”,他也是本次狩猎的向导。 恩圭马看到地上的野牛摇了摇头: “陈医生,这头野牛太大太老了,不好吃,你应该挑选3岁以内的小牛,而且要公牛,公牛的肉质比母牛要嫩。” 陈棋心想,好家伙,这些土著人都吃出经验来了。 这一幕要是被后世的动物保护组织看到,非来一场全球性的网络暴力不可。 皮埃特这时候也从车上下来了,看到是头老母牛不在意地说道: “没事,那大一群野牛群,随便打,总能打到满意的小公牛,这头母牛就扔这吧,咱们走。” 陈棋听了挺遗憾,想当年他偷了金家两头耕牛,差不多够他买半套房了,结果现在这么大的一头野牛说扔就扔了,他还是有点不舍。 华国人对待食物还是挺小气的。 “这么扔了怪可惜的,要不咱们拉回去?” 皮埃特一把拉住了陈棋: “走走走,上车,再晚了牛群就跑远了。这头牛扔这不会浪费,可以成为很多野生动物的午餐,这也是食物链的一环,咱们不要干涉。” 陈棋一想也是,自己一行人开了一辆越野车,一辆皮卡,这么大一头牛装了,其他野生动物就装不了。 于是赶紧上车,追着刚刚的牛群,继续去打小野牛了。 至于一路上碰到的长颈鹿、斑马、角马、鬣狗都没啥兴趣,全部都快速通过。 陈棋是看到了大象,听说象鼻很好吃,象牙也是贵重的装饰品,但他最终也不下手,这个大家伙可不好对付,搞不好汽车都被象群踩扁了。 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陈棋他们才回到了当地土著的村子里。 这一天陈棋他们打到了5头小公牛,说说是小公牛,每头也有300多斤,足够华国医疗团100多人大吃几顿了。 这让陈棋心里非常满意,也非常兴奋,来非洲之前的顾虑和烦恼都抛到了脑后。 晚餐是在当地土著村子里吃的,晚上点起了篝火,一群估计是寨子里最漂亮的黑姑娘,上身不穿衣服,开始又唱又跳,欢迎远方的客人。 就是可惜黑夜加上黑姑娘,到处都是黑咕隆咚的,陈棋是啥细节也不看到。 土著人提供野味烧烤,还有野味虫子,陈棋则提供了德意志黑啤酒,当一箱箱啤酒搬下车的时候,现场气氛更加热烈了。 不过陈棋有一个惊讶的发现,他发现当地土著人吃肉都是拿着刀一片片切下来,然后直接生吃,顶多就是蘸点盐巴。 甚至一些昆虫,也仅仅是在火上稍微烤了一下,然后直接就吃进了嘴里。 渴了咋办?陈棋带来的酒,村民们是喝不上的,甚至连陈棋当泔水的香蕉酒也不是他们够得着的。 所以渴了直接就是从水缸里舀生水喝,陈棋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这水完全都是混浊的,表面上还飘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 这一幕让陈棋恶寒,但出国前培训过,要尊重当地人的饮食习惯,不要大惊小怪,所以他也没吭声。 反正他吃的烧串,那必须是烤得熟透的,哪怕肉质吃起来老一点,反正坚决不能生。 喝水一定要喝热水,喝水一定要喝热水,喝水一定要喝热水,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当篝火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酋长恩圭马坐到了陈棋旁边,态度谦卑地问道: “陈医生,我有一个请求,想让你帮帮我们。” (本章完) 第456章 慢性腹痛加腹泻 陈棋心想不会吧,咱们第一天见面,你不会是跟我借钱吧? 这就是典型的华国人思维,小心谨慎充满了心眼儿。 当然他嘴上说得客气:“酋长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说,我能帮一定帮。” 恩圭马有点发愁地说道: “我有一个女儿,今年15岁,已经腹痛腹泻2个月了,眼瞅着马上要不行了,我就想你能不能帮帮我们给治治,再不治可能就要死了。” 陈棋有点惊讶,回头看着正在一边当翻译的皮埃特: “怎么回事?这位恩圭马酋长是你的朋友,你也是医生,怎么连他女儿一个腹泻都没给治好?不应该呀。” 对医生来说,止泻治疗并不复杂,陈棋有点想不通,为什么皮埃特明明跟这个非洲酋长是朋友关系,为什么连个小毛病都不肯帮忙? 居然还拖了两个月?这哪怕是铁人也挡不住呀。 皮埃特听了尴尬地连连摆手: “不不不,其实小女孩腹泻一周后我就来过,什么药都用了,从止泻药、抗生素、甚至我还带他去弗里敦医院挂过针,什么治疗都上了,完全无效。” “止泻治疗无效?” 陈棋心想那就麻烦了,这可不是普通腹泻了。 普通腹泻的治疗其实很简单, 比如2022年末全国人民都在抢的止泻方面的药物,比如蒙脱石散、肠炎宁、克痢痧、益生菌、口服补液盐散等等。 有脱水的,那就输液补充电解质和水份;时间长了大不了再上点锌保护肠道粘膜。 这一套组合拳下去,如果仅仅是普通腹泻是一定会有效果的,再说一句难听点的话,就算啥治疗都不用,普通腹泻自己也能止住恢复。 临床上按病程长短,将腹泻分急性和慢性两类。急性腹泻发病急剧,病程在2~3周之内,大多系感染引起。 慢性腹泻指病程在两个月以上或间歇期在2~4周内的复发性腹泻,发病原因更为复杂,可为感染性或非感染性因素所致。 持续2个月的腹泻就一定会有其他严重问题,病根不除,腹泻不止。 陈棋来援非,不就是为了给当地人治疗的嘛,所以他也没有犹豫,一下子站了起来: “走,先去看看病人怎么样了?” 恩圭马所在的村庄,与其说是村子,还不如说是寨子,因为陈棋穿梭在村子里,当地的老百姓几乎清一色是茅草屋。 还没有通电,基本上处于原始部落状态。 哪怕到了酋长(村长)家里,也只不过是换了大一点的茅草房。 也不知道塞拉利安这边刮不刮台风,这要是在海东省,这样的茅草房每年台风季肯定要被吹跑。 当陈棋跟着恩圭马弯腰走进茅草房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子粪臭味夹杂在草木气息里面。 恩圭马打开手电筒,指着躺在角落里的一位黑姑娘说道: “这就是我可怜的女儿,她叫卢恰纳。” 小姑娘听到有陌生人进来,也抬头看了一眼,因为脱水显得眼珠子很大,眨巴眨巴,清澈中带着好奇。 这是一个美丽的非洲小姑娘,至少陈棋是这么认为的,大概是卢恰纳长得比较符合东方人的审美观。 而且到底是村长家的女儿,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t恤,不过没有“戴口罩”,有些非礼勿视。 陈棋观察这些,并不是说他是色中饿鬼,连人家少女都不放过。 而是做为一个医生,他需要考虑的地方太多了。 比如眼前的患者姑娘,长得好看,发育良好,家里条件也不错,显然属于“傻白甜”那一种,显然更吸引男孩子的喜爱。 在这个地做床,天做被,人烟稀少,钻进草丛就相当于免费开房的非洲大草原,15岁的姑娘已经可以生育下一代了。 会不会怀孕导致长时间有腹泻状况? 因为如果真的是怀孕,并且妊娠囊没有在子宫腔,而是在输卵管或者其他位置,那就是宫外孕,也会引起腹痛腹泻。 医生在无法准确探知病因的前提下,只能一个个做排除法。 “皮埃特,你问一下,卢恰纳有没有男朋友或者丈夫。” 皮埃特满脑子问号,心想你是来看腹泻的,管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干嘛?莫非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看到皮埃特的表情,陈棋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道: “我是需要知道她有没有过xin生活史,以排除怀孕或者某些妇科病。” “噢噢,原来是这个呀,呵呵,好,我马上问。” 酋长恩圭马听到后看向陈棋的眼神也是怪怪的,但还是询问了自己女儿,毕竟老父亲又不知道她有没有跟男人钻过大草原。 小姑娘听后害羞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是完壁之身。 怀孕可以排除,陈棋觉得自己的思路应该更集中在患者自身肠胃方面。 于是他坐到了小姑娘的右边,拉开衣服,开始在腹部触诊起来。 卢恰纳大约是第一次被男人触碰身体,所以整个人都有点局促不安,陈棋心想果然是个雏儿,刚刚没有说谎。 触诊了一圈,整个腹部都检查遍了,发现也没有明显的腹痛现象。 陈棋不是刚诊断出一个误诊阑尾嘛,趁热打铁,所以他重点检查了右下腹的麦氏点,也没有显示患者有明显疼痛感。 这就让人头痛了。 慢性腹泻病因比急性的更复杂。 肠黏膜本身病变、小肠内细菌繁殖过多、肠道运输功能缺陷、消化能力不足、肠运动紊乱以及某些内分泌疾病和肠道外肿瘤均有可能导致慢性腹泻的发生。 比如慢性阿米巴痢疾、慢性细菌性疾病、肠结核、血吸虫病、克罗恩病、溃疡性结肠炎、尿毒症性肠炎、肿瘤癌症、小肠吸收不良、肠易激综合征等等。 陈棋一口气都可以想到十七八种疾病出来。 就算不是肠道自身的原因,其他疾病也可以引起继发性腹泻。 比如胃部和肝胆胰方面的疾病,像萎缩性胃炎、慢性肝炎、慢性胰腺炎、慢性胆囊炎。 或者全身疾病,如甲状腺功能亢进、糖尿病、系统性红斑狼疮、烟酸缺乏病、食物及药物过敏等等。 估计有些读者已经晕了,不就是拉肚子嘛,还能查出这么多病来? 瞧瞧,看到了吧,做医生太难了,要在这么多未知的疾病当中找出真正的病因,这跟大海捞针真没啥区别。 这不但需要医生高超的临床技术、扎实的内外科基础、精确的第六感,同时还需要大量辅助检查来左证医生的猜测是否正确。 同证明对现代医学来说,医生和机器同样重要,缺一不可。 既然问诊和体格检查都查不出什么,陈棋决定开个金手指,将自己空间里的便携式彩超机拿出来,做个初步检查。 反正这茫茫大草原和原始人部落,也不怕他们泄密。 “皮埃特,你等我一下,我车上有一台b超机,刚好可以拿来检查检查。” 黑医生听了惊为天人,“陈医生,你居然将b超机随身携带?这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损失可就大了。” 塞拉利安国内没有一家医药公司,所以这个贫穷的国家,甚至连一粒退烧药都是全进口的,这也导致医疗价格居高不下。 检查仪器则更是宝贵得不得了,因为如果坏了一台机器,塞拉利安国内根本维修不了,不得不送到国外去维护,这又是一笔巨款。 所以皮埃特心里真的要骂死这个华国医生了 大草原又没啥路,到底坑坑挖挖的,开车跟开船似的颠簸,结果居然在这样的汽车上还放了一台精密医学仪器? 这让黑医生气得咬牙切齿,大骂对方是个败家子。 陈棋可不知道人家非洲医生的心理活动,他只是去汽车里转了一圈,然后就从后备箱拿出一只包来。 “陈医生,这,这就是b超机?” 对皮埃特来说,b超机已经算是中型仪器了,不说别的,光是那台显示器就有那么大,而在陈棋手里只是轻飘飘一只手提包? 陈棋嘿嘿一笑: “这只b超机可厉害了,目前还没有投入市场,处于实验室研究状态,所以回去你可得保密呀,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作这个时代最先进的仪器。” 说完,在皮埃特目瞪口呆中,陈棋拿出了“笔记本”,打开,开机,将探头装上,抹上耦合剂,一气呵成。 1986年的非洲医生,哪见过这种彩色液晶屏?还那么薄。 探头一放到患者的腹部,稍稍移动,肚子里面的脏器清清楚楚的显示出来了。 跟液晶超清屏幕相比,这大肚子的显像管屏幕分辨率简直就是渣渣,这就是科技带来的进步。 皮埃特的眼珠子就差掉到地上了,全程都是ohmygod!ohmygod! 他已经找不到其他词汇来形容自己的震惊了,所谓欧美国家留学生的高傲,在这台彩超机面前被砸得一点不剩。 皮埃特做梦也想不到,华国原来是这么发达的? 这已经不是医学的发达了,而是科技的发达,这可是连欧美国家都没看到过的先进仪器呀。 陈棋也不管皮埃特怎么震惊,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像一个警察,一定要把引起黑姑娘长期腹痛腹泻的原因找出来。 】 茅草屋里静悄悄的,所有手电和油灯都关了,只有彩超机屏幕的亮光。 陈棋和皮埃特头对头凑在一起,一个个脏器检查过去,心、肝、脾、肺、肾、胆、胰,全都显示正常。 陈棋的眉头已经越皱越紧了,于是他的重点检查对象就剩下肠子了。 结果从十二指肠开始,到空肠、回肠、盲肠、阑尾、结肠降结肠,乙状结肠,直肠,这一路检查过去,居然没有发现明显的病变。 就是在结肠处,似乎有细小的条索状回声,但因为很细小,探头一划过就没显示了,也没办法判断是什么玩意儿。 陈棋收好彩超仪,手托着下巴,沉声说道: “皮埃特,看来咱们遇到麻烦了,现在只能确定的确存在肠梗阻,却不能判断是什么原因引起。” 皮埃特也觉得着陈棋的样子,用手托着下巴: “是的,看来得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了,在家里只能等死。” 两人又将目光看向了那个恩圭马酋长。 去医院,哪怕是去友谊医院只收成本价,对于非洲土着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恩圭马听了有点为难,要不是钱给闹的,他又不傻,早就将女儿送去住院了,何必等到现在? 谁知道黑姑娘卢恰纳这时候抬起了头,眼含泪水看着自己的父亲,轻声呼唤道: “爸爸,我想活下去,求你了……” 这话听得陈棋和皮埃特都动容了,恩圭马直接狠狠将手里的“权仗”扔到地上: “好,爸爸给你治,你跟着这位华国医生去医院治,医药费爸爸来想办法,咱们家里的羊多,等我把羊卖了就有钱了。” 羊? 大吃货国来的陈棋一听有羊就高兴了,友谊医院所在的营地占地规模很大,不少地方还是青青草原状态,这要是养几只羊进去多好? 还能帮着解决一下团员们的饮食,毕竟羊肉总比海鲜好吃吧? “恩圭马酋长,要不这样,你女儿的所有医药费包在我身上,你把羊给我吧,我们华国人喜欢吃羊。” 恩圭马酋长既然做了决定,也是个爽快人: “行,明天你回去的时候,带上我女儿和我家的羊,20只够不够,不够还有。” 对大草原的非洲土着人来说,到处都是肥美的草地,所以养羊的成本很低,也非常方便实用。 可是在这个贫穷的国家,羊想卖掉变现非常困难,毕竟养羊的部落太多,而吃羊的有钱人太少了。 所以恩圭马酋长想卖羊筹钱给女儿治病,这得几百里路赶着羊到大城市去,还不一定能卖掉。 现在一听陈医生要羊不要钱,恩圭马当然是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棋也没继续打猎,带着5只小公牛和20只羊,快速朝弗里敦开去。 车上,卢恰纳在家人的陪伴下露出了笑脸。 陈棋一边开车,一边脑子里都在思考,这会是什么病呢? 第457章 胃镜客串肠镜用 陈棋出去玩了两天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一辆大卡车。 在众多华国医疗团的团员好奇地注视下,陈棋已经在喊人了: “你们别傻愣着了,想吃肉赶紧来抬,这里可是有5只小公牛,每只都有300来斤,挺沉的,年纪大的医生往后退,多来几个小伙子。” 祁团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看到满地的活羊也愣了,知道的这是医院,不知道的以为是市场呢。 “陈棋,这些牛羊是怎么来的?是咱们的吗?你可不能犯错误呀,咱们可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啊。” 陈棋无语,心想果然是思政领导,时时刻刻监督着团员。 “祁处,放心吧,到了咱们医院当然是咱们的了,闹,那5头野牛是我亲自打猎打来的,这20头羊是人家病人提前支付的医药费,你赶紧安排人养起来,以后咱们想吃了就宰一头。” “医药费?”祁团长秒懂。 有了维维安这外渔民拿着海鲜来当药费的前例,这次有人赶着山羊来治病也不是啥稀奇事。 而且陈棋的病人大多是外科病人,不用多少药品,顶多就是个人工费,这样成本核算的时候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亏空,回国也好交待。(这也是医院领导喜欢外科的原因) 所以祁团长也变得笑呵呵了: “当初你在机场说要让大家吃饱吃好,看来果然有两下子,呵呵,老王,老王赶紧的,把这些牛羊都领走,回头咱们有肉吃啦。” 厨师王师傅早就在指挥年轻医生们抬野牛了,闻言也笑呵呵了: “团长放心吧,这么多牛肉,今天咱们趁新闻先吃一顿牛肉火锅,剩下的牛肉牛头牛内脏咱们卤起来以后慢慢吃,这牛骨头煮汤,保证不浪费一点点肉。” 听说陈副团长打来了一大堆牛羊,不少没上班的团员们都赶了过来瞧稀奇。 陈丽和杨秀秀正垫着脚想瞧瞧非洲牛长啥样呢,就被陈棋一把拉住了: “行了行了,你们瞎凑什么热闹,不就是几头野牛嘛,改明儿我给你们打头犀牛回来,赶紧的,车上还有病人呢,是个小姑娘,安排去病房。” 两个小姑娘也乐观,一听有活干了,马上就跑去越野车那边。 陈棋则在盘算了,这晚上吃牛肉火锅,应该拌个什么味的调料呢? 卢恰纳像一个初次进城的乡下妹一样,当她看到一大堆异族人,眼睛睁得大大的。 以她的见识,她做梦也想不到世界上居然还有黄种人?难道不应该是天下人群一样黑吗? 当她又看到搀扶她进医院的两个护士长得那么干净,穿得那么整洁,身上连点气味都没有,居然还有鞋子。 再看看自己,一头用泥巴卷成的脏脏辫,身上只有一件t恤,还露着两个点,估计她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口罩”这玩意儿。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新奇,同时让她有点自卑。 原来寨子里的小公主,在外面啥也不是…… 不一会儿陈棋已经穿着白大褂过来了,手里拿着听诊器又仔细给小姑娘检查了一遍。 其实陈棋是有所怀疑什么病的。 因为之前当他看到原始部落的喝的是生水,吃的是生肉,虫子烤一下就下嘴,就怀疑这些黑人估计除了艾滋病毒外,寄生虫估计也少不了。 寄生虫所表现出来的症状多种多样,腹痛腹泻也是其中一种,那就解释得通了。 但还是那句话,现代医学治病,那都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有寄生虫就有?万一杀虫药吃下去出现副作用怎么办? 那可就又是一桩医疗事故了,到时要发配去南极喂企鹅的有没有? 陈棋开了一大堆检查报告单出来,然后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汽车太颠簸了?还是水土不服?或者身上的病菌知道来医院了,世界末日到了开始折腾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陈棋刚坐下,拿起快子准备吃牛肉火锅的时候,值班的张兴就跑来了。 “陈院长,快,你今天送来的患者突然腹痛得厉害。” 陈棋放下快子就朝病房跑去,易则文、何富乐、陈丽丽、杨秀秀几人也同时放下了快子,跟着跑出了食堂。 有过一起收红包的经历,他们已经牢牢记住,自己是一个团队,什么事情都应该同进同退。 陈棋还是挺紧张的,心想自己的运气真他娘的差,人家都腹痛腹泻2个月了,偏偏到他手里第一天就出现了意外,这可真要人命。 哪怕他什么药物都没用过,到时人死了或者残了,那他真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此时的卢恰纳已经痛得就差满地打滚了,一边喊痛,一边还时不时呕吐。 老恩圭马则拿着一个垃圾筒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棋一跑进病房,他就拉住了医生的手:“医生,快救救我女儿,她快死了,她一定是活不了了。” 如果没有陈棋出现,小姑娘肯定是活不了的,否则为什么人家的平均寿命是32岁呢?就是因为早夭的人太多了。 但既然陈棋来了,再让她死,那就是他这个国际双理事没本事。 “恩圭马,别紧急,你现在是在中塞友谊医院,你面前的都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医生,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治好小卢恰纳的病,现在我需要检查一下。” 说远陈棋也不管旁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黑大叔,快速拉开了患者的衣服。 “哪疼?这边吗?这呢?” 突然陈棋在左腹摸到了一个肿块,而且按痛最明显,稍微一用力,卢恰纳就直接哭着喊着。 易则文咽了咽口水:“陈院长,这,这什么情况?” 陈棋阴沉着脸:“剧烈腹痛、呕吐,我还摸到了一个肿块,估计是肠梗阻的可能性比较大,陈丽,我中午吩咐的检查单出来了吗?” “出来了,在这里。” 陈棋拿过来一看就看出问题来了,对着两个助手说道:“来,你们两个看看。” 张兴拿到报告单一瞧就有点摸不清楚头脑:“院长,这报告单上似乎没啥炎症呀。” 易则文拿过来看后也有点奇怪:“我也没看出问题呀,白细胞都是正常的。” 大家去过医院的基本都知道,血常规是最简单的抽血化验项目了。 平时我们看血常规,基本上是看白细胞计数、血红蛋白、血小板计数等等,这几个指标能为医生提供几个维度的考量。 如果白细胞计数高了,要考虑细菌感染,如果很高很高,那就要考虑血液病了比如白血病? 如果血红蛋白低了,那就要考虑贫血,然后找原因。 如果血小板低了,那也是有问题的,最常见是血液科疾病或者严重感染引起,血小板低会导致出血的。 这是最基本的血常规阅读项目。 其实血常规里面有几十个项目,还有一些比较不受临床医生待见(但不代表不重要),因为一般情况下异常概率小,容易忽视。 陈棋没好气地骂道: “你们看看仔细,患者的嗜酸性粒细胞比例有48.2%,这么高的指标放着你们居然看不出来,真的要加强业务学习啊。” 易则文和张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眼神中都是无辜。 “陈院长,这个这个,我们真没看出来,这嗜酸性粒细胞高代表了什么意思?” 不要指望外科的糙老爷们懂得太多内科学知道,人家吃管动手术,其他有得没得平时根本就不关心,实在不懂大不了找内科会诊嘛。 “嗜酸性粒细胞比例几乎占了一半,这就代表了这个患者身上有寄生虫存在啊,这么简单的基础知识你们也不知道?” 血常规里面看到嗜酸性粒细胞比例明显升高,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解释是这样的,白细胞是一个统称,包括中性粒细胞、嗜酸性粒细胞、嗜碱性粒细胞、淋巴细胞、单核细胞等等。 其中中性粒细胞是最多的,嗜酸性粒细胞比较少,一般只占总数的0.4%-8%左右。 所以说嗜酸性粒细胞就好像江湖上一些其貌不扬但是拳脚功夫有独特的高手,尤其类似那些偏居一隅、不为人知的施毒能手。 】 嗜酸性粒细胞之所以特殊,在于它除了跟免疫反应、过敏反应有关以外,还有一个奇特的功能,可杀寄生虫。 对,嗜酸性粒细胞可杀寄生虫。 在一些患有寄生虫病的患者体内,嗜酸性粒细胞计数往往都是升高的,当然不是绝对。 但即便如此,也能给医生留下一个深刻印象了:嗜酸性粒细胞计数显着升高,要警惕寄生虫感染。 正常人家哪会有这么高的嗜酸性粒细胞计数的啊。何况患者还有腹痛、腹泻,真不能排除寄生虫感染。 陈棋这算是给两个助手又好好上了一课。 易则文和张兴都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医生,连个血常规都不会看。 何富乐赶紧出来打叉,缓解气氛: “陈院长,如果怀疑是寄生虫感染,咱们接下来怎么做?咱们都听你的,你指哪打哪,绝无二言。” 陈丽和杨秀秀也坚定地点点头:“对,咱们都听院长的。” 陈棋这才心情好转了不少,果然美女能包治百病,于是语气也缓和下来了: “本来应该接个大便查一下虫卵,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那啥,你赶紧去把内科胡主任去叫来,让他拿着胃镜过来。” 易则文和张兴一听,赶紧往外跑去,这留下太危险了,要被考问的,回答不出还要挨骂。 不一会儿,胡主任带着胃镜仪也赶来了: “陈副团长,有急诊胃镜要检查吗?” 陈棋摇摇头,有点尴尬地说道:“这个这个,我就是想让你的胃镜帮忙客串一个肠镜,我要检查一下患者肠子里的情况。” 其实陈棋的空间医院里有肠镜,但现在是在医院里,不是在寨子里,还是少冒险为妙。 胃镜变肠镜? 老胡一下子有点不愿意了,这是要往屁眼里捅的,一肠子屎,这胃镜仪还能用吗? 这年头的医生主人翁意识很强,自己的工具和仪器那都是格外爱惜,可不能让别人给糟蹋了,否则跟自家老婆被人非礼了一样难受。 “陈副团长,这个这个,胃镜怎么能往肠子里捅呢,万一断了就麻烦了。” 胡主任不好说反对,只能委婉地拒绝了。 胃镜检查借助一条纤细、柔软的管子从口腔进入胃中,所以胃镜的直径一般比较细,可以检查食管、胃部、十二指肠球部及水平部,了解上消化系统是否发生病变。 肠镜检查是从肛门插入肠镜,肠镜的器械直径一般比较粗,长度相对长,可以检查直肠、乙状结肠、降结肠、横结肠、升结肠、回肠末端等,了解肠道是否有病变。 因此胃镜和肠镜不是同一个仪器,胡主任的借口还是有道理的。 陈棋才不管呢,现在可是紧要关头。 “老胡,这都什么时候了,救命要紧啊,你瞧瞧这姑娘都痛得满地打滚了,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再说了,胃镜肠镜的原理一样,就是细了点嘛,我做的时候小心点就好,你安心吧。” 胡主任一看病人这样子,也只能咬着牙应承下来了,心想回去一定要清洗消毒一百遍啊一百遍。 同时心里诅咒陈棋两百遍啊两百遍。 肠镜检查,目的很多,一个是看有没有寄生虫,幸运的话可能能够在结肠发现活的虫体。 当然万一寄生虫是主要分布在小肠,那么结肠镜是看不到的,因为结肠镜的长度是有限的,进入1米左右,而小肠平均有5米左右长,结肠镜够不着,更何况是胃镜。 陈棋也是想试试运气。 肠镜检查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看会不会有克罗恩病、溃疡性结肠炎、肠结核等等肠道疾病。 这些肠道炎症性疾病也是很常见的,一个长期腹痛、腹泻的患者必须要考虑上述几个肠道疾病,而不是说一定就是肠道寄生虫病了。 说服了胡主任,准备好了“肠镜”,结果当陈棋准备要给卢恰纳检查的时候,却被恩圭马阻止了。 “等等,不能做这个肠镜!” 第458章 世界最长的线虫 各地的风俗不一样。 比如某些部落,年轻女性可以任意“找男朋友”而不会受到谴责,因为这样孕育下一代的机会更大,当然艾滋的流传也就更广了。 再比如某些女性会在自己的下嘴唇上弄个盘子,谁的盘子越大,嘴唇越大,这个女人就越漂亮。 这其实就是畸形的审美观,跟老缅人脖子上套圈圈一样。 又比如,很多非洲部落的女性对于自己身体暴露并不忌讳,无论老少都不穿衣服,你们想看就看。但唯独不能让人摸头发,觉得这是“xin骚扰”,人家父兄或丈夫会打死你。 具体到了恩圭马所在的部落群体,他们的一个奇怪风俗,就是对于“谷道”特别看重。 甚至觉得“谷道”远比“荫道”还重。 比如荫道坏了破了旧了,不影响正常的生活,所以熟悉不熟悉的男人进进出出也没啥大不了。 但如果谷道坏了破了,那就是拉不出大便来,会死人的。 原始人的饮食相当不均衡,尤其是非洲人,你说野牛肉野猪肉的有得吃,甚至吃土都有,就是缺少蔬菜,因为他们不会种。 长期没有绿色叶菜和水果进食,就会导致大便干燥便秘,人家中世纪欧美人可以购买“大黄”,非洲人哪有钱去贸易? 在恩圭马所在的部落,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拉不出大便而活活塞死。 有些野生动物,比如豺狗就喜欢攻击猎物的肛门,直肠掉出来从而让猎物因为剧烈疼痛失去反抗能力,这些非洲黑叔叔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还有一个,非洲野生动物多,比如犀牛角、象角、野野獠牙等,这都很危险。你去打猎的时候如果被这些动物命中谷道,那回去后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古老的非洲部落就流传一个风俗。 认为谷道是人体最重要的部分,千万不能有任何损伤,不能让人轻易触碰,否则小命不保。 恩圭马无法想像,自己一个未婚的女儿的“谷道”,居然要被这么长的管子给捅两下,这会不会从嘴巴里串出来,想想都可怕。 于是这个非洲酋长叽里呱啦说了半天,总之一句话,反对做肠镜。 这就让陈棋麻爪了。 毕竟出国前的培训,就是要求团员们尊重当地的风俗民情,原则就是病人不同意的治疗就不要坚持。 可不坚持不行啊,什么病都不知道怎么手术?而且肠梗阻又不是一定需要手术,或许保守治疗也可以呢?何必多挨这一刀。 问题是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做好检查,医生心里有底,这样才能制度最正确的治疗方案来。 陈棋好心劝了半天,恩圭马就是不听,坚持自己部落的风俗。 陈棋只好转头对病床上的小姑娘说了: “卢恰纳,怎么办,你爸爸不允许我们做检查,这也就意味着没办法给你做手术,你是怎么想的?” 卢恰纳已经疼得死去活来了,现在就想着赶紧止疼,无论你是来一刀,还是来一捅都随便。 于是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双手搓搓,用当地常用的求人动作哭喊道: “爸爸,我不想死,请你听医生的吧,再说了,其他国家的人都可以做这个肠镜,没有理由我们非洲人不能做呀。” 陈棋听了连连点头,想到一国要发展,果然需要大力发展教育,因为年轻人思想开放,更容易接受新事物,也更能带领国家进步。 相反像恩圭马这样的老古板,思想守旧还特别固执,很容易就成为滚滚历史洪流的绊脚石。 果然,小棉袄的恳求就是不一样,恩圭马最后不得不跺着脚答应了。 陈棋二话不出,在护士做好术前准备后,赶紧将“胃肠镜”往谷道里捅,争分夺秒争取抢救时间,丝毫不顾及在一旁边杀人般眼神的胡主任。 检查开始,诊断室都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电视屏幕上面。 肠镜才进去没多少厘米,大伙儿就都凑近了显像管,然后一个个都发出了“咦”的疑问声。 易则文奇怪地问道:“陈院长,这是什么?怎么这患者肠子里有白色的粗线?” 陈棋也觉得奇怪,原本他怀疑是寄生虫,觉得哪怕看到的场景,也应该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就如同当年他在横路里公社做的蛔虫肠梗阻那样。 捞出来一脸盆的蛔虫,就问你恶心不恶心。 结果这个非洲患者肠子里没有看到蛔虫或其他什么虫,就这么一根白色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粗线”,这就让陈棋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诊断是不是正确了? 随着肠镜一点点往结肠走去,这时候胡主任突然提醒道: “陈院长,等等,你看这里,这里出现了第二根白色粗线,这不对呀。” 陈棋还没回答,旁边的陈丽先惊叫起来了: “不对不对,这绳子会动,会动,你们瞧,在慢慢扭动。” 胃镜之前一直在往前推进,所以大家都没观察到这个情况,现在镜头静止下来,仔细看,果然能看到这白色的粗线其实是在慢慢蠕动的。 陈棋和胡主任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是寄生虫。” 可是,什么样的寄生虫会长成一根长线的模样? 这点陈棋毕竟不是专业的搞不清楚,或许他老婆兰丽娟知道,毕竟寄生虫也是传染病学,可人家也不在眼前呀。 “小易,赶紧,去翻书,查查什么寄生虫是很长很长的?颜色还是白色的。” “多长?” “起码超过1米了。” “嘶~~~” 诊疗室里的众多医生都倒吸一口冷气,只有恩圭马有点莫名其妙这些医生在嘶什么? 而患者卢恰纳已经因为肠镜加腹痛,痛得冷汗直流了,也没注意这边的突发情况。 易则文赶紧找来寄生虫学,然后快速翻看目录,最后点在了“绦虫”上。 书上写着:绦虫是一种巨大的肠道寄生虫,普通成虫的体长可以达到数米不等,成虫寄生于嵴椎动物,幼虫主要寄生于无嵴椎动物或以嵴椎动物为中间宿主。 绦虫的模样,成虫体背腹扁平、左右对称、大多分节,长如带状,无口和消化道,缺体腔,除极少数外,均为雌雄同体,常自体受精。 人们吃了未经适当烹煮的带绦虫猪肉、牛肉或鱼肉,绦虫就会进入人体寄生。而绦虫一旦进入肠道,它就会将头端嵌入肠壁。然后在肠壁上吸取养分,能长到足够长。 这种寄生虫可不得了,成虫一般可以长到一两米,4米5米也很常见。 曰本有一家寄生虫博物馆里,展出的绦虫长达8.8米。 而世界纪录上,最长的绦虫可以达到22米,简直就能吓死个人,也不知道这种虫子为什么能长得那么长。 咋一瞧,现在卢恰纳肚子里的长虫跟绦虫还真有点像。 陈棋这下放心了,自己的诊断是没有问题的,就是虫子不是自己想像得蛔虫。 肠镜还在继续往里推进,终于,在横结肠和降结肠的拐弯处,解剖学上叫“结肠左曲”的地方找到了梗阻所在。 这时候盯着屏幕的每一个人都是恶寒,陈丽杨秀秀就觉得自己全身肌皮都来了。 只见屏幕上可以看到无数条长虫,正像打结的毛线团一样,把肠子堵得个严严实实。 特别是镜头固定后,这些长虫慢慢开始集体蠕动,那场景,就跟指甲滑过玻璃时发出那种吱吱的声音还要让人绝望。 胡主任却是兴奋地一拍大腿: “啊呀,在这,堵住啦,乖乖,这么多寄生虫,这小姑娘平时吃虫子长大的吗?” 这话音一落,大家的目光又齐齐看向在病床上侧躺的黑姑娘,眼神中满是同情。 陈棋撇撇嘴: “你们是不知道,我可是去过他们村子,这吃的是生肉,喝的是生水,住的是茅草屋,睡的是硬泥地,这样的条件不得寄生虫病才怪呢,所以说这个地方的人寿命短,平时根本就不讲卫生。” 众人齐齐点头,医务人员嘛,多多少少都有点小洁癖的。 就连恩圭马也跟着点头,因为他根本就听不懂这些华国医生在讲啥,觉得自己跟着点头附和准没错。 易则文这时候问道:“陈院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只有手术了,看看肠子的情况吧,如果被虫蛀得不厉害,就取出寄生虫缝合就行。如果肠子已经一塌湖涂了,那只能切掉一部分做肠肠吻合,这手术就麻烦了。” 恩圭马这个在村子里叱吒风支的酋长,在友谊医院里一下子变得有点唯唯诺诺了。 “陈,陈医生,我女儿病情怎么样了?会不会死?” 陈棋在卢恰纳的肚子上做了一个刀切开的动作: “肠子被虫子堵住了,这里,要切开,把虫子拿出来,让肠子通起来,这样才可能救她一命。” 恩圭马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让一个地方上的小土着想像切开人的肚子,这简直跟魔鬼一样,这种事情只有他们的祖先肚子饿的时候才会做。 “切开肚子,还能活吗?那不就跟杀羊一样了吗?呜呜呜~~~~” 陈棋真想笑出来,只能耐心解释: “放心吧,我们会把肠子、肚子都缝起来,跟缝衣服一样,等过上十多天就能完全恢复了,到时小卢恰纳又能活蹦乱跳了。” “真的?” “真的,我们华国医生,又不是霉国老,不会骗人的。” 恩圭马一听女儿有救有兴奋了,也豁出去了: “那好,你们给我女儿切开肚子,这是不是要很多钱?我没有钱,但是我有很多羊,我马上回去拉羊。” 非洲土着还是挺直爽的,决定了也就不犹豫了,而且丝毫没有准备拖欠医药费的习惯,这点比某些人强多了。 家属同意,病因查出,又属于急诊手术,大家马上开始行动。 当满满一个无菌盆里的寄生虫被取出,还是活着的,哗啦一下就在营地里传开了。 华国医生们平时就娱乐少,现在有这种八卦事情当然不会错过,于是哗啦一圈全围了上来。 海东省寄生虫病人挺多,但病种相对比较少,最多的就是血吸虫病,还有就是蛔虫病,对于这种长的寄生虫,好多医生都是第一次见到。 来自婺州的茅明明是个外向的小姑娘,别人看到这寄生虫吓得直往一边躺,她不。 不但不躲,反而还在招呼人: “来来来,都别跑,大老爷们往哪躲呢,去拿圈尺,咱们量一下这寄生虫有多长,乖乖。” 一群小医生们还在研究这“猪绦虫”的时候,皮埃特刚好过来探望他的村长朋友。 他看到手术室旁边一群人围着,非洲人也是很有八卦之心的,于是皮埃特也凑了上去瞧瞧里面是个啥? 不瞧不知道,一瞧他还吓了一大条: “法克,这么长的麦地那龙线虫,这是哪来的?” 茅明明不会英语,听到一个黑人站在旁边夸张兴奋激动的叽哩呱啦就不爽了: “吵什么吵?你想吃啊?一会儿给你炒盘菜,你就着香蕉酒,正好。” 哈哈哈~~~~~周围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皮埃特听不懂这个华国女孩在说啥,反而激动地指着大家正在测量的其中一条最长的虫子喊道: “这个好长,好长,绝对破记录了,是我见过最长的麦地那龙线虫。” 经过翻译这么一说,一群小医生也是面面相觑,茅明明拿着圈尺,看着地上的早子也惊讶地喊道: “不得了,不得了,咱们一不小心就发现了一个世界之最啊,快快快,测一下多长。” 不一会儿,大家发生了一阵欢呼:“2米6,2米6啊,皮埃特,你知道的最长的麦地那龙线虫有多长?” “1米2,最长没有了,法克,快拍照,这个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陈棋这时候已经换好手术服出来了,听到皮埃特的话却摇头了: “no,no,no,既然是破了世界记录,咱们应该弄一个课题,申请个吉尼斯世界纪录有个毛用啊。”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第459章 给全村人做体检 麦地那龙线虫,是唯一的主要由饮用水传播的线虫,属线形动物门,发现地仅局限于非洲撒哈拉以南中央带的国家。 成虫形似一根粗白线,前端钝圆,体表光滑,镜下可见较密布的细环纹。 与绦虫最明显的区别就是,绦虫一般身体比较扁,像带子一样,长度更长,非常夸张的长,20多米的寄生虫就问你怕不怕? 而线虫则比较细圆,长度较短,一般都在1米以内。 陈棋原本以为是绦虫,现在居然变成了麦地那龙线虫? 这么冷门的吗? 完全是超纲了好不好,国内的教科书上都没编进去,怪不得这一百来号医生护士集体都不认识。 就连最有经验的内科主任胡仕兴也翻车了,这就怪不得陈棋这个外科糙老爷们了。 也幸亏是皮埃特这个当地人认识这种当地寄生虫,否则这要是发表出去,那还不被国外的同行笑掉大牙? 医学这东西别说隔行如隔山了,就算是隔了一个科室那也如同隔了几重山。 不信看看现在,多少脑外科、肝胆外科、消化内科的主任专家们,都乖乖拿着小本本,听着呼吸科小医生的讲解呼吸机的使用方法。 陈棋一边洗着手,一边探头看,自己都看了肉麻。 “这玩意儿可比蛔虫还肉麻,奶奶的,这么长,还不止一根吧?茅明明,你测量过其他虫子了没?” 茅明明一拍脑门: “啊呀,我光顾着挑一条最长的了,忘了集体测量一遍,来,同志们,加把劲,咱们趁现在活着赶紧量。” 陈棋这才想到什么,“等等,我去拿照相机,真破了世界纪录,这事咱们可以好好策划一下。” 等陈棋将照相机和摄影机都取来的时候,虫子的长度全部都测出来了。 一共是26条麦地那龙线虫,最长的2.6米,最短的0.5米,其中有18条都超过了2米,也就是说,这18条寄生虫都打破了世界记录。 如果一条是偶然,但现在大多数麦地那龙线虫都超过教科书上写着的1.2米长度,那就绝对有问题了。 哪怕那些没达到这样长度的,可能现在还只是青少年,没有达到成年标准呢?等成虫了,会不会也是这么长? 陈棋将照相机交给易则兴,小伙子玩起相机来那个热情呀,完全忘了还在一边沉思的众人。 陈棋又冲胡仕兴主任招了招手: “我有一种预感,咱们可能发现在了一个新品种,这个绝对不是教科书上写的普通型的麦地那龙线虫,起码算是巨型麦地那龙线虫了吧?” 胡主任两个眼睛都放光了, “如果咱们发现了新品种,那到时命名权可在咱们手里了,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呀。” 陈棋将目光锁定在了远处正在焦急等待手术结果的几个土着人,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胡主任,现在咱们只有一个病人,一个标本,还缺乏说服力。但你想,如果卢恰纳有这种巨型麦地那龙线虫,那么她的家人,她的同村人会不会也有?” 】 胡主任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陈院长,你的意思是,咱们以一个村为单位,进行全面的筛查?” “对,你觉得怎么样?” 胡主任嘿嘿一笑:“不就是捅肠子嘛,这又费什么劲儿,捅一个是捅,捅两个也是捅,我干了。” 陈棋打趣道:“怎么,现在不心疼你的胃镜仪了?” “不心疼了,这搞好了可是一个重大发现,咱说不定也可以上上国际医学杂志,到时老子要当副院长,看谁还敢瞎逼逼!再说了,咱们现在又不忙,每天就这么几个病人。” 中非友谊医院上班绝对不能算忙,甚至相当空闲。 因为需要收取一定的医药费,就把绝大多数的塞拉利安黑人挡在了门外。 而且由于物流运输的不便,友谊医院的药品库存也不多,塞国内又没有药厂,无法采购。 所以如果真的病人排长队,每天门诊住院部爆满,这些库存远远不够,这也会给国内供给造成麻烦。 为了控制药品使用,同时也想给在异国他乡的华国医生们一个良好的休息时间,每天“中塞友谊医院”门诊安排的号子只有200个。 就这,每天还不一定用得完。 团员们有大把的休息时间,有些人在营地里种菜,有些人喜欢打麻将,小年轻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或许回去还能凑几对出来。 现在听说援非医疗团准备搞一个寄生虫课题,无聊的团员们一个比一个积极,这总算是找着事情干了。 老恩圭马莫名其妙就被陈棋拉到了诊疗室里,心里突然很慌: “陈医生,陈医生你们这是干嘛,我没病,我不需要治病。” 陈棋:“不,你有病,你有非常严重的病,再不治就来不及了,可能跟你女儿一样,你瞧她疼得死去活来,只能在肚子上来一刀,你怕不怕。” 恩圭马:“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病?你们听我说,别拉啦,哎哟。” 陈棋:“你女儿肚子里全部都是寄生虫,你们吃的喝的都一样,她有,你们肯定也有,你就说你想不想死吧?这么活活痛死!” 恩圭马:“我,我不想死……” 不想死的老酋长被拖到了诊疗床上,然后侧躺着,屈辱地露出他的谷道。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走了后门,这让他又慌又怕,怕自己回去后会不会没命了?是不是侮辱了祖先? 心里不禁一声哀叹:“天呐,这到底谁才是野蛮人呀,哎哟,轻点轻点……” 陈棋才不会轻呢,他一边将肠镜往里面捅,一边严密监视着显像屏。 突然旁边的张兴激动地喊了起来:“这里这里,我已经看到了。” 胡主任一拍大腿: “好哇,这个小老头身上果然有,看来这个麦地那龙线虫绝对不是偶然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品种,长度够不够?” 确定了恩圭马肠子里也有寄生虫,陈棋迅速又换了另一个黑人上台。 就这样,5个黑人通通走了一通谷道,5人全部都发现了麦地那龙线虫的踪影。 第二天,吃了打虫药,剩下4个“正常”的黑人都拉出了已经死去的虫子,被易则文他们小心翼翼从粪便里挑了出来,再捏着鼻子去洗干净。 虫子太长了,拉的时候根本不能一次性拉出来,这几个黑人不得不用手拉出来。 几个黑叔叔一边便便,一边从肛门里拉出虫子,一边还要痛苦地呻吟,这个画面太美陈棋都不敢想。 等这些死虫一测长度,果然不出所料,大多数都超过了2米,甚至有5条还超过了3米。 这个发现让大伙儿激动的同时,也让陈棋突然有了一种壮志雄心。 是啊,这么多医务人员来非洲,虽然大多是自愿的,但还有一部分是被迫来的。 不管你是自愿还是被迫,来到非洲这样的陌生环境,兴奋劲一过儿,大伙儿想家的想家,无聊的无聊,水土不服的水土不服。 总之,这两个月下来,大伙儿的精神气都泄了,一个个都是中气不足。 陈棋为啥到处搞美食?又是海鲜又是牛肉的,又是龙虾又是旗鱼的,还不是为了让大伙儿开心开心。 但美食能满足你一天两天,一餐两餐,时间长了,再美味的食物也会变得索然无味,所以这时候急需要新的事件来提振大伙儿的信心。 那么眼前就是一个好机会。 还有什么比大家朝着一个目标前进,给大家找点工作更有意义的事情? 于是经过华国医疗团和塞方卫生部的勾通,塞方同意华国医疗团前往北部省某部落搞“义诊”,同时派出武装人员全程保护。 不保护不行,这个国家已经没有多少正常法律秩序了。 几天后,一支车队快速开出弗里敦市,往北方省开去。 每辆汽车前面都插着两面旗子,一面是国际红十字会标志的白底红色十字旗,另一面就是五颗星旗。 目的就是告诉沿路的英雄好汉们,这车队是医疗队的,别炸错人了。 事实上无论去哪个地区或者战乱国家,对于有国际红十字会标志的车辆、人员、营地,一般都是避开的。 毕竟谁都可能受伤,谁都会生病,你今天把医生都打死了,明天谁给你看病? 而不是大家想的,今天我要战败了,要撤退了,来个三光政策,把你医生全给宰了也不留给别人。 那万一明天你又胜了,又重新占领了这个城市,没医生了咋办? 这也是各国前往支援的,往往会选择医疗队的一个重要原因,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当然也有不守规矩的,某些小武装组织,也不准备打下地盘的,往往就是见人就杀,不管你是医疗队还是军队,这批人最可怕。 另外就是枪炮无眼,或许你想去撒个尿,刚走了几步,呯一下,踩到地雷了。 这命苦就不能冤政府了,只能自认倒霉,下辈子投胎好一些吧。 陈棋开着越野车,车上坐着祁团长、胡主任等几个老资格医生,大家的兴致都很高。 毕竟这是大伙儿来非洲之后,第一次出营地,之前都跟小鸡一样被关着,闷也闷死了。 所以这次说说是“义诊”,其实跟旅游也差不多。 非洲的自然风貌,人文风情跟华国完全不一样,时不时就能听到后面大卡车上,年轻医生护士们都在大呼小叫。 “哇,快看,这是长颈鹿~~~” “那里,那里有好大一只犀牛~~~” “那边一大群的是什么?是不是什么羚羊……” “怎么没有大老虎……” “白痴,非洲哪来的老虎……” 陈棋听到后面的大呼小叫,就感觉自己回到了前世的“野生动物园”,都一样是坐在车里看风景。 区别是现在的风景更好,动物更多,而且是全免费的,相信这一路的风景,也会让这些华国医生回国后,吹嘘一辈子。 等他们老了,孙子去野生动物连连惊叹的时候,心里会撇撇嘴:这哪跟哪呀,跟老子当年在非洲看到的差远了。 不一会儿,汽车后面又传来了歌声: “边疆的泉水清又纯 边疆的歌儿暖人心暖人心 清清泉水流不尽 声声赞歌唱亲人 唱亲人边f军 军m鱼水情意深情意深 哎~~哎~~哎~~~ 唱亲人边f军 军民鱼水情意深情意深” 开始是有个小护士在独唱,唱着唱着就变成了大合唱,甚至连祁团长也跟着在车里哼了起来。 陈棋一看大伙儿的兴致这么高,自己内心也很愉快,一加油门,快速绕开一个大泥坑。 后面的卡车却绕不开,一下子轮胎就陷了进去,整个车厢后面的人都跳了起来,发出一阵尖叫。 陈棋这才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更开心了。 100公里路,足足开了5个小时才到,等到了恩圭马所在的村子时,村子里所有的黑人全跑出来瞧热闹了。 他们还不算正宗的野人,但也没见过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汽车。 而且从汽车上面还下来一群白色的人种(估计非洲人看谁都是白色人种),让这群土着人更是新奇万分。 感到新奇的,还有华国医生们。 除了留了少数急诊医生外,这次“中塞友谊医院”里几乎所有人都出来旅游,啊呸,是出来义诊了。 华国在1986年,国内其实还是很贫穷的,处于刚解决温饱状态。 但比起这种原始的部落村庄来,华国可以说已经是发达国家了。 恩圭马部落所在的村子造房子特别简单,土着人都会先用木头搭建一个圆柱形的框框,然后往木框上抹上泥巴就算是墙壁了。 屋顶清一色都是茅草顶,尖尖的。 就这么简陋的小房子,门洞还特别矮小,进去以后黑乎乎的,因为没有窗户。 一般的人家家里也没有什么什么桌椅板凳,睡觉就是放一个草席,全家睡上面。 也没有什么灶台,就是土里挖个坑,上面架个铁锅就算是齐全了,甚至穷的人家用的还是陶罐。 华国的医务人员们在当地土着人的带领下,慢慢参观着这个原生态的村庄。 相信他们回去以后,一定不会再抱怨国内的环境,或许励志一点,会更加愿意建设祖国四个现代化,把国家建设得更好。 陈棋见大伙儿玩得差不多了,就大手一挥:“干活!” 第460章 前往霉国开大会 1987年1月15日,农历春节前半个月。 陈棋从弗里敦机场起飞,前往欧洲的法兰克福,再转机前往霉国旧金山,参加在那里召开的“世界外科大会”。 机票钱,是曰本希森美康基因检测公司掏的腰包。 坐在飞机上,陈棋戴着眼镜,一直在翻看着中塞友谊医院最新的论文《巨型麦地那龙线虫的发现和研究》。 在这篇论文中,华国医生将恩圭马所在的部落,以及附近几个部落都进行一次全面筛选,同时也在水源地和当地牲畜上发现了麦地那龙线虫。 那么整个的传染链就形成了,也让论文的数据详实、调查全面、研究完整,绝对是一篇高质量的论文。 当然算不算是新品种线虫陈棋和同事们都吃不准,所以这次去霉国他专门带了10份标本,想请专业的传染病专家鉴定一下。 如果证实是新品种,论文就可以直接向四大医学期刊投稿了,也不枉费了华国医疗团差不多半个月的辛苦调查研究。 飞机一路往北,在路过法兰克福的时候,希森美康基因检测公司的老板高田优人已经提前等着了。 高田优人之所以准备绕远路从欧洲去霉国,就是为了跟陈棋提前汇合商量一些事情。 之前双方合作的《基因检测应用于儿童肺癌诊断》论文已经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刊登,并且在希森美康公司的有意推动下,一下子就在外科界引起了极大关注。 任何一项新技术都是了不起的伟大发现。 通过基因检测法用于癌症溯源,明确恶性肿瘤的来源,陈棋的那台新生儿肺癌绝对是世界首创。 其实道理很简单,之前医学界公认的主流是恶性肿瘤,也就是癌症是不可能传染, 但陈棋却用基因检测方法反推母亲身上的癌症基因,对比新生儿的癌症基因,得出癌细胞是可以通过母婴直接传播的。 那么可以再推测一下,除了肺癌外,其他癌症有没有可能存在着“直接传染”的可能? 这个全新的发现,可以说是直接颠覆了教科书上原本的知识,让世界各国外科医生都充满了对未知的兴趣和好奇。 所以“旧金山世界外科大会”筹备委员会已经给陈棋发来了特别邀请函,让陈棋就这篇论文,以及对未来基因检测在临床应用上的前景进行主题演讲。 这可是了不起的殊荣。 要知道“世界外科大会”(wcs)可是所有外科学会的一个总组织,每2年召开一次,全世界会有差不多近1000位顶级外科医生参会。 每次会议上发言的外科医生那更是凤毛麟角,一般一个二级学会只允许有10分钟的发言,非有突出创新的技术拥有者,根本捞不到上台机会。 陈棋对这个“世界外科大会”并不陌生,几年前他就在西德参加过这个会议。 就在这次大会上,陈棋代表icpf学会和fssh学会进行了两个演讲,一战成名,最后成功当选为双理事。 然后赚了近百万美元的飞刀费,回国后差点被没收,也是这次乌龙事件促成了陈棋从副院长直接任命为越中四院的院长。 所以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危机和机遇都是并存的,就看你能不能把握。 陈棋推着行李车,刚走到出口,就看到兴奋的高田优人在不断挥手。 “嗨,高田会长,好久不见了。” 高田优人却上前热情拥抱了一下陈棋,这在内向的曰本人当中很少见。 “陈医生,太高兴再次见到您了,您是位了不起的医生,这次我们希森美康基因检测公司的推广可就交给您了。” 高田优人做梦也想不到,他的一个广撒网多钓鱼的行为,居然给他钓到了一条大鱼。 一个他虽然看好,但不抱太大希望的“赞助”居然直接就牛到了国际外科最高大会上,50万美元花得简直物超所值。 甚至高田优人内心是患得患失的,之前认为给华国人50万美元已经是笔巨款了,现在看来,50万美元非常不保险。 因为陈棋跟希森美康基因检测公司的合作项目仅仅是一个课题,后续的继续合作只是意向而没有签署正式合同。 像曰本国内的尼普洛公司跟陈棋合作,那都是直接签署长合同的,每年给一笔“赞助费”,这才是长久合作,也是排他性合作。 万一陈棋这次在“世界外科大会”上大放异彩,被其他基因检测巨头盯上,小小的希森美康真不一定能竞争得过他们。 所以高田优人这次亲自赶到法兰克福,一个是提前跟陈棋商量演讲稿子,为公司争取尽可能多的露脸机会。 更重要的则是想向陈棋表达希森美康基因检测公司对他的重视,以及高田优人的私人友谊。 陈棋也热情回应,重重抱了一下: “高田先生红光满面,最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我猜猜,是不是在法兰克福遇见了一个漂亮的摩登女郎?” “摩登女郎算什么?现在我的眼里只有你。” “咦,我不喜欢男人,我更喜欢贵国的山口百惠小姐。” “哈哈哈~~~” 聊女人,更容易拉近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距离,两人在助手们的拥护下,双双往机场外走去。 陈棋和高田优人需要在法兰克福停留一天,就陈棋在世界外科大会上的演讲稿进行商议。 医生和赞助商,很多时候都是相辅相成,互相成就,但有一些时候会产生一些矛盾。 比如赞助商总是希望医生跟直播带货一样,开口必言哪个药品或者医疗器械如何如何好,而且是重复说,最好说得天花乱坠,加强听众的印象。 但做为有一定地位的医生认为,你赞助商给钱可以,我也可以在演讲或者论文里提到伱们的名字,不过仅限是隐形植入广告,不能影响论文或者演讲的整体感观。 比如医生可以说,我在临床中碰到这样一个病人,然后我给他用了哪些药,疗效肯定。 这样坐在下面的专业医生们自然听得懂,你是在推销某只药,否则不会特意点名,大家心里有数,广告就做成了。 但你让医生在开学术会议或者演讲的时候,说某某药真不错,某某药针对某个疾病有特效,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是电视广告推销,是山东卫视最喜欢的节目。 这样的广告很low,这样的医生同样很low,这样的产品给人的印象只会更low,所以一般的医生非常反感这样的宣传方式。 主流毕竟是医学,而不是广告。 不能像后世电视台播《还珠格格》一样,电视剧播放5分钟,广告植入10分钟,这就本末倒置了。这分明就是在广告片中穿插电视剧,而不仅仅是在电视剧里放几支广告。 机场酒店套房的客厅里: 高田优人指着文稿中的某一处说道: “陈医生,我建议在这个地方,可以重点突出我们希森美康公司在染色体分析上面的独家优势。” 陈棋摇了摇头: “染色体分析并不只有希森美康能做,我这么直白地说贵公司具有独家优势,恐怕明天我就会被各大基因检测公司怀恨上了。” “陈医生,我觉得这里可以修改一下,把希森美康公司在一周内初步分析出结果,改为3天就出结果更好,这样才更显示我们工作的高效和熟练。” “不不不,其实你们一周出结果已经很让我满意了,再说只要3天,我怕出门被雷劈。” “陈医生,我觉得这里你应该这样来重点突出……” 双方唇枪舌战交流了半天,谁也没有说服谁。 陈棋除小部分修改为,整篇演讲几乎跟原稿是差不多的,该有的底线,陈院长还是有的。 不过等双方晚餐后,高田优人将一张20万美元的支票放到陈棋面前时,陈棋轻咳了几声: “这个这个,我也不是因为钱,主要还是觉得希森美康公司在基因检测方面比较有经验,我们双方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 高田优人是资本家出身,非常明白“钞能力”的作用,所以上来也不玩虚的。 “陈医生,这张支票,仅仅是您在这次世界外科大会上的劳务费,另外,我们双方还可以继续合作,我们希森美康一定会给予最大的赞助,保证让您和您的课题组满意!” “好的,那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这样,陈棋最终还是采纳了高田优人一半的意见修改了演讲稿子,稍稍多提了了几句“希森美康公司”。 做到这些,高田优人就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他是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的人,如果没有这个长远眼光,他也不会开办这家基因检测公司了。 第二天,陈棋又坐上了前往旧金山的航班。 陈棋前世没有来过霉国,两辈子第一次来到这个枪击每一天,噢不,是自由每一天的国家,他还是非常好奇的。 过海关的时候,当陈棋拿出华国护照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到边检员眉头都皱紧了。 “先生,请问你来霉国的目的,你拿到的是商务签证,请问有没有邀请函?” 一上来就一大堆问题,要不是陈棋英语过关,否则稍微一犹豫,估计直接就是关小黑屋的节奏? 陈棋笑了笑,这种时候没必要生气呀,伤自尊呀什么的,什么时候等自己国家强大了,国民自然可以得到公平对待。 弱者才会打嘴炮,真当人家美帝海关人员是医生啊,任你打任你骂?人家旁边的巡逻警员可真的会拔枪的,绝对不会客气。 陈棋从包里拿出世界外科大会的邀请函: “你好,我是来自华国的医生,这次是来圣弗朗西斯科参加世界外科大会。” “你是医生?外科医生?” 旁边另一个海关人员惊讶地说道: “这几天来参加外科大会的各国专家不少,却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年轻的外科医生,天呐,还是你们黄种人年龄跟长相是不符合的?” 陈棋耸了耸肩:“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天才吧,比如我就是。” 哈哈哈~~~~ 那两个工作人员马上就大笑起来,显然适当玩下幽默能缓解下刚刚紧张的气氛。 工作人员快速敲章表示通过,递还护照的时候还不忘说了一句:“weetosanfrancisco”。 看来医生在欧美国家还是比较受人尊敬的,陈棋也是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快速通过海关安检。 废话,人家美帝人还处于水深火热的资本主义泥潭中,陈棋才没空拯救他们,管他们死活,哼! 从海关出来,陈棋自己打车前往华国代表团驻地。 华国这次出来的代表团规模依旧不是很大,只出来了10名外科医生, 比如陈棋最想拜师的吴猛超教授,神经外科的宁孟竹教授,胸外科的曾学勋教授,泌尿外科的卢河再教授等都来了,也是陈棋的老朋友了。 不过这10名外科医生也有小小区别,陈棋和吴猛超教授都是国际相关医学会正式成员,自动获得了邀请函,相当于是“半个主人”。 而宁教授等剩下8人拿的都是大会组委会的特约邀约函,相当于只是“客人”。 相对于华国这边的冷清,霉国参会的外科医生达到了200多人,占了五分之一还多,华美两国人的差距一目了然。 这些陈棋都放在眼里,有差距是正常的,承认不足,撸起袖子加油干就行了。 华国代表团住的宾馆是在旧金山一个偏僻地段的小宾馆,陈棋刚一下车就看到了不少黑人在附近转悠。 国内看到非洲的黑人,都觉得那都是亚克西老乡,热情善良是华国人民的好朋友。 不过你要是在霉国看到周围大多是黑人,而且是在游手好闲的黑人,那就要当心,这里的治安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陈棋也不在意,真要遇到紧急状态,他这空间里可有不少阿德姆赠送的枪支,谁怕谁啊。 能时隔几个月再次见到老乡,见到吴教授,陈棋还是蛮兴奋的,脚步匆匆就跑进了华国医疗代表团所在的楼层。 还没进门呢,就听到吴教授在怒吼骂娘了! (本章完) 第461章 遭遇到种族歧视 吴猛超教授爱骂人,这个陈棋无论是前世的传闻,还是这辈子都是亲眼见过的。 小老头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要求都很严格,在临床上可以说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严师出高徒嘛,这也是吴氏肝胆外科能在国内成为一个山头,除了吴教授这个带头人牛逼外,徒子徒孙同样牛逼,能把手术撑起来。 但陈棋没想到这个小老头到了国外还是不改自己火爆的脾气,这大白天的发什么火呀。 他看到客房门开着,直接就冲了进去,大喊一声: “当当当,雷迪森杰特们,伟大祖国的亲人们,你们有没有想我这个异乡游子?” 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愕然地回头,吴教授也停止了骂人,回头吃惊地看了一眼。 部里的对外交流司副司长刘初民一看到陈棋就乐了: “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非洲来的兄弟啊,欢迎欢迎,这下咱们又多了一个外援。” 陈棋不满的打趣道: “刘领导,瞧你说的,虽然我的皮肤被晒黑了,但我的心是黄色的,永远是华国人,坚定地爱国主义者,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好不好。” 房间里众人都轻笑起来。 陈棋也对着大家一一打招呼,虽然他在外科大会上级别比大家都高,但在国内医疗界,他其实只能算是一个新人。 “宁教授你好呀,曾教授咱们又见面了,卢教授伱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气色不好?水土不服吗?” 吴猛超教授烦了,一挥手:“好了好了,大伙儿正烦着呢,你小子一边玩去!” 陈棋眨眨眼,无辜地问道: “这是咋了?这开开心心出国开会,一边开会还能一边旅游,这是好事呀,咱大伙儿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来自西京医院的毕洪升教授打趣道: “嗯,对你来说是大好事,又可以赚飞刀费了,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你个小年轻,人家老美人都没啥意见,咋咱们老头子好不容易研究了一个新技术,却要被人质疑得下不来台。” 陈棋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听出了代表团肯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咋了?谁在质疑咱们?啊呀我跟你们说,碰到质疑这也无可厚非,任何一种新观点、新技术、新术式,肯定是在质疑声中脱颖而出的,怕啥,真金不怕火炼。” 吴教授鼻子重重哼了一声: “如果是正常质疑,咱们也不至于生气,可是某些国外的医生居然在小组会议上,直接就对咱们华国医生人身攻击,攻击咱们的课题数据造假,甚至骂卢河再教授是黄皮猪,这个能忍?” 种族歧视,在霉国一直是个顽疾,哪怕从法律层面已经废除了种族隔离政策,但没办法从人心上废除。 一直到2022年陈棋穿越那一年还是如此。 说到种族歧视,大家肯定想到的是黑人受到的种种不公正待遇,以及黑人领袖们的种种伟大事迹。 比如那个凭借《我有一个梦想》登上神坛的某位黑人,却不知道他私生活的糜烂程度超乎大家的想像。 比如非洲最南端某国,某位人quan斗士登上总统宝座后,直接将一个“准发达国家”治理成了一个“贫穷国家”。 所以说黑人并不是在霉国种族歧视下最惨的人群,他们只是会叫唤而己。 最惨的,恰恰是黄种人,尤其是华国人。 为啥?因为华国人信奉中庸之道,明哲保身,又不喜欢团结,远离政治,于是就成为了最受欺负的一群人。 不但白种人欺负,其实欺负华国人最狠的就是黑人,对着你大喊getoutofamerica最多的也是黑人。 抢劫、殴打、语言和人身攻击黄种人,对黑人来说是家常便饭,因为他们也是欺软怕硬,白人干不过就干黄种人。 所以有理智的华人,根本就犯不着支持霉国的黑人,他们已经成为了一群巨婴,一颗毒瘤。 所以华国人想在霉国出人投地太难了,不仅仅是美籍华人,包括从华国赶过来的华人。 一听被人骂黄皮猪,陈棋不爽了,也跟房间里众人一样将脸低沉了下来: “吴教授,卢教授,这是怎么回事情?我们是来开医学方面的大会,又不是参与政治游戏,有必要这样人身攻击吗?你们没有向大会组委会抗议吗?” 卢河再教授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由此可见,这是一个老实内向的小老头。 吴教授一拍桌子: “抗议,跟组委会抗议有个屁用,他们还不是自己人帮自己人。我就知道来霉国就不会有啥好事,等明天的全体会议上,我一定要好好质问了一下大会组织者。” “对,老吴说得好,如果他们不给那个叫什么汉德尼森处分,咱们就退场,这大会不开了。” “就是,这要是年轻几十岁,我非揍得那个白人满地找牙不可。” 看到一群老教授们群情激愤的样子,旁边的刘初民一听就急了: “吴教授,别急别急,我们是出来交朋友的,不是来吵架的,在大会上直接质问,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这对咱们国家的形象不好,咱们再合计合计,合计合计。” 说完,刘初民还擦了擦汗,显然从他的立场上来讲,是希望大伙儿咽下这口气,不要撕破脸皮。 哪怕要斗争,也要讲究策略,讲究一个以德服人,而不是直接退场啊、当面争吵呀什么的,有损国体。 你现在抗争太激烈,以后人家开什么医学大会都不叫华国医生了,被排除在世界主流之外,吃亏的还是华国人自己。 领导有领导的想法,不能说对错,但站在医生,或者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讲,陈棋听得也是火大。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过你们先跟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一边的曾学勋教授这才说道: “这事就发生在上午,他们泌尿外科学会不是提前开一个年会嘛,卢河再教授就代表我国参会了,并且提交了最新的论文《尿动力学之双通道膀胱测量法》。 我跟你说小陈,这个课题绝对是老卢研究了好几年才出的成果,哪怕在世界上也是最先进的一种测量方法,那真是呕心沥血啊,好家伙,这论文一提交上去,就被人质疑了。 其中质疑最强烈的,就是那个来自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英文名叫什么来着?” “ucsf医院。”旁边有人提醒道。 “对,就是这个ucsf医院,应该算是霉国最好的医院之一,这个家医院的泌尿外科医生汉德尼森却提出了不同意见,先是质疑论文fdv和数据不准,说有造假的可能,因为他没有监测到fdv有这样的数据。 然后老卢就将自己原始的数据记录本拿了出来,那么厚一堆资料呀,就是防止有人不信。结果人家霉国医生一看咱们拿出数据,当场就来了一句,黄皮猪的数据谁信呀。” 陈棋觉得这个汉德尼森医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哪怕你内心再鄙视,在一个公开场合直接口吐芬芳,赤果果的来这么一句种族歧视的言论,这要是在2022年完全要吃官司了。 再一想,或许八十年代的风气就是如此吧?并不会对他个人造成不良影响? 于是陈棋又转向卢教授问道: “卢教授,当时泌尿外科学会的会长、理事们就没有阻止这样的言论,要求那个汉德尼森道歉?” 卢教授叹了口气: “当时我也是气晕了,想不到对方居然如此出言不逊,简直就是斯文扫地,可是,可是……” 吴教授接话道: “可是人家泌尿外科的会长叫杰西斯,就是旧金山医学中心的,跟这个汉德尼森是同一家医院的,两人还是同一科室,同事关系,你说他会帮谁?” 陈棋前世无论是从网络上,还是现实中,都看多了论文造假,或者霸占人家论文的丑闻,国内国外都有,不少国际知名教授就是倒在这种学术造假上。 自然懂得里面的弯弯绕绕。 不同于前世的网络发达,点点鼠标就能查询 现在是八十年代,暂时还处在人工与智能的交界处,所以学术腐败更隐蔽,更难以查实,也让某些人更嚣张。 “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陈棋环视了房间里众人一眼,继续说道: “恐怕不是卢教授的论文太差了,恰恰相反,是这篇论文太好了,刚刚说的那个什么双通道膀胱测量法绝对是填补了国际空白,学术和经济价值巨大,引起了那位汉德尼森的觊觎,而那个什么杰西斯会长肯定是私底下通过气的,两人唱双簧呢。” 刘初民瞪大眼睛,不确定地问道 “这,这,这也太无耻了吧?人家霉国医生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这说出去可就丢脸丢大了。” “丢脸?人家资本社会,一切以金钱说话,如果卢教授的论文被他们盗取了,提前发表出去,提前应用于临床,到时什么名誉,什么金钱,到时候丰收的就是他们。对吧,卢教授,恐怕你这论文还没有正式发表吧?” 卢河再教授连连点头: “对,还没有发表,部里不是要咱们将最新研究成果拿出去,给全世界的医生瞧瞧嘛,所以我就将手头刚结束的这个课题写成论文,带到了世界外科大会上。” 陈棋一摊手: “闹,这就是问题所在,像我发表论文,以前还是小医生的时候,都是提前在国内的期刊上发表,再拿到国外去,这样我就有了一手证据,对不对。 后来我有了点名气,有论文发表,都是委托某些医药公司的公关们帮忙,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证我的论文,或者说是我的科研成果能万无一失,而不是被人中途截胡。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霉国人更无耻的?什么职业道德?别忘了当年咱们圆明园里多少宝贝都是被他们抢走的?人家爷爷如此,孙子能好到哪里去?再说,对他们来说,欺负下华国人又怎么了?成本最低,也没有后顾之忧。” 学术腐败,无论是过去,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无法解决的一个难题。 只要有利益就有江湖,有江湖就一定有黑暗,财帛动人心啊。 好的医生有,坏的医生也不少,不能简单以职业去定义别人的道德。 刘初民一听就急了: “那怎么办?咱们的论文交上去,是由泌尿外科学会先审核的,恐怕现在他们已经拿着复印件在研究了吧?” 卢教授也急了,毕竟这个论文可是他多年的心血,如果被别人冒名顶替,那他真的要吐血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他们怎么能这样,小陈,现在咱们怎么办?这在人家的地盘上,咱们是孤立无援呀。” 吴教授看向了陈棋,若有所思, “那咱们抢先一步,让国内的杂志先发表?这不就是陈棋所说的,咱们有首发证据了嘛。” 陈棋摇了摇头: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但动作一定要快,抢在人家霉国医生之前发表,最好马上向国际期刊同时投稿。不过主要还是要指望国内的刊登,国际上的太慢了,审核都要好几个月。 到时人家霉国医生会说,是咱们盗取了他们的科研成果,你们想,霉国医生和华国医生之前对决,主流医学界会相信谁的话?所以时间是非常重要。” 大伙儿都面面相觑,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华国这时候的医学发展程度是远远落后于霉国的。 双方真的开打口水官司,几乎没人会相信霉国医生会抄袭落后华国的科研成果,这不是开玩笑嘛。 就连好脾气的宁孟竹教授这时候也不爽了,把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怎么办?我看呀,咱们就应该跟大会组委会抗议。” “对,咱们不但要抗议,还要去会场发传单!” “这狗屁外科大会不开也罢,咱们回去,以后请我们也不来了!” 几个老头情绪又上来了,可怜的刘初民只能不断地劝解,不断说好话,就差跪下了。 没人问陈棋的意见,毕竟陈棋的资历太浅,人脉太少,这又不是打群架要年轻人。 但陈棋却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鬼主意,将目光盯上了那个什么汉德尼森医生、杰西斯会长,以及他们背后所在的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 他们拿到论文原稿,肯定是需要重复实验以论证论文数据的可靠性,这就需要一个过程。 那如果阻止他们研究呢? 陈棋决定来一招“火烧赤壁”! (本章完) 第462章 直接搬空影像科 国际泌尿外科学会的两位医生,汉德尼森和杰西斯才不怕华国代表团闹事。 一来,他们现在只是有一种想占为己有的龌龊心思,还没有真正下手,你总不能自由心证就说他们是想抄袭吧? 华国医生闹起来,哪怕官司打到了世界外科学会组委会,汉德尼森和杰西斯也不怕,甚至还能反咬一口。 可以说是华国论文没被选上,没被看好,然后华国人做出没有风度的事情来。 毕竟这时候的华国在各国眼里,就是贫穷落后的代名词。 跟人一样,没钱就是原罪,就会被人看不起,甚至没钱的学生都容易被冤枉是小偷,让你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再一个,华国那位卢医生提出的双通道膀胱测量法是首次提出,并没有应用于临床,也不见刊登于各类文献。 以他们两位顶级泌尿外科专家的眼光看来,这篇论文是非常有创新意义,对临床有着巨大的推进作用。 但前文说过,隔科如隔山,他们能看出来这篇论文的可贵之处,你换个其他学科的专家并不一定看得出来。 所以哪怕华国医生拿着论文去“上仿”,大会组委会的医生们并不一定有这个眼光,判定华国医生的论文是ok的,有资格代表isu国际泌尿外科学会在大会上演讲的。 最终还不是要泌尿外科学会自己鉴定? 那不是开玩笑嘛,伱告杰西斯和汉德尼森,然后反过来却让杰西斯和汉德尼森控制的isu学会自己鉴定? 这不是让贼去捉贼嘛。 这也是两位霉国医生敢对华国论文下手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最后还有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华国人历来都是胆小怕事,哪怕受点委屈也抱着吃亏是福的心态默不作声。 所以海外的华人很受欺负。 同样,来自华国的医生一样好欺负,以往华国医生的论文被抄袭,被顶替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只是没被察觉而己。 但从来没见过哪个华国医生跳出来,打官司,找媒体,一副死磕到底,跟你拼命也要讨回论文著作权和名誉。 这年头的华国人对于知识产权的认知少得可怜,一有好东西就拿出跟世界分享,觉得这是国际主义伟大精神。 但在资本眼里,这是非常傻的行为。 你辛苦几年研究出来的成果,你当然是希望这个成果能带来丰厚的回报,其次是享誉全球。 否则你图什么? 所以这样的老实人不欺负,那欺负谁? 这也是八十年代国门刚打开,中外两个世界人思维的不同,导致华国人在那段时间内吃亏吃到了罗马尼亚。 最典型一个例子就是宣纸。 宣线是中国传统的古典书画用纸,是中国传统造纸工艺之一,迄今已有1500余年历史。 现今全世界范围内的书画用纸中,宣纸的质量是最好的。 80年代中期,一批蓄谋已久的某国人,打着“技术交流”的招牌,来到宣州泾县,要求参观考察宣纸制造全过程。 华方一见外宾找上门来进行“技术交流”,觉得这是宣纸走向了世界,连外国人都要来参观学习,这是事好事呀。 于是某国人被当地热情地待为上宾,欣然同意外国人参观考察宣纸制造过程。 不仅详细讲解,而且任其拍照、录像,甚至连属于绝密配方的碱水浓度也和盘托出。 临别时似乎还怕人家没有掌握好要领,居然还以檀树皮、长稻草浆、杨藤等原料样品相赠。 国人对某国人所表现出来的慷慨大方堪称中外所罕见,可问题是,曾被列入国家的“绝密”级别传统工艺却被窃取了! 某国人后来得意地宣布:世界宣纸,华国徽省第一,某国第二,海东省第三。 于是,历来由我国独占的世界宣纸市场,在国际上受到某外国宣纸的严重冲击,出口额越来越少,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剧。 这样的例子还很多,比如景泰蓝制作技艺,龙须草席制作工艺。 不止是这些工艺品,就连工业科技方面,我国也狠狠吃了缺乏知识产权保护的亏。 比如,还是在八十年代,曙光、长城巨型机研制核心技术、整体化工业自动项目、大型焊接系统、大化所燃料电池纳米技术。 再比如著名的万燕vcd事件,老板姜万勐和孙燕生竟然认为在当时的情况,申不申请专利没有太大的意义,于是就没申请相关专利。 以致万燕推出的第一批1000台vcd机,几乎都被国内外家电公司买去做了样机,成为解剖的对象 随后,索尼、松下、飞利浦等国外制造业巨大纷纷加强对vcd机的研究,推出新的专利技术,刷新vcd的技术标准。 到后来包括万燕集团在内的国内家电企业生产vcd,反过来需要向这些国外巨头缴纳巨额的专利费用。 在之后的七八年时间里,这些专利费用在国内市场就累积有百亿之多。 这段历史让人看了真是又无奈,又憋屈,怒其不争。 意难平啊!!! 现在国际泌尿外科学会的两位医生,汉德尼森和杰西斯显然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所以有恃无恐。 这不,两人已经在酒店客房里打开香槟庆祝了。 当然国际泌尿外科学会的会长杰西斯才是主谋,而汉德尼森其实是一个马前卒而己,当然最后有利益两人也会共享。 杰西斯放下眼镜,眼神中难以掩饰兴奋。 “太棒了,汉德尼森,这压力性尿失禁的诊断将有决定性的意义,想不到华国人居然不声不响搞出了这么一个研究,实在是让人钦佩呀。” 汉德尼森无所谓地躺在床上: “可是这群愚蠢的人类,居然在没有相关报备的前提下直接将论文拿了出来,还想在大会上演讲发表,想得太美了,真给他们机会那咱们吃什么?” “哈哈哈,也是,真是太天真了,不给他们发表的机会,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著作者。”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咱们还是得抓紧时间研究,将论文里面的数据和方法进行重复实验,只要证实论文的真实性,凭我们的关系网,肯定可以率先在医学期刊上发表。” “行,那就在大会结束后,咱们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医院。” 这边两个泌尿外科的医生正在设想回到自己医院去尽快进行抄袭研究的时候,陈棋已经悄悄来到了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 因为世界大会在旧金山召开的原因,所以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就格外忙碌,来来往往都是人。 毕竟这么多国际顶级专家都汇聚到了旧金山,于是借用当地医院进行飞刀手术也就为了惯例。 另外还有不少各国医生都跟游客一样,来到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进行参观访问,医院一时间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ucsf医院)在全美医院综合排名中,排第八名,是一家非常牛逼的医院。 集前沿医学研究、医学教学与卓越患者护理于一体的综合医疗系统。 从心脏病、免疫学疾病的治疗,到对妇女及儿童的专业治疗服务,ucsf汇聚了几乎全部健康科学领域中的专家。 在ucsf医院孕育的众多学者当中,曾有5位获得过诺贝尔奖。 陈棋混在人群里,参观着这个他上辈子需要仰望的医院,心中不免充满了感慨。 顶级医院的底蕴,不仅仅是医务人员牛逼,同样他们的医疗设备、器械、实验室都是非常牛逼,另外牛逼的还有他们的药物。 各种牛逼因素加起来,这才铸就了一家全世界最牛逼的医院。 ucsf医院的漂亮的女工作人员穿着性感的包臀裙,正在向世界各地前来参观的医生们,骄傲地介绍自家医院的种种先进之处, 比如这是什么实验室,目前已经达到了4a标准,目前已经出品了多少科研成果。 这是最先进的滑环ct,解决了机架旋转部分与静止部分的馈电和信号传递问题,不仅能实现连续扫描,还使ct结构变得更紧凑。 还有ucsf医院拥有着全世界最全、最尖端的药库,各国最先进的药物都可以在这里面找到等等。 陈棋跟在不同的参观团后面在蹭讲解,一边嘴里不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感叹不己,心中就跟吃了柠檬一样,酸得不得了。 狗大户,什么都是最先进的,最顶级的,简直是不把钱当钱花。 今天陈棋穿着一身名牌,能当镜子用的皮鞋面,无不提示他是一个富人,至少是有身份的人,所以大家也都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当然他全程都是戴着口罩的,又戴上了眼镜,基本上外人很难看出他的相貌。 没办法,今天陈棋可不是来仰望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而是来搞破坏的。 要想从官方的渠道,或者医德的角度去阻止国际泌尿外科的会长杰西斯和汉德尼森医生,几乎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个是人家不会听,第二个外人也不会信。 但陈棋知道,他们拿到论文,想要通过临床和实验室验证,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到自己工作的医院进行相关实验。 如果ucsf医院出现了紧急事件,甚至是毁灭性的事情呢?他们还能正常进行实验吗? 陈棋需要给卢教授创造时间,给华国外科学会创造时间,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发表到下一期国内的《外科学》期刊上。 说白了,现在双方都在赶时间。 既然人家玩阴的,陈棋也准备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 深夜…… ucsf医院已经安静下来了,除了住院部大楼那边有人,门诊大楼、检验大楼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 就连一个保安都没有。 想想也是,重达几吨的设备,整仓库的药品,让你偷你能怎么偷,怎么搬得走? 而且在霉国历史上,也从来没有医院被盗,被搬走一大堆机器药品的历史过,所以管理者都是放心大胆。 陈棋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连口罩都染成了黑色,就露出两个眼珠子到处乱转。 虽然他白天已经看过,大楼里后世那种常见的监控设备,但谁也保不齐哪个角落有个摄像头呢? 陈棋没有去门诊办公室,这里除了桌子,连电脑都没有,能偷个啥? 所以他直接就来到白天踩点过的影像科,这里是他的第一个下手目标。 拿了大斧头,陈棋直接劈开了那扇防君子不防小偷的大门就进到了影像科,呯呯呯的声音果然没惊动人。 他也没敢开灯,拿出一个手电,一照心跳都加速了。 光是ct机一排就是15台,一间间整齐排列着,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要知道华国拥有ct的医院估计不会超过20家。 就海东省来说,这个4000多万人口的大省,条件也算富裕的省份,也只有省附属一院有一台,就这还不是最先进的。 陈棋轻骂了一声“狗大户”,继续往前走,发现尽头还有5台核磁共振机。 这又把他给惊到了,磁共振机在2022年并不是什么稀罕货,虽然贵,贷贷款也能买得起。 可在1987年,这个绝对是顶级的高尖端医疗设备了,国内有没有这种机器都不一定。结果好家伙,人家狗大户直接装了5台? 这果然是顶级医院的牛气之处。 另外什么x光机、b超机、血管造影机、心电图机等等,简直就是跟超市一样,应有尽有。 整个影像科占据了整整一个大楼上下两层,是ucsf医院实力与地位的象征,是他们几十年的金钱累积,现在好了,全被陈棋一锅端了。 其实陈棋拿走这些设备也没啥大用,毕竟这玩意儿又卖不出去,除了b超机x光机外,ct和mr机是肯定拿不出来的,人家fbi也不是吃素的。 何况他自己的空间里还有比这些设备更先进的仪器,犯不着眼红。 但本着你不让我舒服,我就要加倍让你不舒服的心态,陈棋就要一锅端,气死他们。 偷完一个科室,陈棋又摸向了第二个科室…… 昨天晚上,我的一位朋友过世了,才40多岁,新冠引起并发症,没抢救回来。傍晚下班后和爱人去他家里祭奠了一下,现在心情不好,今天不准备写了。 (本章完) 第463章 为论文争取时间 要知道这么多精密仪器加起来,没有个上亿美元根本拿不下来。 就算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ucsf)再狗大户,这八十年代的一个亿美元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也会让院方痛彻心扉。 损失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ucsf医院的信誉。 这些设备一丢,官方肯定要查,查个半年几个月的查不出来,还要筹集资金再购买,等重新安装设备,黄花菜都凉了。 霉国的私立医院多如牛毛,竞争也是很激烈的好不好。 这多耽误事不是? 再说了,陈院长又不是只偷这影像科就收手了,这不,他现在又窜到了检验科。 ucsf医院的检验中心单独有一桩大楼,楼下是面向临床的检验科,楼上则是各种各样的相关实验室。 陈棋也不客气,也不挑食,反正自己空间无限大,那么现在是能拿多少拿多少。 什么血球分析仪、尿液分析仪、生化分析仪、血流变仪、化学发光免疫分析仪、特定蛋白分析仪、酶免仪、糖化血红蛋白仪、电解质分析仪。 通通打包带走,一个不留。 不但仪器不留,就连检验科的什么生物安全柜、离心机、显微镜、净水机、ups、高压灭菌锅、医用冰箱都带走。 可别小看了医用冰箱,这玩意儿可讲究了, 一般用于储存药品、疫苗、干细胞、移植皮肤及动物组织标本、基因库、一些重要的生化试剂等特殊药品。 对温度和湿度都有严格的要求,不是家用冰箱可以比的,价格也是死贵。 像兰丽娟在搞的幽门螺旋菌课题组因为有了外国资助,所以才买了一台,就这,也是越中地区第一台进口医用冰箱。 现在陈棋把整栋楼的医用冰箱都偷走,损失的可不仅仅是冰箱,连同冰箱里一些珍贵的实验物质,生化制剂全都一锅端了。 这才叫损失惨重。 清空了影像科和检验科,陈棋又跑到了最重要的药库。 一家医院除了设备最值钱外,药物的价值更是无法预估。 尤其不少药物都是罕见病专用的,那一针都是几万美元的,你丢了一冰箱的药就能让人吐血。 如果说设备偷去只能闲置,没办法变现的话,那么药物的作用可就大了去了。 说近一点,非洲那边儿太缺少药物了,尤其是塞拉利安因为全国没有一家药厂,所有药物都靠进口,这也导致药物价格居记不下。 贵也就算了,有时候是有价无市,你拿着美元都买不到救命药,多么无奈的事情。 只要将ucsf医院的库存药拿到手,足够陈棋在非洲祸祸一段时间了。 哪怕将来回到了国内,这里面的许多药物也能发挥巨大的作用,陈棋没准备拿出来卖,拿出来救人总可以的吧。 你救了人,不但可以收获锦旗,关键时刻人脉就这么来了,对事业帮助也是巨大。 就是进药库里面稍微麻烦了一些,仓库的门显然不是办公楼里的样子锁可以比的。 陈棋砸了半天也没有砸开,最后火起来了,直接拿出几颗阿德姆赠送的“菠萝”,将大门给炸了。 你砸门也算了,保安听不得情有可愿,但你大半夜直接炸大门,医院保安再听不到那就是当他们死了。 去过医院的人都知道,医院的保安基本上也仅仅就比小区那些没牙的保安好一点点, 医院是民用单位,没有需要特别保密的事情,加上霉国也没有医闹之类,所以说说是保安,其实跟单位看大门的差不多。 夜晚巨大的爆炸声果然把工作人员引来了。 有一个胖子保安,一个老头保安赶过来的时候,看到药库门口被炸得稀巴烂,再拿手电筒往屋里这么一照,顿时吓得魂都没了。 就见仓库里面已经空空荡荡,别说库存药品,就连放药的铁架子都不见了。 “法克,法克,一定是我眼花了,这怎么可能?” “上帝呀,见过抢银行,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抢医院的,赶紧报警,赶紧撤退,劫匪有武器。” “对,保命要紧,去呼叫支援。” 两个保安不要命似的跑了,陈棋这才从药库里闪了出来,这才心有余季地拍了拍胸口。 好家伙,他没玩过“菠萝”,想不到这个威力这么大,声音这么响,别说门了,连墙壁都被炸塌了一部分。 虽然吓了一大跳,但拿到整整一仓库的药品,基本上是补齐了陈棋“空间手术室”的最后一块短板,这样以后行医就方便多了。 不是陈棋不爱国,实在是国产药的质量和疗效,简直太让医生们无语了。 药库这边的爆炸声惊动了整个医院,住院部大楼里的灯光纷纷亮了起来,远处已经可以听到有警笛声传来。 陈棋知道自己要抓紧时间了,因为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地方没去。 那就是医院的资料库,也叫档桉室。 1987年,霉国的医院还没有全面开始电脑自动化办公,医生的处方和病历还是以手写为主。 另外,所有的课题组、研究组的资料也全部是纸质化记录,最后连同病历、医桉一起存放到档桉库里。 所以对于ucsf医院,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是设备,也不是药品,而是这些总计有上百年历史的档桉和资料。 这就是一个宝库,当医生遇到医学上的难题需要解答,就会去“资料库”查查资料。 当研究员需要做某个课题,这就需要大量的数据和病例做支撑,这样同样可去“资料库”里寻找。 另外,很多正在进行,或者已经进行结束的课题科研,全部都需要归档,最后存放的地方还是“资料库”。 如果说设备和药物是有形资产的话,资料库是实实在在的无形资产,这才是一家医院真正的底蕴。 陈棋决定帮他们清空了,让他们失去历史、失去数据、失去希望,真正的切肤之痛。 也要让霉国老尝尝什么叫“论文被偷”的感觉。 当然这么多纸质资料他拿走也没用。 别人眼里的宝贝,在陈棋这里就是一堆垃圾,这么多资料得研究到什么时候去?这上下可有足足5层楼那么多。 为了制造轰动效应,让ucsf彻底陷入混乱,陈棋决定一把火烧他娘的干干净净。 等半小时后,警察们将整个医院包围了时,陈棋已经离开了ucsf医院,站在了街对面。 这时候ucsf医院内资料库里燃起的大火,将整个旧金山的天空都照亮了,因为火势太大,导致旁边几幢楼也有被大火蔓延有趋势。 一时间整个医院内都是纸灰满天飞,跟清明节上坟似的。 还好住院部大楼离得远了一些,但院方也已经在组织病人撤离了。 整个ucsf医院彻底陷入了混乱,整个旧金山市区也拉响了警报,那些警车、救火车、急救车不要命似的朝这家旧金山最大最有名的医院跑去。 陈棋吹了声口哨,将自己的身影隐入了黑暗之中,悄悄离开,别说没监控拍到什么,就算有探头又如何? 这么多东西,成千上万吨的物资,怎么搬走的?谁搬走的?就留给老美自己去头痛吧。 当陈棋回到华国医疗代表团所在的小宾馆时,老头们全部都没睡。 一看陈棋穿着大衣从外面风尘仆仆进来,大家都迎了上来,刘初民是带队领导,第一个问道: “陈棋,你刚刚出去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到处都是警车的声音。” 陈棋努了努嘴巴,指着一个方向的窗户说道: “瞧见没?那边的天空是不是火红的一片?着火啦。” 一群小老头都跑到窗户口去瞧热闹,“哟,这火可不小哇,哪个地方着火了?” “我听说是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陈棋一边脱衣服,一边随意说到。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 这群小老头纷纷回过头,沉思起来:“这个地方咋听起来挺熟悉的?在哪听过……” 吴勐超教授没气地说道: “不就是针对卢教授的那两个医生,杰西斯和汉德尼森工作单位嘛,还是全美排名靠前的着名医院。” 卢教授一听就急了:“啊呀,医院着火了,这可怎么办?那么多病人,那么多设备,这可闯了大祸了。” 陈棋在旁边一声哀叹,心想这个卢河再教授真是一个老实人。 换了别人听说敌人的医院着火了,恨不得马上跳一曲丰收歌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可这位老先生却首先在担心对方医院的病人会不会受到伤害。 这可真是医者仁心了。 陈棋觉得自己应该反思一下,刚刚那把大火有没有可能造成人员伤亡,如果有就太遗憾了,回头一定要送俩花圈给他们。 这时候刘初民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拍手: “卢教授,你的那篇《尿动力学之双通道膀胱测量法》论文可能有救了,你想,人家杰西斯所在的医院都被烧毁了,重建工作千头万续,他们哪还有时间去管这篇论文呀。” 宁孟竹教授也是脸上一喜: “对呀,老卢,人家肯定要忙着抢险救灾了,其他事情都要往后放放,这不是给你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嘛。” 卢教授也恍然大悟,然后兴奋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那好,这个外科大会我不开了,先回国,把论文再修改一下,争取尽快发表出去。” 陈棋这时候插话道: “卢教授,你回去也没用,正好刘司长也在这里,让领导跟部里反映一下今天咱们碰到的问题,到时帮忙插个队先刊登出去,有部里出面,好过你单打独斗。 同时,今天这事也给咱们提了个醒,今后可别再傻了,傻傻将自家的好东西拿出去分享,咱们是好心,架不住坏人太多啊。学了那么多年的保密条例,咋到老了就忘了呢。” “是啊是啊,小陈说得对。” “回去一定要给咱们国内的同行提个醒儿。” 一时间,房间里气氛热烈起来了,不同于华国代表团这边的热热闹闹,那边ucsf医院的人都要疯了。 院长科林以飞车的速度飙到医院里,一看到街边全是各种急救车,脑子一下子嗡一声炸响了。 还没等他开口,负责行政的秘书跌跌撞撞跑来了。 “院长,不好啦,我们存放资料的5号楼全部都烧毁了,来不及抢救了!” “什么!?法克法克,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要注意防火防火,现在资料全没了,我们怎么向董事会交待,怎么向ucsf医院所有医务人员交待!” 这边还没有法克好,那边又有工作人员跑来。 “院长,快去看看,咱们药库里所有药物全部都不翼而飞。” “什么?!!!” 科林院长的声音都直接破音了: “这怎么可能?我们可是旧金山,甚至是加利福尼亚州的医疗中心,那么多药物怎么可能都搬空了?谁有这么大本事?” 】 “真的,一件不留,甚至连一盒感冒药都没留下。” 科林院长还是不相信,但已经快步往药库方向跑去,结果在半路又碰到了已经疯狂的影像科主任。 “我的ct没了!我的核磁共振没了!我的b超机没了!什么都没了,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是不是都转卖了?” 面对眼睛通红通红的影像科主任,科林院长已经麻木了,但一直在颤抖的双手,以及180次的心路,提醒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没了,什么都没了,还有什么没了?你们快tm一次性说完,还有什么没了?啊?” “院长~~~~~” “检验大楼里所有设备被盗啦~~~噢不,是被抢啦~~~~” 哄一声,这就像一声惊雷在ucsf医院众人中炸响,然后科林院长就这么直挺挺倒了下去。 “院长!!!” “快去救火!!!” “我的影像科全被搬空啦!!!” “药库,快去追查药库的药去了哪!!!” “病人都转移了吗?!!” “该死的,这么到底是谁干的?!!” ucsf医院彻底陷入混乱,等第二天上班,医生们准备上班的时候,发现自己医院里已经变成了跟阿富汗战场一样的时候,齐齐喊了一声: “ohmygod!” 这时候赶来的医院董事长,还有保险公司的经理,也齐齐倒在了地上,估计差一点就要去见他们的上帝了。 第464章 求助于杜威教授 第二天,世界外科大会旧金山会议上。 大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会场里面已经议论纷纷一片,不少熟或不熟的医生纷纷凑在一起,讨论着昨晚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发生的离奇桉件。 陈棋昨晚忙活了一晚,这时候开始在会场里打瞌睡了。 不要误会,他可犯东哥的错误,而是后半夜一直在空间里查看“偷来”的药品种类和名称。 因为药库里的药品都是连同货架一起收进了空间里,所以也不用怎么整理,但毕竟是上下两层,加起来上万平米的仓库,尤其是还有一个冷藏库。 里面的药品不知道有多少,光是走了一圈,就足足忙活了陈棋一晚上。 好家伙,一到会场,他直接就扒在桌子上开始呼呼大睡,甚至还打起了呼噜声,看得华国代表团一群小老头直皱眉头。 这时候,曾学勋教授急急忙忙回到了代表团这边,表情惊恐的说道: “昨晚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可是发生了一件怪事,嗨,你们猜怎么着?不光是着火了,而且听说这家医院的药库会被人给偷光了。” “药库被人偷光了?” 在会场里的都是各大医院的,着名教授,自然明白药库是个什么概念。 那动不动就是成百上千吨的药品,没有几十上百辆大卡车根本甭想移动,怎么可能轻易被偷走? 不可能。 “就是,你要说偷走了其中几味珍贵的药品我信,你要说把药库都搬走了,我也不信。” “哈哈,人家霉国老就喜欢夸张着来说,估计就指望着保险公司赚钱呢。” 曾教授一听大伙儿都不信就急了: “我说哥几位,别不信呀,我可听说了,不光是药库被偷光,就连这家医院的什么检验科、影像科、档桉室里面所有的东西也全都被偷光了,那可真的连根毛都没剩下。” “哈哈哈~~~~” “老曾,你这老家伙,真是听风是雨,不说别的,就说那x光机,你没有起重机、吊车,你搬搬看,能不能搬走?放着让你偷,你一晚上能偷走几台?还全部都偷光了。” “一台ct3、4吨重,你说怎么偷?” “化验室那么多瓶瓶罐罐的,这就不是重不重的问题了,是你得搬多少趟呀。” 看到大伙儿又不信,曾教授气得一拍桌子: “真是一群湖涂蛋,现在这事儿都传遍了,你们瞅瞅这会场,这些医生们哪还有心情开会呀,这都在当包公断桉呢。” 若大的千人会议场中,这时候到处都是嗡嗡的声音,有些人双手捂着嘴,有些人瞪大了眼睛,有些人唾沫横飞,果然没人注意主席台上,主持人已经来提醒了: “先生们,女士们,各种教授、外科医生们,请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世界外科大会再过10分钟就要召开了,谢谢。” 会场里上千位医生,这才开始手忙脚乱地开始寻找自己的位置。 陈棋这时候也被吵醒了,打了个哈欠就站了起来,刚准备抬脚就被人叫住了。 卢教授奇怪地问道:“陈棋,这快开会了,你往哪去?” 刘初民笑呵呵解释道:“陈棋这两大国际医学会理事,按惯例,他是要去相关医学会里落座的,所以他可没有乱走。” 陈棋耸耸肩:“我这会议前在华国代表团,开幕式代表icpf学会成员,闭幕式代表fssh学会,忙得很哟,一不小心就走错会场了。” “还不止呢,这小家伙今年还要做为特约临床医生,给大家发表《基因检测对于外科疾病诊断的新思路》演讲,这一下子就又跳到胸外科去了。” 这时候大家齐齐惊呼了一声:“乖乖,这是要当国际三理事的节奏啊?” 吴勐超教授这时候也准备走人了,闻言说道: “三理事哪有那么容易,之前两个国际理事是小学会,从事相关专业的医生少,这才给了他机会。胸外科可是大学会,别说理事了,连委员都捞不到。他还年轻,你们别捧坏了他。” 这世界有一种“杀人”,那就叫棒杀。 陈棋二十多岁就是国际双理事了,说出去比国内那些白头老教授们厉害多了,但正因为他年轻,很容易就在捧杀中迷失自己。 人一旦飘了,其实离毁了也差不多了。 吴教授这冷水一泼,并不是恶意,至于陈棋能不能悟到什么,是他自己的造化。 陈棋听了也不以为意,对他来说,能不能成为什么学会的理事真不重要,他还年轻,20多岁的年龄,将来有得是机会。 而且每个医学会都是5年一换届,又不是职务终身制的,没什么好吹牛的。 现在重要的是趁自己还是两大医学会的理事,用这个名头多捞点钱才是真的,花花绿绿的钞票它不香吗? 陈棋在路过泌尿外科学会代表团的时候,特意停下脚步看了看。 发现那个会长杰西斯,以及汉德尼森医生果然不在位置上,放着他们名字的座位空空荡荡,显然都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内忙着收拾残局。 陈棋昨晚的行动没有特意针对泌尿外科。 否则这边刚刚跟华国人结仇,那边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泌尿外科又出现了意外,傻子都要怀疑是华国人在捣鬼。 先不说会不会被警察传讯,光是这起惊天大桉,一定会引起fbi和cia的重点调查。 到时陈棋他们走到哪里,身后都会跟个小尾巴,这是一件令人非常不爽的事情,那他想做点什么小动作都难了。 不过虽然特意针对泌尿外科,可是整个医院的实验设备、精密仪器、档桉资料都没了,就剩下一个空荡荡的住院部,这对所有科室都是一个毁灭性打击。 比如这次实验室、资料库中有多少是泌尿外科上百年的技术积累,现在全毁了,这足够杰西斯和汉德尼森两位医生吐血三百升。 因为他们多年的其他课题研究同样毁于一旦,城门失火,那一定会殃及池鱼。 至于卢教授那篇《尿动力学之双通道膀胱测量》的论文,在大灾大难面前,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相信杰西斯和汉德尼森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外界的事情,卢教授这篇论文只能是属于他的了。 可怜如果被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的人知道陈棋只是为了报复他们一个泌尿外科,居然毁了人家半个医院,不知道有多少人哭晕在厕所。 幸亏icpf学会的会长杜威教授,fssh学会的会长史蒂文森教授都来自梅奥诊所,否则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陈棋刚走到icpf学会的固定位置时,杜威教授就兴奋地走了过来。 “嗨陈,听说了吗?昨晚ucsf医院遭到了恐怖袭击,整个医院差点被搬空了,甚至还一把火烧了几栋楼房,真是太棒了。” 陈棋满脑子问号: “等等,杜威教授,你的同行遭受了恐怕恐怖袭击,你不应该是为同行义愤填膺的吗?为啥还这么高兴?” “我为啥不能高兴?人家ucsf医院跟我们梅奥有什么关系?看以后这群傻x跟不跟我们梅奥来抢项目、抢病人、抢赞助了,这次估计没有个十年八年,他们根本恢复不了元气。” “为什么恢复不了?最重要的医生都在呀。” “你以为这群医生会有多忠诚?现在医院要啥没啥,重建需要大量资金,保险公司又不可能全赔,到时医生的项目得不到赞助,那留在ucsf医院不就是浪费时间嘛。 再说了,医院没有仪器设备就没办法开展临床工作,医生也就没有收入,你看用不了多久,一个个都会争先恐后跳槽,没有钱,谁愿意替ucsf医院卖命?” 杜威看了看左右,这才压低声音说到: “连我都收到了梅奥诊所的电话,要求将他们整形外科的几个专家会给挖走,你想别的医院肯定都纷纷下手了,别忘了ucsf医院可是排名全美前八的医院,医生都非常强大。” 霉国,果然是一个非常非常现实的国家。 你有钱就拥有一切,你没钱连起码的忠诚都买不到。 陈棋相信,如果越中四院着火了,医院毁了,全院职工肯定是勒紧裤腰带,戴上劳保手套,用自己的汗水亲自重建整个医院。 毕竟这时候华国的医务人员们,都是把单位当作自己家的,家园毁了,谁也不会想着离开。 这就是中美两国文化的差异,思想的差异,没必要说谁好谁差。 全讲钱不好,全不讲钱也不好,人各有志,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选择的权力,这就是所谓的“人quan”吧。 陈棋听到人家霉国医院之间开始狗咬狗了,只能耸耸肩。 同时心里赶紧向太上老君、释迦牟尼、默罕默德、耶和华们齐齐忏悔,毕竟他才是罪罪魁祸首。 当然人家美方调查人员做梦也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怪胎,而这个怪胎居然还堂而皇之在开什么国际会议。 杜威教授这才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题: “陈,你怎么搞着搞着,又跑到非洲去搞什么基因研究了?” 陈棋一时间哭笑不得,就将国内碰到的那桩母子癌症病例,以及在国内被人排挤去了非洲的事情都解释了一遍。 “所以呀,去非洲跟这个基因病例并不是一回事情。” 杜威听了同样不理解: “为什么他们叫你去非洲你就必须去非洲?你可以来霉国呀,凭你icpf学会理事的头衔,只要能通过usmle考试和医生执照考试,我完全可以推荐你去梅奥诊所工作,到时你就是享誉全球的整形外科医生,这不比去非洲强上几万倍?” 陈棋心想,我就是不想成为整形外科医生呀,如果你能推荐我去肝胆胰外科,他马上就从国内辞职了。 显然杜威教授并没有这个能力,整形外科在八十年代并不是非常重要,他在医院的地位也没想像那么高。 既然人家没办法帮他完成心愿,陈棋也只能唱唱高调了。 “教授先生,我的国家还非常贫穷落后,我的同胞们还在忍受着疾病的痛苦而缺医少药,这时候如果我离开了,我将没有办法再替我的国家和同胞服务,所以我只能服从国家安排。” 陈棋说得自己都要吐了。 但杜威教授显然认同这个说法,严肃地点点头: “陈,你是个爱国者,是个有信念的人,这一点让我深深钦佩,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会竭尽所能。” 陈棋一听就乐了:“刚好,我在非洲的医疗团,有个寄生虫课题想找个相关专家帮忙把把关,教授先生能不能帮助介绍一下。” 杜威教授无所谓说道: “这个小意思,梅奥别的不多,专家最多,什么学科都是全球顶级的,等开完会你跟我一起去梅奥诊所,我帮你介绍最好的寄生虫学教授。” 】 “太感谢您的帮助了。” “小意思,小意思,噢对了,这次有5台咱们icpf学会的教学手术需要你亲自上场做示范,另外,我还给你安排了15场飞刀手术,你合理安排下时间。” 陈棋一听就头痛了,因为fssh学会那边,同样给他安排了大量的教学手术和飞刀手术。 而且因为手外科的突发性和偶发性,来的病人都是急诊,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上手,这就会影响手术计划安排。 不过为了那花花绿绿的美元,陈棋也准备拼了,大不了爆肝连夜开工。 “行,手术安排在哪家医院?” “去旧金山的另一家医院,圣路加医院,旧金山又不是只有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一家医院。” 突然陈棋又想到了什么,试着询问道: “对了杜威教授,你能不能再帮我介绍一些卖二手医疗设备的供应商?” “二手设备?你要这些垃圾干嘛?平时都是拆卸回收,或者卖给那些贫穷国家的……噢,等等,陈……不好意思我无意冒犯你的国家……” 第465章 偷设备想好退路 陈棋对于杜威教授无意失言并不在意,反而笑笑: “没事,我们国家目前还比较贫穷这是事实,所以我要采购一些还能使用的医疗仪器,不过这都是暂时的,迟早也会购买全新的机器。” 杜威长舒了一口气,这才点头道: “二手商都不用推荐,在尤里卡港就有一个西海岸最大的二手交易市场,那里什么玩意儿都应有尽有,你可以去瞧瞧。” 在霉国二手货并不是一个什么忌讳或者是丢人的事情。 比如二手车,年轻人的首选,当自己还没钱,或者打工赚的第一笔钱,都会选择买一辆心仪的二手车。 同样,二手衣服在霉国也是非常流行的事情,并不因为别人穿过就嫌弃什么的。 所以跳蚤市场首先就是在霉国兴起的。 还有就是鉴宝非常喜欢写的一个“仓库拍卖”或者“集装箱拍卖”,其实卖的大多也是二手货,但大家还是乐此不疲。 同样,每年霉国各大医院都会淘汰大量的医疗设备和检验仪器被中间商转卖到了二手市场。 有些是机器寿命到了应该淘汰的年龄,不得不换了。 如果在国内,这些铁疙瘩卖废品还能卖不少钱,收废品的都喜欢这些仪器,可因为以提炼各种贵金属。 但在霉国,你要把这些大家伙处理掉,医院不但收不到钱,还在额外掏一笔垃圾清理费,否则人家保洁公司才不会来收。 于是很多医院为了节省成本,都会选择有一些中介商,以转卖的名义让人家拿走,至于中间商是卖是提炼是人家的事情了。 这就跟某些居民区,比如一台老冰箱不要了,扔掉的话要付给垃圾清运公司一笔钱,然后居民就会把冰箱放到路边,上面贴个标签,谁需要谁取走。 同样一幕,大型家电、大型家具都是如此处理的,卖相好的还能在社区跳蚤市场卖掉,卖相不好款式太老只能白送人,路人要不要还不一定。 在华国贫穷的时候,经常能听说一个传言,在国外可以白捡大彩电,大冰箱,一分钱不花。 那时候大家都穷,觉得国外真是天堂呀,连这么宝贵的家电都不用花钱? 这种情况一直要持续到国内家电价格低到令人惊叹的地步,这才没人想去国外捡洋垃圾…… 从霉国各大医院流出来的这些二手医疗器械也不纯粹都是垃圾货,其实里面还是有不少好货。 有些灰色地带或者潜规则,其实在霉国其实也是很盛行的,毕竟谁不爱钱呢? 比如有采购人员要吃回扣,那就要采购全新的医疗器械,问题是你医院里已经有了同种功能的老式机器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把还能使用的机器全给报废掉,然后当废品卖了。 这些二手仪器因为使用功能齐全,大多都会翻新一下被卖到其他国家去,哪怕是拆卸下来当零部件卖市场都非常庞大。 陈棋空间里有刚偷的一个医院的设备,他可不准备卖,这紧要关头去卖,找死,人家霉国警察又不傻,肯定派人暗中紧盯二手市场了。 他是想买。 陈棋现在偷了这么多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的医疗设备和检验仪器,以后有一些大路货设备肯定是要拿出来使用的。 否则守着金山饿死,多亏?国内医院可是嗷嗷待哺,急需这些医疗设备。 那就要为这部分机器来源找好借口。 人家二手市场又没有正规的销售记录留底,还可以用现金交易,这就可以逃避掉有关部门的监管。 到时再以“洋垃圾”的名义运到华国或者塞拉利安。 等陈棋拿出什么b超机,或者哪个ct零件的时候,就有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和借口。 哪怕霉国警察哪根线搭牢了,一定要查查陈棋这些医疗仪器的来源,现在有完整的、闭环的证据链,表明他就是从二手市场购买的,疑点也可以消除。 为了保证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陈棋在全体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就偷熘走了,借了杜威教授的汽车,迅速前往住友银行旧金山分行取了20万元现金。 这下证据链就更完事了,资金来源都说清楚了,还有什么破绽吗? 当陈棋出现在旧金山附近的尤里港区时,就被眼前巨大的二手交易市场给震惊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市场就跟国内的菜市场似的,几个营业房,几个仓库,然后一群无聊的店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嗑瓜子。 结果眼前的尤里港二手市场,只能用巨大来形容。 这么说吧,陈棋是开着汽车在整个市场交易区转悠,汽车一直开,一直都在市场里面。 什么日用百货区、汽车区、家用电器区、电子产品区、家具区、衣帽区,甚至连农用产品区都有,由此可见规模之庞大。 本来陈棋是准备直奔二手医疗设备区的,就是来走个过场,速战速决。 现在看到市场里这么繁华,车来车往,人声鼎沸,他一时间也来了兴趣,准备好好逛逛。 比如二手车市场,每家店铺前面的空地上,都停着几十,甚至几百辆二手汽车,各种型号全都有,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陈棋下车后,一个人在各种型号的汽车之间查看,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其实这些无论是轿车还是越野车,对来自2022年的陈棋来说,都只能用落后来形容,车型也非常老旧。 但重生到这个八十年代,尤其他一直在华国,现在在非洲工作生活,都是落后地区,那些汽车就甭说了。 现在乍一看到这么多八十年代最先进的汽车摆在那儿,陈棋也忍不住手痒痒。 比如眼前这台兰博基尼lma002,这个他前世就在杂志上看过。 这原本是给美军方制造的军用车,可是后来在与悍马军车竞争失败后,兰博基尼决定把它改造为民用车,为此换装了其他的v8发动机,并保持前置四驱驱动形式。 绝对是硬汉车,而且可以适应多种复杂地形。 陈棋心想,这么拉风的汽车开出去,在非洲那种鬼地方绝对牛逼,而且也实用,万一真碰到什么紧急情况,完全拿这种“准军车”去撞击对方。 车顶再装个重机枪,妥妥的一辆军用车。 另外二手车市场还有众多霉国老百姓最喜欢的皮卡,这从福特到道奇,甚至连曰本皮卡车都有,简直就是二手车迷的天堂。 可惜陈棋不懂得哪些汽车具有收藏价值,否则现在挑挑拣拣,将来绝对能大赚一笔。 就在陈棋在东张西望的时候,有个销售过来了,礼貌地问道: “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陈棋想到了一个物流的问题,便打探道: “你好,我是外国人,来霉国开会的,如果我想买这些二手车,有什么办法运送到国内去吗?” 销售估计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问题,便笑着回答: “先生放心吧,我们这里属于港口,如果您真想买车,到时完全可以找家代理公司,然后以废品的名义转卖,通过海运运送到您需要的地址,不过就要缴一大笔税费,另外……” 销售显然更想促成这笔交易,便低声说道: “另外,尤里港还有一些公司,他们可以帮你规避这些税费,不过也要收取一定的费用,同样可以帮您需要的东西送到全球任何角落。” 陈棋秒懂,这不就是走私嘛,偷偷将汽车装进集装箱,只要海关检查人员是自己人,什么都可以偷偷运走。 说是公司,恐怕更多是涉黑的人员在搞这种事情。 陈棋又好奇的问道: “如果我想多买些二手车,或者其他什么二手产品,数量较大又不可能一天内采购完毕,我该怎么操作?” “那同样很简单,先生,您只需要在那边的仓库区,租一个仓库,然后每天把采购的物资放到那里面保存,等您采购完毕再一次性转运就行了,而且仓库是可以日租的,非常方便。” 不亏是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服务周到,能想的都想到了。 这个日租仓库简直就是为陈棋量身定做的,因为库区全部都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仓库。 陈棋望过去,起码有几百个,而且仓库区里面车来车往,看起来业务非常繁忙。 这就给了陈棋利用金手指作弊的机会,到时把要采购的物资全放进仓库里,然后偷偷收进空间,最后退租就好了。 至于仓库里的东西什么搬离的,没人会注意,出租方也不会在意,反正你只要租金不少就行了。 这下陈棋爽了,心想这个销售态度好,活该他今天能发一笔小财。 “这样,那我想在你们店里多买一些汽车,那个什么皮卡、还有这个兰博基尼越野车,还有什么经典款的汽车都给我推荐一下,但质量一定要好,另外我还需要能买到配件的车型,冷门车不要。” 销售一听眼睛都亮了: “真的?先生你需要购买多少辆汽车,您放心,我绝对把店里质量最好的汽车推荐给您,甚至还能跟经理申请一个最大的折扣。” 陈棋又不懂车,你指望一个医学生能懂啥工科知识? 他买车纯粹就是了为代步用,另外一个霉国二手车的价格实在太便宜了, 比如最出名的霉国“农民车”福特勐禽,八成新,只要1200美元。 陈棋最喜欢的那辆兰博基尼lma002,因为新车销量不好,所以二手车更便宜,只要了陈棋2500美元。 最贵的就要属那辆奔驰w126,这是八十年代初经典s款车型,几乎是全新的,要价10000美元。 就这样陈棋买了20辆各种型号的二手汽车,从卡车到轿车,从低档到高档全有了,也才花了5万多美元,一台飞刀费。 这对陈棋来说,这生意简直太划算了,这样无论他在非洲还是回国内,汽车问题都解决了。 有人会说,你这走私车,在国内怎么能开?怎么能上路? 咳咳,这实在是对八九十年代国内汽车市场了解太少了,这些压根不是问题。 至于在非洲,要什么车牌?车船税是什么?你有车你就是大爷,随便你开。 最高兴的就是那个二车车销售了,今天绝对是大赚一笔回扣。 要知道1987年霉国人均收入才一万多,加上来二手车市场本来就是以穷人为主,一口气成交5万多美元,那绝对是大单了。 最后经理还大手一挥,将仓库里相关车型的零部件送了一大堆,还欢天喜地送到了陈棋租下的仓库里。 销售将所有汽车都送入仓库时,还悄悄塞了一张名片给陈棋: “先生,您需要转运什么东西,可以打这名片上的电话,这家公司信誉最好,绝对可以帮您的东西送到想去的地方,而且收费也公道。” 陈棋拿到名片,心想果然是钞能力,不过也太小看他了,他还需要运输商? 从二手车市场出来,陈棋又去了二手衣帽区逛了逛,这非洲黑叔叔基本上就是光着屁股,连黑姑娘们都不穿衣服,太有碍风气了。 当然也不是人家黑人不想穿衣服,实在是塞拉利安这个国家除了没有医药产业外,连一家纺织厂都没有。 所有衣服都是进口的,这在国外超市卖1美元一件的t恤,在塞拉利安可能就需要一头羊去换。 换源app】 现在陈棋买了一大堆二手衣服,到时拿出一堆衣服随便黑人挑选,绝对可以收获最大的友谊。 至于衣服贵不贵? 嗯,这么形容吧,这些衣服裤子鞋子都是按“堆”来卖,一堆多少钱,从几十美元到几百美元不等,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衣服之便宜,令人发指。 当然有人会说是不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二手衣服穿得多慌。 陈棋想说:你连衣服都没得穿,管它是哪来的,能穿就行了,没钱的时候千万不要矫情。 逛了半天,陈棋最后才来到医疗器械二手市场。 都不用看机器,外面的招牌上就写着各种型号的精密仪器,从b超机到ct机,什么样的年份都有。 到这里,价格才算贵起来了,10年前的老ct,新货大约是50~60万美元,在这里还要卖7万8万多万美元一台。 一般的心电图机、血三分类分析仪之类的大陆货便宜不少,但也要从几百美元到几千美元一台。 可见二手医疗器械市场利润之高,没办法呀,这一行太专业了,能维修保养这些精密仪器的工程师太少了,价格根本就便宜不下去。 而且这个二手市场主要面向国外客户,什么样的国家才会来买二手货?当然是穷了。 新机买不起买旧机,虽然仍然贵,但比起那些天价的新机来说,二手机优惠太多太多了,所以市场交易还是挺兴隆的。 陈棋又不是真的要来买二手医疗器械,他就是来装个样子而己。 这市场里,起码有一百多家二手器械商,他去哪家店买,买了什么,这个根本就没人查得出来。 所以陈棋只是逛了半天,这家店看看,那家店走走,最后拿了一大堆资料和宣传纸,拍拍屁股闪人。 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第466章 外科大会做演讲 世界外科大会,旧金山全体会议上。 陈棋穿着西装,戴着领带,站在这个外科最高讲台上,面对着一千多位各国外科顶级专家们,开始了自己10分钟的专题演讲。 “大家好,我是来自华国的陈棋医生,非常荣幸,今天我将代表我们课题组,向大家介绍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基因检测对于外科疾病诊断的新思路》。 这是我们曾经在《新英格兰杂志》上发表过的《基因检测应用于儿童肺癌诊断》论文,相信不少医生已经看到过,今天我就这个病例详细介绍一下……” 会场中异常安静,除了幻灯片交换时的咔嚓声,就只有沙沙沙的笔记声。 陈棋已经不是第一次站上这个舞台,所以心里也没有多少紧张。 相反,最紧张的还是曰本希森美康基因检测公司的会长高田优人,对他来说,自家公司未来是吃香的,还是喝辣的,可全靠陈棋了。 “所以,当时我们怀疑新生儿肺癌的来源时,就想到了用基因检测的方法来证实我们的猜测是否正确,最后我们经过对比,找了现在世界上最先进的基因检测公司,曰本的希森美康。 希森美康公司的效率很高,只用了3天就将这位新生儿的肺癌基因排序工作快速完成,这就给我们的课题组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大家请看,这就是当时的基因检测报告。 最后,我们果然在母亲的体内发现了她宫颈有恶性肿瘤,同样的,我们还是继续跟希森美康公司合作,他们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只用了不到5天的时间,就完成了母亲癌细胞的基因排序。 然后杀森美康公司对两份基因进行了对比,最后证实基因重叠率达到了99.9%,那么我们可以最终确定,新生儿的癌细胞来源正是他的母体,大家请看图片,这是两份基因排序和对比结果图。 这也是目前世界上首例发现,通过母婴直接传播的癌细胞病例,也将改写教科书,意义非常重大。但做为医生,我们想到的却不仅仅是这个病例,那么其他癌细胞有没有可能存在直接传播传染的可能? 于是我们又开展了后续的研究,比如……” 陈棋在上面侃侃而谈,台下的高田优人可是兴奋坏了。 因为陈棋不但多次提到了希森美康的名字,而且还明确说了希森美康是世界上最先进最高效率的基因检测公司,这可是当着1000多名顶级外科医生们说的。 这个广告打得,简直要让高田优人想抱着陈棋亲上两口,心想: “这位陈桑果然是一个诚信的人,拿钱也能办好事,看来将来双方还要多多合作,赞助费还得提高。” 会场下面,曾教授碰了碰吴猛超教授,笑着说道: “你瞧这小子,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才,居然还被弄去援非了,也不知道海东方面是怎么想的。” 吴教授也是轻笑了一声: “玉不琢不成器,陈棋还年轻,估计海东方面也是抱着重点培养他的心思才让他去援非的,将来履历漂亮,提拨起来使用底气也足一点,不会因为年龄问题遭到质疑。” 一边的毕教授摸着下巴,沉思说道: “这论文咋怪怪的,他咋多次提到了曰本的希森美康基因检测公司怎么怎么好,看来这小子肯定是收钱了。” 刘初民团长低下头轻声说道: “希森美康公司给了他们课题组50万美元,这个在部里都备案了,陈棋当然要美言几句了。” “50万美金?我的天!” “这小子是财神吗?前脚给她老婆拉来200万美元,后脚自己又拉来了50万美元,可怜我们这些老家伙想申请个课题,院方才扣扣搜搜给个几万元人民币。” “是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我看我以后也跟着小陈混,让他做老大算了。” 一群小老头开始恰柠檬了,吴教授这才不耐烦说道: “行了行了,人家小陈有本事是人家的事情,有能耐你们自己也去拉来赞助呀,所以还是要多注重学术研究,少开一些莫名其妙的会,可不能给小年轻比下去喽。” 相比较华国医生们的八卦,其他国家的医生则认真多了。 除了做笔记外,脑子里也出现了一个个疑问,急需在会后进行问询,嗯,或者说,质疑…… 10分钟后,现场的计时期发出了“嘟~~~”的一声。 陈棋也合上了自己的文件稿,“感谢大家的认真聆听,我的演讲到些结束,谢谢大家。” 随后他又向会场下的众人微微一鞠躬 随后,会场里响起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做为同胞,华国医生都齐齐站了起来,拼命鼓掌支持这位年轻的小老乡。 这时候会议现场的主持人拿起了话筒, “看来大家对于基因检测技术都比较有兴趣,因为时间有限,大家可以提问,不过仅限于一个问题。” 哗啦啦,现场起码有上百只手高高举起,显然大家都有一肚子话要交流。 主持人点了会场靠前的一位医生:“对,就这位来自法兰西的医生,请工作人员把话筒递过去。” “陈医生你好,我有一个问题,基因检测对于内科比较重要,这一点大家都清楚。可是对于我们外科医生来讲,基因检测的作用和意义在哪里?伱能举例说明吗?” 这个问题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 外科医生相对内科来说,更体现出“做”,而不是“说”。 你一项新技术再好,可惜不能应用于外科临床,对外科疾病没有好处,那么今天你在“世界外科大会”上大谈基因检测技术就不是很合适。 这也引起了不少外科医生们的共鸣。 陈棋拿过话筒却是摇了摇头: “我跟你的理解不一样,我们外科医生不是单纯就是将一台手术做完就好的,就比如我在演讲中举例的肺癌,从我们外科医生的角度讲,我把你的肿瘤切除了,就ok了。 但是从病人的角度来讲,医生切除了肿瘤,那这个肿瘤是怎么来?以后会不会复发?我接下来应该怎么样预防?怎么样提高生存率,这都是很关键的,用通俗话说,我们得让病人活得更久。 所以无论是外科医生学是内科医生,都不是治好了你眼前的病痛就可以了的,我们更应该关注以后可能出现的变化,这样才能及早预防,这就是基因检测的其中一个意义。 另外基因检测对于肺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比如我们需要能过基因检测方式,来确认肺癌是怎么发生的,癌细胞是怎么变化的,就可以得出肺癌细胞的驱动基因是什么? 到这一步,台下各位药企的老板们注意了,我们找到了癌细胞精准的靶点,那么反向思维一下,我们可不可以去研制一种有效的基因靶向药物,让患者的生存获益越来越高呢? 我称之为这是一种“精准医疗”,这种生物标志物的发展必然会带来肺癌诊疗模式的变革,帮助医生为肺癌患者制定精准治疗方案,也完全可以造福更多的病人。 我看到台下不少医药公司的老板们眼睛都开始发亮了,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具体要怎么样完成,这需要医生和研究者们共同的努力,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延长患者的生存率。” 陈棋的话音一落,现场哗哗哗就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 陈棋这就是给基因检测技术在外科临床中的意义定了调,甚至指出了未来发展的方向,那就是依托基因检测,发明一种针对基因靶向的药物。 对于顶级专家,或者顶级医药巨头来说,你只要提供一个思路,他们就可以创造无限的可能。 陈棋是重生者,当然知道靶向药物在后世临床中的广泛应用,那么他提供的方向就绝对不会错。 比如后世临床上经常应用的药物,如针对egfr基因敏感突变的吉非替尼、奥希替尼等等,以及针对奥克基因融合的克唑替尼、色瑞替尼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针对her-基因扩增的药物,如帕妥珠单抗、曲妥珠单抗等等。 等将来生物标志物大发展的时候,人人都会想起今天陈棋演讲时,先见似的提出的未来思路是如何如何。 说不定还有可能冠上一个“靶向药物之父”。 没看到各大医药巨头的老板们已经开始沉思了,估计都心动了,回去肯定会着手开始研究。 最高兴的就要属台下前来旁边的各大基因检测公司的老板们, 如果陈棋的思路成真,那么他们基因公司在未来的作用将会越来越突出。 基因技术在临床上作用突出,那就代表着业务将暴增,那可都是钱呀,毕竟这一行业准入门槛高,他们算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人家开公司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理想?为了爱?为了全人类的健康? 屁,还不是为了钱! 陈棋今天这个演讲,无疑是一个开创性的演讲,同时,演讲中多次提到的,世界上最优秀的基因检测公司,曰本希森美康将会进入全球顶级外科医生的视线。 这让高田优人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几十万美元对他来说是小意思,但这笔赞助对他的基因公司来讲却是一个大意思。 于是,讲究实际的高田会长又愉快地拿出了支票本,开始在上面写0,算是送给陈棋额外的答谢了。 陈棋从台上走下来,时不是有医生跟他握手,祝贺他发表了一次成功的演讲。 陈棋心里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肺癌属于胸外科的疾病,他是偶然发现了一例新生儿肺癌,当初纯粹是想帮帮那可怜的一家人。 想不到帮着帮着,就完成了一个学术课题,不但为自己,为自己的老师同事们创造了一笔财富,同时也让自己再次在外科大会上风光了一把。 所以说人呀,还是要多做好事。 如果当初他因为嫌麻烦不愿接收这个新生儿肺癌患者,今天所带来的一切成果都跟他无缘了。 陈棋只是可惜,郭院长、朱主任、自己的硕导许老师,李老师他们没有机会站到这个世界最高外科演讲台上。 这个课题虽然思路是他提出的,但大量的基础研究工作都是他们完成的,结果现在所有的荣誉和名望都加到了他身上,这让陈棋有点羞愧。 于是他准备从收到的“劳务费”里拿出一部分,给4位一直给予他帮助的大佬一人送一辆小汽车。 就是不知道他们敢不敢收? 等陈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杜威教授已经等着了: “陈,你这家伙又给了我们一个惊喜,可惜给我们icpf学会却是一个惊讶,我感觉我们学会已经快要失去你了,这真是一个让人沮丧的事情。” 陈棋嘿嘿一笑: “教授先生,您就是想把我赶也赶不走,我现在的高收入可是全靠icpf学会和您所赐,要是我离开了学会,我哪里赚这么多飞刀费呀。” “哈哈,你小子真聪明,赚着整形外科的飞刀费,研究着别的学科,不过,机会就是给天才创造的,给你,这是你接下来几天的手术行程表,所有术前检查已经完毕,就等着你手术了。” 陈棋拿起了行程表格,这上面有整整15台飞刀手术,还有5台公开教学手术,绝对要累死人了,不说fssh学会那边还会临时安排教学手术。 光是从这数量上来看,霉国的狗大户更多,病人也更多,赚钱就更多多了。 怪不得全世界的医生都向往去霉国工作。 杜威教授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说道: “这第一台手术是传媒大享福克多的,他的小女儿是天生兔辰,唇裂和腭裂都存在,另外鼻子也需要全面整容,人家指名点姓要你这个金牌手术医生上台,你放心,劳务费也绝对超出你的想像。” “嘶,光看这照片,这整一次也不够呀。” “你放心,接下来几次整容,福克多先生会专门租下梅奥诊所的医疗专机前去找你,无论你在非洲还是亚洲都没问题。” 梅奥诊所拥有好几架医疗专机,都是波音747大飞机改造。 飞机上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手术室,最顶级的医疗团队,相当于是一座移动的顶级医院,专门给顶级富豪提供服务。 一次包机,哪怕是在八十年代,那也是上百万美元一次,也只有福克多这样的顶级狗大户才租得起。 甚至是霉国总统都不是轻易能享受到的。 相比较之下,给陈棋几万,或者几十万美元的飞刀费,真的只是毛毛雨了。 (本章完) 第467章 梅奥寄生虫专家 狗大户给得实在太多了。 陈棋在“世界外科大会”会议间歇期,才短短3天3夜的时间,一共做了23台飞刀手术。 同时做为两大学会理事,他又做了7台教学手术,平均一天10天手术下来,整个人都要疯了。 这不,胡子拉碴,顶着两只熊猫眼的陈棋,坐在前往明尼苏达的罗彻斯特市的飞机上,一直都在傻笑。 能不高兴嘛,23台飞刀手术,一共给他创收了150万美元。 其中有两个超级富豪直接出手就是各20万,有一个富豪给了10万,剩下的都按国际潜规则给足了5万元的飞刀费。 另外7台教学手术一台只有1万美元的基础劳务费,可加起来也达到了7万美元。 在加上离开旧金山的前一晚,曰本希森美康基因检测公司的老板高田优人又额外给陈棋送上了20万美元的感谢费。 所以这旧金山一周会议时间,他一共纯收入了177万美元,这个创收速度,简直堪比印钞机。 还要啥自行车? 前世陈棋在做小医生时,也经常跟导师去外地飞刀,那是省内知名专家,一台手术红包是1万元,地方医院往往会准备10台手术。 当陈棋的导师在一天内就拿走了10万元人民币的飞刀费时,把陈棋给眼红得呀,要知道做为刚参加工作的小医生,他一年的收入也不过10多万而己。 就这些钱,谈谈恋爱开个房,偶尔送点小礼品基本管够。 可你说要在大城市买房子,尤其是海东省西湖市这个炒房之乡的房子,那十几二十万的收入,趁早滚回老家去吧。 于是当名医,做飞刀,拿红包,也就成了上辈子的陈棋一直苦撑着读硕、读博的重要动力之一。 要知道学医真的很难,光是那么厚的教科书,堆起来比一个成人还高,而且没啥重点,基本全部都是要“背诵”或者“掌握”的内容。 当别人在宾馆里跟女朋友亲亲我我做运动时,陈棋经常深更半夜还在台灯下苦读,就为了将来的生活能更好点,多赚点钱,能在省城买得起房。 没有一定的毅力和信仰,一般人很难坚持下来, 结果上辈子陈棋还没等熬到成为专家,结果因为过度劳累一命呜呼了。 想不到重生到这个八十年代,反而阴差阳错的让自己拿到了国际飞刀费,还动不动就给美元,这种物质和精神上的双满足,别提有多开心了。 估计也是老天爷对他上辈子努力辛苦一场的补偿吧。 可惜这种顶级飞刀手术一年也就能碰到十几二十台,这要是天天这么赚外快,他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为华国首富了。 等等,当华国首富好像危险了点,坚决不能当…… 陈棋打了一个哈欠,往飞机窗户外望去,发现底下都是一个个大农场,一望无际的田野,只有机器在耕种。 哪怕是八十年代,这霉国农场已经进入了机械化时代。 似乎这是一些农业大州,基本上看不到什么高楼大厦,这梅奥诊所总部怎么会建在这么一个北方州的小城市里? 这一点实在让陈棋奇怪。 杜威教授坐直了一下,做为梅奥的医生,他在医疗界都有主够的自信,于是骄傲地介绍道: “咱们梅奥诊所总部所在的罗彻斯特市,是一个人口不到十万人的小城,哪怕在霉国也只是一个四线小城市,这么形容吧,几乎整个城市的居民都在为梅奥诊所直接或者间接服务。” 陈棋有点惊讶:“不会吧,一家医院,需要十多万人员工吗?这医院规模得多大?” 后来号称宇宙第一大医院的“郑大一附院”,全院职工也才11000多人而己,难道梅奥诊所的规模是郑大一附院的10倍? “不不不,陈,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梅奥诊所总部加几个分院,一共也只有4000名医生,但是每年有近300万游客涌向罗切斯特市中心,其中近四分之三的游客是病人或病人家属。 医疗旅游可能不够令人愉悦,但实实在在的为罗彻斯特与明尼苏达州带来丰厚的收入,比如昂贵的国际酒店、餐饮、交通等等服务,这些都创造了大量的就业岗位。” 陈棋心想,不会还有昂贵的黄牛党吧?一个号加你几千美元,爱要不要。 说到梅奥诊所,说有多少医生,多少住院部,多少床位,多少科研成果可能大家都没有直观印象。 但我们可以从另外一个牛逼的地方举例体现,比如就拿一年的营收来看吧。 在陈棋上辈子,梅奥诊所一年营收157亿美元,国内最牛的协和医院是一年营业额是100亿人民币左右,15亿美元左右。 问题是,梅奥这157亿美元仅仅只是业务营收,它们还有数目无法想伱的,巨额的各种“赞助费”。 那些有钱人想到梅奥诊所来治病,想享受到顶级专家的特约服务,不是你付点医药费就够了的,那还需要通过一些基金会,额外赞助几百万到几亿美元不等。 有钱就有一切,资本主义就是这么现实。 比如密歇根州的企业家杰伊·阿里克斯先生,一口气就捐了2亿美元给梅奥诊所。 这是梅奥诊所有史以来获得的最大一笔捐款。 为此,梅奥诊所下属的医学院直接更名为梅奥诊所·阿里克斯医学院,阿里克斯也将被邀请成为梅奥诊所董事会成员。 这杰伊·阿里克斯傻不傻?钱多烧得? 可有了这2亿美元,以后阿里克斯一家人的生老病死就不用愁了,在梅奥这里绝对是vip待遇。 所以这笔钱,对大富豪来说,就觉得花得值,2亿美元买个保障嘛。 去梅奥诊所看病,你也别说你是哪国的总统呀首相呀,或者哪位名人,对不起,梅奥诊所内根本就不缺什么政界商界演艺界的名人,根本不会鸟你。 当然人家的临床技术也非常了不起,世界排名第一,梅奥看不好的病,基本上……呃……回家该吃什么吃什么吧。 梅奥诊所整个医院的高收入,自然就会反馈到医生身上,所以梅奥的医生平均年薪都在60万美元左右。 这是年薪,至于你参加什么课题或者临床实验拿到的“赞助费”、你往世界各地飞来飞去的“飞刀费”等等,这些都归你医生个人所有。 不会出现霉国政府,或者梅奥诊所强制你把飞刀费交出来,说这是公家的钱。 跟这些外快比起来,梅奥医生的工资收入根本就不算什么,哪怕不给都没问题。 因为就凭“梅奥医生”这几个字,拿到的赞助都会让你数钱数到手抽劲,飞刀费也是其他医生的几倍。 为什么说霉国,或者梅奥能吸引全世界的顶级医生前来工作?成为全世界医生心目中的圣地麦加? 什么学习氛围呀、科研水平呀、临床技术呀,这些都是其次,最关键的就是“钞能力”,因为来梅奥,拿到的钱实在太多太多了。 再举个最简单的例子,1986年,陈棋在国内医院工作,他还是院长级别,一年的工资收入只有3000多元人民币,换算一下只有几百美元,不到一千。 但你只要出国,只要能通过霉国医生执照考试,在梅奥诊所马上就能拿到10万美元起步年薪,哪怕是普通的医院,年薪也是超过5万美元。 有几个人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嘴上喊的都是主义,心里想的都是生意,谈钱不丢人,但喜欢钱又装假不爱钱,虚伪的人才让人无语。 外国的月亮并不比中国圆,但外国的美元它就是真香,否则大伙儿前赴后继往国外跑是为什么? 为了追求自由?平等? 开什么玩笑,老美谁跟你平等?你黄种人就是二等人或者三等人。 至于自由更可笑了,为了自由你一个国内医生,一个国内教授去唐人街涮盘子? 这是自由吗? 这是因为涮盘子比你拿手术刀更赚钱,所以你才出来的。 你要自由,你咋不去乌干达?咋不去乌克兰?咋不去墨西哥?为什么死活要往霉国跑? 好吧,说回梅奥诊所,有些人肯定要喷了,你说梅奥这么好,国外这么好,是不是行走的50万?是美分走狗? 再举个例子吧。 梅奥诊所有这个好,那个好,千般万般好,有一个是不好非常的,那就是对穷人并不友好。 梅奥诊所一年的门诊量150万人次,而像国内的协和医院一年门急诊量达到450多人次左右。 协和是梅奥的3倍。 那为什么梅奥诊所的营收反过来却是协和的10倍呢? 这就是因为去梅奥诊所看病的都是有钱人,光是医药费平均就是几万美元,不算幕后给的赞助费。 比如2022年吧,一个肺叶切除术,在国内也就2~3万人民币左右。 如果你在梅奥诊所,同样的肺叶切除术,收费可以高达60~80万美元,中间的营收差距一目了然。 所以世界各国的穷人想去梅奥诊所看病基本上是没希望的,除非你是煤老板一样的存在。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需要的不是梅奥诊所,而是协和医院这样的相对平民化医院。 (为什么说相对呢,反正去协和看过病住过院的都知道,这也不是一桩简单的事情,但总比梅奥好太多太多。) 梅奥虽好,那也不是一般人高攀不起的,他几乎只为富人服务。 当然也有例外,你要是生了一个稀奇古怪的疑难杂症,那人家梅奥医生铁定很感兴趣,或许还给你免费治疗。 等你病人没了,还会以你的名字命名这种疾病,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吧,汗。 陈棋和杜威教授一边聊着梅奥诊所的历史和种种趣闻,飞机已经降落在了罗切斯特市机场。 下了飞机,深吸了几口自由的空气,陈棋取过自己装了寄生虫标本的箱子,跟着杜威教授前往梅奥诊所。 是的,陈棋横跨整个霉国,就是为了援非医疗团的这个寄生虫课题而来的。 他在霉国的签证只有短短15天时间,时间很紧,根本没有时间满世界找相关专家,何况他也不认识寄生虫方面的专家。 下了高速,汽车快速驶进了一个花园似的建筑群,尽管天气寒冷,陈棋还是摇下了窗户。 杜威教授则在车里不停指指点点: “嗨陈,那是外科区,这边这栋是内科实验楼,刚刚路过的是图书馆,瞧那边,就是传染病区域所在,你要找的寄生虫专家都在那里,保管是全世界最好的专业医生。” 陈棋深深吐了一口气。 这是他两辈子为人,第一次来到这个医学生眼中的“圣地麦加”,患者眼中的“医学诊断的最高法院”。 如果是前世,别让让他有一个来梅奥工作的机会,就算是让他来进修,他也会豪不犹豫屁颠屁颠跑来了。 但这一世,陈棋有自己的金手指,只要完成原始资本积累,在国内有了一定的人脉关系网,他也想开一所东方梅奥诊所。 一个口袋里只有几百万美元的年轻人,想要超越这家一年营收上百亿美元的医院,需要陈棋努力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下了车,陈棋跟着杜威教授走进了大楼里,直接到一个实验室里,找到了一位正在工作的女专家。 “嗨,凯瑞,停下你手头的工作,我有个小伙伴需要得到你的帮助。” 杜威教授这时候回过头来,轻声对陈棋说道: “眼前那位女士就是凯瑞教授,也是梅奥寄生虫研究所的所长,绝对世界权威,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凯瑞教授是一个50多岁的妇女,穿着白大褂戴着眼睛,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嗨杜威,好久不见,什么时候你们整形外科需要我们寄生虫学科的帮助了?呵呵,这位年轻人是。” 杜威教授闪开了一下, “这位是来自华国的外科医生,也是我们icpf学会和fssh学会的双理事,年纪轻轻非常了不起,他还参加了华国援助非洲医疗团,这不,有一个非洲寄生虫难题想来请教一下你。” 陈棋上前一步,热情地握住了女教授的手: “凯瑞教授,非常高兴见到你。” (本章完) 第468章 意外的首次发现 凯瑞教授听到陈棋不但是国际医学会双理事,还在援助非洲的医疗,一下子就是肃然起敬。 “真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小伙子,年纪轻轻不但在专业上有了非常高的成就,难为你还有国际医疗精神,为可怜的非洲人民服务,太伟大了,来,我们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凯瑞.西费尔。” 陈棋听了也是呵呵一笑,知道霉国的白左非常有圣母心。 很多医生都会自愿前往非洲进行免费医疗服务,甚至很多明星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喜欢去非洲搞搞慈善活动作秀。 果然一打非洲牌,迅速就让这位霉国老太太好感度直线上升,也为后面的寄生虫鉴定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陈棋,我来自华国,再次非常荣幸能得到您的帮助。” 双方坐下,凯瑞教授迫不及待问道: “陈,你从非洲赶来是有什么难题吗?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你。” “凯瑞教授,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种以前从未发现的寄生虫,应该是线虫类的寄生虫需要你帮忙鉴定一下。” 说完,陈棋就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箱子,露出了里面10瓶用防腐液浸泡着的寄生虫来。 凯瑞教授一看到那白色的线状寄生虫,一下子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从助手手里接过放大镜,仔细查看起来。 陈棋在一边介绍: “教授,这是我们在中部非洲塞拉利安当地土著人身上发现的寄生虫,并且通过传染病调查,确定当地水源地有幼虫和虫卵的存在。” 凯瑞教授拿着放大镜对着瓶子里的寄生虫一个个看过去,一边喃喃自语: “体细长圆柱状,体表有一层较厚的角质膜,上皮向内突起成纵脊,两侧的为侧线,背面和腹面的为背线和腹线,体内有一广阔的空腔,这是线虫…… 你们是在中部非洲发现的,这么长的体型,我可以看见较密布的细环纹,那应该就是麦地那龙线虫,这是非洲特有的一种线虫,不会有错。” 陈棋嘿嘿一笑:“凯瑞教授,你所知道的麦地那龙线虫最长有多少?” 凯瑞仔细回忆了一下,又不确定地拿过书架上的一本书翻看了一下,这才回答道: “对,就是这样,一般都在1米以内,最长不会超过120cm,我没有见过比这更长的麦地那龙线虫了。” 陈棋却指着这些瓶子下面的标签道: “凯瑞教授,可是你瞧,我带来的这些寄生虫,长度全部都超过了2米,最张的就是一条,长在2.8米。” 凯瑞一听大吃了一惊,“这怎么可能?我这本书可是最新版的《寄生虫学》,绝对的权威教科书。” 旁边实验室里的一些研究员们也纷纷围了上来瞧热闹,一时间房间里议论纷纷。 陈棋这才耸耸肩道:“所以呀,正因为长度不对,所以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国际寄生虫专家帮助鉴定一下。” 凯瑞教授吃惊过后,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陈,这些虫子我能拿出来研究吗?” “可以,这样的标本,在我们非洲基地里还有很多,你随意。” “好,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给你满意的答复,或许你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物种,杰瑞、里昴,你们马上准备电子显微镜,我们来活了。” 老太太风风活活就跑去给虫子做切片了。 杜威教授拍了拍陈棋的肩膀: “走,他们的研究一下子也不会出结果,我带你去梅奥诊所到处转转,我说陈,你真的不想来梅奥诊所工作吗?” 陈棋从窗户外面看出去,可以看到了整个梅奥院区,自言自语道: “想啊,上辈子我都想疯了,别说是工作了,就算让我当个实习生我都可以兴奋得三天三夜睡不着。但这辈子我不甘心只做一个打工仔呀,或许有一天,我自己也要在我的祖国,创办一家像梅奥诊所一样伟大的医院。” 杜威教授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使终不肯在整形外科领域钻研,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瞄准了要做大外科手术,要自己做boss啊。” 陈棋摸摸鼻子:“教授先生,你不会怪我吧,觉得我既然当选了icpf理事,却一直没好好从事整形外科工作。” “为什么要怪你?” 杜威教授指着远处的一幢大楼说道: “你知道吗?我刚毕业的时候,梦想是成为神经外科大夫,结果命运跟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最终我被分配到了整形外科。所以说,谁年轻时没有一个梦想呢? 陈,你现在的基础可比我当年好太多,至少你有退路,真的没搞成大外科,或者没当上大老板,至少你还有整形外科和手外科两大领域可以从事,所以,大胆上吧,我支持你。” 陈棋转过身,对着杜威教授重重一鞠躬,真诚地说道: “谢谢你,教授先生,你帮助了我太多,也包容了我太多,你放心,整形外科手术我不会放弃的,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将整形外科发扬光大。” 杜威教授哈哈大笑:“好,我相信你,也等着这一天。” 杜威教授不知道未来几十年的世界发展,但陈棋知道呀,未来的世界大发展,条件越来越好,富婆越来越多。 到时什么拉皮除皱,光子嫩肤,注射瘦脸,割个双眼皮垫个高鼻降,把奶奶变大把脂肪抽没,那都是基本操作。 甚至于像棒子国那样变脸,像泰国那样变性那才是终级整形外科手术。 有些人不惜投入重金去追求外表的完美,所以整形外科赚钱速度堪比印钞机,陈棋怎么舍得放弃? 如果他要开私人医院,这种现金奶牛肯定要狠狠发展起来,最好成为世界整形中心,那才叫财源滚滚呀。 当陈棋和杜威两人漫步在梅奥诊所的时候,实验室里,凯瑞教授所带领的寄生虫团队,也在争分夺秒进行着研究。 深夜,梅奥诊所寄生虫研究中心。 一支支陈棋带来的寄生虫,已经被切成一段段,五六台电子显微镜同时开动观察起虫子细微结构来,另外一大群学生正在卖力翻看资料。 凯瑞教授坐在写字台前,一边看翻着资料,一边冲远处的学生喊道: “把图书馆里所有麦地那龙线虫的书籍全部去找来,噢不,等等,是把所有线虫的资料都去找来。” “还有你们几个,对照着麦地那龙线虫,这些线虫有什么最新发现?” 几个学生纷纷举手道: “教授,我发现这种不知名的线虫,身体的外面有8行纵行的线,分别是背线2行,腹线2行,两侧的侧线却有4行,相比较之下,麦地那龙线虫却总共才4行纵线。” “教授,我这里也有发现,这些线虫全部都是雌雄同体,因为我观察到了末端到生殖孔都是双管形,两根管子分别拥有精巢、输j管、储**和具肌肉的射出管,射出管与消化道末端相连,还有一根管子里面拥有卵巢、输l管、子宫。” “我这里也有不同发现,这些寄生虫的假体腔内有消化、生殖和神经系统,发育得还比较完事,但没有呼吸和循环系统。而且口囊和食道比所有线虫都强壮,怪不得能长这么大。” 学生们纷纷将一个个观察发送上来,凯瑞教授则将所有的资料全产都汇总在一起。 时间越长,眉头皱得越紧了: “不对,不对,这个不是麦地那龙线虫,这是一种全新的线虫,我的天呐,这可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啊,目前的袋形动物门、线虫纲归类里面,并没有记载。” 助手也在旁边提醒道: “这种新发现的线虫,长度更长,直径更粗,消化系统更发达,需要更多的食物才能长大。之前那位陈医生说,这些线虫是在一个急诊病人身上发现的,说明对生命健康的危害非常大。” 凯瑞教授的两眼开始放光了。 对于寄生虫学专家来说,鉴定一些已知的寄生虫,已经跟家长便饭一样了,非常枯燥且无聊。 但现在发现了一个新物种,一下子就让凯瑞和她的助手、学生们兴奋了,毕竟这可是能亲手创造历史的一个好机会。 “不行,我得跟这位陈医生说说,我要亲自去实地看看,具体这些虫子是在哪发现的,波及范围有多大,危害有多大,这些我们都不清楚,另外,也需要重新对这些未知线虫进行基因检测和比对,看来我们还需要做很多很多工作呀。” 看到凯瑞教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助手小心翼翼提醒道: “可是教授,这个虫子并不是我们发现的,也不属于我们的课题,我们……” 凯瑞停下了脚步,突然泄气地坐在了椅子上,嘴上喃喃地说道: “是啊,这不是我们的课题,太可惜了,我已经十多年没有发现新的寄生虫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呀。” 突然,老太太站了起来: “不行,这个课题应该交给我们,华国太贫穷落后了,他们懂得什么研究?恐怕连论文都通示审核,我去跟那位陈医生商量商量,我们可以支付他们一笔费用,然后把这个课题接过来。” 助手显然有点种族歧视,阴测测说道: “反正我们已经知道这些寄生虫是塞拉利安发现的,完全没有必要征得华国人的同意,我们可以自己组建课题组呀。” 凯瑞教授不满地看了眼助手: “塞拉利安是一个国家,你能确定这些寄生虫是在哪个角落里发现的?跟大海捞针,你去找吗?还有,如果让国际医疗界知道我们偷了别人的课题,这对我的个人诚信,对梅奥诊所的名誉将是巨大的伤害,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得,还是一个诚实的老太太,绝对比她的那些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的医生好太多了。 好险好险,梅奥诊所也躲过一劫…… 陈棋还不知道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候的陈院长还在沃尔玛超市里大采购呢。 还是老规矩,他要大采购的就是各类零食饮料,尤其是可乐。 亲近陈棋的人都知道,他的保温杯里泡的可能就是可乐,很少有茶,每年莲东村张村长送给他的新茶,他几乎都转手送人了。 其次采购的就是各种服装服饰,衣服裤子鞋子啥都要。 非洲那边的条件太艰苦了,根本就没商场买衣服。 陈棋在旧金山采购的二手衣服以后都是要送给非洲同胞做好人的。 而沃尔玛的新衣服都是要送给中塞友谊医生的同胞们,当作新年礼物。 这时候的华国医生还穿得是的确良衬衫,宽松的大裤子,不透气还穿了不舒服,这纯棉的短袖t恤,大裤叉多凉爽? 另外那些日用百货、各类调料也不能少。 非洲的野生动物多,目前看来肉类供应已经不是问题了,但是烧烤用的调味料太少了。 霉国是烤肉大国,各类辣椒粉、孜然粉、烧烤汁、胡椒粉、椒盐、调和油等等,那是应有尽有,非洲的小动物们有福了。 最后陈棋也买了一套全新的家庭影院,电视音响录像机都配齐了,又买了一大堆录像带。 物质文明得到满足的同时,也不能忘了精神文明,否则华国医生们天天在营地里打扑克、搓麻将,两年下来人都要废了。 看看美剧电影,顺便还能学学英语不是。 反正这一晚,沃尔玛超市碰到一位大主顾,整整买了两大卡车的东西,热情的经理还送到了陈棋指定的地点。 将所有东西收进空间手术室里,陈棋又吹着口哨,找了一家高档次的餐厅,准备美美吃上一餐。 第二天陈棋还在宾馆呼呼大睡,就接到了杜威教授的电话。 “hello?” “陈,是我,你昨天送检的寄生虫已经有结果了,凯瑞教授想让你尽快过去一趟,她有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陈棋看了看手表,这时候才早上6点半,这梅奥的医生都这么卷的吗?这么早就上班了? “好的杜威先生,我马上起床,希望凯瑞教授能给我带来好消息吧。” (本章完) 第469章 线虫课题卖不卖 老太太显然一夜未眠,尽管脸上憔悴,但发型还是一丝不乱,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干净整洁。 大概这就是男教授和女教授的区别吧。 陈棋还在观察眼前的女教授,凯瑞已经忍不住先开口了: “陈,我们已经确定,你带来的标本,是一种全新的,从未被载入教科书的新寄生虫,而且这种寄生虫的消化器官格外强壮,能吞噬更多东西,想必对人类的危害也更大。所以你们华国援非医疗团非常了不起,为人类的疾病健康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 听到老太太的夸奖,陈棋没有高兴,反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跟大人物说话,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还会有一个巨大的转折。 “but……” 陈棋心里狂吐槽:“闹闹闹,这真是怕啥来啥。” 凯瑞教授不知道陈棋心里在想什么,自顾自说道: “but,寄生虫研究非常复杂,也非常专业,请原谅我的冒犯,你们华国援非医疗团连是什么虫子都不认识,说明在寄生虫一块不够专业,所以这个全新线虫的研究课题在你们手上并不恰当。” 陈棋明知凯瑞教授说得有道理,毕竟这虫子的发现很偶然,组建一个课题组,主要也是帮团员们打发无聊的时间。 说华国医疗团对寄生虫研究不够专业,虽然是事实,但陈棋听得有点刺耳。 谁开始就是懂的?谁还不是从零开始学习的? 梅奥可以,华国也可以呀,大不了回国以后去摇相关专家嘛。 女人的六感往往比较准,凯瑞看到陈棋的脸色不好看了,知道自己说话太直了。 于是再次道歉道: “陈,我知道我这样说你肯定是不服气的,我无意冒犯,我只是从一个专业寄生虫专家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希望我们能把这种未知的寄生虫研究的得彻底一些。 等我们研究透了,这样才能知道怎么样去预防、诊断,甚至可能还会针对这种未知的寄生虫发明相关药物,应用于临床,这样才能挽救更多人的性命。 尤其对于非洲人来说,不是每个人都有像你昨天说的小姑娘这样好运气,刚好碰到了你这个外科大夫,通过手术方式去治愈他。如果换了另外一个人,可能就因为肠梗阻活活痛死了。 就算是你治愈的这个小姑娘,如果她还是继续生活在疫区,生活在满是寄生虫的环境里,那么她二次感染的可能性非常巨大,你能救得了她一时,还能救她一世?对不对?” 这些大道理陈棋当然是懂的,他得知道这位女教授打得是什么主意。 “凯瑞教授,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我们梅奥诊所寄生虫研究所可以接过这个课题,然后铺开全面的研究。当然,因为这是华国医生首次发现,我们研究所也可以提供一笔资金给予你们做为补偿,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是陈棋个人的课题,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是可以答应她。 毕竟他陈棋不是寄生虫专家,也没想过从事这个专业,能卖出一个好价格,回国买车买房用于个人享受,多好。 但这个课题全体援非医疗团的,是集体的,是所有医生护士们奋斗大半个月才得到的结果。 当陈棋带着标本来霉国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中都饱含着期待和希望,希望自己的劳动能得到外界的肯定和赞美。 如果陈棋自作主张把这个课题给卖了,虽然大家平分都能得到一笔巨款,但显然也会让更多同事们失望。 也许回国后,一顶“投降主义”的大帽子就会扣到他陈棋头上。 陈棋思考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凯瑞教授,我不能答应你,因为这个课题包含了我100位同事的希望,我不能自作主张把这个课题转让了,这会让我的同胞们感到失望。” 陈棋这话一出,凯瑞教授眼睛中露出了失望,脸上的笑容仍然保持着。 “当然,教授也不必担心,虽然我们的援非团队里没有相关寄生虫专家,但我们的国家还是拥有不少寄生虫专家的,我一定会回国去请他们帮助,一定不会让这种未知名的线虫继续危害健康。” 凯瑞突然眼睛一亮: “你为什么舍近求远呢,你眼,你眼前就坐着一位世界上最好的寄生虫专家。你再看看周围,这里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寄生虫研究所,所有的条件都是现成的。 陈,你拥有国际双理事,你的眼界应该是开阔的,应该是没有意识形态偏见,我也没有。我个人是非常希望能得到这个全新的课题,如果你不愿意转让,我们完全可以双方合作呀。”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呢?” 陈棋并不排斥合作,因为合作往往可以是强强联合,让成果更扎实, 而且跟梅奥这种顶级医院合作,华国方面完全可以学到更多的先进管理经验和研究技术手段,这是别人想都想不到的好机会。 凯瑞教授看到陈棋心动了,心里松了一下。 同时暗暗得意:哼,果然谁也无法拒绝跟梅奥合作。 “由贵方和我们梅奥共同组成联合研究团队,研究员各出一半,当然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所有的费用都由我们梅奥寄生虫研究所承担,等出了结果,我们可以共同署名,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这当然是好事呀。 所有的费用都梅奥承担,成果共同分享,还有比这更占便宜的事情了吗? 当然对梅奥诊所寄生虫研究所来说,同样占到了便宜。 发现并研究一种人类未知的寄生虫,同样可以让梅奥诊所获得巨大的荣誉,让凯瑞教授个人获得同行们的专业认可。 这是一次双赢。 既然是讲条件嘛,当然还是可以继续谈谈的嘛,陈棋又伸出一根手指。 “教授女士,我原则上可以答应你的条件,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最佳的选择,唯一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你们梅奥寄生虫研究所,能不能给我们10个进修名额?” 无论什么时代,医生能去医学圣地梅奥诊所进修,这都是无比光荣的事情。 同样的,去梅奥诊所进修过后,医生的眼界就完全不一样了,水平也会火速提高,毕竟医学说白了是一种“经验医学”。 你只有多看多学多见识,才能成为像梅奥医生一样优秀的人才,所以每年全世界都有无数医生申请前往梅奥诊断进修或者实习。 梅奥诊所毕竟店大,不是你阿狗阿猫来都收的,这中间有严格的考核,还有名额的限制。 对陈棋来说,一次“合作”只是一顿饱,只有争取到进修名额,培养自己国内的传染病优秀人才,这才是顿顿饱。 一顿饱和顿顿,谁都知道会怎么选择。 凯瑞教授一听,就晓得陈棋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并不反感,因为眼前这位年轻的医生,时刻想的是祖国的利益。 纯粹的人更容易受到尊重。 “可以,10个进修名额没问题,而且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作主了,免去进修所有的费用,不过,来回机票,食宿还是要你们华国自己解决噢,呵呵。” 陈棋兴奋地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 “太好了,凯瑞教授对我们的帮助,我们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凯瑞教授也握住了陈棋的手:“我们都是为了寄生虫研究事业,不分国界,共同进步。” 呵呵呵~~~~ 双方的合作很愉快,具体的细节还要再进行官方商谈,另外凯瑞教授组建团队、申请经费也需要一些时间。 正好有这个时间差,陈棋也有足够的理由回国一趟,名义上去通知国内这么一个好消息,事实上是为了可以陪家人过个年。 】 横竖不过是一张飞机票,千把美元的事情,这点钱对“陈百万”来说,已经是毛毛雨了。 杜威教授这时候刚刚赶过来,一看陈棋和凯瑞笑得很灿烂,心中也松一口气。 昨晚凯瑞教授其实已经跟杜威教授有过电话勾通,提出了想接手非洲线虫课题的想法,当时杜威教授是持反对意见的。 突然要接手别人已经初步有成果的课题组,这有点欺负人,说出去也不是很道德。 结果凯瑞教授的态度很坚定,一定要跟陈棋谈一谈,所以杜威教授很担心,这两人会不会闹得不欢而散? 毕竟一个是同学兼同事,另一个是自己看好的后起之秀。 现在看到双方场面和谐,他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也格外愉快起来。 “既然你们双位已经谈好了工作,那么陈,现在你得跟我走了,我们整形外科可是等着你做教学手术呢。” 杜威教授突然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梅奥的后勤主管就是凯瑞教授的丈夫,你不是需要一些垃圾,噢不,对不起,是二手医疗设备吗?有凯瑞教授在,保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带走。” 凯瑞多么聪明的一个女教授,智商超过大多数人,知道这是杜威故意当着她的面这么说的。 “杜威你们老小子,跟我耍什么聪明,陈,你要这些梅奥淘汰的二手设备没问题,我会立马给我丈夫打电话。你很聪明,其实这些设备好好维护、拆装一下,很多都是可以继续使用的。” 陈棋一听就高兴了: “太感谢两位教授了,你们对我的帮助太大了。” 梅奥诊所这种顶级医院淘汰的二手设备,能差到哪里去? 人家狗大户又不差钱,什么时候医药公司推出最新款的医疗仪器,那是马上就更新换代的替换掉,眼睛都不眨一下。 反正有人会赞助买单。 对梅奥诊所来说,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要的是最好的设备,保障辅助检查的结果最精确。 不像华国,什么机器都是缝缝补补再三年的使用。 像当年陈棋去黄坛卫生院建第一个手术室,用的设备都是其他医院淘汰下来的,真的已经破到不能再破了。 这样的医疗设备如果扔在梅奥,恐怕连环卫工人都懒得看一眼。 后来去了四院,整个医院只有一台黑白b超机算是最先进的机器,连一台自动生化仪都没有,更别提ct什么的。 华国穷是事实,华国的医院条件艰苦也是事实,这个没什么好否认。 什么宁要什么主义的草,不要什么主义的苗,这个观点陈棋觉得是不正确的。 凡事都应该实事求是,对我们有利的东西那就好东西,不管白猫黑猫,抓得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你管他是二手货还是新机器,只能应用于临床,能为病人服务,能让医生看病时精确定位,那就是好机器。 后勤主管特罗洛普接待了大家,当工作人员打开仓库大门的时候,陈棋都惊呆了。 里面密密麻麻什么样的东西都有,医疗器械、检验设备、手术工具,甚至连废弃的病床、家具都是整堆整堆摆着。 毕竟是梅奥诊所,医院管理非常正规化,哪怕是淘汰的机器,也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码放着,杂而不乱。 陈棋咽了咽口水,对着旁边的后勤主管,也就是凯瑞教授的丈夫问道: “特罗洛普先生,这些,我,我可以拿走多少?” 特罗洛普哈哈一笑: “你如果能搬走就尽管搬,反正这些破烂我们定期都要让垃圾清运商处理掉,还要多掏一笔钱呢。不过说好,运输费可得你自己解决,如果你能运送到非洲那也是你的本事。” 运输,对陈棋来说还是问题吗? 别人最头痛的事情,在他这儿恰恰是最容易解决的事情。 “先生,我有一个不请之请,请你帮我雇佣一些卡车和工人,运送到加利福尼亚州的尤里港,那边有我租的几个仓库,所有费用我会承担的。” “没问题,如果你愿意给小费,我们后勤处就有一支卡车车队。” 陈棋大喜,那太好了,我愿意花5万美元运费,不知道我能拉走多少这些二手设备。 运这些设备才需要几块钱运费?结果眼前这个华国小子愿意一下子给5万美元,这明摆着就是给做为后勤主管的特罗洛普送钱。 特罗洛普哪里会看不出里面的小把戏? 第470章 10台二手CT到手 特罗洛普能成为后勤主管,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哪里会看不出陈棋给这5万美元玩的是什么小把戏? 车队是自己医院的,干些私活,来回两天的时间,给卡车司机一人500美元小费有得是人干。 这样特罗洛普起码可以拿到手4万美元,这在1987年的霉国也不是一笔小数。 谁不爱财呢? 再说了,「垃圾」给谁不是给呢?还不用给医疗垃圾处理公司额外掏一笔处理费,就算是医院高层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特罗洛普见这个华国人如此上道,便不动声色拉着陈棋又来到了另外一个仓库,轻声说道: 「这里面的设备比较特殊,有我们这两年淘汰下来的ct机10台,全都可以正常使用的,就是设备老了一些,你可以搬走,相信对你的国家应该有帮助。」 陈棋原本要这些二手设备,是想给自己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偷的设备打个掩护。 想不到现在却有了意外惊喜,ct机,还是可以公开使用的ct机,这对华国,或者说越中越卫生系统太珍贵了。 「特罗洛普先生,我不知道怎么样表达我内心的感激。」 特罗洛普豪不在意:「下次我这里有换代的老旧设备,我希望还能卖给你。」 「一定一定,合作愉快!」 其实陈棋在腹诽,心想你还拿回扣拿上赢了?等华国经济发达了,怎么可能还要你们的二手货?肯定买新的了。 否则领导的回扣哪里来呀…… 就这样,梅奥诊所后勤主管特罗洛普,将有用没用的「垃圾」全部都打包被送到了尤里卡港,然后全被陈棋收进了空间手术室里。 望着那两堆一望无际的旧设备旧机器,陈棋晓得,这次来霉国的收获太大了,绝对是意外的惊喜了。 这些机器拿到国内,还有10个梅奥进修名额,估计全国卫生系统都要轰动了…… 【鉴于大环境如此, 华国,越中市,鲁迅路77号。 屋外时不时可以会来鞭炮声和孩子的嬉闹声,空气中除了寒冷,最多的就是硫磺的气味。 傻大姐和兰丽娟正在厨房忙活,今天是除夕夜,一个大姐,一个大嫂,要为全家准备最丰盛的晚餐。 兰丽娟一边在刮鱼丸,准备着传统菜「绍三鲜」,一边随意问道: 「大姐,明年轻纺市场的营业房全部都租出去了?这么多间呢,你们忙得过来吗?」 傻大姐一边切菜,一边笑呵呵说道: 「租出去了,根本就用我和小红多说什么,之前免费给人家租了一年,那些卖布老板都尝到甜头了,于是明年几乎都选择了续租,还说死了,一定要原来那间营业房。 再说,老二可是说过,第二年租金减半,他们可是占了大便宜。你是不知道,还有不少卖布老也想租我们的营业房,当初听老二买营业房的四院职工那可都要发财了。」 当初陈棋是在谁都不看好的前提下,为县里分忧,带头买了小半个市场的营业房。 然后相信陈棋眼光的一些四院、黄坛卫生院的职工们也纷纷购买了数量不等的店铺。 结果之前谁都不看好的一个投资,在「轻纺市场」开业第一年就迸发出璀璨的光芒,迅速成为华东地区的纺织品交易中心。 华东的中心,其实也就是华国的中心,更是成为全球最大的布匹专业批发市场。 随着全国客商争先恐后前来采购布匹后,「华国轻纺城」市场也迅速繁荣,原先无人问津的营业房那是 一铺难求。 求大于供,租金自然就水涨般高。 因为政府坚决取缔露天市场,这也导致没租到营业房的老板都后悔不迭。 会嵇县政府一瞧自己的「轻纺城」计划成功了,马上开启了二期市场建设,并且从二期营业房开始,只租不卖。 也就是说,陈棋他们手上的营业房成为了绝版,而且占的地理最优,租金最高,将来一间营业房租金都是几十万一年起步的。 当然这一点,现在谁也不知道。 所以说,改革开放初期,真当是遍地黄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去把握,有没有这个胆子去闯,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运气发财。 陈画在灶头烧火,一听就来了兴趣: 「大姐,那明年咱们一年能收多少租金呀?二哥当初买这些营业房可是花了70多万美元呢。」 一说到钱,傻大姐就变得精明了,声音尽管压低了,却变得异常兴奋。 「今天上午我和小红平了账,450个营业房,半价出租,其中里面的一间小营业房是1000元一年,外面的大门市部是2000元一年,来,小妹,你算术好,你说说这一年租金是多少?」 傻大姐话音一落,陈画就报出了数字: 「哇,大姐,大嫂,这样咱们家一年房租就可以收50万了?天呐。」 「50万?」 兰丽娟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心跳越来越快了,要知道82年还在读卫校的兰丽娟,一个月生活费只有10元钱。 哪怕现在工作了,一个月工资加补贴也就130元,就这已经是老百姓里面的中高收入了。 好家伙,陈家现在居然靠房租就能年入50万? 傻大姐还笑呵呵的: 「这还是营业房的收入,别忘了咱们在越中、沪市、首都都还有房子呢,一年的租金也不少呢。等再过一年,咱们营业房按市场价收取,一年一百多万元呢。」 一百万元,对八十年代的华国来说,也就是5辆桑塔纳而己。 但不要忘了,这些房子,营业房,可都是会下蛋的母鸡,每年都有的,而且租金每年会涨,未来光是房租就会越来越多。 兰丽娟不怀疑大姐的账目,一来大姐是家里最老实最值得信任的人,二来她的小妹兰丽红也在同一个物业公司收房租,算盘比较精。 她只是有些担心: 「大姐,小妹,你们说我们家每年都有这么大一笔钱进账,会不会有问题?要不要每年都向组织汇报一下,省得以后说不清楚。」 「不会有问题的!」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随后厨房门就被打开了,露出陈棋一张笑脸来。 「老二!」 「大哥!」 「陈棋!」 看到厨房里三个最亲近的女人那一脸夸张的惊讶,陈棋心里开心极了: 「哈哈,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我可是万里迢迢从霉国赶回来的,就是为了赶回家吃个年夜饭哦。」 「哇~~~~」 陈画突然跑过去,拉着大哥的手蹦蹦跳跳。 傻大姐则赶紧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小弟,你大哥回来了,心心、意意,你们爸爸回来啦·~~~」 兰丽娟则是两眼汪汪地看着陈棋,眼睛中的爱意都要流出来了。 陈画一看就晓得接下来的场面少儿不宜,于是悄悄退出了厨房,关上了门。 陈棋张开双手,兰丽娟突然扑到了丈夫的怀里,眼泪唰一下就出来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在非洲数两年 猩猩吗?」 陈棋抱起老婆,在厨房里转了几个圈,然后在她的脸上,嘴上,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圈: 「哈哈,我这不是借着去霉国开世界外科大会的机会,顺道回国一趟嘛,反正非洲那边也没啥大事,总是我亲爱的夫人最重要嘛。」 陈棋在非洲已经吃了小半年的素了,现在抱着老婆,暖玉满怀,两只手开始不老实了。 兰丽娟欲迎还拒,「别闹别闹,一会儿心心和意意就进来了。」 陈棋还是趁机捏了两把肉肉,然后在手里闻了一下:「哼,那今晚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兰丽娟鄙视一下:「谁怕谁,就怕某人腰子不好。」 「啊呀,小娘皮,几个月不见你越发猖狂了,我……」 突然厨房门一打开,冲进来两个小朋友,不是陈一心和陈一意又是谁呢。 「爸爸,你回来了啦,有没有带礼物?」 这个是哥哥陈一心。 「爸爸,我好想你,呜呜呜~~~~」 这是妹妹陈一意。 陈棋一把推开跑在前面的儿子,抱起了女儿,这又是亲又是抱的,亲热死了。 「嗯,乖囡囡,想爸爸了呀,爸爸也想你呀。」 「爸爸,囡囡每天都想你……」 这边父女俩在父慈女孝,脚下边的陈一心却急了:「爸爸,爸爸我也想你,我也要抱抱~~~」 陈棋只是蹲下来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乖,大姑炸了丸子,赶紧吃去。」 兰丽娟白了这个重女轻男的丈夫一眼,把快要哭出来的儿子抱在怀里赶紧安慰。 晚上,二楼的床摇了半天后,终于停止了下来。 大战一场的陈棋和兰丽娟进入了闲者时间,两人相拥在一起,商量着年后的事情。 「哎,丽娟,边红恩她们几个现在工作还顺利不?」 陈棋问的是卫校时候的同班同学,也是兰丽娟的三个好闺蜜。 卫校毕业后,大伙儿各奔东西了,边红恩去金庭县妇幼院、马小娜去暨阳县医院、李素娟去上于县中医院。 虽然相距不是很远,但彼此都有工作和家庭,几家一年到头也难得能聚一下。 「边红恩已经结婚了,孩子刚出生没多久;马小娜和李素娟也已经结婚,不过没要小孩,对了,你问她们几个干嘛?」 「我这里争取到几个去霉国梅奥诊所进修的名额,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人推荐?机会难得啊,你这三个闺蜜都在下面县医院工作,如果能去霉国进修,回来那就算是海归人才了,将来可以调到人民医院,成为你的助手帮帮你。」 「梅奥诊所?就是那个世界第一的医院吗?是哪方面的学科?」 「寄生虫病,我刚跟他们谈好了一个合作项目,随便要了10个进修名额,不过固定在传染科。」 「传染科?」 兰丽娟听了都心动了,要知道她的理想就是成为传染科医生,专家,去梅奥诊所进修显然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陈棋当然知道妻子在想什么,于是耐心解释道: 「你就别想了,你以后是要做大boss的人,现在还是掌握好幽门螺旋菌这个课题,先积累资本。如果你以后想出去进修,随时都可以安排的,放心吧。」 兰丽娟一想也是,她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自己手头还有一个中瑞合作课题,总不能扔了管自己离开。 「那如果是她们三人,估计马小娜和李素娟应该可以去,边红恩刚生了宝宝,肯定舍不得离开的,对了,你就不考虑浓哥阿涛他们?」 「浓哥他们现在都从事 外科,将来我要组建自己的班底,肯定是自家兄弟信得过,所以就算要进修,也是让他们去梅奥的外科进修,这次就不考虑了。另外去霉国进修还要会英语,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年有没有落下。」 兰丽娟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就亲自去问问她们的意见,这可是改变人生的好机会呀。」 两人聊着聊着,陈棋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了:「来吧老婆,咱们再战一回!」 「坏蛋,你轻点,哎哟……」 大年初一,郭院长像往常一样上班。 这时候的领导那是一心扑在单位里,过年过节更是盯得死死的,唯恐出点什么乱子,同时也表示自己要跟职工们同甘共苦。 不像后来,领导们一到过节人影都不见了,拎着各种礼品去哪了?地球人都知道。 郭院长拿着笔记本,背着个双手,在一个个科室里转悠视察工作。 「郭院长新年好!」 「好好好,你们科室初一你们几个值班呀?不错,年轻同志觉悟高呀。」 「郭院长您来了!」 「来看看你们,怎么样,初一值班老公会不会有意见?哈哈。」 「郭院长给您老请安,您老吉祥!」 「呵呵,好好,咦,不对,陈棋,你怎么来了?你这时候不应该在非洲吗?」 郭院长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随即脸色就严肃起来了: 「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怎么还正大光明出现了?万一被人发现了举报上去你又要被处分了,走走走,赶紧去我办公室里,把口罩帽子都戴好。」 第471章 仪器可不能白给 看到郭院长心虚的东张西望,陈棋却无所谓的摆摆手: “别别别,我这次回来可是有充分理由的,这不是前段时间我去霉国开了个国际外科大会嘛,所以回非洲的时候顺道回来过个年。” “行吧,回来就回来了,万一真被人发现了,你就说是我让你回来的,年后就走,有什么事情我兜着。” 郭院长这种当领导的,脑细胞都比较发达,已经在想着陈棋“私自”回国的退路和解释了。 陈棋却是嘿嘿一笑。 “老郭同志,我话还没讲完呢,我这次回来,可不仅仅是过个年这么简单,我还带回来很多好东西呢,医用冰箱要不要?” “医用冰箱?像你老婆实验室里那样的医用冰箱?这可是好东西,当然要啦。” “那什么b超机要不要?还是彩色的多普勒超声探测技术哦。” 老郭的眼睛亮了,头不住地点: “要要要,这玩意我可听说了,比黑白b超清晰多了,就是太贵了,买不起啊。” 陈棋还没停:“ct机要不要?” “ct……???” 郭院长停下了脚步,恶狠狠盯着陈棋: “你不会是拿我开玩笑吧?小心我打死你。” 陈棋却很是放松,看到小老头那一脸惊讶惊恐的表情就是放声大笑,他说这些,不就是为了看他这表情嘛。 “哈哈哈,老郭同志,你就说你要不要吧,你要的话,我送你一台,你拿着玩儿~~~” 郭院长咬着牙骂道: “要,为什么不要,你给我就敢要,妈的,老子做梦都想要ct机,有了这玩意儿,我能把咱们越中人民医院的技术水平再提高一个档次,不,是两个档次,能成为全省甚至全国地级市里面的老大。” 突然,老头清醒了过来,有点泄气: “可是这玩意儿太贵了,一台机器就要5、60万美元,还要向国外购买专用的配套设备和材料,还要工程师的调配费用,没有80万美元根本拿不下来,老子也只能想想喽。” “行了行了,别哭穷了,这次我在霉国可是搞到了10多台ct机,全都运送回国了,至于其他什么彩超机、x光机、心电图机、生化仪、血三分类仪就更多了,到时送你一些,怎么样?” 陈棋说得随意,郭院长却知道陈棋这从来不会说谎,他说有就一定有。 但同时他内心如狂涛巨浪一般,肾上腺素瞬间就飙升了。 “陈棋,你真的有10多台ct机?” 陈棋心想,事实上他现在手里有20多台ct机,连核磁共振机都有,这不是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这些机器暂时还拿不出来嘛。 另外,他还有最先进的,来自后世的床边ct机,宝库哦。 陈棋也压低声音给予肯定的答复: “真有这么多ct机,不过都是二手货,是我从梅奥诊所和二手市场上去买来的,虽然是二手的,但都可以正常使用,而且不比省一院引起的那台ct差。” “这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呃,目前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咋了?” 郭院长脑子里迅速盘算着,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人民医院要2台ct。” 还没等陈棋回答,郭院长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继续说道: “你如果真有10台ct,真的出现在国内,肯定会引起全国卫生系统内的轰动,到时各级领导都会来问你拿机器,你给不给?恐怕我们越中卫生系统内的医院都保不住这么多ct。” 这点陈棋能理解,好家伙,整个华国在八十年代才多少台ct? 海东这么一个人口大省,也就一台ct机而己。 ct机大量进口,要等到九十年代后期“医疗市场化”才开始的,那时候医院为了赚钱,吸引客户,向银行借贷,这才有钱购买ct机。 八十年代市县级基层医院有台x光机就错了,还想要ct机?当心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 如果传出来光是“越中市”就有10台ct机,那还不是引爆全国,被人羡慕嫉妒恨得牙痒痒呀,这越中是要逆天了? 这也是郭院长说的,如果陈棋真拿出10台ct,越中保不住的原因。 郭院长这才继续说道: “所以ct机你绝对不能免费送,免费的东西人人都要抢,抢不到的人就会心中怨恨,这样对你反而不利。所以你要收钱,当然收钱也不能收太多,太多了大家都买不起这样的好东西,太可惜了。” 陈棋这才问道:“那我收多少一台才合适?” 郭院长反问道:“你在霉国一台ct花多少钱弄到的?另外你从海关进来,税费又是多少?” 陈棋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这个,如果硬要算钱,我总共花了5万美元,整整搬了两个仓库的二手设备,至于海关那边嘛,嗯,这个这个,我走的不是寻常路。” 海东是沿海省份,包括附近的胡建省、东广省、南海省,漫长的海岸线,一向来是靠海吃海。 八九十年代,咳咳,基本都是不交税的,而且物流更快,船到就运走,物资也会迅速消失。 所以听陈棋说到不走寻常路,郭院长秒懂是什么样的路,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两仓库的二手医疗设备居然只要5万美元? 郭院长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去霉国捡捡洋垃圾?或许还能替国家捡回来能武装全国医院的医疗设备呢。 “5万美元,妈的,你小子真是一条混江龙,不过我不管你多少钱拿到的,反正我们人民医院给你20万人民币一台,现在美元汇率是1:4,也就是5万美元一台,记住,就是这个价!” 陈棋咽了咽口水,“我如果收钱了,这,这会不会又被人举报了?” “举报?哪个鸟人敢举报你就不卖了,回你的非洲去。到时举报的人会被全省,甚至全国卫生系统的人骂死,你这二手的一套设备只要原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多占便宜的好事不要? 到时你再搭送几台彩超机,恐怕大家都是抢破头的,上级领导肯定会知道,但这种对我们国家有利的好事情,上级领导肯定会是睁只眼闭只眼,甚至还会鼓励你多去弄一些如此便宜的洋垃圾来,你信不信?” 10台ct拿出来,那就是200万人民币,大赚特赚一笔呀。 想想国内那些嗷嗷待哺,急需高尖端医疗设备的各大医院来说,这真的是一场及时雨,200万人民币比起进口设备来,简直就是毛毛雨。 另外还有其他医疗设备,就算不卖,白送人,他陈棋不但钱赚饱,同样人情也赚饱。 一想到这么多钱,陈棋乐得合不拢嘴: “哈哈,那就听干爹的,要不要给你这个大院长回扣?” 郭院长不屑地说道:“你敢给回扣我就敢收,有本事你给我弄辆皇冠小汽车,看我敢不敢收?” 八十年代,南方普通老百姓眼里,豪车可不是奔驰宝马,而是“皇冠车”或“凌志车”,谁能开上这车,妥妥的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豪横到没朋友。 这下轮到陈棋不屑地眼神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敢送皇冠你就敢收,走,去停车场,今天我还真送你一辆皇冠!” 为医院谋福利要ct,郭院长理直气壮,喉咙棒响,但现在一听陈棋要送他一辆小汽车,郭院长瞬间就怂了。 如果别人说送,他郭元航打死都不会信,但陈棋这小子太邪乎,他是真怕了。 果然,当陈棋拉着郭院长来到后院时,已经有一大群职工围着了。 “这就是会说中的皇冠小汽车?……” “哇,这可是豪车呀,这可是见到真车了,瞧这线条,瞧这大灯……” “当心别碰坏喽,咱可赔不起……” “咱们医院来了什么大人物?居然开了两辆皇冠来?乖乖……” 围着的人都在议论纷纷,陈棋已经跟郭院长一起挤过来了,路过人群的时候,他还让一个小医生去把朱火炎主任去给请来。 郭院长瞪着眼前两台皇冠小汽车,眼珠子真掉了一地,手都有点抖了: “陈陈棋,这,这车是怎么回事?” 陈棋风清云澹地,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咱们不是搞了一个《基因检测应用于儿童肺癌诊断》的课题嘛,之前还收到了外商的一笔赞助费嘛,我这次去霉国,在世界外科大会上,就这个课题进行了演讲。 后来人家外商觉得咱们这个课题非常棒,对医疗研究推动有巨大的贡献,然后又额外赞助了我们一笔钱,当然这钱不多哈,然后我就买了4辆二手皇冠车,给咱们课题组的几位负责人一人一辆。 怎么样,高不高兴?我跟你说老郭同志,嗳嗳,刚好朱老师也来了,这汽车可不是谁送你们的,而是从你们的劳务费里扣的,霉国曰本车不值钱,一辆二手皇冠才5000美元,我就自作主张了,你就说你们收不收吧。” 郭院长和刚赶到的朱火炎太了解陈棋的为人了。 有赞助这点不会有问题,但恐怕这个赞助费是给他陈棋个人的。 结果这孩子又是为国家买了大量二手医疗设备,又替几位师长购买了二手汽车,肯定全部是自掏腰包的。 这样的好孩子,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说是他们自己的劳务费,就是为了解释清楚购车资金来源,这样可以让他们几个老家伙有底气开上这豪车,谁也不能质疑什么。 谁不知道陈棋是卫生系统的“陈百万”? 谁不知道他搞钱的本领全国卫生系统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郭院长和朱主任还在发愣的时候,陈棋已经在跟围观的年轻医生们起哄了: “来,同志们,我们是不是让郭院长,朱主任上车熘一圈?熘完了,再带上咱们兜个风?” 能当医生的没一个傻子,院长和主任的场子必须捧,于是纷纷跟着吆喝起来: “院长,朱主任,带我们开出去转一圈呀……” “皇冠呀,下个月我结婚能不能借我接个新娘子,倍有面子……” “这车座看起来怎么跟真皮一样?真他娘的奢侈……” 面对职工们殷切的眼光,面对陈棋鼓励的目光,郭院长和朱主任都豁出去了,纷纷上了车。 他俩原本就是会开车的,事实上这年头的小领导大多都会开车,毕竟驾驶员比较紧缺,有时候需要自己亲自上场。 郭院长大笑一声:“好,既然是老子的劳务费买的,老子就开一圈!” 朱主任平时话不多,这时候也是笑容满面,话不多的男人一样是男人,男人就没有不爱车的,这年头的皇冠,可比后来送你一辆奔驰s600还牛逼呢。 “走,上车,咱们去开一圈,也尝尝鬼子车的滋味。” 一时间,人民医院轰动了,不少医生们、病人们、家属们都扒在窗口看,看看这种只有外商和超级富豪才坐得起的豪车是啥样的。 】 从人民医院出去,两辆皇冠沿着解放路开了一圈,这是市里最热闹的街道,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百的事情。 最后从车上下来,郭院长摸着流畅的,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皇冠车,感慨万千: “嗨,这车开起来真带劲,果然比咱们的212吉普车好太多了。陈棋,谢谢你呀,老子这辈子也算是有皇冠车的人了,估计我这也算是全国卫生系统第一个开上皇冠车的院长了。” 朱火炎也打趣了一句:“还有我这个全国卫生系统第一个开上皇冠的科主任。” 哈哈哈~~~~~ 陈棋也是意气奋发,自己富不算富,周围的亲朋好友跟着一起富,一起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享受并没有错,合理合法合情赚钱也没有错。 只有爱自己、爱家人的医生,才可能去爱病人,爱陌生人。 那些对自己都狠的人,父母妻儿生病,甚至病危都没时间去探望,什么一心扑在工作上。这样冷酷无情的人,你指望他会来爱你? 别开玩笑了。 过了很久,陈棋才知道,郭院长将自己的皇冠车“借给”了市里,当作了公务接待外宾用车使用。 而朱主任的皇冠车,则成为了整个人民医院公用的小汽车,职工要娶媳妇、嫁老公都可以申请使用,只要自己掏钱加满油就行。 自始自终,两人都没有私自用车。 陈棋“不懂事”,他们不敢不懂事,有些级别的车,不是他们可以开的…… 第472章 为CT全都抢破头 同样,受到热烈欢迎的还是陈棋理论上工作的单位,越中四院。 别忘了陈棋目前还是越中四院的院长,尽管行政工作已经交给书纪黄瑛在管了。 比起人民医院来,陈棋对四院更熟悉,无论是财务状况,还是科室里缺少什么仪器,心里一清二楚。 所以虽然陈棋收了20万人民币,但他给出的是一系列套餐。 除了一台ct机,另外搭配了数量不等的彩色超声机、心电图机、心电监护仪、呼吸机、胃镜、肠镜等等。 当两个巨大的集装箱送到四院的时候,全院轰动了。 所有医生护士们都围在门诊大楼前,每个人手里都戴着劳保手套,这么多设备,十多吨的物资,需要全院职工自己卸货。 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不停议论着自己科室可以分到哪些仪器。 当陈棋在黄瑛的陪同下来到现场的时候,气氛更是热烈到了极点,掌声不断,欢呼声不断。 黄瑛笑着对陈棋说道:“来,你现在还是四院的院长,上去讲几句,同志们都等着呢。” 】 陈棋身形矫健地一下子跳到了卡车上,嘿嘿一笑: “同志们好,我这次回来,可不仅仅是给咱们四院送这些霉国医疗设备的,就在刚刚,我专门跑了一趟财务科,翻看了大伙儿今年的过年福利和年终奖。 不错不错,看来我不在的几个月里,大伙儿都没有放松,业务还是蒸蒸日上,光是年终奖每人就发了500元,还有这么多炒货酱货,看来大伙儿今年都能过个好年了。 虽然我不在咱们四院几个月,这不,黄书纪也没有忘了我这一份儿,所以今天呀,我老实不客气了,这些年货都带走了,也从财务那里领到了属于我的年终奖。 当然我拿了多少年终奖,保密,就不告诉你们,反正足够我在非洲胡吃海塞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当院长能拿这么多?那么大伙儿就努力吧,多学习,多做业务,争取早日能当上院长!” 呵呵呵~~~~ 现场掌声笑声一片。 陈棋这个院长当得,对医院是有巨大贡献的,不但自己能做业务,还能给单位谋取福利,尤其是今天还半卖半送给四院从霉国送来这么多医疗设备。 谁有这样的本事? 不像那些尸位素餐的领导惹人厌,所以大伙儿对他拿到了“高额”年终奖并不排斥。 黄瑛也笑呵呵的: “同志们,以前大伙儿总说咱们四院条件落后,啥检查设备也没有,医疗仪器都是70年代留下来的,现在好了,陈院长可是把这些国际上先进的医疗设备都送来了,而且种类齐全。 所以以后可不要再抱怨了,我不吹牛,就全院范围来讲,现在有哪家县级医院有我们这样的装备?咱们如果还不能创造出新辉煌,那都对不起陈院长的一片苦心,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陈棋自己也戴上了劳保手套:“走,搬机器,然后马上开展业务学习,争取早日上手!”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了黄坛卫生院里面,都是陈棋亲自送去的医疗设备。 就这样,越中市人民医院花40万,买了2台二手ct机。 越中二院、四院分别花了20万人民币,各自买了一台ct机。 另外,陈棋代表个人,分别向三家大医院,以及黄坛镇卫生院赠送了数量不等的医疗设备。 虽然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的大型医疗设备,如ct机、核磁共振机都不能轻易拿出来使用,但那些小型的彩超机、胃镜仪、血常规仪等等都没有问题。 只是越中几大医院的医生们都没见识,压根就不知道,这里面有不少仪器和设备,那都是国际最顶级的,国内都没有的。 这些设备一到位,熟悉了如何操作,立即就让能越中市几家医院的实力突飞勐进,直线上升。 如果从硬件上来讲,越中人民医院绝对是全国实力最强的地市级医院,同样的道理,越中四院也成为全国实力最强的县级医院。 为什么说四院强于二院。 这当然是陈棋有私心,一个他本身还兼着四院的院长职务,有好事情当然首先要想着自家单位了,所以提供的设备,绝对数量上甚至超过了人民医院。 第二个,二院和人民医院同处城区,有着一定的竞争关系,郭院长同样不想看到老对手有太多设备到手。 要不是二院的盖院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来求情,再加上市卫生局的孙局长再三强调一定给二院一台ct,恐怕陈棋根本就不想赚这20万人民币。 黄坛卫生院就不用说了,实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县级医院,甚至某些中西部地区的地市级医院。 如果不是怕天打雷噼,否则黄坛卫生院就是全国第一家拥有ct的乡镇医院了。 可陈棋要真这么干了,恐怕全国各大院长都想杀了他以解心头之郁闷,所以犯众怒的事情不能干。 另外,陈棋无偿援助了黄坛卫生院一辆小面包车,让他们改造成救护车,这对大山里的老百姓遇到急诊时,至少有个保命的机会。 越中卫生系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迅速就被省里知道了。 当知道陈棋手里还有6台ct机的时候,谁还坐得住? 第一个杀到的就是范厅长,当他在越中四院的仓库里看到6台ct机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一把拉过陈棋: “陈棋,你说,你还能不能再帮忙弄一些ct机回来?现在咱们海东省就一台呀,多少医院等着呢。” 陈棋打死也不会说,他的空间里还有15台ct机呢,甚至边核磁共振都有。 “范厅长,你这不是为难我了嘛,这些ct机,还是我千辛万苦,将身上的钱都掏干了,这才从霉国的二手市场,以及梅奥诊所那里买来的,再多就没了。” 范厅长一听就连喊可惜: “啊呀,我们省现在省级医院有5家,市级医院有33家,县级医院更不用说了,这么多医院都急需ct呀,你这臭小子,真是无组织无纪律,咋自己先分了4台呢? 那啥,越中人民医院给一台嘛就好了,至于越中四院、二院,小小的县级医院要什么ct?这不是浪费国家资源嘛,这这这,要不咱拆了搬走。” 陈棋真想一口盐汽水喷死这个范理宏,什么叫国家资源?什么叫私自瓜分? 帮帮忙,这些医疗设备可是属于他陈棋个人的,个人掏的腰包好不好。 八十年代的人,思维还处于大家长状态,这点让陈棋这个重生者非常受不了。 “范厅长,瞧您说的,这些ct可是我自己掏钱买的,买来本来就是给我自己工作的单位,越中四院使用的!” (陈棋故意加重了自己工作单位的音调) “所以呀,我肯定首先要保障我的家乡,越中市各大医院的需求嘛,至于多下来的ct机,这个这个,我还要做人情呢,现在全国有不少兄弟单位和上级领导在联系我,想要……” “放屁!” 范厅长火起来了: “什么你做人情用,到了咱们海东省,就是咱们海东省的东西,我警告你陈棋,你把这些ct送给省内哪家医院,我也不说什么了。你要是敢送出省外,看我不开除了你!” “嗳嗳,范厅长,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 “我什么我,我就是不讲道理了,陈棋呀,咱们省好不容易出了这你这么个人才,好不容易有了10台ct,这是百年不遇的赶超全国,将海东省临床水平提高几个档次的好机会呀。 你还是不是海东人?你如果送给其他省份的医院,将来还有没有脸面对海东省的父老乡亲,问你一句陈医生,为什么我照不到ct只能等死,你却白白送给外人?你说你怎么回答?” 陈棋挠了挠头,好像真的没办法回答。 乡党乡党,这绝对不是一个贬义词。 就像海东省的“浙商”为什么会成为全国第一商会?还不是因为有家乡观念的存在,齐心协力,大家一起发财,这才成为天下第一的嘛。 海东省毕竟不是某散装省,连省会都是隔壁省的。 海东人还是很团结的,对于老乡还是认的,所以这个理由也是充分的。 本来陈棋已经接到了全国不省医院的电话,就连北医三院这样牛逼的医院也急需ct呀,现在看来,恐怕喂饱海东省内的医院都悬了。 两人还在争论这ct到底归谁呢,那边又有一辆吉普车以飘移的速度冲进了越中四院。 车门打开,海东医科大学的李涵育校长快速跳下了汽车,一看到陈棋,马上飞奔过来: “陈棋,陈棋,哈哈,感谢你为母校做出的贡献呀!你放心,有我在,你的硕博连读一点问题都没有,要不我直接发你一个博士学位证书得了,你上不上课也无所谓。” 陈棋头上瞬间出现了无数个问号。 “等等,李校长,我为母校又做出了什么贡献?我什么时候申请硕博连读了?我这刚从非洲回来呢。” 李校长瞅了瞅仓库里那一熘的ct机,两只眼睛都直冒小星星: “闹,你是咱们海东医大的学生吧?咱们海东医大有四个附属医院,现在只有一院有ct机,其他几家附属医院都急等着用呢,这不,咱们海医大的学生搞来了ct机,怎么着都要考虑母校吧?” 李校长同样把“母校”两个字咬得极重。 陈棋懂了,但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母校又如何,母校就能白拿呀? “不是,李校长,这机器哪怕我亏本着卖,也要20万人民币一台呢,你让我送3台给母校,60万来,我就是想送也送不起呀。” “不让你送,做为咱们海医大的学生,你有这个心就好,这样吧,我做主了,钱我都带来了,60万一分不少,都在箱子里,今天我就把三台ct提走。” 陈棋看着李校长身后秘书吃力地提着一个大箱子,眨眨眼。 这给钱不错呀,60万人民币来,给谁不是谁?卖给母校,还能落个人情不是?硕博连读,可以呀,反正又不用上课。 等有个博士学位,这样将来出国也可以唬人不是,国外对于“博士”和“医生”都是很尊敬的,英语翻译都是doctor。 于是陈棋便决定顺水推舟了: “李校长既然这么说了,那我无论如何都要支持母校工作的,另外,我还可以额外捐一些医疗设备,保证让母校满意,让李校长满意。” 李校长一听就乐了: “好好好,我果真没看错你小子,来,钱拿着,自己去清点,那啥,总务处的人赶紧吊装机器,赶紧的,我亲自看着。” 李校长乐了,范厅长不乐意了。 海东医大属于省管大学,校长是正厅,刚好跟范厅长级别相同。 问题是卫生厅很少能管海东医大的几家附属医院,所以范厅长还是想给下面几个地级市谋谋福利。 好家伙海东医大一口气拿走3台,越中地区拿走4台,这全省这么多市级医院就3台了,这怎么分?还不打破脑袋? “嗳嗳,我说老李,你这也得先来后道吧?这陈棋可是我们卫生系统的职工,当然要听我们卫生厅的调派了,你这怎么横插一脚呀?” 李校长也不服: “陈棋还是我们海东医大在读硕士呢,怎么也得听我这个校长的,你瞧瞧你们办的好事,这么个人才就往非洲送,陈棋,要我说你回来就辞职,海医大所有附属医院随你挑。” “啊呀,老李,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当着我的面挖墙角,为了配合陈棋援非,你知道我们调整了多少名单,就是为了配合他的外科专长。” “我不管,反正你们就是在浪费人才,我们海东医大不服!” 眼瞅着两个领导吵起来了,陈棋都无语了,两个都是直属老大,顶头上司,帮谁好? “等等,范厅长,李校长,你们都别吵,这ct只是一部分,我手里还有10个去梅奥诊所感染科进修的名额,你们有没有兴趣?有兴趣我让两个给你们?” 第473章 拒麻烦陈棋跑路 “去梅奥诊所进修?” 两个大领导一时间都愣住了。 如果换了外行,或许知道去国外进修是个好机会,但不会这么惊讶。 但做为内行,则明白去世界第一的梅奥进修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就这么形容吧,八十年代华国公派去梅奥进修的医生,一个都没有。 不是说没人去梅奥进修。 这批人往往是自费去的,自己申请的,关键是去进修过后就孔雀东南飞,一去不复返了。 去梅奥诊所进修,已经不仅仅是去学习了,更是一种资历和资本,哪怕到了几十年之后的2022年同样如此。 哪家医院的哪个医生如果去“梅奥”进修过,回来妥妥的重点人才培养,加值升薪样样有有份,熊熊燃起的医疗新星。 更何况是在这个觉得外国月亮都比国内圆的八十年代。 所以一听陈棋手里还有10个前往梅奥诊所进修,还不用给他们“进修费”的时候,范厅长和李校长对视一眼,马上就心领神会,达成默契。 范厅长和李校长把陈棋拉到了一边,避开了正在搬运ct的众人,这才低声询问道: “你手里有进修名额,部里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还没正式汇报上去。” “别,千万别汇报,我跟你说小陈,这对我们省传染病学科,甚至整个医疗服务质量和临床水平提高,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这名额一定要留在咱们海东省。” 陈棋心想,这话我刚刚已经听过一遍了。 现在就算他想把名额汇报上去,想让全国卫生系统众多医院和研究所雨露均沾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陈棋算是看出来了,范厅长也好,李校长也罢,地域观念非常重,格局就那么大,非常护犊子,有好事好都想扒拉到自己碗里。 他如果真敢把名额让出去,他们真敢活活打死这个“卖省贼”! “瞧两位领导说的,我这不是给咱们省藏着吧,回国后第一站就是回老家,没跑到部里去邀功,对不对。我这要是去部里这么一说,这全国医院还不是随我挑?我这是为家乡牺牲多大呀。” “呵呵~~~” 陈棋原本以为两个大领导会拼命表扬他,结果他吹了半天牛,就换回来“呵呵”两个字。 一时间就有点尴尬了,玩弄人心,人家是这个(大拇指),陈棋是这个(小拇指)。 范厅长这时候又拉着李校长去嘀嘀咕咕了半天,把陈棋给甩在了一边,不一会儿两个奸笑着走了回来。 范厅长笑呵呵地说道: “这样,陈棋,这10个名额呢,我们给你留了2个做人情,我们厅里跟海医大呢,各拿4个名额。” 李校长也是拼命点头: “对,就这么办了,啊呀,时间不早了,我马上还要回学校组织安装和培训ct,还要选拔最优秀的教职工和医生前往梅奥诊所进修。” 范厅长这时候也一拍脑门: “对喽,我也一大堆工作呢,那陈棋同志再见了,这ct机伱不要动,到时安排给哪家医院,人家自己会来提机器,你一手交钱一手交机器就行了。” “嗳不是,这名额我还有用呢,我得给越中市留几个,嗳,你们别跑呀。” 范厅长和李校长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跑得无影无踪。 不过李校长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两辆皇冠车。 陈棋已经将购车资金来源讲清楚了,并且明确一辆是送给外五科主任,也是他硕士导师,课题组负责人之一的许进兴医生。 另一辆是送给他陈棋卫校时的班主任,现任省附属一院医务处副处长的李宝田李老师。 这是他们的劳务费,也是陈棋想报恩。 毕竟谁对他好,他要加倍报答,感谢这一路遇到贵人,把他这个穷到卖黄鳝的山村小子,一路升到了院长级别。 后来陈棋听说,许主任比较海马屁,所以车子一直在开,成为海东省第一个开上皇冠的医生。 而李老师则是将皇冠车卖掉了,给儿子、女儿和自己老夫妻各买了一套房,也算是解决了一家人的住房问题。 这对老师和学生的心思相通,就是有钱就买房,一直有钱一直买房,算是最英明的选择。 至于陈棋这次在国内外收到的那些钱,国外的就依旧买美股,目前陈棋已经拥有微软公司13%的股份,苹果公司12%的股份。 另外还有一些什么银行股、能源股,还有像可口可乐、百事可乐、沃尔玛等等股份都有。 反正陈棋上辈子也不是金融人士,也不是炒股专家,他就是看报纸上股票的名字,后世还存在的,又是独角兽一样存在的公司,全买个遍。 他做的是长线投资,也无所谓暂时的盈亏。 比如像微软,这个86年才上市的软件公司,目前市值也不过是几百万美元而己,谁能想到几十年后,它的市值能超过2万亿? 而因为坚持电脑软件与硬件的捆绑销售,结果在电脑市场节节惨败,公司盈利惨不忍赌,连乔布斯都被迫辞去董事长的苹果公司,在2022年市值能达到2.4万亿? 别人不知道,陈棋知道,所以他就能买到多少自由流通股就买多少,直到把账户的钱买完了才罢手。 当然能习到微软和苹果这样高的股份比例,是因为这两大科技巨头在八十年代还没有发力,是不可持续的。 等到将来,陈棋的股份会一直被稀释。 当然陈棋也会一直追加投资,就算不追加,哪怕稀释到1%,那也是常人无法企及的一大笔巨款。 至于这些股票是属于没有投票权的“无权股”,陈棋也不在乎,他又没想进入董事会当财阀资本,他就是一个医生。 顶多就是搭搭顺风车赚钱,仅此而己。 最让陈棋头痛的是国内的人民币,这又是房租,又是卖ct的钱,加上原来的存款,陈棋已经有过300万人民币了。 但是买房已经不可持续,毕竟国内的房产地大开发年代还没有开始,不可能像温州炒房团那样,整幢整幢扫楼。 这时候大多数房子都属于公家的,老百姓想卖也卖不了。 去首都继续采购四合院? 陈棋没这个胆儿,到时这些四合院可能成为他的催命符,千万不能引起某些天上人物的注意,否则人家有得是办法让你吐出所有家产,不止是房子。 至于珂桥镇的华国轻纺城营业房,目前的政策是只租不卖了,哪怕他们卖,陈棋也不能再买了。 毕竟一年几十上百万的房租,已经让很多眼红的小人开始在背后中伤了,举报信也不少。 所以陈棋拿着钱不知道该怎么投出去,只能存银行吃利息,然后被通货膨胀割韭菜,静等几年后房地产市场全面开花。 卫生系统没秘密可言。 越中市,或者说海东省卫生系统发生的事情,迅速就传遍了全国。 当大家得知海东省有10台二手ct运到,还有10个梅奥诊所进修的名额时,一时间那真是群情激愤。 各大医院的院长们,各级政府的卫生系统主管领导们,眼睛红得真快喷火了。 于是一个个骂娘的电话直接就打到了部里去告状,中心思想就一个: “妈的,老子连x光都没几台,你们海东省他娘的一口气有11台ct了?这首都和沪市都没这么豪横的,你们凭什么呀?把ct吐出来,把梅奥诊所进修的名额吐出来。” 范厅长、李校长、包括越中人民医院的郭院长,这几天接到了无数个骂娘的电话。 那可真的是破口大骂,就连某某某领导也亲自打来电话,询问能不能匀几台ct和几个名额出来,让给其他省份的兄弟单位? 但范厅长、李校长、郭院长他们都咬紧牙关坚决不同意。 哪怕对方拍桌子、摔电话、讲好话、求人情都没用,一句话,ct已经在安装了,人员培训已经开始了,现在再拆掉来不及了。 等下次,等下次陈棋再从国外弄到这些宝贝仪器,再优先让大家挑选。 于是全国的院长们目光又对准了陈棋,那真是翻箱捣柜想把陈棋这个散财童子找出来,想从他身上榨点油水出来。 可是无论大家怎么寻找,陈棋都不见了踪影。 找得到才怪,他已经从香江转机,一路转啊转,又转回非洲去数猩猩了,找得到他才怪。 陈棋也知道自己如果留在国内,那肯定会被全国卫生系统的人给生吞活咽了不可,所以正月十五元宵节一过,他就跑路了。 当然主要还有一个原因,梅奥的凯瑞教授已经组成了一个10人课题小组,准备一同前往塞拉利安。 下了塞拉利安国际机场,陈棋敲了敲自己的老腰,不知道是坐飞机给累的,还是过年在家每晚激战给累的。 凯瑞教授走下旋梯,看着不远处飞机跑道上欢快跑过的野生动物,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陈,你瞧那远处跑过的,真是一群可爱的小斑马,在这片没有被工业污染的大自然中,我的心情都格外的愉快。” 陈棋撇撇嘴: “凯瑞教授,你别高兴太早,恐怕过不了几天,你会怀念霉国优越而腐拜的生活,要知道在这边洗个热水澡都困难。” 凯瑞教授有点不可思议:“why?你们平时是怎么洗澡的?” 陈棋比划了一下, “我们买了这么大一口铁锅,对,就是这么大,然后拿个板凳,人坐在铁锅里,下面加着热,就这么洗澡。不过需要当心,别被煮熟了。” 哈哈哈~~~~ 周围这些霉国佬都笑成了一团,以为陈棋是在开玩笑。 陈棋叹了口气,懒得多解释,“走吧,我先带你们去咱们的中塞友谊医院。” (本章完) 第474章 中美联合课题组 梅奥诊所的医生们到来,不说在让华国医生们震惊了,就连塞拉利安官方也出动了。 看着塞方官员跑前跑后,跟个小太监似的伺候这些霉国老,陈棋心里还是有点气的。 当初他们华国医生第一次来到塞拉利安,人家就是在机场见了一面,不痛不痒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走了。 就连中塞友谊医院的选址,也是一座废弃的军营,全靠华国医生自己一砖一瓦建设起来的。 现在两两对比,某些人的势利眼就表现得特别明显,也特别让陈棋看不顺眼,连带着他对这个国家也没了什么好印象。 凯瑞教授非常客气,直接谢绝了塞官员提供的高级酒店(估计是不对外营业,只供塞高层享受的高级酒店)。 反而是跟着陈棋一起前往中塞友谊医院,尽管陈棋已经表示那里的住宿环境不是太好。 凯瑞教授明白自己是要来干嘛的,又不是度假,工作第一。 华国人还是很好客的,当陈棋他们的中巴车开进友谊医院的时候,以祁云明为首的华国医疗团都在门口欢迎了。 “欢迎欢迎,欢迎教授女士来我们中塞友谊医院,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 凯瑞也笑呵呵的:“华国医生非常了不起,发现了别人所不能发现的寄生虫,我们是来学习的。” 两国医生在那边互相商业吹棒,陈棋却在指挥着人将老美带来的工具箱都搬下来。 “祁处,过来一下。” “啊呀陈棋,你这家伙可真会放卫星呀,咋把霉国人带来了?还搞了个什么课题组,接到电话的时候我都吓了一大跳,连国内请求都来不及。” 陈棋无所谓的摆摆手: “没什么好请示的,我把梅奥的医生请来,名义上是共同研究这个未知的寄生虫,其实是给大家一个学习的机会,看看世界顶级的医疗团队是怎么开展工作的。 咱们之前的课题组搭建太粗糙,人员没有分工,事先没有计划,事后没有总结,所以最后拿出去的论文,看过的人都直摇头,显得不够正规。 所以咱们这次一定要好好学学人家的一套先进管理经验,以及工作时的方式方法,学会了,咱这一辈子都受用,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明白了吗?” 陈棋说了一通,祁云明还是有点犹豫: “小陈,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怕有些同志不理解,觉得咱们卖国求荣,自己低人一等,有损国格。” 陈棋一扔箱子,没好气地骂道: “损什么国格求什么荣?现在课题组所有费用都由梅奥出,得出的结论是两国、两家医院共同署名,相当于收益对半分,我们卖什么了?” 陈棋又指着这个简易到极点的医院继续骂道: “再说了,就咱们这个破医院,还有什么可卖的?卖给谁去?谁要是说三道四,让咱们错过这么好的一个近距离学习机会,谁tm就是罪人,就是满清余孽,心里的鞭子还没剪掉。” 祁云明一听,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 “对,你小子说得对,互相学习才能共同进步,固步自封就永远都是落后挨打。出了事我顶着,咱们就搞这个课题研究了,怎么滴吧!” 陈棋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没事没事,我刚刚给咱们海东省搞来10台ct机,现在我就是海东卫生系统的英雄,谁告状都没用,所以您老就放心大胆的吧。” “10台ct,我滴妈呀,小陈你这是把霉国医院给抢了?” 陈棋心想,可不是这么回事嘛,当然嘴上不能承认: “瞧见没,都是人家梅奥诊所贱卖给我们的,人家对咱们这么友好,咱们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更友好?” 于是在友好的气氛中,当天晚上,美中两国医生共同举办了一场篝火晚会。 霉国人本来就喜欢bbq,再配上音乐,这10个老美就开始扭屁股了,嘴上还喔喔直叫唤。 陈棋也亲自下场了,还拉着易则文、张兴等一大群年轻人一起跳起舞来。 然后在大伙的起哄声中,陈棋抱着吉他,又唱起了他当年在卫校时的成名英文歌《youngforyou》。 “sundaysingiwannadrivemycar toyourapartmentwiththepresear~~~~” 这歌曲一出,无论是华国人还是霉国人,全部都笑翻了天,就觉得特别喜庆。 反正华国人觉得这是一首英文歌,而霉国人却误以为这是一首中文歌,所以陈棋唱了半天,大伙儿愣是没明白他在唱什么。 只有祁云明一边听歌,一边问旁边的何富乐: “嗳,老何,你说这陈棋的舌头是不是被烫坏了?这唱的是什么呀?应该唱咱们工人有力量嘛。” 何富乐深以为然: “唉,现在的年轻人呀,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你看这老霉国医生听了反而更兴奋了,一点不严肃,幸好是在国外,这要是在国内,估计又要挨批了。” “就是……” 陈棋才不管老医生们怎么在议论,反正那怪腔怪调的歌声一直传得很远很远,连野生动物都跑得远远的。 “youshowmeyourbhtesdown itouchyourfaisetostayeveryoung~~~~~” 第二天,塞方安排了一辆国内最好的空调大巴车,以及一个排的武装人员护送,沿罗克尔河一路往上游而去,前往北方省那个发现寄生虫的小村庄。 塞拉利安今年国内局势一直不太平,几路叛军在占领了东部省后,一直在进攻北方省。 陈棋他们上次去恩奎马他们村庄的时候就几个安保人员,再挂一面国际红十字会的旗帜就算是太平了,但今年是不行了。 之前塞官方很担忧几位霉国朋友的安危,顺带关心下华国支援医生可能面临的困局,建议取消这个课题。 但这个要求被凯瑞教授给拒绝了,不得不说霉国人充满了冒险精神,一听可以去战乱地区,10个从小出身富贵的梅奥医生们反而更兴奋了。 他们已经想像成自己在枪林弹雨中,在炮中轰隆中,带着药品和医疗仪器在非洲大草原里打游击到处转移的样子。 然后回国后可以跟自己的同事朋友家人大吹特吹。 看看这几年,或者往后几后,霉国主动发起过多少战争,这固然有军火商在国内外挑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霉国相当一部分老百姓喜欢打仗。 喜欢开着阿帕奇直升机,在半空对着敌军或者平民扫射时的快感,以及在监狱里对着战浮进行水刑等非人折磨,供自己开心的爽感。 所以,其实所有战争都是邪恶的。 尤其是同胞打同胞,同胞杀同胞,这类人是最可耻的,都是彻彻底底的野心家,国家和民族的灾星,应该全部被绞死。 当陈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坐在前往北方省的大巴上,凯瑞教授显然是非常赞同的。 老太太是反战的。 事实上只要是做医生的,几乎都是反战的,因为战争给人带来的身体伤害,最终是医生在救治,医生看多了惨状。 凯瑞教授不怕战争,也喜欢冒险,但不代表她喜欢战争。 当年在白色房子前抗议反对越战的人群,就有她一个。 不过凯瑞教授也说了那个时期年轻人的迷惘、崇尚自由等等。 结果自由过了头,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解放天性。 然后年轻人吸那种植物或粉末,然后大搞sexparty,邪教也跟着层出不穷等等。 陈棋听得是津津有味,尤其对这个sexparty心向往之,这一大群男男女女整天开无遮大会,生出来的孩子都不知道爸爸是谁,真是男人的天堂时代呀。 可怜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以为自己是在追求自由,解放自我,其实她们不过被沦为男人的玩物而不自知。 至于吸那玩意的年轻人,更是傻到了极点,人最宝贵的就是生命和健康,失去了这个其他都毫无意义。 所以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抱有“独立思考”的思维,这是宝贵的品质,一生受用。 经过几个小时的路程,陈棋一行人顺利到达了北方省。 卢恰纳看到自己的恩人们来了,兴奋地在村口朝大伙儿招手,脸上挂满了笑容。 黑人女孩子蹦蹦跳跳的样子,加上非洲人没有穿衣服的习惯,一下子让几个霉国年轻人眼睛都直了。 相反,华国一起过来的医生们则澹定多了,之前已经震惊过了,现在习惯了。 陈棋第一个跳下汽车,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件短袖t恤直接就往小姑娘身上套。 “卢恰纳,你怎么又没穿衣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女孩脖子以下,膝盖以上都要遮住,不能随便给人看的。” 非洲小姑娘嘻嘻一笑,不以为意,人家部落几千年,可能从进化开始就不穿衣服,生活习惯一时是改不了的。 除非来几场西伯利亚冷空气,冷了自然会找衣服遮体取暖。 不过这次陈棋带了一卡车的二手衣服裤子给恩奎马这些村民们,一来是感谢他们配合自己的课题,二来也是希望能改变他们的不良生活习惯。 反正也不过是几百美元的小事情,这人情做得,何乐而不为。 援非的意义,不仅仅是治疗他们的疾病,同时还要给他们带来文明开化的风气,让他们从此成为现代人,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这才是交朋友的正确打开方式。 靠武力会遇到反抗,靠金钱会遇到背叛。 只有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去改变当地人,让他们认同华国的文化,这样才是牢不可分的朋友。 看看非洲那些穷国家,为啥一遇到事情还是会求援原来的殖民者,所谓的“宗主国”? 这就是因为他们的思维,其实早就被那些欧洲的“宗主国”影响了,根本就离不开他们的。 甚至有像“荷属圭亚那”这样的原殖民地,死活不肯脱离宗主国荷兰,全民公投反对独立,要求荷兰一直殖民他们,“奴役”他们。 这里面有经济因素,但文化认同也是关键原因所在。 当一卡车各种各样的衣服裤子堆在恩奎马的村子中央,村民们都傻眼了。 他们只是穷,又不是傻,可以白拿衣服怎么会不要呢?要知道在土着人眼里,只有酋长、酋长婆娘这些贵族才穿得起衣服。 现在华国医生送来了整整一卡车的衣服,所有人都是欢声雷动,感谢华国送来的珍贵物资。 当然这些土着人也区分不了,衣服上标签上到底是英文还是中文,反正他们心目中这就是华国人的衣服。 恩奎马亲自主持了一个祝福华国医生们的祈福仪式,然后一群黑人又唱又跳,还往华国医生们脸上抹一些白色的植物颜料。 热闹得跟就狂欢节一样。 那些霉国医生则在旁边不停拍照,拍录相,要把这非洲的风土人情都拍下来,回国后可都是吹牛资本。 仪式的最后,是献酒环节。 一群黑姑娘捧出部落里最珍贵的香蕉酒来,献给最尊贵的客人们。 一到这个环节,陈棋突然感觉自己的肚子痛了,急需上厕所,所以马上就撤了。 】 其他华国医生一瞧,也马上状况不断,有人说东西忘车上了,有人说肚子也痛了,有人突然追着村里的老母鸡不知道跑哪去了。 总之,现场就剩下了10个霉国人。 人家霉国人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呀,一个个都兴高彩烈的拿起象牙做的酒杯,然后豪迈的一饮而尽。 突然,霉国人都愣住了,渐渐地,一个个脸色都变得通红,感觉憋得很难受。 就在有人要想吐出来的时候,陈棋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头来: “嗨,伙计们,你们可不能吐出来,这是对非洲神明,对非洲朋友们最大的侮辱,当心他们恢复祖先们的荣光,把我们烤了吃。” 被陈棋这么一吓,剩下9个年轻霉国医生只能闭上眼,硬着头皮把酒咽了下去。 只有凯瑞教授假装擦汗,其实把香蕉酒都吐到了毛巾上面,然后冲着恶搞的陈棋狠狠瞪了一眼。 果然,有一个“独立思考”能力的大脑是多么重要。 第475章 非洲动物们遭殃 看到凯瑞教授没上当,陈棋遗憾地对着蹲在他身后的华国医生们说到: “瞧见没,其他9个霉国老都是没脑子的,他们带头的凯瑞教授是只老狐狸,所以后面大伙儿表现都好一点,万一被老太太看中,邀请你们去梅奥进修不是问题。” 有个小医生突然问道: “陈院长,啥时候你也帮我们也弄几个梅奥进修名额呗,咱们可是一个壕沟里战斗过的同志,一起扛过枪,人生四大铁呀。” “是啊是啊,陈院长你可不能忘了兄弟们呀。” “什么兄弟,还有我们这些姐妹们呢,同样不能忘了。” 陈棋转过身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得看你们表现了,谁要是这两年里面表现好,我还真可以推荐你们去梅奥诊所进修,不过这有个前提,那就是我得考察考察哦。” 陈棋说的考察,那是正经考察,绝对不是“红沙发”考察。 否则你水平不够,英语不行,送出去只会偷人现眼,就跟小学生去听大学生的课程一样一脸懵逼。 易则文这时候腾一下,突然第一个站了起来,做了一个举拳的舞台动作,高喊: 】 “我一定会紧跟陈院长的步伐,陈院长指哪就打哪,好好工作,好好表现,争取成为一名合格的**主义战士,白求恩似的医生,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陈院长争气。” “好!~!~” 人群是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估计大多数人都在内心吐骂易则文个马屁精。 陈棋虽然也在调侃,心里却对易则文非常佩服, 这小子眼光非常毒辣,知道紧紧抱住他陈棋的大腿,凡事都第一个表态支持他陈棋,平时工作上也是他陈棋说什么就是什么,多干苦干绝不喊累。 就凭他现在如此听话,又有大学文凭,还是海东省老乡的关系,陈棋不重点培养他还培养谁? 哪怕千金买骨,易则文未来也会被陈棋安排得明明白白,成为所有人励志奋斗的目标。 陈棋未来是要组建自己的三甲综合性医院,目标是全国最大的私立医院,有朝一日要跟梅奥去全球医疗市场上争一争雄。 办医院什么最重要? 一个是“金钱” 你买地造大楼,买设备仪器,投入是无法想像得大,所以这也是陈棋一直爱财的原因所在,这叫原始资本积累。 而且办医院,属于投资高,见效慢、风险大行业,否则资本为啥不大量进入呢?因为资本只想赚快钱。 没钱你只能办个小诊所,非常现实。 (某田这样的医院不算,人家其实也是诊所,出事了就关门跑路,或者换个法人换个招牌,继续忽悠人) 另外办医院还有一个急需,那就是“人才” 在国内办医院,刚开始你肯定要以国内的医生班底为基础。 问题那些在各大公立医院的人才,哪里是那么好招揽的? 华国人天生谨慎,安于现状,从公立医院跳槽到民营医院,这绝对是需要巨大勇气的,一般医生是不会轻易选择的。 你陈棋开医院,凭什么吸引大家过来工作?光是撒钱你能撒多少? 这又不是科技行业,烧的都是投资者的钱,老板丝毫未损。 陈棋开医院,自有资金必需要占绝大多数的,这样才有话语权,按自己的理想去建设医院,所以烧的每一分钱都是自掏腰包的。 你敢引进资本,资本进来,你这医院绝对又会成为第二个某田系。 而且真正的专家教授,大多是书呆子,有文人风骨,不一定会为了钱就跳槽到你的民营医院,给你老板打工。 等这时候人脉就很重要了。 陈棋现在一家医院,一家医院,从县市级医院,到后面可能的省级国家级医院,这样一路院长做过去,日积月累,就在工作过的医院里留下巨大的人脉。 只要陈棋在院长任上大力培养某些出色的青年医生,给他们创造大量的进修学习机会,尽量满足青年医生们的要求。 人家自然会认同你陈棋,心底愿意信任你。 说难听点这就叫收买人心,拉拢人才。 当陈棋在国内医疗界有了一定的地位,树立一面“陈氏医疗”旗帜的时候,完全可以影响全国所有医生们,让大家崇拜他,愿意跟随他。 这么多医院,多少优秀的青年医生们呀,几十年后将都是各大医院的技术支柱,业务骨干、专家教授级医生。 等将来陈棋跳出来自己单干,成立自己的三甲医院时,他的一声令下,到时就能快速得到这些曾经的老部下、曾经的学生们。 这开办医院所需要的“人才”就能轻易解决了。 只有立足国内,服务好国内,有了足够的资本和知名度,最后才能在远期规划中,聘请全世界的医学人才,吸引全世界的高端病人。 到时陈棋私人开办的这家三甲医院才能成为真正的国际性大医院,也将会成为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看看梅奥诊所每年上百亿美元的现金收入,记住,这是真金白银,可不是什么无法流通的固定资产。 到时只要陈家不绝后,不出败家子,陈家的子子孙孙都有了一个金饭碗。 哪怕将来国内资本拿起屠刀想……咳咳,那也可以把医院迁到新加坡去再建一个全球总部呀,医院又不是不能搬迁,留个空房子给你们要不要? 金饭碗还是那只金饭碗。 这就是陈棋一直不肯离开国内,哪怕受点委屈还是苟在国内医院的原因之一。 他如果现在出国了,去了国外固然可以当一位“名医”,年入千万美元都不是梦想。 但在国外工作,你黄种人想创办一家私人医院,想跟霉国十大医院一争高下,然后杀出一条血路来,这纯粹就是一个不自量力的美好梦想。 霉国资本会教你怎么做人。 控制着霉国各大私立医院的是尤太人,控制着华尔街的也是尤太人,而尤太人是什么样的货色地球人都知道,绝不是二战纪念馆所诉说得那先无辜。 到时你陈棋这个梦想翻身的咸鱼就会彻底变成一条死鱼。 玩明的还是玩阴的,人家都是祖宗,还怕你一个小小的华国医生? 所以陈棋如果在国外工作,只能做一辈子的医生,顶多就知名医生,知名教授,过着自己富足的生活,说白了还是打工仔。 只有留在国内、立足国内、扎根国内,前期慢慢实现自己的肝胆外科名医梦,后期成为“山头”后大力拉拢各科人才。 这样才能实现他自己当老板,自己家造医院,不再受卫生系统某些人鸟气的梦想。 等你有了气候,成了人物,真有个风吹草动,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人家杰克马现在在国外不一样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当天晚上,霉国医生们是又吐又拉,终于领教了什么叫非洲原始社会的威力。 刚好也给了华国医生们一个机会,给他们治病,给他们挂针补液,随后几天,双方之间的距离感被迅速拉近。 第二天,课题组正式开始工作。 霉国专家一到,架势就不一样,一台台检测仪器全部都摆了出来,柴油发动机一响,机器就开始滴滴工作。 并且在正式开工前,凯瑞教授做为项目负责人之一,开始给中美两国医生布置任务,分工明确。 而且对于操作有严格的要求,比如肠镜组应该怎么做,标本组应该怎么样取样,野外组应该注意什么等等。 陈棋虽然也是课题组负责人之一,可他一句话也没说。 相反的,他还带头拿出纸笔,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霉国专家们的课题流程、结构搭建、内容规划、注意事项等。 不懂就问,不会就学,这没有什么好丢脸的。 不懂装懂,或者由于国家意识形态不愿意学习,这才是最要命的,你总得想办法进步吧? 第三天,陈棋刚要出发前往水泽区是调查不明线虫的传播途径时,卢恰纳跑来了。 “陈医生,我父亲说,为了感谢你们华国给我们带来那么多美丽珍贵的衣服,大家准备给你们准备一个丰富的答谢宴会,看你们都喜欢吃烤肉,父亲他们准备去打猎了。” 烤肉? 陈棋竖了竖大拇指,“烤肉好,我们喜欢,人家霉国医生也喜欢吃,感谢你的父亲,多打几头小野牛噢。” 小姑娘嘻嘻一笑:“我父亲说了,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决定给你们准备一些特殊的食材。” 一听特殊食材陈棋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想不会又是各种各样的虫子吧?那玩意儿实在太可怕了。 结果半天后,陈棋明白了,什么叫特殊食材。 当陈棋他们开着汽车路过一个地方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几十个黑叔叔,正手拿长矛在围猎一头什么动物,嘴里还不停在吆喝着,场面非常热闹。 是的,长矛,非常原始。 围猎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一群人一涌而上,四面八方围着动物,然后对准了做出掷标枪的动作,等动物快不到了,再拿长矛去刺。 全程没有枪支,估计土着人也买不起消耗品子弹。 这么原始的围猎行动,无论是霉国人还是华国医生都第一次见。 几个霉国青年医生已经在喊了:“快,咱们也去瞧瞧,摄像机准备好,这可是非洲大草原记录片啊。” 凯瑞教授也笑笑:“反正我们的时间很多,大家有兴趣咱们就去旁观一下。” 走近一看,差点把众人吓尿了,只见现场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不少动物,这什么角马、羚羊、野牛都有,甚至连斑马、鳄鱼都有。 陈棋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下完蛋了,要牢底坐穿了。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吆喝声更激烈了,大家赶紧飞奔而去,然后一个个都傻眼了 就见这群黑叔叔在恩奎马酋长的带领下,正在对一只大河马发起冲锋。 人群中央那头巨大的河马,现在身上已经插满了长矛,不知道的以为是巨型刺猬呢。 也可能是河马痛极了,来不及反抗,拼命往旁边的水塘里跑去,这应该是它的家。 结果好了,在陆地上黑叔叔还怕它突然暴起,现在河马跑到水塘里那简直就是自己找死,失去了腾挪的空间。 黑叔叔围着水塘,继续将长矛狠狠刺进河马的身体里,泥浆水开始翻滚地厉害,渐渐地水面开始平静了,一会儿功夫,死去的大河马就浮了上来。 黑叔叔们一阵惊呼,一个个跳下水,绑上粗大的草绳,开始往岸上拉。 恩奎马看到医生们在旁观,还沾沾自喜地来炫耀一番: “怎么样,陈医生,凯瑞医生,我们部落的勇士们都非常勇敢吗?一个个都是好小伙子,哈哈,今天我们打算让你们尝尝咱们这里的特产,保证让你们满意。” 陈棋看着从眼前抬过,像小山一样的河马,心里没来由地慌了起来,这非洲警察管不管? 但嘴巴却很诚实:“这,这河马肉,好吃吗?” “好吃,非常好吃,就是太难抓了,我们只有过节的时候才抓一头吃吃。” 陈棋怎么感觉他们已经把河马当饺子了? 原本陈棋以为身后的霉国医生圣母心泛滥,可能会对围杀野生动物有不适感,甚至强烈谴责。 结果他回头一瞧,没瞧到意料之中的气愤,反而看到一个个都挺兴奋,围着死去的大河马又是拍照,又是合影,大呼小叫的。 陈棋有点意外,奇怪地问道: “凯瑞教授,不都说霉国人是环保主义者,野生动物保护者,甚至不少素食主义者,咋我看你们梅奥的医生却都特别喜欢这种围猎?” 凯瑞哈哈大笑: “陈,你太老实了,在霉国国内,为了政治正确,他们必须把自己的人设打造成一个圣母,这样才符合大家心目中医生仁慈的形象,以争取民众和病人们的支持。 但是到了国外,谁管我们?现场没有媒体记者,也没有道德评判家,非洲发生的一切都不会登报上电视,所以他们就可以彻底放飞自我了,各种美味的烤肉,谁不喜欢?” 这让陈棋陷入了沉思,心想是不是把白种人想得都太好了? 凯瑞教授的话,有点颠覆他的三观,原来很多口号,很多慈善,仅仅是为了立人设,为了瞒过大众而己,为了保证自己的个人利益。 就像好来坞的哈维·韦恩斯坦要成立一个“少女保护组织”一样,可笑。 像军火公司在媒体上大声呼吁“要全世界和平”一样,充满了讽刺。 陈棋这边还在思考人生,那边恩奎马他们又忙上了,好巧不巧有一头大象闯入了大家的视线。 这下好了,这头庞然大物再次成为了黑叔叔们围猎的对象,几十个黑人大声呼喊着,就开始发起了冲锋。 陈棋觉得自己多来几次大草原,这里的野生动物迟早都要被他给祸祸完。 凯瑞教授也不管那么多,兴奋的吹了个口哨,老太太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叛逆的那个时代,一边哇哇大叫,一边冲向了围猎现场。 陈棋也是无语了,不得不从汽车里端出一支来福枪,随时准备在大伙遇到危险时补上几枪。 第476章 半夜遇袭会被抓 轰,轰轰~~~~~ 远处传来一阵阵像打雷的声音,连绵不绝。 陈棋开着霉国二手车,一辆轻便的福特越野车,站在山顶上,拿着望远镜,远远朝东部省方向看去。 西非大草原并不是一望无际,还是存在一座座山。 由于非洲基本没啥工业,所以空气非常好,能见度很高,望出去几十公里根本不是问题。 恩奎马有点紧张地在旁边问道:“陈医生,怎么样,看见了什么?” 陈棋摇了摇头:“什么也看不到,但能看到黑烟四起,你听,这轰轰轰的声音应该不是打雷,而是在打仗呢,炮声。” 恩奎马在山顶走来走去,显得焦虑不堪: “那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军队打到我们这边,我们部落又要被毁了,我们的人全会被他们杀光,这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这怎么办啊。” 非洲内战那可不是嘴巴说说的,真的只能用杀人如麻来形容。 比如叫卢x达的国家就发生过着名的大屠杀惨桉,一个多月时间就杀了100多万人,人命连畜生都不如。 问题是这个卢开头的国家,全国总人口也不过几百万而己。 这还能称之为一个正常国家吗?这就是一个地狱,一群禽兽控制的国家。 陈棋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只是医生,对于如何避免战争是一点经验和心理准备都没有。 如果是恩奎马一家还好,大不了接到中塞友谊医院,还能庇护他们一阵。 但恩奎马所在的部落,以及邻近的部落,加起来有几万人,这么多人,吃喝拉撒那都是一个天文数字,陈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更何况介入人家的内战,国内也不会允许陈棋这么干。 所以陈棋现在能干的事情,就是安慰这个焦急的非洲小老头: “恩奎马大叔,现在战火已经接近,我们课题组肯定要提前撤退了。我有一个建议,要不你和你的家人跟我们一起走,我个人愿意出面保下你们全家。” 恩奎马却是苦笑着看向远方: “陈医生,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送给了我们这么多衣服,还为我们治病,但我是图森尔人,我还是他们的酋长,我不会丢弃我的部落和人民逃跑的,这是我的责任。” 陈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宽慰地拍拍这个非洲小老头的肩膀。 两人一起忧愁地看向远方。 回到课题组所在的营地,凯瑞教授马上赶了过来: “陈,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情?” “凯瑞教授,恐怕我们马上要撤退了,战火已经临近,为了我们两国医务人员的安全着想,我们最好提前撤回首都弗里敦,实在不行,要尽快离开这个国家。” 凯瑞听了挺激动,不瞒地喊道: “不行,陈,我们还没有收集到足够多的样本,再给我一点时间,最多再一个星期。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战争在东部省嘛,离我们这里还远不是?” 陈棋挠挠头,也想不出战争还有多远,但根据他所学的物理知识,人的耳朵能听到爆炸声,顶多不会超过50公里。 50公里,人家开着汽车顶多1个小时就能到达,所以图森尔地区并不安全。 可是霉国人的冒险精神再一次爆发了,死活不走。 陈棋毕竟也缺乏经验,心想自己总不会运气这么差,人家打内战,刚好打到他们这里吧? 于是抱着侥幸心理的中美两国医生们都留了下来。 不过陈棋长了个小心眼儿,就是所有物资在睡前全部都要打包好集中在了一起,真的遇到危险可以装车及时跑路。 无论如何,军队开进是需要时间的,是可以提前预判的。 一个没有任何军事知识,也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做出对战局的判断,不能说毫无用处,只能说全是垃圾。 你以为打仗都跟古代一样,大家排成一排,然后一起举着长矛弓箭,齐齐踏步前进的? 然后给你充分的时间准备逃跑? 现在战争都是运动战、甚至是闪电战,现代化的交通工具,能迅速调动兵力前往想去的地方,快速且隐蔽。 于是陈棋吃到了苦头。 第二天夜里,大家都在睡梦中。 为了节约柴油,连发电机都关掉了,图森尔部落里也好,中美科考营地也罢,全部都是静悄悄的。 谁也不知道,正有一支上千人的军队正悄悄摸索了过来,将陈棋他们所在的地区团团围住。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骤然发起了进攻:“向各里~~~~~” 轰,轰轰轰~~~~~ 陈棋是被炮声给轰醒的,那真是被吓得一屁股跌下了行军床,根据这个炮声音,可以判断就是这部落里发生了爆炸。 剧烈的爆炸声,把大家的耳朵都震得嗡嗡响,陈棋开始大喊大叫: “别慌,别慌,有没有人受伤?现在大家听我的,根据我们事先的计划,所有人都将自己手头的实验资料和仪器全部打包好,易则文,你去跟霉国老通报一下,就说我们马上撤退。” “好,陈院长,你去哪儿?” 看到陈棋拔腿就跑,易则文在后面大声喊着: “我去开车,你快去,要快。” 为了防止那些不靠谱保安以及部落的年轻人乱玩车,陈棋一直将大巴车和两辆大卡车的车钥匙带在身上。 现在兵荒马乱的一时找不到黑人司机,只有陈棋自己去开车了。 汽车就停在寨子外面,陈棋跑过去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几个炮弹,直接命中了两辆大卡车,一下子爆炸声四起,地面都在颤抖了。 陈棋迅速卧倒,扒倒在地上,心里祈祷满天诸佛一定要保佑他不被炸弹命中。 其实这个时候,他都有一种冲动就是想躲进空间手术室里,但一想到寨子里还有10个同胞,10个梅奥医生。 人是他带来的,无论如何陈棋都不可能扔下他们,不管他们的死活,这样的他的良心这辈子都过不去。 眼看着开着车逃跑是不可能了,陈棋也果断,迅速将大巴车收进了空间里,然后趴在地上往村子里爬去。 这时候除了炮声、枪声,更多的是土着人的哭喊声,每个人都在大喊大叫。 经常经历战争的人都知道,世界末日到了,被这些流窜的叛军抓到,下场只有一个,财产被夺,老婆被x,所有人最后都会死。 可是对付全副武装的叛军,根本不是长矛能对付的,除了逃,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陈棋怕死,他根本不敢站起来跑,只能在地面上,用两手两脚爬行,听到爆炸声随时就卧倒在地上。 也不知道他被逃跑的村民踩了几脚,幸亏黑人没鞋子穿,否则非被踩扁了不可。 一番辛苦陈棋终于摸到了中美科考营地。 这时候他借着冲天的火光,看到了自己的团员们,还有10个霉国医生已经被武装分子给控制起来了,在驱赶着他们往寨子中心走。 陈棋迅速跳到了棵大树后,心想:完了完了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时候逃是逃不走了,拼也拼不过,陈棋的脑子迅速在开动,怎么样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解救自己的团员和霉国人。 他悄悄爬进了营地里,突然眼睛瞄到了空地上已经打包好的仪器和资料箱子,一只只码放在那里,于是悄悄收进了空间里。 对于科研工作者来说,资料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如果资料和标本丢了,那这万里迢迢的付出,以及生死不知的未来就都不值得了。 收完资料,陈棋又悄悄跟着人群前进的方向而去。 也幸亏这是在夜里,寨子里也没有什么路灯,趁着夜色要隐藏一个人还是挺简单的。 武装分子们用枪指着中美两国医生,不少女生都已经哭出来了。 幸亏两国的年轻男医生们比较勇敢,将女人都护在了人群中央,免得那些黑家伙们兽心大发,作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易则文的小眼珠一直在向四周瞄来瞄去,人群里没有陈棋的存在,但他相信这位陈院长一定不会抛下他们不管的。 凯瑞教授也没有坑声,在敌我情况不明的前提下,对方也没有想杀死他们的时候,多说无益,见机行事。 其实这些武装分子为什么没有像杀土着人那样将他们都杀了,就是因为他们的皮肤不一样。 在没见识的黑人眼里,华国人和霉国人都属于“白人”,只要是白人,那都是大有来头,轻易不能杀。 至少要审一审,看看能不能从这些“白人”手里讨要一些好处。 到了村寨中央,在一栋被焚烧的茅草屋前,天空都被照得一片火红,有几个武装分子头头站在那儿。 一个小兵上前:“团长,在村子里抓到几个外国人。” “外国人?” 托马亚尹团长非常惊讶,他做梦也想不到,一次突然袭击,其实是抢粮抢钱的袭击,居然抓到几个外国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问过了吗?是哪国的?” “报告,他们说是华国医疗团,来这里是义诊的,并不是参战人员,请求我们放了他人。” “华国啊……” 托马亚尹团长摸了摸下巴,对华国他知道不多,只知道是个大国,联合国五常之一,这年头只要是大国都难惹。 他所在的叛军,原来是一座金矿的保安团,这不是乱世将至,托马亚尹团长趁机拉起一支人马,抢了自家的金矿公司,手里有钱有枪有黄金,也准备争霸天下。 因为没有固定的地盘,属于流动作战,踪迹难寻,所以平时很难被政府军消灭。 这次是趁着政府军和其他叛军发生交战,他们想趁乱来抢一波,这才来到图森尔。 “去把他们带过来,审审看,如果是华国人就放了吧。” 10个华国医生和10霉国医生被带了上来,这只要是瞎子都看得出,这20个人人种完全就不一样,这引起了托马亚尹团长的警惕。 “不对,你们不是华国人,你们到底是哪国的?” 易则文赶紧大喊:“我们就是华国的,我们是中塞友谊医院的医生,是来救治塞拉利安人民的,请长官放了我们,我们并无恶意。” 忽然,一个黑人爆起,狠狠扇了易则文一嘴巴子: “混蛋,问你了吗?说,你们几个是哪国的?” 这个黑叛军指着凯瑞教授他们,态度非常嚣张,这下几个霉国年轻人不干了,这些精英平时在国内横惯了,哪受过这种委屈: “法克由,爷爷是霉国人,你们敢碰霉国人吗?霉国政府能让你们生不如死。” 叽哩呱啦一通英文,黑人团人明显听不懂,就在翻译准备翻这句话的时候,陈棋突然从黑暗里跳了出来: “别开枪,太君别开枪,是我,我是华国医生。” 陈棋就像个二鬼子一样,举着双手,脸上露出标准的8颗牙齿呵呵笑着,一边说到: “我,我跟他们是一伙的,都是华国医生,这几个的确不是华国人,他们是苏连人,对,苏连知道不?世界上最大的国家,北极熊,乌拉,伏特加。” 刚刚陈棋的出现吓了武装分子一下,差点就走火了,幸亏他平时跟翻译关系不错,翻译第一时间大喊“别开枪,是自己人。” 也不知道是哪门子自己人。 几个年轻的霉国小伙火了: “陈,我们是霉国人,你怎么说我们是苏连人,我们强大的霉国政府一定会来解救我们的,谅他们也不敢对我们动手。” 陈棋心好累,轻声对着翻译说道:“这些话千万别翻,就说他们是苏连人。” 他又回头对着几个霉国人说道: “如果想保命,最好听我的,就说你们是苏连人,别太相信你们的霉国政府。请相信我,如果你们说你们是霉国人,他们杀你们的时候绝不会犹豫,毕竟你们的国家在国际上名声太臭了。” 很多武装分子以枪杀霉国人为乐,用来向众人展示他们的胆魄有多大,根本不怕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所以霉国人往往在动乱地区,成为祭旗的最好对象。 这也是陈棋一听这几个傻大个吵着暴露自己的国籍,不得不跳出来的原因所在。 几个霉国小伙急了,有这么说自己国家的吗?刚要反驳,却被凯瑞教授制止了: “不想死的话都闭嘴,听陈医生的。” 第477章 为保命只能低头 “华国人,苏连人?” 托马亚团长尹围着众人转来转去,眼神也在这21个外国人脸上扫来扫去,然后点点头,自信地说道: “这说得通,我以前就听说华国人跟苏连人是一伙的,跟霉国人是死对头,这几个白人果然不是霉国人。” 旁边马上就有几个黑叔叔跳出来: “团长说得对!” “团长果然博学,连外国的事情都知道!” 托马亚尹团长微微一笑,挥挥手屏退了左右,看着陈棋问道: “你说,你们是医生?就是能治病救人的医生?” 陈棋赶紧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大背包,拿出一个听诊器,一个血压计,一把手术刀,大喊着: “医生,我们都是医生,我们几个是外科医生,苏连医生是内科的,我们都是来帮助塞拉利安人民的,我们绝对的中立方,没有任何立场。” 一看陈棋拿出了医疗专用工具,拿着枪的叛军们都放松了下来,一个个又嘻嘻哈哈起来。 托马亚尹团长也笑着点头: “医生好,我们塞拉利安人最需要医生,我们都是好朋友。” 陈棋再次赔笑着: “对对对,我们都是好朋友,goodfriend,bonami,呵呵呵~~~~” 易则文、凯瑞教授等人也是松了一口气,现场的气氛已经缓解下来了,看来释放他们有戏了,至少是保住了一条命。 包括陈棋也是这么想的,以为这几个黑人会大手一挥,让他们滚蛋吧。 托马亚尹团长果然如陈棋所料,大手一挥: “医生们,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眼前的人都是塞拉利安人,都需要你们的帮助,所以,跟我们走吧,我们有太多的伤员需要救治。” 陈棋和身后的医生都傻眼了,这哪里是放了他们,这分明就是绑了他们去做“jun医”呀。 jun医哪是那么好当的?人家炮弹在天上飞来飞去,又不会因为你是医生而不来炸你。 】 更何况还是一支没有固定地盘,到处流窜的叛军。 一支随时都可能被zf军,或者周围别的什么武壮分子消灭的叛军。 所以说,跟随这么一支jun队,完全是一个没有前途的工作,到时人家打败了发起疯来,可能小命还要不保。 这下芭比q了。 陈棋傻眼了,凯瑞教授傻眼了,华国医生们傻眼了,霉国医生们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上个月还是世界上最顶级的梅奥医生,这个月突然就被成了一支黑人jun队的jun医,这身份落差也太大了一点。 看到这些外国人一脸惊诧,托马亚尹团长冷笑了一声: “我敬你们是医生,所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要是别人,哼哼。” 说完,他的手枪对准了那些保护两国医生的安保人员们,啪啪啪几枪,全部都残忍给就地处决了。 每开一枪,陈棋的心就收缩一下,无情的现实打破了他的幻想。 眼前这些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根本就不讲法律和道德,跟他们讲道理,或者求情,下场只有一个: 死! 陈棋和他的华国小伙伴们不想死,凯瑞教授和她的霉国同事们同样不想死。 所以眼前唯一的出路,只有投降,听从他们的命令,然后再想办法逃跑。 陈棋没跟任何人说,他有足够的自信逃跑,他也有一定的把握带着大伙儿逃跑,但现在需要等待机会。 “我们愿意为贵军服务,一定竭尽所能,可是我们现在缺医少药,这可怎么办呀?” 华国不是有句老话嘛:“识时务者为俊杰”,陈棋准备学学自己的越中老乡,来个卧薪尝胆,报仇不晚。果断投诚,毫无心理障碍,毫无节操。 不过陈棋说得也是实话,医生没有药品和医疗器械,再有本事也没用,难道徒手止血,内功消炎啊? 他空间里是有满满一仓库的药品存货,但那是给人用的,不是给畜生用的。 托马亚尹团长却毫不在意: “哈哈,谁说我们没药品,我们已经去过好几家医院,所有的药品都在我们手里,就是tmd医生跑光了,现在有你们这些外国医生,刚好。走吧几位。” 陈棋点头哈腰:“那就好,走,走。” 然后回头冲着中霉两国医生,用唇语说了两个字:“忍,bear。” 光线太昏暗,只有前排的几个人看懂了,然后都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向后面的同伴们传递了陈棋的意思。 托马亚尹率领的这支流民强盗土匪组成的队伍,本来就打算抢一把就走,根本就没有想过好好经营地盘。 看已经弄到了几个医生,还将部落的财富粮食牛羊洗劫一空,就准备离开了,这时候村中央的空地上已经密密麻麻跪满了土着人。 几个下属在请求要怎么处理? 托马亚尹团长做了一个切喉的动作,意思非常明确了。 陈棋在旁边一看就急了: “老总,不能够,你放过他们,他们只是一群放牛放羊的普通老百姓,什么也不知道。” 两国的年轻医生们也纷纷激动起来,大声喊着“no,no,no~~~” 托马亚尹团长看了陈棋他们一眼,走到了跪在第一排的酋长恩奎马身边,又看向了恩奎马身后的卢恰纳。 在陈棋看来乌不熘秋瘦瘦弱弱还一嘴大黄牙的卢恰纳并不漂亮。 可用黑人的眼光看来,卢恰纳绝对算得上是个少有的美女,于是托马亚尹团长笑了一下,吹了个口哨,示意手下带走。 卢恰纳毕竟是一个才15岁的小姑娘,一看要被凶神恶煞的武壮分子拉走了就慌了,冲着自己的父亲和陈棋大喊尖叫着: “爸爸救命,陈医生救救我,救救我~~~呜呜呜~~~” 一边哭,一边全身都颤抖起来,哪怕她再年少,也是知道被一群兵八的拉走是什么后果。 陈棋以最快的速度跑了上前去,将卢恰纳护在身后,大声解释道: “这个姑娘不行,她是我的一个病人,她身上传染了一种未知的寄生虫,具有极强的传染性,谁传染谁就会死,这也是我们来到这个偏僻的部落搞研究的原因。” 第478章 要为卢恰纳报仇 托马亚尹团长一听有病,怪叫了一声就吓得往旁边跳开了一步。 非洲人就怕得病,因为没有药物,有病只能拖着,有时候拖着拖着自己就好了,更多时间拖着拖着就拖死了。 “医生,你没有骗我吧?” 托马亚尹团长将信将疑地看着陈棋,陈棋赶忙从大背包里拿出一个标本瓶子,里面就漂浮着几条寄生虫。 像棉线一样,白花花的,随波荡漾,非常可怕。 托马亚尹团长手指了指在一边哭泣的卢恰纳:“是她身上取出来的?” 陈棋和所有医生都连连点头,大喊:“yesyesyes~~~” 托马亚尹团长笑了,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然后突然举起枪,对准卢恰纳就是一枪: “既然是病人,身上还有脏虫子,那就该死,没必要活着。” 卢恰纳是胸口出现了一个血窟窿,子弹直接击碎了心脏,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一脸惊恐地瞪着眼睛,就这么死去了。 恩奎马和旁边的家属尖叫一声,抱着女儿的尸体哭都哭不出来。 凯瑞教授和几个女医生,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嘴,一脸不可置信。 陈棋傻了,彻底傻了。 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十天前他们来到部落的时候,小姑娘早早就等在寨子门口,挥着手微笑着欢迎大家的样子。 他明明是想救卢恰纳一命,故意说了她身上带病,以为这样就能让叛军打消绑人的目的,做梦也想不到,就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陈棋见惯了死人,却是第一次有人因他而死。 这一瞬间,身上所有的血液全都冲向了大脑,让他脸一瞬间就红了,耳朵嗡嗡地,大脑像刀噼一样疼痛。 然后他恶狠狠看向了托马亚尹,这个黑人头子还无所谓的吹吹枪口,仿佛就杀了一只鸡。 托马亚尹看到了陈棋的眼光,以及那股子掩饰不住的杀意,但他无所谓,反而将枪口指向了后面两国医生,又引得大家一阵惊呼。 “医生,相信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你可以现在替她报仇,然后我把你们都宰了。你也可以选择乖乖服从我的命令,替我们服务,等我们胜利了,我可以放你们回国,你可以赌,看能不能赌赢。” 】 陈棋现在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畜生,想要用手术刀亲自活活解剖了这个恶魔。 但不多的理智告诉他,必须要忍,他得活着,两国这么多医生都要活着,这是压倒一切的大事,自己这一方的伤亡不能再扩大了。 “好,我们跟你们走,求求你先生,求求你饶了这群可怜的农民,他们都是你的同胞。” 托马亚尹团长回望了一眼这些跪在地上的土着人,就跟望着一群牛羊,无所谓的挥挥手: “走!” 叛军重新集结,陈棋他们被推搡着带上了一辆大卡车。 在离开之前,陈棋回头看着躺在血泊里的小姑娘卢恰纳,看着正在嚎啕大哭的恩奎马酋长,看着那正在被大火焚烧的部落,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定: “卢恰纳,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否则我誓不为人!” 凯瑞教授轻轻抱住了陈棋,一直安慰着: “陈,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上帝的错,没有将这种恶魔给收到地狱去,一定是这样的。” 陈棋一声不吭,只是跟随着大卡车,一路东倒西歪,不知道往哪里而去…… 第二天,当官方知道图森尔地区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不知道绑架的是哪路武壮分子。 塞拉利安国土面积不大,只有大半个海东省大,但国内叛军却不少,大大小心有10多支。 除了北部省,以及西部省的一部分是zfj控制的外,其他大片的国土面积全在反叛军手上。 这些反叛军利用自己控制的黄金、钻石矿跟外国交易,购买大量的武器和粮食,让官方非常头痛,也无可奈何。 你塞方去打这个叛军,另几支叛军就会趁你空虚攻击你的地盘,让zfj顾此失彼,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候,中塞友谊医院也已经停诊了,所有人都乱成了一团。 祁云明已经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毕竟有11个同胞医生被武壮分子劫走,这事情就严重了,要是人回不来,他妥妥要被开除,甚至坐牢。 陈丽、杨秀秀、茅明明这些小姑娘,则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仿佛天都要塌了。 皮埃特则求助于姐夫阿德姆,希望这个神通广大,跟叛军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姐夫,能把陈棋寻找出来并且安全送回来。 梅奥诊所得到消息是最晚的,这家顶级医院在世界各地都有非常广泛的关系。 于是梅奥诊所也快速行动起来,准备营救自己的医生,可问题的,梅奥在塞国内没有代言人,也不知道医生在谁手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国医生的失踪,牵动着多方的心。 陈棋等21个两国医生,其实已经被送到了一个营地。 这个营地是临时搭建的帐篷和小木屋,位于一个山谷里,两边是大山,四周全是茂密的森林,哪怕是卫星也很难拍到。 只要在山顶放个哨,四周草原尽在眼底,想搞偷袭都没办法,也不要指望谁来救人。 陈棋他们做为医生,临时医院位于整个营地的一角,四周都是丘八们居住的帐篷。 山谷中间是首领们居住,以及存放武q粮食,以及抢来物资存放的库房,算是核心地带。 陈棋一边帮着伤员处理伤口,眼睛却一直看着外面,脑子里在快速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干掉魔鬼托马亚尹。 要为卢恰纳报仇,还要保住两国医生的性命,那就一定不能放过他。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约过了半个月,陈棋高超的外科医术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也让两国医生的待遇和礼遇直线上升,那些普通丘八们真把陈棋他们当成了恩人看待。 于是有些基地里的一些事情,从这些没读过书,没文化的黑人嘴里,慢慢就套了出来。 第479章 点燃武库大逃亡 这支叛军其实是有两伙人组成,一伙是原来东部省金矿的武壮保安们,这批人有大约500多人。 一个矿产公司有这么多武壮分子,听起来非常夸张,可是没办法,在塞拉利安根本就没有什么法律秩序,讲究的是肉弱强食的丛林法则。 矿产公司想要维护自己的利益不被人抢走,只有培养自己的武壮力量。 可是当这个武壮力量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当你的奴仆实力远强于你这个主人的时候,反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无论这些安保人员原先表现得对你多尊重,可是当一堆堆金块摆在他们眼前,当一箱箱美元被带回来的时候,财帛动人心就开始了。 于是在托马亚尹的带领下,矿工们反了,把原来的矿主全给杀了,将所有的黄金和美元,以及矿主抢来的美女全都笑纳了。 (矿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托马亚尹自封为团长,然后开始了扩张之路. 在顺利吞并了周围几个小矿的安保,又吸引了一些无业游民的土着人,顺利拉起来了一支一千多人的队伍。 人多了野心就大了,原来就想着烧杀掳掠,快意人生,成为一方土霸王的托马亚尹忽然在一个当过小学教员手下的怂恿下,准备开始逐鹿天下了。 这种行为叫什么?用我们的历史课本写,就叫农民起yi,正义行动。 要革命就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人,更大的地盘,于是托马亚尹叛军组织开始了急剧扩张之路。 恩奎马所在的图森尔部落正好就在这些“农民起yi军”扩张的道路上,然后陈棋他们成为了“池鱼”被殃及。 明白了这个背景,就可以知道陈棋正在服务的是一批什么样的“丘八”。 说白了就是一群没上过学,没有头脑的矿工、农民、土着、流氓组成的j队。 这批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冲锋在前,打仗勇勐,因为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第一个冲上去当炮灰。 但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好忽悠,你多说几句好话,熟悉之后,就会明白这群人智商比大猩猩高不了多少。 陈棋慢慢跟这群大猩猩,噢不,是丘八们混熟了之后,就开始有意无意打听营地里的一些情况。 比如:“哇,昆博萨,你这武器保养得真好,比别人好太多了。” 这个叫昆博萨的士兵得意洋洋回道: “那是,也不瞧瞧我是谁,所以我才会被选为武器库的保管员。” 陈棋假装不经意问道: “咱们还有武器库,在哪?我怎么没见过?” “闹,就在那儿,瞧见没,那个最大的建筑,涂满了绿色的颜料的就是武器库,里面什么大家伙都有,兄弟我在里面可是最轻松的活。” 得,陈棋知道了武器库在哪儿,甚至知道武器库里面都有什么样的各式武器。 还知晓了所有抢来的物资都在这个仓库里放着,但钥匙只有托马亚尹团长才有。 就这样,陈棋一句句套话,这些没脑子的大猩猩将营里所有的布局,以及兵力方面的部署都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凯瑞教授非常聪明,早就看出陈棋套话的目的,但她同时也很担忧。 “陈,现在就凭我们21个人,实力实在太弱了,而且咱们被困在这个山谷里,无法跟外界求援,这可怎么办呀?” 陈棋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只能自救了,凯瑞教授你有没有发现,这些黑家伙对你们女医生们的眼光越来越放肆了,他们已经蠢蠢欲动,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在这些大猩猩眼里,皮肤如皓月星空一样洁白的苏连女医生,华国女医生,简直比仙女还要漂亮、美丽、高贵。 他们可不像文明人,会写情书、唱情歌、暗送秋波来吸引女性。 大老粗们唯一喜欢女性的表现,那就是强占她们,用自己的雄性荷尔蒙去征服她们,根本不用征求女性的同意。 这段时间女医生们忙着抢救大量伤员,这些大猩猩没动手。 等过几天,伤员处理完毕,暂时不再需要医生的时候,女医生们就可能成为狩猎的目标。 陈棋已经眼睁睁看到卢恰纳被杀了,现在根本不会坐等自己的女同胞,霉国女医生们受到侵犯,那样他就太不男人了。 凯瑞教授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非常担忧地说道: “陈,别乱来,我们首先要保证自己的生命,现在你是我们的头儿,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们几个一个也活不下去。” 陈棋一直在隐忍着内心的痛苦和仇恨,表面上还是非常配合这些武壮分子们的要求,该怎么抢救就怎么抢救,该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而且态度非常好。 这也为21个被劫持的医生赢得了大量食物和生存物质,至少没有在肉体上受到折磨,也阻止了某些大猩猩的无理要求。 如果没有陈棋这个“润滑剂”,两国医生根本就没办法跟这些大猩猩勾通。 陈棋拍了拍凯瑞教授的手,笑着说道: “放心吧教授,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们离开的,我已经有了计划。” 陈棋的计划很简单,突破点还是放在了那个武库保管员昆博萨身上。 昆博萨在军队里好歹算是“中层干部”,拥有一定的地位和权力。 所以当陈棋趁他来为伤口换药的时候略略用了一点advair,当天晚上,昆博萨就因为气喘气急,快要窒息了,急匆匆让人去请丘八们的好朋友,陈医生。 陈棋背上药箱准备出门,凯瑞教授知道他要行动了,心里焦急,但表面上还是给予足够的信任: “陈,一切当心。” 易则文张兴等华国医生,也担忧地看着这位院长大人, “陈院长,如果事不可为,千万先退回来,咱们再想办法。” 霉国年轻人则外向多了,一个个都拥抱着陈棋, “兄弟,需不需要帮助,我可是会一点点华国功夫。” “就是,我是校棒球队的,耍起棍子来,能打死一头牛。” 陈棋却是笑笑: “等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出门,这大晚上的如果我们走散了,我找不到你们,大伙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好,我们听你的,你也要当心。” 当陈棋背着药箱匆匆赶到仓库旁边的营地时,昆博萨已经满脸青紫色了,呼吸就跟风箱一般,看起来马上就要死了。 其实要治疗孝喘急性发作非常简单,强效激素和支气管扩张剂一用就行。 可“下毒者”陈棋显然并不希望昆博萨马上就恢复,于是他拿出一支针剂,其实是他偷偷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安定针,直接从静脉里推了进去。 至于安定针治疗孝喘正不正确,会不会抑制呼吸中枢导致病人死亡,这个陈棋不管了。 反正陈棋没有把这群人当人看,都是大猩猩,都是魔鬼,都该死。 安定针一推,昆博萨马上就安静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孝喘缓解了一般,但陈棋知道这是马上要死的表现。 于是赶紧招呼营帐里的丘八们: “快,你去打点热水来;你去卫生室帮我把听诊器拿来;还有你,马上准备两勺子盐巴。” 为什么要盐巴? 陈棋也不知道,他就是要找个理由把营账里的人都支走,方便他搞事情。 几个小兵被指使得团团转,一个个都按医嘱跑出了营账去做抢救准备工作了。 陈棋趁左右无人,快速从昆博萨身上取下了仓库钥匙,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隔壁的武器仓库。 仓库里面全部都是一箱箱的军火,而且全部是英文字,一看就是进口货,人家打死打活,其实钱都被欧美的武器商赚走了。 陈棋快速找出各类炮弹和炸弹,集中到了一起,然后将其他枪支炮管子弹全部收进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陈棋看了看另一扇铁门,从事先打探来的消息知道这是托马亚尹团长的身家性命,也是维持军队用的经济命脉。 所以二话不说,直接用一个抢托把锁给砸坏了,发现里面都是一只只箱子。 陈棋也来不及多看,全部都收了再说。 最后直接扔了一颗炸弹到推积如山的军火堆里,快速闪进空间。 接着仓库就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一朵蘑孤云从营地的中央飘起,连带着周围所有的营账、木屋、武壮分子全部都被炸上了天。 那个仓库保管员昆博萨的孝喘也治好了,气不急也不喘气了,因为死人是不会喘气的。 营地里发生的剧烈爆炸,起码将一半的武壮分子给炸死或炸伤了,可惜托马亚尹团长却是安然无恙。 他怕死,知道不能跟炮弹住在一起,就怕这半夜被人放了蘑孤。 所以他派出重兵,将武器库和抢来的物资团团包围起来,自己却住在了对面的半山坡上。 营地被炸,营地里的黑人们都在恐惧地大喊大叫,到处都是点燃的山火和时不时爆炸的炸弹,还有那一支支挂在树上的断臂残肢,简直就是人间地狱的样子。 托马亚尹团长也被炸弹冲击波给炸得头昏脑胀,两耳失聪,就在他跌跌撞撞从屋子里跑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有人大喊一声: “有敌袭~~~~~” 于是活着的人瞬间就乱成了一团,毕竟不是正规军,遇到紧急情况没想着反击,而是先逃命要紧。 其实这声敌袭是陈棋喊出来的,是他专门跟土着人学的,就是为了这一天使用。 就在托马亚尹团长准备喊人反击的时候,突然屁股里一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昏迷了过去。 陈棋手里拿着一根麻醉针管,嘿嘿冷笑着从黑暗中出来,扛起托马亚尹就走。 现在兵荒马乱,谁也不在意一个伤员或者死者,哪怕有人看到陈棋,以为是医生在抢救人,所以都没有过多关注他。 陈棋顺利来到了“卫生室”。 易则文和张兴早早就等在了叉路口,看到陈棋扛着一个人回来,急得大喊: 】 “陈院长,快呀,外面大爆炸了,你怎么还有心情抢救黑人呀,赶紧扔了,咱们好跑路。” 陈棋一下子把托马亚尹扔到地上,累得直喘粗气: “奶奶的,你们看清楚了,这人就是杀害卢恰纳,杀害无数图森尔部落的凶手,我要把他带走,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死了。” 凯瑞教授听到声音后也跑了出来,看着这片人间地狱一时犯了难: “陈,我们现在要怎么样逃跑?我们没有汽车,也不知道方位,万一在大草原迷路遇到野兽群可怎么办呀?” 陈棋艰难地从泥地里爬起来, “跑,往那座山后跑,我前面已经打听过了,翻过山往东走50公里就有一个小城镇,到了那里我们就可以知道方位。” 有个霉国医生发愁地说道:“可是我们没有汽车,徒步在大草原走50公里太危险了。” “谁说我们没有汽车?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我都安排好了。” 看陈棋说得自信,大伙儿以为是他在这半个月时间里悄悄做了准备,或者收买了哪个小兵,再想想今天陈棋凭一个人的力量去点燃人家的火药库。 这让大伙儿对他有了更多的信心。 凯瑞教授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走,赶紧走,再不走等他们重新控制现场局势我们就走不了了。” 就这样,21个医生,外加一个昏迷中的托马亚尹,就这样翻过了一座山,来到了山脚下。 “陈,汽车在哪里?” “你们等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不一会儿陈棋跑了回来,汽车在那边,是一辆大卡车,大家赶紧上车。 “哇,陈,你太神奇啦,汽车都能搞到~~~” 几个兴奋的霉国妞就差抱着陈棋亲嘴了。 陈棋却来不及享受享受,一把拉住了几个年轻男医生: “过会儿你们几个坐在车后面,这几箱都是手雷,如果有人追击,你们就往车后面扔手雷,炸死这群大猩猩。” 事实上也是陈棋多虑了,现在叛军群龙无首,那些乌合之众忙着打劫自家营地里的物资、武器都来不及,谁有空理睬一辆远去的大卡车呀? 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胆小鬼抢先得手了,抢了车就跑了。 至于营地里突然失踪的托马亚尹团长,谁关心呢?也许是被炸死了呢? 他死了更好,大家分脏结束就可以散伙了。 第480章 来自陈棋的报复 卢恰纳被埋在了一颗小树下,远处是这次战乱中死亡的390个图森尔人坟墓。 说是坟墓,也没有一块墓碑,甚至没有坟头,因为饥饿的野兽半夜会把尸体刨出来吃掉,所以非洲原始部落的人对待死人,都是不封不树。 顶多挖个坑深埋,然后再将泥土回填后踩实。 典型的尘归尘,土归土。 反正对于非洲这个贫穷的大陆来说,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跟在草原上奔跑的角马一样,一群又一群地生长,一群又一群地死去。 唯一伤心的,只有心爱自己女儿的恩奎马。 所以他特意栽种了一棵小树苗,等什么时候想女儿,就来这树下坐坐,跟树儿说说话。 这或许是一个父亲唯一能做的最朴实的事情。 今天,陈棋回又到了图森尔部落,来到了卢恰纳的墓前,在那颗小树下单膝跪地,献上了自己的道歉,祈求卢恰纳的原谅。 旁边已经点燃了一个小火堆,陈棋将一件件漂亮的新衣服、新裙子、新鞋子都扔进了火堆里,一边低声自言自语中: “卢恰纳,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但我真的只想救你。这些衣服你收着吧,在下面记得要穿,女孩子不能不穿衣服,如果将来衣服不够了就托梦给我,我再给你烧。” 烧完了衣服,陈棋又将一大摞剪成铜钱样子的纸钱往天上洒去,完全就是模彷了国内的葬礼。 现场的人不多,只有恩奎马、易则文、张兴三个人,还有一个“非人类”托马亚尹团长。 托马亚尹被绑在一块木板上,双手双脚全部都被固定住,嘴里还塞了一团野草。 这个平时不可一世,一枪杀了卢恰纳还保持微笑的杀人恶魔,这个时候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然后一个劲地拼命挣扎,嘴里呜呜呜地大喊,一看就知道是在求饶。 哪里还像个什么狗屁团长?或者说准备争一争大好江山的小军阀? 陈棋烧完纸后,站了起来,来到了托马亚尹面前,目光冷冷。 旁边的小桌子上,易则文将全套手术工具都准备好了,摊开在桌面上,然后肃声说道: “陈院长,都准备好了。” 陈棋靠近了托马亚尹,沉声说道: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就是你变成魔鬼后就应该遭受的惩罚。但我觉得一枪毙了你,或者被炮弹炸死太便宜你了。你不是想强迫我为你的军队服务吗? 今天我就准备让你尝尝什么叫现代化手术的滋味,好好为你服务。我知道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你也不需要懂,你只要知道,今天老子要让你尝尝什么叫五马分尸的滋味。” 托马亚尹看到亮蹭蹭的手术刀,吓得全身都抖动了起来,嘴里的呜咽声更响了。 陈棋根本不想听他一句废话,也没有消毒,直接对准他左腿膝盖以下部位就是横着一刀。 托马亚尹眼珠子一下子疼痛突了出来,大汗瞬间密布自己的全身,嘴里呜呜呜地开始歇斯底里地喊叫,挣扎得非常厉害。 易则文和张兴一左一右,死死固定住了这个黑猩猩。 陈棋眼睛都不眨一下,三下两下就将整个左腿,连同左脚皮肤全部都剥离了下来,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和血管,血流了一地。 “可能你不知道,当年我在卫校的时候,就是靠解剖尸体来赚钱,不过当年我处理的都是死人,活人还是第一次玩解剖,手法有点生疏了,希望你多多原谅。” 说完,陈棋又将托马亚尹的右腿皮肤,如法炮制又完事的剥离了下来。 活剥人皮,把托马亚尹疼得眼泪鼻涕全湖住了,内心巨大的恐慌和肉身剧烈的疼痛,都让他有一种生陷地狱的感觉。 陈棋拿止血钳,将几根主要血管都夹住了,这不是他好心,而是不想这么快就让托马亚尹死掉。 因为他接下来,是要将他整个人的皮都剥下来,还要慢慢分离他四脚和全身的股肉。 古代的凌迟处死,割3600刀算什么?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陈棋就不一样,做为专业的外科医生,可以完美将每一层皮肤、每一条股肉、每一根血管、每一块骨头都分享出来,分门别类。 这不是艺术,这也不是变态,这是报复。 如果法律不能制裁这些非洲的军阀,那陈棋就用自己的方式来替卢恰纳报仇,也让自己内心更好受一些。 等陈棋将两只腿的肌肉一块块割下来,放到白布上,让托马亚尹亲眼看看时,托马亚尹团长两眼一白,晕了过去。 “陈院长,他晕了。” “给他打马啡针和去甲肾上腺素针,别让他轻易死了,我这才解剖了两条腿,现在死了太便宜他了。” 如果是别人看到这一幕,绝对是害怕得全身要发抖了,觉得陈棋太变态了,简直就杀人分.尸.恶魔。 但易则文和张兴都是专业外科医生,什么样血淋淋的场面没见过?根本就不怕。 卢恰纳从当初求医,到每次来部落里搞传染病调查,她都是笑嘻嘻跟在众人后面,华国医生们都非常喜欢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 那天她被托马亚尹残忍杀害,易则文和张兴都看在眼里,两人心中也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心。 所以于是陈棋决定折磨到死的方法非常赞同,也愿意做为助手。 至于卢恰纳的父亲,恩奎马酋长,现在恨不得生吃了托马亚尹的肉,哪里还有什么不忍心的想法? 整整5个小时,陈棋折磨了托马亚尹5个小时。 把他的两手、两脚、臀部、躯干部的皮肤、头皮全都解剖了一个遍,5小时后,托马亚尹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人彘不像人彘,标本不像标本。 疼痛已经无法用文字来表述了,到最后他只有一口气吊着了。 陈棋看天色差不多了,这才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满满一地分解出来的肌肉骨头,苦笑着。 再怎么样,卢恰纳都不可能复活了…… 最后,托马亚尹用模模湖湖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全身,又看了看天,不知道这一刻他在想什么? 是想那些被他残忍杀害的人命?还是自己的父母?或者想起来了往日的荣光? 但这一切都结束了。 陈棋也没有杀他,只是把满地的碎肉和还有一口气的托马亚尹扔在了草原里,相信黑暗降临后,有无数野兽会闻着血腥味而来。 托马亚尹的命运是注定的,希望他死后能下十八层地狱。 在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沉默着,恩奎马突然拍了拍陈棋的肩膀: “陈医生,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们明白,如果卢恰纳当时被他们掳走,等待她的是非人的折磨,最后还是难逃一死。所以你不需要自责,现在凶手已经得到了惩罚,卢恰纳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陈棋苦笑了一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恩奎马大叔,谢谢你,我不知道怎么样表达我的歉意。” “不不不,陈医生,你不用歉意,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一切,你也在那一晚保护了我们大多数人。你还年轻,你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歉意太多,负担太重,你会承受不住的。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卢恰纳也好,图森尔部落也罢,都只是你人生的匆匆过客。陈医生,你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好医生,我和我的家长真心祝福你。” 或许是刚刚的解剖活人让陈棋发泄了心中的郁闷,也或许是恩奎马的劝解起到了效果。 陈棋就觉得自己多日的心结打开了不少。 用华国传统的理念来说,他已经在卢恰纳坟前手刃凶手,并且是类似于凌迟处死的方式,那么该报的仇绝对已经报了。 因果已了。 在离开图森尔部落的时候,陈棋留下了许许多多的各种药物,以及足够全部落人穿上几年的衣服。 没敢给钱,给钱就是给这些原始部落人招灾,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守不住美元。 在回去的路上,易则文开着车,张兴坐在副驾驶位上,陈棋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车内一片安静。 忽然陈棋轻声说道: “咱们也算是一起扛过枪,一起落过难,也一起杀过人了,如果你们信任我,将来好好跟我干,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易则文一听,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拿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做了这么多,甚至跟着一起杀了托马亚尹,不就是为了陈棋的一个承诺吗?现在目的达到了。 “陈,陈院长你放心,我一定跟着你好好干,永远是你最忠诚的部下。” 别怪八十年代的人说话肉麻,那时候就流行这样的表达,七十年代长大的人,都会背。 张兴则有点尴尬,他当然是希望跟着陈棋干了,可他的人事关系在越中二院,隔了一层。 陈棋仿佛看出了张兴的顾虑,笑着说道: “放心吧,等回到国内,无论我去哪个单位工作,只要你们愿意,我都会带着你们。咱们兄弟也不说虚的,有我在,我保你们将来荣华富贵,如果喜欢临床,我保你们成为名医。” 这下张兴的手也抖了:“陈院长,我这人嘴笨,我愿意跟着您干,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陈棋又闭上了眼睛:“好,这是我们三人永远的秘密,回家后都忘了吧。” 陈棋今天快意书恩仇固然是爽了,但他事实上是违了法,杀了人,尽管是一个该死之人。 如果说叛军营地的大爆炸他可以推脱假装不知道,但现在他自解剖了一个活人,这点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哪怕塞拉利安方面不追究,这事回到国内,等待他的绝对是狂风暴雨,甚至还会坐牢。 陈棋刚刚明着拉拢易则文和张兴,给他俩吃了一颗定心丸,其实何曾不是给他自己吃了定心丸? 只要事情过去,回到国内,就算他们两人反水举报,他陈棋也不怕啥。 你说我解剖了一个活人?那证据呢?人证物证,视频照片都可以,拿出来?没有就是诬告。 陈棋的前途可是光明远大的,可不想栽在这个阴水沟里。 回到中塞友谊医院后,凯瑞教授已经准备离开了。 梅奥10位医生在非洲被绑架,这事已经引起了霉方的强烈关注,最牛气的还是梅奥诊所,直接派出医院的私人飞机来塞拉利安接回10位职工。 看到陈棋回来,凯瑞教授和其他9个医生都纷纷上前拥抱陈棋。 “陈,感谢你为我们做出的一切……” “陈,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以后有事随时来梅奥找我……” “陈,你真是一个勇敢的华国人,我崇拜你……” 话一说完,一个年轻漂亮的霉国妞在狠狠拥抱了陈棋一下后,又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两口。 这下把陈棋闹了一个大红脸,围观的华国医生们纷纷捂住了嘴,表情要多夸张就多夸张。 陈丽和杨秀秀羞得都捂上了眼睛,心里直骂这位陈院长真是假正经,怎么能在大厅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回国后一定要跟师娘好好告状。 八十年代的华国人,根本接受不了这种拥抱礼和亲吻礼。 陈院长能接受,恨不能霉国妞能多抱一会儿,多亲几口,一切都是为了国际友谊嘛。 看到年轻下属们一个个像大吃一斤屎的样子,陈棋赶紧补充道: “今天这事谁也不准说,谁说出去我保证她回不了国,永远扔在非洲了。” 呵呵呵,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最后跟陈棋拥抱的是凯瑞教授,老太太已经50多岁了,都可以当陈棋的妈了,所以拥抱得也很自然。 甚至在拥抱的时候还轻轻拍了拍陈棋的背: “孩子,你很英勇,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所以不要想太多,卢恰纳的死跟你没有关系,不要太过自责。” 陈棋也拍了拍老太太的背:“放心吧教授,我是男人,顶得住。” 两人分开,凯瑞教授有点失落: “可惜,我们的研究资料和标本都遗失了,我去现场找过,一张纸片都找不到。” 陈棋听了微微一笑:“不,教授,我们的资料没丢,我已经全部都运回来了。” 说完,陈棋就将营地角落一辆大卡车上的油布扯开,露出了里面一箱箱的研究资料和仪器。 这一幕让凯瑞教授和梅奥医生们都惊喜地跳了起来。 资料在,研究就能顺利进行下去,论文自然就能及时发表,也不枉费这大半个月被绑架时吃的苦头。 而陈棋通过这次危机,也跟凯瑞教授他们这些霉国医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这同样是一种宝贵的国际人脉。 别忘了兰丽娟是要立志当传染科医生的,凯瑞教授所在的科室同样属于传染科,将来可以帮忙的地方太多了。 第481章 这下真的发财了 这大半月的危机终于结束了,尽管结局不那么圆满,但总算是他陈棋带出去的10个华国医生都安然无恙回来了。 这要是死上那么几个本国医生,陈棋觉得他直接可以留在非洲,无颜回国见海东父老了。 晚上,中塞友谊医院里面已经静静悄悄了,陈棋却睡不着。 索性起床,然后将房门用插销反锁,在确定不会有意外之后,他快速闪进了空间里。 从空间手术室里出来,首先路过的是在夏泽村采摘来的水蜜桃,以及在国内采购的各种美食小吃,这都是他这个吃货的储备,亏谁也不能亏了他这张嘴。 陈棋拿起一屉嵊县小笼包,用快子夹着,一边吃,一边往前走去。 路过霉国搞来的大批医疗器械和二手车,又路过一大堆武qi,他来到了一大堆箱子面前。 这些木箱子并不整齐,有些是明显加工过的,有些则是随意拼凑而成,数一下大大小小大概有不下100个。 都是从托马亚尹营地那里拿来的,嗯,就是拿。 反正这么多箱子,里面应该藏着的所有物资,不管是宝贵的还是不宝贵的,全部都是这些黑人们抢来的,陈棋拿了毫无心理压力。 等吃完了小笼包,陈棋抹了抹嘴,抽出一根铁棍,就开始将脚边的一只木箱子撬开。 然后就是亮瞎了他的狗眼。 因为箱子里面摆放的都是一块块黄色的金属,陈棋想拿起一块来掂掂份量,一个不小心差点闪了腰,太沉了。 每块黄色金属上面刻着字:“gold27.4lb” 陈棋瞬间心跳加速,原先是听说过,这支叛军的核心是金矿安保队伍,后来宰了矿主抢了黄金,这才慢慢壮大。 现在一块块的黄金摆在眼前,陈棋相信了,狗日的,还真的把一个金矿给抢了呀,这运气也没谁了。 好了,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后来又抢了那么多周边金矿,现在一朝全都便宜了陈棋。 一块黄金重达27.4磅,换算为公斤是12.5公斤重,陈棋打开了箱子一个个清单过去,足足有30多个箱子的黄金。 一箱黄金是10块,也就是125公斤,那么这些黄金加起来足足有差不多5吨重。 (1吨黄金体积跟一只电脑主机差不多大小,所以5吨黄金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夸张。) 1987年黄金价格是1盎司409美元,409美元÷28.35克=14.43美元/克。 1987年的时候,1美元兑换大约4元人民币,14.43美元x4大约是58元人民币。 这5吨黄金相当于是7200万美元,咋一看,似乎还不到1亿美元,也不是特别多。 可如果你换算成人民币,那就有将近3个亿,这可是1987年的3个亿啊,工人平均工资都只有100元的年代。 而且黄金还有一个好,就是不会贬值。 钞票存在银行,其实是一直会被通货膨胀薅羊毛,购买力一直在下降,其实就是一直在亏钱。 但黄金不一样,做为国际硬通货,价格只会水涨船高,购买力一直会坚挺。 比如1987年的3亿人民币你存到2023年,可能利息也就个几千万,亏到姥姥家为止。 但如果是1987年的5吨黄金,你藏到2023年,根据那时候的金价,就是价值25个亿人民币。 当然跟房价比起来,黄金的保值增值都是小弟弟,可不要忘了,房子是固定资产,你万一想跑路国外很难带走,也很难给你变现。 (等等,陈棋为什么老是想逃到国外去?) 但黄金就不一样,到时瑞士开个账户,黄金存进去,这钱就永远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当然也有人会说,国内黄金买卖监管非常严格,你掏出这么成吨的黄金出来,国家不会放过你。 那为啥一定要在国内交易?你跑国际上去交易不可以吗? 全球那么多地下交易,那么多国际掮客,你只要有黄金,还怕卖不出去? 所以说呀,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原本以为来非洲是苦差事,还那么倒霉,去农村搞个寄生虫课题研究还被武壮分子给绑了,简直是九死一生。 结果大难不死,却给他带来了这么大一笔财富,说难听点,陈棋将来想开三甲综合性私立医院,这原始资本就累积一半了。 爱财如命的陈棋看到这么多黄金,已经乐得屁颠屁颠了。 随后又将剩余的箱子都撬开,又撬出一大堆象牙、犀角等东西来。 陈棋想了一下,这些宝贝得及时脱手,否则将来肯定要砸手里。 因为他印象中九十年代就禁止交易这些玩意了,当然犀角是好东西,神药“安宫牛黄丸”的最重要原料药,可惜到时同仁堂也不敢收购呀。 最角落里,有一只铁皮箱子引起了陈棋的注意。 因为这只箱子明显更高档,更牢固,更精致,不像是非洲人能生产出来的东西。 陈棋用铁棍把锁砸破,然后打开,里面全是一只只绒布袋。 看到这个,陈棋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激动得手都要抖了,快速打开其中一个袋子,然后掉出来一大把“冰糖”。 陈棋预料之中的亮瞎狗眼没有出现,以为是钻石,那绝对是晶光灿灿一片呀。 但他马上想到了,这应该属于没有切割过的原钻,怪不得跟冰糖一样,或者说跟碎玻璃一样,一点不起眼。 陈棋不知道这些大的跟拇指一样,小的跟花生米一样的原钻价值多少。 他只知道前世为了哄女朋友开心,他送了一只1克拉的钻戒,就花去了他足足5万人民币,就这,还是品质一般的钻石。 做为《血钻》的原型国,塞内加尔除了黄金,最多的就是钻石。 就是这个国家太落后了,只知道挖钻石矿,却不知道如何切割,导致最大的利润反而被欧美国家给赚去了,还赚得盆满钵满。 “发了发了~~~” 陈棋激动得手又抖了,这一袋子钻石,那价值可不比黄金差了。 所以他迫不及待又伸向了旁边的袋子,这要是一箱子都是钻石,陈棋觉得他现在就可以辞职退休做寓公了。 第二袋果然还是钻石,陈棋兴奋地都快手舞足蹈了。 第482章 这下真的发财了2 陈棋以为一箱子都是钻石,可惜等他打开第三个绒布袋的时候,倒出来的却是一堆红石头。 打开第四个袋子,倒出来一堆蓝石头,第五代,第六袋…… 搞了半天,钻石只有两袋,大大小小也不过60多粒,剩下的全都是各种颜色的石头,估计也是“宝石”,可这价格就不好说了。 陈棋将这些宝贝们全部都收好,尤其将这个铁箱子拉到了空间手术室里,放到了一个显眼的地方。 这玩意儿太富贵,可不能跟垃圾堆放在一起。 在非洲可能不怎么值钱,但只要回到切割打磨一下,估计能卖出个天价来。 毕竟原石都是那么大一颗,切出来的宝石想必都是可以镶嵌在皇冠上的那种,上苏富逼拍卖都没问题。 清点完一切,陈棋闪出了空间,手里拿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原钻,美滋滋进入了梦乡。 陈棋是开始美滋滋了,但塞拉利安这个西非小国,却彻底乱了。 zfj和众多叛军齐齐混战造成大量伤亡,死人无数,给这个本就贫穷的国家带来了更大的灾难。 中塞友谊医院位于首都弗里敦,这是一个靠海的城市,处于zfj控制下,暂时没有带来战争。 所以这里还是歌舞升平一片,那些上层人士还是过着自己体面、富足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同胞的苦难而有所忧愁。 中塞友谊医院内每天的门诊号仍然预约不完,空闲的华国医生们还是在打牌的打牌,种菜的种菜,生活过得悠哉悠哉。 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 陈棋刚关掉收音机,祁云明便焦急地问道: “怎么样?现在仗打到哪里了?叛军会不会打到弗里敦?” 陈棋将地图摊了开来: “祁处,收音机里说,叛军主要集中在东部省和北部省,最近的战场是在离弗里敦市大约60公里外的马克尼,zfj已经在弗里敦沿线部署了重兵。” “60公里?60公里顶个屁用啊,一个火炮就能射到这里,这也太危险了,不行,我得却赶紧多弄几面g旗和国际红十字会旗挂起来,他娘的,这么小的一个国家每天打生打死的,好好发展经济不香吗?。” 陈棋心想这的确有必要。 一般情况下武壮分子不会向医疗组织发起进攻,但架不住愣头青多呀,比如那个托马亚尹团长,管你是哪国人,都照杀不误,抢了再说。 在没有接到国内命令可以撤退前,华国援非医疗团只能坚守,那就只能自救了。 “祁处,你去想办法做g旗,我去弄些抢支来,敌人真来了,咱们也好有点自保能力。” 祁云明有点吃惊:“小陈,别乱来啊,你从哪里去弄抢支?这可是违法的。” 陈棋哈哈大笑起来:“祁处,在这个国家没有抢支才是违法的,谁有枪,谁他娘的就是法律。” 说完,陈棋开着自己那辆拉风的,坚固的兰博基尼lma002装甲车就往医院外开去。 他要搞武qi根本就不用去买,或者向谁申请。 反正叛军那儿的武qi足够多,虽然不是很先进,但打退乌合之众还是可以的。 陈棋之所以还要开车出去,这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嘛,华国医生谁不知道这位陈院长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其实陈棋哪都没去,只是开着车来到了海边的一个小渔村,这里有个简易市场,卖的都是刚刚捕捞上来的最新鲜的海鲜。 饭都吃不饱,连小命都可能随时不保的战乱国家,有几个人会来挑选海鲜? 所以这么大的螃蟹,这么大的大龙虾,手臂大小的皮皮虾,一个个稀奇古怪形状的海螺贝壳,一条条活蹦乱跳的海鱼就这么堆在那儿。 任君挑选,给钱就卖。 陈棋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味,心情就大好,快速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只竹篮,穿上雨鞋就往市场里走去。 市场里的黑人们一看是陈医生来了,一个个更高兴了。 陈棋是这里的老顾客了,每次出手都特别大方,而且喜欢扫货。 关键是陈棋自从将渔民维维安救活后,方圆几百里的渔民谁不知道这是一位神医?所以一看这位神医今天又来狂市场了,一个个热情得不得了。 “陈医生来了,快瞧瞧,这么大的孔雀鲍鱼要不要?瞧,每个都比我的手掌还大。” 陈棋跑过去瞅了几眼,只见这些大鲍鱼外壳呈白褐色,壳面有裙边形褶皱纹,上面点缀着绿色斑点,像极了孔雀开屏。 吸盘边缘如木芙蓉般的细碎花边,行动处似弱柳扶风,柔柔的在水底招摇,特别好看,特别漂亮。 孔雀鲍鱼在欧美曰等发达国家都属于顶级食材,在这里就属于大声吆喝都卖不掉的大路货。 陈棋当然不会错过这种顶级美食: “来,给我挑几个最大的,多少钱?” 那小贩嘿嘿一笑:“陈医生,我不要钱,你能不能给我一盒抗生素。” 陈棋从背包里随手甩出一盒头孢拉定, “闹,遇到感染了,发烧、肺炎、外伤感染都可以用,一次2粒,一天三次,不过不能跟酒一起服用。” 小摊贩看到头孢就死死捂在胸口,感激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谢谢,谢谢陈医生,你多拿点鲍鱼呀,多装点,来几个龙虾,拿着拿着,这些都不要钱,你要拿多少就拿多少。” 药品,对于贫穷的非洲黑人来说,就是关键时刻的救命药。 塞拉利安没有医药公司,不生产药品,所有药品全部都是进口的,所以对渔民来说平时是买不到这些药品的。 陈棋觉得自己赚了,一盒头孢换回来一大框海鲜。 黑人摊贩也觉得自己赚了,一堆没人要的海鲜换回一盒宝贵的抗生素,赚到没边了。 周边的其他商贩一看,马上也都围拢了过来,哭着喊着要跟陈棋用药品换海鲜。 抗生素、退烧药、止疼药都是热门货,甚至只要陈棋愿意,别说换海鲜了,就算换几个黑姑娘回去都没问题。 陈棋只能大喊着: “排好队排好队,一个个来,你们的海鲜我都要了,要钱要药都可以。不过先说好,我只要新鲜的,不新鲜的谁拿出来,我以后永远不来这个市场了。” 】 非洲人也不都是善良的,刁民哪儿都不缺,只能让他们互相监督。 至于能收到多少海鲜陈棋是无所谓的,反正有多少要多少。 这么大的龙虾,一只7、8斤见过没?还有这皮皮虾,成人手臂长有木有?还有一只只巨大的螃蟹,一个脸盆都装不下。 如此便宜,又新鲜到令人发指的海鲜,多买一点存在空间里慢慢吃,爽不爽?反正空间里又不会坏。 采购了一大堆海鲜,几乎将整个市场都搬空的陈棋,又开车到了一个无人的海边小山上,点起火架上蒸锅,把清洗过的海鲜倒进去。 最新鲜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陈师傅忙碌了两个小时,终于一锅蒸海鲜就弄好了。 剥开大龙虾的壳,白花花的虾肉蘸点酱油和醋,再咪上一口绍兴黄酒,这生活赛神仙啊。 吃完海鲜大餐,躺在软软的草地上,听着不远处海浪的声音,心满意足的陈棋迷迷湖湖就睡了过去。 第483章 大面积三度烧伤 陈棋这边睡得美美滴,50公里外的前线却打得热火朝天。 无论是zf军还是叛军,手里虽然有武qi,但武qi都不是那么先进。 再加上双方的指挥人员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正规军shi院校培训。 所以这仗打得那是大开大合,就是互相轰炮,冲锋,逃跑的过程。 全程都是轰轰轰,呯呯呯。什么孙子兵法,什么三十六计,什么战术战略通通没有,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要说黑叔叔懒是真的懒,打仗的时候连最基本的壕沟都懒得挖,估计是怕受累。 就是用麻袋装满了泥土堆在地上,堆出一个防御工事来,然后你轰我一炮,我打你两枪。 这种打仗完全是拿人命在往里面填,也怪不得这个国家基本将全国一半的人口给打没了,相当惨烈。 叛军都打到家门口了,战局不利,让弗里敦的大佬们都坐不住了。 这不,陆军z司令特奥多罗亲自前往前线进行督战。 这是一个年轻的将军,今年只有30多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大有指点江山的势。 是不是什么正规军shi院校毕业不要紧,有没有经过军中行武训练也没关系,反正人家就是突然从后勤部门主管直接升任陆军z司令,牛不牛? 至于空军,你也得有呀! 无论是哪国的领导,那都是要讲排场的。 就算是去前线,特奥多罗z司令也是穿着一尘不染的高级军服,胸口挂满了勋章,亮晶晶的能当反光镜用。 身后还跟着一大堆随从和媒体记者,要将英明神武、亲赴一线作战的形象传递到千家万户。 特奥多罗z司令时不时站到麻袋上面,用望无镜朝对方阵地瞧上两眼,对着下属下达几个不知所谓的命令,然后闪光灯一片。 也不知道这位爷是怎么想的,在前线把自己打扮得跟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唯恐乱人没发现? 不出意外,远处的叛军也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这只“黑孔雀”,知道这肯定是一条大鱼。 一个叛军指挥官兴奋地对着炮手大喊道: “看到那边没?给我拿大炮轰,不,给我用最新买来的燃烧弹,烧死这群弗里敦的狗n养的~~~” 这下好了,当几十发燃烧弹从天而降的时候,zf军这边躲都没地方躲。 聪明点的士兵看看情况不对,早就跑得远远的,不要指望他们对长官有什么忠诚,大家当兵吃粮,不就是为了一份军饷嘛,保命第一。 而这个缺乏战斗经验的陆军z司令和一干随从就惨了,尽管已经拼了命的逃跑了,却还是被大火波及了。 当大伙儿找到这位特奥多罗z司令的时候,这位高官已经成了一只“烤鸭”,奇迹般的居然没死。 于是所有绿灯通道打开,车队也不管会不会撞死人,以最快的速度朝弗里敦国家医院赶去。 弗里敦国家医院所有医生都被叫到急诊科等着,高层的要求是不顾一切抢救。 当特奥多罗z司令躺在抢救车上,被送到急诊科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从头到脚,这位z司令几乎没有啥完事的皮肤了,说是烤鸭都是好听的了,只能说全身都乌焦一片,都七分熟了。 院长巴格里咽了咽口水,将求救的眼光看向了外科主任蒙贝托。 蒙贝托都快要哭了,这么一只烤鸭还怎么抢救啊,就连想输液都一时找不到静脉了,这怎么下手啊? 皮埃特站在旁边,跟一群小医生不断在计算着烧伤面积,然后小心汇报道: “z司令全身烧伤面积超过了80%,而且大多是深2度或者3度烧伤,内部脏器损伤无法评估,不过目前看来已经有呼吸窘迫的表现,估计是呼吸道也被烧坏了,撑不了多久。” 烧伤一般分为三度四级: 一度损伤表皮层,表皮完整,有红肿。创面外观有红斑,但比较干燥,病人感觉灼痛,一般不用特殊处理,自己就好了。 二度则分二种情况,浅二度和深二度。 浅二度损伤真皮浅层,表皮水泡较大,轻轻一碰就会破掉,病人感觉剧痛,一般半个月内愈合,不留瘢痕,短期色素沉着。 深二度损伤那就严重了,深入真皮深层,有皮肤附件残留。 这种时候表皮水泡往往较少也较小,碰几下也不会碰,创低浅红或红白相间,网状血管,水肿明显。病人感觉稍痛。 差不多要一个月才能愈合,会有轻度瘢痕和色素沉着,也就是要留疤了。 三度损伤是最严重的情况,皮肤全层,包括皮下组织、肌肉、骨骼全部都烧到了。 用书面评语,叫表皮不易剥脱,坏死或碳化。创面外观蜡白或焦黄,干燥,皮革样,树枝状血管栓塞。 其实用老百姓的话讲,就是烧成了黑碳,海东话叫“乌焦”,实在没有代入感的,就想想火烤焦的玉米番薯,或者火灾时烧死的猪啥样。 深三度烧伤,病人感觉痛觉会消失,这是因为你他娘的都烧成这样了,早休克了,咋还能感觉痛呢。 就像现在的特奥多罗z司令,洒上孜然都可以开席了,想抢救一只烤鸭,难度可想而知。 蒙贝托主任来到院长旁边,轻轻摇了摇头: “救不活了,这怎么救?我们从来没有处置过烧伤如此严重的病人。” 院长巴桥里皱紧了眉头: “可是官方给我们的指示是必须要救活,蒙贝托,不能放弃,这是你的职责。” 就在两人还在嘀嘀咕咕,白白错过宝贵的抢救时间,特奥多罗z司令的家属们和塞拉利安的大统领费古奇拉到了。 非洲人都比较外向,一看到像烤鸭一样的特奥多罗,他的妻子和众多兄弟姐妹们都要疯了,哭声几乎都要把医院给震塌了。 “亲爱的,你这是怎么啦,真主啊~~~” 特奥多罗的父亲,拉奥多酋长更是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儿子,你不能有事,我是你父亲,儿子你醒醒~~~” “医生,医生快救命啊,你们还在等什么?~~~” 相比较家属们的疯狂激动,大统领一看自己的陆军z司令都成为这样了,心里也是哇凉哇凉的。 “巴格里院长,这,这z司令的情况如何?你们怎么还没有开展抢救,你们这是把我的命令当耳边风了?” 巴格里院长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赶紧点头哈腰: “大统领先生,不是我们不抢救,实在是没办法抢救了,想输液找不到静脉,想口服您瞧这嘴巴,哪里还灌得进去?刚刚护士小姐想测个血压,这大片大片的皮肤就掉下来了,袖带都没地方绑。” 大统领又不是傻子,心里明白“烤鸭”估计是死定了,但他也有苦衷啊。 实在是这特奥多罗z司令背后的家族势力太强大了,是西部省的一户最有影响力、地盘最大的酋长家。 非洲原本没有这么多国家,也没有什么大一统的国家,原先都是有一个个部落,或者一个个酋长国组成。 后来殖民者为了划分势力范围,就用尺子丈量,直接在地图上瓜分了非洲,这才形成了一个个国家,边界线都是笔笔直的。 这个国家概念在老百姓心里并不是那么强烈,基本上大伙儿还是只认部落和酋长。 所以哪个政ke想上台,一定要跟该国影响力、最强的家族搞好关系,人家可以给钱给选票,让你安安稳稳贪上几年任期,啊呸,是执政几年。 费古奇拉能当上塞拉利安大统领,跟特奥多罗等众多大家族的全力支持是分不开的。 所以他也投桃报李,上台后直接就任命了才30多岁的军队后勤主管特奥多罗当上了陆军z司令。 结果好了,好心办错事了,如果特奥多罗死了,人家背后的家族肯定会恨上他弗古奇拉,觉得是故意让人家的儿子去死? 这个黑锅,哪怕贵为大统领,也不是费古奇拉能背负的,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救活特奥多罗。 想到这里,弗古奇拉板起了脸,提高了嗓门,严肃说道: “巴格里院长,我命令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物,让最好的医生全力抢救,而且要保证救活,如果特奥多罗z司令出现任何意外,你这院长也做到头了。” 巴格里院长看着病床上的“烤鸭”,真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整个人都要晕了。 院长受到了压力,自然要传递给下属,反正要死一起死,想到这里,巴格里院长也急了: “蒙贝托主任,听到大统领的命令了吗?我现在以院长的名义,要求你们外科尽一切可能抢救特奥多罗z司令,要钱给钱,要药给药,一定要抢救过来,否则我就开除你!” 蒙贝托只觉得天昏地暗,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家属们殷切的眼神,大统领期待的目光,还有院长要吃人一般凶狠的表情,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心想自己这下完蛋了。 这医不好已经不是能不能当主任或者院长的问题了,很有可能被失去理智的特奥多罗家族给一枪崩了,人家眼里没有法律的存在。 突然,蒙贝托主任眼珠子一转,想起了国内不是还有另外一家医院嘛,中塞友谊医院。 而且他还听下属皮埃特说过,华国医生最近从霉国梅奥诊所搞到了一批先进的二手设备,实力大增。 既然自己吃不消看,那就可以转诊呀,祸水东引,把这烫手的山芋给扔出去。 想到这里,蒙贝托就兴奋了: “大统领先生,我突然想到了,中塞友谊医院的那些华国医生实力比我们强,他们的设备也比我们先进,而且他们当中还有一位国际医学会双理事,或许我们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助。” 弗里敦国立医院曾经还想跟华国医生别别苗头,现在直接认怂,直接把华国医生棒上了天。 皮埃特一听就急了,这么一只烤鸭送给陈棋去治疗,这不是害人嘛。 但他人微言轻,又不好反对什么,只能眼巴巴瞅着这位大统领和特奥多罗家族成员们,希望他们能反对。 谁知道巴格里院长一听,瞬就是明白了蒙贝托主任的想法,立即赞同道: “对对对,我们怎么能忘了伟大的华国医生呢,大统领先生,这个国际双理事非常了不起,像咱们国家连一个国际理事都没有,人家直接是双理事了,救治特奥多罗z司令那还不是希望大增?” 费古拉奇对于医疗圈的事情并不关注,这种都是小事。 他看向了特奥多罗家族成员们,尤其是特奥多罗z司令的妻子、父亲: “拉奥多先生,特奥多罗夫人,你们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我想既然是专业医生提出来的建议,应该更有专业性,更可靠,看来我们只能依靠华国医生了。” 特奥多罗夫人一边哭一边点头, “那就转院,赶紧转院,让华国医生救我们,要快,要快啊~~~” 当急救车呜哇呜哇飞快地开进中塞友谊医院,尤其是后面还跟着长长一支车队时,祁云明是有点愣的。 他哪里在这个贫穷的国家见过这种大仗势? 不过他很快就从第一个跳下汽车的弗里敦国立医院院长巴格里那儿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同时也见到了被急急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的那只“烤鸭”。 哪怕祁云明不是医生,但看到眼前这个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明显已经烧成了一具黑碳的病人,同样是深吸了一口冷气。 嘶~~~~ 同时看向巴格里的眼神就不善了,妈的,卫生系统谁不知道,给高官看病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看好了,人家表扬你几句; 你看不好,人家的报复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会把所有的郁闷情绪都发泄到医生头上。 喜怒无常,不把人当人看的就是这批王八旦。 这个古今中外哪个不是如此? 比如华国影视剧里,皇帝病重了,皇后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 “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通通拖到菜市口给老娘咔嚓了。” 就连神医华佗没治好曹丞相的头痛病,最后还不是被他一刀给宰了? 现在这么一位位高权重,家族背景庞大,连大统领都卖几分面子的“烤鸭”被送到中塞友谊医院,这不是为难人吗? 祁云明是又气又急,“陈棋呢,陈棋人呢?” (本章完) 第484章 紧急时气管切开 “陈棋去哪了?找呀,快去找人呀。” 当祁云明歇斯底里在吼叫的时候,所有华国医生全部都去营地里找人了,就差把营地挖地三尺? 营地里不是没有外科医生,但这么一个危重病人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援非医疗团里面的医生们,自然而然跟非洲同行一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神医陈棋。 从这个侧面可以看出,陈棋其实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了大家的核心,这就是技术权威的好处,也是一个坏处。 坏处就是陈棋不在的时候,大家像无头苍蝇一样了。 病人危在旦夕,主治医生却找不到了,这让赶来的特奥多罗家人们都快要疯了,连同那些黑军人也要暴走了,医院里一时乱糟糟,气氛也紧张起来。 这时候小护士陈丽悄悄举了举手: “祁处,之前陈院长说要去外面找武器保卫咱们医院,所以他是开着车出去的。” 祁支明一拍脑袋: “对对对,他是说要出去,我糊涂了,这家伙怎么可能去找武器,去哪找?他肯定又去偷懒了,快,快去海边找找,他这家伙经常在那边吃海鲜睡午觉。” 马上就有一队军人开着汽车,以最快的速度分开沿海边去找人了。 祁云明又指挥道:“病人就是命令,我们不能光等陈院长到来,易则文,张兴,你们马上开始对病人进行抢救。” 易则文是外科团队里年龄稍大的,所以马上接过了临时指挥权。 “老何,你马上进行气管插管;陈丽,马上进行生命体征监测;杨秀秀,你马上开放通脉通道,先开两个,先上0.9%的氯化钠,然后我们等陈院长到来。” 这个指挥有没有错误? 没错,符合急诊流程,可是问题出现了,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病人,而是一个严重烧伤的患者,是一只烤鸭,那么问题就来了。 先出问题的是陈丽,小护士刚要绑上血压计袖带,结果绑得稍微紧了一点,一块块皮肤连同肉都掉了下来。 吓得陈丽一声尖叫。 真不能怪她,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情况是不会尖叫的,实在是一块块人肉轻易就掉下来,换谁都肉麻。 出状况的还不仅仅是陈丽,杨秀秀那边也要急哭了: “易医生,我,我找不到静脉,伱看看这手上脚上,哪里还有完整的皮肤呀,根本就没办法扎针了。” 积烧伤病,体表静脉多已破坏,尤其在休克期需要短时间内补给量液体,需要建能够保证流量的通畅程度较的静脉通道。 这就产生了矛盾。 一方面需要大量补液,一根通道都不够,往往要两三条输液通道。 一方面皮肤都成黑碳了,尤其是四脚,因为人在大火中逃跑,肯定是手脚并用的,且皮肤裸露在外,这样伤烧就更严重,更能以扎针。 易则文听到护士的汇报已经满头大汗了,这个病人连基本的生命体征都无法监测,输液都打不进去,这怎么抢救? 烧伤病人抢救难度那是非常大的,比如生命体征支持,后面的感染关,最后还有植皮整形关,第一关都非常复杂,非常要人命。 这第一关都过不去,易则文心想这个黑军人肯定死定了,救不回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中塞两国医生都为如何抢救头痛不己的时候,麻醉科医生何富乐的气管插管也出问题了。 “易医生,患者的气道无法打开,连嘴都张不开,我,我插不了管呀,怎么办?” 你输液一时完不成,暂时还死不了人,但你这气道不能开放,患者呼吸道堵塞引起窒息,那是说死就死的。 这下别说易则文了,就连旁边的祁云明,弗里敦国立医院的院长巴格里、蒙贝托主任、皮埃特也是满头大汗了。 病人家属们显然已经看出华国医生同样束手无册了,于是又开始了嚎丧。 “医生,那个什么双理事医生去哪了?为什么不来救人?他是不是需要钱?我们有美元,我们有黄金,只要能把他救活,我们愿意支持足够多的报酬~~~” 祁云明听了,大吼一声: “都还愣着干嘛,去拿生理盐水,先给病人做清创处理不会呀。” 中塞友谊医院内马上忙碌起来…… 陈棋是在海边的小山坡上被发现的。 想不发现都难,因为他的那辆拉风的兰博基尼lma002民用装甲车实在太显眼了,停在山路上,远远就能望见。 陈棋正睡得香,突然就听到了汽车声、摩托车声,以及一群人乱哄哄的声音。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差点吓得心脏都跳出来了,因为周围全部都是真枪实弹,一脸气势汹汹的武装分子。 “这,这是怎么了?叛军已经打到弗里敦了?那啥,我是医生,华国医生,我们是中立方,是来给伟大的塞拉利安人民服务,为两国友谊而来的。” 陈棋秒怂,就差拿出两国的小旗帜来挥舞几下。 自古以为丘八都是杀呸,搞不好一梭子过来,小命都要交待在这,那真是客死他乡了。 就在陈棋想着怎么样脱身的时候,从山脚下爬过来一个华国医生: “陈,陈院长,快,咱们友谊医院来了一个大人物,被燃烧弹给烧得全身都成焦碳了,现在人还活着,需要紧急救治,大家全等着你呐。” “烧伤?” “对,全身大面积烧伤起码超过了80%,几乎都是深2度或3度。” “嚯,都这样了还能活下来,天选之子,主角光环啊,走走走,救人要求。” 陈棋刚跑了几步,回头对那些士兵说道:“这超大蒸锅可得帮我带走啊,要是丢了,在你们国家都买不到。” “啊呀,陈院长,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人家可是陆军司令,大人物呀。” 陈棋午觉的地方其实离中塞友谊医院不远,直线距离不过3公里,汽车油门踩到底,不过7、8分钟就到了。 陈棋跳下汽车就跑到了抢救室,看到正在做清创的病人也是一阵牙疼。 别忘了陈棋前世是肝胆外科医生,读硕读博也是肝胆外科专业,烧伤科只有规培的时候去轮转过,并不是太专业。 现在来了这么个重病号,陈棋说不压力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还是塞方的一位重要政治人物。 易则天看到陈棋跑进来真想跪下来了,急着喊道: “陈院长,快,快,病人急需气管插管,我跟老何都搞不定。” 深度烧伤,尤其是头面部深度烧伤,患者表面上看起来,嘴就是肿的,突出的,这叫“鱼嘴征”。 同时还会伴有颈部深度烧伤环形或半环形焦痂,这都会影响气管插管。 最要命的是,还会引起内部的重度喉烧伤,严重声门水肿导致喉梗阻,这也是何富乐和易则文,一个麻醉科医生,一个外科医生都插不了管的重要原因。 陈棋一看就火了: “插个屁管,你们看看,患者已经明显有呼吸窘迫了,也是黑人看不出脸色,如果是黄种人或者白人,这时候早就是青紫色,马上就要窒息死亡了,既然要抢救就要勇于冒险。” “啊,这么严重了,不插管那咋办?” “咋办,当然是气管直接切开呀,虽然手术风险更高,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老何,你马上做局麻,甭管全麻了,来不及了,我来跟家属勾通。” 陈棋一到,大家就像一部精密机器马上运转起来。 陈棋找到了那位正大哭大嚎的总司令夫人: “夫人,现在情况危急,我需要在患者的这个部分切开来,否则他没办法呼吸,估计挺不过半小时。” 特奥多罗夫人这时候已经六神无主了,特奥多罗父亲,拉奥多酋长坚定地点点头: “医生,你觉得怎么样有利就怎么来,我们没意见,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一定要救活我儿子。” 医生就喜欢这种通情达礼,好沟通的患者家属,真要碰到那些瞻前顾后、犹豫不定的纠结家属,等下定决心,估计人都凉透了。 家属那里说好,陈棋二话不说,就从器械护士手里拿过手术刀,摸到甲状软骨下缘至接近胸骨上窝处,沿颈前正中线一刀切下。 就在切开气管的一瞬间,气管里面的血水就像美丽的血雾一样喷涌而出, 旁边的家属一声尖叫,呯一下,晕过去两个。 陈棋火了:“把无关人员都赶出去,烧伤病人最怕的就是感染,这么多人是想让他死啊。” 巴格里院长和蒙贝托,这两个塞拉利安卫生系统的大佬,这时候也充当起来了助手和保安的工作,将非医务人员都赶出了抢救室。 气管切开,切口处发出令人毛骨竦然的管状呼吸声,但窒息引起的呼吸窘迫也马上消失了。 易则文马上拿过气管切口扩张器撑开气管切口,陈丽马上递上一个气管套管。 陈棋快速往气管切口里插入外管,立即取出管芯,再放入内管,吸净分泌物,开始检查有无出血。 张兴则将气管套管上的带子系于颈部,打成死结以牢固固定。 手术团队配合默契,分工明确,终于将第一个难关度过了,还没等陈棋透口气,那边杨秀秀又在喊了: “陈院长,患者浅表静脉几乎都烧坏了,我,我找不到静脉通道所需的血管,怎么办?” 陈棋心中叹了口气,心想八十年代基层医生也好,护士也罢,太缺乏高端医疗护理知识了,水平真心不够。 “张兴,你去将我从霉国带回来的呼吸机推来,给患者用上,易则文,你跟我一起用外科手段开放静脉通道。” 烧伤休克的主要病理生理基础是深处引起的体液丢失,以及心功能和血管舒缩功能异常。 大量血浆样体液从血管内渗漏至创面和组织间隙,导致有效循环血容量锐减和微循环障碍,以及重要组织器官功能紊乱和结构损害。 所以严重烧伤患者需要大量、快速输入晶体溶液、胶体液以实施液体复苏,需要输入抗生素、高能营养液、生命支持药物等以维持临床治疗, 如果你连静脉通道都找不到,抢救也无从谈起来了。 陈棋将患者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也难怪小护士找不到扎针的地方了,这身上哪里还有几块好肉哦,尤其是手脚烧伤特别严重。 那就不能走常规路线了。 “陈丽,你马上给我准备好穿刺针无菌包,另外,把年轻医生都叫过来,今天我教大家几招,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 一听陈院长要现场教学了,哗一下,穿着手术服,做过简单消毒工作的医生护士们都围了上来。 “杨秀秀,陈丽,还有易则文张兴,为什么重点点你们4个人的名字,是因为你们是我手术团队的一员,就算我不在,你们今天的处理还是挺失分的,要批评。 手上,脚上的浅静脉找不到,怎么办?简单呀,人体身上还有深静脉的存在,血管更粗,流量通畅更能保障,有利于补液给药。看着,学着点,我先做一个劲外静脉穿刺给你们看。” 陈棋选择下颌和锁上缘中点联线上1/3处为穿刺点,左固定肤,右持针与肤呈15°进针,针尖斜进肤后沿管向平前进刺管。 到回后,左固定穿刺针套管,右将穿刺针拔出,然后迅速将带有导丝的导管接头端与穿刺套管连接,将导管缓慢插,取下可分离的接头。 右固定导管,左将穿刺套管退出导管末端,最后取出导丝,迅速将导管连接输液装置。 陈棋一边讲解,一边做着穿刺,然后又选择了在股静脉,锁骨下静脉分别演示了一片深静脉穿刺术。 就这样,三道静脉通道快速建立,为抢救病人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华国年轻的医生护士们难得这样近距离观察到了深静脉穿刺术,大约明白了选择部位、操作过程、注意事项等等,剩下的就是演练了。 医学这东西偷不了懒,只能不断演练,最后熟能生巧。 结果静脉通道是打开了,可是又碰到了一个非常头痛的问题,那就是要输入什么种类的液体?剂量多少? 这就涉及到一套非常复杂的计算公式,差点让陈棋崩溃…… (本章完) 第485章 急需高级抗生素 烧伤患者输液,那不是像老百姓认为的随便挂几瓶盐水就行了的。 别看护士一会儿就来换个瓶,五颜六色瓶瓶罐罐各种各样的,其实这里面有一套非常非常复杂的计算公式。 液体输少了不行,输多也不行,盐水和糖水还有比例绝不能换错,一不小心就容易让治疗失败,甚至病人死亡。 先不说那些现场死亡的,能送到医院活下来的烧伤病人最常见的死亡原因就两个: 一个是「休克」,另一个是「感染」。 当重度烧伤患者人体不足以代偿迅速的体液丧失时,循环血量会明显下降,导致血液动力方面的变化,进而发生低血容量性休克。 特重烧伤在伤后2-4小时,重度烧伤在4-8小时即可陷入严重休克状态。 而这位陆军z司令就处于重度烧伤休克,并且从烧伤到辗转送到中非友谊医院,时间已经过去了3小时,非常宝贵的3小时。 所以补液成了气管插管后,又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抢救措施。 如果你的科室不经常跟伤烧或者脱水病人打交道,那么这个医生基本除了考试的时候背诵了一下,回头全部都给忘了。 何况还1987年,哪怕是教科书上相关公式都不像几十年后那样完善。 所以现在陈棋要开补液处方了,头都要炸了,脸憋得通红。 因为他印象中关于补液的公式也忘得差不多了,一时真的不能完全想起来了,这越心急越想不起来,急死个人。 刚刚还在快速推进的抢救工作,突然节奏停了下来,抢救室里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主治医生陈棋。 祁云明急了:「小陈,怎么了?赶紧救呀,你傻站着干嘛?」 巴格里院长则是心惊肉跳地问道:「陈医生,是不是病人已经没救了?」 听到这话,窗户外的家属又要开始嚎丧了。 陈棋举手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 「别吵别吵,我正在背公式的,妈的,怎么这么复杂的,这玩意儿可不能错,绝对不能错,搞错一个病人就死定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少人开始对陈棋坚定的信念,怎么开始有了一丝怀疑? 这神医不应该随口就来,风清云澹的吗? 哪有像他这样,病人躺在那儿等急救,这边还在背课本的? 而另外一些医生则不以为然,不就是输液嘛,你什么盐水、糖水、糖盐水随便上嘛,反正有什么就输什么,搞那么复杂干嘛? 像易则文、张兴这样的陈棋脑残粉,则也在努力回忆着大学时期教过的补液方法,看能不能帮上忙。 他们是正规科班本科出身,对于临床更严谨,恰恰能理解陈棋陈院长为什么如此小心慎重。 只见陈棋这时候一边看着天翻着白眼,一边喃喃自语着,就跟瞎子算命一样,其实脑子都快想破了。 「parnd公式?不行不行,这个补液量大,使用不当可能出现液体超载现象,只能在血浆供应困难或成批烧伤早期现场救治时使用,医院里明显不适合。 那monafo公式?这个好像也不行,虽然补液量少,液体负荷轻,扩容迅速,但不良反应也较明显,还需要密切监测血钠、渗透压,哪有这个条件啊?. 另外还有啥?evans公式?brooke公式?可这公式内容是啥?啊呀,我咋给忘了?完了完了。」 陈棋前世的外科学老师,这时候估计棺材板都盖不住了,想爬起来打死这个不肖学生。 谁也不知道陈棋现在的内心是天人交战,自己给自己加了很多戏,同时他的脑子跟电脑一样一个个搜索 过去。 忽然他一拍自己的巴掌,低骂了一句: 「笨蛋,干嘛一定要学国外的,国内不是也有一套自己研究出来的公式嘛。」 后世大学课本上的,有一套第三军医大公式预算补液量,不过一般只应用于中度大面积烧伤。 现在陈棋也不管了,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先拿来用吧,不行后面再调整。 抢救室众人都看着陈棋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黑,时不时还抽自己一大嘴巴子,全都是莫名其妙,怀疑这是海鲜吃傻了? 突然陈棋心里有了方向,大喊了一声: 「来来来,大家都过来,我先背个补液原则,记下来,我怕我一会儿给忘了:先盐后糖、先晶后胶、先快后慢、宁酸勿碱、宁少勿多、见尿补钾、惊跳补钙。」 陈棋背完还有点不确定,心想这顺序可不能错了,如果改成先胶后晶,先糖后盐,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于是又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应该不会有错,毕竟是当初最基础的医学口头禅,属于必须张嘴就来的那种。 抢救室里一群小医生听到院长命令后,立刻变得手忙脚乱。 记忆力强人的直接用脑子记,有些胆子小的忙着找纸笔再写下来。 有了这个补液原则,陈棋再一步步按思路走下去,果然顺畅多了。 「陈丽,杨秀秀,你们先给病人把盐水挂上,具体多少输液量,我再算算。那谁,你的笔和纸借我用用。」 看到陈棋趴在桌子上,开始咬着笔头努力计算了,大伙儿都围了上来。 就连弗里敦国立医院的医生们也都跃跃欲试,毕竟在他们的思维观念里,补液量多少,跟你需要输入的针剂数量有关。 比如你要用到5钟药,那就挂5瓶水呗,液体仅仅是当作融媒在使用。 他们是知道理论上补液的重要性,但实际上平时在临床上根本就不是很注意。 现在看到烧伤病人需要补多少液体,什么种类都需要严格计算,一个个都惊讶同时,也佩服起陈棋的严谨来。 家属们伸长了脖子在窗户口瞧热闹,越瞧越不爽了,好嘛,让你治病救命,你们他娘的咋写写画画起来了? 这是抢救室,不是文化沙龙呀,医生们你们做个人吧。 陈棋不管别人怎么想,嘴里一直在默念: 「伤后第1个24小时,预计补液量()=烧伤总面积(%体表面积)体重(kg)2.6(胶体与电解质之比为1:1,各为1.3)+2000水分。 复苏的前2~3小时,可视情况将第1个24小时液体总量的1/2快速补充,另1/2于余下时间均匀补充。 伤后第2个24h预计补液量()=烧伤总面积(5%体表面积)体质量(kg)1(胶体与电解质比为1:1,各0.5)+2000水分,于24h内均匀补充。」 这一套公式下来,中英文都有,别说人家黑医生们看不懂,就连华国医生也是一脸懵逼。 陈棋写完,看着草稿心里满意极了,这多少年没有背这些玩意儿了,居然还能想得起来,果然是干外科的天才。 易则文忍不住了,代表大伙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陈院长,这,这个公式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陈棋心想我哪知道为什么这样?这都是专家们在长期的临床和实验中摸索出来的,反正肯定不可能会错。 「别管这些,就按这个原则赶紧治疗,实在不懂的,回头我给你们补补课。你们几个测一下伤烧面积,面积怎么算都会吧?对,一个手掌占比1%。」 旁边来自火腿市 的小医生不甘地问道: 「陈院长,那你能不能举例说明,这先晶后胶怎么理解?这个你不说清楚我们怎么在临床用药呀?」 陈棋心里腹诽,都什么时候了,病人都快死了,还不赶紧抢救? 但自己的下属,或者「半个学生」们有疑问,他这个带教老师还是要耐心回答的: 「好,那我简单举几个例子,先晶后胶的「晶」是指晶体溶液,包括葡萄糖溶液、等渗电解质溶液、碱性溶液、高渗溶液等。而这个「胶」自然指胶体溶液,比如右旋糖酐溶液、***、血液制品等。 先输晶体溶液,是因为晶体溶液不会提高血液的粘滞性,有利于血液循环,防止脑部缺血性休克死亡。更不会提高血液的粘滞性,这样就有利于血液循环,防止脑部缺血性休克死亡。 晶体溶液的溶解性比胶体溶液的要好,血液运行的阻力小,血液运行速度快。胶体物质则会增加血液的粘滞性,血液运行阻力大。所以我们需要补充血溶量时,要用先用晶状液,这一点很关键。」 陈棋一边写医嘱,一边给身边围着的年轻医生们做现场教学。 然后大群小萌新,甚至中年医生们,全部都低着头,认真将陈棋的第一句都记下来,态度要多端正就多端正。 三条静脉通道打开,液体快速输入,速度之快,让一些小医生们都担心不己。 另一个来自丽水的小医生有点弱弱地提醒道: 「陈院长,这,这滴得也太快了吧,一口气同时上三个输液,滴速过快容易引起心衰和肺水肿,是不是太危险了?」 平时临床上,医务人员对点滴的速度控制得很严格,实在不知道的,也是宁可慢而不是快,就怕出意外。 陈棋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一边拆着导尿管,手里活不停,一边继续解释: 「那要看什么时候呀,你们瞧这位黑人司令,都已经休克了,也就是说快死了,这时候我们补液的原则是什么?那就是快速补充血容量,以最快的速度提升高血压,纠正休克。 相当于要先给他的小命吊着,只有过了休克关,你才能再谈后续治疗,对不对?毕竟这休克一个不好,死亡率那是相当高了,无论任何时间,保命永远都要摆在第一位。 比如肾脏吧,如果血容量减少、肾血管痉挛、溶血以及毒素作用等,导致尿少尿闭、血红蛋白尿,甚至引起急性肾功能衰竭,这个问题如果不提前预防,你救回来也是个残废。 来,张兴,给病人将导尿管插上,赶紧的。」 张兴接过导尿包有点为难地看了看这位z司令的大腿根的地方,忽然有点心疼这位黑人司令。 要不是位置没跑了,否则根本就看不出那黑黑的一团是什么? 小鸟都变成烤鸟了好不好。 这要插尿管,就跟开盲盒或者说开「叫花鸡」一样,先要把外面的焦碳先敲碎去除,然后再仔细寻找尿道口在哪。 一想到这个,张兴都是打了个冷颤,心想人都这样了,不如死了算了,还救啥呀,救回来也是公公了。 陈棋的一个个临床医嘱下去,现场又重新忙碌起来。 那边从霉国带回来的二手呼吸机也已经开始工作了,现在就缺一个床边心电监护仪了,这玩意儿还没发明出来呢。 忙完抢救,接下来就是进入正式的治疗环节,然后又碰到一个重点困难。 陈棋跟自己团队的医生们商量了一下后,走到了弗里敦国立医院院长巴格里面前: 「院长先生,这位z司令能不能挺过去,感染关的危险性想必你也知道,所以现在抗生素非常重要,我需要最好的抗菌药,不知道你们那里有 什么存货?」 巴格里也很焦急,这关系到他的院长宝座,当然是高度重视了。 「陈医生,你需要什么样的抗菌药?」 陈棋想了一下:「烧伤感染主要是以金色葡萄球菌和厌氧菌为主,所以最好还是用第三代头孢,另外奎诺酮类抗菌药,越高级越好。」 巴格里院长这下为难了,下巴上的胡须都被他一根根扯下来了。 一个贫穷落后,全国连一家医药公司都没有的非洲小国,你指望他有什么高档药? 巴格里院长羞愧地说道: 「不瞒你说,抗生素类药物我们有,可是我们都是最基础的青霉素、四环霉素、庆大霉素什么的,你所说的高级抗菌药也有,但只有少量保存,顶多只能应应急。」 「你们做为塞拉利安最大的公立医院,居然没有几支高档抗菌药?」 陈棋非常惊讶,而巴格里脸很红: 「没办法,谁叫我们是穷国呢,买不起太贵的药品。」 陈棋看了一眼窗户外陆军z司令特奥多罗的家属们,一个个穿金戴银、绫罗绸缎,手腕上一个个都戴着百达翡丽的样子,心想: 「穷吗?一点都不穷。」 第486章 烧伤配无菌病房 陈棋喜欢钱,爱财,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就比如他每次去海鲜市场,用后世人的眼光来看,拿药品换人家的大龙虾,这是沾了多大的便宜呀? 但你要处在非洲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就会知道,大龙虾人家根本就不爱吃,一般渔民打到都是直接扔海里。 就算打回来了,也是大脚盆里一放,以白菜都不到的价格卖给城里人,或者少数外国人。 至于是孔雀鲍鱼这种欧美国家高级餐厅里的顶级美食,你只要找对地方,人家海边一大片一大片。 而且这玩意儿虽然珍贵,但本身没啥味道,需要有调味料才能出彩,你指望饭都吃不饱的黑叔叔有什么好调料?顶多放点盐巴吧? 佛跳墙压根就不可能是非洲人能做出来的。 在一个普通肺炎就要人命的地方,陈棋的药品有多宝贵?一盒普通的头孢就可能治好一个非洲人眼里的绝症价值几何? 信不信陈棋同样一盒头孢拿出去,可以在有钱人身上赚回百倍千倍的利润? 他是真喜欢吃海鲜,他有钱,只需要花少量的钱就可以买回来一大桶各色海鲜,他为什么坚持用药品支付? 要不是他的空间有保鲜功能,他要这么多海鲜干嘛?这么大的龙虾他一餐能吃几个? 说白了就是他想救治更多的人,希望给更多人活下去的希望。 那反过来,陈棋准备狠狠宰这些非洲的什么酋长,什么长官,什么矿主的,有什么道德上的污点没? 为什么不宰?这些权g把本国国民当成猪啰一样,全国人民,或者全部落人民都在替他们打工。 而他们像吸血虫一样,享受着普通欧美人都享受不到的奢侈生活,吃着顶级牛排,喝着顶级红酒,跳着欧美的流行舞蹈。 他们把国民当猪啰看,陈棋当然也会把他们当猪啰看喽。 所以当巴格里院长说缺乏高级抗生素的时候,陈棋脸上就露出了微微笑。 “你们没有,我有……” 巴格里院长和蒙贝托主任听了都大感兴趣,做为医生,对于药品有天然的好奇和渴望,于是两人急着问道: “陈医生,你有什么高级货?哪来的?华国自己生产的吗?” 如果陈棋说是华国生产的,他们肯定会怀疑。 毕竟普通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出国留学过的人会不知道华国是个什么样子? 他们留学是五六十年代,那时候的华国,咳咳,似乎比非洲也好不了多少。 大是够大,但大而不强,再加上欧美媒体的妖魔化宣传,谁都知道华国生产不了高尖端的药品和工业品。 陈棋神秘一笑,知道这两个家伙不好忽悠,于是从大背包里拿出一盒针剂来。 巴格里院长和蒙贝托童孔一缩,马上抢了过去看。 “头孢三嗪?瑞士罗氏制药,哦我的天,这是好药啊,三代头孢,刚上市也没多久吧?听说价格不菲,疗效神奇。” 陈棋没回答,又从背包里摸出一摸针剂: 两个黑医生又是一次惊呼: “这是,这是左氧氟沙星?德国赫斯特公司刚推出来没几年,陈医生你怎么拿到手的?就连我们弗里敦国立医院也没有几瓶。” 陈棋轻描澹写地说道: “我是国际医学会双理事,什么药品搞不到?怎么样,你们觉得这些药物用上去,特奥多罗z司令这重度烧伤感染关能不能挺过去?” 蒙贝托医生坚定地说道:“希望很大,非常大。” 巴格里院长则考虑更多,毕竟这些高级抗生素弗里敦国立医院不是没有,但数量太少。 一个是刚上市没多久,还没有专利推广授权,只有一家厂在生产,产量上不去,全球这么多国家一分也没有多少量。 另一个是太贵,人家花几亿甚至十几亿发明的药物,当然要收回成本再狠赚一笔,这价格根本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 哪怕是按弗里敦国立医院的财力也买不了多少,就是少量有一点救救急,也是优先考虑顶级政客,比如大统领,比如总理级别。 一个小国的陆军z司令,一个土着酋长的儿子,级别也就是那么回事,不可能全给他用了。 所以巴格里院长说出了自己心里的顾虑: “陈医生,看特奥多罗z司令的状况,恐怕这些高级抗菌药的用量会非常大,使用时间也会比较长,那你这个数量能不能保证?” 用药用到一半,关键时刻说突然停药了,到时钱花了,人没救回来,场面就更难看了,也没办法跟家属交待。 华国医生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他巴格里院长就可流亡海外了,这些狗大户们的报复心之强,他是见识过的。 陈棋的表情仍然是一副高人的模样:“管饱,噢不,是管够。” 废话,他空间里有一仓库的药物,虽然是用一支少一支,但提供给一个病人使用那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巴格里院长这下放心了,到底是人精,明白陈棋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药品是人家私人的,这钱当然也要给私人,而且价格绝对很惊人,这就需要家属同意。 而跟家属勾通工作,当然要他这个本地医生去交流了。 不一会儿,特奥多罗z司令的父亲拉奥多酋长和妻子都过来了,大家来到抢救室旁边的一个小房子。 关上门。 陈棋的身份可是华国医疗团成员,公家人,现在私自卖药其实是犯错误的,所以谈判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进行。 特奥多罗z司令的父亲拉奥多可是南方省内的大酋长(大地主),而且他所控制的部落地盘就在首都弗里敦。 随着首都城市建设,拉奥多早就赚得盆满钵满,再加上他还拥有一个小油田和两个黄金矿,所以拉奥多家族很有钱。 同样是酋长,恩奎马跟他们就没法比,恩奎巴手里只有羊,人家手里有石油。 之前华国医生束手无册,现在这位陈医生一到,抢救马上顺利进行,所以老人精拉奥多酋长心里早就认定陈棋是有真本事的,不是水货。 所以现在面对这位陈医生,拉奥多的态度是尊敬的。 不尊敬不行,他儿子能不能活下来,全靠这位华国医生了,这点拉奥多非常拎得清。 “陈医生,巴格里院长已经跟我解释了我儿子的病情和后续治疗方案,我也们知道抢救难度很大,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你了。所以我们听你的,你说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就是不知道这价格需要多少?” 特奥多罗夫人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陈棋咂咂嘴,对这个上道的老头心里很有好感。 “酋长先生,夫人,你们想必也已经知道,这些药物哪怕在国际市场上也是很少见的,非常珍贵,在欧美市场上,那都是需要几百美元一支。” 拉奥多酋长连连点头,巴格里院长刚刚已经跟他们交待过,而且这个是公开的消息,他们也懂。 “我是通过我私人关系搞到的这些药,还万里迢迢从欧洲运到塞拉利安,这中间的过程非常不容易呀,本来我是不准备拿出来的,是留着有私用,毕竟我是国际双理事,有不少高端病人。” 陈棋冷不丁的做了个植入广告,既说了这药的珍贵,又抬高了自己的身份,便于讲价。 “但是,我本人非常敬佩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亲自上阵与敌人进行殊死搏斗的特奥多罗z司令,这是多么伟大的人民英雄,这是多么伟大的无产主义革命战士啊。 我毅然决然地准备将这些最顶级的药品拿出来,所以不要讲什么价格,人命是无价的,更何况是英雄的生命,我决定不要钱了,哪怕我倾家荡产也再所不惜!” 】 陈棋情绪激动,说得那是斩钉截铁,这种口号对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还不是张嘴就来? 但他都没发现,这种口号只有国内才适合,人家特奥多罗算哪门子无产阶级? 人家是剥削阶级好不好? 就这样明显一个漏洞,在拉奥多酋长耳朵里听来,却是那么动人,那么让人舒服,那么感人。 这位华国来的医生都钦佩自己的儿子,这说明他儿子厉害呀,为国家就差点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这是把他儿子夸上了天呀。 谁不想听好话,谁不要面子? 如果他儿子今天的行为被定性为“英勇斗争,为国牺牲”,那将来拉奥多部落在塞拉利安国内的地位将更稳固,更容易获取利益,也更容易获得民心。 到时一句:“我为国家立过功,我为组织流过血,不信,看看人家华国医生都拜服我儿子了”,就可以拿到大义,击败那些竞争对手。 所以拉奥多酋长激动了,双手都颤抖了: “陈医生,谢谢你,你已经为我儿子付出很多了,我们不能让老实人吃亏,这钱是一定要给的,多少钱你说,我马上回家去拿钱,要美金还是英镑都可以。” 如果郭院长在旁边,肯定会大骂一句,狗屁的老实人。 陈棋图什么?图的就是人家狗大户的这句话嘛,他不喊价,让人家自己出,这才是一本万利。 当然这里面风险也有,万一人家狗大户就这么实诚,一口答应了,那他陈棋也不亏,反正药品又不是他花钱买的。 陈棋假装不好意思:“不不不,我是真的崇拜英雄,我真不收钱。” 拉奥多酋长这时候铁了心要给这个“亲爱的华国医生”钱了,人家也是社会人,自然明白医生的马屁一定要拍牢,不但要给药钱,还要给红包。 “这样,陈医生,我也不知道这些外国进口药具体要多少钱,但我知道这些药品来之不易,非常珍贵,能救我儿子一条命,我家出10万美元,再给10公斤黄金,够不够?” 10万美元、10公斤黄金,对于一个掌握几亿美元资产的家族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九牛一毛。 陈棋听了表面上风清云澹,脑子里已经在迅速换算了。 一瓶头孢三嗪,一瓶左氧氟沙星,哪怕在八十年代再贵,也不过是一两百美元,按200美元一天算好了。 病床上那位“烤鸭司令”哪怕疗程再长,顶多也不过一个月,那么每月光是抗菌药物的费用就是6000美元。 至于其他什么去乙酰毛花苷、纳洛酮、多巴酚丁胺等常规治疗药物,弗里敦国立医院都会提供。 那么算一算好了,陈棋这一下子就进赚了9万4,但别忘了还有10公斤黄金来。 老百姓买黄金都是按克来计算的,人家是按公斤来计算的,要说这样的狗大户不宰那宰谁去? 陈棋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当装有美金和黄金的箱子拿到的时候,他收得比谁都快。 当然这钱收得,陈棋不准备公布出去,这援非医疗团里100多号人,谁知道有多少人当面是人,背后是鬼,陈棋吃亏吃怕了。 只是等于晚上左右无人的时候,陈棋才将自己团队的几个成员叫到了值班室里。 等人到齐后,陈棋看了看左右无人,连忙把门关紧,这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把其他几人都吓坏了。 随后陈棋摸出5个信封来,一人给了一个。 易则文有点奇怪:“陈院长,这,这是美元?你给我们干嘛?” 陈枯努了努嘴:“人家家属给的,你们也不别多问,都藏起来,以后这样的红包肯定还会有。” 陈丽悄悄数了一下,眼睛里一下子冒光了:“哇,又是1000美元啊。” 就连最老成的麻醉师何富乐也心跳加速,这前后两个红包加起来就是2000元了,黑市换一下就是2万人民币,绝对的巨款呀,关键是以后还有。 小小的办公室里,几个人都激动得像偷到米的小老鼠一样,嘿嘿嘿直笑。 陈棋见团员们开心了,自己也开心: “行了,钱收了,后续服务也要管好,病人还没有度过危险期,而且你们瞧瞧这病房的环境太简陋了,明天咱们自己搭一个相对无菌的病房吧。咱们收钱就得办事,而且要办好事。” “无菌病房,就这条件?” 第487章 打上了空调主意 在回去的路上,易则文和张兴走得最是趾高气扬,六亲不认。 一个是钱壮怂人胆,男人有钱嘛,胆子就大,说话喉咙就响,如果在家里,地位那是蹭蹭高。 二来,自从共同活活解剖了那个黑人军官后,他们事实上已经成了陈棋的“心腹”,能当上领导贴心人,那走路牛气点也无可厚非。 至于小护士陈丽和杨秀秀则想得更多,女孩子的心思总是细致一点。 两人在回宿舍的路上一直在窃窃私语: “哎,小丽,有了这么多钱你准备回去买啥?” “不买啥,这钱我先攒着当私房钱,我娘把我的工资都收走了,说是给我哥娶媳妇,我也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 “也对哦,这钱都是保密的,你家里人不知道,也省了很多是非。说起来真的感谢陈院长了,可是咱们总要回国的,又要回老家了。” 唉~~~ 两人双双叹了一口气。 陈丽来自暨阳县医院,杨秀秀来自上于县医院,都属于下面的县医院。 陈棋的未来大家都知道,回国就是副处级,那肯定不会回正科级的越中四院,最有可能就是去人民医院或者更上一级医院。 那么现在这个临时援非小团队,回国后就要解散,团员们各回各的单位了。 杨秀秀突然靠近了一点说道: “哎,小丽,你想不想一直跟着陈院长干?” 陈丽坚定地点点头: “当然愿意啦,陈院长本领大,人又随和,还那么能赚钱,真是标准的金龟婿啊,我将来爱人要有陈院长的一半就好了。” 杨秀秀打了陈丽一下,捂着嘴取笑道: “好没羞,不过我也想跟着陈院长干,最好回国后能将我们两个调到越中人民医院去。” 陈丽戴着眼镜,个子不高,但性格还是很乐观的: “那我们在非洲两年就好好努力,争取成为陈院长的贤内助,让他离不开我们的辅助,到时我们再求求他,可能就会把我们调过去呢?” 杨秀秀一听也对,也坚定地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那我们一起努力,争取能入了陈院长的眼。” “对了,把钱收好,别被别人发现了,否则容易充公。” “嘻嘻,我藏的地方呀谁也找不到……” 两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往宿舍跑去,走在最后的,也是团队里年龄最大的麻醉医生何富乐却是烦恼了。 何富乐来非洲,目的是想回到原单位后能顺利升一级,正式成为六院的麻醉科主任。 六院属于传染病医院,平时手术就不多,麻醉科也只有小猫几只。 现在他的烦恼就在于,如果他要跟着陈棋走去人民医院,那绝对不可能成为麻醉科主任,顶多就是给个副主任安慰一下。 这就与他的官迷要求不符合了,他想当一把手,想在科室里一个人说了算。 但如果跟陈棋走去人民医院,可以预见,在非洲有过“过命”的交情,将来飞刀手术肯定少了他,这收入铁定是水涨船高。 是要当主任,还是要金钱,这让何富乐非常难取舍。 他是既要……又要……还要…… 这就是中年男人的悲哀,没有小年轻的果断,又有老年人的保守,不上不下,容易错过机会。 陈棋不知道自己小团队里个人的思想,知道了也不管。 他只是小领导,又不是人家的爹,路是自己走的,前途是自己争的,他还不想成为谁的人生导师,多累? 陈棋收了家属的“药钱”这是保密的事情,他私底下给了团队成员们红包同样是私底下进行。 不是他舍不得钱,不与更多人分享,实在是他不想测试人心。 他要是在非洲广为撒钱,援非医疗团的团员们会怎么看?带队领导祁云明会怎么看?国内领导会怎么看? 所以这钱他不能发,顶多就是多给同伴多找些美食,让他们的生活多点乐趣。 第二天早上,经过一天一夜抢救,特奥多罗z司令已经清醒过来了,恢复了意识。 不过从医生的角度出发,觉得这个清醒还不如昏迷着呢。 谁能接受自己变成了一只烤鸭?谁能忍受烧伤引起的剧烈疼痛?这还有对对未来生活的绝望,精神加肉体的双重折磨,真不如死了算了。 然后这位总司令一直在那里痛苦嚎叫,痛苦的扭动,医生们不得不绑住他的手脚。 因为声带都烧坏了,气管还插着管子,这个嚎叫更像是对天无言的控诉,放进语文课本可以写500字阅读理解那种。 等陈棋来到抢救室的时候,团队里的5名小伙伴早早在给病人清创换药了。 陈棋看了看手表,这才早上7点,于是心里对他们也满意极了,下属主观上抢着做事情,领导就可以游手好闲了不是? 特奥多罗z司令这是全身性2、3度烫伤,烫伤部位需要先用生理盐水和消毒药水进行清理消毒,然后再抹上烫伤药膏。 烧伤药膏,在中塞友谊医院内是不存在的,因为华国这时候不生产。 华国有烧伤,往往喜欢用土办法,比如有人用酱油,有人用牙膏,用鸡蛋的也不少。 当然最讲究的就是用獾油,取自一种叫“狗獾”的动物身上。 好像就是少年闺土在西瓜田里用铁叉子打死的小动物? 华夏几千年传下来的秘方自然是有用的,但那仅仅是对于局部烧伤,像特奥多罗总司令这种全身性烧伤,那还是算了吧。 獾油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会引起最可怕的全身感染。 陈棋从背包里拿出几支烧伤膏,上面是全英文标着。 “那啥,老易,这个拿去用。” 具体怎么来的,说出去都是买的,不说都是人家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友情赠送”的。 易则文拿起一支看了半天:“陈院长,这是什么药?” “10%磺胺密定银湖剂,具有磺胺密定和银盐的双重杀菌作用,你们消完毒就往伤口上抹,抹的时候耐心点,人家总司令大人这罪受的,啧啧啧。” 张兴拿过药膏左看右看,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嚯,又是霉国货,好东西啊,对了陈院长,抹完药膏,这伤口要不要包起来?” 陈棋看了看旁边那些所谓的消毒纱布坚定地摇了摇头: “算了,不包了,这些纱布就放在锅里蒸了一下,连个高压消毒蒸汽设备都没有,这消毒杀菌效果可想而知,不包还好,一包准发炎。” “那怎么办?这样裸露着不是更危险?” “怎么办?我昨晚不是说了嘛,直接采用暴露疗法,不过咱们得建一个无菌病房,否则在这样的环境里,感染是百分百的事情。” 全身感染的预防和治疗是这个阶段治疗的主要矛盾。 可不能感染,感染了病人就容易死,那对不起人家给的那么多美元和黄金,更有可能因爱成恨,回头派出杀手突突了他们几个医生。 陈丽有点惊讶:“真要建无菌病房呀,可是,可是咱们也没这个条件呀。” 易则文无所谓地说道:“陈院长既然说了,绝对有他的把握,我们跟着做就行了,安排!” 这马屁拍得,真是院长的贴心人,陈棋笑呵呵地说道: “咱们就建一个简易的,相对无菌的病房就行,要求也很简单,弄个房间,然后把这些塑料薄膜贴在四周墙壁上做一个密封环境,另外再装个消毒设备,一个换气扇,一个空调就行了。” 这个标准,连个最简单的层流消毒都做不到,根本就算不上是无菌病房了,可是陈棋也没有办法呀。 他要的就是能阻挡下非洲恼人的蚊虫苍蝇,以及那满天飞舞的灰尘垃圾。 弗里敦市几乎没有环卫部门清扫卫生,垃圾满城一点都不夸张。 过会儿虫蝇一多,在病人身上这么一产卵,孵出蛆来,那画面太美不敢想,简直是太恶心了,病人也死定了。 所以无菌病房,或者说隔离病房非常有必要。 陈棋也在赌,赌这个时代的人抗生素用得少,耐药少,那么现代化的头孢左氧一用,就像打仗用原子弹一样,能受到奇效。 再加上无菌病房,争取把最难过的“感染关”给度过去。 说干就干,营地里的其他医生看到了,也帮着一起来建造了,这消毒的消毒,贴膜的贴膜,搞卫生的搞卫生,一派忙碌。 其他什么病床呀、消毒设备呀都准备好了,陈棋发现还少一样东西。 恒温气或者新风系统就算了,这玩意儿太复杂,不是非洲能拥有的高科技。 这少一个空调呀。 非洲的天气非常闷热,空气里湿度本来就大,尤其是中塞友谊医院还建在海边,那湿度就更别说了。 这么形容吧,房间里几乎就没怎么干燥过,无论是衣服还是被子都是潮潮的,身上则是粘粘的,非常不舒服。 湿度高、温度高就意味着非常容易滋生细菌、真菌,所以一台空调是必须的,也是无菌病房起码的配置。 】 想到空调,陈棋就来劲了,他其实早就想买空调了,这时时刻刻一身汗,每天起码洗两个澡,谁受得了? 但他又不敢买,友谊医院内100多个职工,就他一个人睡空调?就他特殊? 本来大家一样穷,你突然暴富了,后果是什么可想而知,所以陈棋只能忍了。 现在打着给病人造“无菌病房”多买一个空调给自己用,然后说是家属友情赞助国际双理事的,谁也说不出什么反对来。 对,就这么办。 充满了小心机的陈棋冲着干活的众人喊道:“你们忙着,家属赞助了两台空调,我去拿一下。” 祁云明听到了还有点惊讶: “空调呀,这可是好玩意儿,咱们办公室里连厅长都没有配备,这非洲人是真他娘的有钱啊。” “对对对,有钱,那我走了,88。” 陈棋快速跳上汽车,开开心心往弗里敦市区疾驰而去,一路上还哼着歌,心情愉快。 至于能不能买到空调,压根就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这么一个国家的首都,连个家电大卖场都没有? 陈棋的前世,戏称威利斯·开利为“空调之父”,大家夏天的命都是他给的,由此可见空调在人民生活中的崇高地位。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陈棋前世是享受过空调福利的人,这重生回来,每年到夏天都是最难熬的时候。 这大热天的,尤其是鲁迅路的老房子都是瓦片房,一天暴晒下来,晚上房间里跟蒸笼一样。 陈棋也打过买空调的主意,在国内,空调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越中百货大楼里就有得卖。 可是线路支撑不了呀,尤其是鲁迅路这边都是老宅子,线路老化严重,你敢用空调线路就敢跳闸,总不可能你是小小的四院院长,电力局专门给你拉条线吧? 至于单位里更不敢用了,人家厅长都没用上,你一个小小院长敢用空调? 陈棋一边开车,一边在回忆着有哪些空调品牌? 国内有个春兰空调,估计在非洲是买不到的,至于美的、海尔、格力应该还没有发明。 陈棋想起了自己前世,家里是在94年装的第一台空调,那时候老爸花了大价格,买了一台三菱空调。 后来家里搬了2次家,这台三菱空调都被拆来拆去跟着走,只能说质量实在太好了,制冷效果刚刚的。 第二台空调买的春兰牌,那些年的空调销冠,可惜老板头脑一热多元化投资,结果企业搞得一塌湖涂。 所以说华国真的难有“百年企业”,稍微有点实力了,不是老板作死,就是资本杀猪,商业环境太差了。 不过这些都不管陈院长的事,他已经开着车进入了弗里敦市区,然后瞪大了眼睛,在破破烂烂的大街上寻找着“梦中情人”。 然后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不大的弗里敦市区角角落落都找遍了,别说没看到一家卖空调的,连一家小家电商店都没看到。 陈棋挠挠头发,这就棘手了。 第488章 洋垃圾里有宝贝 陈棋不死心,下了车去询问了一圈,可惜来来往往的行人都不懂英语。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黑叔叔,经过交流才知道在塞拉利安,估计只有总t府等高官办公场所才有空调。 也不是说普通权贵买不起,而是空调需要的电力要求太高,普通电路根本承受不了。 在这个电力不能保障,一星期要停电4天的鬼地方,你空调买来都只是摆设,这也是陈棋找遍整个弗里敦市都没看到空调售卖的原因所在。 当然你硬要买也可以,去最大的百货公司,交了定金后慢慢等。 等着进口空调,这一来一回没有半年是绝无可能安装到你家里。 半年后,恐怕这位特奥多罗总司令的坟头草都已经2米高了。 找不到空调,陈棋有点发愁,钱收了,牛吹了,如果病人死在感染关上,这事办得就不地道了。 而且对方身份特殊,说不定还会影响两个外交,那他陈棋再有功劳也会被部里给一手指捻死。 陈棋停车的旁边刚好是一个水果摊位,这个穷国家因为地处热带,水果品种非常丰富。 也不知道这个气候适宜,土地肥沃的国家,怎么样会搞成连温饱问题都无法解决,什么都需要外国支援的地步。 陈棋蹲下来,看到摊贩是个笑呵呵的黑大婶也心生好感,心想今天碰到他是这位黑大婶的运气。 于是两人比划了半天,陈棋将整个摊位的水果全包了,什么芒果、西瓜、牛油火、刺角瓜、阿奇果等等,反正尽是一些国内看不到的水果、 因为这些水果都是自然成熟的,所以味道特别鲜甜。 陈棋每次上街都会购买很多,然后装上车带回去给同事们吃,深受大家的欢迎。 最后在几个黑人的帮助下,几乎把这辆兰博基尼lma002巨大的空间都装满了,一掏钱,才花了20多美元。 真可谓是白菜价了,就这个价格,陈棋估计自己应该已经是被宰了一刀,换成本地人肯定更便宜。 还是在海边的那个小山坡上,陈棋面朝大海,坐在草地上啃着刺角瓜,汁水乱溅。 刺角瓜又叫非洲角瓜、火星果、海参果,是当地的特产,外表是黄黄的,像一只肥大的海参或者炸毛球。 果肉呈凝胶状,尝起来是黄瓜+柠檬+香蕉的混合味,清新爽口,含水量十足,是当地人重要的维生素和水的来源。 陈棋心想这水果好吃又便宜,应该多买点带回国内让家人们尝尝鲜,反正空间里存放着也不会坏。 空间? 等等! 陈棋忽然像想到了什么。 说到空间里,当初他从梅奥诊所拉回来一堆“洋垃圾”,那里面可不仅仅有各种医疗仪器,连同梅奥各种淘汰的办公用品、家电家俬可都有的。 人家为了清理方便,直接都是两个仓库一起打包给的,根本没有挑挑拣拣。 这一大堆垃圾,陈棋也没有好好完整清理过,或许这里面有意外的惊喜呢? 陈棋站了起来,远远朝四周望了一圈,确定方圆几公里内都没有人后,快速闪进了空间里。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有了两台窗式空调,二手的。 窗式空调知道哇? 后世,这玩意儿在华国是看不到的,也买不到,家电行里要么是柜式空调,要么是挂式空调。 所谓的窗式空调,顾名思议就是是一种可以安装在窗口上的小型空调器。 在家用或者办公室空调器产品中,窗式空调器是最早出现的机型,有结构简单、生产成本较低、价格便宜、安装方便、运行可靠等优点。 在北美、拉美、澳洲、中东以及我国香港等地区仍然保持较高的市场占有率。 很多人看港片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那些普通市家里的空调,几乎都是窗式空调,因为香港的老房子太多,占地面积又太小,可没地方放空调外机。 就是荒效野外也不能试试机器还有没有制冷效果。 当初梅奥的后勤总管特普洛曾经说过,仓库里的机器全部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就是老旧了一点。 真的不能用的旧家电旧设备,根本不会入库,早就被垃圾清运公司带走了。 但二手东西,尤其已经在仓库里落灰很长时间的机器到底能不能使用都是未知数,想到这里,陈棋也没心思偷懒了,开上车,快速往医院跑去。 汽车刚开到医院,陈棋按了下喇叭,对着同事们喊道: “赶紧的,都下来搬水果,我给你们买了不老少,趁新鲜了赶紧吃。” 那些没上班的医生护士们一听就乐了,全部都涌了上来,一起抬的抬,扛的扛,偷吃的偷吃。 易则文和张兴蹭蹭蹭跑出来,显然更关心传说中的空调有没有买来: “陈院长,空调买来了吗?长啥样?” 陈棋指了指车顶的两台旧机器:“闹,这两台就是,没买到新的,就两台二手机,赶紧卸下来。” 一听有空调,不少年轻医生都跑了过来,哪里有热闹就少不了茅明明的身影。 只见茅明明转了两圈,有点不可置信地问道: “陈头儿,就这两台机器能吹出冷气来?这冰块放哪里?” 陈棋又好气又好笑: “笨蛋,这空调是靠压缩机工作的,用冰块是咱们国内的土办法,你们赶紧的,把机器给我搬过来,我现在就安装,人家特奥多罗司令的病情可等不得。” 一听病人急需,大家也都认真了几分,于是纷纷上前将机器抬到了“临时无菌病房”。 陈棋逛了一圈,这“无菌病房”内已经干干净净了,四周全部用塑料薄膜做了封闭,里面的紫外线灯一直在消毒当中。 后勤的两个工作人员也跑来了,带来了全套干活的工具。 陈棋虽然没用过“窗式空调”,但港片看多了也知道怎么安装,这玩意儿特简单,根本不需要专业安装人员。 “老张,你量一下尺寸,然后在窗户上开个口,空调刚好可以塞进去,然后再把窗户密封了,不要留缝隙。小韩,你想办法搭个架子,把这空调的屁股固定住,可别掉下来。” 两个后勤一瞧,这活儿简单,马上拉出木材开始乒乒乓乓打造起来。 等空调安装完不过花了1个多小时。 现在整个营地的人都知道陈院长搞来了两台空调,一个个都充满了好奇,就想见识一下大热天能吹冷风的凉爽感。 所以人群是里三层,外三层都围着。 等后勤的工作人员把电线拉过来后,祁云明迫不及待就打开了开关。 这时候房间里全是瞧热闹的人,要知道这个无菌病房可是密封的,不透气的,每个人都是汗流夹背。 空调一通电,压缩机马上轰轰轰开始运行了,声音还挺大。 没办法,这是二手机,再加上窗户和墙壁的共震,声音不小才怪呢。 不一会儿,一阵难闻的气味冲出来,把脸贴在出风口的祁云明和陈棋都吹得一脸灰,两人刚要骂娘,马上就感觉到一股凉风吹来。 陈棋前世是享受过空调的,知道这是风冷气了,心里也放松下来,机器没坏就好。 可祁云明没尝过空调的味道呀,这冷风一吹,毛孔一收缩,满身的大汗马上就消散了一大半,全身上下有说不出的舒服。 “啊,爽,爽,爽!这空调真是好东西啊,这凉飕飕吹起来,嚯,真他娘的舒服。” 冷风吹过陈棋和祁云明,吹到了胡仕兴等几个老资格医生身上,让这些中年医生也是舒服得直想呻吟。 中医老孙摇头晃脑地评价道: “此冷风乃属于风寒邪气,风湿之邪侵入肢节,盈溢于肌肉,以致留舍不出,气血交阻,不可久吹矣。” 胡主任鄙视地看了一眼孙中医: “老孙,刚吹你就说会得病,滚滚滚,你外面晒太阳去,让你暖暖的长命百岁。” 孙中医眼睛一闭:“老子不走,老子也怕热。” 哈哈哈,几个人全都笑了起来,然后纷纷往前挤,想多蹭点凉风。 这领导和老医生们都蹭到了冷风,后面的小医生们不干了。 空调要打冷整个房间本来就慢,再加上这房间里起码有十多个人,这呼吸的热气和身上的汗气夹杂在一起,后面的人根本感受不到一丝凉风。 然后一个个都不干了,刚刚干活的主力可是他们,现在吹空调就没份了? “嗳嗳,祁处,你们吹过就好了,让我们也感受一下呀……” “就是,陈院长,你经常出国的人什么空调没见过,就别堵着了……” “孙神医,你当心吹成面瘫,赶紧让开,这种苦头让我们来吃……” 前面的人还在享受的,哪里肯让?后面的人为了一点凉风又拼命往前挤,这屋子里的温度不但没降下来,反而越来越燥热了。 忽然呯的一声,空调不动了,屋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祁云明像拍电视一样拍了几下,奇怪地问道:“咋不动了?坏了?” 陈棋心里也是一紧,心想这二手货就是二手货,怪不得被替换了,这下那位总司令的病就麻烦了。 其他医生显然更失望,搞了半天没蹭到凉风,反而捂出一身汗,这什么破空调。 屋外后勤老张在喊了:“祁团长,陈院长,不是机器坏了,是跳闸了,估计空调功率太高,现在的电力吃不住。” “靠,这什么电力……” “这个狗屁国家,连电都不够用……” “这不是看着空调热死嘛……” 屋里的人纷纷抱怨,刚好拉奥多酋长来看望自己的儿子,听到友谊医院正在给儿子新建一个“无菌病房”,心里那个感动呀。 然后急急忙忙跑来了,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以为发生了什么,也拼命挤了进去。 进去就看到了空调,眼睛大为光亮,心想这个华国陈医生真是个实诚人,给钱是真办事,而且是办好事,办难事,绝对有职业操守。 老头是认识空调的,好歹是大酋长大地主,家里也是装有空调的。 于是大手一挥:“陈院长,线路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马上让电力公司来安装一条新线路。” 在钞能力的帮助下,当天下午就拉来了一根新电线。 并且人家酋长为了儿子也拼了,同时拉来了一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可以在应急的时候备用。 解决了电力问题,当天傍晚烤鸭总司令就住进了“无菌病房”。 而陈棋号称为了就近照顾病人,所以在无菌病房不远处的一个屋子里也安装了空调,准备做“医生值班室”用,其实说白了就是陈棋的宿舍。 当天晚上陈棋洗完澡,穿着一条大裤叉,走进这冷爽的空调间里时,整个人感觉都成仙了。 他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可乐,躺在床上一边听歌,一边喝可乐,翘着二郎腿不停甩呀甩。 就在就差一部手机,一个女朋友了,否则人生已经完美了。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陈棋有了不好的预感,打开门,果然是祁云明祁副处长正笑呵呵站在门口。 “那啥,小陈呀,让你独自一个人值班,我这个当团长的过意不去,这样,今晚我陪你值夜班吧。” 陈棋撇撇嘴,恐怕是来蹭空调的吧? “哟,领导亲自值夜班,欢迎欢迎,正好,我有可乐,来点?” 祁云明一走进屋里,整个人由里到外,由上到下,由前到后,全身每一寸肌肤都爽到了极点。 “做人呀,还是你陈棋呀,来,冰可乐给我来两罐。” 两人刚要坐下闲聊,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陈院长,今晚您休息去吧,还是让我们年轻人值班吧。” 陈棋一打开门,就看到易则文、张兴、阮计峰等一群年轻小医生站在门外,便冷笑道: “你们少放屁,老子年龄比你们小几岁,谁才是年轻人,想蹭空调就直说。” 屋外几个年轻医生都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嘿嘿,这不是热得睡不着嘛,大家坐一起聊聊天也好嘛。” “进来进来,冷气都逃光了。” “哇,真舒服啊~~~” “发明空调的人真是天才,是菩萨转世啊~~~” “真羡慕有钱人的生活呀,这空调真他娘的爽~~~” 陈棋看人多,也无奈了,知道今晚肯定是睡不好了,便拿出一副扑克牌跟大伙儿玩了起来。 不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陈棋打开门一瞧,屋外都是女同志们。 茅明明一马当先,大声说道: “陈院长,我们是来批评你的,你们这些大老爷们都躲在空调房里享受,我们这些柔弱的女同志却在酷暑中煎熬,你们太没有风度了,太自私自利了,我们不服!” “对,不服!!!” “陈院长你信心!!!” “我们也要空调间!!!” 十多个女人叫唤起来,就像有几百只鸭子一样,叽叽喳喳嘎嘎嘎~~~ 陈棋头都大了,知道女人不能得罪,赶紧解释: “那啥,我们这是值班室,瞧见没?牌牌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这是工作,可不是享受哦,你们不能乱冤枉人!” 茅明明却是双手一插腰: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陈院长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咱们医院里值夜班,什么时候医生在当班了?还不都是我们护士在熬夜看护病人嘛?你就说你们让不让吧?” 陈棋语塞,因为医院里住院部夜班,医生的确都是在值班室睡觉。 只有护士坐在护理站,然后瞪大了眼睛随时应付突发情况,有些一级护理隔2小时就要测一下生命体征,非常辛苦。 陈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众多医生们,只能耸耸肩: “同志们,看来我们被女同志们给革命了,走吧,让出来吧。” 最后男医生们骂骂咧咧的走出了空调间,女同胞们欢天喜地的占领了这方冷屋,兴奋地哇哇大叫。 陈棋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一把吊扇有气无力地在晃来晃去,心中充满了无奈。 (本章完) 第489章 叫臭豆腐植皮术 经过十多天的治疗,那些高级抗菌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如果大面积伤烧的患者,居然没有发生全身感染。 这在非洲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反正弗里敦国立医院的黑医生们全部都判断特奥多罗z司令没办法度过感染这一关,生存机率很小。 但在华国医疗团队的细心护理下,再加上高档抗生素、无菌病房的应用,特奥多罗z司令的病情稳定下来了。 陈棋看时机差不多了,接下来必须抓紧时间进行“植皮”了,再晚就麻烦了。 严重的,大面积的三度烧伤患者是必须要植皮的,这里面有几个作用。 一个皮肤是人体的第一个保护膜,没有皮肤感染是不可避免的,你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第二个是如果不植皮,形成疤痕后可能会出现挛缩现象,影响关节等组织的功能。 最后一个原因也是最主要的,烧伤病人如果不植皮,哪怕活下来也是人不人鬼不鬼,基本上就失去了生存的基础。 以前有部湾湾的电视剧《梅花三弄之鬼丈夫》,里面的男主人公的脸就是被大火烧了,然后引出的一场悲欢离合,骗了不少观众的眼泪。 植皮术分为游离植皮和皮瓣移植两大类,植皮的皮源一般是有自体皮、异体皮、异种皮等。 游离皮片移植是将人体的皮肤由一处切下其部分厚度或全层厚度,完全与本体分离,移植到另一处,重新建立血液循环。 这种植皮陈棋太熟了,平时他在做颌面部整形后术的时候,经常用到这种方法,成功率百分百。 而同种异体皮移植就比较复杂了,这些皮肤来源包括新鲜的尸体皮(残忍一点就是直接从活人身上剥)。 还有一种叫异种异体皮移植,比如小猪皮、鸡皮等暂时覆盖烧伤创面,后世科技发达了,也出现了一种人造皮。 可能是八十年代医学科技还不够发达吧,无论是同种异体,还是异种异体移植成功率很低,容易出现排斥反应。 陈棋穿着隔离服,站在“烤鸭z司令”面前,双手抱胸,一直在思考如何进行皮肤移植? 作为助手,其实也是“监督”的蒙贝托医生也想得头都大了。 在非洲这种医疗环境和条件下,异体移植肯定是不考虑了的,唯一的选择就是自体皮移植。 但这就出现了一个大难题,特奥多罗z司令全身烧伤面积高达80%,完好的皮肤不到20%。 你要用这20%的皮肤去覆盖80%的面积,哪怕是小学生也知道,这个条件是不成立的。 再说了,你切了正常的20%的皮肤,原来的地方就不需要皮肤保护了?所以这就变成了20%的皮肤,要覆盖全身上下100%的面积。 相当于2个锅盖要去盖10个锅,随便伱怎么盖都是盖不住的。 这就难倒了主治医生。 蒙贝托医生看了看不断在吹出凉风的空调,心想华国人真够奢侈的,嘴上却是不动声色问道: “陈医生,怎么办?这么点正常皮肤完全不够用啊。” 所谓正常的皮肤,也不是整块的,而是分布在背部或者头部以及臀部等多个地方,散装状态。 陈棋这时候有点沉默,其实他的脑子在快速运转,一直在回忆前世看过的文献或者医学类期刊,有没有更好的植皮方法。 蒙贝托看到陈棋没回答,便悄悄离开了无菌病房。 走到门外,特奥多罗z司令的家属们全部都围了上来,拉奥多酋长急切地问道: “蒙贝托,我儿子的情况怎么样?” “呃,这个这个,目前看来生命体征是平稳的,最害怕的感染也没有出现,就是植皮这里出了点问题,特奥多罗司令完好的皮肤太少了,根本没办法支撑植皮。” 拉奥多老头急了: “之前你们说缺血,后来抽了好多士兵的血就解决了,现在我儿子需要植皮,那你们去那些士兵里挑选呀,谁的皮肤适合我儿子,就把他的皮给剥了。” 旁边的其他家属也是连连点头:“对呀医生,需要多少皮你们就去剥多少皮,要几个人就给几个人,只要能治好特奥多罗z司令的病就行。” 蒙贝托一听,后背的汗都出来了,心想这是什么样的人家呀,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太可怕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皮肤这玩意儿一定要用自己的,如果用了别人的就会出现排斥反应,后果更严重,所以抽血可以,皮肤不可以。” 拉奥多酋长还是不死心,觉得是不是自己钱给少了,所以这群医生不给力? “这样,蒙贝托,你去帮我跟华国医生说,就说只要能想办法给我儿子植皮,治好他的烧伤,我愿意再出10万美元,对,再给100头羊,50公斤黄斤,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在狗大户眼里,没有什么是不能用钱解决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能解决的唯一可能就是钱不够,得加钱。 蒙贝托一听,心里非常鄙视这个没见识的狗大户,“不是,拉奥多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这……” 拉奥多大手一挥:“行不行你就给我带话进去,让陈医生来决定。” 蒙贝托医生也挺无语的,自己一个国立医院的大外科主任,在这种不讲理的狗大户面前根本不够看的,于是再次走进了“无菌病房”。 其实在蒙贝托出去的时候,陈棋已经想到了一种治疗方案了。 看到蒙贝托进来,陈棋刚想说说自己的想法,还没开口就被蒙贝托抢先了: “陈医生,有一桩麻烦的事情,拉奥多酋长刚刚说了,如果能完成特奥多罗z司令的植皮手术,他们家族愿意出10万美元,100头羊,加外50公斤黄金给你,可这是钱的问题吗?这不是为难人嘛……” 陈棋听了眼睛一亮: “等等,你说什么?酋长先生说给什么?” 蒙贝托一脸懵逼,不确定地说道:“他说只要你能完成植皮手术,他就愿意出10万美元,100头羊,加外50公斤黄金给你……” 陈棋打了个响指,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这多不好意思呀,我们医生就是治病救人的,这一下子给这么多,呵呵呵,多不好意思。” 蒙贝托医生再次懵逼: “可是陈医生,这钱不是白拿的,需要能顺利完成植皮手术的,可是你看病人的状况,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男人就不能说不行,你去跟拉奥多酋长说,就说这台植皮手术包在我身上,绝对没问题。” 蒙贝托觉得这个华国医生一定是想钱想疯了,这些土著酋长的钱哪里是这么好收的? 万一植皮手术不成功,或者病人死了,这钱你是怎么收的,到时候肯定要你怎么吐出来,另外还要额外送你几颗子弹去见上帝。 钱再好,也得有命花呀。 所以蒙贝托医生一点都不羡慕这么多钱,相反,他挺为这位华国同行担忧的,可是劝了半天也没用。 “死吧死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想死就死吧,别连累我就行。” 当蒙贝托医生将陈棋的话转告给拉奥多酋长后,黑老头顿时狂喜。 大概时怕华国医生临时反悔,所以不到两小时,答应的美元和黄金,以及100头羊全部都送到了中塞友谊医院。 这事又惊动了全院,甚至连弗里敦医院的黑医生们也惊动了。 祁云明看着满园子的羊,头都大了,心想陈棋这个家伙看来又收到“国际红包”。 国内卫生系统的领导都知道,部里有明确规定,针对陈棋有一个特殊照顾。 那就是只要陈棋在国外收到的所有“劳务费”、“飞刀费”都是归他个人所有,不用上缴国家。 国内的不算,收了就是犯错误。 祁云明也不管陈棋收到了多少钱,知道了也没用,白白让心里羡慕嫉妒恨。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陈棋有什么自信去做这台超高难度的皮肤移植术? 当领导的都胆小,就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这台手术失败,病人又是高官,搞不好就成了外交纠纷,是要被打板子的。 陈棋有没有自信呢? 有,但也不多,别忘了他前世的本专业是啥,你指望一个肝胆外科医生对烧伤科有多精通? 陈棋只是想起了前世规培的时候,去烧伤科轮转,有一次值夜班没事干,跟带教老师聊天。 老师说目前最先进的大面积植皮方法是“皮片法网状移植术”。 这玩意儿虽然技术先进,同时耗材也死贵死贵,不过药扣也多,深受烧伤科医生们的喜欢,临床也大量开展,最后成为了主流植皮术。 但如果碰到贫穷的病人,人家穷得都叮当响了,再拿那些黑心钱显然是不合适的,宰人也要看人的,做为医生还是要有点底线。 所以可以试试“米克植皮术”。 这种植皮术其实疗效并不差,而且耗材费用更省,可以帮病人节约大量的医药费,性价比很高。 两人闲着也是闲着,陈棋便问起了这个“米克植皮术”要怎么做? 于是带教老师便将这种植皮术的步骤简单说了一遍: 所谓的“米克植皮术”,其实原理很简单。 就是先用皮刀,将自体正常的皮肤切割下来,然后再用专门的皮片切割机,将“正常皮肤”像切豆腐一样,切成一个个小块。 每一个小块都需要均匀切成3*3mm或者5*5mm的小方块。然后粘到一张特殊制作的绉纱上。 然后两个医生拉住绉纱的4个角,然后用力朝四个方向拉扯,将绉纱的面积扩大数倍,3倍、4倍,6倍、9倍都可以,根据需要来。 随着绉纱面积扩大,被切成小块的皮肤也随之分散开来,每个小块皮肤之间都均匀地间隔开一定的距离。 最后将制作好的薄纱敷于创面,用医用钉固定,再包扎便完成了。 等什么时候皮肤与皮肤之间的间隙合并在了一起,什么时候就算是移植成功了。 这样做的一个好处,比如原来一块正常皮肤只有3平方厘米,那就只能覆盖一块3平方厘米的创面。 可是这么一扩展,最大可以扩展27平方厘米,这就牛逼了。 至于其他好处更多, 比如缩短手术时间,降低手术风险;另外植皮区整齐划一,透气渗透,皮片着床速度快,容易成活,提高治疗效果, 至于说减少医疗费用,嗯,这点在这个非洲狗大户身上可以忽略不记。 陈棋好歹是学霸出身,自然都记在心里,哪怕重回一世,前世的学过的技术,看过的知识都是熟记在心的。 之前蒙贝托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个治疗方案。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人家狗大户已经逼逼逼讲了一大堆条件,许了一大堆愿心,这又是送钱又是送黄金的,那能咋办? 当然是答应他们喽。 祁云明有点不放心,将陈棋拉到一边问道: “小陈,这病人可不一样,比较特殊,可不是那些土著黑人,治死就治死了。你今天可是收了人家家属的红包,要是治不好可难收场。” 陈棋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随意地说道: “祁处,瞧你说的,我什么打过不准备的仗?瞧,我这不是已经在设计手术方案了嘛。” 祁云明拿起草稿纸一看,越看越奇怪:“就你画的这些豆腐干?这是干啥?” “这呀,就是我设计的植皮方法,这病人不是正常皮肤少嘛,所以我就把这皮肤一块一块切好,然后像种田一样,一块一块种到烧伤的创口表面,过段时间自然就长成一片了。” “这,这能行?皮肤移植不是整块整块盖上去的吗?你咋是一小块一小块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灵感可是来自我的大姐,我大姐当年就是炸臭豆腐的,每次都要把豆腐切开了才能制作,所以呀,我决定将这种全新的治疗方案命名为臭豆腐植皮术。” 祁云明听了嘴角直抽抽: “臭豆腐植皮术?陈棋你好歹是在读研究生,就不能取个有文化的名字吗?” (本章完) 第490章 来路不明的尸体 “米克植皮术”一听就是洋名儿,明显就是西方哪位医生命名的。 现在这个发明权和命名权变成了陈棋这里,陈棋自然要恶搞一番, “臭豆腐植皮术”,翻译成英语就是:“stinkytofuskingrafting”,多么有东方特色的名字,一看就晓得是华国人发明的。 扬我国威好不好。 祁云明虽然不满这个名字,但听到陈棋说这是他最新勾思出来的植皮术,一时兴趣大增。 现在已经有一个寄生虫项目,并且跟梅奥诊所合作,之前报送到国内已经引起了轰动。 毕竟跟梅奥合作这属于国内开天噼地第一回,而且还是出自援外医疗团,这妥妥的大政绩呀。 这要是援外医疗团又发明一个全新的植皮手术技术,那这个政绩就变成了2倍,祁副处长别说升处长了,直接升副厅长都有可能。 “嗳,这个什么臭豆腐植皮术,怎么个意思?真的是你发明的?” “当然喽,不是我发明的我敢命名嘛,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嘛。” “哈哈,好,你发明的就好,你小子真是个天才,咋什么手术都懂呀,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这位特奥多罗司令手术呀。” 陈棋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别急,我还得试着做几个呢。” 祁云明一听就吐血了:“赶情你自己也不会做呀,这会不会太随便了些?” 陈棋有点尴尬:“没事没事,医学这东西一通百通,相信我,我好歹是国际双理事不是,呵呵,呵呵呵。” 陈棋知道手术步骤,也懂得其中原理,但他两世为医生都没有上过手,没有亲手做过这种米克植皮手术。 为了对病人负责,他也不可能一上来就在烧鸭总司令身上实验呀,只要是手术都存在风险,谁能百分百保证? 要知道人家烤鸭身上正常的皮肤已经不多了,割一块少一块,非常珍贵。 还好非洲这边各种小动物不缺。 陈棋一下午都在杀羊、杀牛、杀鸡、杀斑马,就连病狮都宰了一头,然后将这些动物的皮肤按手术需要取下来,再试验“扩展技术”,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动物的皮肤跟人的皮肤还是有很大区别。 最简单的区别,人体的皮肤分三大层:分别是表皮、真皮、皮下组织,其中光是皮肤表皮层就有10-15层。 而一般动物的皮肤厚度约为人的1/3,它的皮肤表皮层仅有3-5层,看起来厚,只是毛多而己。 陈棋要取病人的自体皮肤,需要植皮的部位、烧烧的严重程度,都需要将皮肤切割成厚薄不一样。 比如“刃厚皮片”,需要切下表皮和部分真皮乳头层,这是最薄的一种皮片,厚度约为0.2mm,这是皮肤移植最常见的一种,因为非常容易种活。 还有“中厚皮片”,包括表皮和真皮的1/2-1/3,在成人厚度为0.3到0.6mm不等,弹性与耐磨性均较刃厚皮片更佳,适用于关节、手背等功能部位。 最后一种叫“全厚皮片”,这个最厚,也是皮肤的全层,存活后色泽、弹性、功能接近正常皮肤、耐磨性好,适用于手掌、足底与面颈部的创面修复。 问题是这刃厚皮片、中厚皮片、全厚皮片三种切皮方法,在动物上根本无法实验,也无法取得相关经验。 陈棋跟几个助手试验了半天都不能取得理想的效果,这下大伙儿又开始发愁了。 易则文看看左右无人,弱弱地说道: “陈院长,这些动物的皮肤根本不行,切的厚薄无法控制,扩展的程度也无法预计,这不行啊,看来咱们还是得拿人体做实验。” 张兴比较胆小点,小声说道: “咱们又不是在国内的大学里,哪里去找尸源呀?再说了,皮肤移植实验,需要新鲜的皮肤,起码得是刚死的人才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照样没用。” 人死的时间太长,皮肤里面的细胞都坏死了。 就跟一张你放了n年的白纸,稍微一碰就碎了,根本就没办法将纸张慢慢扩展开来。 “新鲜的尸源?” 陈棋心想,在这个天天打仗,打得死去活来的鬼地方,还怕没有新鲜的尸源? 尸源有,但得到的过程不会是那么符合人道主义,再在这些“非法”取得的尸源上做植皮实验,那就更不人道了。 这一点让陈棋犯难了。 其实这种犯难绝对不是陈棋一个人的犯难,而是医生们普遍的犯难。 无论是科研,还是临床移植需要,医学需要大量的人体组织器官。 这个缺口非常巨大。 但另一边,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主动捐献器官或者死后捐献遗体的人非常少。 在国内这个矛盾尤其突出。 华国人自古以来讲究一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等死的那一天要全尸全貌下葬。 就连古代的公公也知道,等自己在宫里出头了,有点钱了,都要千方百计去敬事房将自己的蛋蛋买回来,等将来一起埋进棺材里。 你让一个普通老百姓去捐肾?捐肝?捐骨髓?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很少很少。 要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那么正大光明的,存在着太多的阴暗面。 你没有被人盯上,你可以快快乐乐,或者不那么快乐地活着,但至少你还是活着的,或许不少小天真还会觉得这个世界是光明的。 但你一旦被配伍成功了,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 或许等闭眼的那一刻,你会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黑暗的还是光明的。 就像国外某国,早几年有一个着名的肝外科专家,他发表了一篇论文,一年成功做了500多例肝移植手术,然后去投稿。 最后被相关国际医学组织和医学期刊给拒绝刊登了,并且给予了谴责。 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就是你自己国内公开的数据,一年只有200多例自愿捐肝的申请,难道全国的肝源就给你一个医生使用了? 那你这500多例肝移植手术的“肝源”是哪来的? 就算全国的肝源都给你一个医生使用了,这中间可是有300多个差额呢。 另外你只说你成功了500多例,那你还有不成功的呢,所以500多例并不是真实的数据,可能这个数据还在扩大。 问题是点到为止,反正不能再深究了…… 随着科技的进步,医学的需要,这种矛盾只会越来越多。 可是你站在医生的角度来讲,尤其是现代医学,非常需要这个临床实验,你没有合适的人体器官,你没有大量的尸源,你的医学技术怎么样才能进步呢? 站在病人的角度来讲,我尿毒症,我肝衰竭了,我眼睛看不到了,我快死了,我急需一个健康器官活命。 而你是一个马上要吃花生米的人,反正你是人渣,你是畜生,那把你废物利用,这也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也算是最后做了一件大好事不是? 可站在健康人的角度来讲,就一句话:凭什么? (以上内容说的都是国外,特此声明) 陈棋很烦恼,但这个人体实验是必须要做的,不做不行,不做他心里没底呀,更不敢浪费特奥多罗z司令的那点可怜的健康皮肤。 】 于是他把这个问题交了出去。 当拉奥多酋长听到陈棋的烦恼时,只是澹澹一笑: “陈医生,你需要多少人?我现在就给你去拉来,要多少有多少。” 陈棋听了差点背过气去,紧张得连连摆手: “不不不,酋长先生,我不想要活人,不能够,这样我下不了手。” 拉奥多酋长这时候又是无所谓地笑道:“不要活人,那要多少死人?你说个数!” 陈棋背后冒出一阵冷汗,心想这些非洲狗大户怎么一点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瞧这架势是活人不收,那就弄死几个? 陈棋还是有底线的,再一次连连拒绝:“这个这个,这个恐怕……”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蒙贝托却突然插话道: “陈医生,其实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呀,前线打仗打得激烈,咱们完全可以去拉几具刚被打死的叛军尸体过来,反正这群人生前杀人无数,死后也是下地狱的,用他们的尸体做实验肯定没问题。” 说到叛军,陈棋的脑海里又映现出了卢恰纳的身影,于是咬咬牙点头道: “可以,那就要叛军的尸体,要刚死的那种。” 特奥多罗本来就是陆军总司令,为了他从前线拉几个俘虏过来,跟抓几只小鸡一样轻松。 拉奥多酋长快速来到办公室里,拿起了电话就拨了出去: “对,弄5个叛军过来,然后在路上直接掐死,30分钟内送到,我要趁热新鲜的。另外千万不要用枪,尸体必须是完整的,好,再见。” 挂掉电话拉奥多酋长不屑地心想:要什么尸体,俘虏营里要多少“尸体”就有多少“尸体”。 陈棋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一个建议,5条人命就此结下了。 当然他知道也无所谓,自从叛军屠杀了图森尔部落,尤其是杀害了卢恰纳之后,陈棋心中只有对叛军的恨意。 一个小时过去了,陈棋需要的“尸源”准备送到。 易则文和张兴两人兴奋地跑了过去,查看这些尸体的完整性。 结果一检查尸体就检查出问题来了,虽然尸体表面皮肤都是完整的、干净的、新鲜的,完全符合植皮的要求。 问题是,这些尸体也“太新鲜”了一点。 不但没有出现尸僵尸斑,甚至摸上去还有温温的感觉,显然都刚死不久。 如果一具尸体如此还好说,现在5具尸体都一样,有医学经验的人轻易就能推断出死亡时间,再加上颈部有明显的掐痕。 这5人的死因不难知道。 易则文和张兴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这一步了,只能假装不知道了, 于是指挥着丘八们将尸体往临时帐篷里搬去。 为了避免引起营地里女医生们的恐慌,陈棋直接让总务科在营地外的海边搭建了几个帐篷,准备在这里进行人体解剖实验。 杨秀秀做为器械护士,将所有手术工具都准备好了,平摊着放在无菌盘上。 看到陈棋进来,赶紧询问道: “陈院长,我找遍了仓库,就是没有发现有皮刀,怎么办?” 皮刀,就跟刮水果皮的削皮刀类似,专门用于剥皮,还可以调节厚度。 陈棋听到后亮了亮自己手里的“棋刀”,笑道: “小杨同志你对我的技术一无所知呀,我可是号称一把手术刀打天下的,才不用像外国医生那样要这个刀那个刀的,我就一把刀,齐活。” 陈丽听了也是呵呵直笑: “陈院长,我只听说过中餐厨师一把菜刀走遍天下,还是第一次听说一把手术刀打遍天下的,哈哈。” 陈棋熟练地将手术刀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甩甩头发:“看好喽。” 这边解剖尸体开始了,营地里,厨师们也开始剥羊皮了,一只只剥好的羊白花花的挂在架子上, 中塞友谊医院里面现在最多的就是羊,平时不少人来瞧病,都是牵几头羊当医药费。 后来拉奥多酋长为了儿子一口气送了100头羊,营地的后院可以说是羊满为患了。 厨师老王和徒弟一边剥羊皮,一边对着祁云明说道: “祁处,你瞧瞧这羊,嚯,真不错,吃起来一点骚味都没有,不管是红烧、白切还是火锅都是最好的食材啊,咱们也算有口福了。” 祁云明在处理羊下水,准备做羊杂汤,听到厨师老王的话后也是感慨万千: “是啊,在国内别说每天吃羊肉了,我就是想吃猪肉都是梦想,以前是要肉票,后来肉票取消了要钱,一斤猪肉1块8,我这一个月工资才能吃几斤呀。 原本我以为来非洲,都做好了天天吃糠咽菜的准备,想不到啊,改成了天天大鱼大肉,海鲜不断,这哪里是援非呀,我看去欧美都没这条件啊,哈哈,我他娘的都胖了好几斤了。” 厨师老王也呵呵直笑: “这位陈院长年龄不大,本领是真不小,不但医术好,这搞后勤也是一把高手啊。” 祁云明再次笑了起来:“那得感谢越中市里的领导,把这么一位人才送到了援非医疗团哟。” 呵呵呵~~~~ 帐篷里,几具黑不熘秋的尸体正在被抽筋扒皮,当作消耗品供人实验。 厨房里,几只白白嫩嫩的肥羊正在被剥皮剁块,当作美食供人食用。 在这个贫穷的大陆上,人命和羊命都是贱命, 国家不强大,可怜国民就如同猪狗一般。 贫穷就要挨打,这个真理不仅仅对华国如此,对世界上所有国家都适用。 第491章 吃水不忘挖井人 华国,越中市区,西郭门外,越中四院职工小区。 今天的辕门桥格外热闹,往西出城的道路甚至都堵车了,这在八十年代的越中绝对是罕见的一幕。 环城河边,一个现代化的、崭新的、气派的住宅小区正式落成了。 小区门楼上,“越中四院职工小区”的招牌格外明显,上面还被挂了大大的红花。 小区门口,这时候已经人山人海了,仔细一瞧,主要都是以越中四院的职工,以及职工家属为主。 今天越中四院除了保留部分门诊外,其他所有职工能来的全部都来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不少人还在热烈讨论着房子如何如何。 黄瑛看了下手表,正是上午9点,吉时己到,于是转过头,示意了一下总务科的人。 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放,所有人都跟着欢呼了起来。 不得不欢呼呀,已经是1987年了,还在造职工小区的企事业单位几乎已经没有了,因为这个时候国企已经进入了最困难的时期。 至于说zf机关单位想建职工宿舍,那也是千难万难,这年头的zf哪有钱呀,连公务猿收入都是企业高。 问题是财政困难,可职工们对住房是有极大需求的。 尤其是越中四院,老职工几乎都是南下干部,老家全在北方,在越中是没有根基的,虽然当年医院提供了住房,也都是小平房。 这批老职工就面临着多个子女结婚,有第三代诞生,一家人居住在一个平房里,这个矛盾就凸出了。 而年轻职工分配到越中四院,因为买不起房只能租住在老百姓的家里,或者十人一间的大通铺宿舍,居住条件可想而知。 结婚要有房,这个要求可不是后世才有,八十年代同样流行。 当然八十年代要求的房子也不说是什么学区房、大平层、别墅排屋啥的,女方一般就要求有一间20平米的房子就成。 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很多四院的年轻职工也完不成,因为房地产市场没有开放,你就算有钱也没地方去买。 何况在没有药扣红包讲课费的年代,医生能有几个钱? 全靠死工资买房,再过40年一样是个笑话。 而福利分房又轮不到他们,于是也就成了最惨的一代人(后来是一代比一代惨) 华国人对于自己家,自己的房子是有执念的。 租房过日子,那叫寄人篱下,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谁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女孩子的口头禅) 陈棋在越中四院当院长才2年多,为什么短短时间内的威望能达到那么高的程度。 一来是他业务水平高,临床技术是国际级的,大家不得不服。 另外最重要一点,是他这个院长能搞到钱,愿意给职工发钱,甚至还千方百计自筹资金,替职工建造了一个可以说是越中最豪华的职工小区。 这样的院长谁不支持? 可惜这样的好院长被调去援非了,2年后回来升一级,大概率不会留在四院,这让四院的职工们好一阵失落。 “四院小区”的设计,陈棋是参考了后世商品房的户型,这样就做到了有别于筒子楼的格局,让人眼前一亮。 另外,楼房与楼房之间预留了非常大的间距,暂时造了宽大的绿化带, 用陈棋的话说,未来小区汽车多了,这些绿化带可以缩减一半改造成停车场。 还有,小区设计了一个文体中心,有一个小公园,一个蓝球场,一个羽毛球场,一排乒乓球桌。 最领先于这个时代的设计,是陈棋规划了一个社区服务中心。 一楼是宴会中心,最多可以摆40桌,将来谁家有个婚丧嫁娶办酒就这里,甚至搞个文艺汇演都行。 二楼是老年活动中心,小型图书馆,社区办公楼。 另外就是全越中独一个的“医疗中心”,里面医疗设备、抢救药品和日常药品齐全,丝毫不亚于一个乡镇医院,只要有医生,随时可以提供医疗服务。 四院别的不多就是医生多, 这个医疗中心门诊大家轮着去坐,所产生的医药费可以计入职工公费医疗,不用个人掏腰包,极大方便了“家属们”,以及晚上的急诊就医。 谁不怕死?谁不在乎自己的健康? 越是有钱人,有权的干部就越怕死。 现在整个小区都是医生,还有一个“医疗中心”,各方面配套齐全的新小区,不知道多少人觊觎,看着直流口水。 住进了这个小区里,就跟住进了一个保险箱似的,这有个身体不舒服敲敲邻居的门就行。 你要是半夜发生了急诊需要抢救,小区广播一放,恐怕各科医生,主任专家全部都能到齐,你就算想死也死不了。 也就是现在不准房屋买卖,这要是能卖,四院小区恐怕房价早就翻跟斗了。 做为四院院长,职工小区的首要功臣,陈棋不能亲临,但兰丽娟做为领导家属亲自来了。 陈棋这次分到了最大,楼层最好的三室两厅。 其实他在缓非之前并没说这个房子要不要的事情,是兰丽娟拍板决定要拿下这套房子的。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兰丽娟穷人家出身,不会贪别人的东西,但自家的东西也盯得紧。 根据行内潜规则,无论陈棋将来去了哪里,现在还是在职院长,这房子就有他的份,而且就算他调离了,这房子也不会收回。 等过上几年开始“房改”了,陈棋只要掏出少量的购房钱,这房子产权就彻底属于陈家了。 这就是福利分房的好处,是后世的职工们享受不到的。 兰丽娟和妹妹兰丽红站在了人群里,时不时还要跟周围的老同事打着招呼。 兰丽红的丈夫周统,也就是陈棋的连襟,在陈棋援非后,组织上为了照顾家属,被提拔为了总务科副科长(主持工作),也就是预备科长。 一个农村娃就算是跃了龙门,提了干。 还好周统是上过高中的,文化水平不低,又有四院领导们的全力支持,当个总务科长是绰绰有余。 这次分房,周统也分到了一套三室一厅,100平米的大房子。 本来他的工龄只能分一套两室两厅,但谁叫他是院长连襟呢,大家肯定需要额外照顾一下的。 这要是其他领导家属在开这个后门,职工们非掀桌子不可,可是陈院长这里例外,谁也不敢吭声。 做为妻子的兰丽红是真的兴奋坏了。 周统和兰丽红结婚后,还是住在农村里。 在农村里,你太窝囊要被人欺负,但是你会赚钱有出息,同样是一件烦恼的事情。 人家亲戚邻居问你来借钱,你借不借? 求你办事,你办不办? 兄弟妯里一大堆,住在一起,这日常的是非多不多? 此外还有说不灵清的婆媳关系。 现在好了,丈夫周统分到了房子,还是城里的大房子,兰丽红就可以搬出农村住到城里,踏实过自己的小日子,这让她整个人都要幸福的飞起来了。 同样想飞起来的,包括了围观的上千个四院职工和家属们。 等锣鼓鞭炮声差不多了,黄瑛走到人群最前面,开始念稿子了。 在稿子最后面,黄瑛深情地说道: “今天我们能住上这样的新房子,除了上级领导大力支持外,最大的功臣就是陈棋陈院长,是陈院长亲自找领导要的地,亲自筹足建设资金,甚至亲自参与设计的小区规划。 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个小区的建造过程也是一波三折,先是省里给了50万,后来市里县里的配套资金一直没到位,是陈院长自己垫付了工程款达100万,这才让工程得以继续。 另外陈院长还将医院多年的积蓄全部都拿了出来投到了这个职工小区里,一边要建小区,一边要给大家发高福利,一边还要维护医院正常经营,这可都是钱呐。 陈院长太难了,你们是不知道,他有时候做了一天手术,累得腰都快断了,还得马上赶到市里、县里去汇报工程进度,其实是去要钱,小区建成之前,他去要钱要了绝对不下50次。 陈院长虽然援非去了,不在越中四院了,但我们这些吃水的人,千万不能忘了那个挖井人,正好,今天院长夫人,也是我们的老职工兰丽娟同志也在现场。 我提议,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向兰丽娟同志表达我们全院职工和家属们最诚挚的感谢,同时也希望陈院长能平安顺利归来,最好还能继续担任四院院长,带领我们再创辉煌!” 掌声如雷般响起,外围的锣鼓声也再次被敲响。 每个人都冲着人群中的兰丽娟行注目礼,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真诚。 兰丽娟同样饱含泪水,不停向四周的职工们鞠躬,脑子想的是,自家的冤家不知道在干嘛?感受到了四院职工们的敬意了吗? 陈棋在干嘛? 这时候正是塞拉利安时间凌晨1点多。 陈棋还在埋头进行着自己的“臭豆腐植皮术”的实验。 “纱布四个角拉好,对,慢慢往四边拉开去,别太用力,小心,再小心,啊呀,笨蛋,又拉过头了。” 臭豆腐实验又失败了,这让易则文和张兴有点沮丧。 陈丽和杨秀秀互看了一眼,“陈院长,要不咱俩试试?咱们的手劲小,力道控制均匀一些。” 陈棋一想也是:“对哦,女同志心灵手巧,不像这两个大老爷们只会用蛮力,来,你们试试。” 说完,陈棋从“尸体”上切下一块皮肤,然后横着竖着切割成惹干份,放到了湿纱布上。 “来,就跟之前看到那样,你们拉住四个角往四个方向拉,对,继续拉,好停。” 陈棋拿出精度尺测量了一下:“好,非常好,这就达到了1:3的效果了,接下来咱们试试1:5……” 整整一晚上,小团队几人做了一遍又一遍的试验,帐篷里的灯光一直亮到很晚很晚。 终于到快天亮的时候,无论是陈丽杨秀秀,还是张兴易则文,都初步掌握了“臭豆腐植皮术”最关键的薄纱扩展方法。 陈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陈院长,那我们先去睡一会儿。” “去吧去吧,辛苦了。” 易则文看着满屋子的尸体,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陈院长,国内的大体老师尸源紧张,你看这里尸体跟白菜一样,有多少要多少,咱们要不要在这些尸体上做些别的临床实验?” 陈棋一边清理着自己的“棋刀”,一边缓缓摇头: “算了,这些尸体是怎么来的,你们心里也清楚,咱们这么做已经伤天理了,如果还要继续解剖做实验,恐怕那些叛军俘虏都要不够用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行,你听的,那这几具解剖过的尸体怎么办?” “让拉奥多他们来处理吧,咱们救的是他儿子,他就有义务帮我们擦屁股。” 第二天,拉奥多是怎么做的? 人家狗大户的做法非常简单粗暴,就是让手下将5具尸体扔到了海里,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今天是给特奥多罗z司令进行一期植皮术的时候,不但拉奥多家族来了很多人,塞官方、军方都来了很多探病者。 现在特奥多罗z司令已经被塑造成了塞拉利安的国家英雄,关注的人自然就多了。 手术室里。 所有人都换上了手术服,戴上了手套,臭豆腐植皮术能不能在活人身上成功,就看这次手术了。 陈棋跟麻醉师何富乐点了点头,何富乐打开了已经架设好的摄像机,做了一个ok的动作。 “大家好,我是华国援非医疗团的医生陈棋,现在是1987年7月20日中午10时,手术台上的是一位深2度和3度烧伤患者,全身烧伤总面积达到了82%。 现在我们要进行一台植皮手术,由于患者大面积烧伤后,可供植皮的正常皮肤太少,所以我发明了一种全新的术式,叫臭豆腐植皮术,简称stsg术式。 这种新术式具有皮片着床速度快,易成活的特点,缩短手术时间,降低手术风险,减少医护人员的劳动强度,提高治疗效果,减少医疗费用等优点。 下面,由我和我的助手,共同示范手术过程……” 第492章 道德绑架你医生 陈棋要准备手术了。 这是一台大家都认为无法完成的手术,结果这个华国医生准备上手了,这让弗里敦国立医院的医生们都惊讶万分。 于是将这个简易的手术室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都来瞧热闹了。 不同于别人的围观者心态,拉奥多酋长是真心关心儿子的手术能不能成功,因为他的家族现在太需要这么一尊神了。 只要特奥多罗能够活下来,那就是活着的国家英雄,到时谁不卖给他们拉奥多家族几分面子? 面子就是金钱,面子就是黄金和钻石矿,面子那都是花花绿绿的美元。 非洲土着人高兴了就是载歌载舞,不高兴也是载歌载舞,于是一群穿着各种民族服装的土着人,在友谊医院的院子里开始跳起舞唱起歌来。 估计是一种祈福仪式吧。 拉奥多酋长觉得自己给陈棋10万美元和50公斤黄金还是不保险,人越多他越紧张,于是拉住了祁云明的手,着急地说道: “祁团长,你是领导,帮我跟陈医生说说,就说手术一定要成功不能失败,还有,还有整个手术团队,整个友谊医院所有华国医生,我愿意给你们赞助费,给你们每人半斤,噢不,是一斤黄金,只要我儿子能手术顺利,能活下来……” 黑老头啰哩啰嗦,说话都有点说不灵清了,但祁云明算是听明白了。 只要手术成功,这老头就送每个医生一人一斤黄金,而是是每个人都有。 “妈的狗大户,出手又是50公斤黄金,妈的,以后谁要是再说非洲人穷,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祁云明心里吐槽道,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惊喜: “这个这个,黄金嘛,呵呵,治病救人是我们应尽的义务,这个这个,我去催催,我去催催陈医生。” 祁云明嘴上说着客气,但哆嗦的嘴唇和快速的脚步,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一人一斤黄金呀,回去给媳妇,给老娘一人打个金手镯都有富余。 前面说了,传统华国人对于自己家的房子有一种执念,其实对于黄金也有一种执念。 当初陈棋娶媳妇的时候,给兰丽娟拿出三金来,不知道羡慕死多少围观的人,这可是娶媳妇的最高聘礼了。 手术室里,陈棋他们已经在去黑痂了。 三度烧伤的时候,表面结的一层焦痂就跟牛皮一样,或者说跟皮革一样,摸起来硬绑绑的。 如果你不准备植皮,这种焦痂其实有好处,相当于是一层保护膜,防止污染或病菌感染之类。 但如果你是准备植皮的,那么这种焦痂就必须去除,而且要越早去除越好。 晚了焦痂里面就会形成疤痕组织,这个对植皮是不利的,然后就需要先用激光或者手术刀把疤痕割掉才能继续植皮。 这多一道工序,多受一份罪,也会影响植皮的美观。 很多条件成熟的植皮,都是在烧伤后第三天第四天就开始了,陈棋这个10天才开始植皮就已经晚了点,谁叫他还要先试着做几个呢。 用越中话说,这叫“污急造茅坑”…… 这也是陈棋迫不及待要对这位“烤鸭司令”进行植皮的主要原因所在,再晚都拖不下去了。 去焦痂的过程,那就痛苦了。 医生需要将焦痂湿润后一点点剥下来,但焦痂的渗水性不好,常常跟创面粘连得很紧。一剥开,刚露出粉红色的创面,血就哗一下流出来。 而且因为特奥多罗身上的焦痂太多了,陈棋他们不得不加快速度,丝毫不顾及这位烤鸭司令痛不痛了。 这么形容吧,这个痛苦程度,跟之前陈棋给那个什么叛军团长活活剥皮是一样的。 只能用8个字来形容:“痛不欲生、惨不忍睹”。 因为“烤鸭司令”的声带咽喉都已经被烧伤了没有恢复,所以他惨叫的声音不是那处嗷嗷直叫,而是嘶哑中带着气流的回声,让人听了全身肌皮都来了。 被捆绑的双手双脚也因为剧烈的挣扎,开始变得血肉模湖起来。 那真是让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特奥多罗的惨叫声,也把在玻璃外旁观手术的黑医生们吓得半死,至于家属根本就不敢来看,拉奥多酋长躲得远远的,特奥多罗夫人是一边流泪一边继续卖力跳舞祈福。 就边陈丽和杨秀秀都吓得直往旁边躲,陈棋看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这样子你怎么植皮? 因为是一期植皮,植皮范围并不是太大,所以陈棋没考虑全麻,看来现在是不行了。 “老何,你准备一下,马上进行全麻,这样子下去只会耽误时间。” “马上执行全麻。” 何富乐听到后,立即将麻醉药物用上去了,这个事先都有应急方案在那里,不会手忙脚乱。 易则文听到有些担心: “陈院长,这才一期植皮就全麻,后面还要进行三到四期,短期内次次全麻,这人怎么受得了?” 陈棋撇撇嘴,用越中土话说道: “你以为他真的是什么国家英雄?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凭家里关系上台的公子哥而己,杀的还是自己的同胞,这种人只要暂时活着就行,后面爱死不死。” 易则文没吭声,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了。 全麻一上,病人不动了,手术进程就加快了。 易则文和张兴去痂,陈棋则取皮,三人分工明确。 正常的皮肤取下来,因为没有绉纱,陈棋只能用普通的棉纱布代替。 只见他先是将一小块皮肤放在无菌玻璃上面,然后先手术刀切成均匀的3mm小块,然后将用生理盐水湿润的棉纱盖在玻璃上,取下皮肤。 没办法,其实米克疗法需要有一套专用的工具, 比如割下正常皮肤需要有刻度设计的“皮刀”,分割皮肤都需要用到“皮片切割机”,另外还有背面有铝膜的绉纱等等。 陈棋啥都没有,只有一把手术刀。 但我党历来的光荣传统都是小米加步枪,医生手术重要的是技术,而不是工具。 “好,扯住纱布四个角,去,慢慢往外扩展,张兴你慢点,好,继续……” 等纱布扩张到了大约5倍的时候,陈棋就喊停了,然后大家再小小翼翼将含有小块皮肤的纱布覆盖在烧伤伤面上,马上进行包扎。 过程很快,说破了也很简单,但这个创意就不简单了。 随后一上午,陈棋的手术团队利用这个最新的“臭豆腐植皮术”,大多数烧伤创面都做了植皮,最后特奥多罗整个人包得跟木乃尹一样。 等陈棋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唰一下就围满了。 祁云明第一个跑过去,在陈棋耳边轻声问道:“手术怎么样?” 陈棋以为有啥事,也轻声回道:“应该没问题,只要不感染,这个植皮应该能成功。” 祁云明白了陈棋一眼: “什么叫应该呀,这是必须,我跟你说,人家拉奥多酋长可是说了,只要手术成功,咱们医院里每个医务人员都能分到一斤黄金,大家吃香的还是喝辣的,可全看你了。” 陈棋比了一个大拇指: “妈的,真是狗大户,为了大伙儿的黄金,老子也拼了。不过祁处,你们这正大光明收黄金,当心回国后受处分噢。” 祁云明若有所思:“对噢,咱们这算不算收红包?这算不算违反纪律?” 这时候家属和弗里敦国立医院的医生都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问手术经过,哪几个步骤有什么意义等等。 看着陈棋渐渐远去的背影,祁云明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一边是黄金,一边是纪律,让这个带队团长为难了。 所以说呀,人要无欲则刚,太多的烦恼都来自欲望。 烧伤植皮手术,尤其是像特奥多罗这样的全身性大面积烧伤,植皮都要好几期,这个过程可能就长达一个两个月,不能急于一时。 至于人家许愿的一人一斤黄金,这个肯定要得到治疗成功才会发放。 本来以为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过去了,谁知道又起了波澜。 这一天,几辆汽车开进了友谊医院,从车上下来几个黑人军管,匆匆走进了祁云明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陈棋也被叫了过去。 “祁处,怎么了?这么急把我叫过来,我那边正在烤肉呢。” 祁云明没有往日的客气,反而是板着脸比较阴沉,指着旁边几位黑人军管说道: “我们遇到麻烦事了,他们要求我们组成一支医疗小队,自带药品,跟随他们一起参战。” 陈棋听了心里一惊,看向了那几个黑人军管: “先生,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们充当军医?” 带头的黑军管点点头: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前线伤亡太大,而我们本国的医生数量太少,并且还缺少相关药品,华国跟我们是友好国家,帮助我们的抢救伤员我想这也是体现两国的伟大友谊。” 陈棋这脸色也不好看了,摇了摇头: “对不起,这一点我们办不到,我们只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如果你们有伤员送到友谊医院,我们肯定会尽力救治,但要我们随军参战,这是违反我们中立原则,请恕我们难以办到。” 开什么国际玩笑,跟着军队一起去前线,这是嫌命太长了? 而且这也根本不符合国家利益,人家打的是内战,如果是反侵略战争陈棋还愿意去帮帮忙。 反击外族侵略这是英雄行为,应该受到全世界人民的帮助和支持。 但如果你打的是内战,杀的是同胞,这种行为就是傻x,是狗熊,全部应该上绞刑架,算哪门子正义战争? 黑人军管们一听陈棋一口回绝,心中自然不爽了。 其中一个年轻军管直接开口威胁了: “华国来的医生,你们目前是受到我们的保护,如果你们不肯帮助zf军,那么你们的安全问题只能你们自己负责,同时这也会影响我们两国的友谊。” 陈棋觉得很搞笑,手点着自己说道: “这位先生,如果我没有搞错,我们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来帮助你们的,如果你们不能给我们提供帮助,我现在就发电报申请回国,当然,病房里的特奥多罗z司令接下来的治疗由你们自己全权负责。” “你!” 这个黑人军管明显不服气,这时级别更高的军管制止了他,这才回头对陈棋说道: “陈医生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建议,如果你们不愿意随军的话,我有另外一个建议,马克尼地区刚经历了战乱,那里有大量平民伤亡,靠我们zf军根本救治不过来,那么贵国能不能帮帮我们?” 马克尼地图位于首都100多公里外的东方省,那边也是这次战乱祸害最惨的地区之一。 由于塞拉利安只是一个小国,地理位置也不是那么重要,又缺乏战略矿产,所以这个国家根本就不受外界的重视,就连联合国也选择性遗忘。 没有外界的帮助,马克尼地区几万普通民众的伤亡根本无人关心,任他们自生自灭。 所以这个黑人军管的请求不能不说有几分道理。 当然人家也有几分道德绑架,你不愿意帮助我国的jun队,那你总得帮助帮助我国的普通老百姓吧? 祁云明和陈棋互看了一眼,眼睛中露出了担忧和沉思。 之前陈棋等11个华国医生,去图森尔地区搞个寄生虫病研究就被绑架过一回,大家心里多少有点阴影。 现在又要去一个战乱地区,而且需要的医务人员更多,这可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死在马克尼了。 祁云明赶紧站起来: “几位先生,这个我需要向国内请求一下再给你们一个回复,毕竟我们只是医生,我们也只服从国内的命令。” 黑人军管点点头: “马克尼几十万人需要你们的帮助,希望你们不要像虚伪的欧美国家那样,没有利益交换就假装没看到,任由那些受伤的老百姓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然后一片片地死去了,也是考验我们两国友谊的时候了。” 祁云明一声叹息,心知这次是架在火上烤了。 第493章 出发前往难民营 几个黑人军官走后,祁云明哆哆嗦嗦点燃了一支香烟开始陷入了沉思。 陈棋见没事了,就准备走了:“祁处,那我先回去准备二期植皮术了。” “等等”,祁云明仿佛想通了什么,马上拍桉而起: “妈的,咱们这是卷入人家的内部斗争了,怪不得急着要我们去前线。” 陈棋不明所以,满脑子问号:“什么内部斗争?人家那叫内战。” 祁云明不满地看了一眼陈棋,“白痴,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吗?想想看,咱们现在主要的任务是不是要救治那个特奥多罗z司令?” “对啊,怎么了?” “那如果有人不想咱们把他救活呢?” 陈棋一时语塞,然后仿佛抓住了什么重点: “噢~~你的意思是,有人巴不得特奥多罗早点死,这样他屁股下的位置就可以早点空出来?” 祁云明吐着烟圈,脸上冷笑着: “恐怕弗里敦医院没本事抢救是一方面,不想抢救是最关键的因素,当初特奥多罗z司令可是先送他们那儿的,结果人家直接说没希望了,连基本的气管插管都没做,就是有人想让这个z司令死。” 陈棋这才想到了弗里敦国立医院的一系列骚操作。 你就算不会治疗大面积烧伤,但基本的生命支持,以及清创工作总要做的吧?但人家愣是一动不动。 做为专业医生,还是该国最高等级医院,这样的低级失误是不应该出现的,除非他们故意。 “那祁处,咱们怎么办?马克尼难民营咱们去还是不去?” “人家存心想把我们调虎离山,有第一招肯定有第二招,恐怕越到后面就越恶心,而且人家也说了,是去救治平民,咱们可还打着国际红十字会的名头。 如果咱们不去,这事情传出去,那在国际上就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到时你我全都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去肯定是要去的,但这个特奥多罗也不能不管,毕竟……毕竟咱们要对病人负责嘛。” 陈棋腹诽,估计主要还是为了一人一斤黄金吧? 病房外,拉奥多酋长一听华国医生要去马克尼参加人道主义救助的时候,马上就急了: “陈医生,那我儿子怎么办?他可是国家英雄,你们不能丢下他不管呀。” 陈棋看看左右无人,便多嘴了几句: “酋长先生,这事恐怕不简单,你想想你们家族,或者军中有没有什么竞争对手在搞鬼?” 陈棋当然是帮眼前这位黑人酋长的,人家给了他那么多钱和黄金,早就是自己人了,至于另外的人,没给钱那都是反派。 拉奥多酋长好歹也算是个枭雄,马上就想通了其中的问题出在哪里,同时心里感激眼前这位华国医生的提醒。 “我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去处理,不过陈医生你能不能不去马克尼地区?留在医院里治疗我儿子?毕竟现在是关键时刻。” 这下陈棋有点为难了。 如果自己不去前线,让其他人带队,他还真不放心,人身安全是第一个,第二个后勤保障也是个大问题。 除了他陈棋,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替代他的位置了。 如果在国内同事和烤鸭司令之间做一个选择题,陈棋肯定毫不犹豫选择同胞,华人至上是他的第一原则。 “不好意思拉奥多酋长,我是带队的领导,我不可能丢下我的同事们。” 拉奥多酋长又不是傻子,做为社会人,人情世故他懂,非常懂。 “不不不,陈医生,你在医院里的地位也是无人替代的,没有你,我儿子的植皮手术肯定无法完成,拜托拜托……” 说完,拉奥多拉着陈棋的手,然后陈棋的手里就多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原钻,冰冰凉凉的感觉非常真实。 也非常,诱惑…… 陈棋轻咳了几下,迅速将原钻放到了自己的裤袋里: “这样,马克尼地区离弗里敦也不过100多公里,开车两三个小时就到了,我把我最得力的手术团队留下,而我会根据特奥多罗z司令的病情需要,随时回来做植皮手术,你觉得怎么样?” 拉奥多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美元他虽然不多,但原钻黄金他有很多,这玩意儿要说珍贵也珍贵,毕竟拿到欧美国家可以卖出高价。 但要说不珍贵,的确也不那么珍贵,为啥? 因为他家里的几千个奴隶每天都在挖矿,原钻和黄金的收获,对他来说都是地里长出来的,没有再挖嘛,反正也没什么成本。 陈棋同样心里美滋滋的,他喜欢黄金,但他并不喜欢钻石。 钻石这玩意儿纯粹就是资本控制、炒作出来的玩意儿,你问他们买是天价,你要卖给他们就是地板价了。 所以陈棋的想法很简单,等以后华国经济上来了,暴发户煤老板多了,卖给这些有钱人呗。 反正人家也是拿去送给女明星,嗯,镶钻……,可以成为他们爱情永流传的象征…… 过了没几天,国内就给了回复,可以参加塞拉利安国内的人道主义援助工作,这下陈棋他们是跑不了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国内没有说到底多少人去马克尼地区,那么祁云明和陈棋就有了一定的可操作空间。 办公室里,陈棋对着一张花名册开始删删减减。 “这次出去,女同志全部都不带,另外,年龄在45岁以上的老同志也全部都不带,这样我算算,差不多有30%的人可以留在医院里。” 陈棋显然还不满意,又增加了几个条件: “咱们还要维持中塞友谊医院正常的医疗秩序,这几个人就留下来顶上门诊吧,比如这个韦建刚,瘦得跟个刀螂似的,真要出点事情跑也跑不快,他就不去了。” 祁云明抽着烟,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陈棋,你减少了这么多人,这剩下可就40多个医生了,咱们是不是太敷衍了一些?毕竟这是代表咱们国家的形象。” 陈棋撇撇嘴,头也不抬的顶了回去: “如果一个国家形象需要牺牲国民的生命去维护,那么这个形象不要也罢,人命永远是第一位的,一个强大的国家必须要尊重每一位国民的人身安全,先有人才有国,而不是先有国才有人。 好了祁处,你也别发愁了,这次去马克尼地区由我带队,你就留下管好家里,国内如果要问责,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跑到国外享福去,哼哼。” 祁云明有点不好意思:“这个这个,我是带队团长,怎么能让你担责呢,这个这个……” 陈棋心中叹了一口气,做为机关一个小官.僚,胆子小是肯定的,能来非洲已经是付出了极大的勇气,所以他压根就不指望祁云明有什么担当。 “好了祁处,就这么定了,我们之前组织了那么多次实弹演练,这次好歹也要出结果了。” 自从阿德姆给陈棋送来一车武qi后,陈棋在后院里建了几个靶子,有针对在训练,当当民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真遇到危险了,一人发一支枪,好歹能顶一会儿,不至于被一窝端。 至于祁云明最担心的后勤物资保障,这是陈棋最无所谓的,他空间里的粮食只能用堆积如山来形容。 别说粮食了,就连饭店里的熟食熟菜都是满满一地,根本就吃不完。 做好一切准备,第三天,华国医生们就要出发去往马克尼地区了。 以往遇到可以去外地出差的机会,大家都是抢着去,出发的时候一个个都兴奋异常,跟春游一样。 这次去马克尼地区参加人道主义援助,谁都知道充满了危险性。 毕竟这是战乱地区,说句难听的,枪炮无眼,还有埋着的地雷都不知道有多少,运气稍微差点,小命都要交待在那儿。 所以这次分别,大家内心都充满了纠结和不安。 被选中的医生一个个都是内心惶恐,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选中的医生们也没了往常的欢笑,毕竟大伙儿都是在一起工作一整年了,称一句革m战友也不为过。 陈棋一瞧这气势不行啊,于是站到了卡车上: “喂喂喂,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咱们这是去工作,不是去送死,这有什么好发愁的?你们看看我,我这么怕死的人都去了,你们怕啥? 再说了,咱们外围还是有官方的安保人员全程保护,另外,我也给你们每人提供了一把枪,子弹都不缺吧,真遇到危险了,打死他娘的,不要把对方看成是人,就当是猪是狗,给老子狠狠打!” 陈棋的头号狗腿子易则文第一个拍手叫好:“陈院长说得对,不服就干,干死他娘的!” 张兴也赶忙附和:“咱们国人怕过谁?要怕的是对面那些猩猩们!” 年轻人嘛,总是容易被鼓动的,这不,陈棋一番话下来,不少男医生就热血上头了。 “对,咱们当年小米加步枪都赶跑了小鬼子,打败了霉帝,现在不过是几个黑人,跟猴子似的,干他娘的。” “红j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要怕的是他们才对!” 一时间医院里气氛开始热烈起来了,陈棋冲杨秀秀打了个眼色,杨秀秀秒懂,马上打开了高音喇叭。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中g好儿女,齐心团结紧。抗美援朝,打败霉帝野心狼!” 高亢的革命歌曲响起,大伙儿不约而同都唱了起来。 陈棋看气氛差不多了,最后一次点名:“王季良、沉宝连、罗伟、高海士,你们小队的人都到齐了吗?” “报告陈院长,人员全部到齐!” “出发!” 随着陈棋一声令下,在留守医生们的鼓励下,三辆大卡车依次驶出了友谊医院,朝着马克尼地区赶去。 陈棋还是开着自己那辆兰博基尼lma002,做为前锋部队。 弗里敦市区的道路还算平坦,但是出了弗里敦,道路只能用炮弹坑来形容,尤其是笨重的卡车,在这土路上行驶非常不友好,时不时就要陷进泥坑里。 这时候陈棋的兰博基尼lma002就发挥了作用,可以当作拖车用,反正这车马力够足。 说说只有100公里的路,结果2个小时过去了,才走了不到50公里,都没出5环呢。 如果说首都地区还算太平,但是过了zf军关卡,这一路上看到的情景,让陈棋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沿途基本上所有能看到的村庄、部落全都毁了,明显的火烧痕迹。 一路开车过去,一个人都没有看到,但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却看到了不少,有男人,有女人,甚至有很多小孩尸体。 很多新鲜的尸体,那些秃鹫和野兽正在啃食,内脏掉在一遍,到处是一片血肉模湖。 而那些死去时间长的尸体,不少已经出现了巨人观,膨胀的厉害,随时都可能爆开来的那种。 也幸亏离得比较远,陈棋没有闻到尸臭味,可就算是这样,他的胃里已经开始有了一种强烈的呕吐感。 陈棋不知道的是,他身后的大卡车里,已经有不少小医生们在呕吐不止了。 大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一定是地狱吧? 陈棋沉默了很久,这才问旁边的向导,拉布罕中尉,这些尸体你们都不处理一下嘛?这么曝露在野外,时间长了一定会引起瘟疫的。 拉布罕中尉显然对这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谁去处理?今天我们处理了,明天这块地又让叛军给占领了,那我们不是白忙活嘛?叛军就更没指望了,他们就是魔鬼,就是想烧杀奸y,根本没想好好治理自己打下来的地盘。” 陈棋忽然对前往马克尼地区产生了极大的忧虑。 现在看来,叛军的威胁不是主要的,主要的还是各种疾病和瘟疫流行,比如疟疾、鼠疫、登革热等等。 这会极大危害援非医疗团的医生们。 接触病人危险,在这样的环境下,喝水吃饭,甚至漫天飞舞的蚊虫都可能造成疾病的传播和传染。 陈棋觉得自己有点头痛了,这混水趟得…… 第494章 劝你别多管闲事 “不要下车,所有人都不要下车~~~” 陈棋开着车,围绕着后面的三辆大卡车,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车上的小医生们。 事实上不用陈棋催促着,卡车上的40名小医生看着眼前的景象,全部都已经懵了,两腿抖得,根本没有力气从大卡车上跳下来。 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京观”。 是的,就是京观!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出现的两个字。 古代的京观,往往是战胜的一方,将战败方将士的头颅割下来,然后用这成千上万颗头颅垒成一个金字塔状。 这种行为非常不人道,可是却有着无以伦比的震慑意义,只是可怜无定河边骨。 而现在大家眼前的“京观”,则是一个巨大的死人堆。 里面有多少尸体根本没办法数,陈棋粗粗看了一眼,估计尸体数量绝对在几千具。 具体是男是女是老是小看不清楚,黑人长得都是乌不熘秋的,望过去一片黑。 所以当这么几千具尸体呈现一个“黑字塔”,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个视觉冲击那是相当巨大、震憾、让人难以置信。 陈棋因为开着车,看到这个“京观”的时候还故意往前开了一段 然后就看到了大量的血水、污物、以及尸体腐烂后流出来的尸液混杂在一起,像小溪一样慢慢往低处流去。 “京观”上空盘旋着秃鹫,还有密密麻麻的苍蝇,完全就跟世界末日一样,或者说像宗教所描诉的“阿鼻地狱”。 陈棋的手在发抖,真的发抖了,他害怕了。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地问道:“拉布罕中尉,这,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 拉布罕中尉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死人了,只是眼睛瞄了一眼,无所谓地说道: “死人,全是死人,大多数都是饿死渴死的,这个地区每天都在打仗,已经打了十多年了,没有人管他们的死活,加上今年干旱,每年的雨季都没有出现,一点粮食都没有,所以每天都在死人,死很多人。” “那这些死人是怎么垒起来的?” “你看看那边……” 陈棋听到拉布罕中尉的提醒,拿起望远镜看了过去,原来京观后面是一个断崖,有人将尸体拉过来,然后从断崖上面抛尸下来。 这样一层层垒起来,日积月累就成了一个金字塔状的京观。 陈棋的心情还是难以平静:“可是,可是这样处理尸体,这样一定会造成瘟疫的,到时只会死更多的人。” “谁在乎呢?” 拉布罕中尉摇摇头: “死人死多了,早就麻木了,你过会儿看到那群难民就会知道,什么叫等死?他们早就绝望了,也不再对明天抱有希望,活一天算一天,谁也不知道明天自己会不会出现在这死人堆里。 而且处理尸体一般都是火化,可你也得有柴火做燃料吧,你看看这里,你还能看到树木吗?你连一颗小草都看不到,因为这里树木、野草全部都被人吃了,吃干净了。” 陈棋继续沉默着。 他两辈子为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死人,由此可见,活着的难民营里面将是怎么样一副人间地狱。 那么接下来的人道主义援助任务绝对不会轻松,甚至面对一群饿红了眼的灾民,会不会很危险? 这华国医生长得白白胖胖的,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突然陈棋想到了卡车上的40名同胞们,于是开着车赶紧往后赶,大喊着: “不要下车,全部待在车上~~~各队小组长下来,每人来我这里领个口罩。” 王季良、沉宝连、罗伟、高海士4人快速从卡车上爬下来,一落地几乎都是腿一软,站都站不住。 沉宝连吞着口水,惊恐地喊道:“陈院长,这么多死人,太可怕了!” 陈棋塞了一盒子n95口罩到沉宝连怀里: “戴上这个,让你们小组所有人都戴这个口罩,只要在马克尼地区全天都给我戴着,我怀疑这里已经不仅仅是灾区了,更可能已经变成了疫区。” 高海士拿出一个口罩奇怪的翻看了几遍: “陈院长,这口罩以前没见过,上面都是英文,进口的吗?” 这年头华国医院的口罩全部都是那种白色的,用棉纱布制成,哪见过这种用熔喷无纺布制成的n95口罩。 “这些都是霉国医院援助的,来,你们几个跟我学,车上的人也都看着,这种新口罩要这样戴。” 陈棋才不告诉他们,这是人家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友情赞助的,虽然不是那么自愿。 陈棋示范完口罩的戴法后,又从汽车里搬出几箱一次性手套来: “大家记住,过会儿进入灾区,所有人不准吃那里的食物和水,接触患者必须戴好口罩和手套,如果要接触疑似传染病患者的,来我车里拿一次性防护服,听见了没有?” “听到了~~~~” 陈棋又像老母鸡一样叮嘱了半天,这才带头往一个难民营开去。 汽车缓缓开过一个大土坡,土坡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盆地,远处的难民营已经展现在了大家面前。 难民营没有大家想象中的到处都是帐篷整整齐齐排列着,井然有序。 陈棋所看到的难民营,只能用破破烂烂来形容,绝大多数的灾民们都是直接躺在泥土地上。 可能是因为不下雨,也有可能是援助不到位,总之帐篷很少,甚至连遮身的毯子都没几块。 陈棋他们的车队出现还是引起了很多人注意,当汽车开过营门的时候,马上就围上了一群黑人,大人小孩都有。 所有人都用手拍打着汽车,伸着手嘴里不断大喊着。 哪怕陈棋听不懂,看这样子就知道他们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讨要吃的。 陈棋没敢开窗,看着车窗外那些全身穿得破破烂烂,瘦得皮包骨头的灾民,自己的双手又开始颤抖起来。 人太多了,一个灾民两个灾民可以让他感到同情,可是当几百上千个灾民涌过来的时候,陈棋觉得自己是不是更像一只烤乳猪? 拉布罕中尉显然见惯了这种大场面,微微打开车窗,对着天空就是啪啪啪打了三枪,把旁边的灾民们都吓了一大跳。 陈棋有点奇怪:“拉布罕中尉,他们只是平民,用枪不合适吧?” “嗨,你们这些外国人懂什么呀,我这是发信号呢,听到枪声,那些狗娘y的当兵的才会过来维持秩序,否则他们宁可躲在屋里装死,让这些灾民自生自灭。” 果然,不一会儿,外围就有驻扎的黑人士兵过来了。 这群黑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抢托就一路砸人,不少灾民都被砸得头破血流,更多的人一看没食物可以讨要,就乖乖跑掉了。 看到陈棋一脸唏嘘的样子,拉布罕中尉摇摇头: “陈医生,其实你看到的这些灾民都是状态比较好的,至少他们还有力气去讨要食物,甚至是抢别人的食物,真正快饿死的人都是躺在地上等死,你瞧那边,那边,还有那边……” 陈棋顺着视线,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不少人躺在地上,肚子鼓鼓的一动不动,显然是撑不过几天了。 陈棋心里有火: “拉布罕中尉,说句你不想听的,我真不明白,你们的国家气候如何优越,土地也够肥沃,而且你们国家还靠海物流方便,为什么不把精力放在农业上,放在发展经济上,却是每天这样打死打活呢?” 拉布罕中尉这时候收起了轻浮的表情,终于开始严肃起来了: “是啊,你这个问题我也常常问别人,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一心一意发展经济,让我们的国人都能吃饱饭,都能穿上漂亮的衣服,不要战争,不要饥慌,不要死人。 但是陈医生,我们这个国家野心家太多了,无论是弗里敦的大人物,还是各个地区的叛军,那些首领只想满足自己的私欲和贪欲,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权力,以及那些金矿钻石矿。 他们嘴上说着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其实心里想的都是钱,还有随心所欲的权力,可怜我们的国家就是被这么一群野猪统治,像我这样的普通士兵又能怎么办?我能让我家妻儿吃个半饱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说完,两人互视一眼,都重重叹了一口气。 外面的灾民已经全被驱赶走了,这时候过来一个小头领,拉布罕中尉说了一句: “陈医生,我们可以下车了,来的人正是这个难民营的主管维尔容上尉,你们接下来就由他来配合工作。” 陈棋听了赶紧下车,主动伸出了手:“维尔容上尉先生,你好。” 维尔容上尉显然是懂英语的,也笑着跟陈棋握住了手: “欢迎华国来的医生,我代表我的国家向你们表示感谢。” 陈棋这才问道:“上尉先生,我们可以做些什么事情,帮助这些可怜的灾民。” 维尔容上尉轻蔑地笑了一下: “能怎么帮呢?这里有大约2万灾民,但是我手上没有粮食,也没有药品,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早上把死去的人拉到营地多,从山坡上扔下去。 既然你们来了,就力所能极做一些事情吧,这样,我在我们的驻地旁边给你们准备了4顶帐篷,两顶是做为你们休息住宿的地方,另外两顶帐篷则可以做为临时医院使用。 请原谅,不是我小气,4顶帐篷已经是我能提供的极限了,你看我的士兵们,有不少还睡在露天里呢。你们做医生的,能治就治,治不好就算了,反正这些灾民活着也是遭罪。” 话不好听,但却并没有恶意。 因为陈棋在安顿下来后,就走到了灾民当中,去看看他们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近距离观察,陈棋才知道拉布罕中尉为什么说来扒汽车的灾民算好的,眼前出现在陈棋面前的灾民,只能用一具“骨架”来形容。 “皮包骨头”这个成语,在这里就是最好的体现。 这些灾民全身上下几乎已经不存在什么脂肪组织,甚至连肌肉都快萎缩了,身体只剩下一副骨头,顶着一个大头,说不出的滑稽。 每个人都麻木地看着这些外国人,有几个实在饿极了,伸出手来想乞讨一些食物,看得华国年轻医生们眼泪都掉下来了。 王季良看到有个老人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马上手忙脚乱了。 “什么,你要吃东西是不是?好好,我这里有饼,我给你,我给你。” 突然,一个维尔容上尉上前一把阻止了王季良掏食物的动作: “华国医生,你现在把食物掏出来不但救不了这个老人,反而会引得更多人来抢夺这点可怜的粮食,这个老人可能被踩死在这里,而你们的人身安全也会受到威胁,相信我,别管。” 王季良这些华国医生从小的教育就是要“乐于助人”,不能“见死不救”。 现在别人却告诉他们,不要救人,让不少人根本就不能理解,包括王季良在内,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怒容。 陈棋一瞧便澹澹说道:“王季良,听他们的,我们首先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粮食的事情,我来想想办法。” 陈棋也心里苦啊。 就算他有心救人,但这2万人口的难民营,他能救几个人? 他空间里有粮食,堆积如山,供应个几百人吃2年不成问题,但比起这2万灾民来,这些粮食又算得了什么? 】 就当他正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有几个黑人抱着一个小孩快速朝“临时医院”跑来。 “医生,快救命,快救救我女儿……” 做医生的人,一听到大声的呼救生,本能就会警觉起来,大伙儿一看有人来看病,全部都快速跑回临时医院。 陈棋冲在最前面,就看到有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全身都是血,人都昏迷了,被人抱着跑过来。 “怎么回事?” “医生,我女儿要被人吃了,幸亏我发现得早,否则她就被人吃掉了,呜呜呜~~~” 孩子的父亲哭得声泪俱下,所有人一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吃人?” 第495章 人相食不是传说 “人相食” 这个大家都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现在活生生摆在自己眼前,这让华国医生已经震惊到无以加复了。 陈棋愣住了,他身后40个华国医生也愣住了,每个人的三观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忽然,黑人爸爸的一种惨哭惊醒了所有人: “医生,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你们了!” 陈棋瞬间清醒,“来,把孩子放到病床上,我们检查一下。” 这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可能非常受父母的宠爱,也有可能是将为数不多的粮食都首先供应给她吃了,所以小姑娘身上并不是只剩下皮包骨头,反而有一点点肉感。 或许这才是引起她的杀生之祸的原因。 毕竟谁也不想啃骨头,都想吃几口肉不是? 小姑娘赤果着全身,没有一点衣服,当陈棋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后,发现她的全身上下都是出血点。 四肢、p股,甚至肚子上都有嘶裂伤,那一个个牙齿印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些伤口都是活活被人咬下来的。 胆子小的医生这时候已经别过头去,再也不忍心看。 有几个围观的人黑人看到玻璃瓶里倒出来的生理盐水,一个个都添着舌头。 马克尼地区现在处于干旱状态,灾民们每天只能喝到一点点水,而且这个水都是水塘里的黄泥水。 现在这些透明纯洁的生理盐水哗哗倒出来,让不少灾民都蠢蠢欲动想抢去喝了。 维尔容上尉比较有经验,一看灾民们的眼睛开始放光了,马上一脚踢了过去,恶狠狠骂道: “都给我滚开,你们这些愚蠢得像豺狗一样的垃圾,给老子滚得远远的,否则一枪毙了你们!” 这些黑人灾民一听就快速跑开了,帐篷里只剩下医生和病人一家子。 高海士轻声问道:“陈院长,现在怎么处理?” “马上清创缝合,多组进行,另外这个小病人已经有失血性休克了,现在急需补液,还好都是外伤,还没有吃到内脏!” 陈棋的话一出,不少医生都开始恶心了。 “维尔容上尉,这个难民营里面人吃人的情况多吗?” 听到陈棋的询问,维尔容上尉有点犹豫,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很多,你也看到了,像她这样身上还有点肉的人都是灾民们的目标,除非你像山脚下的死尸,全身上下除了一层皮就是骨头,这样的人才没人打主意。 】 不要说灾民了,就连我们的士兵现在也不敢单独行动,之前已经消失了十多个人,十有八九都被吃掉了,谁叫我的士兵身上还有肉呢,唉,这也是我们抱团待在营地里不出去管理的原因。” 维尔容上尉这话一出,哪怕是大白天,哪怕临时医院里有几十号人,但所有人还是感觉一股凉气从背上升起。 陈棋有点好奇地问道: “难民营是进行人道主义援助的,应该有食物发放吧?但是我进来之后,没有发现有食物发放点,这个你们平时是怎么组织的?” 维尔容上尉轻蔑地笑了一下。 “食物?弗里敦的那些表子根本就没有给我们多少粮食,估计那些粮食都在这些老爷们家中的仓库里。灾民们吃什么?那只能自己想办法。 你也看到了,咱们这里树皮青草都没了,全被人吃了,连老鼠都不多了,因为只要露头被抓也是被吃掉的下场,灾民们饿极了,有些人会等死,有些人就开始打到了活人身上,吃人!” 陈棋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个疑问,这里既然连木头都没有,那他们怎么吃人?总得烧烤煮熟吧?” 围观的医生们迅速想起了中塞友谊医院里那位“烤鸭司令”,大家想的是难道这些灾民吃人,都是这么整个人烧烤的? 于是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维尔容上尉听到后却是哈哈大笑,非常诡异,然后他压低声音说到: “不,吃人为什么要烧烤?原始部落的人吃肉都是生吃的,把手脚砍下来,把头砍下来,再把肚子剖开,取出里面的心肝,然后就这么直接拿嘴啃,满嘴是血。 而且得快点啃,因为一个人身上就这么点肉,你吃晚了被别人看到,大家都会抢着来吃人,一个人能有几个人分?饿极了的灾民疯狂起来,会随机砍死几个人,继续吃人。” 维尔容上尉的话阴森森的,华国的年轻医生们都在脑补着这个吃人的画面。 然后第一个人忍不住,呕~~~~ 吐了。 而且还不敢一个人跑到营地外面去吐,就怕落单了被灾民给砍死吃了,只敢在帐篷门口呕吐。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然后第三个,至少有一半的年轻医生都吐了。 陈棋是外科出生的,见惯了血淋淋的场面,这时候恶心的感觉也忍不住往上泛,他只能不断地吞咽酸水。 突然,他有点后悔了,后悔来到这个地狱盘的地区。 什么狗屁人道主义,他又不是菩萨,有以身饲虎、割肉喂鹰的觉悟。 世界如此美好,人只有活着才有意义,如果在这个异国他乡被一群土着人给吃了,这真他娘的…… 刚来到灾区就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看到大家脸色都不好看了,陈棋只能强忍下心中的想法,笑着鼓劲道: “同志们,你们都忘了我们在国内的教育,国外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民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急需要我们的解放和帮助,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正是我们中华大好儿郎拯救世界的时候了。 为了我们d和国家的荣誉,为了国际人道主义精神,我们应该学习白求恩,学习南丁格尔,学习华佗孙思邈,不怕牺牲,勇于承担国家和历史赋于我们的使命,也要对得起我们身上的白大褂。 所以不要怕,我们现在有40多个人,我们手里还有枪和子弹,我们有能力保护自己,我们也有能力去治愈灾民,如果我们为一点点小困难打倒了,回去怎么跟d,跟国家交待,说我们是胆小鬼?” 陈棋其实心里挺乱,鼓励的话说得有点颠三倒四。 但好歹鼓励有了效果,年轻人嘛,不就是几句话就能哄好的嘛,于是刚刚失去的勇气又回来了。 “对,陈院长说得对,咱们怕过谁?老蒋和老美都不怕,还怕几个黑人?” “咱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享受的,干吧,撸起袖子加油干!” “陈院长你说吧,我们怎么分工。” 陈棋一听大家情绪稳定下来了,自己心中的石头也落地了: “这样,咱们之前不是分了4组嘛,现在就轮流来,2个组参与临床救治,1个组搞后勤,剩下1个组拿好武器在外围充当安保,保证我们所有同志和病人们的安全。 至于我个人,我会全力保障你们的后勤,绝对不会让你们饿肚子,更不会让你们像灾民一样,饿得只能去吃人,虽然你们吃人更便利,那么多病人都主动送上门来。” 呕~~~~~ 陈棋的恶趣味让不少人已经平复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开始呕吐了。 一番清创缝合,加上补液上去,这个差点被活吃了的小姑娘慢慢就苏醒过来了。 一醒过来,之前的恐怖一幕又涌上了心头,开始大喊大叫大哭起来,几个大人都按不住那种,就连缝合的伤口也慢慢裂开了,白色的纱布上渗出血来。 “爸爸救命啊~~~~” “不要吃我,我不好吃~~~~” “我疼,求求你别咬我~~~~” 小姑娘的哭喊,让病床旁边的华国医生们都沉默了,不少人眼睛都有点红了。 无法想像,当一群陌生的人围着你,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用牙齿咬你,要活活吃掉你的一幕,那得有多可怕? 所以说治病容易,治心病难啊。 对于这种心灵受到重大创伤的孩子,其实急需要心理医生来安慰,可是现在临时医院里的都是大老爷们,大家只能挠头。 陈棋突然灵机一动,饥饿的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食物了。 只要有吃的,可以让灾民忘掉一切,尤其还是一个孩子,或许这是一个办法。 陈棋从背包里拿出白面馒头,放到了小姑娘的鼻子前面。 馒头散发出来的香味一下子就飘进了小姑娘的鼻子里,然后直接刺激她的大脑,跟触电一样,她马上定住了。 然后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白色的、香喷喷的东西。 尽管她没有见过馒头,但人类的本能让她知道这肯定是好吃的东西,绝对的美食。 于是哪怕手里还输着液,她也是一把枪过馒头,然后快速啃咬起来,真的跟饿虎扑食一样。 吃得那个香呀,小嘴撑得鼓鼓得,还努力想要往嘴里面继续塞。 因为吃得太快还差点噎住了,废话,这种白面馒头哪里可以一口干的? 吓得陈棋赶紧拿出水壶往小姑娘嘴里送,还快速拍拍她的背,就怕一不小心噎死了,这算不算医疗事故? 吃着香喷喷的馒头,喝着甘甜的水,小姑娘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否则哪有这样的好事情。 至于吃人的心理的阴影总算暂时去除了,也不哭不闹了。 陈棋和旁边的医生们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眼睛就瞄到了旁边陪伴她的黑人父母眼睛已经绿油油了,如果说父母还好的话,小姑娘的几个兄弟就不行了,那弯曲的关节明显就是蓄势待发准备抢了。 食物面前,还有什么亲情爱情友情的?甚至人的尊严都可以不要了。 陈棋心想不好,这家人看来要来个“玄武门之变”,兄弟自相残杀了。 于是赶紧又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白面馒头,快速递到了这几个小孩面前。 还没等陈棋开口,几个小孩都以最快的手速将馒头抢了过去,然后跟饿狼一样开始了啃食,拼命往嘴巴里塞。 面包馒头的沫屑掉到了地上,黑人父母快速扒在地上捡起来就往嘴巴里送,始终没有去抢子女的馒头。 这一幕让在场的华国医生们都叹了一口气,同时对这对黑人夫妻心中也升起了一些钦佩,看来他们是真的爱自己的孩子。 于是又有年轻医生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送到了黑人夫妻前面。 当两个馒头送过来时,陈棋摇了摇头,示意大家不要再送了。 一来极度饥饿的人是不能一口气吃太多食物的,二来食物宝贵,陈棋也不想他们把自己的口粮都送出去。 这对黑人夫妻看了看眼前的馒头,又看了看几个孩子正在拼命吃馒头,突然跪下来哭得稀里哗啦,嘴里呜哇呜哇,应该说着感激的话。 然后两人咽了咽口水,将两个馒头放进了最贴身的,嗯,衣服口袋里。 如果那还能算件衣服的话。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年轻妈妈胸前的那两团肉已经变成了两个干瘪的袋子,这时候已经彻底变得跟男人一样了,一点都看不出。 就是这么饿了,两人不但没抢孩子的食物,还把别人给的馒头藏起来,显然是准备后面继续给孩子吃,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陈棋心里叹口气,脑子里想的还是怎么样能多救人。 这时候负责后勤的罗伟跑了过来,为难地说道: “陈院长,我去清点了一下,我们带的粮食只够我们41个人自己吃的,实在没有多余的粮食分给灾民。另外,我们的药品不多,根本没办法支撑一个2万人的难民营需求。” 半卡车粮食,半卡车药品,这就是陈棋这个人道主义小组所有的物资。 “顺其自然吧……” 陈棋站了起来,看了看帐篷外的灾民们,转过身对着自己的下属们说道: “顺其自然,能救几个救几个,拿得到药品的,那是这些人有造化。药品用完了,咱们也变不出来,只能说晚来的人命刻如此。咱们但凭自己的良心做事。另外……” 陈棋指了指外面的难民营继续说道: “另外有一点,咱们药品不够,但你们看看这个难民营的卫生状况,加上这样的炎热的天气,非常容易造成疾病的传染,我有一个想法,咱们是不是重新规划和清洁一下整个难民营?” 第496章 鼠吃人和人吃鼠 烈日当空,阑 陈棋在坑底一铲一铲挖着泥土,周围几个挥着锄头的小医生同样全身都是泥土,活脱脱一个泥猴儿。 汗水从头上,身上流下去,在体表泥土上冲刷出一条条“汗路”来,还有那跟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陈棋把一框泥土用力地提上去,上面王季良赶紧接着,然后吭哧吭哧往外去倒泥土。 “我滴妈呀,这太阳太毒了,水,给我水壶。” 泥坑上面的人赶紧递下来一个军用水壶,陈棋打开盖子就吨吨吨畅快地喝了起来,惹得坑底的几个小医生也是直咽口水。 陈棋喝得差不多了,打了个水嗝,看了看几个下属抱歉地说道: “想喝水找自己的水壶哈,我的这个就算了,我喝过你喝,你喝过他喝,咱们这是为传染病在做贡献了。”阑 沉宝连扔下锄头,坐在坑底也不想动了: “陈院长,这太不公平了,咱们干死干活的,你瞧瞧这些灾民,一个个宁可睡觉捉虱子也不愿意来帮帮忙,咱们这是图什么呀?” 陈棋他们挖的这个坑,其实是想做化粪池的。 因为整个难民营里面卫生状况特别差,比如这些黑人随意大小便,走在路上一不小心就容易踩到粪便。 这已经不是恶心不恶心的问题了,而是卫生状况太恶劣,这就会成为传染病瘟疫发生、传播提供了最好的条件。 饥饿会死人,干渴会死人,但这个死人都是一个一个。 如果来一场瘟疫,到时这难民营里死人可就是一片一片了,比割麦子还厉害。阑 所以陈棋的想法是,在营地的周围建造化粪池,灾民们的大小便都要集中起来,另外所有垃圾也要集中处理,采取深埋的方式。 另外尸体不能再往“京观”上扔了,就连京观也要想办法烧掉,尸瘟一但产生,那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想法是好的,真的实施起来却太困难了。 陈棋的想法是,这些灾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尽管大多数妇女儿童老人已经丧失了劳动力,但总有一部分青壮年黑人还是比较有力气的。 反正陈棋来到这营地的第二天,已经看到好几起因为争抢食物而发生的斗殴了。 你有力气打架,肯定也有力气挖坑吧? 结果好家伙,高音喇叭喊了半天,号召大家一起共同努力,建设干净整洁的新家园,防止疾病传播。阑 一个来报名的黑人都没有。 他们宁可躺在地上无所事事,或者去营地外找些能吃的野草树皮之类的,也不愿意劳动。 别说灾民们不愿意报名,就连管理难民营的200多个黑人士兵们也没有一个报名。 这些士兵一听要去干体力活,一个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纷纷躺在帐篷里不出来了。 陈棋这才体会到前世网络上对黑人的评价。 一个字:“懒”。 如果要多加几个字,那就是:“真他娘的几巴懒!”阑 前世陈棋的导师有过援非经历,闲聊的时候他就说过,非洲这地方真的非常适合种植各种粮食和果蔬。 比如华国人到了非洲都开心坏了,在园子里种各种蔬菜和瓜果。 因为土地肥沃,温度适合,日光充足,根本不用怎么精耕细种,产量却相当喜人,简直就是吃不完的节奏。 可是非洲人怎么干呢?他们不愿意种地,饿了就去找些野果子吃,或者干脆就等救济。 如果连救济都吃不到,那就去抢去偷。 种地,那是不可能种地的,一辈都不会种地。 哪怕是最勤劳的非洲黑人,也只是把种子撒到土地里,至于有多少收获那就看天意了,让他们去耕地、除草、捉虫,那是不可能的。阑 当时这位医生对非洲人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深深刻在了陈棋的记忆里。 原来他来非洲后,对于维维安这些辛苦打渔的黑人很有好感,也改变了印象。 结果到了马克尼难民营这才发现,原来前世导师的话,那真是句句属实呀,一点都没说错。 旦凡这些非洲人争气一点,肯来帮华国医生挖坑挖渠道,其实陈棋根本就不会亏待他们。 大不了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粮食来,办个粥厂,给这些愿意做苦力的黑人们一口粥喝,不至于饿死。 结果一个人都没来。 陈棋自己是书生一个,他带来的40名年轻男医生们同样是书生一群。阑 指望这么一群文弱书生去挖深坑挖水渠,想想就知道了,这个任务太难了。 而且这个难民营有2万人口,哪怕200人一个“茅坑”,那也需要起码100个,让41个医生去挖? 这可真是开国际玩笑了。 陈棋在坑底挖了半天,实在忍受不了了,这才从坑底爬了出来,赶紧跑到帐篷里直接躺到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这时候他的嘴唇已经干枯开裂了,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躲进空间里去美美喝上罐冰可乐,然后爽快地打个饱嗝。 罗伟看到陈棋躺在地上,赶紧拿了一把扇子过来给领导打扇子,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棋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罗伟,有什么话你就说嘛,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像个娘们。”阑 罗伟也豁出去了,鼓起勇气说道: “陈院长,我觉得咱们这么干没有意义,图纸上的规划起码要上千人才能干得完,就凭咱们41个人根本就不行,我先申明,不是我思想觉悟不好,我,我……。” 陈棋抬头呵呵一笑:“怎么,才干了几天就有抱怨了?” “没有没有,我,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抱怨就抱怨呗,别说你了,老子也不爽呢,妈的,我们这么干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这些灾民?结果他们宁可躺着也不干活,不自救,就等别人来救?” 陈棋扔了手里的搪瓷杯,一下子坐了起来: “罗伟,出去跟大伙儿说,不干了,咱们就自己营地周围建个围墙,再挖个壕沟,另外化粪池也不能忘了。管不了别人,咱们只能管好自己了。”阑 陈棋原本想过大干一场,跟国内一样,上面一声令下,老百姓纷纷响应,然后高音喇叭放着革m歌曲,每个人都干得热火朝天。 争取将这个难民营改造成为模范难民营,把卫生搞好,尽量少死人。 可这些黑人不配合啊,没办法了,只能放弃了。 说实话陈棋一下子也有点迷茫了,如果不能大规模想办法救人,就凭他们这41个医生能救几个人? 关键还有药物的限制,这是额外的任务,所以药品只带了半卡车,就这些药物能支撑救几个人? 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让陈棋知道,自己带着这么多人来看来只能是打打酱油。 就在陈棋躺在地上思考未来的时候,就听到“临时医院”外面有人在惊呼,有人在起哄。阑 陈棋有被叛军绑架的经历,有了心理阴影,一听外面乱哄哄地吵成一团心跳就加速,心想不会这么全都吧?这个难民营又要被叛军占领了?可也没听到枪声呀。 陈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快速跑到帐篷外面,拉住一个人问道: “怎么回事,这群黑人在干嘛?怎么都跑来跑去的?” 因为干旱,所以当几百个几千个人跑起来的时候,扬起的灰尘就跟大雾一样。灰尘里面,一群黑人跑来跑去,不停吆喝,场面那是相当壮观。 “这是,这是碰到什么传统节日了?” 这时候沉宝连从门口跑进来,忍着恶心说道:“这群人都在抓老鼠呢。” “抓老鼠?噢,以为是什么事呢。”阑 大家都明白了,现在食物绝对缺乏,只要是吃的都会被人一抢而空,老鼠好歹也是肉啊,总比树皮好吃多了。 这非洲人本来就有吃烤老鼠,或者老鼠刺身的习惯,见怪不怪了。 看到大伙的不以为然,沉宝连缓了缓一口气,这才不忍地说道: “如果仅仅是抓老鼠也算了,你们知不知道,这老鼠简直不是人,噢不,它们本来就不是人。” 陈棋有点奇怪地看向沉宝连:“咋了?看你这么生气的样子。” 沉宝连指着远处的一个破帐篷说道: “就那边,那个破帐篷看到没?现在很多人围着,本来住着一家6口人,能住得上帐篷的都是有点条件的吧,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着,这6个人都死了,连小孩一起被人杀死了,估计又是因为抢食物引起的。”阑 “哟,太可怜了!” “更可怜的还在后面呢,这一家6口人被杀了,还没有发现,却被老鼠得了手,一群老鼠躲在帐篷里啃食这家人的尸体,最后被人发现,这群老鼠才逃跑,瞧,黑人们都在抓老鼠吃。” 老鼠吃人,人吃老鼠,一想到这个画面,不少人的恶心感又涌上来了。 陈棋嘴里喃喃,不禁想起了清初诗人屈大均的那首《菜人哀》。 夫妇年饥同饿死,不如妾向菜人市。 得钱三千资夫归,一脔可以行一里。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馄饨人争尝。阑 两肱先断挂屠店,徐割股腴持作汤。 不令命绝要鲜肉,片片看入饥人腹。 男肉腥臊不可餐,女肤脂凝少汗粟。 三日肉尽余一魂,求夫何处斜阳昏。 天生妇作菜人好,能使夫归得终老。 生葬肠中饱几人,却幸乌鸢啄不早。 罗伟在旁边听得不真切,多问了一句:“陈院长,这是什么意思?”阑 陈棋苦笑着: “这首诗就是形容饥荒的时候,人吃人,甚至卖人肉的情景。你们看这群黑人,再看看这个难民营,是不是像世界末日一样,甚至连老鼠都开始吃人了。 战争永远是野心家操控的工具,无论是哪个首脑叫嚣着打仗,尤其是侵略他国或者打内战的,你们记住,这个首领一定是个坏人,一定是历史的罪人,一定是个国家和民族的败类。 因为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却要牺牲千千万万的士兵,老百姓的生命为代价。成功了又如何?累累白骨堆积出来的成功,成就他的千古一帝?凭什么?” 大家都沉默着,看着远处那群黑人正在拼了命的在灰尘中寻找老鼠,好让自己的下一餐有着落。 沉默了半天,陈棋这才长叹了一口气: “走吧,这么多老鼠,这么多死人,不及时消毒恐怕又要引起鼠疫了,这可是甲类传染病,到时恐怕连咱们也跑不了。”阑 陈棋拿出一个个打农药用,背上身上的喷雾桶,然后又拿出一堆堆消毒粉。 刚好轮到今天管后勤的王季良为难了: “陈院长,咱们的水不够了,现在的饮用水全靠从弗里敦运过来的,太宝贵了,如果都用于调配消毒药水,这,这代价也太大了。” “没水了?” 陈棋有点惊讶,搞了半天自己大手大脚用水,喝水,甚至还用水洗脸洗头的,那不是占用了别人的水? “没水了你们咋不提醒我?怪不得挖土坑的时候你们都舍不得喝水,啊呀,这个这个,我真不是故意的。” 旁边几个小医生都笑了起来:“让领导用点水不是应该的嘛,咱们年轻人都能克服。”阑 陈棋看着这些全身上下脏兮兮的下属们,心里有说不出的愧疚: “放屁,论年龄来,我今年才25岁,你们几岁,王季良你31岁,沉宝连、罗伟你们是30岁吧?高海士你年龄小点,那也是28岁,哪个比我小。” 大伙儿一听都轻笑起来。 陈棋属于“准副处级”,在官本位思想还比较严重的八十年代,这是级别很高的大人物了。 在这群小医生眼里那就是大领导,毕竟他们的院长级别可能都没陈棋高。 能当上领导的人,年龄往往会被模湖掉。 没水了陈棋根本就不怕,他有准备,空间里还有好多从国个购买的矿泉水,另外还有几十只大水缸。阑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思想麻痹了,没想到水在这个战乱地区的富贵。 陈棋能保证大家的饮用水, 但如果他拿矿泉水去调配消毒水,去搞卫生,做保洁。在这个干旱的难民营里,在这个很多人渴死的地方,恐怕会被雷噼。 还得另外想办法。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些难民的饮用水是从哪来的?我想这附近应该有什么井呀、河呀的吧?” 沉宝连比较机灵,赶忙举手:“这个我都打听过了,这附近还是有几个水源的,就是取水比较困难。” “有水就好”,陈棋大手一挥:阑 “大家拿上武品,带上水桶,咱们也去取点水来,顺便看看水源地的卫生状况如何?搞不好这也是瘟疫的一大传播源头啊。” 一群小医生迅速收拾东西,拿上武器,提高警惕,朝打听来的水源地走去。 第497章 露出内脏和肠子 难民营建在一个高地上,这个高地有点类似于黄土高坡的“塬”,像着名的白鹿原。阑 这种地形的特色就是四边陡,顶上平。 选个地方,一个是出于安全考虑,相对来说防卫任务就不会那么重,一些野兽也跑不上来。 (等等,让野兽自投罗网不更好?) 当然如果有叛军打过来嘛,反正也是一锅端,谁也跑不了。 不过人家叛军也不是傻子,人家要的是钱和粮食,才不会要这种累赘,所以难民营是没有打主意的,谁要谁拿去。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难民营产生的废水废物,甚至尸体都可以从高处往下抛,省时省力。 这算是难民营最好的防疫措施了吧?阑 也是陈棋他们看到死人京观的原因所在。 陈棋留了10个人拿着武器看家,带领着30个人去寻找水源地。 毕竟出了这个临时医院,谁也不想成为黑人们盘中餐,所以大家的警惕性都很高,手里的自动步枪一直平举着,对准着路上看到的黑人。 在陈棋他们看来,黑人都是不安全的。 而在黑人们看来,陈棋他们或许像31只白白嫩嫩的二脚羊吧? 这样互相提防着,连安全都没办法保障,这样的人道主义援助的意义不知道在哪里。 看到有30多个外国人拿着枪和水桶一路气势汹汹过来,胆小的黑人纷纷跑开了,胆大的黑人则远远跟在后面。阑 陈棋被围在中间,拿着望远镜时不时四处张望一下。 “这水源地还有远?咱们可不能离难民营太远,鬼知道外面会有什么危险。” 沉宝连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光秃秃的山说道:“就在那边,背阴的地方。” 大伙儿一望都一阵哀叹,这望山跑死人呀,看似很近,走走起码要1个小时。 陈棋原本以为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湖泊,或者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江大河,最起码是一口甘甜清澈的水井吧? 结果到了所谓的“取水口”一看,这就是背阴的,位于一个谷底,常年照不到阳光的一个泥潭子。 估计下面可能有地下水或者泉眼,才让这边常年有水,可能雨季的时候还会形成一个湖泊。阑 排队取水的黑人很多很多,大家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盛水工具,全都眼巴巴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不少取完水的黑人头顶着瓦罐也匆匆跑路了。 现场没有翻译,双方都听不懂对方说什么,陈棋他们解释了半天放弃了,也不管那么多了,枪口一指,灾民们只能让开了。 陈棋下到坑底,快速跑近了取水口一瞧。 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这是一个大约只有3平方米的小小水洼,水洼上面蚊虫和苍蝇满天飞,周围还能看到不少动物粪便。 这样一个环境,陈棋的心都凉了。 他试着用勺子去舀水,发现水洼很浅,水深不会超过15cm。阑 如果水洼里的水被取光了,需要等一会儿才会有水,这也是取水排长队的原因。 陈棋拿出一只透明的玻璃瓶,灌了一瓶水,对着亮处一照,心里那简直就凉透了。 只见混浊不堪的水质呈黄褐色,里面肉眼可见一些正在浮动的水中微生物,那鞭毛、那触角依稀可见。 沉宝连看到这水,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对着旁边一个黑人妇女比划了一个喝水的动作,意思是你们喝这个水? 这个黑人妇女大约是懂这个意思,连连点头。 估计是为了怕这些外国人不相信,这个黑人妇女扒到了水洼上面,用嘴就直接喝了起来。 喝完了还一脸享受,然后冲着陈棋他们连连点头。阑 接着这个黑人妇女又手舞足蹈地点点水洼,大概是示意陈棋他们不要怕,可以喝,味道有点甜。 陈棋看看手里的玻璃瓶,再看看一脸亚克西的黑人妇女,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沉宝连他们连连摆手,一会儿用中文,一会儿用英语喊着:“这水不能喝,不能喝,喝了不健康,要生病的。” 】 引来一群黑人们的哄笑。 幸亏这个时候没有抖音,否则评论区肯定会来这么一条: 老娘都快渴死了,我还在乎健不健康? 旁边的罗伟这时候提醒道:“陈院长,我测试了一下,这些水都呈弱碱性,多喝对身体影响很大。”阑 碱性水喝水了,近了说是容易导致人体酸碱平衡失调,引起胃肠道反应。远了说则会引起贫血、低血糖、结石等等。 陈棋看了看玻璃瓶,无语地说道: “恐怕不止是酸碱问题,这里面的微生物不知道超标多少倍,细菌寄生虫有多少都不知道,别人咱们管不了,反正咱们是肯定不能喝了。” 有个小医生看了与心不忍,弱弱问道: “陈院长,咱们能不能帮帮他们?” 陈棋苦笑了一下: “我到是想帮,可是怎么办呢?净水药片咱们带了也不多,只够咱们自己应急时用一下,另外碘酒倒是可以消毒,可这玩意儿咱们临床要用,数量也不多。阑 你劝这些黑人不要喝这个水?不喝这水他们只能渴死,旦凡有选择,他们又不傻,谁会选择这种臭水呢?这也是无奈之举,你说咱们能怎么帮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深井,但这玩意儿需要专业的工程队,根本不是咱们这些小医生能干的事情。 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太苦了,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命吧?” 一群小医生在那里长吁短叹。 旁边的黑人看了还挺奇怪,一个个小心翼翼绕过他们,赶紧接水去。 接不到水,华国医生们准备回去了。 陈棋从坑底往上走,在路过一块平地的地方,看到有一个大约三、四岁的黑人小女孩正坐在那儿,大眼睛眨呀眨地看着陈棋。阑 小女孩赤果着身子,瘦得跟麻干一样,顶着一个大脑袋,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尤其是那些厚嘴唇上已经裂开了,显然是一直喝不到水。 陈棋蹲了下来,逗弄着小女孩:“嘿,小宝贝,你一定是渴了吧?” 陈棋家里也有这么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宝贝女儿,看了自然与心不忍,于是从背包里掏了掏,摸出一瓶矿泉水,打开,示意小孩喝。 “来,这个,可以喝,嗯,农夫山泉有点甜噢,来,叔叔喂你。” 人家非洲土着人谁见过这样的塑料瓶包装呀,再加上里面有晶莹剔透的水,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棋不知道的是,这里面不少人的目光中,露出的是贪婪和狠戾。阑 小孩子眨巴着眼睛,似乎挺信任陈棋这个怪叔叔,轻轻喝了一口,然后她的眼睛就亮了,一把抢过水瓶自己抱着大口大口喝起来。 陈棋看了呵呵一笑,摸了摸小朋友的头,站起来就跟随大部队走了。 陈棋以为自己是随手做了一件好事,心里还美滋滋。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开,就有一群大人疯狂扑过来,直接夺过小女孩手上的矿泉水瓶。 不是一个人在抢夺,而是无数人在抢夺这瓶宝贵的干净水瓶。 一时间大人的呵骂声、小孩的哭声、妇女们的劝架声,在这个山谷里回荡开去。 这个幸运的小女孩只是喝到了两口矿泉水,之后水被抢走了,而她也被无数抢水的大人们踩了无数脚,最终奄奄一息。阑 没有人在意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也许是幸运吧,终于可以不用活在这个悲惨的人世间,吃尽这数不完的苦头,一了百了。 幸亏陈棋不知道自己本来想做的一件好事,最终却害了一条人命,否则这下要解剖好多好多杀人凶手了。 回到营地后,大伙儿是又累又渴又饿。 留守的医生已经煮好了一锅锅米饭,还蒸一些咸肉,出门在外就是这个条件。 就这个大米咸肉,还是那位神通广大的陈院长搞来的。阑 海东省人的主食是大米饭,但这塞拉利安共和国却买不到大米,甚至连面粉都很少。 人家当地人的主食就是香蕉饭、木薯饭。 这些大米都是陈棋自己悄悄从空间拿出来的,然后慌称是有人赞助给他。 就这,陈棋也不敢让大伙儿放开肚子吃,这100多号人的粮食都让他一个人供应,他是奶妈呀? 幸亏驻塞使馆真讲义气,宁可自己没得吃,也要优先供应友谊医院的医务工作者们,一有粮食到货,马上就给送来了。 这次去难民营搞援助,祁云明将所有的细粮全给了陈棋他们。 在这里,粮食经黄金宝贵,这句话绝对没说错。阑 为了保证煮饭时的香味不被外面的灾民们闻到,临时医院营地的选择是有讲究的,建在了难民营的最边上,周围还用简易围墙划出一片“无人区”,防止灾民们靠近。 这要是被灾民闻到饭香味,哪怕陈棋他们再有枪,人家也是会疯抢的。 就在大伙儿准备偷偷躲起来吃饭的时候,营地外面又有一阵喧哗声响起,然后就听到一群土着人在大喊大叫。 不一会儿,站岗的小医生急忙跑了进来: “陈院长,有个老人晕倒了,被人送来了。” 陈棋刚准备扒一口饭,听到后赶紧放下碗快: “把病人送到1号帐篷里,走,我去看看。”阑 院长都放下碗了,你们这群小医生还好意思管自己闷头吃?医生可都是知识分子,心思细腻着呢。 于是一个个也放下了碗快,跟着陈棋一起出了“厨房兼餐厅”,来到了1号帐篷,看能不能帮上啥忙。 陈棋赶到“抢救室”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黑人老头正躺在地上,周围一群黑人担心地站在旁边。 “怎么回事?这老头怎么了?刚刚不是说晕倒了吗?现在不是有意识嘛。” 已经在接诊的罗伟咽了咽口水,眼神中充满了恐慌: “陈院长,这个,这个病人有点特殊,你先看看伤口。” 说完,罗伟将覆盖在老人肚子上的一块已经臭出来了的“抹布”拿走,然后现场就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阑 嘶~~~ 呕~~~ 打开抹布的一瞬间,肚子里面鲜红的肠子和内脏赤果果地出现在大家眼前,就连肠子的蠕动都清晰能见。 现场弥漫着一股非常难闻的酸臭味,是从伤口处散发出来的。 这种本该出现在手术台上的场景,现在却出现在一个活着的黑人老头身上,让现场的小医生们一阵惊讶。 就连陈棋都瞪大了眼睛,然后看了看外面的太阳,这要不是青天白日,他都以为自己遇见鬼了。 这人是怎么活下来了?阑 惊讶过后,陈棋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好奇。 “来来来,把老头放到抢救床上”,陈棋一边嘱咐,一边戴上了眼镜,一边捂着鼻子开始仔细察看伤口。 一群小医生也围了上来,纷纷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这是被什么动物咬了?” “不对,看这伤口不像是撕掉伤,难道是自己饿了,割自己的肉吃?” “要割也是割大腿肉,谁割肚子上的肉呀,你瞧这腹部哪里还有皮下脂肪,我怎么看这伤口像是被什么化学物质给腐蚀的?” “对哦,你一说还真像。”阑 “陈院长,你看这是什么情况?” 陈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会是什么原因造成腹部皮肤和皮下组织都没了?直接露出了肠子和内脏? 就这样居然没死?这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巫术? “等一下,我有一台便捷式b超机,这个检查检查再说。” 做为一名医生,真不应该有这个想法,于是陈棋赶紧跑出帐篷,莫须有的从那只硕大的背包里取出b超机来。 “来,大家让一让,那谁,把这些黑人都赶出去,把帐篷帘子给关上。” 帐篷的拉链被关闭了,里面一片漆黑,一群小医生全部都是头碰头,看着这台神奇的,从来没见过的彩超机。阑 陈棋右手拿着探头,小心翼翼在上腹部划来划去。 不小心不行,就怕探头一不小心就直接划到了内脏上,那真头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忽然陈棋探头照到了之前重点怀疑的地方,然后长叹一声: “病因找到了,瞧这里。” 小医生们纷纷把头往前凑,就听到有个人突然一声惊呼: “哟,这,这是不是胰瘘了?” “胰瘘啊,这下麻烦了。”阑 陈棋也是一声叹息,“是啊,麻烦了。” 第498章 救或不救选择题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藏着一个能生产“浓硫酸”的内脏,那就是“胰脏”。 它就隐藏在脾脏和十二指肠之间,一不小心受到外界伤害,就会漏出致命的“浓硫酸”,腐蚀周围的内脏,发病后死亡率高达52%。 就这还是后世医学高度发达的前提下,如果在八十年代,这个数字就会变成90%,甚至更多。 如果是在八十年代的非洲,那几乎就不可能有活下来的希望。 “胰瘘”,简单来说就是胰腺漏了。 消化能力极强的胰液通过漏洞流进了腹腔,像硫酸一样不断腐蚀腹腔里各个组织和血管。 脆弱的血管和肠道根本承受不住它的“攻击”,被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大洞,最后导致肚子里大面积出血。 更可怕的是,这种攻击是随时的,只要病人活着,胰脏不断能生产出胰液来,这种伤害就不会停止。 这个黑人老头就处在这个阶段的晚期,用俗话说,连肚子都烂通了,活下来都是奇迹。 陈棋前世就是攻肝胆胰专业的,对“胰瘘”还是有一定的治疗经验的。 但这种手术达到了4级+的手术,根本不是这个难民营临时医院能解决的,甚至哪怕去了弗里敦国立医院也不行。 难民营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处理,比较清创缝合消消毒,再给些退烧药止泻药之类的。 胰瘘治疗先要将胰脏的漏洞给堵住,再要抗感染和营养支持,后续治疗几乎要一直待在icu里面。 接着还要将胰腺附近,被胰液腐蚀的十二指肠、空肠、结肠上的漏洞补上,补不上还要切除部分肠子。 最后还要把肚皮上的漏洞补上,不可能长时间让内脏和肠子曝露在空气当中,这又是一个大工程。 整个手术下来,没有大半年时间,几期手术根本拿不下来。 不但费时费力费钱,而且过程相当惊险刺激,稍微有一个风吹草动病人就挡不住会死,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罗伟看到陈棋在发呆,悄悄碰了碰他: “陈院长,这个病人怎么办?咱们要不要治?怎么治?” 高海士却有不同意见: “救不了了,哪怕能手术,这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根本不是这些黑人能承担的。” 王季良书生气一点,不赞同地说道: “做为医生,面对病人却选择见死不救,任其死亡,这个怎么也说不过去呀,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们的天职,否则要我们医生干嘛?” 高海士一听就急了: “救不救人也要分情况的呀,在有能力救的时候不救,那是缺少医德,但现在这个病人明显就处于病危状态,能不能救活两说,而且咱们这样的条件怎么手术呢?” 一时间,帐篷里议论声一片,身后的小医生们明显就分成了两派意见。 一派认为可以试着抢救一下,大不了拉回弗里敦的友谊医院,反正陈院长无所不能。 另外一派则认为抢救也要适可而止,何况病人根本拿不出钱来,到时医药费算谁的? 另外还有一种意见更残忍一些,认为应该把有限的医疗资源让给更需要的人,这么一位非洲老头已经失去了抢救价值。 陈棋坐在那儿,不知不觉就想到了早几年引发全国的一场大讨论。 事情发生在1982年夏天,西安。 第四军医大学,24岁的大学生张华在逛街的时候,碰到了69岁的掏粪工魏志德在工作时被粪坑里的有毒气体熏晕,跌入了三米多深的粪池里。 为了抢救魏志德,张华同学义无反顾地跳出了粪池救人。 但最终因为吸入太多粪坑内的毒气,最终牺牲,没有抢救回来。 张华的事迹,很快传遍了大江南北,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有人认为,张华为了救一个掏粪老农,死得不值,毕竟国家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而且是在那个大学生十分稀缺的年代。 《文汇报》就收到一位大学生的来信,信中说: 要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去为国家创造大于本身价值的价值,而不是去换取一个69岁老农的生命。拿了金子去换取等量的石子,总是不合算的。 然后开始了轰动全国的大讨论,报纸上、杂志上,甚至电视台都在讨论张华抢老农民牺牲到底值不值得? 两种不同的观点开始了激烈的碰撞。 如果从?命的?度去看的话。 ?年?和?年?的命都是命,没有?低贵贱之分。所以?年?值得为救???丧命。 如果从对社会的贡献来说。 ?年?对社会的贡献的时间更?,?且有可能更重要?些,并且年轻?对于社会的索取更少。 但是?是社会性动物,必须要融?社会才能发挥?身的价值,才能对社会做出贡献。 ??年?在?定程度上来说和社会脱节了,不会对社会做出贡献,只会向社会索取。 当然这种辩论往往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无所谓对错,只看自己的三观。 同样的,时常摆在医生面前的,同样有一个“救不救”的两难选择。 比如一个咳嗽严重,人消瘦得厉害的中年男人,跑到医院一检查,肺癌晚期,全身多处转移。 病人很痛苦,不但咳嗽厉害,胸痛也厉害,更是吓得要死。 可是病人有强烈的求生欲望,希望医生救救他,要求手术,要求想尽办法救治他。 问题是病人家庭条件不好,家里没有多少钱,还没有医保。 这样的病人,你救还是不救? 不救,让他回去想吃什么吃什么,想通点。 这样做看起来极为不人道,也缺乏医德,甚至可以套一个“见死不救”。 同时院长还会不高兴,这么一个“优质”病人你不收?有钱不赚?你这个月奖金是不想要了,还是年底评优评先进不要拿了? 但你救了,先不说手术能不能做,化疗放疗一上,名贵的药物一用,治疗费用都是几十万起步。 最后还落得一个人财两空,家徒四壁,欠债满大路,让家人生活彻底陷入困顿。 那你是医生,这样的病人你救还是不救? 再举一个例子: 有个孕妇分娩,但胎儿迟迟生不出来,这时候就需要紧急行剖宫产。 可是家属有顾虑,或者认为剖宫产太费钱,或者是出于对医生的不信任,就是不签字。 一边是孕妇在产房里大喊大家,胎儿迟迟无法分娩已经引起了宫内窘迫,随时可能一尸两命。 一边家属不肯签字,医生无法进行下一步治疗,法律上程序上也不允许医生直接行剖宫产。 这时候你是产科医生,那你救不救? 你不救?你是医生明知不救产妇和胎儿都会死,你不救,你的医德呢?你的人性呢?你的良知呢? 但你救人了,家属没签字,最后结局因为拖得时间太长还是个死亡,那你就是违反了诊疗规范,违背了家属的意愿,这就是妥妥的医疗事故。 家属可以跟你打官司,你医生要赔钱。(真实桉例) 如果碰到一个不吃饭的院长,可能你的执业医师证都要保不住,你这辈子都完了。 换了这种情况,你是医生,救还是不救? 再举一个例子: 你是120急救医生,接到救助电话,上了急救车呜哇呜哇就朝病人家里赶去。 然后你在忙着救治病人,非常紧急的时候, 突然从旁边有一个邻居闯了进来,说自己家里也有一个孝喘病人需要急救,要求将120车上的氧气罐和电极除颤仪借走使用。 你是医生,你借不借? 你说把急救工具和机器借出去吧,你自己正在抢救病人,难道手上的这个病人就不管了?病人死了谁负责? 但你说你不借,那好了,那个孝喘邻居最后死了,你120急救医生就属于见死不救,操作不当,最后停职罚款处理。(真实桉例) 面临这样的困局,你是120医生,你选择是借还是不借?救还是不救? 眼前这个黑人老头同样如此。 你说你不救吧,你是医生,看到病人病情危重到这个程度了,人都快死了,明明还有手术治疗的可能,你不治?你的医德呢? 陈棋如果现在开口说放弃吧,治不了,信不信会遭到不少小医生们的鄙视,打击他们从医的信心和觉悟。 但你要说治吧,手术条件不够,药物不够,配合团队不够。 是不是要把有限的药品和医疗资源,全都让给这个黑人老头?比如抗生素就那么几支,这个老头全用了,别人用不用了? 还有关键一点,钱谁来付? 救还是不救,这同样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眼看着小医生们争论声越来越大,很多人都开始面红耳赤了,陈棋不得不出来阻止了。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救还是不救,治还是不治,现在你们谁也说服不了对方,那么我来问你们几个问题。” “现在诊断明确了,胰瘘,那你们知不知道胰瘘是怎么回事?死亡率有多少?王季良你回答一下。” 王季良不是外科专业的,回答得有点吞吞吐吐: “这个这个,胰瘘是胰腺管破裂后,形成了一个破洞或缺口,胰液由非生理途径往外流,造成周围组织被融化。这个死亡率,嗯,应该很高吧?” 旁边的高海士是外科的,这时候插话道:“死亡率90%以上。” “这么高呀?”王季良显然有点惊讶。 “对,这么高,而且想要治疗胰瘘,需要做最少4次手术,这还是在顺利的前提下,手术期间需要大量的药物维持,还需要做大量的检查,这个费用要多少?” 陈棋想了一下,这种胰瘘手术,加上icu和手术费等等,加起来没有10万人民币,你歪想走人。 如果是梅奥这样的狗大户医院,上百万美元轻轻松松。 现在是1987年,人工费用是便宜,可是你药物贵呀。 药物全进口的,还有堵肠子缺口的垫片,人造大网膜等等医疗器械,没有个10万美元你想啥呢? 就算你全部采用国产药物,大网膜从自身移植,这加起来起码也要个几万人民币。 1987年的华国,有几家人家拿得出几万的?改革开放才几年?饭刚刚吃饱好不好。 王季良一听起码要这么多钱,一下子就懵逼了,他是个小小的主治,一个月收入也才不到100元好不好。 “这,这么多钱,大家可以,可以想想办法嘛。” 陈棋噗嗤一下就笑了,当然没有讽刺的意思,小年轻嘛总是比较天真,理想多于现实。 “怎么想办法?我给这个黑人老头白做手术,我一分钱不拿,可是药品和手术器械总是要钱的吧?咱也不多说,5万块人民币吧,这钱谁出出?好,咱们来个募捐,来,王季良你说说,你愿意出多少钱?” 王季良脸涨得通红,坚定地说道: “我,我愿意出一个月工次,我捐82块钱。” 陈棋点了点头: “82元,巨款了,好,就算大家觉悟一样高,咱们友谊医院100位同志,每人捐82元,那也才8200块钱,缺口还是非常巨大,你说怎么办?别指望医院,咱们医院没有公账也没有小金库,没钱。 好,就算我陈棋个人掏腰包,将所有缺口补上,将所有的药物都用了上去,这个黑人老头的手术能不能成功还是个问题,感染关、营养关能不能渡过也是个问题。 我们用道德绑架的方法,逼着大伙儿捐了那么多钱。我们把所有宝贵的药物都给了老头一个人用,导致别的病人无药可治,最后失去最后的希望。就是为了抢一个原始部落的老头。 这值不值得?” 陈棋说完就停顿下来了,看着小医生们一脸沉思的样子,想看看他们是怎么选择? 医生是理科生,医生需要的是足够的理智和冷静,医院不需要头脑一时发热做事冲动的医生。 这就是一个残酷的现实,救还是不救,如何取舍,这考验着一个医生的智慧。 还有狠心程度。 一个见死不救,冷漠无情的医生,不是好医生。 但一个怂勇病人多花钱,一直花钱,治到人家倾家荡产的医生,同样不会是一个好医生。 王季良思考了很久,最终一声叹息。 只见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2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瓶矿泉水,走过去放到了黑人老头的身边。 “老人家,吃吧,这是好吃的东西,或许这是你人生的最后一餐,应该走得体面一点。” “走得体面一点!” 这话一出,陈棋知道,年轻的王季良想通了。 陈棋走过去拍了拍王季良的肩膀: “恋爱的时候,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分手也要体面。治疗救人也是一样,你要考虑病人的病情预后、经济条件、家属意愿等等,都需要我们医生综合考虑。 如果已经病入膏肓,那么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吧,让病人走得体面一点,这才是最好的选择。过度治疗、不切实际的治疗、让病人的家庭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治疗,并不是我们医生正确的选择。” 王季良心情很低落,苦笑着回到: “我懂了,谢谢你,陈院长。” 黑人老头颤颤巍巍地拿起白面馒头,轻轻咬了一口,然后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挥了挥手让家属抬着走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内脏肠子都露出来了,能活下来是不可能的。 在死前能吃到一口吃的,而且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吃过的美食,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死亡,在这个魔鬼一样的乱世,并不是最坏的选择…… 第499章 伤口全部都是蛆 命运仿佛就在跟陈棋他们开玩笑一般。 一个烂穿肚皮的黑人你不救是吧?行,那就给你换一个简单点的病人。 就在他们重新端起饭碗,准备扒两口冷饭冷菜的时候,突然又来了一个急需抢救处理的黑人老头。 陈棋眨眨眼,不爽地说道: “下次不能让罗伟值班了,这家伙就是个瘟神,特别能招病人那种,一值班就不停歇。” 大伙儿捧着饭碗齐齐点头。 每家医院,每个科室几乎都有这种“瘟神”。 这种瘟神医生一上班,如果是住院部,晚上就不用睡觉了,突发事件层出不穷,不是这个要挂了,就是那个要翘元宝了。 如果去急诊,那他当班的时候,病人会源源不断送来,让你一分钟坐下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瘟神医生没有同事愿意搭班,小护士都是抽签才能决定谁上夜班,反正属于人憎狗嫌的地步。 当然院长是非常喜欢这种瘟神医生,因为业务好呀,有钱赚呀。 罗伟一听特别委屈: “陈院长,你不能这么说的,咱们是唯物主义者,坚决不能认同这种封建迷信,我可是个好同志,老天爷作证呀。” 陈棋一扔筷子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就是老天爷的宠儿,院长的宝贝,走吧,去看看又来个什么病人。” 其他人一瞧,得,这饭又吃不成了,纷纷放下碗筷来到了1号帐篷里。 刚一进帐篷,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恶臭味,陈棋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蛋了,不会又来一个烂穿肚子的胰瘘病人吧? “病人什么情况?” 翻译马上跑上来:“陈医生,这个病人是甘东忠部落的酋长,他是脚这里受伤了,现在疼得不能走路。” 酋长啊?好歹还是个基层干部。 陈棋一瞧,果然,这难民营里能穿得上衣服的本就是极少数人,而且瞧这病人的样子,身上居然还有点肉肉的感觉,这可不容易。 头大脖子粗,不是伙夫就是酋长。 胖子在这个难民营里不是被吃掉了,就是被严格保护了起来,都是有点身份的人。 陈棋戴上了手套:“病人这腿怎么了?” 旁边有个黑人家属赶紧说道: “我们酋长的右脚已经烂了两年了,后来整只脚变得越来越黑,伤口一直好不了,所以我们就想请你们帮助看一下,需要多少药费都好说。” 到底是狗大户,走哪都带着财富。 “行吧,先把脚上的破布拿掉,你们这纱布哪来的?白纱布都变成了黑纱布,还不如不缠呢,这更脏更容易感染。” 陈棋一边解着一圈圈的纱布,一边教训到,却没看到几个黑仆人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相反的,华国的小医生们都纷纷围了上来,想瞧瞧这个黑人酋长的脚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解开最后一层纱布的时候,陈棋突然手一抖,脸色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全身恶寒。 纱布直接掉到了地上。 旁边的小医生们更好奇了,难得看到陈院长这么失态,于是纷纷把头凑近去看伤口,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都吓成了孙子。 只见病人脚踝外侧有一个8cm*8cm的不规则伤口,伤口溃烂发黑,不断有一阵阵恶臭散发出来。 仔细一瞧,还能发现有白色活物在皮肉间蠕动,再凑近了仔细一看竟然是蛆虫。 那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白色蛆虫不断在伤口处蠕动,争先恐后扭来扭去,有几只蛆虫直接掉到了床上,然后在那里继续扭啊扭。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能当场去逝。 呕~~~~ 有几个小医生受不了了,跑到了帐篷外面开始吐得稀里哗啦。 坚持着没吐的其他小医生,一个个也是脸色发白,屏住呼吸,一直在强忍着那股强烈的恶心感,全身鸡皮那是一层又一层。 医生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除非实在是恶心到家了,否则一般不会失态。 陈棋也想吐,但他是院长,他如果带头吐那就有失“院长风范”了,他只能忍,强咽下了酸水。 现在要紧的是救治病人,这是本职工作,心里再嫌弃,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容易给年轻医生们做出坏榜样。 但做院长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自己不想干,完全可以找个背锅侠。 “那谁,咱们临时医院的幸运之神罗伟罗医生,你来,这个病人交给你了。” 罗伟一听就苦着脸了,却又不敢拒绝。 其他小医生则是幸灾乐祸,庆幸自己不是主治大夫,否则地球就毁灭吧。 “陈院长,这个这个,我怎么诊断呀,怎么治呀。” “诊断先放一边,你那啥,你对症处理一下,比如先把蛆虫给清理一下。” “啊!!!” 罗伟都快疯了,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领导的吩咐他又不也不遵从,所以委委屈屈地跟个小媳妇似的,从工具箱里取来无菌盘和摄子。 然后在所有人同情又庆幸的注视中,蹲到了病人脚边。 刚蹲下一股恶臭就袭来,差点让罗伟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赶紧闭了闭酸涩的眼睛,心一横,上吧。 将摄子伸到病人的伤口上,罗伟咬着牙小心翼翼夹出一条蛆虫。 结果太用力了,摄子夹得太紧,这条蛆虫一下子就被捏扁爆汁了…… 陈棋和其他小医生看到后,一声不吭全部都齐齐往后退了一步,这种高光时刻就让给了罗伟罗医生一人。 罗伟无助地看了看这群没义气的同事,眼神中满满的哀怨,仿佛被女人被男人抛弃了一般。 陈棋轻咳了几声:“你回头干嘛,咱们又不会跑,赶紧夹虫子吧,加油,奥力给!” 旁边的其他小医生都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罗伟知道今天没人能帮他了,所以也豁出去了,人呐,一旦过了自己的心理关,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只见他跟挑花生米似的,面色冷俊,一条一条夹着蛆虫,不知道的以为是夹花生米呢。 这让众人开始佩服起这个狠人来了。 蛆虫被夹到无菌盘里面又不会老实,这种虫子时刻都在不断蠕动,所以这时候不少蛆虫都慢慢爬出来,爬到了罗伟的左手上。 大伙儿看着一脸冷俊,陷入麻木之中不断夹蛆的罗伟,小声低喊着: “罗伟,蛆爬出来了~~~” “罗伟,盘子太满了,你换一个呀~~~” “罗伟你要死啊,还不赶紧清理一下~~~” 陈棋一瞧,得,这家伙也算是废了,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了。 “那谁,刘宜客,你去接替一下罗伟,让罗伟缓一缓,大家都是同事,要互帮互助。” 刘宜客真是一个晴天霹雳,刚刚笑得最起劲,现在就有多悲惨。 “陈院长我……” “过去!” 一看陈棋没得商量,刘宜客心中哀嚎着,画着圈圈诅咒着,拿过另一个无菌盘和摄子,走到了病人旁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罗伟,你让一让,接下来,我来吧。” 罗伟一声不吭,拿着一盘子蛆,哪怕蛆虫已经爬到了他的手上,手臂上也没吭声,只是默默退到一边,走出了帐篷。 陈棋和旁边几个小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逼。 过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的罗伟开始鬼哭狼嚎起来,还能远远听到无菌盘被摔飞的声音。 陈棋松了口气,能喊出来就好,真怕憋出一个心理疾病来,万一跟马嘉爵一样给同事咣咣咣来几榔头,这罪就大发了。 “别嚎了,把无菌盘去捡回来,这可是国家物资,丢了看我不踢死你!” 最后经过4个医生轮流上阵,黑人酋长的伤口处蛆虫终于大概清理干净了,也只是大概,不少蛆都钻到了伤口深处,显然一下子取不出来,明天继续。 陈棋这才老神在在过去看了一眼,就差一个保温杯了。 “哟,这腿的颜色不正常呀,而且这伤口一看就不是外伤引起。” 陈棋戴上手套又摸了一下足背动脉,动脉搏动感已经消失,大概心里有底了。 “尹肖,去拿个糖尿病试纸来,估计这老头是糖尿病足了。” 结果很快出来,血糖25点。 这下陈棋为难了,血糖控制不住,这个溃烂伤口是肯定愈合不了的。 而且从整只脚的角度来看,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控制住伤口的问题了,而是这只脚都保不住了,已经符合了截肢的标准。 否则在这样脏乱差的难民营里,等待这个黑人酋长的唯一下场就是全身感染,最后死翘翘。 这再一次让陈棋感觉到了无力感。 当一个医生面临这种明明能救,却因为条件不够无法抢救的时候,心情是最复杂也是最灰心的。 胰瘘修补术没办法做,这个糖尿病足高位截肢术同样做不了,每天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清创包扎,给些退烧药什么的,完全没有成就感。 一时间,陈棋就觉得兴趣缺缺,让下属们做些简单的清创消毒,自己一个人回去躺会儿。 饭是吃不下了,这一个中午就碰到这两个病人,再好的胃口也吃不下了。 陈棋躺在行军床上,手枕在脑后,想想这时候已经是9月份了,不知道家里的弟弟妹妹高考考得怎么样,被哪所大学录取了? 援非医疗团基本上跟国内处于失联状态,电话打不通,连通信都困难,一般只有来补给船的时候,才会捎来家信。 大伙儿也算是真正理解了那句:“家书抵万金”的含义。 海东省西湖市,海东医科大学,新生报到现场。 海东医科大学,是一所省属高校,在海东省内属于最牛逼的医学院校,但放眼全国,其实也只能算是一般般,并不起眼。 但这种一般般,却因为一对夫妻、两个学生发生了改变。 全国唯一的国际医学会双理事陈棋是海东医科大学的学生(硕士在读),这个说出去可是响当当的牌子。 陈棋主持或参与的多个医学课题组,如唇腭裂课题组、新生儿肺癌课题组、外科肿瘤基因检测课题组、断肢再植异体寄养课题组等等。 全部都在国际核心医学期刊上发表了多篇论文,或者已经成为海东医大的招牌学科。 就这一点,不知道已经领先全国各大医学类院校多多少。 哪怕是部属11家全国重点医学院校,像什么协和医学院、华西医科大学、中国医科大学、bj医科大学、上海医科大学、白求恩医科大学、同济医科大学等等。 这么多同行院校,有一家算一家,加起来发表的论文都没有海东医大一家院校多。 对于大学来说,考验一所大学教学水平和学校档次的重要参考标准就是“论文”,同时也是各类评选、升级的重要标准。 同时,海东医大还跟霉国最著名的梅奥诊所建立了合作伙伴关系,每年拥有10个赴美进修名额,这又羡慕死全国各大院校。 (不要管这论文和进修跟海东医大有没有关系,反正陈棋是海东医大的学生,反正宣传的时候,就重点突出海东医大,而不是越中四院。) 可以说陈棋以一人之力,带动了海东医科大学整体朝“科研型大学”、“国际型大学”转变。 这也让海东医大在这几年的招生工作当中出尽了风头,名声绝对不在什么协和北大之下了。 同时,除了高校牛逼外,海东医大4家附属医院,也是全国唯一全部拥有ct的医院。 就问全国所有兄弟院校中,有谁能跟海东医大叫板的?有一个算一个,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陈棋一个学生牛逼也就算了,另外一个学生兰丽娟同样不弱。 兰丽娟主持的中瑞合作医学课题(幽门螺旋菌研究)是目前国内单个投入研究经费最多的课题组,整整200万美元。 同时,也是国内第一个“中外合作”医学类课题组,立项直接就是国家级别的。 自从课题组成立以来,已经在国际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了3篇论文,引起了国际医学界的广泛关注,这是国内哪所医学院校能比的? 海东大学校长李涵育每次去部里开会,那高高昂起的头颅,仿佛就跟他是部长似的。 国内的兄弟院校他几乎都已经不放在眼里了,以前看到协和北大的校长他都只有靠边站的份儿。 现在可不一样了,都叫人家校长都是“小李”、“小张”了。 嚣张的态度可见一般。 第500章 校长亲自迎新生 李校长站在新生接待处,脸上带着微笑。 校长都来了,那还不把一大群各个院系的院长系主任们给炸出来了呀,于是赶紧都急急忙忙跑到了新生接待处。 9月的白天烈日当空,那阳光还是很勐烈的,不一会儿就把这些院长主任教授得给晒得满头大汗。 今天是新生报到的第一天,海东医大的校长亲自站在接待处迎接新生入学,一下子就引起了轰动。 不管是老同学,还是刚踏入大学校园的小雏鸟们一个个都兴奋的直挥手。 “李校长好~~~” “哇儿子,这个就是你们校长啊,这么大个干部可真亲切~~~” “女儿,海东医大你来对了,校长都这么平易近人,这绝对是个读书育人的好学校~~~” 一下子,学校接待处门口的小广场上挤满了学生和家长们。 李校长也是一脸微笑,遇到有同学或家长打招呼,也都是点点头,或者同样挥挥手,一副微服私访的样子。 就差一个长袍了,不知道的以为是民国的校长呢。 旁边的临床医学院院长岳海清碰了碰旁边的办公室主任马小光: “嗳嗳,老马,今天李校长发什么疯?这大热天的跑出来晒太阳,往年也没见过他来迎接新生呀。” 马小光也摇摇头,心里同样充满了纳闷: “我也奇怪着呢,这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来迎接新生了?莫非是李校长要高升了,现在需要民意?” 药学院院长孙福阳耳朵挺灵,一下子就凑了过来: “嗳,说啥呢?李校长要高升了?我就说嘛,咱们学校这几年可是大出风头,李校长不高升谁主升?” 招生办主任戴子风听了呵呵一笑: “你们呀,听风是雨,别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李校长今天可不是为了表现亲民,而是来接人的。” “接人?接什么人?还值得李校长亲自来接?老戴,你赶紧说说是什么情况?” 戴子风远远看到校长没关注这边,赶紧手捂着嘴巴轻声说道: “陈棋知道吧?” “知道啊,越中四院的院长,咱们学校的大功臣呀,还是在读研究生,这个临床院的老岳最清楚了。” “对,就是这位爷,今天他的亲弟弟,亲妹妹要来咱们学校报到了,所以李校长亲自来迎接,这可是给足了陈棋面子。” 岳海清一听就高兴了: “啊呀,这是好事呀,怪不得李校长都亲自出动了,老戴,你不够意思,到今天才告诉我们,对了,这两个新生去哪个院系?哥哥是医生,他们应该也选咱临床院吧?哈哈。” 戴子风摇摇头:“不不不,只有妹妹选了临床学院,弟弟选了药学院。” 原来以为没自己啥事的药学院院长孙福阳一听就乐了: “哟,还有这种好事,这弟弟到了咱们药学院,看来以后咱们药学院也要发了,不能有啥好事都是你们临床的好处,论文是你们的,机器是你们,赞助也是你们的。” 呵呵呵~~~~ 一群老头都轻笑了起来。 跟陈棋合作了一个课题的李宝田老师、许进兴老师,既是附属一院的医生,也是海东医大的教师。 这两人一人分了一辆皇冠小汽车,这事可是轰动整个医疗界,引得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啊。 现在好了,人家把弟弟妹妹都送到海东医大呀,说明双方的关系将进一步确定,后面也将一直捆绑在一起。 跟一位未来的“大神”捆绑,全家都是海东医大的学生,还愁将来不有好处共享。 所以,所有老师都是喜闻乐见,乐见其成。 海东医大校门口。 一辆普桑开了过来,被门卫给拦起来了。 兰丽娟伸出头去,将自己的研究生学生证挥了挥:“师傅,我就是本校的学生。” 几个门卫一瞧又是本校的,又是开桑塔纳的,知道这人背景不简单,也没有为难人: “行,进去吧,汽车停马路边上,可别挡着人,今天新生报到多,开车要小心哈。” “谢谢师傅。” 海东医科大学的地理位置非常好,位于美丽的西湖边上,这地方历来寸土寸金,所以校园面积不是很大。 也就是八十年代汽车少,这要是车一多,校园里铁定是停不了。 兰丽娟开着普桑,小心翼翼停到了一个教学楼前面,她也是在读研究生,对于校园环境熟门熟路。 傻大姐一下车,就吐得死去活来。 “呕~~~~我的妈呀,这坐车真是活受罪,还不如骑脚踏车呢。” 吐完了,傻大姐拿手帕擦了擦嘴,一把抱住了正在乱跑的陈一心, “哎哟喂,我的小宝贝哟,你可不能乱跑,瞧这么多人,丢了可就麻烦了。” 陈画正抱着大侄女陈一意,笑呵呵说道:“男孩子太皮了,还是小一意最乖了,小姑最喜欢了。” 兰丽娟从后备箱取出了几个拉杆箱,这可是眼下国内比较时髦的玩意儿。 别人来上学都是大布包,蛇皮袋,能拉上拉杆箱的,整个校园就没几人。 “来,小弟小妹,你们一人两个箱子,一个箱子里面是毯子被褥,另外一个都是换洗的衣服,咱可先说好,没有意外,你们必须两周回一次家,听到了没?” 陈画甜甜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嫂子~~~” 陈书有点不明白:“大嫂,为啥要两周就回家一趟呀,我听说大学生都是半年回家一趟的,有些大学生甚至几年都不回家。” 傻大姐没好气地说道: “那是别人,咱们越中多近呀,坐火车1小时就到了,大嫂还不是怕你们在外面交到乱七八糟的朋友嘛,尤其是小妹,女孩子到了大学可要自重啊,不准谈恋爱,听到了没?” 陈画不服气了:“大姐,大学生凭啥不能谈恋爱呀,你瞧瞧大哥大嫂,他们可不就是学生恋嘛。” “啊呀你这孩子,这可是你大哥说的,他说大学生都是天南地北的,谈了恋爱将来你要是远嫁了可怎么办?你大哥还说了,以后你嫁人的范围仅限于自行车能骑到的地方,超过这个距离都是远嫁。” “大哥这是典型的大家长作风,我不服!” “不服跑非洲找你大哥去!” 兰丽娟听了呵呵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真遇到真心喜欢,值得托付的,大嫂支持你恋爱,不过先说好,女孩子要自重,在没结婚之前千万不要做羞羞的事情,明白了吗?” 陈书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突然被傻大姐敲了一个粟子亏。 “别笑小妹,你也一样,咱们陈家的门风那是端端正正,瞧你大哥就多有出息,你们可不能给爸爸妈妈,给大哥大嫂丢脸,知道了吗?” “知道了,亲爱的大姐,两位还是行行好,多给点零花钱吧。” 兰丽娟哼哼了一下: “现在大学每个月有23.5元的补助,足够你们吃饭了吧?另外,我再每个月给你们20块钱零花钱,我告诉你们,在大学里面现在一个月能拿43元的绝对是少数。 知道我们医院一个刚进来的小医生工资是多少吗?才65元,比你们也多不了多少,就这些钱还要养家湖口,还要恋爱结婚,当初我和你大哥上学的时候,一个月只有10元,就这还要省下来寄回家里。” 傻大姐在旁边连连点头:“对,你们大嫂说得对,小孩子就不该乱花钱。” 陈家有钱,那是真有钱,说一句夏泽村首富都不为过,光是房租一年收入就可以达到一百万。 但陈家只有陈棋一个人喜欢花钱,喜欢享受,不喜欢电扇喜欢空调的那种。 无论是兰丽娟还是傻大姐,平时生活的基调就是要“勤俭节约”,不说多小气,但也绝对不会大手大脚。 这桑塔纳要不是今天要送两个新大学生上学,行李多,平时兰丽娟都不开的,还是坚持骑脚踏车上下班。 所以兰丽娟和傻大姐的消费观点,那就是钱够用就行,不能让孩子太会花钱,尤其是大学生,应该继续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 对于传统的人来说,会花钱的都是败家子的表现,比如某棋…… (陈棋在非洲打了一个喷嚏。) 陈书和陈画互看了一眼,知道想从大嫂大姐这里多弄点零花钱是不可能了,不过两人也无所谓。 “好的好的,都听大嫂和大姐的,咱就每个月43元5角的零花钱足够了。” 傻大姐这才笑嘻嘻的:“这才乖嘛,走,哪报名来着?哟,这天可真够热的。” 兰丽娟也打开了一把遮阳伞:“新生报到处在那边,走,小弟小妹拉杆箱自己拉着。” 其实兰丽娟和傻大姐不知道的是,陈棋在过年回家的时候,就悄悄给了陈书和陈画一人10000元的零花钱。 让他俩存了银行,千叮咛万嘱咐存折小心保管,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否则三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陈棋的思想观点和兰丽娟她们有所不同,他认为钱就是用来花的,而不是用来存的。 在家里有能力的时候,花点钱买个自己生活舒坦,吃好喝好用好没啥不对的,还能促进消费,拉动内需不是? 再说了,大学生各种社交活动也多,可不是高中生一心只读死书。 跟同学出去玩、出去聚餐、买漂亮衣服、买学习资料、买生活用品,甚至谈个恋爱开个房,哪个不需要钱? 当然陈书开房可以,陈画出去开房打断腿! 而且他也放心,自己小弟小妹是什么秉性?学霸能有什么坏心思? 给他们钱是增强他们的自信心,陈家人不当龙傲天,但也不能被人小瞧了不是。 四大两小6个人出现在校园里,还是开着桑塔纳进的校门,还拉着罕见的拉杆箱,早就有人注意到了。 兰丽娟抱着小孩,刚穿过人群来到新生接待摊位前时,就被李校长给捕捉到了。 李校长刚刚还在礼貌地冲众人微笑,看到兰丽娟后,这笑容突然变得真诚了不知道多少倍,几步就朝前走去: “丽娟同学,这呢这呢,我可是等你们很久了。” 兰丽娟一瞧李校长心里也是吃惊了一下,于是赶紧把手里的陈一心放下,浅浅鞠了一躬: “李校长,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等着呢,一心一意,快叫李爷爷。” 陈一心和陈一意的情商像陈棋的,挺高,甜甜叫了一声:“爷爷好~~~” 李校长笑得眉毛都弯起来了: “好好好,一心一意真乖,可是今天爷爷出来没戴糖果,下次一定补上,呵呵,对了,这两位就是陈书,陈画同学吧?” 听到李校长询问,兰丽娟赶紧介绍道: “李校长,他是陈书,这是最小的妹妹陈画,他们都是今天来报到的,还有这位是我们大姐。” “好好好,欢迎欢迎,哈哈哈。” 傻子都看得出来李校长今天心情格外美丽。 “陈书,陈画,欢迎两位同学报考我们海东医科大学,这是你们大哥大嫂的母校,也将是你们的母校,咱们就都是一家子了,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困难什么问题就跟我说。 不过你们也要好好学习,向你们大哥陈棋同学那样,在医学上做出重大的贡献,成为社会有用的人才,也成为我们海东医大最大的骄傲,有没有信心?” 陈书和陈画早就激动坏了,这大学校长亲自来迎接,这么大的干部,还特意来鼓励他们,年轻人就容易上头。 “谢谢李校长,我们一定以我们大哥为榜样,努力成为母校的骄傲。” “哈哈哈,好,那我就等着这么一天,对了,老岳老孙,过来一下,给你们介绍两位优秀学生。” 岳海清和孙福阳两大院长赶紧上前,仔细打量着这两个学生。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都是这次越中高考的尖子生,本来可以去首都或沪市读大学,是我千辛万苦做了很多工作才来咱们海东医大的。 对了,他们的大哥大嫂你们也认识,闹,兰丽娟同学是内科在读研究生,他们大哥更了不起,陈棋同学你们就更熟悉了,现在我把他们就交给你们了。” 第501章 我凭什么听你的 李校长指着身边的两位老师继续介绍道: “陈画同学,这位是临床医学院院长岳海清岳院长,你是学临床的,以后就跟着岳院长。来来来,陈书同学,这位是药学院院长孙福阳孙院长,你学药学,以后就跟着孙院长学习。 岳院长和孙院长不仅仅是学校领导,更是我们学校两位着名的教授,以后你们读硕士博士可就是一条龙了哟,这机会可不能错过,呵呵。老岳老孙,这两个学生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可得宝贝好。” 陈书陈画的成绩早就超过了重点大学的分数线,北大清华上不了,复旦浙大是绝对没问题的。 说实话,来“海东医科大学”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不出意外,他俩绝对是以全校最高分考入的。 海东医大一直要等到1998年,四校大撤并后并入浙大,这才一跃成为985名校行列。 至于陈书陈画为什么不去更高级别的大学,而是来海东医大,这里面就有内幕了。 陈棋过年回国的时候,其实去找了一趟李校长。 陈棋的意思是,希望自己的弟弟妹妹的大学专业最好一个学医,一个学药,既然准备选择医科类院校,那肯定是首选海东医大了。 好歹这里从校长到院长,上上下下都是自己的熟人,在校期间能很好照顾不是? 至于为什么一个学医,一个学药,陈棋有自己的想法。 将来毕业了,小妹是女孩肯定要带在身边,所以做医生,在医院工作是最好的选择。 陈棋不但可以在单位里替最小的妹妹保驾护航,不被上级医生欺负,哪怕将来他们家自己要办医院了,陈画也可以成为很好的助手。 至于小弟陈书学药,则更多的是从经济角度考虑。 等条件成熟的时候,陈家完全可以开一家医药公司。 到时凭着陈棋在国内卫生系统上上下下的人脉,什么样的药品生产批号都能轻松拿到,生产出来的药品全国哪家医院推荐不进去? 只要药品质量过关,用料十分,薄利多销,绝对可以做到全国一流,甚至世界一流药企。 医药不分家,陈家也可以补上一块短板不是。 开医院其实赚不了大钱,至少短期内不可能,全世界有几家梅奥? 开医药公司,开药厂,这才是投资见效快,暴利行业,暴利到只有煤老板才能来拼一拼。 所以这次高考,哪怕陈书和陈画分数再差,海东医大也是铁定录取他们,相当于是保送生了。 有了陈棋的铺路和安排,陈书陈画基本上可以在海东医大横着走了,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绝对不会被别人校园霸凌了。 这大哥做到这份上,也是煞费苦心了。 一听李校长这么不见外的,近乎于赤果果的介绍,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这个意思。 岳海清和孙福阳两位大院长自然不是傻子,明白了李校长话中的意思,那还说啥,自然是重点关注这两个小家伙了。 于是马上都是满脸堆笑,变得非常和蔼了。 “好啊,果然有其兄就有其弟呀,欢迎两位同学来到海东医大。” 兰丽娟和傻大姐一听就激动了,这刚入学不但有校长亲自迎接,还有两大院长亲自“收徒”,还有比这更光宗耀祖的事情吗? 傻大姐连忙鞠躬: “谢谢校长,谢谢院长,小弟小妹,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给几位先生敬礼呀。爸爸活着的时候可是说过,明师之恩,诚为过于天地,重于父母多矣,你们可得好好尊重自己的先生。” 陈书和陈画一听,赶紧跟着大姐一起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岳院长!” “谢谢孙院长!” 李校长一听就乐了:“陈大姐也了不起呀,这古文比我还好,陈家这是一门四杰啊,噢不,应该是五杰,还得加上我们的兰丽娟同学。” 呵呵呵~~~~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校长加院长的牌面摆在那儿,陈书和陈画的新生报到那自然是绿灯直开,学生会的人早早就领着他们去自己的宿舍区了。 在回越中的路上,兰丽娟在前面开着车,傻大姐坐在后座,一手抱着一个侄儿,显得有些抑郁。 兰丽娟看了看后视镜,奇怪地问道: “姐,你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心情不好了?” 傻大姐轻叹了一口气: “本来咱们家多热闹啊,现在老二去了非洲,老三老小去了省城读大学,家里就剩下咱们几个了,怪冷清的。孩子们都大了,都要慢慢离开咱们了。” 陈一意摸了摸大姑的脸:“大姑,我不离开你。” 陈一心也不甘落后:“对,宝宝永远陪着大姑。” “嗯,真是大姑的好宝贝,来亲一下,一人一个,哈哈哈。” 兰丽娟等三人闹够了,这才正色说道: “大姐,以前咱们家里穷,我跟陈棋都要上班,小弟小妹还在读书,家里全靠你一个人维持。现在咱们家条件也够好了,家里还有小莲在做家政服务,不用咱们操心了。 你今年也27岁了吧?是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虽然陈棋不在,但他肯定也是这个想法,我们都希望你能幸幸福福的。你放心,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男人,我们都会支持你。” 傻大姐一听脸就红了: “啊呀什么呀,哪有弟媳妇催大姑子嫁人的?你这是嫌弃我啦?哼哼,羞死人了。” 说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傻大姐总是为露出难为情的表现,这时候才会发现,她也不过是27岁的大姑娘。 27岁,在后世还在喝着奶茶,都着小嘴,在抖音里装嫩的年龄。 而傻大姐从16岁父母双亡后,就用弱小的肩膀担起了养家的重任,三个弟弟妹妹一个都没饿死,全部都上了学。 在七八十年代,让家里孩子都能上学,真的是一桩了不起的壮举。 而她自己的终身大事却彻底耽误了下来,在农村里,像傻大姐这样的女人,这时候早就是两个孩子的娃了。 结果等到现在27岁,介绍都难做,哪里还有这么大龄的男青年呀。 “姐,我亲爱的大姐,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做为女人,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幸福。到时你结婚了,让陈棋再送你百八十个商铺,有咱们这样的娘家顶着,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傻大姐听了低下了头,显然对于嫁人的话题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回答。 兰丽娟轻叹了一口气,看来给大姑子找男朋友的事情,还得她这个小姑子操心了。 “也不知道陈棋这时候在干嘛……” 这时候陈棋正被黑人医生皮埃特拉着,火急火燎朝汽车走去。 “嗳嗳,我说老皮同志,你这是干嘛?我又不是花姑娘,你拉我干嘛呀,想钻小树林呀,什么事情说清楚。” 陈棋不愿意走了,甩开了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反正他身上也够脏了,多久没洗澡了。 皮埃特一听就急了:“陈医生,这是万分紧急的事件,需要你救命的大呀,现在大伙儿可都等着你呢。” “啥事呀?你先说来听听呀,不说我可不走!” 陈棋是真不敢一个人离开,这难民营里可还有40位手下呢,这些年轻医生在黑人们眼里,可都是一只只鲜嫩多汁的肥羊,危险系数很高的好不好。 他可不想自己回来的时候,少了这么七八十来个年轻医生,那就是重大事故了。 皮埃特也无语了,看到没办法拉动陈棋,但只能蹲下来解释道: “我们弗里敦国立医院来了这么一位病人,那可是位大人物,是我姐夫的顶头上司,副总l兼矿产部的部长姆贝基,开始的时候说上腹部疼痛来就诊,医生认为是普通胃炎给了一些胃药。 结果一个月过去了,上腹痛反而越来越严重,开始伴有发烧,这下病人急了,你猜怎么着?人家有家属史,姆贝基的父亲、两个兄弟都是死于胃癌肝癌,可把姆贝基部长给吓尿了。” 陈棋有点不明白:“既然怀疑是胃癌肝癌,那就做胃镜,做b超呀。” “问题就出在这里,胃镜做了没有明显异常病变,b超做了说怀疑是急性胆囊炎,肝里有没有问题不好说。到底是什么病,内科医生和外科医生都快打起来了。” 陈棋鄙视地看向了皮埃特: “就你们还是国立医院呢,连个腹痛都不能确诊?” 皮埃特有点尴尬,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华国医疗团刚来的时候,弗里敦国立医院的医生们还想跟这些外来和尚别别风头,想让人家知道谁才是塞拉利安技术最高明的医院。 结果几板斧头下来,黑人医生们都乖乖老实了,自认是全国第二,中塞友谊医院第一。 现在好了,一个腹痛病人都没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那么后续治疗也无从提起了。 你医生是不急,可人家病人急呀,何况还是该国的高官。 矿产部,听听,啧啧啧,管矿产的还不把黄金钻石石油都往自己家里拉?能缺钱吗? 有钱人最怕的是什么?当然是怕死喽,何况人家还有家族史。 “陈医生,嘿嘿,巴格里院长和病人家属就想到了您这位神医嘛,想让您帮着过去参谋参谋,当然您也放心,人家姆贝基家里有钱,大大滴有钱,绝对不会亏待您的。” 陈棋懂了,轻咳了几声: “帮个忙参谋一下是可以的,当然我也不是为了钱,主要是为了两国人民的友谊。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要走也可以,我得把所有人都带走,要不我也不走。” 陈棋才不想管这群黑人的死活呢。 当初来难民营是被人给阴了,现在要回去当然得一起走,这次是个好机会脱身。 皮埃特一听就急了, “陈医生,你先跟我走,你的下属们明天后天跟上就行了,这可是副总级大人物,人家现在已经急得都晕倒在病床上了,你……” “那是你们的副总,又不是我国的副总,我急什么?你还是赶紧回去请示请示,时间抓紧的话,下午我就可以走人了。” 皮埃特一听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无法说服这位有牌面的华国医生,于是急匆匆跳上汽车就往弗里敦赶去。 当天下午就有几辆大卡车来到了马克尼难民营,将陈棋和40个年轻华国医生们都接走了。 难民营负责人维尔容上尉一个屁都不敢放,事实上在这难民营的一个月时间里,这位上尉几乎很少给予华国医生帮助。 】 陈棋也懒得跟他打招呼,坐上自己的兰博基尼准军用车,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大手一挥: “走,咱们回弗里敦,离开这个鬼地方! !” “万岁~~~” “终于可以离开了啦~~~” “我要跳到大海里洗上三天三夜,天呐,我身上都长跳蚤了~~~” 年轻的华国医生们是兴奋的,在难民营这些日子里,没有水洗澡,甚至连头都没得洗。 每天吃点饭还要偷偷摸摸的,上个厕所都要几人同行,拿着ak47轮流站岗放哨,就怕一不小心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 这哪里是人道主义援助呀,这分明就是极限探险,一不小心就会没命的那种。 那大家图什么? 所以现在有可以离开的机会,所有人都兴奋了,连几顶破帐篷也不要了,就把药品和粮食收拾一下,搬上车就走人。 在回去的路上,皮埃特开着车,陈棋坐在副驾驶,一直在翻看着病人的资料。 “啧,这不行啊,资料太不详细了,没有ct报告,没有造影,就一个b超单,而且你们的黑白b超是多少年前的?我咋什么都看不清楚?” 皮埃特噗嗤一笑:“别说你看不清楚了,就连b超医生自己都看不清楚,结果也是自己猜测的,所以我们才需要你亲自出马呀。” 你能指望这个战乱中的贫穷国家,能有什么先进的医疗仪器?有钱都买武器,或者都进了当官的腰包里。 陈棋把病历一扔,双手垫在脑后,脚架在档风玻璃上: “请我可以,但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这种国际双理事的出诊费、飞刀费是多少?想让我去难民营就去难民营,想让我回弗里敦就回弗里敦?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你们恐怕不知道一位国际医学会双理事的牌面有多大吧?再说了,我是华国医生,不是你们塞拉利拉医生,我凭什么听他们的指挥?想要求我办事,那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 第502章 你不出钱我不来 塞拉利安共和国,全国没有一个国际医学会理事。 哪怕是整个非洲,除了南非拥有3个国际医学会理事,埃及拥有1国际医学会委员外,其他国家一概没有拿得上门面的医生。 八十年代的南非共和国是真的强,不但工业强、农业强,医学方面同样很强大,几乎就是一个“准发达国家”。 当然南非的好日子也没几天了,往后的日子是王小二过日子,一年不如一年。 整个八十年代,别说非洲医学界了,就连这时候的华国医学界,国际医学会委员、理事才几个? 反正每次开什么国际学术会议,坐在场内的很少出现有黑人,这时候霉国的黑人还没有雄起呢。 所以谁能当上国际医学会理事的,哪个不是什么教授、专家、医学权威? 出入都有一大群学生、助理、秘书、药商跟在后面,住的五星级,出入头等舱。 出席活动,或者飞刀看个病,不但需要高昂的劳务费,同时还要搭上一定的人际关系,否则人家鸟也不鸟你。 顶级的医学专家就是这么牛气,这就是牌面和格局。 结果到了陈棋这里,甭管他所属的医学会是冷门的还是热门的,他的身份总摆在那儿吧?他看病的“战绩”总是摊开来看得到吧? 好嘛,这么一个牛人,义务来支援你们这个战乱中的国家,你们不但不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感恩戴德。 至少也要拉到大学去做个什么“客座教授”,或者供在医院做为权威专家,指导全院临床工作吧? 反正来个人都可以使唤起他陈棋来了? 这让陈棋很不高兴。 陈院长不高兴,那就是他回到弗里敦后,直接就去了友谊医院,才不鸟你们这群黑叔叔。 皮埃特只好一个人回到了弗里敦国立医院。 巴格里院长早就伸长了脖子等着了,结果却没等来他要的医生就火了。 “皮埃特,你搞什么鬼?陈医生呢?我让你去请人,你就请了个寂寞?知不知道姆贝基先生现在有多焦虑,病情有多不稳定,你这是不把姆贝基副总l放在眼里呀。” 巴格里的手指都快戳到皮埃特的额头了,显然老头气坏了。 皮埃特也很无奈呀,摊摊手回到: “院长先生,你恐怕忘了陈医生的身份,我们邀请他来会诊,请求他的帮助,你们却派了我这么一个小医生前往?说明你们没有把陈医生放在眼里呀。 再说了,人家陈医生的身份摆在那儿,出手一次那都需要付出巨额劳务费的,知不知道特奥多罗z司令为什么能保住性命?人家私底下给了陈医生不下20万美元,不少于60公斤的黄金。 现在你们空口白牙就想让人家陈医生从马克尼赶回来替你们治病?人家会听我的吗?人家会听你们的吗?告诉你们,陈医生很生气,觉得你们小瞧了他,不肯过来了。” 巴格里一听就惊呆了: “法克,拉奥多家族还真舍得下本钱呀,看个烧伤要这么多劳务费,怪不得这位陈医生不肯轻易过来了,换了我也不愿意,谁叫他牛气呢?” 皮埃特赶紧点头:“就是这个理儿,恐怕姆贝基家族也得大出血才可能请得动陈医生。” 巴格里叹了一口气: “这位理事医生真是贪婪呀,可惜没办法,华国的肝胆外科哪怕在国际上都是非常厉害的,姆贝基副总l的病只有他们看了,咱们的水平,咳咳,到底还是差了点。行吧,我去跟病人家属说说。” 皮埃特听了撇撇嘴,跟着后面一起进了病房。 病房里,时不时有医疗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其他一个人都不敢说话,谁也不敢出霉头。 姆贝基副总l躺在那儿,两眼无神,丝毫没有平时的高高在上。 巴格里院长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后,姆贝基夫人看到就皱了皱眉头: “院长先生,我让你们去请的那位华国医生呢?副总l先生已经病成这样子了,你们难道一点都不重视吗?” 巴格里院长有点尴尬地点头哈腰道: “那位陈医生已经到达弗里敦,不过他似乎对咱们的态度有所不满,认为怠慢了他。而且,而且还有一点,他属于国际上着名的权威医生,那啥,还是挺高的。” “什么高?你说清楚。” “呃,就是劳务费,按国际惯例,病人请专家会诊的时候,一般都要提前支持一笔劳务费,级别越高的医生劳务费就越高。如果额外还要做手术,则要额外付出飞刀费。” 姆贝基夫人眉头皱得更紧了,冷笑着说道: “请华国医生来给姆贝基副总l治病,这是他们医生的荣幸。再说了,他不是打着两国友好的旗帜来的吗?现在却还要劳务费?真是贪婪。 这样,你去跟陈医生说,就说事成之后,我们会包一个1000美元的大红包给他,不会让他白辛苦的,这下满意了吧?真是一群肤浅的穷鬼。” 巴格里院长跟皮埃特互视了一眼,就知道要糟。 一个死要钱,另一个同样死要钱,看来这次想请陈棋过来会诊是没希望了。 陈棋回到友谊医院后,第一时间跑到公共浴室里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然后让易则文和张兴给他好好搓了一个背。 一个月没洗澡,没洗头,全身上下都是跳蚤,臭气熏天,说他是叫花子都有人信。 至于为什么不叫几个小护士帮助来搓背,请记住,陈院长是正经院长,绝对不是“五毒院长”。 洗完澡,休息了半天,灌了一大瓶冰可乐后,陈棋第一时间来到了“烤鸭司令”的无菌病房里。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手术后的一期二期植皮全部都存活了,这让陈棋大大松了一口气。 心想这个非洲人的命还真大,这样都不死。 特奥多罗z司令看到陈棋进来,马上展现了一个笑容。 不过他自己不知道,自己被烧毁的丑脸笑起来会有多可怕,但没办法,谁叫人家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陈医生,你来了,太感谢你了。” “感谢什么呀,为您这样一位大英雄服务这是我的荣幸,躺好躺好,我还要再做几个检查。” 特奥多罗知道自己大概烧成了什么样子,弱弱地又问道: “陈医生,我身上的皮肤移植很顺利,可是你看我的脸,没办法见人了,有没有办法帮我治治。” 易则文一听就笑了: “这你可找对人了,咱们陈院长在颌面部整容方面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就没有他搞不定的问题。” 特奥多罗一听就激动了:“真的?那太好了,一切拜托陈医生了,要多少劳务费,我一定加倍给。” 陈棋手一挥呵呵笑道: “什么钱不钱的,这个以后再说,咱们一步步来,反正我在非洲还有1年时间,到时肯定帮你恢复如初,如果你要整容整得跟迈克尔杰克逊一样,我也如你所愿。” 信陈棋才怪,对于这种非洲狗大户,整容效果好不好,取决你劳务费到不到位。 烧伤患者的后续治疗绝不仅仅包括植皮,同样还要有关节功能恢复等等后遗症,这是个缓慢的过程,需要十足的耐心。 就在陈棋为金主爸爸提供vip一对一服务的时候,一周过去了。 弗里敦国立医院内,姆贝基却在发脾气了: “巴格里院长,为什么我一个小小的胆囊炎,治疗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点起色都没有。这几天我也在翻书,你告诉我实情,我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 枭雄都是多疑的。 巴格里院长有点为难地搓了搓手: “这个这个,副总l先生,目前我们的外科医生经过反复仔细的推断,怀疑您的胆囊有炎症,但是也不排除是胆管的问题,所以我们需要进一步的检查。” “胆管?如果胆管有问题会怎么样?”姆贝基追问道。 巴格里院长赶紧耐心解释说: “胆管如果完全堵塞,胆汁完全排不出,那就可能发生休克甚至死亡,非常危险,现在您的b超显示胆囊部位有问题,还伴有发烧、右中腹疼痛,这个这个,我们的医生讨论结果是要慎重对待。” “什么?! !” 姆贝基的声音都直接破音了,眼珠子瞪得很大: “什么休克?什么死亡?这个病是不是很危险?那你们赶紧治呀,胆囊还是胆管的我不管,反正你们马上、立刻把这个病因给我找到。” 旁边的姆贝基夫人也惊恐的手都抖了,她想不到病情居然这么严重,已经危急生命了。 如果自己的丈夫死了,那她这个官太太也做到头了,到时一个寡妇还不是任由人欺负?家族的财产也保不住。 “巴格里院长,你们赶紧治,姆贝基副总l不能出一点点意外,这关系到我们国家利益,关系到全国人民的期盼。如果你们搞不定,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巴格里院长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群不讲理的“权桂们”给气死。 一个个什么都不懂,上来就是指手划脚,想要最好的服务最好的药品,但出手却小气得要命,整天想着白吃白拿白看病。 关键还动不动就威胁别人,医生在这群人眼里算什么东西? 旁边的外科主任蒙贝托有些忍不住了,叫起屈来: “姆贝基先生,其实我们真的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您不知道的是,现在咱们国内就有一位国际医学会双理事,他可是着名的医学专家,国际上都有名的那种。 陆军z司令特奥多罗先生的病情您知道吧?全身上下都被炸得不成人样了,身上连皮肤都没几块好的,可人家给硬生生救回来的,现在正在全面恢复当中,您说这医术神不神奇。 而且他来自华国,华国的肝胆外科一直领先于各国,当初巴格里院长就想办法把这位华国医生从马尼克地区请来,想请他来给您诊治诊治,结果……” 不说别人还好,一说陆军z司令特奥多罗,姆贝基就惊了。 因为特奥多罗从前线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成为一只烤乳猪,这都是他亲眼所见的,现在居然保住了性命,这就太牛了。 事实胜于雄辩! 也幸亏这个副总l是外科,如果是内行的话肯定要问一句: 你一个治疗烧伤的外科医生,能治肝胆方面的疾病? 从这个侧面可以看出,除了少数发达国家,包括华国在内,八十年代还是以“普外科”、“大外科”模式为主,要求外科医生什么手术都要会做。 “有这么厉害的外国医生存在,你们为什么不去请来?为什么一直在拖延时间,你们是想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不说还好,一说姆贝基更生气了,扔掉了旁边茶几上的东西,大发雷霆。 自己才生了病,大家马上就怠慢他这位堂堂副总l了? 是觉得他快死了没有利用价值了?还是说他姆贝基家族的ak47打不死人了? 巴格里院长可不想让这样的大人物记恨上,索性也豁出去了,直接说道: “国际理事一次诊疗的劳务费是5万美金起步的,同等黄金也可以,如果额外需要国际理事亲自动手术,还要在这个价位上翻一翻,可是我们去请他的时候,只愿意给1000美金,人家不愿意过来。” 巴格里院长说得委婉,但枭雄一样的姆贝基马上就懂得什么意思了。 人家医生哪敢替他作主?一定是自家傻婆娘又在心疼钱,看不起人了,这才导致自己病情被一再延误。 姆贝基狠狠瞪了自己妻子一眼,沉声对自己的秘书说道: “你马上准备5万美金,现金,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这位华国医生在哪?” “中塞友谊医院,在海滨区。” “对,你去中塞友谊医院,将劳务费亲自交给那位陈医生,并且表达我最诚挚的邀请,请他务必来一趟帮我瞧瞧病,明白了吗?” 秘书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姆贝基夫人没说啥,但嘴巴一直在抽抽,显然是心疼自家的钱财了。 第503章 胆管炎症或是癌 陈棋真不是因为钱,实在是为了两国友谊,不得不出手了。(呕吐) 拿到5万美元的陈棋第二天就亲自前往弗里敦国立医院,一点不含湖,绝对不拖泥带水。 姆贝基夫人、巴格里院长亲自在医院门口迎接陈棋。 陈棋这次过来的时候,派头就出来了。 易则文亲自担任司机、张兴则担任了助手,陈丽和杨秀秀则是团队小秘书兼小护士的角色。 至于年龄最大的何富乐,那自然是管家的角色,显得稳重。 当陈棋一下车,张兴就急忙从副驾驶跳下来给陈棋打开车门,陈丽拎着公文包俏生生站在一边,杨秀秀则抱着一只手术工具包。 够不够海派?像不像权威? 这是陈棋他们商量好的,大家是一个团队,要来一起来,这非洲狗大户好意思不给红包?最少1000美元,足够回国后吃香的喝辣的。 「陈医生,你好你好,你可是让我们久等了。」 姆贝基夫人这时候笑容满面,丝毫看不出之前那跋扈的样子,变脸是官太太的必修课。 陈棋也握了握这位胖夫人:「夫人你好,很荣幸接受姆贝基先生的邀请,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服务好。」 「呵呵,好好,陈医生请。」 「夫人请!」 两个人虚伪地客气着,互相商业互吹着,一群人鱼贯进入了病房。 才一进病房,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陈棋看到病床上的姆贝基,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开启了视触叩听诊断模式里面的「视」。 只见这位姆贝基的脸色很黄,腊黄腊黄的。 不但脸色黄,其他他的全身都黄,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小黄人了。 这种「黄」可能在白种人或黄种人身上一目了然,可是在黑不熘秋的黑人身上就显得不是那么明显。 也幸亏陈棋是专业的「肝胆胰专科」医生出身,别人看不出来,他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来。 「小黄人」代表着什么,做为肝病大国,哪怕是普通老百姓也知道,这要么是肝出毛病了,要么是胆出问题了。 患者现在有发热、上腹痛、皮肤黄染,那么诊断范围可以迅速缩小,就是在胆道。 那么胆道哪里有问题?这就需要一系列的辅助检查来证实医生的猜想了。 「巴格里院长,你迅速安排人给姆贝基先生测一下黄疸指数。」 「好,马上就抽血。」 趁着实验室送检的过程,陈棋又开始了全身体检。 腹部一触诊,压痛点非常固定,位于右锁骨中线与肋弓交界处,这个位置有个学术名称叫「墨氏点」,典型的胆囊位置,怪不得被诊断为「胆囊炎」了。 但是胆囊炎一般不会出现黄疸,除非是症状非常严重的那种。 可是这位姆贝基的疼痛症状,以及全身症状并不是那么明显,这也是陈棋怀疑的一个地方所在。 实验室的报告马上送来了。 姆贝基一看最新报告送来就紧张了:「陈医生,我,我这是什么情况?」 陈棋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金主: 「姆贝基先生,刚刚的检查报告显示你的黄疸指数偏高了10倍,这样我们就排除了胃病的可能,现在我有理由怀疑你的胆道出了问题,是什么东西堵住了。 现在b超看得不是很清晰,为什么胆管会有阻塞呢,为什么胆汁流出不畅呢,一般是两个原因,一个是有胆管结石,结石堵住出口了,另一个是不好的东西,比如胆管肿瘤。」 姆贝基手紧紧拽住了床单:「胆管肿瘤,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是胆管癌? 」 「我的天呐!」 姆贝基夫人一下子就瘫坐在了椅子上,一脸难以置信。 姆贝基到底是当***的人,在外人面前这点城府还是有的,但脸色也变得非常阴沉。 「陈医生,如果是胆管癌,生存机率是多少?能不能通过手术根治?」 陈棋现在可不敢笑了。 医生难做呀,笑脸也不行,不笑也不行,只能随机应变了。 「胆管癌是非常凶险的癌症了,想必您一定听过,胆癌、胰腺癌是癌中之王,这个胆管癌也仅比肝癌好一点点,如果确诊,手术成功的机率很小,哪怕能手术,生存机率也非常不乐观。」 「我的天呐~~~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老娘不活啦~~~」 姆贝基夫人这时候突然放声大哭。 当然她是用当地土话在哭诉,陈棋也听不懂,想想女人哭诉总就那么几句话吧?(翻译满分) 姆贝基这时候其实大脑里一片空白,但他知道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点软弱来。 「陈医生,现在你也仅仅是猜测对吧?」 「对,这是我做为医生的猜测,两种可能都跟您说一下,但您和夫人不用太过担心,并不一定是胆道肿瘤,也有可能是其他问题呢?比如炎症,或者结石等等……」 「对不起,我能插句话吗?」 陈棋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几个白大褂中,有一个黑人医生站了出来。 屋里众人都诧异地看了过去, 巴格里院长急了,拉了这个说话的黑人医生一把:「法克,卡来马,你别乱说话。」 卡来马医生显然并没有管院长的态度,反而勇敢地站了出来: 「姆贝基先生,夫人,我是弗里敦国立医院的外科副主任,毕业于霉国宾夕法尼亚医学院,跟着全世界最伟大的外科医生学习过5年,有着非常丰富的医疗知识和临床经验。 姆贝基先生的病情我早就有过判断,是因为胆道梗阻才引进的腹痛发热,虽然b超的效果不尽如人意,但根本我丰富的经验还是可以看出,胆道的问题最大。 而且b超显示非强回声,这就可以排除是结石的可能;也不是那种低回声,或者无回声,那么也可以排除炎症的可能。剩下唯的可能那就是肿瘤,刚好陈医生的观点也支持了我的判断。」 卡来马这一翻言论,听起来是有理有据,挺让人信服的。 陈棋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医院里这样的「技术宅」挺多的,智商很高,情商不足,并且非常认死理,钻牛角尖。 估计这位卡来马对病情的判断并不能引起医院的重视,所以今天他索性直接当面提出来。 看似勇敢,实属莽撞,没看姆贝基先生的脸色黑得跟黑碳一样了吗? (呃,这位副总l开心的时候,脸色应该也是黑的吧?) 生病的人最有体会,谁想被判死刑?但凡有一根救命稻草,有一丝希望,病人都不愿意听信那些不好的结果。 这也是很多疾病晚期病人,明明只要临终关怀好了,却投入大量的医疗资源和金钱去做无谓的治疗一样。 「够了!」 巴格里院长低嚎了一声: 「卡来马医生,你怎么能在姆贝基先生面前如此放肆?现在一切都没有定论,你就信誓旦旦说是什么肿瘤,你给我闭嘴!」 姆贝基没有理睬这个急于表现的黑人医生,闭了一会儿眼睛,平复了下心情。 「陈医生,你是专家,你怎么看?」 陈棋只得解释道: 「做为 医生,我们会把最好的,最坏的结果告诉病人,这样病人的依从性就会增加。我无法否认卡来马医生的判断,但我需要更多的检查才能确定病因。」 「什么检查?」 病房里众人异口同声问了出来。 因为弗里敦国立医院的检查设备就这些,你华国医生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了? 陈棋竖起两根手指:「我还要做一个b超,如果可能,我还想做一个ct。」 姆贝基夫人一听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继续检查呀。」 卡来马医生听了撇撇嘴,他是欧美国家培养出来的医生,带着强烈的优越感,并不是太看得起华国医生,这也是刚刚他敢打断陈棋的话一样。 巴格里医生有点尴尬: 「这个这个,姆贝基先生,b超我们已经做过了,但我们的机器太老旧了,图像的清晰度不够,而且b超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另外,咱们国家目前没有一台ct。」 姆贝基听了心里哇凉哇凉: 「没有ct机,这可怎么办?难道要我出国去治病吗?」 姆贝基做为塞拉利安高层,出国是很敏感的,到时他可能身患绝症的事情就会传出去,这在政坛上绝对是个致命打击,会对政敌充分利用。 万一他下台,他和他的家族都可能面临一系列的打压和侵略。 所以不到万不得一,姆贝基并不想出国,于是为难地看了一眼陈棋: 「医生,你说的这两个检查,似乎在我们国家都很难实现,尤其是ct机,这可怎么办?有没有替代办法?」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 钱款还需要申批,最快明天会有结果,现在咱们还要做些什么检查?」 陈棋这时候早就心花怒放了,于是心情愉快地说道: 「我手上有一台奥密克戎医药公司还处于实验室研究阶段的试验机,因为我是国际医学会理事,所以特意送了我一台让我测评一下,刚好,我可以拿出来给姆贝基先生做检查。」 「奥密克戎医药公司?我怎么没听说过?」 巴格里院长满脑子问号,努力在思考这是一家什么样的牛逼公司。 陈棋心想,我怎么知道奥密克戎公司是哪个?就不允许我随便编呀?我还知道阿尔法、贝塔、加玛、德尔塔来。 还没等陈棋回答,姆贝特便阻止了: 「不要多问,既然人家还处于实验阶段,肯定是保密项目,陈医生肯为了我拿出这种先进的仪器来,果然是我们塞拉利安的老朋友呀,太感谢了。」 陈棋也乐呵呵:「哪里哪里,能替姆贝基先生服务,这是我的荣幸!」 能不荣幸嘛,这劳务费+ct费就进账30万美金了,哪怕叫声爸爸都没问题。 这时候钢铁直男卡来马又突然窜了出来: 「陈医生,b超机什么时候能取来?这个检查我们什么时候做?」 卡来马太想表现自己了,深受欧美职场竞争思维的影响。 看似是个耿直boy,其实就是个心机婊,就是在赌自己的判断对不对。 判断对了,他就可以在领导面前露脸了,也超越了其他同事,这样他就可以竞争当科主任,甚至院长。 当然他的认知中,的确也认为这就是个癌症梗阻,所以才信心十足。 第504章 乳T状不明凸起物 窗帘布被拉紧了,关上灯,整个病房都变得昏暗一片。 陈棋这个类似笔记本电脑一样的便捷似b超机再一次发挥了作用。 只见他右手拿着探头,不停在病人疼痛部位来回照射,左右则操纵着鼠标,时不时截图记录;两只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屏幕。 包括巴格里院长、蒙贝托主任,另外皮埃特和卡来马都是死死盯着屏幕。 医生都是专业人士,自然很容易就能分辨这台“彩超机”处于什么样先进的水平。 b超机是50年代发明的,到八十年代世界主流还是以黑白b超为主,哪怕到2022年黑白机还没有被完全淘汰。 而彩色的多普勒超声探测技术,也就是“彩超机”是八十年代初刚推出来的,所以现在在欧美国家也属于先进的医疗仪器。 至于陈棋手上这台彩超机,已经不能用先进来形容了,只能说是跨时代的产物。 光是这个高清液晶显示屏大家就从来没有看到过,随着陈棋探头的移动,大家非常清晰能看到腹内脏器的情况。 b超诊断是将反射的回声信号以灰阶的形式显示在仪器上,灰阶强弱反应机体组织器官回声界面反射、衰减超声波的强弱. 这些被反射回来摸灰阶光点组成的二维平面图像,就是常见的超声像图。 所以看b超的回声表现很重要,医生的判断依据之一。 比如强回声,指回声增强,且伴有后方声影,常见于结石、含气肺的界面、骨骼的表面等。 高回声与强回声不同,后方不伴有声影,见于肝脾等脏器包膜。 还有一种叫等回声,即中等水平的回声,见于肝脏、脾脏的实质等。 而典型的低回声多见于皮下脂肪。 最后一种是无回声,典型的无回声见于胆汁、尿液、胸腹水、漏出液等纯液性物质。 当陈棋的探头固定在胆囊胆管的位置时,大家明显就看出了异常。 卡来马有点小小兴奋:“快看,这个肝内胆管有轻微的扩张。” 胆管有继发性的扩张,这是强烈提示胆道有梗阻或者占位的表现,似乎也更进一步印证了胆管癌的可能。 医生一兴奋,病人就紧张,尤其是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卡来马医生。 姆贝基副总l紧张地问道:“陈医生,这个胆管扩张是好是坏?” 陈棋有点犹豫,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呃,这个似乎并不是太友好的表现,别急,还要继续检查……” 陈棋还想安慰这个可怜的非洲小老头几句,谁知道卡来马这时候又兴奋的惊叫了起来: “快看,快看这里。” 卡来马一边喊,一边用手指戳着屏幕,整个人气势都不一样了。 只见b超屏幕上,一个乳...头状强回声团突入扩张的胆管腔内。 这么形容吧,本来是一根光滑的管子,突然管子内部有一颗东西凸出来了,在陈棋这台先进的彩超下面一目了然。 哪怕不用医生回答,姆贝基副总l再傻也知道不对了。 “医生,真的,真的是胆管癌吗?” 说话的时候,这位黑人小老头的本来一张小黑脸,已经变成了小白脸,感觉马上就要倒下一样。 不同于卡来马的兴奋,并且言之凿凿,陈棋却还是抱有不同的意见: “卡来马医生,你瞧瞧这附近,我刚刚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周边淋巴有肿大或者异常增多的情况,如果这颗凸起是胆管癌,发展到这么明显,淋巴不可能正常。” 卡来马医生显然不服气: “那也不一定,并不是所有癌症周边的淋巴结都出现问题吧?也许这个就是少数几例癌细胞还没有扩散的表现呢?” 陈棋继续反驳道: “还有一个,b超只能知道胆管里面有这么一颗东西,可能是这颗东西引起的梗阻,但b超并不能确定这颗凸起物的边界,以及内部的血流情况,所以现在说是胆管癌为时过早。” 陈棋的观点显然并没有说服卡来马医生,他继续指着屏幕上的截图说道: “这个地方有凸起,不是肿瘤就是结石或者炎症,陈医生你看这回声,根本就不符合结石或者炎症的可能,那么除了肿瘤我想不出还有哪种可能?” 陈棋继续反驳道: “你刚刚也说了,有可能就是少数几例,这炎症看起来像癌症呢?现在除了一个凸起外,其他症状并不支持癌症呀。” 眼看着这两位医生争吵起来,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了。 这可是当着一国副总l出现明显的意见分析,这真是把人家副总l不当干部呀? 但姆贝基内心是高兴的,他最怕的是所有医生的意见一致,就跟法院里陪审团一致认为有罪一样,那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医生有分析,那说明这个胆管癌的诊断就定不下来。 那就有可能不是癌症,是不是可以活下来了? 病人的心理都脆弱的,都是想听好话的,于是这位副总l白了卡来马医生一眼,看向陈棋时却是眼神中充满希望。 “陈医生,你是觉得这不像癌症?那就好,那你说接下来怎么治疗?” 陈棋一边收拾自己的便捷式彩超机,一边回答道: “今晚咱们就把ct机装好,明天一早咱们先做了ct再说,是不是癌症还不好说,我刚刚跟卡来马医生的争论,只是把可能性都过一遍。不能武断说是癌症,但也不能排除这个癌症。” 医生说话都这样,绝对不会说满话,这云里雾里的,说了跟没说一样。 姆贝基听了比较失望,又躺回了床上想心事了。 姆贝基夫人急了:“陈医生,既然不能确定是不是癌症,咱们也不检查了,直接来个手术切除就好了嘛。” 陈基有点为难地说道: “夫人,如果不是癌症还好,如果确定是胆管癌,那么这台手术的手术范围需要切除附近的四个器官,手术反而可能加剧死亡。 而且手术时间也是达到10小时以上,很多人可能还下不来手术台,说是外科难度最高的手术一点不为过,尤其是你们塞拉利安国内的医疗条件,那就更不乐观了。” 一听不手术还好,一手术就当场可能挂掉,把姆贝基夫人吓得直捂住嘴,不敢再出口询问。 从病房里出来,巴格里院长有点着急了: “陈医生,就算ct你运过来,可是咱们医院的机房暂时没有条件安装ct呀,明天就要做ct,这可怎么办?” 陈棋显然胸有成竹: “事有缓急吧重嘛,没有ct机房,就暂用x光机房代替,虽然安全达不到,但咱们只做一次ct,到时让无关人员都离得远远的,不会有大问题的。 再说,你看看姆贝基先生的样子,他恨不得今天晚上就开始做ct,以前没ct还好说,现在有了这机器还要拖延几天,你信不信可以轻易让你从院长宝座上滚蛋?” 巴格里一听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千大万大,领导的看法再大,尤其在这种法律不健全的国家,领导不但可以决定你的前途,甚至可以决定你的生死。 “好好好,我听陈医生的,我马上就组织医院所有水电工和后勤人员,保证今晚通宵干活,加班加点。” 陈棋拍拍巴格里院长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要的就是这种态度,等着吧,我傍晚的时候把ct运过来,你们准备好铲车和装卸人员,那机器可有好几吨呢,沉得要死。” 废话,这可是关系到25万美金的外快,怎么能不及时抓紧呢? 国内卖5万美金,这非洲卖给狗大户25万美金,哪里有这么好做的生意?这成本几乎为零呀。 有这么多钱,去买美股多香呀,未来可都是价值上亿的好不好。 当天晚上,陈棋独自驾车来到海边,然后从空间里换了一辆二手大卡车出来,车上装着ct就算弗里敦国立医院跑去。 有些人会觉得,你这ct是怎么来的?通过什么运输途径?有没有海关报备?人家肯定要查你的,到时说不清楚。 其实这种都是多虑了。 别说这种没有多少法律秩序,正常贸易的国家了,就算是八十年代的某国,沿海这种灰色生意不要太兴隆哦。 你直接“上岸”的小汽车,照样可以上牌照,人家问你来源了吗? 除非你得罪人了,有人要整你,才会死查你的来源,否则没人会吃饱了撑得做这种不利人也不利己的事情。 尤其陈棋的ct机可是给姆贝基等高官们使用的,谁敢查? 陈棋哼着小曲,开着大卡车,将机器运到弗里敦国立医院时,这边果然是灯光通明,一大堆人等着。 最兴奋的就要属巴格里院长了,哪个院长或者哪个医生不希望拥有这种先进的医疗设备呢,这可以让整体临床水平提高好几个档次。 很多以前不能治,不敢治的疾病,现在有了ct的辅助全都可以上手了。 这次要不是趁了人家狗大户副总l的东风,否则这个ct梦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呢,所以巴格里看向陈棋那是越看越欢喜。 陈棋不是设备工作人员,把机器和安装图纸送到就完事了,怎么装是人家的事情。 在不考虑安全性和辐射性的前提下,安装也简单的,就是需要固定住机器,排线,人家梅奥诊所的说明书上都很详细。 姆贝基的秘书就等在现场,看到陈棋如约把ct机送来,赶紧递过来一个箱子。 “陈医生,这是25万美金,是购买ct的款项,需要你在这里签几个名。” 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陈棋也无所谓,拿起笔直接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英文名 “ja”。 拎着手里这沉甸甸的一箱子钱,陈棋笑得后槽牙都快要露出来了: “呵呵呵,好好好,贵国的办事效率真高,果然是一个清政廉明的好zf啊。” 心里呕吐一下。 姆贝基秘书一听外国人夸奖自己国家,当然是与有荣焉,脸上的笑容更加了几分。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陈医生,副总l阁下还有一样东西让我转交给你,希望你在接下来的诊疗过程中,能给大家带来更多的好消息。” 说完,秘书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木头盒子。 陈棋打开一看,笑得别说后槽牙,就连扁桃体都快露出来了,因为盒子里面装的是两颗鸽子蛋大小的原钻。 来非洲已经一年了,陈棋也算是有见识的人了,这么大的原钻,切割一下,每颗弄个2、30克拉绝对没问题。 几十年后卖给煤老板暴发户们,卖个几百,甚至上千万都是小case。 到时卖掉这两颗原钻,换一台3.0t的核磁共振机都绰绰有余了。 要感谢这时候华国经济还没有发达起来,全世界的钻石炒作价格没有达到顶峰,估计再过几十年,打死人家黑人也不会送么大的原钻了。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一惯以来是陈院长最大的优点。 “放心吧秘书先生,请你转告副总l阁下,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替他服务,为了两国友谊!” 这时候秘书看看四下无人,小声问道: “陈医生,你觉得姆贝基副总l的病情到底乐不乐观?” 陈棋心里有点惊讶,心想这个小秘书思想也挺活跃的嘛,难道主人靠不住准备留退路了? “癌症的可能还是存在的,现在不好说,根据我多年的判断,顶多是一半一半,明天的ct可以更加明确,但不是确诊,确诊就要做病理切片,或者其他检查。” 秘书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原来的x光机房旁边都围满了医生,大家都想想来瞧瞧塞拉利安国内第一台ct机长啥样,怎么工作。 巴格里院长一直在赶人,“走开走开,不想吃射线的都赶紧闪开,这玩意儿有啥好看的。” 姆贝基副总l这时候在一大群人的陪伴下,浩浩荡荡赶来了,看到陈棋,紧紧握住了这位华国医生的手: 】 “陈医生,这里ct只有你会操作,拜托了~~~~” 第505章 悬赏一百万美金 会ct机操作的医生不多,陈棋会,卡来马这个在欧美国家学习实习多年的医生也会。 所以这次ct检查,还是这对“冤家”共同操作。 “姆贝基先生,对,你就躺着就好,把双手放到头顶,对,就这样不要动。” 陈棋摆好体位,回头对黑医生说道:“卡来马医生,你不是想印证自己的诊断嘛,接下来由你操作这ct机。” “好的没问题,陈医生。” 陈棋撇撇嘴,以最快的速度跑开了。 虽然ct机是摆在机房里,但是因为电路布线问题一时没解决,还是需要医生在ct机旁边操作,这个辐射就全部吃进去了。 所以陈棋给这个黑人医生挖了个小坑,反正人家也愿意。 他可不想射线吃多了,然后高丸变异,到时想生二胎,生个怪物出来。 半小时后,等胶片出来了,十多个医生瞬间全围了上来,当然中心还是陈棋和卡来马两人。 这时候人群中的卡来马又是一声兴奋的喊叫: “看,看这里,胆总管扩张,下段梗阻,没看到有结石,这不就是胆管癌的表现了吗?” 巴格里院长和蒙贝托主任,以及周围的黑人医生都有欧美留学经历,ct片自然是看得懂的,纷纷点头,算是赞同了卡来马的判断。 “对呀,这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看这个梗阻部位,这个凸出应该就是肿瘤了。” “卡来马医生还是很有水平的,佩服佩服!” 众人议论纷纷,这让卡来马的尾巴越翘越高了,甚至有点挑衅似地看着陈棋,想看看他是怎么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 ct是他提供的,结果ct的表现反而是支持胆管癌的诊断,这下华国医生无话可说了吧? 这是不是也代表着卡来马为代表的弗里敦国立医生的诊断技术,已经远胜华国医生了? 这让黑人医生们一个个都想看陈棋的好戏了。 毕竟被人压一头总是不爽的。 文人相轻,同行拆台,这是历来的传统,不只是华国如此,国外也是如此。 结果当众人都看向华国医生的时候,陈棋反而也是一脸微笑的样子,这让大伙儿都很诧异。 卡来马医生忍不住问道:“陈医生,现在你应该相信这是胆管癌了吧?” “不,我现在更确信这是胆管炎症了,你们看,周边淋巴结没有肿大,凸出物边界清楚,与周围组织没有粘连,凸出物内部也没有血管分布,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炎症反应。” “炎症反应?谁家的炎症反应会有这么一个明显的乳...头状凸出?” 哈哈哈,卡来马的话音一落,周围人都笑了一片。 陈棋对自己的诊断有自信, 因为他前世就是肝胆胰外科医生,硕士和博士读的也是这个专业,导师也是国内最着名的肝胆外科医生,诊疗水平还是不错的。 如果连一个小小的ct片子都看不懂,那他也枉学医这么多年了。 但现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何况还是在黑人医生的主场,陈棋知道多说无益。 于是他耸了耸肩: “我坚持这是胆管炎症,当然你们怎么跟姆贝基先生汇报是你们的事情,我也收到了相应的报酬,如果后续治疗需要我的帮助,随时可以联系我。” 说完,陈棋就拿着自己那只标志性的大背包,挥挥手离开了。 巴格里院长动了动嘴,最终也没有叫住陈棋,反而欣赏地看着自己的下属: “卡来马,干得不错,替我们弗里敦国立医院争光了。” 卡来马整了整衣冠,心里爽极了, “这说明我们黑人在肝胆医疗这一块,也是丝毫不输于华国医生的,现在ct有了,将来我们的水平也能提高了。” “说得好!” 巴格里拍着卡来马的肩膀道:“我现在就去跟副总l先生汇报,接下来的胆管癌手术就交给你了!” 本来还兴奋的卡来马一听,刚刚还兴奋的劲儿一下子就没了,背上突然出现一层冷汗。 之前说过,肝胆胰方面的手术,那都是高难度手术。 而肝胆胰相关的癌症手术,那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手术了。 胆管癌一旦确诊,那么周围组织是不可避免被波及,需要同时处理,甚至是同时切除部分肝脏以肝动脉、胰脏、十二指肠、还有周围淋巴结清扫。 这个手术一般医生根本就吃不消,稍微一不小心就是大出血。 这里所说的一般医生,也包括卡来马医生这样的二把刀医生。 对卡来马来说,能诊断出胆管癌来就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也证明了他的医疗水平,结果现在要他上台手术,这就要了他的命。 这种手术他在霉国留学的时候,做助手都没资格,甭论主刀了。 所以他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觉得这是个巨坑,搞不好现在眼前的功劳都要一笔勾销。 巴格里院长却不管卡来马医生的心理活动,反而是急匆匆跑去报信了。 到了病房门口,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色,露出一副担忧悲伤的样子,这才敲敲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众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部都集到这个医院院长手里的诊断书上,饶是巴格里见惯了世面,也不由紧张了一下。 要知道这个诊断一公布,将会极大影响塞拉利安国内的政局,这一个不好,可能又会逼反一个部落。 姆贝基代表的不仅是他个人,更是他背后的部落,一支强大的部落。 人家国内的十八路反王是怎么来的?大多数就是一个个不安份的大部落组成,人家有钱有人有地盘,非常难铲除。 姆贝基夫人一看巴格里进来,马上站了起来,紧张地问道: “巴格里院长,ct结果怎么样?” “副总l阁下,夫人,这个这个,结果已经出来了,ct显示胆总管扩张及下段梗阻,胆管癌可能性大。” 姆贝基的手瞬间抓紧了床单,眼睛里的光芒一下子就涣散了。 “上帝啊~~~” 姆贝基夫人一下子就哭了出来:“那现在怎么办?应该还能治疗的对不对?” 巴格里点点头:“应该是可以通过手术治疗,虽然这个手术成功率……嗯……比较低,但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吃药是无效的。” 姆贝基夫人激动地喊道:“那还等什么?马上手术。” 秘书听了却有点奇怪,多问了一句:“巴格里院长,那位华国来的陈医生怎么说?” “陈医生有不同意见,他还是主张炎症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根据我们治疗小组共同研究的结果,认为癌症的可能性更大,无论是临床症状,还是b超ct都是支持的。” 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显然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各有各的心思了。 姆贝基副总l目前还懵的,头脑一片空白。 姆贝基夫人想的更多的是,如果自己丈夫快死了,如何保证家族财富的完整,保证家族成员的安全。 秘书想的是,怎么样把姆贝基这些年做过的一些贪w腐拜的事情形成证据,转交给政敌做投名状,以免自己被殃及池鱼。 巴格里想的是这台手术怎么进行? 这时候姆贝基突然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如果手术,成功率是多少?手术谁来主刀?” 巴格里有点犹豫,最后不得不回答道: “我查找过一些资料,哪怕在欧美国家的医院,手术成功率也不足2成;换了是是华国的医生,手术成功率可以提高到3成。如果要动手术,必须要尽快,因为胆道癌症非常凶险,倒计时是以日来算的。” 胆管癌最快死亡时间是不到一个月,最长也很难超过1年。 越早手术,意味着多一份希望,等癌症部位已经粘连成一团,那就彻底失去了手术机会。 】 姆贝基一听成功率这么底,就算治好了估计生存率也不会太高,心里不禁心灰意冷起来。 可是枭雄之所以称之为枭雄,就是他们永远相信奇迹,是那个打不死的小强,关键时刻敢于搏一搏。 毕竟手术还有希望,不手术是死路一条。 “巴格里院长,那你尽快给我安排手术,如果可能,帮我联系欧美相关的着名专家,告诉他们,有人愿意悬赏100万美元,但前提是要有把握成功手术治好病,另外绝对保密,千万不要透露我得癌的事情。” 关键时刻,姆贝基还是愿意相信欧美的医生能力。 100万美元,对姆贝基来说不是一个大数目,毕竟他贪了这么多年,家里还有矿,几亿美元资产还是有的。 但就算有钱,这对外悬赏100万美元动台手术,也绝对算得上大手笔了,国际上都不多见。 陈棋这个国际医学会理事做台手术已经是顶级飞刀费了,不过也只是5万美元而己。 姆贝基夫人一听,知道这时候也不是心疼钱的时候,连尽快确诊道: “是的,100万美元我马上去准备,巴格里医生,你需要做的是现在马上去帮助联系欧美的医生,要快!” “好的夫人,我现在以上去联系!” 巴格里院长走出门外,抹了抹额头的汗,心里不断叫苦。 他只是一个贫穷的非洲国家医院的院长,连国际相关学术会议都没有资格开,哪里认识什么国际知名的肝胆专家? 现在联系外国医生的责任压在他头上,让他有苦说不出。 所以巴格里院长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当年留学过的医学院头上,慕尼黑大学医学院。 这在欧洲也是一流的医学院了,他好歹也是认识一些教授,或者在各国工作的老同学。 结果一圈国际电话打下来,大多数欧洲肝胆外科医生一听要去非洲做胆管癌根治术,一个个把头都摇下来了。 100万元谁不动心?可这手术的难度太大,不是一般医生吃得消的。 而且对于去非洲,大多数医生都有本能的恐惧,一个是不相信黑人拿得出这么多钱,另外一个就算是有钱,人家到时给不给都是个问题。 黑人不讲信誉?呃,好吧,似乎大概……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有一些胆子大的医生跃跃欲试,可是当看到悬赏方有一个明显要求,那就是手术必须是根治。 胆管癌,根治?而且是必须要治好,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种手术顶多只能算是“姑息术”,也就是不动手术只能活2个月,动了手术可能活一年,仅此而己。 胆管癌还想根治痊愈,想什么呢? 这100万美元是戏弄人的吧?是国际电信诈骗吧? 医疗圈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尤其是欧美顶级的肝胆外科专家就那么几个,很快一个非洲黑大户悬赏100万美元要求根治一例胆管癌的新闻就传开了。 一周时间过去了,别说是揭榜的医生,就连一个询问国际电话都没有。 巴格里医生在这一周时间里啥事都不干,就连上厕所都直接用了成人尿不湿,亲自日夜守在电话机旁边,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只有他的一位曾经的同学打电话过来臭骂了他一顿,骂他是在消遣人,这个悬赏根本没有人能拿到。 巴格里又不是白痴,知道姆贝基的条件有多苛刻,甚至是可笑。 问题是人家是副总l,他还能怎么办? 胆管癌的手术是必须要尽快进行,可以说是火烧眉毛了,巴格里也不敢再耽误,再次来到病房汇报。 姆贝基夫人看到院长进来,唰一下就站了起来,充满了期望地问道: “巴格里,怎么样,你联系到了几位肝胆外科专家?什么时候来塞拉利安?” 姆贝基副总l也竖起了耳朵,这关系到他的生死,由不得他不担心。 巴格里有点尴尬地搓搓手: “这个这个,先生,夫人,我已经联系了欧洲和霉国所有的肝胆外科专家,但没有一个专家答应来国内做这台手术……” 姆贝基夫人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瞪大了眼睛气愤地骂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可是已经悬赏了100万美元了,难道是嫌这个价码不够?要多少你说!” “夫人,这不是钱的问题,实在是胆管癌根治术根本不是一般医生吃得消的,他们,他们都没有信心根治……” 姆贝基一听,头都晕了,仰天长啸了一声。 天亡我也~~~ 第506章 诊断失误大翻车 100万美元都请不来一个主刀医生,这让姆贝基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当皇帝的,或者说当高官的,最怕的就是死亡。 像华国,从秦始皇派徐福去寻求仙药开始,历朝历代的皇帝哪个不在渴求长生不老?可以永远统治。 在国外,这种领导人也大有人在,人活越久就越怕死。 比如赤道几内亚、安哥拉、津巴布韦、喀麦隆、刚果(布)等等国家,他们的领导人都是执政超过35年,并且想一直执政超过350年。 不是所有人都像“建丰同志”那样的。 权力是个好东西呀,为了权力,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不惜一切代价。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需要有一个好的身体,本来你可以千秋万代了,结果自己身体出了毛病嗝屁了,那真是死不瞑目。 姆贝基现在就处在这个阶段,不甘心,毕竟凭他和他家族的实力,将来问鼎总统也不是问题。 “巴格里,你再想想办法看,再联系联系世界上最优秀的肝胆外科医生,100万美金不够,我再加,我加到200万美金,只要能治好我的病,要再多的钱都可以。” 老头已经疯了。 巴格里院长心想,问题就出在拿钱的条件是要治好你的病,伱心里没点逼数吗? 突然,旁边的姆贝基夫人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巴格里,你说那位华国陈医生有没有这个水平和能力做这台根治术?咱们可是给了他5万美金和两粒原钻的,他也说过会全力以赴参与整个治疗过程的。” “陈医生?” 突然巴格里院长眼睛一亮,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这不是现成的“背黑锅”的最佳人选嘛? 如果姆贝基死了,或者病治不好了,做为直接负责人,巴格里肯定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没有法律秩序的国家,没人跟你讲什么道理,人家的道理就是自己死之前,先拿你陪葬。 但如果让这位华国医生出面手术,手术成功还是不成功,那就不关他巴格里的事情了,自然是由华国援非医疗团,或者陈棋本人负责。 他巴格里就可以完美脱身了。 一想到这里,巴格里计从心来,极力怂恿道: “夫人,你提出的陈医生太合适了,别忘了,华国在肝胆外科方面一直都是国际一流水准,而且陈医生本人更是两大国际医学会理事,这种双理事全世界不会超过20人,非常厉害。 而且陈医生在早几天离开前,就曾经说过,如果我们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联系他,他绝对不会推辞,这也是负责任的表现,总比欧美那些只会吹牛的医生强无数倍,我觉得可以让他试试。” 在欧美顶级医疗专家不愿意接手手术的时候,姆贝基绝望的心情,现在就跟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马上兴奋地喊道: “赶紧,赶紧去找这位陈医生,如果他有信心根治我的癌症,让他主刀,越快越好。” 巴格里一听这位副总l忽悠进了,心中大喜: “好的,我现在亲自去一趟友谊医院,亲自去问问这位陈医生。” 陈医生在干嘛? 陈医生这时候正躲在空调房里,一手录音机,一手热带水果,躺在竹椅子上,生活悠哉悠哉。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象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 歌声从空调房里飘出来,一直回荡在营地里。 当陈棋刚要把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露出了祁云明的身影: “嗨,我说你小子这是来援非的,还是来渡假的?就差一个墨镜了。” 陈棋被吓了一大跳,不满地埋怨道: “祁处,你下次能不能敲敲门?我这心脏都被吓出早搏来了。” “行行行,下次我敲门,赶紧坐好了,弗里敦国立医院的院长巴格里过来了,说想见你一面。” 陈棋眨眨眼睛,有点想不通时候找他有什么事情? 既然非洲医生们已经确诊人家姆贝基是胆管癌了,那就按胆管癌的治疗方案来搞喽,根本就不需要他插手呀。 再说了,他想插手,人家黑人医生也未必愿意,以为是他要抢什么功劳似的。 他就看不惯卡莱马那种挑衅的眼神。 办公室里,陈棋看到了这位老朋友,正一脸焦急的黑人院长。 “嗨巴格里,你怎么有空亲自来友谊医院视察工作呀。” 巴格里这时候哪有心情客套,赶紧将陈棋拉到一边,然后紧闭了大门,这才小声说道: “陈医生,你也知道姆贝基副总l已经得了胆管癌的事情,我实话跟你说,之前我们联系了欧美的肝胆外科医生,甚至悬赏了100万美元,但还是没有医生愿意接手,你说气人不气人?” 陈棋的眼睛再一次眨了起来,心想我怎么就知道姆贝基得了胆管癌?我之前说的是胆管炎症好不好? 巴格里一瞧陈棋那傻乎乎的表情就急了: “没办法呀,姆贝基先生的要求是做根治手术,要求将癌症完全治好,不留后患,那些欧美医生平时吹年得厉害,什么国际一流,全球知名,关键时刻都不给力了。 这不,我们不是想到了你陈医生了嘛,呵呵,大家都知道,华国的肝胆外科一直都是世界一流的,陈医生你又是国际双理事,这台手术非你莫属啊。” 陈棋嘴里的茶都喷了出来: “咳咳,巴格里,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卡莱马医生不是很有水平嘛?这主刀就让他做呀。” “卡莱马医生只会说不会做呀,” 巴格里擦擦汗,继续忽悠道: “陈医生,我跟你说,姆贝基之前悬赏了100万美金,后来说如果手术成功,他们甚至不惜拿出200万美金。你想呀,200万美金呀!有了这笔钱,这辈子还用干活吗?躺着花都花不完呀。” 巴格里觉得自己这时候像只拿着棒棒糖引诱小红帽的狼外婆。 陈棋心里都笑翻了,这不是上赶着给他挣这笔赏金吗? 他有90%的把握姆贝基胆管里那个乳头状凸出物只是炎症引起的,根本就不像是癌症,或许用点高级抗生素就能将炎症给消了,梗阻自然就解除了。 可是他的建议人家黑人医生们根本就不听,甚至还嘲笑他的水平。 陈棋也不是什么圣母,既然你们不听,那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他是不参与了。 至于收到的“出诊费”他也是不退的。 结果搞了半天,根本就没有医生有这胆量和自信去“治愈”胆管癌,最后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是回到了他的手里。 问题是,在别人眼里是“烫手”的病,在陈棋眼里根本就是两瓶头孢就能解决的小毛小病而己。 现在既然人家送上门来了,陈棋索性也就将计就计了。 你说你是胆管癌,好,老子就给你按胆管癌手术,到时手术不成功才怪呢,这赏金简直就是白拿。 巴格里还想继续忽悠,陈棋却一拍胸膛: “好,既然你们这么信任我,这台手术我接手了,如果手术不成功,赏金我分文不取,怎么样?” 巴格里一听,内心狂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做术前准备,明天就手术,怎么样?” 陈棋比了个手势:“ok没问题,让姆贝基副总l准备好赏金就行。” 事情似乎是风回路转,柳暗花明了。 姆贝基知道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所以术前准备都是乖乖按医嘱进行。 当天半夜,一辆小汽车悄悄驶入了中塞友谊医院,为了保密,姆贝基公开还在弗里敦国立医院住院。 从这时候开始,姆贝基的手术全程就由华国医生接手了。 要说现在心理最不平衡的就要数卡莱马医生了。 胆管癌的诊断是他做出的,他也得到了姆贝基副总l的充分肯定,但这么一个接近高层,讨好高层的机会,却被他白白给错过了。 因为他吃不消这种四级+的手术,所以内心更是痛苦。 本来嘛,如果这台手术请来的是欧美顶级专家,他这个痛苦还不会这么明显,结果搞了半天,手术还是由华国医生来进行。 华国医生是个啥?是个连胆管癌都看不出来的庸医,卡莱马医生内心是看不起他们的。 本来他是不愿意担任手术助手的。 但姆贝基这种千年的狐狸怎么可能充分信任华国医生?所以他需要一个自己人盯着。 这个自己人,就被安排给了卡莱马医生,因为是他诊断出的胆管癌,说明他是有一定水平的医生。 华国医生万一在手术过程中搞什么猫腻,肯定也会被卡莱马一眼看穿,这样就能避免被糊弄。 问题卡莱马不愿意给手下败将当助手呀,但副总l的命令他又不得不执行,这让“怀才不遇”的他内心更是煎熬和痛苦。 所以当第二天早上,卡莱马医生遇到陈棋的时候,脸色是很难看的。 陈棋才不管这位傻x医生是不是不高兴,爱死不死,现在他是主刀医生,拥有手术的绝对权利。 “过会儿手术,易则文担任一助,张兴你担任二助,卡莱马医生你来担任三助。” 卡莱马一听都快跳起来了: “不不不,陈医生,我觉得我应该做一助,而不是做辅助工作的三助,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陈棋才不惯这位黑人医生的臭毛病,人家是不是感到侮辱管他陈棋啥事? “不不不,卡莱马医生,你就是三助,我们这个团队已经配合有默契,胆管癌的手术难度有多大,相信你心里清楚,我不希望手术出现一点点意外,所以必须有我的团队全程配合我,你,不行。” 卡来马气得胸痛,却又无可奈何,现在他可是在华国医生的主场,没人会帮他。 “ok,三助就三助,希望陈医生能顺利完成手术,如果完不成,呵呵。” 易则文和张兴昨晚就听说了双方的争执,所以现在听到这位黑人医生威胁意味很浓的话,同样也是冷眼旁观。 陈棋也是微微一笑:“行吧,过会儿手术进行,看谁先笑不出来,看谁的结局是呵呵。” 医生到位,护士到位,巡回到位,麻醉到位,手术正式开始。 陈棋拿起手术刀,就从右肋缘下开始,切口呈一个倒立的“v”字型,一直延伸到了左肋缘,几乎将半个肚子都剖开了。 这个手术切口那是相当大了。 卡莱马看到这个手术切口,觉得这这一步没有问题,毕竟胆管癌需要手术切除的脏器太多了,涉及的范围太广,手术视野当然是越大越清楚。 陈棋却是看着斜对面的三助卡莱马嘿嘿一笑: “卡莱马医生,准备好了嘛,我现在可是要正式开腹了。” 卡莱马不明白陈棋这话什么意思?更不明白这家伙的眼神想透露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今天是要做忠实的手术记录者。 一旦陈棋手术出现了哪些小小的错误,他都会事后在姆贝基副总l前狠狠参陈棋一本,把小错误扩大成大错误,把小失误说成是要命的失误。 他一边想着如何让陈棋吃亏,手术一边在进行。 当手术最终到了胆管位置的时候,卡莱马右眼皮突然就开始狂跳了。 因为预想当中的各个脏器黏连成一团的状况并没有出现,视野可及范围内,脏器都是干干净净,胆囊是胆囊,胆管是胆管,肝是肝,十二指肠是十二指肠。 甚至胆总管都只是局部扩张而己,但扩张幅度没有预想中那么大。 卡莱马医生又不是笨蛋,到了这一步,如果他还没有意识到他的诊断翻车了,那也他枉在霉国留学多年了。 陈棋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黑人医生,看到他的白色手术帽已经被打湿了,知道这位卡莱马医生也看出不对来了,于是嘿嘿一笑。 快速切开胆管。 卡莱马也快速低头,靠近切开的胆管,眼睛睁得巨大,然后两只膝盖一软,就差跪到在地了。 只见胆管内的确有凸出物,但明显就属于炎症性凸出,丝毫没有一点恶性肿瘤的半分影子。 卡莱马翻车翻到不要翻为止了。 (本章完) 第507章 援非结束要回国 卡来马翻车了,误诊了,白白让一国副总l白挨了这么一刀。 而且不是白挨一刀这么简单,事实比这严重的多。 因为姆贝基自认为自己得了胆管癌,哪怕很难接受,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活不了多久。 所以姆贝基家族在这段时间里,全面调整了战略,有些产业该舍弃的就舍弃,政治上该妥协的就妥协,采取了全面回缩的政策。 】 目的就是在安排身后事,在姆贝基死后,失去这个强人做靠山的时候,可以让整个家族保住现有的产业不被人侵占。 这一番操作下来,姆贝基所在的家族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了,产业大大缩水。 现在你告诉人家,说你得的不是癌,只是一个小小的炎症,你猜姆贝基是什么反应? 要不是这位副总l现在处于麻醉状态,否则他非跳起来打死这个黑人医生不可。 手术结束后,可以预见卡来马被大卸八块都是轻的,甚至可能全家都被封入水泥沉到大西洋中,在这个法治不健全的国家,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卡来马知道后果,所以现在他的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两腿软得站也站不住,丝毫不顾及无菌要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刚还一脸鄙视华国医生的傲娇样哪里还瞧得见。 陈棋和两个助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相视一笑,心中大感痛快。 陈棋也是故意恶心人,既然你们黑人医生都一口咬定这是癌症,既然你姆贝基也相信本国医生。 那么他直接给你来个巨大切口,把手术按四级+模式进行,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现在怎么填就不管他的事了。 反正这个黑人医生爱死不死,这就是想出风头,想要搏前程的代价,无所谓对错,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 但是聪明人是不会轻易认输的,卡来马突然想到了一个自救的办法。 只见他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声音发颤,但却压得很低: “陈医生,姆贝基先生这得的就是胆管癌,这没错。” 陈棋一脸唏嘘地看着这个垂死挣扎的黑人医生,玩味地笑道: “是不是胆管癌,我做为专业医生还是看得清楚的,再说你看,我全程都在摄像,到时拿给其他医生一看,是不是胆管癌一目了然,” 人心险恶,陈棋当然要防着一手,在别的国家顶多是被医...闹打一顿,在这个国家人家直接就突突了你。 所以全程摄像是不可缺少的,也是陈棋保护自己,防止被陷害的有力证据。 卡来马看了一看三角架上的摄像机咽了咽口水,讨好般地祈求道: “陈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帮帮我,我不想死,只有证明副总l先生的确得是胆管癌,我才可能活下去,否则我会被他杀了的。” 陈棋的眼神还是玩味着: “那我为什么要帮你?你知道故意隐瞒病情,白白让患者接受这种四级手术,这不但是有违医德,更是犯法的事情,甚至还可能被这位副总l一枪给毙了,你说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对,有好处!” 在陈棋的循循诱导下,卡来马医生终于抓到了重点: “有好处,陈医生,姆贝基家族可是已经悬赏了200万美金,甚至他们已经放话,只要姆贝基先生的癌证能根治,他们以要悬赏更多的金钱。 所以只要你也坚持说姆贝基先生得的是胆管癌,但通过手术已经切除干净,不会再复发,那么这笔赏金你就可以拿到手,这就是对你最大的好处。” 陈棋心里一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要的就是这笔赏金。 否则他为什么这么配合来动这台手术? 如果真是胆管癌,他才不想趟浑水呢。 胆管癌手术有多复杂陈棋比谁都清楚,在这个连icu都没有国家,哪怕手术成功也难以逃过术后并发症这一关。 但陈棋显然并不想这么放过这位黑人医生,你不是看不起人吗?现在就要他付出一定的代价。 精神损失费嘛。 “卡来马医生,你说得的确很动心,但是风险还是挺大,比如这个手术室里,除了你我之外,还有3位医生,2位护士,万一他们泄密,那后果就严重了,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陈医生你说得对。” 对这时候的卡来马来说,哪怕陈棋让他去吃屎他也会毫不犹豫,因为脑子里已经一片浆湖了。 陈棋不爽地骂道:“对什么对,怎么样才能封住他们的口,你不知道吗?” 黑人医生瞬间秒懂了,连连对着手术室里的几位医生点头哈腰道: “诸位医生,大家都是同行,求求你们帮帮我,我愿意一人给你们2000美元,我……” 易则文和张兴的手都抖了一下,他俩是懂点英文的,大概听懂了,所以激动得手都发抖了。 陈丽、杨秀秀、何富乐三人是不懂英语的,所以还是一脸懵逼,还在奇怪怎么手术动着动着,改聊天了? 陈棋轻咳了一声:“卡来马医生,你也是霉国留学回来的,你觉得区区2000美元能收买一位医生的良知吗?” 卡来马非常尴尬,知道今天自己不出血是不行了。 非洲人很穷,但非洲还是有少数人很富。 如果是一个难民营里出生,或者原始部落里的孩子,是不可能有机会读书,还能去霉国留学的。 所以卡来马家族尽管不是巨富之家,但也是小康有余,钱不多,也拿得出来。 何况这是买命钱呢。 只见卡来马咬咬牙说道: “只要大家替我保密,我每人给你们1万美元现金,陈医生5万美元现金,真的只能这么多了,再多我家就拿不出来了,求求你们救救我,放过我吧,呜呜呜~~~~” 也不知道是害怕死亡的,还是心疼钞票的,这个黑人医生居然哭了赶来。 陈丽站在易则文后面小声问道: “老易,怎么回事?怎么手术动着动着,这位黑人医生又哭又闹的,这位病人是他的家属吗?” 易则文轻轻摇了摇头,叮嘱道: “别说话,今天手术室里你看到的一切都要烂在肚子里,陈院长正在帮我们挣钱,而且是我们根本无法想像的一笔巨款。” 陈丽和杨秀秀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要不是戴着无菌手套,否则早就捂住嘴尖叫了。 何富乐也一下子抬起了头来,惊疑不定看着手术室里正在进行的这场闹剧。 听到1万美元,陈棋点头了,做人良心不能太凶,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毕竟现在还在黑人地盘上。 “行吧,你马上安排人去把钱取来吧,咱们现场钱财两清,我们替你保命,你替自己出买命钱。” “好好好,听你们的,我现在就出去打电话。” 卡来马迫不及待就出了手术室,刚要拔腿就跑,忽然被手术室门口的家属们围住了。 姆贝基夫人奇怪又焦急地问道:“医生,你怎么出来了?副总l先生的手术如何?” 卡来马这时候恢复了那种高冷的名医范儿解释道: “手术非常顺利,华国来的陈医生水平非常高,你们放心,如果手续不出意外,应该可以根治副总l先生的癌症,我现在要去打个电话,让弗里敦国立医院拿一些医疗器材过来。” “真的?” 姆贝基夫人两眼放光,欢喜得捧住了心脏:“太好了,华国医生的水平太高了。” 旁边几个姆贝基的亲信也是一脸喜悦,主子如果没事,他们的荣华富贵也能保住了,于是也是连连点头,对华国医生的夸奖赞不绝口。 2小时后,一个华国小医生拎着一只手提包进了手术室里。 “陈院长,这是刚刚有人送来的医疗器械,说要亲自交给你的。” 陈棋点点头,澹定地说道:“知道了,你放门后就行,不要靠近手术台。” 那个小医生出去了,卡来马医生嗖一下就跑了过去,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堆绿油油的美金。 “陈医生,这是10万美元……” 陈棋伸头望了一眼,嘿嘿一笑。 易则文和张兴相视一眼,眼睛里的兴奋激动怎么也掩饰不了。 陈丽、杨秀秀、何富乐还是一脸懵逼,但他们知道这箱子里的钱他们也有份,一个个是又激动又忐忑。 钱到位了,口供也统一了,陈棋还怕个鸟,于是轻咳了一声: “这就是一台胆管癌根治术,卡来马医生,摄像机里的磁带就送你了,你自己去销毁吧。以后你也应该知道怎么打掩护吧?反正我们明年就回国了,到时泄露风声,吃亏的还是你哦。” 卡来马医生听到陈棋的承诺,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我知道,现在姆贝基家族的人都信任我,后续治疗和复查肯定会让我一手包办,到时我知道怎么说。谢谢你,陈医生,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帮助。” 陈棋差点笑出声来。 就想到了后世本山大叔和范伟的小品,本山大叔把范伟忽悠瘸了,卖了一副拐给范伟,范伟回头还要对本山大叔说了一声: “谢谢哈~~~” 想不到小品里的段子,现实中却真的出现了,这可太充满讽刺了。 “好了,现在大家都休息一下吧,胆管癌手术一般起码需要8小时以上,咱们现在才进行了3个多小时,时间太短会暴露的,咱们演戏也要演得真一点。” 哈哈哈~~~ 手术室里众人都笑得前仰后合的。 卡来马医生也在旁边陪着干笑,看着手术台上的姆贝基,真想抽自己两耳光。 半个月后,经过b超和ct的确认,姆贝基副总l的胆管癌凸出物奇迹般的没了。 因为胆道梗阻的消失,姆贝基原来的黄疸、发热、腹痛的症状也消失了,到这一步,可以确定手术成功了。 姆贝基又把卡来马医生叫到了自己病房里,详细询问了手术过程。 卡来马到这一步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于是绘声绘色的讲述了手术过程如何艰难,华国医生如何艺高人胆大,将所有恶性肿瘤都切除干净,甚至保留了邻近的所有脏器。 至此,姆贝基内心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去除了,紧接着就是狂喜。 自己不用死了,可以继续当他的高官,享受着人世间的无尽财富,同时家族交出去的生意就可以全部收回来了,似乎人生又重新开始了。 所以在姆贝基出院后的第二天,陈棋在曰本住友银行的账户里,多出了整整150万美元。 不到200万美元,是因为姆贝基夫人老毛病又犯了,特意打了个折扣,私自瞒下了50万美元装进了私人小腰包里。 就算150万美元对陈棋来说也是一笔意外的惊喜了,不过是演了一场戏,天下还有这么贵的出场费吗? 你问陈棋心里有没有愧? 有啥愧对? 痛宰非洲狗大户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反正他们的财务同样来路不明,见不得光,带有原罪。 时间一天天在过去,进入了1988年9月份。 华国援助塞拉利安医疗团2年的任务终于结束了,并且因为塞国内局势越来越恶化,所以国内要求陈棋他们尽快赶回家,同时不再派出第二派援助团。 在离开之前,陈丽、杨秀秀两人找到了陈棋。 “噢,你们两个想回国后继续跟着我干?是吧?” 陈丽平时没心没肺的,这时候也紧张万分: “对呀,我们两人早就想好了,想回国后继续跟着您干,无论您去哪个医院,都希望能带上我们。” 陈棋看了看身后:“那老何呢?” “老何想好了,准备回六院去当他的麻醉科主任,所以这次他没有过来。” 陈棋没有问易则文和张兴,这两人早就投诚了。 “行,既然你们觉得跟着我干活有奔头,那我回国后就想办法把你们调到身边来,不过先说好,我具体去哪家医院还不一定,大概率是越中市人民医院,但也有可能去别的医院。” 陈丽、杨秀秀一声欢呼:“哇,太好了,我们以后还是在一起,哈哈~~~” 陈棋也乐了: “行了行了,先说好,咱们在非洲收红包的事情你们都不要说出去,这两年下来,我也带你们一人赚了2万美元,这钱回国后足够你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以后想跟着我,在国内咱们就不兴收红包了,什么药扣器材的钱咱都不挣,清清白白工作,真想要赚钱,将来咱有得是国际飞刀,赚得可是美金,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易则文、张兴、陈丽、杨秀秀都是连连点头:“明白了,老大。” “那好,赶紧收拾行李去吧,明天,咱们回国!” 第二天早上,援非医疗团100名医务人员,以及10名后勤人员,集体在中塞友谊医院门口排好队。 陈棋调好了相机的倒计时,以最快的速度想跑回人群里。 “来,大家都笑一下,跟我一起念,田七~~~” 卡察一张,两年的时光定格在了这张照片上。 祁云明看着眼前这群两年朝夕相处的同事,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同志们,今天咱们终于要回家了,两年了,我是每日胆战心惊,从今天开始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因为我把咱们100多人全须全尾都带回去了,一个都没少。 本来以为来非洲是要做好吃糠咽菜的准备,结果好家伙,我看大伙儿每人都是胖了一圈,一人还收获了一斤黄金,真是又吃又拿。这一切,咱们都要感谢陈棋院长,下次,让陈院长讲几句。” 掌声哗哗哗热烈的响起,不少年轻医生已经在起哄了。 陈棋有点不好意思地站了出来: “分别总是难受的,还好咱们都在海东省,希望咱们有空的时候多聚聚,以后谁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可以找我,我能帮肯定会帮,谁叫咱们是革m战友呢,一起抗过枪,人生四大铁!” 呵呵呵~~~~ 大家齐齐笑了起来。 这时候人群里有小医生在喊:“陈院长,你回去以后会去哪个医院?到时咱们怎么找你?” 陈棋挠挠头:“刚吹的牛就露馅了,具体去哪家医院报到还未定,不过大家可以寄信到我家里,越中城区鲁迅路77号。” 26岁的“准副处”,无不显示陈棋是一条未来的大腿,无数人想抱。 而且2年相处下来,大伙儿都知道,眼前这位年轻院长不像其他领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面客气背后全忘了。 陈棋是属于那种有事真肯帮的领导。 只是此时,谁也不知道这位年轻院长,后来会走上什么样的医学高度。 几十年后,这些援非医生们最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是: “当年我可是跟陈棋院士一起在非洲奋斗过两年的,陈院士还经常跟我们打牌来,我们关系好得不得了。” 拍完照片,大部队前往机场。 陈棋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总想多看几眼,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国家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当然援非2年,塞拉利安共和国也没有亏待陈棋。 2年下来,陈棋替塞国内的各个高官治病,一共收到了200多万美金的收入,另外还有近6吨的黄金,三袋子原钻,几箱子宝石。 让陈棋一跃成为卫生系统首富,当然,是隐形的首富。 脑子有坑的人才会进“杀猪榜”去排名。 第508章 三家单位随你挑 援非医生回国,按规定是有2周的假期,给予医生们探亲访友充分的时间,想旅游也可以,难得的带薪休假。 同时,2周的时间也是给上级领导一个调整岗位的窗口。 因为按惯例,援非回来的医生都要论功行赏,比如有职务的可以升一级;没职务的,职称可以升一级,或者工资升一档。 像陈棋这样,原来是正科级干部,回来就是“副处级”,这个是硬指标。 关键这种晋升方式是旁人根本不敢有反对意见的,有意见就是一句:你咋不去非洲呆两年? 所以这就是资历,也是人家愿意出生入死2年的奖赏。 否则凭陈棋的年龄,24岁的正科级院长绝对是到头了,想再进一步起码是30岁以后的事情了。 而像何富乐这样的,原来是六院麻醉科副主任,回国后就可以直接升为麻醉科主任,或者其他别的什么科室正职。 老何这么拼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圆一个主任梦想,这次回国就能实现。 另外像易则文、张兴他们这样的年轻医生,一般都是加工资,升一级或者升两级。 不过援非经历是一种过硬的资历,将来聘职称,或者竞选什么职务的时候就可以发挥关键作用了,完全可以竞争个什么科长副主任的。 这分数加起来,除非你爸是院长,否则根本追不上他们。 别人都好安排,陈棋具体去哪个岗位,哪家单位,一时有了争议。 不是大家都不想要他,恰恰相反,大家都抢着要他。 省厅会议室里,范厅长拿着三份申请书笑着对会议室里的众人说道: “接下来大家讨论一下越中四院院长陈棋的去留问题,根据政策,陈棋目前已经自动晋升为副处级干部,这就需要往上提一提,大家认为他去哪里合适? 现在有三份申请书,分别来自不同的三家单位,一封是越中市卫生局报上来的,提请任命陈棋为越中市人民医院院长的申请。” 不少知情的人有点惊讶了: “陈棋如果提请为越中市人民医院的院长,那郭元航同志怎么办?老郭可是南下干部,享受的是正处级待遇,他肯让贤吗?” “是啊是啊,老郭这脾气可火爆着呢,到时岂不是要闹翻天?” 范厅长听了呵呵一笑: “你们都想不到,这个申请就是郭元航同志自己提出来的,他在申请书上写明了,他已经年满60周岁,同时为了响应中央关于干部年轻化的倡议,所以他主动提出退休。 不过你们可别想着摘桃子,人家老郭明确说了,这院长位置最合适的人选就是陈棋同志,同时表态的还有越中市卫生局,他们也支持陈棋成为院长人选。” 这时候会议室里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26岁就成为一家地市级医院的院长,这是不是太过于年轻了?要不,让他先从副院长干起,让老同志带他几年这样是不是更稳妥些?” 范厅长一听,就抽出第二份申请书来: “你觉得陈棋当院长是过于年轻了?更夸张的还在这一份申请书上,这是海东医大附属一院拿上来的,他们同样想要陈棋,并且给予的岗位是外联处处长兼外8科科主任。” “嚯,大手笔呀,一下子拿出两个领导岗位来呀。” “就是,外联处处长也算了,这外科主任就牛了,估计全国都没有这么年轻的省级医院科主任吧。” “老赵,如果你是陈棋,这院长和主任你选哪个?” “要我选呀……” 一时间会议室里议论纷纷起来,不少人代入感十足,津津有味的讨论起哪个岗位更有前途,更吸引人。 范厅长也是八卦心十足,反正这是最后一项议程了,乐得休闲一下: “另外关于陈棋同志的还有第三份申请,那就是海东医科大学发过来的,想聘请陈棋同志为临床学院副院长,副教授。” 这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的众人都已经服气了。 三个岗位,三个去处,关键还是实职,对一个26岁的年轻人来说,那都是极好的,别人想得也不能轻易得到。 旁边的邹副厅长听了长叹一声: “我26岁的时候在干嘛?那时候已经参加工作,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医生,好家伙,陈棋这家伙一上来就要当院长,当科主任,太勐了。” 会议室里有个中层干部一拍大腿。 “谁说不是呢,我26那年,刚刚当了爸爸,每天孩子饿得哭呀,把我急得那是团团转,结果人家陈棋同志26岁已经号称陈百万了,这到哪里说理去?” 呵呵呵,会议室里一阵轻笑。 范厅长也乐呵呵了半天,这才最后总结到: “这个三个去处我觉得都挺好,具体去哪家单位,我想咱们还是听听陈棋同志自己的意见。你们也不要觉得我纵容他,觉得组织分配是让你去哪就去哪,怎么挑挑拣拣呢? 但大家不要忘了,陈棋对咱们海东卫生系统的贡献是巨大的,不说别的,10台ct那可是实打实的政绩,要不是这家伙才26岁,如果是36岁,我都想提拔他当副厅长。 所以丑话我说在前头,将来谁也不要给这位陈棋同志使拌子,咱们要全力支持他,或许用不了几年,就凭他一己之力,能为咱们海东省卫生系统夺得更大的光荣。” 台下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觉得今天范厅长咋这么护着陈棋? 其实谁也不知道,这是省里徐领导直接要求。 陈棋之前的工作经历,只能用坎坷来形容,徐领导希望他将来能一帆风顺点。 陈棋这时候在干嘛呢? 他正端着水壶,忙着泡自己贮存在空间里的特级龙井茶叶。 在他的不远处,许进兴主任、李宝田老师、郭元航院长、朱火炎主任,这四位大老正坐在那儿吞云吐雾,一脸享受地抽着陈棋从国外带回来的万宝路。 省附属一院的许进兴主任,也是陈棋的硕士生导师,这时候一边叼着烟,一边从自己的公文包里翻出一本红本本,扔到了茶几上。 “陈棋,给,这是你的硕士文凭。” 郭院长一把抢了过去,翻开了看了半天: “行啊,陈棋,人都不在国内,硕士证书就到手了,就不怕我举报你们暗箱操作?” 许主任嘿嘿一笑: “要不是被引起公愤,李校长是恨不得给陈棋直接发博士学位证书呢,就凭他那篇发表面《新英格兰杂志》上的新生儿肺癌论文,咱们国内哪个博士能做得到?” 陈棋将茶杯一一放在四位大老面前,连连谦虚: “这论文可是咱们所有人的功劳,哪能都算我头上呢。咦,这硕士文凭怎么跟假证一样,怎么姓名、年份、专业都是手写的?一点都不正规!” 这时候的硕士证书,那就真的是一张空白证书,左边贴上照片,敲上钢印,右边很多空格都是手写的。 要不是“海东医科大学”和校长“李涵育”两个大印章盖在那儿,否则真的跟假证一模一样。 李宝田老师却有点感慨: “81年那届毕业生,只有你跟兰丽娟取得了硕士,估计你的不少同学连大专文凭都没有拿到,不说别的,就文凭上你们的差距就拉大了,以后想追也追不上喽。” 陈棋是外科专业硕士,兰丽娟是内科专业硕士,这一内一外刚刚互补。 不怎么爱说话的朱主任这时候突然问道: “陈棋,既然回来了,接下来就是你工作安排了,你想好去哪个医院了吗?” 郭院长听了一脸不爽: “当然是去咱们人民医院呀,老子都正式跟组织提出了退休报告,如果陈棋不来,那不是便宜了吴为国他们,这怎么能行?” 李宝田老师吐出一个烟卷,悠悠说道: “眼前三个岗位,去大学教书这个可以排除了,陈棋的强项是临床,去教学那是大材小用。剩下的就是来咱们省附属一院,还是去越中人民医院的问题。” 陈棋坐在沙发上,一边剥着桔子,一边问道: “李老师,你觉得我应该去哪家医院?” “各有各的优势吧,去人民医院你可能当上一把手,这个资历非常难得,将来想进步工作履历也拿出得手。而且你是老大,想做什么手术还不是你说了算? 】 但也有一个劣势,那就是市级医院跟省级医院比,舞台还是小了点,加上越中是一个小城市,越中人民医院在国内更是名不见经传,你想折腾出一片天地来,难度可不小。” 郭院长不服气了,眼睛都咪了起来反驳道: “要说去省附属一院当个什么处长科长的,陈棋,有句话听说过没?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省级医院人才辈出,卧虎藏龙,谁也不服谁。你这个没根基的小处长很容易被一脚踩死。 来越中人民医院就不一样,一来当年你实习就在人民医院,老婆也在人民医院,这人头熟得不得了,同事间,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就很容易理清,也容易上手。 二来嘛,我跟你朱老师在人民医院工作这么多年,身后还是站着一批志同道合的老朋友,到时这批人就可以为你所用,相当于你刚到医院就有一批亲信,你说你工作起来是不是很轻松?” 李宝田老师打趣道: “哟,老部下老朋友不少,可我怎么听说老仇人也不少呀,那个吴为国齐大民可是跟你斗了半辈子,到时收拾不了你这个老的,人家收拾陈棋这个小的怎么办?” 陈棋以为郭院长听了会生气,结果这老头听了却是老神在在。 “老李,这你就错了,我今年60岁差不多要退休了,可人家吴为国今年也58岁了,他还能浪几年?再说了,你也太小瞧陈棋了,这小子阴着呢。” 陈棋不爽了:“郭院长,我哪里阴了,我明明不是阳刚霸气的纯爷们好不好?” 郭院长斜了陈棋一眼:“没看出来,不过当初你在黄坛公社、越中四院,第一件事情就是清除异己,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呀?” 陈棋哼哼两声:“这还不是跟您老人家学的?” “那是,可惜学了不到十分之一,还得努力呀。” 呵呵呵,大家又是一阵轻笑。 朱火炎内心是希望陈棋去人民医院的,将人民医院的外科做大做强,所以眼神中充满着希望地再次问道: “陈棋,你是怎么想的?” 陈棋其实早就有主意了,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与其去省附属一院当个小科长,那还不如去越中人民医院当个大院长呢。 至于说越中人民医院的名气不够,知名度不响,那还不简单? 有他陈棋在,这些都是问题吗?没有名气,那就创造名气呗。 还有最重要一点,陈棋做事情不希望有太多掣肘,不要做什么事情都要事事先上级汇报,经领导允许。 当上院长,他一个人说了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做什么手术就做什么手术,多爽? “四位老师,其实我已经想好了,我准备去越中人民医院。” 陈棋这话一落,郭院长兴奋地直接一掌拍在了陈棋的肩膀上: “好小子,我就没有看错你!” 朱火炎也是微微一笑,放松地靠在了沙发背上。 李宝田老师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他的立场最中立,更能替陈棋着想。 至于许进兴主任,他是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陈棋如果去附属一院,成为外8科科主任,那不是跟他这位老师平起平坐了? 到时说出去,他许进兴还不被同行笑掉大牙? 陈棋这时候认真说道: “不满诸位老师,我以后迟早都会跳出这个体制的,等将来国家政策允许了,我想开一家全国,全亚洲,甚至全世界一流的大型综合医院,这样才能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所以无论是越中人民医院,还是省附属一院,这些都不会是我的终点,但我需要在这个过程中积累足够的人脉,发表更多的人才,将来好为我所用,所以我需要更多的医院的工作经历。” 郭院长拍到半空的手顿时停住了,诧异地看着陈棋: “好家伙,老子还是小看了你呀!” 第509章 陈棋有多少身家 「干杯~~~」 鲁迅路77号传出了一阵热闹的欢笑声。 客堂中央摆放着的八仙桌前面,陈棋和兰丽娟坐在朝大门的主位上。 右边坐着陈书和陈画,左边坐着陈一心和陈一意小朋友,傻大姐和毛小莲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上。 这是陈家近两年来,难得的大团聚,所以傻大姐一大早就跟毛小莲忙进忙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绍三鲜」的肉丸是现捏的,鱼丸是现刮的,这是越中人办宴席必备的菜肴。 「白鲞扣鸡」用到的越鸡,是毛小莲去南门菜场从山里人手上购买的家养鸡,保证鲜嬾。 「梅干菜扣肉」这是傻大姐的拿手菜,也是一心和一意两个小朋友的最爱。 另外,饭桌上还有着名的「三臭拼盘」,分别是臭豆腐、臭苋菜梗、霉千丈三样奇臭无比的食材购成。 一般的外地人根本吃不消,别说品尝了,就是闻一下都能晕过去,据说那个臭味比着名的「鲱鱼罐头」还要再臭上几分。 浇上菜仔油,再入锅蒸上20多分钟,这道菜就是正宗越中人的最爱,大米饭都能多吃两碗。 陈棋刚放下酒杯就迫不及待将一根臭苋菜杆放进嘴里,美得眉毛都舒张开了: 「嗯,好吃,这臭苋菜杆,我可是思念了2年了,今天终于吃到了,要说还是我大姐手艺最好,霉出来的苋菜杆最有味道。」 傻大姐听了哈哈大笑: 「那是,我用的可是野生苋菜梗,腌制的时候用的是粗粒海盐,现在用这种传统制作工艺的人不多了。」 陈画有点好奇地问道: 「大哥,你们在非洲是不是很艰苦?我听说那边不是打仗就是干旱,连饭都吃不饱,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反而是胖了几斤?」 陈书也重重点头:「对,就是胖了,瞧着都有大肚腩了。」 陈棋又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扣肉放到嘴里,这才含湖不清地说道: 「别人可能吃不饱,有我在怎么可能还挨饿?我告诉你们,在非洲这两年,反正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就没有我没吃到过的。- 狮子肉尝过没?又柴又干,不好吃;犀牛肉,有一股子骚味,我吃了几口就吐了;那个象鼻,据说还是一道名菜,其实吃的不过是一堆脂肪;还有这么粗的蟒蛇,这么大的野牛。」 旁边的陈一心听得傻掉了: 「爸爸,你把整个动物园都吃完了呀?」 「对呀,爸爸还带回来很多动作的标本呢,比如象牙、犀牛角,还有一些我也叫不出名字的小鸟标本,到时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也亏得是八十年代,否则陈院长这次肯定要牢底坐穿了。 饭吃完,傻大姐和毛小莲刚要站起来收拾碗快,陈棋就叫住了他们。 「大姐,坐下坐下,我还有话不说完呢,这次我出国2年,也亏得你和小莲帮衬着,所以呀,今天我准备给你们一人发个大红包。」 说完,陈棋从旁边那个标志性的大背包里拿出两个红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丰厚到家了。 傻大姐看了不爽了: 「给我红包干嘛?咱们是一家人,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嘛,老二你这是不把我当自己人!」 陈棋走过去挽着她: 「大姐,你瞧瞧你忙活了这么多年,原来心里只有我们几个,现在心里只有两个小的,从来不考虑自己。瞧瞧你身上的衣服裤子,全都是旧的,有些还是小妹穿剩下的。咱们家也不缺钱,没必要这么节约。」 「可是这钱都是你辛苦赚来的,我怎么能乱花呢, 再说了,这衣服多好,扔了多可惜呀。」 「所以呀,大姐,这钱同样不属于我一个人,咱们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既然你不肯花钱,我就给你个红包,先说好这是零花钱,你必须花完了才行。」 傻大姐现在管着家里的账目,用手一捏就清楚了,最少一万。 也亏得87年开始100元纸币,印着四大伟人图桉的钞票发行了,否则1万元钱非得拿个纸包起来才行。 「可这也太多了,给我50块钱就行了,我去小商品市场买两身衣服就成。」 「大姐,你知道我现在最烦恼的是什么吗?」 「啥?有事你跟大姐说,可别藏在心里呀。」 「大姐,我现在最烦恼的是,咱家钱太多了,花不完,烦得我睡不好吃不香,就整天想着怎么花钱,你再不替我花钱,这不是要愁死我吗?」 哈哈哈~~~~ 陈书和陈画都笑喷了,兰丽娟也轻打了自己丈夫一下,然后也捂着嘴笑个不停。 【鉴于大环境如此, 傻大姐也笑了:「行吧,那我就替你分担了,这红包先收着。」 陈棋知道大概率,自家大姐还是会去小商品市场买两件最便宜的衣服,让她花钱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毛小莲也急了:「陈哥,我不要红包,我,我想一直在家里帮忙,你不要赶我走。」 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是陈棋从黄坛山里面带出来的,如果不带出来估计她的命运肯定会非常惨,当年的那场悲剧多少让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陈棋虽然治好了她的病,但心病只能靠时间去消磨。 所以毛小莲在陈家做家政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默默无语,存在感极低。 陈棋也每月给她工资,工资还不低,绝对可以抵得上工厂正式工的收入,但小姑娘也不花钱,也不从来不出去逛街,拒绝交新朋友。 这让陈棋和兰丽娟都比较着急,他们是真心把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当成了妹妹看待,总希望她能找个好婆家。 陈棋一听毛小莲不要红包,故意板着脸: 「小莲,你现在连陈哥的话都不听了?」 毛小莲急了:「我听我听的,可是……」 「没什么可是,给你钱就收着,将来可以当嫁妆。你先别急,我和你兰姐,还有我们一家子谁也不会赶你走,你就安心待着,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兰丽娟这时候也笑呵呵安慰道:「到时你想嫁人了,恐怕绑都绑不住你。」 呵呵呵,大家都轻笑起来。 毛小莲这才松了一口气,接下了红包,心里想着等陈家什么时候困难了,再把红包拿出来顶用。 两个红包派发出去了,陈书陈画不乐意了: 「大哥,姐和小莲都有红包了,咱们的红包呢?」 傻大姐不高兴了: 「你们两个还在念书,大嫂每月都给你们饭钱,怎么还跟大哥要红包呀,知不知道你大哥赚钱多少不容易呀。」 陈书可能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陈画是小姑娘心思透明着呢,家里具体多有钱她怎么会猜不出来? 自家大家赚钱不容易吗? 那陈百万的称号是怎么传出来的? 当然两个小家伙也不是贪财,纯粹就是图个乐。 陈棋这时候赶忙阻止大姐的唠叨: 「小弟小妹也该奖赏,考上大学的时候大哥不在,这样,红包今天给补上。来,一人一个,里面具体有多少钱心里清楚就好了,赶紧藏起来。」 陈书和陈画嘻嘻一笑,接过红包耀武扬威冲自家大姐挥了挥。 陈棋又从背包里拿出两个小盒子,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来,这是我在法兰克福机场转机的时候,在机场买的两支万宝龙钢笔,送给你们两个。我记得你们小学的时候也一人送了你们一支,结果你们的钢笔被人抢走了,大哥这算是迟来的补偿吧。」 陈书和陈画接过钢笔,刚刚还笑哈哈的表情一下子就无比沉重了起来,回想过去,无尽心酸。 陈书小学六年级的时候,陈棋用卖黄鳝的钱给弟弟妹妹一人买了一支最便宜的钢笔。 结果带到小学去后,不但钢笔被金文耀给抢了,还被冤枉是小偷。 连同上门理论的傻大姐也被金家人打到锁骨骨折,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促成了陈家人搬离夏泽村的决心。 多少年过去了,曾经的苦难已经慢慢从陈家四姐弟记忆中澹去了。 当年那个小霸王金文耀,连同他的爷爷金康胜,坟头草也都已经两米高了。 现在陈棋又旧事重提,一下子就勾起了三姐弟的回忆,那个破落的小山村,那个曾经破旧的小房子,以及每天都吃不饱饭的感觉。 凭着傻大姐在砖厂背砖头,晚上下地干农活,顶多就是让三个弟弟妹妹饿不死,但一家人想要走出小山村,远离金家魔爪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幸亏这个时候陈棋借壳重生了。 不知不觉,陈棋已经重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8个年头了,也慢慢适应了这个时代。 如果有机会再回去,陈们心自问,还愿意回去吗? 应该是不愿意回去的吧? 陈家的那张凋花床又摇晃了半个晚上,等陈棋和兰丽娟都心满意足,进入贤者时间的时候,陈棋悄悄从床角落拿出两个小盒子。 兰丽娟面色潮红,刚刚的余温还没消退,拿过两个盒子的时候还是懒洋洋的。 「这是什么?你也要给我红包啊?」 「这可是咱们家所有家底,你可是女主人,有权知道。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也可以凭这些资本带着孩子衣食无忧。」 兰丽娟白了丈夫一眼:「你要去哪?做陈世美呀。」 陈棋一巴掌打在了妻子的肥臀上:「胡说什么,我可是正经院长。」 「正经院长跟女职工睡在一张床啊?」 哈哈哈,两人又嬉闹了一番,要不是某位院长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否则非让妖精今晚第四次吃棒不可。 陈棋打开其中一个小箱子,先是拿出一张金属制成的小卡片: 「这个是我在曰本住友银行的账户,里面我存了100万美元救急。另外这个账户是我在住友证券的股票账号,里面有我这些年买的股票,市值加起来起码已经有3000万美元了。」 「这么多,真的假的?你哪来这么多钱?」 兰丽娟是真的震惊了。 陈棋知道自家老婆的认真,所以耐心解释道: 「股票你可能不知道,这其实就是一种虚拟交易,低卖高卖,比如我在86年买的微软股票每股只要0.1美元,现在2年过去了,每股达到了8美元,就这一笔,我投入的20万就涨到了1600万。 这股票咱们至少在30年内不动,除非家里有急用。我可告诉你,这100万美元存款不算什么,这些股票账户里的东西才是最富贵的。不出意外,光是凭这些股份,将来咱们儿子女儿当个隐形首富那是绰绰有余。」 废话,不说别的,光是微软和苹果的股份,将来起码能值几千亿美元。 何况陈棋还一直在持续不 断购买美股和a股,将来的什么亚马逊、谷歌、脸谱、特斯拉、阿里巴巴、腾讯、茅台等等。 这要是陈一心陈一意还当不了首富,只能说这两个败家子根本就是扶不上墙的阿斗,陈棋还开个屁医院啊,还不如趁早多生几胎小号重新炼级呢。 陈棋说完,又拿出另外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同样有一张黑色的卡片和两个钥匙。 「这里面瑞士联合银行的保险柜账号、密码,两把钥匙,提取的时候不但要密码,还要两把钥匙合并才能打开,里面我存放了近6吨的黄金, 另外还有大大小小的钻石89粒,大的有这么大哦,还有各种颜色的宝石足足有满满两箱子,这么多东西到底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最少可以保证咱们全家财务自由了。」 兰丽娟这时候也不慵懒了,坐直了身子,露出一大片雪白也不管了。 「陈棋,你这是去援非了,还是去抢劫了?哪来的这么多黄金钻石?我可警告你,不法的事情不准做。」 陈棋心想幸亏他知道自家同学兼老婆是什么脾气,想好了对策,但凡现在他眼珠子乱转,就会被兰丽娟轻易看透自己在说谎。 「你想哪去了,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告诉你,人家非洲一点都不穷,有得是黄金矿和钻石矿,只是他们的财富都集中到少部分人手里。我给他们看一次病,知道收费多少吗? 5万美元起步,还有他们送黄金可不是几克几克的,而是几斤几十斤的送,一次大手术下来,收个几百公斤黄金那是小意思。不光送我了,人家整个医院每个职工都送,狗大户吧?」 兰丽娟将信将疑: 「不对呀,这跟我们国内宣传的不一样呀,不是说亚非拉兄弟们被美帝害得饭都没得吃。」 于是这对夫妻又依偎在一起,讲着非洲传奇故事,讲着讲着,又滚成了一团…… 第510章 正式任命为院长 越中人民医院大礼堂里。 市组z部薛副部长拿着一张稿纸,正一丝不苟地念着任命书,市卫生局孙局长则是微笑地坐在一旁。 再边上,就是市局和市人民医院的众多头头脑脑们,不过能坐上主席台的,起步都是院级干部。 “下面,就市人民医院人事变动,我宣读一下市w的任免书。” 陈棋现在属于副处级,市管干部,哪怕是市卫生局也没有任免资格,所以这次人事调动大会,是组z部出面的。 薛副部长的话音刚落,台下已经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了,实在是眼前的一幕太震憾人心了。 因为在一群老头中间,赫然坐着一个小年轻,尽管这个小年轻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装得少年老气的样子。 可在场的医院职工们怎么会认不出来陈棋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实习医生,现在的国际双理事来? 而且傻子都知道了,今天陈棋坐在台上,这是秃子头顶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一看就是有可能成为人民医院未来的新老大。 马小娜坐在兰丽娟旁边,捂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小娜过去的一年,在陈棋的安排下前往梅奥诊所进修了一年,回来后直接被调到了人民医院,成为了兰丽娟的助手。 做为陈棋卫校的同学,她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当年那个绰号“乌狗”的同学,居然走了越中最高级别医院的院长位置。 而卫校的同学当中,成为各级医院中层干部的目前都没有一个,别说院长副院长了。 “丽娟,我是不是在做梦?陈棋这家伙要当人民医院的院长了?你居然一点口风都没透露?” 兰丽娟回头无奈地笑笑: “陈棋从非洲回来才几天呀,昨天组织上才找他谈话的,今天直接开了人事大会,我比你知道得没早多久。” 其实兰丽娟早就清楚自己丈夫从非洲回来后要接任人民医院院长,或者常务副院长一职。 但她是个稳重的姑娘,在事情没有落实之前是不会到处宣扬的,哪怕是最要好的闺蜜都没有透露一点。 相比较马小娜又兴奋又激动的样子,这个大礼堂里,陈棋另外三个卫校同班同学则是表情更是夸张。 蒋爱国、王维维、叶金宇这三个当年的“城市英杰”,一毕业就凭着家里的关系分配到了人民医院,以为从此跟分配到乡镇卫生院的陈棋天隔一方了。 想不到短短8年时间,陈棋不但杀回了人民医院,更是成为了他们领导的领导。 如果说王维维和叶金宇是惊讶之余更多失落的话,那么蒋爱国只能用惊恐来形容了。 当初是他顶替了陈棋的分配岗位,就连陈棋去黄坛卫生院也是由蒋家人直接造成的。 这毁人前程,挡人财路,说是人生四大仇也不为过。 尽管蒋爱国这几年在郭院长有意的打压下,日子过得并不顺心,一直在心电图室当个小医生。 但好歹是人民医院的医生,说出去倍有面子,这也让他找到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原本他以为这辈子跟陈棋不再有交集,结果陈棋直接来人民医院准备当院长了,蒋爱国真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 同时他深深的惊恐起来, 陈棋如果当上了大老板,凭他的年龄当个10年20年院长都有可能,那他蒋爱国不是死定了? 一想到这个,蒋爱国的心跳越来越快,嘴巴越来越干,眼前的景色变得越来越模糊,心想完了,一切都完了。 同样的,感到眼前模糊的还有副院长吴为国。 他原来是常务副院长,二把手,跟郭院长一直不对付,时刻想着如何取彼代之。 所以他费尽了一切心思,拉拢了医院内的一批中层干部,包括岗位重要的医务科科长齐大民。 原本吴为国以为郭院长年满60周岁要退了,他好歹还能顺理成章更进一步,过几年院长瘾头。 毕竟八十年代虽然也有60岁退休的规定,可是这个规定落实得并不彻底。 比如卫生系统因为特殊原因,年龄越老越吃香,所以往往在征求个人同意的前提下,领导可以延迟到65岁,临床医生可以延迟到68周岁退休。 结果眼看着果实要成熟了,突然空降一个陈棋来,直接将果子给摘了? 而且这个陈棋才26岁,当年他卫校毕业来人民医院实习的时候,他吴为国就是常务副院长了。 好家伙8年过去了,他吴为国还是常务副院长,结果这个陈棋却直接弯道直道乱超车,居然超过了他这个老资格? 这能忍? 想到了这个,吴为国坐在主席台上,脸色已经铁青一片,心里想的是该怎么不配合陈棋的工作,没困难也要给他制造困难。 要说职场上最怕的是什么,就是这种58岁59岁的老人。 这些老人如果一旦上升无望,或者临近退休,那真是非常非常自我,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单位里任我行也就算了,有些人清白了一生,就在临近退休前一年开始变成巨贪,最终唱着铁窗泪。 陈棋其实知道台上台下的职工们心里在想什么,就如同他当初刚去四院报到时一样。 要领导这个职工超过1200人的大型医院,未来面临的困难肯定很多,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继续保持微笑,认真聆听着上级领导的宣读。 “经市w研究决定,决定任命郭元航同志为越中市人民医院党w书纪一职,免去其院长一职。” 这个决定一出,底下人还是比较安静的,应该说没有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如果什么时候老郭裸退,那才是新闻。 陈棋坐在旁边,脑海里想起了市里找他谈话时,明确跟他说的。 他还年轻,又是空降,在人民医院缺少根基,这时候就需要郭元航这样的老同志保驾护航,并且是扶上马再送一程。 陈棋是认可这个决定的,并且坚决拥护。 另外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老郭当书纪,陈棋就可以将大量繁琐的行政工作交给老郭,自己一门心思抓业务,做收入,搞学术研究,何乐而不为? 薛副部长停顿了一下,看着台下的人民医院职工们,扶了扶眼镜。 大伙儿知道,肉戏来了,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 “市w决定,任命陈棋同志为越中市人民医院院长、副书纪,并且明确人民医院实行院长负责制。” 轰~~~~ 台下马上就响起了一片议论声,当议论的人多了,整个大会堂里都嗡嗡的巨大响声。 陈棋从坐上主席台的那一刻,大家都有心理准备,这个当年的实习生可能要被任命为院长了。 但大家没想到任命书上,直接点名了“院长负责制”,这就相当于院长是no1,书纪成为了no2。 这在八十年代的卫生系统内绝对是独一份的。 以往书纪和院长谁强谁弱,这都需要在日常工作中掰腕子的,哪像越中人民医院,直接明确了的? 职工们只看到了这个任命给予了陈棋最大的权限。 但职工的格局还是不够,其实这个“院长负责制”赋于陈棋的不但是绝对的权力,同时也是绝对的压力。 院长是要抓业务的,说难听点就是院长是要赚钱的。 对陈棋的考核没有那么多虚头八脑的东西,就几个: 看你一年的业务增长多少?门诊人次和住院人次增长多少?医院营收增长多少?职工收入增长多少? 如果大家还不能理解,其实这就是后来“教育产业化,医疗市场化”的提前试点。 陈棋在黄坛卫生院和越中四院,以能赚钱,会抓收入闻名,但这些都是中小医院,船小好调头。 那么上头就想陈棋能不能再在大型医院重新创造成绩,摸索出一套难推广到全国医院的新模式出来。 所以陈棋当人民医院院长这个职务,不是马屁拍出来的,而是实干干出来的,靠成绩换来的。 陈棋的任命一公布,兰丽娟和马小娜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兴奋坏了。 易则文翘起了二郎腿,心情轻松,非洲两年的感情投资没有白废,他知道自己将来的前程稳了。 坐在易则文身边的外科医生李俊、张军、艾可龙则是两腿夹紧,背脊挺直,显得异常紧张。 艾可龙捂着嘴悄悄问旁边的张军: “嗳,军子,你说这个陈棋还认不认得我们?会不会给我们穿小鞋?” 当初陈棋中专实习,跟这几个大学生实习生刚好撞在一起,结果上演了一出大学生看不起中专生的戏码。 李俊强自镇定:“怕啥?当初咱们是正常比试,赢的是他,他凭什么报复咱们?” 陆岳华撇了撇嘴,心想:你们跟陈棋已经是两个层次的人了,人家未必会把你们几个小人物放在眼里,现在发愁更多的是自作多情吧? 郭元航,这时候的郭书纪则是微笑着点点头。 他现在的心态非常好,完全没有退居二线的失落感,事实上要不是组织希望他能留用一段时间,否则他连这个书纪都不想当。 老头欣慰呀,8年前就布局接班人,这个计划完美成功了。 原本他以为陈棋应该在10年左右接班外科主任朱火炎,20年接院长班,结果陈棋大大给了他一个惊喜,8年时间就干到了院长。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跟朱元璋一听太子朱标造.反了,不但不怒,反而欢天喜地将几员大将送到太子身边,深怕太子造.反不成功一样。 郭元航还特意靠在了椅子背上,瞄了一眼身边正在喝茶的副院长兼老对手吴为国。 别看这位吴副院长这时候一脸严肃,保持着院领导的风度,但茶杯里的水却是荡漾的厉害,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郭老头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继续笑咪咪冲着台下的职工。 这时候薛副部长的人事变动也宣读完了,又鼓励了全院职工几句,最后笑着说: “下面,请郭书纪表表态。” 郭元航却拍拍话筒,轻咳了几声: “同志们,薛部长宣讲了市里的任命决定,下面,我宣读一下医院的一个最新任命决定,在上级领导的关怀和指导下,经医院研究决定,任命兰丽娟同志为内六科科主任。” 哗~~~~ 这个任命绝对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甚至连陈棋也惊讶地看向了身边的老郭同志。 兰丽娟更是惊呆了有木有, 之前为了配合中外合作项目幽门螺旋菌课题组,人民医院特意临时成立了一个内六科,挂的是“消化内科”的牌子。 兰丽娟做为课题负责人,兼着内六科的临时负责人,但理论上讲不算正式“中层”。 结果今天这个“临时负责人”直接转岗成为了“正式科主任”,事先没有一点风声,这不得不让陈棋和兰丽娟共同吃惊。 前文说过,想当科主任可不是仅有关系就行了,本身也得有能力有医术有水平,是科室的学科带头人。 26岁的院长全国找找,估计还有那么几个。 但26岁的一位大型医院科主任,这个在全国绝对是没有的,兰丽娟这算是创造了卫生系统一个“之最。” 其实这个人事安排,也是郭元航书纪的一片苦心。 兰丽娟虽然年龄偏小,但她的学术成就已经超越了内科所有医生,光是国际顶级医学期刊论文已经达到了4篇。 老郭知道,兰丽娟来人民医院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陈棋在四院当院长,不能够给自己老婆“升官”。 现在陈棋又来人民医院当院长,同样的原因,他还是不能打破惯例给自己老婆升官 这样对兰丽娟来说是不公平的,毕竟她是凭自己努力在创造成绩,又不是暗箱操作开夫妻店的结果。 所以老郭同志就赶在陈棋接过院长大印的前一刻公布了这个科主任任命,这样兰丽娟就不算是陈棋提拔起来的,换谁也无语可说。 相当于是老郭同志送给陈棋夫妻的一份大礼。 越中人民医院,从这一天开始,进入了陈棋时代。 第511章 第一天行政查房 新上任的陈院长第一站会去哪个科室视察,这是人民医院所有职工们共同关心的话题。 新院长的第一个视察点,其实往往代表了院长对于哪个科室在未来的会特别重视,重点建设。 其实院长往往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但有些人就是会过度解读,然后引发一波猜忌。 周一早上,是陈棋正式上班的日子。 10月份的早上,酷暑已经过去,早晚都有点微冷,陈棋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戴着一根蓝色领带,整个人显得非常有精神。 陈棋原本是想穿中山装的,显得少年老成一点。 但兰丽娟转了一圈,觉得还是穿西装好,看起来洋气,更有朝气,同时也符合陈棋这个国际双理事的人设。 陈棋的西装全部都是国外的名牌店里购买的,一套西装都是上千美元起步,所以穿在身上特别有版型和风度。 当然陈棋也知道顶级富豪穿的都是定制西装,可是他舍不得花那个冤枉钱。 一套西装要几万美元,开什么国际玩笑?现在一盎司黄金才多少钱而己?有这钱多买几套四合院他不香吗? 从这一点上来看,陈棋的思维多少还是有点屌丝心态,尽管他已经很有钱了。 穿西装的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职业需要。 比老奸巨滑,陈棋肯定比不起吴为国这些老阴b,那怎么办。 那就另辟蹊径,我就是要跟你们不一样,就是要带给大家新气象,就是要表现自己的年轻活力。 表现得越有风度,收买的是人心,核心还是为了谁能掌握医院的领导权。 这其实也是新旧两种势力交替碰撞的结果,八九十年代,各行各业都有这些矛盾。 年纪大的人还想占据着舞台,采取保守的政策去治理单位。 但年轻人则迫不及待想出头,急于做出成绩,采用激进的、更开放包容的政策去治理单位。 陈棋刚从桑塔纳上下来,院办主任刘惠春就快速从办公楼里跑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用手顶着车门,防止陈大院长会撞到。 刘惠春今年40多岁,早已经是徐娘半老的年龄,但为人机灵,干炼,八面玲珑。 办公室主任嘛,本就是大秘的角色,除了能干,还得会揣摩领导的心思,这样才能在这个“天子近臣”的位置上干下去。 虽然级别不高,但权力绝对巨大,很多时候可以代表院长出现。 如果经常在院长旁边吹吹风,说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好,那被针对的职工也甭想出头了。 能在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老郭同志手里当办公室主任,一当就是七、八年,刘惠春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能力。 新院长上任,首先会被替换的,往往是秘书和办公室主任,以及司机。 但陈棋却并没有这个打算,老郭同志跟他是一条线上的,老郭信任的人,也是他陈棋信任的人。 “陈院长,您上班可真早,这才早上7点20分就到了,呵呵。” 陈棋也笑笑:“刘主任,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没必要那么客气,再说了,要论早到还是你呀,下次没必要守着我,我又不是老郭同志,走路都需要搀扶。” 刘惠春当然知道老郭和新院长的关系,说是情同父子也不为过 甚至老郭还特意叮嘱过她,一定要紧跟新院长,服务好新院长,关键时刻出面帮新院长扫除一些牛鬼蛇神。 所以对陈棋的调侃一笑而过,反而问起来了当天的行程。 “陈院长,今天您第一天上班,准备去哪个科室调研?” 陈棋有意考考这位办公室主任,便反问道: “无论我去哪个科室都会引起别人的不满,为难啊,你说我先去哪个科室好?” “要我说呀,咱们今天就先去刚成立的内六科,毕竟内六科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是中外合作的,还是国家级课题组,是目前咱们人民医院的一块大招牌,院长应该特别重视才对。” 全院谁不知道新成立的内六科是院长夫人的地盘,相当于是独立王国。 新院长上任,去视察自家老婆的科室有问题吗?而且理由都找好了,这是人民医院唯一的一个国家级实验室,中外合作的课题组。 怎么重视都不为过,谁能说个不服来? 刘惠春的想法跟陈棋不谋而合,于是便点点头: “那成,咱们就去内六科调研,对了,除了咱俩,医务科的同志过来了吗?” “医务科的齐科长会亲自陪同院长查房。” 一般大型医院,院长的行政查房,或者科室里面的教授查房都会定在周一,所以相关工作人员也会早早到位。 可是陈棋和刘惠娟等了半天,才看到医务科科长齐大民珊珊来迟。 陈棋看了看手表,这时候已经是8点10分了,他整整等了20分钟。 “陈院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家里出了点意外,所以迟到了一会儿。” 别看齐大民是小跑过来的样子,似乎很着急,但陈棋却明白,这位齐大民可不是省油的灯,当初实习的时候就一直针对他。 这次新院长上任第一天查房调研,他这个类似于大管家的医务科科长居然晚到20分钟? 如果是别的院长可能就相信了,但陈棋却是打死不信的,只能说,某些人开始要给他下马威了。 齐大民一边“擦着汗”,一边也在小心观察着陈棋的脸色。 齐科长心里有气呀,这个当年的实习生,今天居然爬到了他的头上,成为了他领导的领导,这能忍? 而且陈棋跟老郭是穿一条裤子的,人民医院谁人不知?那就天生是吴副院长的敌人,也是他齐大民的敌人。 他已经想好了,要利用手中掌握的医务科权力,在临床工作上阴奉阳为,让陈棋上任后的三把火一把把的哑火。 今天他迟到是给陈棋的一个态度,同时也是给吴副院长的一个态度,他不会背叛旧主。 原本齐大民以为自己解释几句,陈棋也会呵呵几声,把这事翻篇了。 结果他等了好一会儿,陈棋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反而看向了刘惠娟: “刘主任,人都到齐了吗?” 刘惠娟瞄了一眼齐大民,心想这个人太不眼力劲了,第一天就敢给院长上眼药水,恐怕屁股下的位置是保不住了。 “医务科、科教科、院办的人都到齐了。” “走,去内六科。” 陈棋从齐大民眼前走过,一声招呼不打,仿佛当他不存在。 齐大民心里咯噔一下,不过随后就是冷笑了一声。 他是老资格的医务科科长了,要不是上面没人,早就可以升副院长级别了,而且他本身是内分泌代谢科的主任医师,也是人民医院的老人了。 他不认为陈棋敢对他怎么样,非常自信。 于是脚步轻松地跟在后面,准备摸一天鱼。 陈院长视察第一天就来到内六科,内六科的医生护士们都等在了科室门口,然后热烈鼓起掌来。 一个小护士还拿出一棒塑料花,第一时间送到了陈棋手上。 陈棋拿过花,表情似乎有些害怕地说道: “哇,这位小同志,你要送花也不能当着兰主任的面送呀,虽然在医院里我是兰医生的领导,可是回家后兰医生就是我的领导,你这不是明摆着让我罚跪搓衣板吗?” 哈哈哈~~~ 走廊里瞬间笑成了一片。 兰丽娟白了自己丈夫一眼,作为科室负责人,赶紧得表表态,毕竟这是工作。 “欢迎陈院长光临咱们这个新成立的内六科,现在我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我们科室过去一段时间的工作和成绩。目前我们内六科正试验两种抗生素+奥美拉唑+铋剂的方法治疗胃病。 目前取得了非常肯定的疗效,已经在国际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了sci论文4篇,正在整理中的论文2篇。同时在临床上,去年的业务达到了6个内科科室第一名。” 这些成绩陈棋当然一清二楚,但今天兰丽娟还是得讲一遍。 不是为了吹牛,而是为了向所有人表明,她当科主任那不是马屁拍出来的,而是做出了实实在在成绩的。 陈棋一边在笔记上记着什么,一边不住点头: “内六科非常了不起呀,在临时科室的时候就取得了这么辉煌的成绩,现在正式设科,希望你们能取得更大的成绩,行吧,下次咱们就抓紧时间查房,看看你们的真实水平如何。” 兰丽娟有点尴尬,觉得自己像演戏一样,微微躬身轻声说道: “那,那陈院长请。” 陈棋轻咳了一声,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 “态度不错,希望在家里也能保持。” 马小娜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被刘惠娟狠狠瞪了一眼。 院长行政查房,顾名思义就是对临床科室的医疗、护理、科研、教学、医德医风、劳动纪律、物价政策、卫生管理等工作进行全面检查,听取意见,解决问题。 所以作为院长,不但要懂管理,还要懂临床。 否则在查房的过程中,小医生遇到不懂的问题,或者在临床上有什么诊断不规范,你院长不能发现,不能指出,那是闹笑话的。 所以后世那些水货院长们,几乎不搞“院长行政查房”,因为他们吃不消。 一天到晚在酒桌上度过,哪有时间业务学习?哪有时间上门诊?每天能准时上下班就不错了。 说到院长查房,这个讲究的东西就多了,比如一个站位。 陈棋做为院长,站在了病床的床尾位置。 这个位置视线最好,能将查房医生的所有表现都看在眼里,相当于是c位,重点突出。 科主任、医务科长等小领导们站在病床的左边。 病床右边,靠近病人头部的第一个位置,站的是管床医生。 管床医生是汇报病例的主力,胆子小点的小医生,看到院长盯着他/她看,很多人都会吓得话都讲不灵清,汇报病历变得时断时续,难以继续。 前途堪忧。 管床医生后面第二个位置是副主任医师,第三个位置是主治医师,最后是普通的小医生们。 今天汇报的第一位小医生叫王芳,一头短发显示出这是一位很有个性的姑娘。 陈棋也想看看自己妻子手下的水平如何,一个科室强,光是主任强没用,需要所有成员都强才行,毕竟这是团队合作。 “陈院长你好,我是管床医生王芳,今天由我来汇报大病历。1号床的患者为女性,今年46岁,因呕血3天入院。患者是3天前无明显诱因下,突感恶心后出现呕血……” 陈棋突然问道:“你做为管床大夫,是怎么分辨病人是呕血还是咯血的?” 王芳显然有心理准备: “是这样的,呕血指的是消化道出的血,比如食管、胃、十二指肠出血。咯血则是气管、肺部出血,通过咳嗽的形式咳出来,患者吐血前没有咳嗽症状,只表现为是恶心,所以我初步判断是呕血。” 陈棋轻微点头,又追问道: “消化道出血最常见的病因有两个,分别是哪两个?你觉得病人更符合哪一个可能?” 王芳还是不慌不忙,面色严肃地回答道: “消化道出血最常见的病因有两个,一个是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引发的出血,另一个是肝硬化导致的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 但现在经过我们一系列检查,已经初步可以判断,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大。我已经给患者做过胃镜,显示胃粘膜没有出血点和溃疡点。另外患者也没有甲肝和乙肝病史,b超检查也没有发现肝硬化。” 陈棋一听来了个疑难杂症,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胃没有问题,肝和食管静脉也没有问题,这可奇怪了,大便颜色怎么样?” 病人家属一听就急了:“大夫,大便早上刚留了样本,还放在厕所大便化验篮里面。” 兰丽娟冲着家属说道:“那把大便标本赶紧拿过来让我们看一眼。” 不一会儿,一个纸盒子里面的大便送了过来,陈棋憋着气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么明显的黑便,不用化验了,这肯定是消化道出血了。” 大便本来是黄色的,但如果含有血液,血液经过消化分解后就变成黑色了,所以黑便是判断上消化道出血的一个重要指标。 这是任何医生都知道的常识。 可是事情会这么简单吗? 第512章 胃里没有出血点 无论是陈棋,还是齐大民,这时候都认为这个患者得的应该是上消化道出血,最有可能的部位就是胃出血,这在临床上也很多见。 恛尤其是这类中年妇女,过去几十年都是饿着肚子过来的,很少有吃饱饭的时候,所以胃病比例相当高。 王芳这时候却轻轻摇了摇头:“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我们已经做过一次胃镜,并没有在胃部或者食道部位发现出血点,所以现在根本无法确定出血部位在哪里。” “咦,这就奇怪了,呕血黑便,上消化道出血的症状非常明显了,下消化道也不应该是呕血呀,至少得呕出粪便或肠内容物才是。”这时候医务科有个工作人员提出了质疑。 王芳咬了咬牙,小小脸红了一下:“我们,我们认为下消化道出血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所以昨天也做了一个肠镜,但是同样没有发现问题。”恛病人家属这时候听了就不满了:“大夫,我这不是上消化道出血,也不是下消化道出血,那到底是哪里出血了?你们是不是检查不出来?我可是从甬波市赶过来的,听说你们越中人民医院消化内科的水平好特意来求诊,结果连出血部位都不能确定,这,这也太那个了吧?”家属的这番话,相当于是狠狠在打医生的脸了。 打的还是兰丽娟这个新科主任的脸,这要传出去,说一个胃出血都治不好,那真要被同行们笑掉大牙了。 齐大民站在后面,冷眼旁观,想看看这对公婆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 兰丽娟看了一眼陈棋,陈棋这时候也看了过来,两个异口同声说道:“再做一次胃镜。”恛谁这知道病人却不满意了:“大夫,胃镜就不要做了吧,太难受了,我做完胃镜一直在呕吐,这没事也要被捅出血来了。再说,做一次胃镜要20块钱,这顶我小半个月工资呢,不做了不做了。”不做胃镜? 那治疗就是瞎子摸象了,那就真的要翻车了。陈棋不得不出面了:“大姐,我跟你说,我们的胃呀,就跟一个布袋一样,里面装满东西他就是一个鼓鼓的气球。可是做胃镜需要禁食,胃里面啥都没有,那这胃就会缩得这么小,胃壁都是折起来的。胃镜靠的就是顶端的一个摄像头,往你胃里一捅,万一出血点刚好在角落,或者刚好在折叠部位,检查不出来也是正常。你瞧你都黑便了,说明这个出血还是没有止住。胃里的出血控制不住,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那就是胃穿孔,那这就严重了,到时需要动手术打开腹腔,把你的胃切掉一部分,你想想,这对你身体的伤害会有多大,是不是?”恛病人和家属都是好忽悠的,这年头也没有手机,没有百度,一般都是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被陈棋这么一吓唬,病人连连点头:“哟,这位大夫说得对,那就继续检查吧,不过这次再检查不出来那可说不过去了哦。”兰丽娟刚要说话,陈棋却抢先开口了:“行,这次胃镜我亲自来操作,保证找到出血点。”废话,关键时刻当然要给自己老婆站台了,陈棋觉得自己义不容辞,也关系到自己回家后的性福生活。 兰丽娟显然对于丈夫的表现很满意,笑着说道:恛 “那就拜托陈院长了,今天给咱们消化内科的医生们好好上一课。”中年妇女和她丈夫看了陈棋却有些迟疑了:“这位医生,看起来很年轻呀,是实习医生还是小医生?”刘惠春这时候才开口道:“哟,这你们可就看走眼了,你们眼前这位可是真佛,是两个国际医学会理事,还是咱们人民医院的院长哦。” “啊,这么年轻就当院长了?比我儿子也大不了几岁呀。” “行,能当院长的水平肯定好,那咱们就做这个胃镜。”王芳比较机灵,一听病人愿意复查胃镜,赶紧去将胃镜仪推到了病房里。 恛护士长也赶紧将隔离服和口罩帽子都取来,亲自给陈院长戴上,瞧瞧,这就是院长待遇。 齐大民在后面看得酸溜溜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就绪了,陈棋也站到了病人的右侧,准备开始胃镜。 一听院长查房要亲自做胃镜了,不管是好奇的,还是拍马屁的,反正消化内科所有医生都赶了过来,早上查房也不管了。 陈棋将把管子从病人的口腔置入,一路经过咽喉、食管、胃、十二指肠。 所以有人都盯着电视屏幕,这台胃镜是瑞典阿斯利拉医药公司为幽门螺旋菌治疗课题组赞助的,属于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胃镜仪,国内都没几台。 从此医生做胃镜,再也不用像单反相机那样,咪着眼睛看着管子了,不但视野更清晰,也免得经常被病人吐一身。 恛陈棋下管子的速度非常慢,每一寸都仔细察看过去。食管粘膜还是很干净的,没有食管静脉曲张破裂,肯定不是食管静脉的问题,这个部位排除。 紧接着是胃里面,胃里还有一些血迹,看起来是陈旧性出血,因为颜色不对,呈暗红色。 陈棋手持胃镜管,左转右转,反复观看、冲洗,结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遍,都没有发现明显的出血灶啊。 这时候有个小医生不禁发出一阵惊呼:“真不是胃出血呀。”这下陈棋也挠头了,其实他原先是有自信的,觉得这个出血点肯定在胃部,这下好了,新院长新官上任第一天就翻车了。 这不是闹大笑话了嘛。恛陈棋还是不死心,对着旁边的兰丽娟说道:“别急,我再看看十二指肠呢?胃镜名义上是胃镜,事实上除了能看到食管、胃,还能伸进去一点看到下面的十二指肠,再远就不行了。十二指肠的名字很奇怪,其实名字来源也很简单,它就是一段肠子,连在胃下面,因为这段肠子有外科医生十二个指头并列这么长,所以取名为十二指肠。这也是溃疡和出血最好发的部位。患者如果没有胃溃疡,很可能会有十二指肠溃疡,否则没办法解释她的出血啊。可是陈棋反复仔细看了,就差将胃镜管子拧断了,十二指肠也没有明显的出血病灶。恛这一路看下来,患者除了有点轻微的胃炎,远远谈不上溃疡,没办法解释出血啊。怎么回事?难道是十二指肠下面更深处的小肠出血了?陈棋疑惑。病房里静悄悄的,不少小医生都已经悄悄往后躲了,就怕过会儿院长发飙他们成为炮灰。刘惠春显得比较焦虑了,她虽然不是医生,但在医院这么多年,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万一今天陈院长查房失利,尽管不会影响他的院长宝座,但对于陈棋个人的威望打击还是挺大的,毕竟有那么多人看他陈院长的好戏呢。齐大民表面上风清云淡,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恛这次翻车,不但打击了兰丽娟这位新科主任的名誉,更打击了陈棋这位新院长的 “神医”大名。陈棋上台,主要的亮点就是能看病,会看病,能看别人不能看的病嘛。 现在好了,连一个消化道出血都诊断不出来,以后还好意思说自己医术越中第一,好意思说自己是国际双理事? 陈棋却没有想那么多,或者他没有想这次翻车后的后果会是什么样子的。 看病就是看病,纯粹一点,不应该掺杂太多名利,更不能因为爱惜羽毛不出手,这是老专家老教授会做的事情。 他还年轻,26岁,错了就错了,有得是机会重新再来。兰丽娟这时候提醒道:“陈院长,是不是考虑再做一次肠镜?”恛谁知道这话一出,病人家属开始烦躁了:“不做了不做了,肠镜更痛苦,你们到底会不会看病呀,看来院长也不过如此,你们越中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让这么个小年轻当院长,肯定是后门货,水平太差了。”病人这时候嘴里插着胃管说不出话来,但眼神中也充满了质疑,示意赶紧将胃镜拉出去。 这话一出,齐大民真忍不住想仰天长啸一番。其他小医生们则纷纷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 陈棋却丝毫不管旁人在说什么,想什么,他想的都是如何找到真正的病因。 如果非要明确是不是下面小肠出血,换是他前世医院还有两个办法。恛一个是做胶囊胃镜,吞一粒带有摄像头的胶囊,胶囊从口腔进入,经过肠道,再通过肛门排出来,如果中途真有出血,胶囊内镜能看到。 但这是八十年代,哪怕他空间手术室里有这胶囊也不敢拿出来。再说了,胶囊胃镜只能看能不能处理,哪怕找到出血点也没办法处理。 还有第二个办法,那就是送过去做介入治疗,通过造影,或许能发现肠道血管出血。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后话了,当下的胃镜没发现问题,这就尴尬了。陈棋也不是什么神仙,长叹一口气,心里暗骂了句粗口,表示自己认栽,正准备退出镜子,悻悻而归。 这时候别说病房里安静一片了,似乎整个内六科都安静得可怕。恛外面的小护士挂针,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一些小护士都躲在换药室不敢出来了。 陈棋看了一眼周围人都板着脸的表情,反而笑了笑:“别这么紧张,胃镜检查都是好的,这不是坏事,至少我们已经将上消化道出血的病因排除了,接下来就重点检查下消化道了,你们看,这范围缩小了,离真相也更近一步了。”他又看了一眼病人和家属那一脸的愤愤的样子,耐心安慰道:“你们呀,不要急,医学就是这样的,这条路不通,咱们就换一条路,病肯定会给我们治好,治不好我们医药费也不收了。对了,这次胃镜费用就减免了吧。”医生最怕病人发飙,到时一闹影响就差了,说出去新院长+新科主任连个消化道出血都搞不定? 陈棋也怕,只能先安抚住这对中年夫妻。恛果然,一听胃镜费用免了,病人和家属的脸色都好看了很多,觉得自己沾了一点便宜,省下了20块钱,于是气也平顺了。 可是现在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该解决的问题还是没解决。这时候电子胃镜子一路从十二指肠退出,经过胃,食管,咽喉,口腔..... “等等。”兰丽娟发现了问题,她指着电子屏幕,回头看着陈棋:“看到没有,患者口腔有血了。刚刚进去的时候都还是干净的啊,这是有问题的,该不会是患者口腔出血吧?”听到这句话,病房里所有医生都瞪大了眼睛。 恛陈棋也认真了起来,拿起胃镜镜头对准患者牙齿扫了几下。果然发现患者牙齿左下方最里面那个大磨牙正在不停渗血,那个牙齿估计是个龋齿了。 陈棋和兰丽娟互相视了一眼,两人都齐齐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默契一笑。 看到出血点,尽管这个出血点不是预料中的消化道内,但也大概知道病因是什么,大概率不会翻车了。 牙科医生来得很快,还是老主任汤伟阳。汤主任显然是听说了院长在查房,所以老将亲自出马,其实也有一种拍新院长马屁的意思。 “陈院长,你好你好,我是牙科的老汤,听说这有个会诊,这不是亲自过来了嘛,呵呵。”恛陈棋也笑笑:“汤主任不用太客气,你不认识我,我可是认识你的,当初我还是实习医生的时候,就久仰你大名了,呵呵。我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患者。患者有呕血和黑便的情况,但目前没有胃痛和腹痛,我们已经做过胃镜和肠镜都显示正常,无明显出血点。但在胃镜的时候偶然发现患者的牙龈一直在出血。所以现在我们怀疑患者的呕血黑便会不会不是消化道出血引起,而是大量牙龈出血引起,所以就想让你来帮着会诊,检查一下。”汤主任一听这么简单的一个会诊,便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胸脯:“小意思,交给我,保证不会出差子。” 第513章 小鱼刺也很危险 兰丽娟见汤主任态度积极,愿意向自己丈夫靠拢,也赶紧拍了拍这位老主任的马屁:“汤主任出马,我们绝对放心,实在是太感谢了。”汤主任也对这对年轻小夫妻一副客气恭敬的态度很满意,所以做事也格外认真。 头上的反光镜一戴,从箱子里拿出牙科专用工具,仔细检查起来。这时候旁边的人全部都围了过来,谜底即将揭晓,连同病人家属都急于想知道最后的答案。 大约过了3分钟,汤主任一摘工具乐呵呵说道:“陈院长,这还真的是牙齿的问题啊,你瞧患者这颗牙齿有些松动,伴牙龈持续性出血,局部还有红肿渗血,这些出血要是全咽下去了,也会出现黑便。”围观的人同时发出了一阵恍然大悟的声音:“喔~~~”陈棋这时候看向这位中年妇女病人问道:“大姐,你早几天牙齿有没有出血的情况?”病人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几天一直有出血,有时候血多了嘛我就吐掉,有时候来不及吐嘛直接就咽下去了,医生,我这没事吧?”病人这话一出,旁边的小医生、实习生们又扮演了小萌新的角色,一下子七嘴八舌议论 “我的天啊。” “患者该不会就是牙龈出血导致的吐血吧?” “我们还一直以为是消化道出血呢,胃镜做了好一阵子,找不到问题,越做越是心里发毛。”齐大民则是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有这么狗血的事情吗? 消化道出血搞了半天是牙龈出血?刘惠春长长舒了一口气,同时瞄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齐大民,心里冷哼了一声:“院长第一天上班就不配合,你就等着穿小鞋吧。”陈棋将胃镜完全拨出后,交给了一旁的护士长,自信心恢复后腰杆又挺直了。 “结合之前的肠镜胃镜检查全部都是正常的,现在我们就可以初步确定是因为牙龈出血引起的黑便,呕血,其实也不是呕血,应该称之为吐血更合适,对不对?你们看,这说明我们平时在做体格检查、实验室检查的时候,都要仔细认真,不能只盯着你想到病变的部位,万一不是呢?然后就手忙脚乱了,所以我们眼光和格局都要放大。最后,我们还是要感谢汤主任的精彩出手,瞧瞧人家老主任出马,三分钟就搞定了我们2天都搞不定的疾病,这说明我们还是要多向老主任学习呀。”大家纷纷向汤主任点头示意。 汤主任连连摆手:“我们牙科是小科,可不像你们消化内科可是咱们人民医院的一张王牌,大家互相学习,互相学习。”查房还要继续,王主任这时候在会诊单上签了个名,开开心心回去了。 有人开心,有人就不开心了,王芳站在那儿都快要哭了。因为她是管床大夫,第一次胃镜也是她做的,现在发生 “误诊”那她就是第一责任人。而且她还把简单的一个 “吐血”判断为是 “呕血”,这就更误导了后续的治疗和检查方向。那么陈院长刚刚的一番话,在她听来就是来自院长的敲打,是院长对她临床水平的不满意。 关键这还是新院长上任第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乌龙,想到这里,让王芳都有一种前途灰暗的挫折感。 陈棋这时候也看到了哭丧着脸,鼻子都红红的小姑娘,心里也与心不忍,于是多安慰了几句:“咱们做医生的又不是永远正确,失误是难免的。但失误了,马上能找到正确的病因,及时帮病人解决病患这才是最重要的,你也别自责,我这个当院长的又没批评你,你咋先哭上。”呵呵呵,病房里一阵轻笑声。 陈棋这样的院长是真少见,如果碰到别的院长或者科主任,那非被骂得狗血淋头不可。 不信,去问问吴猛超教授的学生们,他们是怎么度日的。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找到了病因,病人和家属也挺满意,忙不迭的感谢着陈棋。 “谢谢院长呀,哟,到底是院长水平就是高,一下子就找出咱们的出血点了。”陈棋心里挺鄙视的,心里腹诽道:刚刚谁在骂院长是个后门货? 现在又变水平高了?但表面上陈院长还是很有风度的:“好,你们好好养病,既然不是消化道出血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去牙科看一下就行。”一桩 “误诊”终于和平解决了,这让陈棋大大松了一口气,别看他表面上笑呵呵的,其实心里早就妈妈批了。 在转身离开1号病床的时候,陈棋还心有余悸地在兰丽娟耳边轻声说道:“妈呀,吓死我了,我以为我来人民医院第一天就要出洋相了,还好你细心。”一般医生做完胃镜都是直接抽出管子的,注意力不会关注半路还能看到什么,也幸亏兰丽娟细心,眼疾手快。 兰丽娟也捂住了嘴打趣道:“我也不能让陈院长在内六科翻车呀,否则以后要被领导穿小鞋的。”陈棋一听就来劲了,咬着耳朵说道:“那是,否则陈院长在医院受了气,回家床上还不狠狠拿科主任撒气……”兰丽娟听了脸一红,狠狠拧住了陈棋腰间的赘肉,疼得陈棋差点喊出声来。 病房就这么小,这两公婆在咬耳朵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别人假装看不见,马小娜这个老同学可受不了了,于是也打趣道:“行了行了,一个院长、一个科主任公然在大厅广众面前打情骂俏,你们就不怕传出闲言碎语,被你们家属知道?”嗯? 有八卦?病房里的病人和陪人们纷纷竖起了耳朵,他们不知道这两人啥关系,以为听到了惊天大绯闻,一个个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陈棋和兰丽娟。 其他医生和护士们则是知道内幕的,一个个都轻笑起来,没当回事情。 兰丽娟抿了抿嘴:“好了,都严肃点,查房呢,陈院长你也要注意点。” “噢噢对,严肃点,严肃点!”不知道的,以为兰丽娟才是院长呢。兰丽娟转身又看向王芳:“王医生,你继续给陈院长介绍下2床病人的情况。”小医生王芳赶紧振作了一下精神,擦了擦刚刚流出的泪水,换了一个手里的病历铁夹子,又继续介绍道:“陈院长,2床患者男,72岁,因昨天中午吃鱼后被鱼刺卡住,于昨天傍晚收治入院,目前患者的鱼刺很麻烦,我们已经做过一次胃镜,也做了一次ct,可以确定鱼刺卡在了食管的上端。麻烦之处在于,这根鱼刺是比较粗大的,而且是横着卡在食管上,左右两端深深嵌在了食管壁两侧,我们现在只能暂时先采用抗炎抗感染治疗,鱼刺实在下不去只能采取手术取刺。”陈棋看了眼病床上的老年患者就有点奇怪:“不对呀,一个鱼刺卡住了,怎么这位老伯的样子跟脱水乏力一样?是不是还存在着其他基础疾病?”也不怪陈棋奇怪了,因为这个老头现在躺在床上,整个人跟瘫痪的面条一样软趴趴,仿佛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有时不时发出的呻吟声发出。 医生看病,最怕的就是碰到这种精神状态奇差的患者。这时候旁边的患者儿子急了:“大夫,我爸吃饭从来就不爱细嚼慢咽、昨天中午好巧不巧有亲戚来做客,当时我爸吃了一大口鱼肉,结果一下子就被鱼刺卡了喉咙。当时我们想了很多办法,吞饭、青菜嚼也不嚼直接咽下去,想把鱼刺给顺下去都不成功,后来尝试喝醋、用力咳嗽、用手抠等等,好家伙,不但没见到鱼刺,反而使咽喉处的疼痛越来越重。没办法咱们才送到医院来的,看能不能有其他办法把鱼刺取出来,这,这手术能不能就不动了吧,我爸这么大年纪,还要剖开肚子,他老人家也吃不消呀。”陈棋听出问题来了:“等一下,你说鱼刺刚开始卡住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患者的儿子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就是吞饭呀、吞整根青菜呀、催吐呀,喝醋呀。对了,就这么大瓶的醋,我们灌了整整3斤,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然后我爸就彻底蔫了。” “妈呀,喝了三斤醋,这能不蔫嘛,就是山西老乡来了都受不了呀。”鱼刺卡喉后通过喝醋的方式软化鱼刺,这也是一种常见的错误处理方法,也是大家通常会使用的方法。 很多人认为喝醋就可以将喉咙中的鱼刺进行软化,因为醋中含的醋酸能够与鱼刺中所含的钙发生化学反应,从而导致鱼刺软化,解除卡顿。 实际上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喉咙处不能积累液体,喝醋后醋会迅速从喉咙中流入食道,不会在鱼刺处长期停留。 所以根本就不能起到软化鱼刺的作用,只是将醋流过鱼刺而己。另外,如果鱼刺较大,喝了大量的醋不仅不能软化鱼刺,而且会导致喉咙的黏膜受到损伤加重,从而会加重黏膜水肿的症状,反而会增加鱼刺卡喉的不适感。 还有一种错误的处理方法就是,鱼刺卡喉后吃大口的米饭或馒头,或者是青菜整根吞不要嚼。 认为这样就可以将鱼刺包裹住后顺带带到胃里,这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大口吃东西不仅可能造成噎住,而且还会导致鱼刺在食物的挤压下刺入喉咙深处,反而增加了鱼刺拔出的难度。 本来鱼刺在喉咙口,医生手电一照就能看到,顺利用工具就能取出。可是你鱼刺在深处,医生肉眼不能看到,这就需要动用工具,又花钱又遭罪,还不一定能找到。 再有一种错误,就是鱼刺卡喉咙后自己伸手或用工具企图将鱼刺拿出来,这种方法非常危险因为自己不能清楚看到鱼刺卡住的部位容易误伤喉咙,而且可能导致反胃或呕吐,也可能加深鱼刺的位置,反而会加重卡喉的症状。 所有错误的方法不仅不能取出鱼刺,还会让人产生焦虑、恐慌的心理,更因为剧烈呕吐或者灌醋等错误方法,使病人脱水导致电解质紊乱等等不良后果。 黏膜损伤、炎症等等副作用还算是轻的。更严重一点,若鱼刺卡在喉咙深处可能会诱发喉咙处肌肉痉挛,还可能导致喉头水肿堵塞呼吸道,从而引发窒息,会对患者生命安全造成较大威胁。 至于最最严重的情况是,鱼刺还可能会导致血管破裂。因食道附近存在颈部大动脉等,如果鱼刺刺入动脉导致血管破裂大出血,这就可怕了。 这种大出血就可能导致病人来不及送到医院就直接失血性休克死了。所以当喉咙里卡到鱼刺时,患者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去医院耳鼻咽喉科就诊,进行电子喉镜检查。 发现鱼刺后可以由医生使用镊子或用异物钳将鱼刺取出,这样才能避免造成严重后果。 可是很多老百姓都不以为意,觉得自己的土办法是最有效的。去医院拨鱼刺干嘛? 医院黑着呢,进得去出不来。几十年之后拨个鱼刺,挂号费+诊疗费+手术费用,这没有100块钱根本就下不来。 如果使用电子喉镜或者纤维喉镜,那没有500块钱根本就走不了人,这钱是多浪费的。 哪怕在八十年代,你挂号费手术费再便宜,拨根鱼刺起码就是2、3块钱。 2、3块钱呀,一斤猪肉也才1块8,这拨根刺两斤猪肉没了,所以老百姓更不愿意上医院了。 当然绝大多数鱼刺卡住患者这么一来二回,嗳,好了,没啥感觉了,3块钱省进了。 可总有一部分人,不但不能解决鱼刺问题,问题反而越来越严重,好家伙,这送医院,又是住院又是手术的,没有几百块钱都下不来。 有公费医疗的还好点,反正厂里给报销。这要是自费的患者,一个小家庭,一年白干。 如果是陈棋当年所在的黄坛镇,一般的山里人碰到这种事情,也就自认倒霉了,出门去找个风水宝地早早埋了吧。 所以小鱼刺是很容易引发大麻烦的,该花钱时还是得花,不要小钱不花花大钱。 第514章 第一台内镜手术 陈棋拿过ct片子仔细看了起来。说到这ct机,还是陈棋有眼光,一下子卖给了越中人民医院2台,这也让越中人民医院成为全国第一家拥有两台ct的市级医院。 甚至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那种。人民医院有了ct机后,临床水平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同时也吸引了全省各地的病人前来求诊,两台ct都不带歇的,每天创造着大量的检查利润。 现在这个桃子熟了,种桃人陈棋自己摘了果子,要多爽就有多爽。看完了ct片了,陈棋心想这鱼刺果然是有点麻烦,鱼刺是横着卡在了食管里,这想上上不来,相下下不去,造成了食管的阻塞。 想到这里,陈棋对着旁边的护士长说道:“麻烦你再帮我拿根食管镜了,我先看一下里面的情况。”一听陈院长又要出手了,护士长一个眼色,旁边的小护士就急着跑去,将内镜仪推了过来。 陈棋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够,把我给你们整的全套内窥镜配件全部都取来,我自己挑选一些工具,今天我就现场教你们一招,利用食管镜下取鱼刺的小手术。这个手术很简单,就是将内镜放下去后,利用一个特殊的夹子将鱼刺夹住,取出来就可以了。不用再采取传统的手术,这把皮肤切开,把胸骨打开,再把食管剖开取鱼刺。”这话一出,旁边的小医生们都兴奋了。 杨才胜急忙问道:“陈院长,这样的手术已经成熟了吗?是不是从国外引起的?”陈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模棱两可地说道:“内镜技术在国外也是刚刚兴起的,利用内镜做一些简单的手术目前也只有顶级医院才在进行,但你们记住,这是未来的一个大方向。将来的外科手术一定是微创化,尤其是我们消化科的手术,不再像传统手术那样要剖开这个,切开那个,到时就是在腹部打几个洞,将管子伸进去就可以完成所有手术步骤,这也叫腔镜技术。”八十年代,国内也有胃镜肠镜之类的内窥镜技术,但仅限于用于检查而不是治疗。 陈棋想做的,就是让越中人民医院成为国内第一批开展腔镜手术的医院。 光凭这一步,就能让越中人民医院成为国内一流,国际领先的医院之一,这样陈棋的政绩有了,人民医院能做别人不能做的手术,还怕没有业务? 不一会儿,护士就将所有的内镜配件都取来了。虽然这些仪器都是二手工具,可是世界no1的梅奥使用过的仪器,照样领先这个时代普通医院好几年。 陈棋挑挑选选,终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内镜管。经过简单的术前准备,陈棋拿着管子,就准备开始自己的表演了。 这时候病房内外已经站满了各个科室的医生,尤其是内科其他5个科室,听说院长准备玩一种新技术,可以让内科也能玩转外科手术,这下大伙儿都来兴趣了。 外科手术赚钱,哪个内科医生不羡慕?以前内科非常憋屈,因为内科经常被外科医生骂成:光会动嘴皮子,不会动手的怂货。 如果内科医生也能手术,那就是典型的又会动嘴又会动手,那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所以几个内科主任、主任医师们一听陈院长在内六科搞事情,一个个都急急忙忙跑来看热闹了。 这就可怜了病房里的小医生,他们原本还想跟在院长后面,亲眼见证一下内镜手术是怎么做的。 好家伙,现在来了一大群主任、副主任,人家都只能站在门口把脖子伸得很长,你小医生好意思大咧咧站在病房里面? 于是实习医生首先被老医生 “请”出了病房。可是病房太小,位置还是不够,怎么办?于是那些小医生,除了管床医生外,全部都被清理了出去。 等陈棋抬头的时候,发现病房里面已经无声无息换了一批医生。刚刚还是一群青春活力的小鲜肉小美女,突然画风一变,全成了一群老腊肉。 内一科主任蔡风耀、内二科主任张远明、内三科主任夏华、内四科主任彭兴利、内五科主任宋学文,5个内科主任一个不落全部出现。 就连本来在门诊的大内科主任贾良才也赶了过来。病房里已经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就连兰丽娟和护士长都不得不紧贴墙壁站着。 别说走廊上,就连窗户上都扒满了小医生,没办法,谁叫他们被挤出去了。 也幸亏这时候的医生还是平房,挤在窗户口也安全。 “咦,贾主任、蔡主任、张主任、夏主任、彭主任、宋主任,你们咋都来了?”还好陈棋是人民医院实习过的医生,对这些大佬级科主任都认识,否则这上班第一天还真认不全下属职工们。 贾主任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听说陈院长准备弄个国际新技术出来嘛,我们都想来瞧瞧,谁不知道跟着陈院长有肉吃,能学到最好的技术。” “贾主任说得对,陈院长你可不能藏私哦。” “就是,当年你和丽娟来内科实习,我可没欺负你们,今天你也不能光顾着内六科,忘了我们内二科呀。” “什么内二内六的,咱们内科就是一家人,共同学技术,共同超过外科,大家说对不对。” “宋主任说得对~~~~”病房里的气氛明显比刚才热闹了很多,就是病人有点紧张了。 好家伙,自己就是鱼刺卡住了,有没有必要全院的内科专家全部都聚集在一起呀? 这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于是老头一把抓紧了自己儿子的手,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认真地问道:“儿子,你,你跟我说,老子是不是,要死了?” “爸,你胡说什么呢,就是人家院长要给你动个小手术,把鱼刺取出来。” “放屁,取个鱼刺要这么多院长主任的?完了,看来这餐鱼是我人生最后一餐饭了。”噢对了,现场还有一个人现在特别紧张,那就是管床医生王芳。 小姑娘现在又要哭了,现在不但院长在,医务科科长,还有这么多内科主任们在,然后要她一个小医生汇报病历。 她真想大喊一声:臣妾做不到啊。看来刚刚1床的误诊对她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兰丽娟看到后轻轻拍了拍王芳的肩膀,鼓励道:“没事,放心汇报,有压力正常,但这也是机遇,可以在大家面前露露脸。而且你现在代表的不是你个人,而是我们内六科的面子,加油。”王芳一听科室荣誉系在她身上,瞬间就像被打了一针鸡血针,马上有精神了。 这年头,集体荣誉高于一切,王芳也准备拼了。趁着院长和主任们还在寒喧,她赶紧悄悄翻开病历,将后面几床的患者病情都仔细看了一遍,做到心里有底。 贾主任这时候看到陈棋手里拿着的管子便问道:“陈院长,你就是准备用这根内镜做手术?”陈棋这时候穿着隔离衣,重新带好了帽子口罩,便信心满满地说道:“行吧,既然大家都来了,就看看这台小手术,食管异物取出,当然这是涉及到消化内科的,如果大家想学,以后我会针对你们其他科室给你们制定一个学习方向和目标,现在我们抓紧时间。”几个主任跟实习生一样,虽然年龄上可以当陈棋的爹妈了,但学习劲头不是挺足的。 随着陈棋的食管镜慢慢往口腔里进入后,顺着舌根、咽喉到达了食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电视屏幕上了。 不一会儿,一根在屏幕上呈黄白色的粗大鱼骨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只见这根鱼刺像一把利刃,两端还尤其尖锐,而且鱼刺深深扎入病人的食管,一端已经刺穿食管壁,快要穿过纵膈。 加上患者一直在用力咳嗽,时不时想呕吐,这个行为导致食管不停收缩,鱼刺有越扎越深的趋势。 内三科的夏主任一看到这里就有点急了:“哟,这个位置可太危险了,瞧这鱼刺的这个头,再往深一点,就要扎穿胸主动脉了,到时可就危急生命,抢救都来不及。”这有多凶险? 人体食管共有三个狭窄处:第一狭窄处位于食管入口处,吞咽时食管附近会疼痛,引起吞咽困难。 第二狭窄处,大概在入口后7厘米左右。这是最危险的地方,因为这里的食管外贴着胸主动脉。 第三狭窄处,也是食管出口,这里出现问题较少。现在这个患者的鱼刺正好处于第二狭窄处时,很容易伤及胸主动脉。 注意,这里说的可是 “主动脉”,只要出现这三个字,那都代表着危急,红色警报。胸主动脉是人体最粗大的动脉血管,血管压力很高,形成破口的话出血将呈喷射状,犹如喷泉一般,根本没有抢救的机会。 这就跟小混混打架,你肚子上被扎了几刀,赶紧送医院还能救回来,根本不是电视里放的被刺一刀就死了。 但如果你运气不好,人家随意一刀就被刺中了什么股动脉、颈动脉,血嗖一下飚出来,飚出五六米远。 那么非常不幸,被扎的要见阎王,扎人的吃枪子儿。由此可见主动脉的重要性和致命性。 内一科的蔡主任看了也直摇头:“这鱼刺咱们内科是没办法了,一动不能动呀,这要是强行取出,这鱼刺的两端跟小刀一样,肯定把食管壁给割破了,到时手术更复杂了。” “是啊,这情况应该送去外科了,药物治疗肯定无效。” “看来这一刀避免不了了,陈院长,你有啥好办法?”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这个年轻院长身上。 陈棋其实心里又在狂吐槽了,自己运气也真是差到了极点。刚刚1床差点翻车,原本想着2床鱼刺简单点吧,然后装个逼,用内镜取鱼刺,赢得满堂喝彩。 好家伙,2号的鱼刺更复杂,这基本上已经不是内镜可以取出的范畴了。 可自己刚刚已经把牛吹出去了,现在当着这么多主任的面说自己做不了? 院长不要面子的吗?而且真正的临床医生都是崇拜 “强者”,陈棋院长的位置能不能坐稳,临床科室各个主任们的支持非常重要。 这要是被这些老主任看轻,觉得自己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不但院长威信受损,将来他发布的命令,做出的相关改革,人家也会阳奉阴为,让你举步为艰。 所以今天这台内镜取鱼刺,做得做,不做也得做!兰丽娟看到丈夫看着显示屏,对着鱼刺一脸严肃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丈夫遇到难题了。 而其他医生则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对这位经常出国的院长信心十足,就想看着他能通过什么方式利用内镜取出鱼刺?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忽然陈棋眼睛一亮,对着身边的护士长再次吩咐道:“护士长,麻烦你帮我取一个三腔二囊管过来。”三腔二囊管是由三个腔管、胃气囊和食管气囊构成。 主要的作用就是对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大出血者压迫止血。具体使用方法,就是将管子像胃镜一样,经口腔捅到胃部和食道部位,然后看出血部位在哪里,再往胃气囊或食管气囊内充气。 囊腔充气后就会像气球一样鼓起来,临床上就是利用气压压迫的物理方法止血。 这玩意儿在后世的医院其实很少见了,哪怕在八十年代三腔二囊管在临床上应用得也并不多,一般只有消化内科才有。 一看这位年轻院长用到这种冷门工具,病房里的几位主任脑子里闪现出一个个问号来。 因为他们的认知当中,三腔二囊管和取鱼刺根本就没办法划等号。只有大内科主任贾良才和内一科主任蔡风耀若有所思,似乎抓住了一点思路。 医务科科长齐大民尽管一言不发,但他属于管医生的科长,所以站得非常靠近陈棋,这时候他同样充满了好奇,想看看这位新院长能玩出什么花来。 第515章 巧用三腔二囊管 三腔二囊管很快就被取来了。陈棋仔细检查了一遍,给人一种院长做事情非常细心的感觉。 其实谁也不知道,陈棋心里也慌得一逼,不得不先熟悉一下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玩。 虽然他知道三腔二囊管的工作原理,也知道大概的使用方法,但除了在执业医师考试时操作过一次外,平时根本就没接触。 还好陈棋是专业的医生,跟古玩专家一样,一上手就知道了大概。 “大家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取鱼刺干嘛要用到这个三腔二囊管?”病房里众多医生都是连连点头。 陈棋高深莫测的轻轻一笑:“其实很简单呀,大家打开思路想一下,现在鱼刺横着卡在食管壁两端,并且已经刺进了腔壁里无法取出,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将食管腔扩大一些,然后让鱼刺自动脱落,方便我们医生取出呢?”陈棋话音一落,贾主任和蔡主任双双一拍大腿,激动地喊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思路。” “是啊,我刚刚也是这么想的,看来这思路没问题。”其他几个主任这时候也是恍然大悟,心想这三腔二囊管居然还能这么玩? 这可真是办法比困难多啊。医生这行当,你会分析、会辨别、有新思路还不行,毕竟你说的都是理论化的东西,具体有没有效果,对疾病有没有帮助,这是要靠实践来证明的。 圈圈老人不是说过嘛: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对于医学来说同样适用。 讲完原理,陈棋便开始准备进行这场内镜手术了,兰丽娟这时候则站了出来,主动成为了陈院长的助手。 只见她先用石蜡油抹在三腔二囊管上充当润滑油,然后慢慢放进了患者的口腔。 跟胃镜的路径一样,通过食管一直捅到胃里,在管子标记处停下,拿针管抽吸了一下,发现能抽出胃液时,兰丽娟冲陈棋点点头。 陈棋紧接着用右手扶着食管镜,再次将管子送进了患者的食道内。病房里除了患者时不时的干呕外,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国内第一台内镜取鱼刺手术是怎么完成的。 显示屏上,三腔二囊管已经沿着食管壁,绕过鱼刺伸向了深处。食管镜则停在了鱼刺上方。 陈棋轻轻说了一句:“丽娟,我现在准备夹住鱼刺不动,你慢慢往食管囊内充气,注意动作要慢。”兰丽娟点头:“收到,准备往食管囊内充气。”护士长赶紧递上一只2的玻璃针筒,兰丽娟开始缓慢往里面推空气,渐渐的,显示屏上肉眼可见,三腔二囊管上面的食管囊像气球一样慢慢鼓了起来。 食管壁是有弹性的,随着气囊鼓起来,食管壁也慢慢开始撑开来了。到这一步,病房里的众多医生已经完全明白了陈院长这个新思路的高明之处,心里一个个都佩服得紧了。 但大家都没有开口,手术成功才是检验这方法可不可行的唯一方法。兰丽娟还在缓慢充气,等食管扩大到了一定程度后,果然鱼刺就完全脱落下来了。 在鱼刺突然悬空的一瞬间,病房里几个主任都是 “喔喔喔”的发出惊叹声,门口和窗户口的小医生们也是兴奋的交头接耳:“快看,成了成了,鱼刺没卡住了。” “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呀,陈院长太厉害了。” “看来以后消化道异物都不用再让外科医生动手术了,咱们都能取了。”鱼刺夹住后,陈棋开始慢慢往外将食管镜拉出来了,在通过最后一个狭窄处时,食管镜被彻底拉出了口腔外。 管子的最前端,一个小夹子赫然可见刚刚屏幕里的鱼刺。一个小护士拿过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块白色的纱布,陈棋将鱼刺放了上去,旁边的主任们瞬间都围拢过头来。 “哇,真的取出来了。” “原来内镜取异物这么简单,顺利的话几分钟就解决问题。” “太好了,这可真是解决咱们内科的大麻烦了。”于是病房里一下子就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主任们已经能想到,这个全新的技术,可能将最终改变内科治疗的新格局,绝对有着划时代的意义。 病房里最高兴的就要属患者本人了。被鱼刺卡过的人都知道,这个难受程度真是让人欲仙欲死,烦躁万分,整个人都会很痛苦和焦虑。 但拨鱼刺的效果却又是立杆见影的,只要鱼刺一去掉,病人马上就会感觉恢复了,不再有痛觉。 眼前的老头也一样,刚刚陈棋和兰丽娟将两个管子伸到他的食管和胃里,还要通过刺激最大的咽喉部,哪怕喷了麻药,老头还是感到非常难受,非常痛苦。 这种痛苦让他冷汗直冒,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刚刚有多难受,现在鱼刺去除,管子拨除后就有多舒爽。 尽管喉咙还是痛着,老头已经迫不及待双手抱拳,冲着陈棋连连拱手,用嘶哑的声音连连说着:“谢谢,谢谢~~~”病人的儿子也激动了,原本想着自家老爹万一真要动手术就烦恼,70多岁的老人来一个开胸手术那不是开玩笑的,可能就此一命呜呼都有可能。 现在好了,只是简单这么处理了一下,居然把肚子里的鱼刺取出来了,这对家属来说也是一种神奇的医术了。 “陈院长,太感谢了,实在太感谢了,你可是救了我爹一条命啊。”陈棋笑着挥挥手:“医生水平再高,也要病人和家属配合呀,你们就很好,我们共同努力,这台内镜手术才能成功。不过通过这次教训,还是要给你们提个醒,吃鱼时需谨慎再谨慎:比如吃一口鱼,细嚼慢咽后再吃饭,避免鱼和其他食物混合在一起,否则鱼刺裹在食物中很难分辨出来。另外吃鱼的时候,要专心,吃饭时尽量少说话,鱼刺卡喉的情况大多数发生在吃饭很急、听收音机、聊天等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还有呀,给小孩子吃鱼一定要检查仔细,哪怕是咱们越中的鱼丸里面也可能有鱼刺,万一小孩子卡牢那就受大罪喽。”这时候旁边床的一个病人家属忍不住问道:“院长,你刚刚说他们什么催吐呀,灌醋呀都是错误的,那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咱们家里鱼刺卡住了该怎么办呀?”显然老百姓都是实用主义者,你医学道理讲一大堆,还不如跟他们说说怎么样处理对他们有用。 陈棋心情也不错,心想趁机做做科普也挺好,便耐心说道:“这就要看情况,比如位置较浅的鱼刺可以尝试着自己取出,咱就请家人用手电筒照一下喉咙,如果鱼刺卡在肉眼可见的较浅位置,可以尝试用镊子夹出来。但如果取不出来的鱼刺千万别硬取,更不要用手指不停去扣,扣不出来的,只会让鱼刺越扣越深。所以这时候咱们得赶紧上医院,找五官科。记住了,我再重申一遍哈,千万千万别搞那些土方子骚操作,什么吞饭、喝醋、塞馒头、吃青春,这些方法不但无效,还会火上浇油、痛上加痛,这位老伯可是最好的经验教训呀。”病房里又发出了一阵轻笑声,病床上那个老头也跟着尴尬地笑着。 只有齐大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内心的感觉非常复杂。一方法,他是吴副院长的人,身上已经被打了标签,天然是陈棋的对立面,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 另一方法,做为医生,他现在是真的有点佩服陈棋的医术了,真心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同时他齐大民心里也清楚,陈棋通过这台内镜手术,利用这种新技术恐怕已经征服了这些内科主任们。 再想想外科一直是朱火炎的地盘,到时内外科,这两个医院最重要的科室可就在为这位新院长的 “基本盘”了。齐大民担忧的是,将来恐怕医生们都只听院长的,不再听他这位医务科科长的了。 原本还想给新院长使绊子,来个下马威,好家伙,结果反而是人家抄了他的老巢,这到哪说理去? 这时候蔡主任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新院长问道:“陈院长,这内镜除了能取异物外,其他还能不能做别的什么小手术?” “蔡主任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内镜,噢,比如针对消化内科的胃肠镜吧,取异物仅仅只是小小的一方面,另外还可以许多手术。比如胃出血了,完全可以通过胃镜将一些药物注射止血,甚至可以电烧止血,这样就不用像以前那样做手术了。另外还可以切除胃肠道息肉、高级别上皮内瘤变,早癌,黏膜下肿瘤如异位胰腺移,平滑肌瘤,间质瘤等等。等将来技术更成熟一些,还可以做一种叫 “腹腔镜”手术,就是在肚子上打几个洞,然后医生通过几个像管子一样的手术柄操作,眼睛看着屏幕就可以完成大多数手术。”病房里的主任和小医生们,就像听着天书一样,一个个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大家实在难以想像,以后手术都不用剖开肚子了?只要用这种内镜管就能完成了? “手术微创化”,其实就是一次最新的医学革命,目前能看到这一层的医生不多,尤其是国内的医生,还处于传统手术观念之中。 不是说传统手术方法不对落伍了,而是绝大多数择期手术,其实尽管采用微创的新术式完成,这也是大势所趋。 贾主任这时候打趣道:“行啊,以后外科医生可就要失业了,那都是咱们内科医生的天下了,看这些外科糙老爷们们以后还敢不敢在我们内科医生面前得瑟了。”哈哈哈~~~~~陈棋笑得可尴尬了:“这个这个贾主任,我可也是外科医生呀,你这不是把我也骂进去了。”贾主任差点被口水给噎死,连连道歉:“啊呀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一激动说话就没边了,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呵呵呵。”内三科的夏主任也是女性,能当女强人的性格都是大大咧咧,只见她安慰道:“老贾,别怕,院长也得听咱们内科医生的,本来就没办法得瑟。”一开始大家还反应不过来,突然看到了身边的兰丽娟,大家马上都齐齐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搞得兰丽娟脸又开始红了起来,再怎么说,她也不过是26岁的大姑娘,哪怕越中人喜欢用虚岁表示也不过27。 27岁,如果在后世,还仅仅是刚拿到医学硕士呢,还可以在抖音上装嫩,自称 “人家女孩纸”……一上午查房下来,陈棋已经跟几个内科主任打得一片火热。 一方是有心招揽,一方是有意投靠,双方都有利益需求,这自然是一拍即合。 刘惠春看了自然是乐观其成,原本想着老郭让她平时多帮着点,现在看来这位新院长自己能力足够了。 而齐大民则是深感不妙,回头想着怎么跟自己的主子去汇报一下,如何对付这位新来的院长,至少要从战略上的调整。 查完房,陈棋从内六科出去的时候,特意让其他人先离开了,单单留下了齐大民。 这让齐大民心里咯噔一下。陈棋一边慢慢走向花坛深处,一边对着跟在身后的医务科科长缓缓说道:“齐科长,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我81年实习的时候,当时你就是医务科科长,我们的实习岗位分配还是你帮着安排的呢,这一转眼过去8年了。”齐大民摸不透这位当初的实习生,如何的新院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随意奉承道:“陈院长年轻有为呀,短短8年就成为了国际双理事,人民医院的院长,副处级干部,绝对是国内最年轻的三级医院院长了,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呵呵呵。” “那齐科长,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眼前,现在越中五官科医院的院长空缺着,你有没有兴趣?”面对陈棋的单刀直入,齐大民心里勐得一跳。 越中五官科医院虽然是一个专科医院,医院规模不大,级别只有正科级,但这可是院长呀,说了算的一把手。 这不得不让齐大民大为心动,一时间惊疑不定,这陈棋玩的是什么招数? 第516章 医务科要拿到手 虽然说在单位里人人平等,大家只是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但这个仅仅是那些上等人哄骗下等人的鬼话。 既然你认为掏粪工人如此伟大,你为什么不愿意去掏大粪?你女儿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掏粪工人?你儿子咋不当个环卫站长? 同样的,针对一家医院来说,有医生、护理、检验、预防、后勤、行政等等岗位。 从职业角度来讲,最屌的肯定是行政岗位,因为这批人属于做得少,拿得多,耍耍嘴皮子就行了。 但凡能去行政岗位的往往都是皇亲国戚,也是年轻人心目中最佳的就业岗位。 但这批行政工作人员在医院里却不是那么重要,毕竟有他们没他们都一个样,所以话语权也相对较小。 所以从医学的角度来讲,“医生”肯定是医院最不可获缺的一部分,也是医院里面最强势的一批人。 那么陈棋想要在人民医院站稳脚跟,就必须要有自己的基本盘全力支持他。 陈棋自己就是医生出身,当然希望将所有医生争取过来,只要全院临床科室都支持他,他就掌握了最大的主动权。 这时候,承上启下的医务科科长的作用就会特别突出,也特别重要。 医务科长的职责,就是在主管院长领导下主要负责: 具体组织实施全院的医疗工作。对全院医疗业务、医疗质量、医疗技术实施。科学的组织管理,检查、督促院方的方针、政策及各项规章制度的落实和实施,并将实施情况及时反馈院方,以保障全院医疗工作的正常运行。严防医疗差错事故的发生,妥善处理医患关系,以达到取得最佳医疗效率和医疗效果的目的,以及院领导交办的其它相关事项。 看起来这么长一段,其实简单来说,医务科科长就是管医生的直接负责人,只要是医疗一块的,他都可以管。 如果说院办是“司礼监”负责批红的话,那么医务科就属于“御马监”掌管禁军,绝对的关键岗位。 老郭同志这么强势的一个院长,吴为国做为副手凭什么跟老郭斗? 主要就是医务科科长听吴副院长的,人家可以对院长的命令阳奉阴为,而对副院长的指示做到不折不扣。 这样就间接帮吴副院长拉拢了一大批医生的支持,形成两个小团体。 所以哪怕老郭再强势,也不可能做到在人民医院里一言九鼎,不能搞一言堂。 有人会说,医务科科长这么牛逼,为什么老郭不想尽办法把齐大民搞下去?让他滚蛋,换上自己人。 你以为是老郭同志不想啊,他也有他的苦衷。 一个是齐大民是凭实力当上医务科科长的,你要把他搞下去,你得有正当理由吧? 人家干得好好的你说撸就撸? 前文说过这年头的职工是很有主人翁精神的,是敢跟领导拍桌子的一代人,敢去局长办公室告状的,闹起来连院长都怕。 二来嘛,以吴为国为首的一批人支持齐大民,背后自然有他们的靠山,老家伙们最喜欢玩的就是政z平衡。 但陈棋不喜欢呀,他才26岁,正是青春年华,大干一番的时候,哪有时间玩“办公室斗争”? 那么既然没办法干掉吴副院长,那就先干掉他的左膀右臂,剪除他的羽翼,让他慢慢成为光杆司令。 这样就算人家想要翻天覆地,或者耍什么阴谋诡计都找不到同伙帮助,所谓的独木难支。 所以陈棋想到的第一个人选就是齐大民,做为吴副院长的头号马仔,此人不除,医院想静都静不下来。 一个常务副院长+医务科科长,实力和权力完全可以抗衡一个正牌院长。 陈棋跟老郭想法不一样,既然拿不下他,那就把他棒起来,明升暗降,或者调虎离山都可以。 越中五官科医院的院长位置,陈棋早就跟市局的孙局长说定了,帮他先留着,就看齐大民上不上勾了,这是阳谋。 齐大民这么聪明的一个老油条,会看不懂里面的道道?会看不清陈棋的险恶用心? 可前面说了,这是阳谋,堂堂正正摆出来,就像一口诱人的蛋糕,你吃不吃吧。 齐大民站在那儿,脑子里迅速就在盘算着自己去留的得失。 留在人民医院,以陈棋的年龄肯定会长期掌权,他齐大民跟陈棋明显不是一个阵营的,恐怕将来升官发财的好事论不到他。 人家要拉也是拉自己亲近的人,到时他齐大民能保住医务科科长就算不错了。 再说得长远一点,吴副院长已经58岁了,如果升不上院长2年后就要退休,到时他齐大民就成了无根之萍,恐怕会成为第一只被杀的鸡。 想想自己的退路,齐大民心中的天平,早就偏向于“走”。 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人都有私心,能当一把手,有机会成为院长,谁愿意屈居人下? 越中五官科医院位于城区大云桥,医院规模不大,大约只有职工100多人,跟人民医院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架不住人家级别不低,是正科级的市级医院。 是留在人民医院继续当人家的马前卒,还是跳出泥潭海阔天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齐大民咬了咬牙,没有太多的犹豫就下定了决心: “陈院长,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你能保证我想去五官科医院就一定能去?万一上面不同意呢?” 陈棋站在花园里,随意看着四周也随意地回答着: “如果我没有把握,我怎么会跟你提这个事情呢?” 陈棋看得出齐大民心动了,于是决定加一把油,帮他彻底下决定: “齐科长,我还年轻,年轻人就喜欢有话直说。咱俩虽然认识多年,但一直无怨无仇,所以在我心目中我并不把你当作敌人看待,咱们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你说对不对? 而且你今年几岁了?已经52了吧?现在中央提倡干部年轻化,你这个年龄如果没有特殊机遇想要再往上升一升估计会很困难,我和郭书纪也不可能给你机会。 所以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看你珍不珍惜了。 当然我也可以告诉你,如果选择你不走,你这个位置我是一定要动的,你也知道我们年轻人做事情那都是不计后果,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到时恐怕咱们双方都会闹得不愉快。” 齐大民这呼吸一窒,他听懂了陈棋言语中的威胁,同样,他也听到了陈棋话中的真诚。 他知道,主动权并不在他手里,他没得选。 短暂的沉默后,齐大民突然轻轻一笑: “那我在这里就祝陈院长鹏程万里,将人民医院建设得越来越好,我做为老职工,无论在哪里都会为人民医院感到骄傲。” 】 齐科长投降了。 陈棋呵呵一笑,竖了竖大拇指: “齐科长,噢不,齐院长,明智的选择。不过既然我送了你一份大礼,你是不是也应该回送我一些啥礼物,毕竟我这第一天来当院长噢。” 齐大民以为他投降了,事情就到这了,想不到这年轻人不讲武德,居然又节外生枝了。 “陈,陈院长,你……要什么样的礼物?” “我的要求不多也不高,你告诉我吴副院长的一个秘密当礼物,怎么样?你放心,没有人知道会是从你的嘴里透露出去的。” 齐大民的心跳再一次加速了,心想看来这位陈院长舞了半天剑,真正剑指的还是吴为国呀。 做为吴为国的心腹,齐大民当然知道主子太多秘密了。 别以为心腹不会出卖主子,没有什么是不能拿来卖的,如果不卖,那就是价钱不够,得加价。 显然一个院长宝座,足够齐大民自私一回了。 但他又不想赤果果做表子,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所以轻咳了一声,低声解释道: “他经济上没问题。” 陈棋点点头,这个他也想到了,毕竟财务科科长是老郭的人,吴为国不可能自投罗网。 再说,这年头可贪的地方太少了,又不是后世医院里天天搞基建,玩药品招投标游戏…… 齐大民停顿了一下,确定四周无人,就说了一个人名: “陈院长,如果你真有心,可以关注一下供应室护士长李雪梅,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完,齐大民也不管陈棋听懂没听懂,快速贴墙而走,消失在绿树后面,神不知鬼不觉的。 李雪梅? 陈棋毕竟是第一天来上班,平时也不跟后勤打交道,自然不知道李雪梅是何许人也。 但能让齐大民单独点名,暗示可以扳倒吴为国的,显然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最大的可能就是吴为国跟她有什么桃色新闻? 想到这,陈棋心里一喜,想不到这浓眉大眼,永远一脸严肃的吴副院长,居然也有采花的爱好啊。 这时候兰丽娟也从住院部走了出来,看到墙角发愣的丈夫还有点好奇: “嗨,陈大院长,躲角落尿尿呐?” 陈棋一听就吓一大跳,“别乱说,不要破坏我在人民群众中高大光辉的形象好不好,我这不是等你吃午饭嘛。” 兰丽娟也不以为意,今天丈夫给她挣脸了,也解决了内六科的几个疑难杂症,她自然要表示表示。 “走吧,今天周一,食堂会供应红烧大排,我好好奖励奖励你。” 陈棋嘿嘿一笑:“对嘛,吃饱饭才有力气,晚上再好好奖励奖励我吧。” 兰丽娟啧啧啧了几下:“到时某人不要说自己困了累了想睡觉了哟。” “啊呀,妖精看打……” 陈棋和兰丽娟走进职工食堂的时候,好家伙,这“陈院长,兰主任”的问候声一直不断。 陈棋也不认识谁跟谁,只是不断点头微笑,或者挥挥手,搞得跟明星似的。 等他打完饭坐到老郭同志旁边时,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要笑僵了。 郭元航笑咪咪看着这个接班人, “听说你上午在内六科替老婆撑腰?大展雄风,把内科几个主任唬得一愣一愣的,真有你的,哈。” 陈棋将碗快放好,夹了一块肥肉到嘴里,满满的幸福感: “书纪,当年我实习的时候,红烧肉好像是1角5分一碗,就这大家还嫌贵,这才几年,现在红烧肉都涨到了4角钱一碗,你这后勤管得不咋滴呀。” 郭元航眼珠子一瞪,险些又要骂娘了: “放屁,你知道现在外面物价涨成什么样了吗?猪肉都涨到一块八了,要不是食堂是咱们自己办的,就这份量跑到小饭馆,没有个8角钱甭想买下来,你以为人人都是你陈百万,不差钱呀?” 1988年8月开始的“价格闯关”,让通货膨胀程度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老百姓根本不愿意存钱,手里有钱了就去买东西,于是百货公司,供销社、副食品店等等各类商品那都是被抢购一空。 存钱的都是傻子,货币其实就是变相在贬值。 陈棋想到这里就感觉自己心在痛,因为他在银行里还有几百万人民币存款呢,实在没地方投资、,每年就是吃吃利息。 可这利息赚的钱,远没有通货膨胀薅羊毛来得多,陈百万是天天在吐血呀。 “怎么样,跟齐大民谈过了吗?” “谈过了,只要不是傻瓜,自然晓得自己会怎么选,而且他还额外给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噢,是什么?” “他让我多注意供应室护士长李雪梅,这李雪梅什么来头?” 陈棋和郭元航趁周围没人的时候,开始滴滴咕咕咬耳内了,前后两任院长在商量事情,一般人也不敢过去打扰不是。 “李雪梅?哟,今年不到40吧,长得挺好看,可是她早就结婚了,爱人是运输公司的。齐大民让你注意李雪梅,估计应该是某人管不住自己的裤裆吧?” 陈棋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估计咱们的突破口就在这里。” 郭元航一边扒着饭,一边眼睛随意瞄着四周: “这事先放放,你还是熟悉医院情况为主,对了,下午要招开全院中层会议,到时你来主持,我可先说好,我顶多帮你一年,一年后你要自己承担起这么家大型医院了。” 一想到这个,陈棋就苦着个脸了。 第517章 剥夺副院长权力 下午,医院大会议室里。 越中人民医院所有中层干部都按平时的排名坐着,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个没完,今天可是新院长的首次亮相。 陈棋的大名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说过,甚至大多数人以前就见过陈棋,但对他的为人并不了解。 豁达点的中层干部,表示无论谁当院长跟他们都没有关系,他们就是打酱油混日子的。 年长点的中层干部,表示26岁的院长能领导好医院吗?就差来一句“三岁小儿可为天子乎?” 年轻点的中层干部,更多的是酸熘熘,自命不凡,却又感叹自己缺少运气,同时大有一种“彼可取而代之”的意淫。 当然,新院长也不乏支持者。 比如以外科各个主任们,陈棋的临床水平,手术能力有多强,别人不知道,他们作为同行会不懂? 外科主任们对于陈棋是很服气的,再加上陈棋就是外科出身,大家有身份上的认同感。 所以在外科大主任朱火炎的带领下,外科这一块绝对是陈棋的死忠粉。 内科主任们经过上午的查房,也释放了积极的“靠拢”信号,还有兰丽娟这个自己人在,所以内科主任们对于陈棋也是服气的。 其他辅助科室的主任们,同样不缺陈棋的支持者。 比如影像科主任洪天行,老洪在陈棋刚实习的时候就共同合作了一个《颅底骨折》的论文,两人可是以师兄师弟相称的。 后来蒋爱国被发配到了影像科,也是老洪同志替自己的师弟报仇,死死压制着蒋爱国,让他没好日子过。 所以这次陈棋当上了院长,洪天行心里是非常高兴的,同时也积极在辅助科室里替这位新院长拉票拉人气,绝对的好辅助。 行政科室则相对复杂了,也是“办公室斗争”最惨烈的地方。 院办、d办、医务科、科教科、护理部、人事科、保卫科、财务科、宣传科、总务科、药剂科、设备科、工会、团委等等。 这些行政人员属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见风使舵,捧高踩低;职务不高,权力很大的一批人。 这里面有多少是老郭的人,有多少是老吴的人,有多少是两面派,有多少是逍遥派,这都需要陈大院长慢慢去琢磨。 人民医院有三位副院长。 分别是主管业务和行政的常务副院长吴为国。 分管后勤基建的副院长曹东升。 分管宣传妇工团委等工作的副院胡亚广。 从这个分工可以看出,人民医院的副院长数量不多,多的三甲医院副院长起码有6、7个,各管一摊。 而且人民医院副院长权柄大小完全失调。 权力大的大死,啥都能管。权力小的基本就是打酱油的,存在感不如一个科长。 另外就是吴副院长分管着医院是主要的两摊工作,一个是业务,也是管着临床。另一个是行政,管着各个职能科室。 好家伙,要不是老郭同志很强势,光是凭吴为国的手腕,真有可能把院长架空了。 其实吴副院长现在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既然斗不过老的,那他就要会会这个小的。 别看他现在一边抽着烟,时不时跟旁边的曹副院长谈笑几句,其实心里阴着呢。 书纪办公室,也是原来的院长办公室里,陈棋和老郭同志还在聊着天,别人都等着,老郭同志一点都不急。 陈棋看看手表,有点心虚。 “书纪,原定是2点开会,现在都2点10分了,咱们是不是该过去了?” 老郭同志一边收拾着柜子,一边无所谓的说道: “别急,院长都是最后一个到的,就是要晾他们一会儿。对了,一会儿会议你自己主持,我可不说话哈。” 陈棋翻开自己的工作笔记点点头: “我也不准备点三把火,刚刚空降过来,没有调研就没有发言权,先把医院内的情况摸个底再说。” “好,你这个态度好,不骄不躁,这样才能把工作做好。行了,你也别屁股抹油了,走吧。” 后来的会议证明,这位陈院长可能不知道什么叫“点三把火”的概念。 院办的工作人员早就在走廊处盯着了,看这两位大老走过来,赶紧赶到会场里: “大家注意,书纪和院长过来了。” 会议室里马上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在检查自己的仪表,临床主任们则人人一件白大褂,忙着在找笔。 所有人这时候都盯着门口看,看谁是第一个进来的。 可别小看这个顺序,这也预示着将来谁会在医院里占主导地位。 到底是老院长继续强势,还是新院长真正落实“院长负责制”? 果然,到了会议室门口,陈棋落后一步,习惯性让老郭同志先走。 郭元航一瞧,心里满意陈棋的态度,但还是随手用力一推,将陈棋往前推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在陈棋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第一个跨进了会议室里。 众人一瞧,心里了然,心想这人民医院看来是真要变天了,郭元航10年院长时代真正落幕了。 】 随后会议室里马上响起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不管是真心还是敷衍,大家都做出了欢迎新院长的举动来。 陈棋知道这是老郭同志的良苦用心,也就不再谦让,笑呵呵地冲大家点点头,率先走到了会议室最上方右边的位置。 这里放着两把椅子,显然是让院长和书纪并排坐一起的。 按国内的社交礼仪,一般是左为尊,陈棋将这个位置让给了老郭同志。 谁知道郭元航走进会议室后,并没有大喇喇坐在主位上,反而是将椅子拉到了左边侧面,跟中层干部们坐成了一排。 这样主位上就只剩下了陈棋一个人,突出了院长的核心地位。 大家虽然鼓着掌,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都疑惑,强势的老郭同志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陈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掌声顺势也停了下来,陈棋也没有客气,第一个坐了下来。 唰一下,椅子的挪移声一片,会议室里所有中层干部全都跟着坐了下来。 会议是由吴为国副院长主持的,哪怕再不愿意,他也只能笑呵呵表达了自己的欢迎: “陈院长,郭书纪,同志们,今天是我们越中人民医院迎来了新院长上任的第一天,在这里,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陈棋同志的到来!” 哗哗哗~~~掌声热烈。 陈棋站起来,冲大家鞠了一躬,随后又坐了下去。 “陈院长是目前我们国内唯一的国际医学会双理事,曾担任黄坛镇卫生院院长,越中四院院长,并担任过援非医疗团副团长一职,有着非常丰富的行政经验和临床水平,下面,我们请陈院长给大家讲话。” 院办的工作人员何佳赶紧跑过来,帮陈棋面前的话筒打开。 陈棋心想我只是当院长,又不是没手,开个话筒还要工作人员帮忙?这就是传说中的领导风范? “尊敬的郭书纪,还有吴副曹副胡副三位副院长,各位主任、科长,大家好。 我呢,是没想到上级会安排我到越中人民医院来当院长,做为越中地区最高级别的医疗机构,越中人民医院有着光荣的历史,也寄托了全市400多万老百姓对于医疗服务的厚望。 所以我在这里郑重向大家表态,我一定会尽我所有的力量,帮助人民医院成为全国名列前茅的地市级医院,甚至可以让越中人民医院跟省级医院去较量较量。 而这个名列前茅,不仅仅是知名度要前茅,而是整个医院业务要位列前茅,我们全院1200名职工的收入也要位列前茅,成为卫生系统人人羡慕的对象。 但这一切的前茅的前提,是我们的医疗水平要名列前茅,我们的服务态度要名列前茅,我们全院的科研环境、学习氛围、管理水平都要名列前茅。 名列前茅不是喊喊口号就行了的,这是需要我们在坐每一位领导干部们带头模范,需要每一位职工积极配合才可能完成,所以在这里我要说一句。 医院的建设在随后几年一定会迈入快车道,我们以后都不能混日子摸鱼了,谁要是跟不上医院这辆快车,跟不上我的思路,谁就会被甩下车,谁就可能从这个位置离开。 我是年轻人,我说话很直,想法简单,做法只会更简单。所以在这里我宣布一下我们几位院长,以及郭书纪的分工。” 大家一听,肉戏来了,全部都竖起了耳朵。 吴为国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领导班子分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也没人跟他商量过? 陈棋却不管别人怎么想,只是按自己的思路讲了下去。 “首先,我做为院长,同时肩负起了上级对于医疗改革试点的重托,所以在未来我肯定要一心一意扑在临床上,主抓业务,那么将来临床这一块,全部由我负责。” 吴为国一听脑子轰一下,这第一刀直接就砍在了他头上。 原来业务是分管副院长的职责,现在陈棋借着改革试点的大旗将这一块独占,谁也反对不了。 谁反对,谁就是反对医疗改革了,这帽子可就大了。 会议室里,不少中层干部也悄悄看向了前面坐着的吴副院长,一个个都准备看好戏了。 医院本来就是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一个个臭...老九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他们怎么会看不出,今天这会议是院长舞剑,意在吴公啊。 陈棋却不管这个副手心里怎么想的,年轻人就需要勐,乱拳打死老师傅。 “另外,郭书纪是咱们人民医院的老院长,没有谁比他更了解人民医院的一草一木,并且他还具有丰富的行政管理经验,虽然郭院长想歇着,想颐养天年,我可不答应。 另外,我未来的工作重心还是以临床为主,大家都知道我是外科医生,一旦进了手术室那都是没日没夜,根本来不及处理医院的各类大小事情,也会对医院正常运营造成不利。 所以我宣布,将来医院的行政管理工作,包括人事和财务,全部由郭书纪全权负责,郭书纪决定的事情,无需再请我这个院长定夺,郭书纪的命令就代表了我这个院长的命令。 院办的刘主任,你记一下,医院的公章,郭书纪和我这个院长具有同样的动用权力。但除我们两个外,谁要是私自使用公章,我拿你是问。” 刘惠春心里一喜,但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好的陈院长,我一定保管好公章。” 轰,会议室里众人都惊讶地看向了陈棋。 陈棋的这个意思,其实就是将院长很大一部分权力让渡给了郭书纪,让郭书纪成为了不是院长的院长,甚至连公章都让他保管了。 要知道医院的公章,就跟皇帝的玉玺一样。 没有这个盖章确定,什么文件什么通知都是无效的,其实这就是权力的象征。 这下就连老郭同志都惊讶了,想不到陈棋有这种魄力将权力让出来,准备一心扑在业务上了。 原本郭元航他做院长的时候,说说是院长统管全局,但行政具体是由副院长负责的。 按程序,医院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先报给吴为国副院长,副院长挑重要的重大的事情再报给他院长,请他定夺。 这里面就有一个问题,如果吴为国不报给他院长呢?别怀疑,吴为国就是有这种胆子,这其实就是变相让院长权力缩小了。 时间一长,大家只知副院长而不知院长了。 陈棋现在分工这么一明确,就相当于将来医院的行政工作不用再通过分管副院长了,因为让郭元航自己就是分管领导了,科长直接与他对接。 好家伙,几句话之间,吴副院长手中的行政权也这么丢失了。 不分管业务,不分管行政,那他这个常务副院长就是标准的光杆司令了,这让吴为国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通红,呼吸也开始急促了。 养气功夫再好,也有点忍不住了。 陈棋却不想给吴为国什么反对的机会和时间,直接继续宣布。 “另外,吴为国副院长的分工调整为,分管医院的d务和宣传工作,d领导我们的一切,所以d务工作非常重要,我们一定要站在战略的高度去对待这份工作。 接下来,吴副院长应该马上就会接到市卫生局的通知,正式成为医院专职d务的副书纪,不再兼任副院长一职,这也是上级领导对于吴为国同志多年来工作成绩的肯定。 来,大伙儿祝贺一下吴副书纪,呵呵呵。” 轰,大伙儿内心又炸了,这哪是升官呀,这分明就是明升暗贬呀。 第518章 反对的请你举手 八十年代,政俯也好,什么企事业单位也罢,里面排序,都是书纪老大,市长/厂长老二,所以副书纪的排名也在副市长之上。 医院里也一样,副书纪排名肯定是超过副院长的,毕竟副院长只是d委委员。 可是懂行的都知道,吴为国虽然看起来是升了半级,从副院长升为了副书纪,但手中的权力反而是减少了。 d务工作当然重要,可是不要忘了,上面还有一个郭书纪顶着呢,轮得到他副书纪去发号施令? 如果说副院长是务实,那么副书纪就属于务虚了,这根本就不是吴为国想看到的结果。 他刚要提了不同意见,结果陈棋仿佛有先鉴之明一样提前说道: “以上分工,以及职务调整,是由市卫生局领导共同研究决定,也是领导们从我们人民医院实际工作出发,做出得高瞻远瞩的决定,我们一定要不折不扣服务上级命令,服从组织安排。” 吴为国就觉得自己胸口突然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很,有劲无处使。 陈棋这话与其说是通知,不如说是对他的警告,分明就是拿上级在压他,而他吴为国却是想反抗都反抗不了。 个人反对组织决定,他吴为国头有多大? 齐大民看了一眼这个老上司,也是微微一叹,知道老上司老都老了,恐怕要晚节不保了。 老郭同志则是拿起茶杯,轻轻吹几口,眼睛时不时瞄向这个多年的老对手,就差笑出声来了。 陈棋这小子够狠,一上来就是一组乱拳,直接将老师傅打得鼻青脸肿,一点不讲武德。 说难听点,陈棋做的这些决定,全部都没有跟班子商量,属于乾坤独断,这走的是高开高打的上层路线,按常理说肯定会让单位里班子成员强烈反对。 可是现在班子成员,集体决策,被陈棋这么一搞,就变成了他郭元航和陈棋两人就能决定事情的局面。 曹东升和胡亚广两位副院长无所谓,反正他们的分工不变,权力不变。 唯一吃亏的是吴为国副院长,可是他一个人反对又有什么用呢?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正科级,能翻起什么浪来? 噢不,也有可能翻起浪来,他在人民医院经营这么多年,可能成事不行,但败事绝对绰绰有余。 不仅仅是老郭同志这么想,会议室里的其他众人也是这么想的,大家不信吴副院长会这么束手就擒。 但显然陈棋关于医院人事调整还没有结束,接着,他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另外还有一个人员调整,是关于医务科科长齐大民的。” 吴为国一听,眼睛要冒火了,齐大民是他的头号马仔,这个人民医院谁不知道? 这陈棋动了他,还要继续打压他的马仔? 吴为国已经想好了,既然陈棋准备乱拳打死老师傅,那么他也要马上拉上自己一派的人,在会议上提出反对意见,看他陈棋怎么下台。 而且他非常相信齐大民怼人的实力,人家是连郭元航都敢硬扛的主儿。 想到这里,吴为国眼睛看向了对面的齐大民,用眼神示意一会儿站起来反对陈棋的人事调整。 结果他看了齐大民半天,发现齐大民根本就没有朝他看一眼,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接受他眼神的指示并付之行动。 有鬼! 吴为国马上就想到了这两个字,心中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 果然,陈棋提到齐大民后,马上按预告设定的剧情开始往下演了。 “齐大民同志在人民医院工作这么多年,可以说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郭书纪就对齐大民同志任医务科科长这么多年的工作非常满意。 同时,郭书纪也充满了愧疚,觉得亏欠了齐科长太多,一直没有让他更进一步,所以我以人民医院院长的名义,正式推荐了齐大民同志成为了越中五官科医院院长候选人。 市卫生局原则上同意了我的这个推荐,所以齐大民同志,不管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都希望你服从zz安排,我们都是革m的一块砖,需要我们去哪里就去哪里嘛,对不对。” 齐大民晕乎乎站了起来,表态道:“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轰,会议室里的众人纷纷接头接耳起来。 陈棋这一系列的骚操作,只能说让人看了眼花撩乱,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其实齐大民正式听到这个消息,也跟做梦一样,然后还要回应周围同事们的恭喜。 哪怕他事先有心理准备,现在整个人都是晕的。 更晕的人就是吴为国了,他哪里看不出这是陈棋的堂堂阳谋,是典型的砍断他的左膀右臂? 他其实这时候非常想拍桉而起,阻止齐大民接受这个推荐,让他继续留在人民医院当这个医务科科长,跟老的斗完再跟小的斗。 但残存的理知告诉他,齐大民这是当院长去了,就算他吴为国反对,齐大民真的还会听他吗? 没看到齐大民已经第一时间表示了自己愿意服从组织安排,连正眼都没有瞧过他吴为国一眼,这不就是翅膀硬了想单飞了嘛。 吴为国一声叹息,知道自己是被打了个闪电战,打得他措手不及,来不及组织起反击战。 而且陈棋更狠的是,他的每一个决定已经提前征得了上级的同意,这就相当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让别人无从反对。 到时反对的不是陈棋,而是上级了,这风险系数直线上升。 会议开了不到半个小时,新院长扔出来的炸弹一个比一个重磅,让大家过足了八卦瘾。 兰丽娟坐在后排,看着台中央的丈夫,仿佛有了一种新认识。 这个平时在家嬉皮笑脸,贪吃懒做的男人,在单位一下子就变得雷厉风行,勇敢果断,甚至都有点让她有了小小的崇拜了。 陈棋的人事变动还在继续: “所以,齐大民同志另有重任后,我跟郭书纪商量,决定任命医务科副科长左利伟同志为新任医务科科长。另外还有一个,外科的易则文同志在非洲两年表现非常好,本身资历也够了,所以我和郭书记商量后,决定任命他为外一科副主任。” 原来的人事安排,这都需要班子讨论过的,班子成员都有一票。 不光有票,还有推荐权,这样就可以提拔自己的心腹,人事权才是一个院领导的权威所在。 但现在陈棋一口一个他跟郭书纪商量后决定,这就相当于将人事权全部都抓到了院长书纪那里了。 不要你们推荐了,也不要你们投票决定了,省得开会的时候再出幺蛾子。 什么谁反对谁支持的,这其实方便某些人搞合纵联盟,搞利益交换,比如某位常务副院长。 陈棋在将业务权、行政权、财务权收上来之后,将剩下最重要的人事权也收入囊中,这可真是大权独揽了。 想明白这个环节的中层干部们全部都倒吸一口冷气,看向陈棋的眼神中都带有惊恐。 他们想不到这个年轻得过份的新院长,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做起事来这么狠,这么果断。 吴为国再也忍不住了,再忍下去,他还不如一个看大门的保安权力大了。 这哪是什么“院长见面会”呀,这分明就是“杯酒释兵权”,而且解的全部他娘的是他吴为国的权力。 “咳咳!” 吴为国轻咳了两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不少人眼中的八卦和不甘之火都熊熊燃起:“来了,来了,反对者来了。” “陈院长,关于人事变动是不是太轻易了一些,我觉得有些变动还是要集体商量一下,大家共同研究,达成共识再公布更好。你毕竟是新任院长,又是空降,对于医院内部的人或事了解不多,所以还是慎重点好。”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 老郭同志还是喝着自己的茶,眼皮都不抬一下。 今天无论陈棋是胜是败,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不会发一言。 不是他有情绪,也不是他不帮陈棋,而是有些事情必须要陈棋自己面对。 如果连一次会议都主持不好,事先商量的事情都落实不了,那么陈棋就是不合格的。 吴为国的话音一落,大家的目光又看向了陈棋。 陈棋却是呵呵一笑,用笔轻敲了几下桌面假装在思考: “吴副院长说得有一定的道理,那这样,刚刚我的几个提议,谁反对?反对的请举手。” 这话一出,陈棋冲旁边院办的何佳招招手: “小何,你记录一下,过会儿看看谁反对,登记到今天的会议记录里面,这也是正常的程序嘛。” 本来应该是赞同的请举手,这就容易翻车,现在改成反对的人举手,敢明目张胆反对的人有几个?这招太阴险了。 果然,新院长这话一落,不少人心里都狂吐槽起来: 这谁他娘的敢反对?这记录下来,不就暗示大家,你现在尽管反对,但做好被秋后算账的准备。 吴为国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以前人事变动都是班子核心成员关起门来商量,讨价还价,再拿到中层会议上通过。 谁不知道中层会议只是走走过场的。 好家伙,现在不要班子讨论了,直接让中层会议表决,这公开场合谁敢反对院长?谁敢跳出来? 陈棋老神在在坐着,其实有没有人反对,有多少人反对他都无所谓。 一来老郭同志当了10年院长不是白当的,背后支持他的人肯定是多于支持吴副院长的。 二来任何单位都有潜规则,除非今天有些炮灰愿意撕破脸皮,否则是不敢在这种公开场合直接硬刚院长举手反对的。 所以陈棋丝毫不担心有人反对,甚至他更希望有人反对一下,他可以杀鸡儆猴一番。 果然,在沉默和压抑的气氛当中,吴为民第一个举起了手表示反对。 紧接着……没有第二只手举起来…… 吴副院长只有孤零零一只手举着,显得那么坚强不屈,傲立雪中一般,如果他的手没有微微抖动的话,就完美了。 谁也想不到,当年叱吒人民医院多年的吴副院长,会以这么难堪的一幕结束自己的风云时代。 就连他平时的追随者也一个都没有举手,全部都屈服于新院长的淫威之下。 陈棋仍然不管别人的内心戏,反而在3分钟后开口了: “好了,院办的同志记录一下,吴为国同志投下反对票,一票,其他都赞同,那么我宣布,刚刚的人事变动有效。人事科马上安排公示。” 原来乱拳真的可以打死老师傅。 原来不按套路出牌,跳出潜规则做事,是这么痛快,这么雷厉风行。 原来新院长不是“猫”,这分明就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甚至比原来的郭元航更狠的角色。 这是今天会议室里所有人共同的感受。 会议结束后,陈棋拿上笔记本,马上就有一群中层干部上前向新来的院长表示祝贺。 “陈院长,恭喜恭喜。” “有了陈院长的领导,我们人民医院肯定会越来越好。” “当初陈院长来实习的时候,我就看出陈院长的不凡之处,他日必定扶摇直上,瞧,我没说错吧。” “我们临床科室一定按陈院长的指示来,一定要建成全国名列前茅的医院。” 这哪是祝贺呀,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表衷心呀,政z情商直接就是满分。 这里面跳得最欢的就是齐大民了,看他笑逐颜开,拉着陈棋不断说着好话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他是陈院长的马仔,而不是吴副院长的心腹呢。 现在的齐大民谁不羡慕? 外放出去当院长啊,能当院长,谁他娘的愿意当个小科长? 陈棋居然能影响到局里的人事安排,这让有心往上爬的人都暗暗记在心里,将来一定要多在新院长面前表现,做好本职工作。 或许哪天陈院长高兴了,也推荐他们去外院当院长了,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当然也有很多清高的科主任在会议结束后,没有上来祝贺而是选择走人,但走的时候同样表情轻松。 陈棋要大力发展业务,发展临床,这对各个科室都是有利的事情。 这意味着政策会向临床倾斜,将来肯定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 那还有啥好说的,肯定是支持这个新院长喽。 兰丽娟没有在会议室停留,而是跟着几个主任们一起离开的,走之前,兰主任看着满面春风的丈夫,自己心里也美美的。 同时暗下了决定,一定要将内6科建成全院的标杆科室,全力支持丈夫对于临床大发展的新政策。 老郭同志也是在众多老下属的簇拥下,笑呵呵走出了会议室大门。 原本大家觉得他已经退居二线,就是当个吉祥物了,想不到新院长直接就将行政权全部都让渡给了书纪。 这样书纪又有人事权,又有财权,甚至没有了分管副院长的制约,权力比以前更集中,更大了。 那还说啥,老领导的马屁赶紧拍起来,冷灶重新烧起来。 热闹的背后,谁也没有注意到会议桌前,正一口一口安静喝着茶的吴副院长。 或许有人是真没看到他,因为某些人眼里只有院长和书纪了。或许有些人是明明看到了,却假装没看到。 等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走光后,只剩下吴为国还在抽着烟发呆。 院长的工作人员何佳,以及保洁工人时不时探头探脑朝里面望一眼,想看看这个副院长啥时候走人,他们好打扫卫生了。 吴为国不知道在想啥,只是一支又一支抽着烟,沉默着…… 或许他在酝酿着怎么样去上级参陈棋这个新院长一本,但他注定会失望,因为市局的孙局长现在跟陈棋好得像穿一条裤子。 至于市里的领导…… 没看到两年前某位领导因为针对陈棋,结果被调了西部某市,现在谁敢轻易替他吴为国作主? 第519章 准备创办急诊科 陈棋回来的时候,兰丽娟已经在跟毛小莲一起在厨房忙活了。 双胞胎这时候正在看动画片,两人刚过了4周岁生日,按越中的习惯是虚岁5岁,已经上了幼儿园,就在隔壁的鲁迅幼儿园。 在越中,学校只要挂上“鲁迅”两个字的,就一定是重点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全都如此。 傻大姐跟小红两人去义乌出差没在家。 陈家在义乌小商品市场购买了100个营业房,属于一个新建的市场,人气并不是太旺。 但陈棋是知道后世义乌发展成了全球最大的小商品市场,商铺更是一铺难求,趁现在能买当然要多买几个。 别看现在冷清的新市场,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变在核心的热闹的市场,那租金还不是跟流水一样流进陈棋的银行账户里? 要不是因为陈家不是义乌当地的地头蛇,说什么陈棋都要将整个市场包圆了。 他真要包圆,市场建设方肯定是欢天喜地的,但用不了几年,陈棋就可能成为义乌最大的公敌。 没看他在珂桥镇的轻纺市场购买了400个商铺,现在已经成为多少人眼红羡慕的对象了。 甚至连会稽县不少老百姓也颇有微词,觉得现在一年几百万房租怎么能给个人呢? 说白了就是眼红。 绝大多数的人都忘记了,当初市场开门,无人问津,是陈棋雪中送碳才把整个轻纺城哄托起来的事实。 人心都是可怕的,进“杀猪榜”的有几个好下场? 真因为他们有什么原罪? 人家创业初期没钱,接受了国外资本的风投,这就是原罪? 那你国内资本这么有眼光,为什么一开始不投资他?你怎么不帮着他们创业? 陈棋放下背包,洗了洗手,电视里正在播放动画片《聪明的一休》,于是陈大院长也开开心心地跟着双胞胎一起了起来。 一直等到兰丽娟来摆放碗筷了,发现在这父子三人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就来气了。 “陈老二,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让一心一意看电视,眼睛都看近视了。” 陈棋站了起来,一拍陈一心的屁股:“谁让你们看动画片的,眼睛近视了知不知道?太不像话了,向妈妈道歉。” 陈一心委屈死了:“爸爸,妹妹也看了,你咋不让她道歉?” “闹闹闹,你是男子汉,男子汉要保护妹妹呀,你怎么能让妹妹出来顶缸呢?是不是屁股又发痒了?” 兰丽娟看不下去了: “陈老二你少来,我看你电视也没少看,瞧瞧白天还在医院里叱咤风云,回来却跟孩子一般见识,你可真有出息,还不赶紧摆饭,真当回家了还是大院长呀。” 陈棋跟女儿两人都摇摇头。 陈一意轻声说道:“爸,你太没用了,连你老婆了管不住。” 陈棋撇撇嘴:“爸爸至少上班的时候可以管着你妈,你却是24小时都要受压迫,还好意思说我?哼!” “哼!” 这父女俩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吃晚饭的时候,兰丽娟这才问起了白天医院里发生的事情。 “嗳,你今天这一番人事变动下来,直接把老吴踢开了,接下来准备干嘛?新官上升准备烧哪三把火?” 陈棋扒了一口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今天就算是放过火了,但是人民医院太大了,全院职工1200多名,如果我真的要全面改革,触动太多人的利益,你看我还会不会有好日子过,恐怕举报信都满天飞了。 还有几个临床科主任,有人愿意听我的,也有人不愿意听我的,让他们做出一些改变比杀了他们还难,事实上是他们的知识跟不上时代了,连外语学的都是俄语,不懂英语可怎么办哦。 但是我初来乍到,刚来就把老资格的主任都换下去,换一批愿意学习新知识,懂英语的中青年医生上来当科主任,这样做太激进了,上级领导也不会认同,毕竟稳定要放在第一位。 所以我的想法,我先不触动这些老主任们的利益,我先试点几个科室,比如你们内6科就是我准备试点的科室之一,我准备让你们消化内科率先在国内开展腔镜手术。 等我试点的几个科室一炮而红,病人爆满,业务增长,医生收入是别的科室医生收入一倍几倍,我就不信,看着别人拿着大把的奖金,吃香喝辣的,其他科室的人还坐得住? 要么是他们老主任自己要求动,要么是被下面的小医生小护士们逼着动,总之就要让他们动起来,这样才能在全院形成一个学习新技术,开创业务增长点的良好氛围。 到了这一步,我的改革就成功了,上级交给我的任务也能完成了,人民医院也能在国内地市级医院中脱颖而出,甚至可以超越省级医院。” 兰丽娟一听要将自己的消化内科打造成试点科室,一时来了兴趣。 别人不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丈夫的神奇之处呢? “你说的那个消化内科疾病内镜化、微创化,这个怎么理解?” 八十年代,国内还没有开展内镜治疗,或者说微创手术,哪怕在国际上,这也是新鲜事物,只有少数顶级医院在开展。 内镜,咱们的老对手曰本远远走在了前头,他们在1974年用内镜息肉切除术来治疗有蒂或亚蒂的egc(早期胃癌) 到1984年曰本又发明了种emr技术,称为“大块黏膜”,该法使种双孔道内镜,技术上较简单,可确保切除标本的完整性。 随后又在1988年发明了另种使标本内镜下注射针局部注射渗性肾上腺素理盐水的内镜切除技术(erhse),可于更的病灶,达到更完全的切除。 关键是曰本人发明的一系列内镜手术的前提是,他们发明了各种先进的内镜仪,包括胃镜、各种肠镜,包括十二指肠镜、小肠镜、结肠镜等等。 这又需要建立在一系列高科技和工业基础之上,比如成像技术、导向技术、照明技术、一体化便携设计、工艺材料等等。 但哪怕此时的曰本人,也暂时没有想到内窥镜技术后来慢慢成为了主流医学之一。 手术微创化越来越被专业医生接受和欢迎。 其中,随着医学科学的高速发展,消化内镜已广泛应用于消化道疾病的治疗,部分原来需开腹手术治疗的疾病逐渐被内镜微创治疗取代。 因其创伤小、恢复快、住院时间短、患者耐受性好,并且花费少,已越来越为广大患者接受。 面对妻子的疑问,陈棋也只是大概介绍一下,也不敢说得太多。 因为1988年内镜治疗和微创手术都只是刚开始,绝大多数的微创术式都没有被发明出来,很多微创仪器也没有制造出来。 他可以在别人面前乱说乱吹牛,但枕边人有多聪明他一清二楚,兰丽娟的智商绝对是超过他的。 所以有些话不能细说,只能说个大概。 睡前,兰丽娟想了一下:“老公,你这是准备马上对我们消化内科进行改革吗?我要怎么样配合你?” 陈棋一边擦着脚一边摇头: “也不是马上,而是准备实施,现在你们消化内科的内镜机器不够,我还要帮你们想办法进口一些,靠梅奥的那些二手货根本不够,不过眼前的话,我准备组建急诊科。” “急诊科?” “对呀,来钱快还是得看急诊科,靠你们消化内科短期内是做不出成绩来的。” 兰丽娟瞬间又疑惑了,因为急诊科是个新鲜事物,她同样没整明白。 没明白的,还有郭元航郭大书纪。 第二天,办公室里,老郭同志有点奇怪:“陈棋,你咋想到组建急诊科?” 1988年的越中市是没有急诊科的。 事实上,华国第一个急诊科直到5年前的1983年协和医院才开办。 所以以前是没有120的,老百姓半夜生病了,一般能扛就扛吧,扛不过去连夜送医院的也有。 但送到医院没有急诊科怎么办? 就需要门卫或者保安通知住院部的值班医生,比如外科值班医生出去抢救,科室里的病人就管不住,往往容易出事。 当年陈棋实习的时候就敢主刀动手术,就是在急诊科医生都出去抢救的时候,当了回猴子称大王。 但这样一套模式的弊端很大,最大的弊端就是“反应不及时。” 这年头医院的门卫也是很屌的,因为门卫也是医院职工,可能还是受照顾的老职工,更有可能是南下老红j,工资比院长高并不少见。 所以门卫是标准的宰相门前七品官,架子大得很。 你急诊病人被家人满头大汗送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门卫老头可能还在睡觉。 你敲了半天窗户人家才慢悠悠醒过来,嘴里骂骂咧咧起床气,然后再拖拖拉拉穿衣服,再帮你摇电话找医生,这一耽误就花了不少时间。 有时候内线电话还打不通,因为值班的接线员可能就脱岗了,或者上厕所去了。 你门卫再慢悠悠走到科室去找医生,这一来一回,没有半个小时根本下不来,再看病,再送手术室,一套下来大半小时过去了。 大半小时,对于急诊病人来说往往就是致命的, 比如卒中病人,可能5分钟都拖不下去,等你医生赶来人都凉透了。 再比如那些大出血病人,这边动脉在嗖嗖嗖飚着血,那边医生找不到人,眼睁睁看着死掉。 也幸亏是在八十年代,如果是在2023年,病人因为抢救不及时死在医院门口,家属非把你医院拆了不可,再叫上媒体来艹你祖宗十八代。 当然这年头医院普遍不建“急诊科”主要也是条件所限。 一个是医务人员不够。 医院都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了,哪里还敢多招医生护士?可怜的编制全被行政科室的后门货给占走了。 第二个是水平不行。 急诊科医生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准备的病情判断,并且给予最正确的治疗措施,这是非常考验一个医生应急能力和临床水平的。 很多急诊病人都是昏迷着进来的,你医生想问诊都问不了,那就全凭医生的经验去判断病因了,一般的医生根本做不了。 别看后世的急诊科医生老是挨打挨骂,其实他们的付出真的很多。 《急诊学》是一门专门的学科,没有经过一定的培训,八十年代的医生很难胜任一名优秀的急诊科医生。 最后还有第三个问题就是设备不够。 辅助检查设备太少,抢救药物太少,这两块都极大制约了急诊科的建立。 当然最主要的一个问题还是领导们对于急诊的不重视,说白了就是对于老百姓的生命健康不重视。 陈棋亲自泡了一杯茶给老郭同志,解释道: “你们这些老领导对于急诊的不重视,这其实是一个大错误,一来急诊科可以真正做到为人民服务,可以抢救回多少老百姓的生命?老百姓总不可能只挑白天医生上班时间才生病吧? 还有一个,急诊科就不光光抢救危重病人,急诊科也可以成为夜门诊,你想呀,白天大家都要上班上学,根本没时间来医院瞧病。晚上好不容易空下来了,医院又关门了。 现在越中城区大型医院就咱们人民医院、二院、越东区医院、妇女儿童医院等等,晚上全部都没有开设急诊,他们不开,咱们开,那病人不都是咱们的了? 而且书纪你想呀,病人晚上来过一次,这叫初诊,很多病不是一次就好了的,那就得复诊。这一来一回,咱们的业务可以提高多少?全面带动门诊和住院部呀。” 随着陈棋的解释,老郭同志的眼睛越来越高,连连点头。 不过他马上又有了自己的担忧。 “可是,你说的是病人爆满的前提下,万一晚上没病人呢?或者就来几个要抢救的病人,那不就是空欢喜一场?咱们还要白白搭进去多少人力物力,这生意不更亏了?” 陈棋心想您老人家是真没见过后世急诊科的壮观景象呀。 对不起今天发文晚了,我给忘了,汗。 (本章完) 第520章 探索医疗市场化 医院本来应该是保持安静的地方,但有两个科室是绝对安静不了。 一个是儿科,病人都是小朋友,哭闹起来那根本就不受家长控制,所以儿科医生一天班上下来,耳朵都是嗡嗡直鸣叫的。 另外一个就是急诊科了。 说是急诊科,就跟菜市场一模一样。 这边120急救车呜哇呜哇把急诊病人送到抢救室里,然后病人和家属的哭声喊声、医生下口头医嘱声、护士校对药物声、实习生喊救命的声音,监测机器的滴嗒声响成一片。 出了抢救室旁边就是急诊门诊,好家伙,这里人更多。 晚上可能一个科室就一两个医生,这排队能排出二里地去。 病人一多秩序就乱,加上生病了本来心情就差,于是病人与病人之间争吵,病人与医生争吵,病人与护士争吵等等,反正跟菜市场没啥区别。 吵起来还好,碰到个不讲理的病人,这又是摔东西的,又是打医生的,旁边劝架的、报警的、看热闹聊天的。 嚯~~~ 比德云社还热闹。 急诊室像菜市场,从另一个侧面不就反映出,急诊病人多嘛。 病人多,能少得了业务? 再说了,晚上来看急诊的,要么是病情重,要么是病情急,总之心越急,越不怕花钱。 到时什么验血b超ct生化全套,能想到的检查全上,检查费蹭蹭往上跑,这机器就跟印钞机一样哗哗产生钞票。 陈棋都不用摸着石头过河,只要学学后世的医院是怎么运营的,怎么赚钱的就可以了,现成的经验摆在那儿。 后世的医院,已经把如何赚钱发挥到了淋漓尽致,争取榨干病人的每一个钱包,绝不是开玩笑的。 不是有个网络笑话嘛,一个暴发户坐上出租车,对着出租车司机叫嚣掉: “你马上带我去你们城市消费最高的地方,老子不差钱。” 结果等暴发户从出租车上下来后,就看到司机直接把他拉到了医院里。 这尽管是个笑话,但也从另一个侧面反应在医院那是花钱如流水,不是一般人来得起的。 有人估计看了要骂了,你个黑心的院长,你个黑心的医生。 不黑不行啊,这越中人民医院1200多个职工嗷嗷待哺,等着发工资养家湖口,钱从哪里来? 都自负盈亏了,陈棋都被上级暗暗指示,探索出“医疗市场化”的试点医院来,他只能眼睛盯着钱看。 医院的钱,那就是病人的钱,工人还好,有公费医疗这一块。 不过也不是特别保险,因为不少国有厂都倒闭了,或者半死不活,工人的医药费都得工人自己垫付,再集中报销,可最后有没有得报销还两说。 农民是最惨的,纯自费,种了一年地卖了谷子,可能还不够一次住院费呢。 不过万幸的是,随着改革开放深入,越中地区做为沿海地区,经济条件还是比较好的,相对富裕,这就给陈棋找钱提供了便利。 你要是在中西部地区,人家老百姓全家就一条裤子,这种鬼地方你就算要榨出油水也没有办法。 老郭同志端着茶杯想了半天,然后重重点头: “行,反正业务这块完全交给你了,你说怎么办好就怎么办,我们老了,思想跟不上时代了,未来人民医院还是得靠你呀。” 老郭同志还是有自己的忧虑。 别看人民医院体量很大,职工很多,是家大型三甲医院。 可这不是打群架,人越多越好。 人多,意味着你每个月负担的工资就多,你的财政压力就大。 在职职工的工资奖金、退休职工的退休金、职工的医疗报销、医院的运营开支等等,一笔笔账算起来,真让老郭愁白了头发。 对普通职工来讲,谁当院长都一个鸟样,关键看你能不能搞钱?肯不肯发钱。 一年算下来,职工个人收入增长了,你就是好院长。 跌了,你就是坏院长,就这么简单。 郭院长尽了自己的一切力量,才让人民医院没亏损,没拖欠职工工资,但也仅此而己了。 】 前文说过,八十年代的医院处于改革变动之中,也可以说是处在阵痛期。 当初陈棋在黄坛卫生院当院长,刚开始每个月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出来,这是小医院的普遍财务状态。 现在到了越中人民医院这个庞然大物当院长,可财政紧张仍然是主旋律。 人民医院的财政状况陈棋已经去财务科翻过账本,纯粹就是一个吃饭财政,每个月够发工资,然后就没了。 可是陈棋做为重生者是知道,医院要大发展,你的设备更新得跟得上,可这是需要大量投入的。 这也是陈棋没有全院大动作的主要原因之一,一个是怕人不服,第二个是没钱。 所以他的思路很明确,先赚快钱,把急诊科给开起来。 等有了一定的资本积累,再发展消化内科和普外科,把内镜手术搞出来,成为全国的试点。 等面子和里子都有了,再全面带动整个医院的发展,这叫“以点带面”,一步一个脚印。 “对了陈棋,你准备新建急诊科,那这急诊科你准备放在哪里?人员如何配备?” 陈棋站在窗口,指着医院正大门旁边的一个小楼说道: “就那小楼,我看正好。” 陈棋指的是一幢二层沿街小楼,面积不大不小刚刚好。 原来是做为职工幼儿园使用的,幼儿园关闭后就暂时出租了出去,现在是个服装市场。 郭院长看了一眼,表示认同这个地方,毕竟是现成的,只要稍微装修一下就行,省下了一笔基建费。 “那人员安排你是怎么想的?” 陈棋这个也思考过: “急诊科的岗位还是比较特殊的,现在我也不知道哪个医生护士更合适,所以我决定暂时从每个科室抽调一些职工出来,看平时表现决定去留。另外我准备让外一科的易则文暂时做负责人。 至于救护车嘛,我个人暂时赠送人民医院一台面包车吧,不过是二手的,到时改装一下,车顶装个警报器,再把车身刷白了就行,等将来咱们有钱了,再成立一个专业的120急救中心。” 陈棋空间里还有好多霉国购买的二手车,其中面包车就有好几辆,就是为医院准备的。 他之前已经捐赠了一辆面包车给黄坛卫生院,现在拿出来的算是第二辆了。 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在国内跟宝贝似的汽车,在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也就是那么回事,一辆二手面包车也就几百美元。 老郭同志一听,心里这个感动啊。 数遍全国所有医院,哪家医院的院长会给医院捐汽车的? 越中人民医院其实有一辆“急救车”,但这辆车的作用其实更像一个移动应急车,上面装满了药品和手术设备。 一般是哪里有突发情况,或者自然灾害需要人民医院坚持支援时,急救车才会出发。 专业的“急救车”越中地区也有,比如越中钢铁厂、漓渚铁矿厂这两家厂矿公司就有。 人家是狗大户,不差钱,买一辆专门给职工急救使用。 反正人民医院是买不起的,现在陈棋捐赠了一辆,也算是让未来的急诊科有了个大家伙。 现在医院的重大事项,只要院长和书纪商量一下就行了,效率那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当天上午两人商量后,下午就向全院发出了公告,关于组建急诊科的通知,一时间全院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年纪大的觉得这是新院长在瞎胡闹,不顾国情,盲目学习国外。 年纪轻的则是木头木脑,觉得这是上层的事情,管他们鸟事? 真正聪明的医生则在心中打算盘了,这位新院长做事情是不可能无的放失的,而且陈棋以往的战绩太辉煌了。 无论是黄坛卫生院的普外科,还是越中四院的唇腭裂治疗中心、手外科中心,只要是他主导的科室,无一例外都成为了明星科室。 而且这几个科室的收入那都是卫生系统顶尖的,尤其是唇腭裂中心,收入甚至是普通医生的数倍。 所以聪明的医生护士们已经知道了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谁要是去急诊科工作,也意味着进入了院长的法眼,收入绝对是顶尖的。 与此同时,陈棋也已经跟易则文、张兴、陈丽、杨秀秀这4个老下属在办公室里聊天了。 “老易,你们到了首都后,先去找协和医院神经外科的宁孟竹教授,我跟他都联系好了,宁教授会帮助安排你们去急诊科进行参观学习。 我跟你们说呀,协和的急诊科是目前国内开设最早,水平最高的,虽然我只给了你们半个月时间,但你们也要好好学,不光要学医术,也要学学他们的组织管理、看病流程等等。 这次过去就是先熟悉一下,等将来有机会我会安排你们去国外进修,咱们都是一起扛起枪的战友,有好事情肯定少不了你们,所以这次急诊科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多上心。” 易则文接过介绍信,郑重点道: “陈头你放心,我明白这次急诊科对于咱们人民医院的重大意义,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易则文现在心中对陈棋的这个感激呀,那真是没法用言语来表达。 这刚刚给他从一位普通医生升为科室副主任,让他一步跨入了“领导阶层”。 不要小看这一小步,他现在可是从众多青年医生中第一个杀出来的,不知道领先同年龄段医生多少年,占尽了优势。 结果第一个大礼包还没有完全消化,紧接着第二个大礼包又砸了下来。 院长点名让他成为新组建的急诊科临时负责人。 这就意味着如果他易则文不犯原则性错误,扎扎实实完成院长交待的组建任务,那么他转正成为正式的急诊科主任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就相当于是两级跳了,从普通医生成为一名科主任,完成了别人要走几十年的道路。 现在哪怕陈棋让他从3楼院长办公室跳下去,他都是毫不犹豫,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陈棋瞟了一眼兴奋的易则文,将视线又转移到了张兴、陈丽、杨秀秀身上。 “你们三个的人事调动我已经让人事科在办了,所以你们尽管放心跟着易则文去首都参观学习,等你们回来后,就将成为人民医院的一名正式工,有我在,不会出意外的。” 哪怕张兴再内向,听到陈棋的话也是兴奋异常,从县级的二院跳到地市级的人民医院,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人生的一大转折。 而且来人民医院还是跟着眼前的陈院长干,两人可是一起在非洲做过最隐私的事情,说他和易则文是陈院长的心腹也不为过。 心腹的将来那铁定是光明一片呀,没看到易则文都要准备做主任了嘛。 陈丽和杨秀秀已经兴奋的脸都通红了,彼此握着手,甭提有多兴奋了。 “陈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回来一定会好好干的,跟着您干,我们心甘情愿,也充满了期待。” 陈棋特别喜欢眼前的4个年轻人,大家两年相处下来可谓是知根知底,同时配合相当默契,是最好的助手团队了。 所以商量完正式,陈棋又想逗逗他们。 “对了,你们在非洲赚的美金都是怎么处理的?跟家里人说了吗?” 易则文第一个抢答: “我去黑市换了一些美金,给家里添置了不少家电,剩下的钱都让老婆藏好了,嘿嘿。” 张兴则更老实一点: “我把美金都让我妈给保管着,我妈可高兴了,我家里以后的经济问题就不愁了,弟弟妹妹也能安心上学了。” 陈丽比较爱笑,于是咯咯咯笑了起来: “我可没跟我妈说我手里有美金的事情,全部都自己存了起来,不过把我在非洲两年的津贴1200块钱都交给了我妈,也算是我给家里做出贡献了,足够我哥娶媳妇了。” 杨秀秀显然是跟陈丽商量过的,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跟小丽情况差不多,这美金都自己藏着,把非洲津贴给了父母,等将来我结婚了,也想买个大彩电大冰箱……” 陈棋这时候哈哈大笑,调侃道: “2万美元可以买几十台大彩电了,你这辈子都看不完呀。” 呵呵呵,办公室里几人都笑了起来。 易则文不见外便调侃道:“陈头,如果是你,你准备怎么花钱?” 陈棋准备点点这些心腹下属们,便笑呵呵说道: “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陈百万有钱最喜欢干的事情是什么。” “是什么?” “当然是买房呀,我从81年卖去菜场黄鳝卖桃子,从开始赚到第一笔钱就开始买房,后来有钱了同样一直买房,我跟你们说,你们如果不会理财,就学我,有钱就买房。 只要你们跟着我干,将来咱们一起出去飞刀赚美金的时候还多着呢,到时你们手头有钱了,就跟我一样买美股,专挑大公司的股票买,我保证你们将来个个都是小富翁小富婆。” 陈丽赶忙从柜子里拿起暖水瓶给陈棋续水,拍起了马屁: “陈头,我们可不懂怎么买房呀,买美股呀,我听说四院的职工当初都跟你一起买了轻纺城的商铺,现在一个个靠租金就赚得盆满钵满,以后有这种好事你可得带上我们呀。” 易则文、张兴、杨秀秀也是连连点头。 轻纺城的营业房,从开始的无人问津,到半价出租,几年过去了,现在一间营业房光是租金,一年就涨到了4、5000元。 要知道这个时候医院的普通职工,一年的收入也就1000多元而己。 外快是自己本职工作收的三、四倍,这让当初跟着陈棋买营业房的黄坛卫生院,越中四院的职工们都成了首批“先富起来的人”。 更是卫生系统人人羡慕的对象。 而当初没跟着陈棋买房的那批职工,现在是悔得肠子都变青变紫变黑了。 只有陈棋才知道,这租金游戏才刚刚开始的,后面每年都会翻倍地上涨,核心旺铺一直涨到一年几十万为止。 至于轻纺市场最大的包租公,陈棋更是赚钱赚到没朋友,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正因为有如此惊人的投资成功经验,所以让易则文陈丽他们现在更相信陈院长的理财能力。 其实陈棋有屁个经验呀,他不过是死抱着房地产这条大腿不撒手,仅此而己…… 第521章 120急救电话 “对,往右边过去一点,好,往下吊,下面的人马上电焊固定住这个灯箱。” 陈棋站在小楼上,指挥着工作人员用吊车将一个巨大的灯箱广告安装在了楼顶上。 等到晚上的时候,灯光一打开,闪亮一片,远远就能看到灯箱上的几个大字:“急诊科”,以及一个大大的“十”字。 这种在后世非常常见的灯箱广告,在1988年的越中市区却是个稀罕物,除了百货大厦外,人民医院是第二个。 所以围观的人群很多,甚至不少医务人员也在院子里指指点点。 陈棋还嫌弃这玩意儿太low了,里面就是一些长条状的日光灯,甚至都不能变色,一点都不美观。 基建科的科长王劲博这时候又爬上了楼顶,大声喊道: “陈院长,急诊科门口有几棵梧桐树挡着,不但影响照亮,同时还有一定的安全隐患,万一砸到进入病人的身上那可是要闯祸的,现在怎么办?” 陈棋一边指挥着工程,一边随意说道: “砍了,把这一排10颗梧桐树都砍了,我之前跟园林管理处商量过了,他们已经批准我们砍伐掉这10棵树,当然门口的平整工作要咱们医院自己做,你马上带人完成。” 这事陈棋还真没有说谎,砍几棵行道树在八十年代根本就不算什么。 人民医院的院长亲自打电话过来,园林局无论如何都要给面子,反正砍的又不是他们家里的树。 陈棋也是没有办法,因为这10棵巨大的梧桐树不砍掉,不但会遮住急诊科灯箱,同时还会影响急救车辆的进出。 运气差点,一个摔断腿的病人来急救,结果走到门口被掉下来的树枝给砸破了头,这责任算谁的?人家病人又招谁若谁了? 在人命和树命之间,陈棋选择了人命。 就如同他从来不是一个动物保护者,人都穷得要饿死了,狩猎是很正常很正义的行为。 在医生眼里,人命是第一位的,其他都是其次,什么动物保护组织,什么气象环保组织,什么关爱植物组织等等,再见。 事实上这个年代别说砍几棵树了,其实越中城区在八十年代经历的大拆大建还有很多。 比如在83年的时候为了造环城路,把具有2000年历史的古城墙都给拆了个精光。 后来为了在老城区中心建造一条南北向的“中兴路”,又拆了一大批明清建筑,里面甚至还有宋代的建筑。 包括鲁迅家的祖宅都被拆了一部分,甭说普通老百姓家的旧宅子了。 几十年后,越中人后悔了,然后为了旅游又造起了假古董假老宅,然后骗骗外地人。 陈棋从屋顶下来,又走进了急诊科大厅里,这时候到处都是木匠切木头的声音,灰尘噪音非常烦人。 陈棋拿了图纸,对着旁边的施工人员吩咐道: “这四种颜色,你们在地上要给我划仔细喽,千万不要出错,就从门口开始。” 尽管人民医院急诊科的条件比较简陋,但陈棋还是想将后世的一些先进理念带过来。 比如很多人到急诊科后,因为心急,整个都是懵的,所以方向感几乎都没了,非常容易给正常医疗秩序发生混乱。 所以陈棋设备了四种颜色的线条,起点都在急诊大厅的门口,用四种颜色代表着四个不同区域的方位。 比如红色地标指向“重症抢救区” 黄色地标指向“急诊诊疗区” 绿色地标指向“普通诊疗区” 蓝色地标指向“辅助检查区” 患者就诊时只需根据地面对应的标识颜色跟着走就行,可以准确无误的到达相应的就诊区域,为患者的就诊节省了时间,避免了患者心里着急却跑错路的尴尬。 同时也可以节省医务人员的精力和注意力。 当医生护士在抢救病人的时候,跑得都快飞起来了,却还经常被人拦住问: 医生抢救室在哪?医生验血在哪?医生我要看病往哪里走等等。 医生回答你,那就是耽误抢救时间,人家是争分夺秒的。 医生不回答你,行,等着被骂被投诉吧,又是态度差。 现在好了,自己要去哪个区域,是去看普通门诊,还是去抢救室,或者想做什么检查,只要跟着地上不同颜色的标记走就行,一目了然。 陈棋利用了现有的建筑条件,融合了后世的记忆,亲自设计了室内布局。 比如急诊大厅前面留有急救车的停车专用位,进入急诊科大门后,正对面就是导医台。 导医台左后方“抢救室”,导医台的右后方是门诊区域。 药房和收费位于大门口的最右侧,输液大厅位于大门的最左侧,进门后一目了然。 留观室位于急诊科的二楼,这里设计得跟病房一模一样,护士站在中间,周围一圈是病房。另外急诊手术室也在这里。 急诊检查暂时还是利用了门诊辅助检查,病人需要穿过急诊科到医院主楼里面去检查。 毕竟新建一个x光室,ct室那不是说说的,不但需要大量经费,同时还需要时间建造,这两个恰恰是陈棋目前最紧缺的。 至于eicu,这个是没有的,人民医院连正式的icu都没建立呢,不得不说,八十年代的医院是真的很落后。 另外就是一个医务人员的调配问题。 新上任的医务科科长左利伟是陈棋一手提拔起来的,自认为自己属于“陈派”,所以对于急诊科的人员调配就非常上心。 毕竟这是新院长上台以来的第一个“政绩工程”,所以他准备抽调医院的精兵强将充实急诊科。 按陈棋的指示,急诊夜门诊,内科、外科、儿科、五官科都必须要开展。 其中除五官科只上前夜班外,内外儿三个科室都需要白班、前夜班、后夜班轮换,以8小时为一个班。 抢救室因为技术要求比较高,所以陈棋准备亲自上阵,在急诊科坐阵一段时间。 另外还落实一线,二线,三线制度。 一般当天上班的医务人员为一线,如果偶遇突发情况,或者病人爆仓的情况,则二线要在第一时间顶上。 如果遇到重特大事故,那么以院领导、各科科主任、资深主任医师为三线的医务人员也要及时赶到医院。 陈棋前世除了肝胆外科外,最熟悉的就是“急诊科”了。 一来是小医生往往都需要去急诊科轮转一段时间。 刚毕业进医院时,小医生都是跟过120,上过急救班的。 另外一个,陈棋前世做为住院总的时候,每天都会接到急诊科的会诊,他是一天要跑好几回。 还有他前世的死党张羽就是急诊科医生,所以对急诊科的流程和运作模式并不陌生,曾经的记忆全变成了这一世的经验。 基建工作搞得很快,半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易则文、张兴、陈丽、杨秀秀这4人也从协和医院参观回来了。 开业前一天晚上,急诊大楼里灯火通明。 各个科室的工作人员都在调试着设备,以确保第二天不出意外。 急诊科的第一名员工下班后都没有走,全部都在提前准备,有在熟悉环境的,有在打扫卫生的,有在忙着翻看工作手册的。 对于这些医生们来说,急诊科是新事物,到底怎么玩他们心里没底。 陈棋和郭书纪两人则还在模拟着病人,进医院后,急诊病人应该怎么处理?普通门诊患者应该怎么样引导,争取查漏补缺。 这时候最后一批药物被送来了,陈棋将笔记本一放,撸起袖子亲自开始搬药箱。 易则文看到后飞奔而至:“陈头,放下放下,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老人家干呢?” 陈棋肩上扛着一箱子玻璃瓶装的生理盐水,咬着牙骂道: “滚开,老子还年轻,搬箱盐水小意思。” 易则文看着走路歪歪扭扭的院长,都有点怀疑人生了,就这还是小意思? 老郭同志一看陈棋都开干了,不服老的他也马上把外套一脱,跟着一起搬运起药物来。 院长和书纪都上了,其他小医生好意思看着,于是大家一拥而上,纷纷跳上大卡车将一箱箱药物搬到急诊药房里。 不到半小时,药房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 郭老头有点发愁,指着库房里这么多箱子说道: “陈棋,你这野心也太大了,瞧你进的药物这么多,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这要是病人门可罗雀,你这新院长的脸可丢大了。” 陈棋刚在跟药房的人对接,一听老郭同志的质疑和不自信便乐了: “哈哈,郭书纪,你对我还是缺乏信心呀,你就等着看吧。” 这几天院办的刘惠春可没有闲着 她发动了整个科室的人,给越中主要企事业单位的办公室主任们都在打电话,中心主题只有一个,人民医院将在晚上开展夜门诊和急诊服务。 另外,《越中日报》上面,人民医院急诊科即将开业的广告也已经登了好几天了,甚至还有一个120急救电话,医院可以派车去接病人。 这广告在民间早就引起哄动了。 陈棋这时候又拿起扫把,一边扫地,一边继续安慰这个可怜的老院长: “老人家可是说过,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是我国杜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主要矛盾,所以这个问题咱们要辩证去看待。 这个矛盾不仅仅是物质精神上面,更体现在医疗方面,你看现在老百姓手里都有钱了,饭也吃饱了,有钱有粮了,接下来就是关注健康的时候了,就是怕死,有病早早跑医院。 郭书纪,你是出去少呀,我是经常往省里跑,在省里的几家医院经常能看到越中市的病人,你瞧瞧,人家瞧个病都敢往省城跑,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以前提供的医疗服务,无论是临床水平还是营业时间都不能满足老百姓日益增长的健康需求,既然我们发现了这个矛盾,那就要解决这个矛盾,更要利用这个矛盾给咱们医院谋福利。 所以趁二院他们还没有反映过来,咱们率先开展急诊科服务,你看着好了,二院的病人估计很大一部分会逃到咱们人民医院来,今年呀,他们的业务增长目标铁定完不成。” 一听可以坑到死对头二院,老郭同志兴趣大增。 “行,对着二院你就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们求饶为止,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吹牛,跟咱们人民医院并列了。” 这时候屋外有装修工人在喊了: “陈院长,线路都接通了,灯箱可以试着打开了。” 陈棋和郭书纪赶紧跑到医院门口的大马路上,屋里的其他医生护士们也全跑了出来。 “点灯,给我点灯看看,效果如何?” 随着电工将电闸这么一推,急诊科楼顶的巨大灯箱瞬间就人民医院照得一片光亮,引发不少小医生小护士们的一声声惊叹,不少人纷纷鼓起掌来。 “哇~~~,太漂亮了。” “何止是漂亮呀,那是相当洋气。” 这时候马路上的行人、自行车,甚至汽车都停了下来,看着这个巨大的灯箱广告牌议论纷纷。 “哎,那是什么,上面怎么写着急诊科?” “你这事面不灵了吧,这是人民医院明天就要开业的,以后咱们晚上也可以来看病了。” “何止看病呀,急诊急诊,主要还是针对急救病人,你打120这个电话,人家还派车派医生上门接人呢。” “哟,这个服务好,大半夜家里人发病了,没车还真不方便,看来这人民医院真正要为人民服务了。” 病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着,这天晚上,灯箱一直亮着。 好家伙,不少居民都是拖儿带女来瞧热闹了,就像傻大姐一手牵着大侄女,一手牵着大侄子也从家里跑来了。 “大姑,大姑,你快看这好漂亮呀。” 旁边一个大小孩鄙视了一下这两个小屁孩:“这叫灯箱懂不懂?上面写着急诊科几个字认不认识?瞎叫唤什么?” 陈一意比较泼辣就不服气了: “这是我爸爸设计的,我爸爸可厉害了。” 陈一心也是摇了摇胸膛:“就是,我爸爸是这家医院的院长,谁都要听他的,你爸爸是干什么?” 这话一出,旁边的大小孩尴尬了:“我爸,我爸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也可厉害了。” “那没有我爸爸厉害!” 看着小孩子们争吵起来,旁边的大人们都笑成了一团。 陈棋是儿子女儿心中的骄傲和英雄,但陈棋和兰丽娟从来没有教导儿子女儿那种特权思想,那种高人一等的不良风气。 就跟陈家这么有钱了,他们还住在老房子里一样。 第522章 营业员倒地抽搐 第二天一大早,人民医院门口已经张灯结彩了。 陈棋一反平时的低调,将这次急诊科开业搞得那是相当隆重。 不但沿街插满了彩旗,就连卫校的学生鼓乐队也被邀请来了,在门口开始吹吹打打起来。 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义乌小商品市场开业呢,用现代人的眼光看起来非常low,但在八十年代的人眼里,这就是洋气,就是上档次。 早上8点,市里的领导、卫生局的领导,甚至不少兄弟单位的领导们都起来了。 陈棋仍然穿着西装,今天特意带了一条红领带,头发用摩丝固定住,就差胸前一朵小红花,否则说是新郎也有人信。 陈棋也是没办法,这是他上任以来搞出来的第一个“政绩工程” 对他来说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而且还要广为宣传,让上级领导和医院职工们都看得到,他陈棋是在做事的,是在为医院前途想尽一切办法的。 所以陈院长还在急诊科内部做最后的检查,看着明亮的就诊大厅,一间间有序的诊室,一张张干净的病床。 回头再看看急诊科医生和护士们饱满的精神,陈棋心里满意极了。 这时候仍然不忘调动一下职工们的工作积极性: “我跟你们说,我跟郭书纪已经商量好了,将来急诊科的业务我们单独核算,只要你们业务做得多,我们奖金上不封顶,你们能拿多少看你们的本事了。” 陈棋这话音一落,让急诊科的医生护士们纷纷鼓起掌来,每个人都很兴奋。 “陈院长,你说话可要算话呀~~~” “跟着陈院长有肉吃,这是易主任说的,准没错~~~” 易则文当然要棒自家主公了,赶紧附和道:“跟着陈院长走,咱们就准备吃香的喝辣的吧。” 哈哈哈~~~ 新组建的急诊科所有医生护士们都笑了起来,之前的彷徨忐忑似乎都一扫而空了。 陈院长肯发钱,这在卫生系统内是有名的。 比如越中四院的外二科(唇腭裂中心),这个科室医生护士的收入绝对是卫生系统的no1。 不仅是一个科室发钱,越中四院职工的平均收入,那也是所有县市级医院里排名最高的。 而黄坛卫生院同样是全市所有乡镇卫生院中收入最高的,甚至远高于县市级医院。 这都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陈棋是院长,这个院长不但会赚钱,也肯发钱,砸起钱来绝不手软。 不像别的院长,要么是没能力做多业务,要么是有钱不敢多发,唯恐违反了政策给自己惹一身骚。 陈棋不怕,因为他打的旗帜就是“改革先锋”,属于奉旨摸石头的。 而且他内心无欲则刚,当不当院长,会不会对政治前途有影响,这都不是他考虑的事情,所以做事就勐。 陈棋前世就是一个小医生,知道普通职工的苦。 可是再多的苦,也没有上了一天班,做了一天手术,累得整个人都趴下了,结果每月工资短信上的数字却是那么可怜的苦。 后世那些院长不但对病人狠,对本院职工同样狠。 所以陈棋这一世当了院长,他不画大饼,要给就给职工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也不会像某些领导,为了体现自己的权威不懂装懂,查个房可以从早骂到晚,何必呢?领导和职工只是分工不同,又不是奴隶主和奴隶之间的关系。 大家都知道陈棋这个院长不一样,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相信。 收入上不封顶,甚至明确打出奖金的名号,这又是陈棋在海东省卫生系统内的首创,赤果果就讲钱了,讲利益了,这让不少老医生们都叹为观止。 毕竟往年大家讲的都是无私奉献,把医院当家,集体荣誉第一位,谁要是计较个人利益就是自私自利,这种人是没有前途的。 世道变了。 陈棋还想多说几句,外面老郭同志在喊了:“陈棋,快,领导们都到了。” 陈枯又飞奔出去,跟着各级领导又是握手又是问候,现场的气氛也越来越热闹了。 等到早上8点30分一到,市里的两位主要领导亲自将红布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几个大字。 一时间马路上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趁着大领导站在台阶上在发展热情洋溢的讲话时,二院的盖院长悄悄将陈棋拉到了一边,面色不善。 “我说陈棋,你小子上来就搞小动作,别人看不出来,你以为我看不明白?你这是想尽一切办法要抢我们二院的病人呀。” 陈棋打死也不承认: “嗳嗳,老盖同志,你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呀,我开设急诊科这是为了方便老百姓夜间看病,为了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这怎么是抢生意呀?什么时候咱们人民医生变成了生意人了?” 盖院长一听差点吐血,不耐烦地骂道: “你小子少来,大家谁不知道,就你这臭小子最喜欢讲金钱,把动力都转化成金钱,乱发补贴也算了,连奖金都敢发,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我跟你说陈棋,你要是真的准备玩急诊科,那我们二院肯定也会跟上的,到时你可不要说我们二院模防你,抢了你们人民医院的生意。” 陈棋看着不远处正挥着手,对着台下众人做演讲的大领导,无所谓地回道: “盖院长,不是我吹,开设急诊科一个是要有先进的设备,一个是要有高水平的医生,这两点就算是我们人民医院都够呛,你们二院根本就不戏。 到时急诊科建立起来了,医务人员也招聘了,急诊小楼也造起来了,结果没病人,看你怎么收场。现在大家都自负盈亏了,你们二院有多少钱够你造的? 就算你不差钱,急诊病人的病情都是来势汹汹,一个不好就会死人。死一个两个你无所谓,死上十七八个,你看你们二院的招牌会不会被人砸了。” 盖院长听了心里一惊,心想也是呀,这要是没病人,医院白养一个科室,到时面子里子都没了,打的可是他这个院长的脸。 关键是二院真没本事单独开设一个急诊科。 这边两个院长还在闲谈,那边市卫生局的孙局长也把头伸过来了。 “陈棋,你可想好了,真的让那个齐大民去五官科医院?我可知道你们不是一路人,你这样提拔死对头,当心影响了你个人的威信呀。” 孙局长之所以大力支持陈棋,可是想让陈棋好好在人民医院干出一番事业来。 要知道当初陈棋在四院干出成绩,可是功劳大多数是会稽县卫生局的,现在陈棋好不容易来到市城,当然不想让他有任何小小的翻车。 陈棋看了看左右,又在孙局长耳朵根轻声说道: “先让他去,我需要调虎离山把他的医务科科长位置拿下,等他去了五官科医院,做个一年半载院长,再找茬将他拿下。我已经在五官科医院财务科里暗中安排了桩子,就等着他齐大民犯错了。” 陈棋哪有这么好心放过齐大民? 说说两人无怨无愁,可是陈棋当初在人民医院实习,因为没有处方权独立抢救病人,差点没被齐大民给开除了。 要不是朱火炎主任及时出差回来,放下狠话愿意担保,陈棋才逃过一劫。 可如果朱主任没回来,陈棋背个处分退回卫校,有那个蒋光头在,陈棋的结局就是被开除,从此无缘进入卫生系统工作。 这说是生死大敌也不为过,这样的敌人反而让他升官发财?做梦。 齐大民但凡伸手,哪怕只有100块200块的,陈棋也一定会让他去记检部门走一趟,哪怕不坐牢也要让他拿不到退休工资。 孙局长一听陈棋做事能伸能屈,心里就更满意了。 这陈棋要是个愣头青喜欢硬碰硬,或者是个怂包被人欺负了都不吭声,那他就真的要失望了。 当上领导,无非就是暂时的妥协和长期和隐忍,最后一招毙命,这才合格。 孙局长嘿嘿笑了两声,打趣道: “你们医院不是讲究什么,但愿世间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你倒好,搞得跟饭店开业似的,你就不怕被老百姓骂黑心呀。” 盖局长这时候伸过头来,幽幽地补了一刀: “对,哪有医院搞开业庆典的,全中国估计人民医院也是头一遭,领导你们得多批评批评,不能助长了这股歪风邪气!” 陈棋点了点正在台上热情讲话的几位主要领导笑了: “瞧见没,领导很满意呀,这说明我做的事情领导很高兴,而且我也需要打响急诊科的知名度,越多人知道,就可以挽救越多人的生命。至于大家背后骂不骂娘,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孙局长和盖院长都呵呵笑了起来。 老郭同志在领导旁边,看到陈棋还在旁边嘻嘻哈哈的,气得牙都痒了,冲着陈棋做了一个龇牙裂嘴的动作,示意陈棋赶紧滚过去。 陈棋轻咳了一下,悄悄挪到了领导旁边的旁边,然后一脸微笑地看着台下众人。 “好了,最后,我宣布,越中地区第一个急诊科,人民医院急诊科正式开诊~~~~” 领导话音一落,掌声马上响成一片,卫校的鼓乐队学生们又拼命的敲起鼓吹起号子来。 领导都是很忙的,参观完急诊科后,又给出了一大堆重要指示,然后就撤退了。 人民医院的医务工作者一大早充当完“群众演员”,这上班时间一到也纷纷回到自己的科室里各司其职。 围观的老百姓也走的走,买菜的买菜,也都各找各妈去了。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急诊科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是的,就是安静下来了。 老郭同志发现急诊科开业第一天并没有出现预想当中的人头攒动,比肩接踵的热闹场景,一下子就慌了。 跑到导医台,只见导医台小护士杨秀秀站在那儿,正在热情的迎接前来咨询的病人。 “护士,我咳嗽,找哪个大夫看?” “大爷,咳嗽你要出门右转,去门诊大楼挂内科号,上班时间这里不看咳嗽,除非是中午或者晚上才看。” “哟,你们急诊科看病还分时间段的呀,行,我去我门诊。” 马上第二个家属急着问询道: “医生,我们这个是急诊吧,我老婆刚刚在家里摔了一跤,现在右脚肿了。” 杨秀秀看了一眼点点头:“对,这位大姐属于急诊,赶紧去右后方的骨伤科急诊让大夫瞧一瞧。” 】 “好咧,谢谢哈。” 第三个病人迫不及待问询起来:“护士护士,我妈有点头晕,好像血压有点高,我看哪个科室?” “你好,老太太这种情况是要去门诊找内科医生看的,不在急诊。” “靠,你们急诊这也不看那也不看,那还开什么急诊科?这完全不为人民服务嘛。” 病人家属相当不满意,骂骂咧咧的走了。 杨秀秀嘴巴一撅,心里委屈极了,看向了一旁边的陈院长。 老郭同志也看向了陈棋,急着骂道: “陈棋,你咋不着急呀,你瞧这一大早的病人都没几个,而且进来的病人你们都推掉了,这,这,你这急诊科怎么做业务?怎么替医院赚大钱呀,真是急死个人的。” 陈棋撇撇嘴: “郭书纪,咱们又不是饭店开业,还要宾客迎门,咱们这是医院。再说了,现在门诊全部都开着,非急诊病人当然是要去门诊看喽,否则急诊门诊抢病人,咱们不是内哄了嘛。 你放心吧,白天没病人是正常的,咱们急诊科打的是时间差,等晚上你再来看看,到时我怕多得你挤也挤不进来。急诊科的热闹是在晚上,尤其是半夜,那绝对是人山人海。” 老郭同志叹了一口气:“但愿你说的是对的,否则老子可要跟着你一起丢脸了。” 一上午,急诊科的病人一直都三三两两,不温不火, 甭说郭书纪担心了,就连急诊科的医生护士们也是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只有陈棋却是毫不担心,老神在在,翘着二郎腿跟几个小护士聊天聊得火热。 与此同时,越中百货大厦内,营业员白雪正在整理商品准备商场开门了。 开始她是蹲在地上整理柜子里的商品,等她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就觉得一阵头晕眼花,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旁边的几个同事看到后都吓了一大跳,迅速往后退,然后赶紧大声疾呼: “啊呀不好了,白雪晕倒了。” 只见这时候的白雪倒在地上,身子正在不停的抽动着,看起来非常吓人。 第523章 会说中的羊癫疯 白雪今年22岁,才结婚没多久,长得那是肤白貌美,绝对是“厂花”,正是青春靓丽,人生最美好的时候。 加上这年头能进百货公司的,哪个是背景简单的? 八十年代百货公司的售货员,那跟后世的空姐似的,不但家世要好,人也要漂亮,态度相对于供销社也要好很多。 可就这么一个天之骄女现在突然仰面倒在地上,以一个不雅的姿势不停地抽抽着。 这绝对是一个惊天大八卦。 刚好百货大厦还没有开门,于是忽啦一下,楼上楼下的营业员全跑来瞧热闹了,就连财务后后勤科的工作人员也了跑来。 当谢经理得到消息,气喘吁吁跑来的时候,柜台前已经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的,不少人甚至踩到了凳子上往里看。 谢经理一瞧这架势腿都吓软了,赶紧扒开人群往里闯,嘴里还骂骂咧咧: “干什么干什么?马上就要开门了你们还不回到工作岗位上去?还有没有纪律了?” 后世的“社畜们”看到经理来了,经理骂人了,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跑路,假装回到工位上去。 可这年头的百货公司都是国营的,营业员那都是有编制的,还怕你个经理? 于是不少人都撇撇嘴假装没听到,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继续看热闹。 一边看一边还讨论着: “嗳,这白雪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抽了?” “我也不知道啊,开始还好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直挺挺倒到了地上,好吓人哦。” “我跟你们说,伱们看白雪不停在抽,这是羊癫疯呀。” “啊哟,真是造孽呀,得了这羊癫疯这辈子就毁了,看也看不好。” “哼,瞧她平时那个高傲的样子,看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谢经理一边挤,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心里也是大吃一惊,瞬间就为白雪惋惜起来。 “羊癫疯”,其实真正的病名叫“癫痫”,是神经系统常见病之一。 发病原因较复杂,常见的例如产伤、颅脑外伤、脑炎、高血压脑病、囊虫病等最后病变严重时均可形成癫痫。 发作时,病人表现为腿部痉挛抽搐,头部后仰,突然摔倒在地,全身肌肉呈强直性收缩痉挛,嘴巴紧闭,两眼上翻。 僵直期一般持续数秒至半分钟,转为阵挛期。 这时候全身肌肉呈现出有节律的强烈收缩,呼吸恢复,随呼吸口中喷出白沫或血沫,小便失禁。 一次发作持续2—3分钟,多的可达7—8分钟。 这个发作的过程是很吓人的,而且是说来就来,抽过后整个人也会累得跟咸鱼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非常狼狈不堪。 所以在八十年代,老百姓那都是谈“羊癫疯”色变。 因为羊癫疯的人往往会导致精神疾病,也就是传说中的“神经病”,而且这病还会遗传,就是下一代也有大概率得羊癫疯。 凡是得了这种病的人,在越中人眼里,就属于“次品人”,受尽歧视。 谢经理怕的就是这个,毕竟他跟白家的关系不错,跟白雪的公婆也是老朋友了,老朋友的小孩在单位里突然抽抽,那真是心急如焚。 等他挤到人群里看到地上正在抽抽的白雪时,感觉上有点怪怪的。 羊癫疯发作他是看到过的,那是跟触电一样,不停的抽抽。可是眼前的白雪抽动频率并不高,只是时不时抽几下。 但用谢经理有限的医学知识,他也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毛病会导致“抽搐”的? “都傻看着干什么?你们的工友生病了,需要大家的帮助,你们不但没有及时出手,反而还在旁边指指点点,看来要好好给你个上上政治思想品德课了,组长呢,日用品柜的李牡丹死哪去了?” 这时候旁边跑出来一个中年妇女,赶忙一把扶起正在抽抽白雪: “谢经理,啊呀你终于来了,我们可算是找到主心骨了,你不来我们都已经懵了,快快,大家帮个忙,把白雪抬到办公室去,这马上要开门了,可不能让顾客瞧见了。” 这时候旁边有个工作人员插话道: “哟,谢经理,李组长,我可是听大夫说过,病人不好随便移动的。” “那怎么办?” 这时候办公室的严主任突然一拍脑额: “报上不是登了嘛,今天是人民医院急诊科开业的日子,他们可以提供上门服务,打那个什么电话来着?……” 旁边有人喊道:“120” “对,只要跟接线员说找120,人民医院会派出急救车来的。” “哟,这可是新鲜事,人民医院真的准备为人民服务了?” “屁,120要收费的,你以为是免费的呀。” 眼瞅着楼又要歪了,谢经理也急不打一出来:“那还都愣着干嘛,赶紧打120,让医生来抢救呀。” 严主任一听赶忙点头:“好好好,我去打,我现在就去打!” 人民医院急诊科内。 老郭同志看着稀稀疏疏的病人急得要跳脚,陈棋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跟小护士在聊天,突然前台的电话响起。 杨秀秀接起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越中人民医院急诊科……噢,你们有病人晕倒了……有抽动现象……好的……地址是……百货大厦2楼……好的我们马上派车过来,你们最好准备一个工作人员在楼下等我们。” 杨秀秀刚放下电话,郭书纪就窜了过来: “小杨,怎么了?有急救电话?” “是的郭书纪,百货大厦有个女员工晕倒了,倒在地上有抽动情况,需要我们马上去抢救。” 120急诊救每天都有排班医生和司机的,大伙儿一听来活了,急诊科昨时负责人易则文第一个站了起来: “书纪,今天咱们第一个120出车,我先来打前阵。” 郭院长一听就乐了,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啥活都抢着干的员工,于是欣慰地说道: “好,那你马上出发。” 易则文又看向了陈棋,陈棋正跟陈丽聊得唾沫横飞,不耐烦地摆摆手: “别看我,那你就赶紧出车,我们可是有规定流程的,5分钟内必须出车。记住我所说的,要根据电话里描述的病情带好不同的抢救工具就行。 噢对了等下,让我拍个照片,这可有纪念意义了,这可是咱们医院第一次120出车。” 易则文愣了一下,迅速跟小护士、司机三人站在一起,陈棋咔嚓来了一张照片。 三人这才拎起急救药箱冲出了急诊科。 老郭同志突然出现在了陈棋身后,阴阴地说道: “你还知道这是咱们医院历史上第一次120出车,那你咋不亲自跟车?还有心情拍照片?” 陈棋无语: “郭书纪,郭大爷,我可是堂堂院长,你听说过院长要跟120出车的吗?这是浪费人力资源好不好,我只要在急诊等着,他们搞不定我再上场,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就行了。” 老郭同志愤愤地看了陈棋一眼:“如果急诊科业务做不出来,看老子不第一个打死你!” 陈棋一拍胸膛:“急诊成为不了赚钱机器,我自己辞职。” 这边爷俩在拌嘴,那边120急救车以最快的速度飚到了百货大厦。 还真别说,这“嘟嗒嘟嗒”的警报一开,车顶的警灯一亮,再加上美式面包车的时尚模样,人民医院的120急救车回头率那是相当高。 尤其是陈棋还在车身两侧喷上了大大的“人民医院急救车”文字,这出一趟车就相当于是打一波广告。 等汽车在百货大厦门口停下,严主任已经等在了门口: “医生,医生快,病人在二楼。” 易则文背着药箱,拎着担架就从汽车上跳了下来:“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清醒了,但人还是很虚弱,我们问她刚刚发生了什么她都想不起来,医生你快点,这边请。” 易则文一边跑一边脑子里还在背病人昏迷晕厥可能的原因,嘴里也不断背着口诀: “心脑见血便晕厥,心脑见血便晕厥……” 这是陈棋自创的记忆法(其实是抄袭的前世),没办法,急诊需要学习记忆的知识点太多了,难为医生们要在半个月内掌握。 所以他特意写了一些记忆口诀出来,方便大伙儿在关键时刻可以对照着来处理病人,寻找病因。 比如这个晕厥原因口诀:心脑见血便晕厥。 这里面的“心”指心源性的疾病,包括冠心病、心肌病、心律失常、瓣膜病、心包压塞等。 “脑”指脑源性的疾病,比如脑梗、脑缺血、颅内外脑血管病变等。 “见”指的是情境性晕厥,咳嗽排便等 “血”指血管血压血糖贫血等原因,包括血管迷走性晕厥、直立性低血压、低血糖及贫血等。 “便”指一定要问是不是排便过程中出现晕厥并问有无黑便等问题。 基本上急诊科不明原因的晕厥,照着这几条一条条对下去,绝大多数的病因都能找到了。 实在找不到,也是这个病人倒霉,出现了小概率事件,只能怪病人命不好。 等易则文跑到病人正在休息的办公室时,病人白雪已经坐在那儿,旁边有几个女同事围着,桌子上放着一杯糖水。 白雪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上都没有多少血色,一看就是“贫血貌”,这是易则文的第一印象。 “你就是病人?刚刚是什么情况?” 白雪摇摇头,低声说道:“我,我也不记得了,就是在收拾商品,然后突然就眼前一黑。” 旁边的一个大姐赶紧插话道: “当时我们就听到呯一声,然后白雪同志就晕倒在地上了,而且……” 这个大姐看了白雪一言,欲言又止。 易则文不满地说道:“我们是医生,是专业的,有些事情必须了解,你们一定要如实相告,这样我们才能做出正确的诊断。” 那个大姐这才直接说了出来: “当时哦,白雪同志倒在地上,我们叫也叫不醒,然后她整个人都在抽筋,一抽一抽的,太可了。” 白雪一听自己晕倒的时候在抽筋,一下子脸色更白了,她知道这个抽筋意味着什么,那个后果是她不能承受的。 易则文一听,马上有了第一个概念:抽筋,难道是癫痫? “这位同志,你以前有没有得过癫痫?” 白雪坚定地摇了摇头,情绪稍稍有点激动了:“没有,我们家人都没有。” 易则文又看向了白雪的头部问道:“你摔倒的时候,有没有撞到头?” 白雪还是摇摇头,有点不确定,易则文走了她旁边,拿出手电筒翻着头发查看有没有撞击痕迹。 这时候旁边那位大姐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急着说道: “大夫,我想起来了,白雪你有没有记得上个星期我们去仓库拿东西的时候,你不是晕了一下,摔了一跤,然后头撞在了墙壁上,坐在地上好一阵才缓过来。” 易则文一听,心中警铃大作,敢情这不是第一次发作了呀。 “这位大姐,你能记得当时她有没有晕倒或者呕吐的情况?” “没有,当时我一直陪着她坐了好一会儿,就是头上撞了个大包出来,也没有止血,后来我让她买了支药膏自己擦擦。” 白雪这时候也虚弱地说道:“那时候撞得也不严重,我也没去医院。” 易则文知道现场也看不出什么来,既然有过头部外伤史,那么也不排除脑子撞坏的可能,万一有什么出血的也是可能引发抽搐的。 于是对着旁边围着的一群人说道: “病人的情况不明,我需要把他接到医院去做检查,你们谁是病人的领导,最好跟我们一起过去,你们单位再及时联系下病人家属,让他们马上去人民医院急诊科。” 谢经理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是经理,我跟你们去医院,老严,你马上联系白雪的家人,如果电话联系不到就去家里一趟。” 易则文将白雪扶到了担架上,谢经理叫来了两个男同志,抬着就往一楼的急救车跑去。 这120急救车还没到人民医院呢,百货大厦里已经到处在流传二楼柜员白雪有羊癫疯的传闻…… 笔误,没办法修改了,应该是《传说中的羊癫疯》 (本章完) 第524章 阿斯综合症可能 易则文坐在急救面包车的前座心情很愉快。 本来嘛出车前他还有点紧张,这都要急救接送的病人得多严重呀,或许已经心跳呼吸都已经停止了,得一路按回医院。 结果嘛事没有,就是摔了一跤,顶多就是摔出个脑震荡啥的,这都是小问题。 于是心情愉快的易科长还有心情跟司机打趣几句,结果就乐极生悲了。 汽车还开在半路上,白雪再次晕厥失去了意识。 刚开始随车护士就发现了白雪状态不对了,感觉她迷迷糊糊的,以为是晕车了就没在意。 结果谁知道这个白雪一声不吭又开始抽了起来,吓得谢经理都哇哇大叫,小护士这时候呼喊白雪已经没有反应了。 易则文一瞧这架势魂都没了,停车后连滚带爬跑到车厢里,一摸体温还在,呼吸还有,心跳正常,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死,拉到医院有神奇的陈院长在,他就不担心啥了。 “老于,快点开,病人情况不对,需要马上抢救。” 司机老于一听,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急救车呜哇呜哇的以飞飚的速度冲进了人民医院,一直冲到急诊室门口。 陈棋他们早就远远听到急救车的巨大的警报声了,这时候已经推着抢救床等在了门口。 一瞧病人已经晕厥,并且一抽一抽的,第一次参与抢救的小医生小护士们都紧张了起来。 陈棋一瞧病人到了也严肃了起来,问道: “病人什么情况?” “患者女22岁,1小时前不明诱因下突然出现晕厥失去意识,并拌有抽搐的情况,据同事说一周前患者曾经有过头部外伤史,但当时并未有昏迷呕吐。” 陈棋存心想将这第一个病人当作教科书般的示范,所以给出的指令都是按诊疗规范来。 “陈丽,马上测血压;小常,马上做心电图;王琳,马上开放两条静脉通道,先挂上生理盐水。易则文,你准备一支安定针混到10ml生理盐水中,进行静推。” 就在陈棋在考虑要不要上一些其他抗癫痫的药物的时候,病人抽搐突然停止了,一下子由波涛汹涌进入到风平浪静。 所有人都是一愣,这还没用药呢,病人自己就停止抽抽了? 陈棋马上拿出小手电,照了一下病人的双侧瞳孔,还好,这时候瞳孔对光反向存在,并且等大等圆。 “陈院长,血压只有98/52mmhg,心率110次/分。” 这个血压偏低,原因不明。 陈棋刚在沉思,旁边的易则文忍不住问道:“陈头,你看这像不像癫痫?” “现在还不好说,只能说存疑,你看病人发作的时候没有伴随呕吐,并且这抽动的频率也不对,没有强直性发作,当然也有可能是癫痫小发作之类。 考虑到病人有脑外伤病史,今天先后2次意识障碍并且有抽搐,我们绝对不能排除脑袋的问题。脑ct是必须要做的,对了,病人家属来了吗?” 谢经理赶紧举手:“我是经理,是白雪同志的单位领导,我姓谢,她的家人还没有到来。” 急诊病人最怕的就是没有陪人,或者没有一个可以作主签字的家属,这样下一步治疗就很难进行。 “经理也行吧,我跟你说,这个患者病情很危重,现在已经没有意识昏迷了,我们不排除有脑出血或者其他可能,最严重的甚至会短期内出现心跳呼吸骤停的。 这么解释吧,大脑的脑干是控制人体生命中枢的,是所有器官里面的重中之重,如果那里有了损伤,后果不堪设想,可能今天人就直接没了。” 医生,尤其是急诊医生都喜欢把病情说得严重一些,或者把最坏的情况提前说好。 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事后的医疗纠纷,同时,家属心中有数了,也能够积极配合后续的治疗。 八十年代,没有手机和互联网,若大一个城市想找一个人是非常麻烦的,有时候需要人肉去查找,家属什么时候能到真不一定。 所以有时候平常的一次再见,说是生离死别一点都不夸张。 谢经理也算是有担当的人,于是咬咬牙点头道: “行,听你们医生的,有什么事情我担着,另外白雪同志是我们百货大厦的正式员工,享受公费医疗,医药费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尽量抢救,千万要抢救回来啊。” 这话一出,陈棋就放心了,钱到位,领导同意,可以按他的想法抢救了。 “好的,谢经理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抢救室里的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全部进入战斗状态。 为了方便抢救,陈棋让护士给病人再开通了一处静脉通道,就是多打一个针的意思,万一需要大量输血输液,多一根针输液会方便很多。 同时抽血做了常规化验。 陈棋自己再次靠近患者头部,大声呼喊她的名字:“白雪,白雪,听得到我说话吗?” 病人依然没有反应,这一幕上谢经理非常纠心,以为这个女员工快死了。 “啊呀,这可咋办呀,这早上上班之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突然要死了呢,让我怎么跟家属交待呀,啊呀呀,真是可怜呀,这可怎么办呀,这家属怎么还不来,最后一面都要见不到了。” 谢经理在那里痛心疾首,陈棋则在忙着继续做检查: 手电再次一照,双瞳孔还是等大等圆,对光反射还是存在的。 陈棋稍感欣慰,因为严重的颅脑外伤可能会导致瞳孔不等大甚至对光反射迟钝或者消失的,那样会意味着一只脚踩到了鬼门关。 哪怕不死,预后也会非常不理想。 这时候急诊科的朱忠义从后门飞一样的跑了进来,“陈院长,ct室已经准备好了。” “好,马上送去ct室做颅脑ct检查。” 为了安全起见,陈棋原本准备让易则文和张兴一起跟着病人过去,想了这一下还不保险,他自己也亲自上阵了。 一共5个医生,一个护士,后面还跟着一个谢经理做为单位代表。 并且准备好了各种抢救药品: 肾上腺素(抢救心跳骤停),去甲肾上腺素(提升血压),安定针(抗癫痫),尼可刹米针(兴奋呼吸),阿托品(提升心率)等等悉数上阵,连气管插管箱都带着。 陈棋有自己的考虑,因为不知道颅内情况如何,患者随时可能心跳呼吸崩掉,耽误一秒钟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尤其是现在家属还没到现场,不能出任何纰漏。多几个人在,心肺复苏都方便一点,抢救不至于出现人手不足的窘境。 于是今天来人民医院看病的老百姓,就看到从急诊科后门推出来一个女病人,一大群医生围着,前面还有一个开道的喊着让大家闪开。 不少人都议论纷纷了: “哟,这人怎么回事呀?” “会不会是快死的人?我看医生都挺急的。” “那可不一定,我看那女的还在动,估计是哪个领导家的关系户吧,瞧人家都不用排队。” “嗯嗯,太不公平了,我们做ct都排了三天了,人家一来就能做,哼。” 陈棋也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冲进ct室后,亲自操纵着机器开始仔细做起检查来,白雪都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医生出手可是要5万美金的。 赚大发了。 还好事情没有陈棋想得那么糟糕。 白雪刚到ct室,就悠悠醒来,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这是在哪?” 陈棋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觉得这患者是不是精神方面有啥问题? 毕竟有精神疾病的患者也是会抽搐的。 否则怎么解释这一会儿晕,一会儿不晕;一会抽,一会儿又突然不抽了?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都没有前兆的? 但做为医生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耐心,你可以内心质疑,但千万不要表现出来,否则容易挨打。 “白雪是吧,你现在在人民医院,刚刚你又晕倒了,现在我们需要给你做个头颅ct,你放心,旁边你们百货大厦的谢经理一直陪着,你的单位也已经通知了你的家人尽快赶来。” 稳定病人的情绪,让病人配合治疗,这是医生的基本功。 白雪一听,知道现在自己情况不妙,于是也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头颅ct做完了。 陈棋等不及胶片出来,紧盯着显示屏(显像管电视机),画面一帧一帧过,没有发现明显的颅脑出血病灶。 陈棋松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下属和谢经理说道: “还好,不是脑出血,也没有看到明显的颅骨骨折表现,估计当时撞击没有造成明显损伤,最严重的情况没有发生。” 脑子真的出血了,或者瘀血必须清除的话,就涉及到开颅手术,这种脑外科手术别说越中人民医院,就算是省医院也不敢轻易动手。 那就只有瘫痪,或者死亡一个选择了。 那么新问题来了。 患者先后2次晕倒,意识障碍,并且都有抽搐,如果不是脑出血,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医生们都松了一口气,但谢经理仍然是眉头紧锁,小心翼翼问提问道: “医生,白雪会不会是羊癫疯发作?之前在单位里,不少老员工都是这么说的,你们也知道,她一个女孩子要是得了这种病,那人生就毁了。” 谢经理这个提问有道理,在排除脑子的问题后,陈棋自己也是这么考虑的。 一个病人无缘无故晕倒,然后抽搐,换做任何医生都会考虑到癫痫的。 所谓的癫痫,指的是脑部神经元异常放电导致的。 简单地来说,就是脑袋当时短路了,发出了很多异常的电信号,导致患者感觉、运动、意识、精神、行为等等出现异常。 轻微的癫痫发作,病人可能还是清醒的。 严重的癫痫发作,比如癫痫大发作,病人会意识障碍,伴随剧烈的抽搐,典型的还会有口吐白沫、眼球上翻、咀嚼肌收缩出现张口随后猛烈闭合,可能会咬伤舌尖。 排除脑子的问题,说实话这个白雪还是比较符合这个症状的,虽然没有这么夸张,谁能保证不是小发作或者中等发作呢? 而且有数据表明,50%-60%的癫痫患者都是青少年,白雪今年也才22岁,换到后世,才大学生而己。 如果仅仅是癫痫发作,陈棋不担心,因为这个病一般还不至于马上置人于死地。(家属可不会这么认为) 陈棋担心的是,患者意识障碍、抽搐的背后还有其他的原因。 比如,心脏的疾病。 别以为只有大脑的疾病才会有昏迷、抽搐,心脏的疾病也会有类似表现的。 比如患者有快速性心律失常发作,或者严重的缓慢心律失常,心脏泵血不够,大脑就会缺血缺氧,脑功能障碍,也会出现一过性的昏迷、抽搐。 这就是所谓的阿斯综合征了。 当陈棋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的时候,张兴想了一会儿说道: “但我们刚刚做的心电图,我记得心电图没有发现明显异常啊。” “不不不,当时没异常,不代表一直都是正常的。如果真的是阿斯综合征,可能是突然发作突然终止的。这个得一直用心电监护看着。如果患者再次陷入昏迷抽搐,而心电监护又能捕捉到异常的心电活动,那就实锤了。” 陈棋这话一出,周围的医生们马上又紧张起来了。 如果患者是癫痫,顶多就多抽几次,还不至于生命危险。 但如果是阿斯综合征,是心脏的问题,那真有可能猝死的,随时都会发生心跳停止。 “阿斯综合征”又叫心源性脑缺血综合征,是指突然发作的严重的、致命性缓慢性或快速性心律失常,使心排出量在短时间内锐减,产生严重脑缺血、神志丧失和晕厥等症状。 该综合征与体位变化无关,常由于心率突然严重过速或过缓引起晕厥,非常突然就会发生。 这下医生们开始担心了,这患者要是死在家里或者单位里,虽然有些可惜,总算与医院无关,医生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可如果是死在急诊科,那急诊科肯定脱不了关系,接诊的大夫一个也跑不了。 这下ct室里众人发愁了,都在想病因到底是啥呢? 第525章 柏油样黑色大便 看到下属们一脸严肃的样子,陈棋却不以为意。 反正他都当上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了,总不可能像在黄坛或者四院时那样,动不动就被家属围殴吧? 要知道殴打副处级干部,那就可以上纲上线了,直接把你抓起来关于平水劳改场,让你生不如死信不信。 “好了好了,原因查不出来咱们就一个个找,看看病人才22岁的芳龄,听说刚刚结婚没多久,咱们出于为人民服务的角度出发,也要全力以赴保证病人的生命,对不对。” 陈棋的死忠粉易则文又是第一个跳了出来: “对,陈院长说得好,咱们做医生的要能治愈这种疑难杂症,方才显示出英雄本色,让大伙儿看看咱们人民医院的医疗水平如何!” 张兴也坚定地点了点头:“对,我们要有信心,陈头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推回急诊科吧,还有一些验血报告没有出来,咱们等检查单都到齐了,再来个全院大会诊。” 急诊科医生都是全能性型医生,但绝对不是万能型医生。 一旦遇到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疾病往往会发出会诊要求,跟点菜似的,想点哪个科就哪个科。 被点名的科室可不敢拒绝,再忙也得抽出功夫,在规定的时间内去会诊。 这就是死规矩,高压线,谁违反谁死。 当然急诊科自己不想收的病人,那你想送出去就难了,被点名的科室往往也不想收,这时候就开始打心理战了。 急诊科往往会说: “xx科,我这里有个病人,病情挺轻的,就是病人想住几天调养一下,给你们赚点检查费,降低下药比,给你们送上来吧。” 好,你答应了,急诊科迫不及待把病人送了上来。 一送到你们科室,急诊科的医生就跑了,然后你一检查,好家伙这就是个病情危重的麻烦病人。 但这时候你住院医生就没办法了,只能骂骂咧咧中给病人转床位,开医嘱,全力以赴抢救。 然后你住院部的医生吃亏吃多了,很多时候急诊科又一个电话打上来,不说会诊,直接说要转个病人上来。 住院医生看看墙上显示还空着3、4张床位,也往往会闭着眼睛说瞎话: 对不起我们床位已经满了,你们自己再想想办法吧,然后迅速挂掉电话,绝不给急诊科医生求饶说好话的机会。 所以很多时候,急诊科医生和住院部医生都是斗智斗勇的。 甚至不同医院的急诊科与急诊科之间,也会斗智斗勇。 比如一家二级医院来了个急诊病人,因为种种原因自己处理了不了,或者不想收这个麻烦病人,怎么办? 那当然是往三级医院送,可是你嫌麻烦,人家三级医院也嫌麻烦呀,往往会在电话里一口回绝。 别送来,我们这里已经满得四脚朝天了,送来也没抢救床位。 这时候二级医院的医生就会想出一个卑鄙的方法,就是不管你三级医院同不同意,我先把病人给你拉过来。 到了三级医院急诊室门口,就门口,连大门都不进去。 把病人从车上拉下来后,放在门口就跑,连抢救床都不要了,反正将来再去拿回来吧。 用这种方法逼着三级医院收下这个麻烦病人,这时候三级医院的急诊科医生也是骂骂咧咧中立即开展抢救。 所以急诊科医生不但要跟病人、疾病斗智斗通,还得跟同事、同行斗智斗勇,一天班上下来,脑子都要炸了。 急诊科望过去,男医生们就跟it男一样,就没几个不是秃顶的。 陈棋一行人推着病人白雪,又浩浩荡荡往急诊科跑去,一路上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结果还没到急诊科呢,半路上白雪突然显得有些烦躁了,整个人开始扭来扭去,这可把大伙儿给吓坏了。 易则文连连喊着:“嗳嗳,你别乱动呀,现在你需要绝对卧床休息,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 白雪说话嘤嘤嘤的,低得根本就听不到。 陈棋一看就知道事关病人隐私了,一边喊着你坚持住,一边快速往急诊科推去。 等护士长跑过来一问,陈棋这才知道,病人就说肚子不舒服,想要拉肚子。 这时代的女孩子还真够保守的,想拉屎就说嘛,还扭扭捏捏的: “护士长,给她个便盆,让她直接在病床上拉吧。” 白雪一听就干了,涨红着脸拒绝道:“不,我要去厕所,我,我不想在床上。” 陈棋板起脸,开始教训起来了: “不行,你现在的情况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有昏迷了,万一再次抽搐摔在地上,可能把脑袋磕破了,就没有前两次这么好运气了。 你现在不是脑袋就是心脏有问题,都需要卧床休息的,别折腾,不是我吓唬你,可能你这么一用力,或者走来走去,到时导致你晕厥的定时炸弹就彻底炸了,你会死的知不知道?” 尽管陈棋已经在耐心吓唬她了,但白雪没办法接受在床上解大便,很急,急不可耐,马上就要起来了。 陈棋这下不爽了,心想漂亮的小姑娘都这么倔强的吗?这是什么公主病? “来来来,你们几个都过来,安抚一下,安抚一下。” 几个护士赶紧过来摁住了白雪。 易则文这时候有点担心了:“陈头,这是不是病情有了反复?怎么这病人突然如此烦躁了?” 陈棋心里咯噔一下,咪起眼睛:“不排除这个可能。” 于是大伙儿的眼神都看向了病床上的患者,谁知道这时候白雪突然一下子不动了,直愣愣,闭起了眼睛。 满脸羞愧,懊恼,痛苦,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陈棋、易则文、张兴等几个男医生都有点发愣,想不出这女病人又闹什么幺蛾子?难道真的是精神有问题。 这时候护士长就比较有经验了。 急诊科护士长寿云珍,是护理部副主任亲自兼任的,今年40多岁,在临床护士工作上非常有经验。也是被老郭同志亲自点将才来的。 寿护士长似乎意识到什么了,准备拉开被子看看。 白雪突然失声喊起来,死死拉住被子:“别动~~~” 突然一声喊叫又吓了大伙儿一跳。 白雪的眼泪又唰一下下来了,绝望地说道:“我拉床上了~~~” 陈棋一听,脚步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想想又退了一步,然后暗暗屏住了呼吸。 对不起,哪怕你是小仙女儿,拉的屎也是臭的。 其他几个男医生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行动都很诚实,纷纷朝着门口退去,只有护士们一个个都上前准备帮忙了。 抢救室里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寿护士长一边安慰着病人,一边指挥着人开始收拾床铺卫生。 “陈头,这算是大便失禁么。” 刚刚怀疑是癫痫病的张兴凑过来,低声问道:“癫痫的病人可能会有大便失禁,感觉这一条又符合了。” 陈棋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看人家像是失禁的样子么,人家那是忍不住了,谁没有忍不住的时候啊。失禁是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拉出来的。” 此时白雪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在陌生的医生护士面前拉了一床,实在是不光彩,感觉自己的脸彻底丢光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陈棋这时候已经闻到了臭味,正想借故出去,让护士帮病人换衣服。 突然寿护士长高喊了起来: “陈院长,你快来看,患者大便有点不正常,这是,这是柏油样黑便啊。” “什么?” 刚要离开的陈棋嗖一下转过身来,快步跑了过去,也不管白雪的白p股是不是被看光了,吓得白雪又一次惊声尖叫起来。 黑便,都是黑得发亮的大便,颜色跟柏油一模一样。 白雪的裤子上,床单上,屁股上都是这样的黑便。 陈棋脑子里马上根据经验估算出,这样的出血量起码得有几百毫升了。 这绝对不是小问题了。 陈棋也不管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了,反正他是外科医生,什么样的光p股女人没见过?只是急切地看着白雪问道: “你以前拉过黑色大便么?” 她口唇有些颤抖,看得出来她也比较紧张。 估计肚子舒服了一点,紧张归紧张,拉完大便后的白雪看起来没那么焦虑了,这才回答道: “以前偶尔会有黑便,我也不在意,不过,不过都没有今天黑便多,颜色也更深。” “以前有胃溃疡或者十二指肠溃疡的情况么?或者有胃痛肚子痛什么的?”陈棋继续问。 “我,我不不知道,胃痛有吧,我也没在意。” “做过胃镜么?”陈棋步步紧逼。 “没,没有。” “那平时会经常有肚子不舒服,疼痛,反酸,腹胀等等表现吗?”陈棋觉得自己就快得到答桉了。 “嗯,偶尔会有吧,吃东西不干净的时候会,都好些年了。”白雪在努力回忆着。 听到这些对话,哪怕是不懂医学的谢经理都意识到不对了,隔着布帘责怪道: “白雪同志,有这毛病早点跟我们说啊,你看你今天这事给闹的。” 谢经理有他的担心,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里传千里,白雪今天倒地抽搐的样子肯定已经在单位里传遍了。 就百货大厦这些女人的嘴,能听到好话才怪呢,也不知道大家怎么在编排白雪。 如果大家都认定白雪有“羊癫疯”的话,就算这次白雪治愈出院了,回单位后名声也毁了,所有人都把她当精神病一样看待。 另外谢经理还担心白雪婆家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但白雪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听到谢经理的好心责怪,她还不高兴地回了一句: “你们也没问我啊。” 没问吗。 陈棋滴咕了一句,那是,你一个晕倒抽搐的病人,谁会问你平时肚子的情况,换了我也联想不到一块去。 】 黑乎乎的大便,意味着患者胃肠道有出血,而且出血的部位应该比较高,可能是十二指肠或者更低一点的位置。 这么大量的血液在肠道内经过消化,就会变成黑色了。 陈棋突然眼睛一亮,对着张兴说道: “你赶紧去消化内科,让兰主任来一趟,就说这里有一个消化道出血的病人,让她将全套胃镜仪器都带来。” 陈棋想到的是如果是胃出血,那就再好不过了,他本来有心教消化内科医生们如何用内窥镜做手术,现在机会就摆在了眼前。 张兴听到好,马上跑了出去。 找到了可能的病因,让陈棋心情又愉快过来了,当医生的最怕翻车,何况他还是院长,面子可是要自己争取的。 “护士长,你马上加快了补液速度,赶紧把血容量补起来,安排人找输血科,要血,红细胞、血浆都要。老易,你准备用上一些止血药。我们现在等消化内科医生过来会诊。” 陈棋这边在安排着抢救,那边谢经理不澹定了。 “医生,你们现在是怀疑白雪同志有胃出血或者肠出血是吧?可是我就不明白了,这个这个消化道出血跟昏迷、抽搐有联系吗?” 谢经理这么一句,马上将急诊科里的医生都吸引了过来。 用朴素的常识看来,你消化道是消化道,脑子是脑子,心脏是心脏,根本就是两回事情嘛。 你说消化道出血可能会引起病人晕厥可以理解,那这个抽搐怎么解释? 别说谢经理这个老百姓不能理解,就连小医生们也开始争论了起来。 有联系? 那么你得说出一个有联系的道理来,现代医学看病都是要讲究证据的。 没联系? 没联系那么说明陈棋的诊断还是有问题,没有将真正导致病人晕厥抽搐的原因找到,那就是水平不行。 显然大家都想知道答桉。 陈棋本来不想回答,因为这时候检验科的报告单已经送来了,抢救病人才是第一位的。 但看到大家殷切和怀疑的眼神,陈棋不得不提点了几句: “这个问题很好解释,病人短时间内大量出血会导致循环血量快速不足,这就会导致大脑因为缺血缺氧引起脑功能障碍,晕厥是最常见的,抽搐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 “噢~~~” 第526章 家属要出幺蛾子 不少现场的小医生都是专业人士,这一点拨马上就想通了。 机灵点的小医生们已经开始拿笔记录下来了,这些可都是宝贵的临床经验。 谢经理虽然听不懂,但他是老社会人了,看到这个主治医生回答得如此斩钉截铁,知道所言不虚。 陈棋也不管别人怎么想了,他快速翻看起各项检查数据,来印证自己的推测有没有问题。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患者血红蛋白掉到了70g/l了,重度贫血了,果然可能是消化道出血。 这也能进一步印证了患者一来血压就偏低的原因。 陈棋拍打着化验单,知道现在有证据了,于是当作是急诊教学,更加详细地向几个小医生解释道: “患者是消化道出血,晕厥是因为内出血导致的失血性休克了。血红蛋白正常值是120-150g/l,这个患者现在只有70g/l,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贫血很严重。 但有一点不能明确,患者平时血红蛋白会有多少呢?刚刚她自己说了,平时也会有黑便,那就说明平时也有出血,可能平日里都存在着失血性贫血,那么失血点在哪里? 根据患者的描述,很可能平时就是消化道溃疡引起的出血,只不过她平时症状不重,可能出血也不多,所以她也没在意,没做胃镜,也没有服用药物,不知情而已。 今天可能溃疡从小出血突然变成了大出血,血液一下子涌入肠腔,大脑短时间内缺血缺氧,导致在上班时晕倒,由于大脑缺血功能障碍,出现抽搐也不出奇,不一定就是我们想的癫痫或者心脏的问题。 我这么解释你们听懂了吗?” “听懂了,陈院长!” “噢,陈院长这么一解释,茅塞顿开呀!” “果然光看书不行,就得需要碰到这么一例病人,以后都牢牢记住了。” 一群小医生都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这让陈棋好为人师的虚荣心又得到了小小地满足。 “对了,家属联系上了吗,怎么还没来?” 谢经理一听,赶紧客气地说道:“医生,我现在就去门口等着家属。” 陈棋点点头:“不行我们办公室有电话,你可以打电话催催,后续我们需要家属签字同意做一些实验性质的手术。” 这时候输血科送来了几个单位红细胞,还有600ml血浆。 别人要学输血科不一定爽快拿出来,现在院长要血,别说600ml了,就是6000ml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努力去办到。 血制品加快速度输了上去。 现在基本上搞清楚了,患者血压低、昏倒、抽搐都是消化道出血惹的祸,跟癫痫、心脏关系不大。所以输血输液抗休克就很重要了。 白雪本来因为忍不住拉了一床感到非常丢脸懊恼,如今却因为这一床黑便而找到了真正的病因,心里五味杂陈。 又听医生说这个消化道出血搞不好也会出人命,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能任凭医生处置。 兰丽娟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消化内科的小医生们。 院长夫人一到,刚刚还一副为人师表的陈院长马上就站了起来,讨好似的满脸堆笑。 “哟,兰主任来了,很及时呀。” 兰丽娟抿了抿嘴,“严肃点,现在上班呢,这么多人看着。” 两人在一起,总是给人一种错觉,觉得兰丽娟才是院长,而陈棋则是被她训斥的小医生。 陈棋讨了个没趣,于是便让易则文将患者的病情汇报了一遍,兰丽娟还亲自去看了看已经收拾过的被子裤子,再次确定了这是黑便,于是提议道: “这种情况最好马上做胃镜明确是不是胃出血或者十二指肠出血,再决定采用什么样的治疗方法,是手术还是保守治疗?万一再次大出血,病人还是有生命危险的。” 已经发生了失血性休克,还是2次,医生都知道这个危险性。 普通人很难想像,这病人不是好好的嘛,能说话有意识,咋就病危了?咋就严重了?医生就喜欢吓唬人。 白雪一听换了个医生说还要手术,心里更慌了:“医生,能不能不要手术,我害怕。” 陈棋态度和蔼地劝慰道: “不手术也行,现在还有一个内镜手术,不用剖开肚子什么的,非常方便,不过需要你家里人签字同意才行,这大半天过去了,人怎么还没到?” 话音一落,谢经理就带着一对中年夫妻心急火燎地冲进了医院里。 “小雪,小雪伱现在怎么样啊,啊哟喂,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乖女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中年妇女一看到女儿的样子,拉着女儿的手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情绪这么激动,显然是白雪的亲生母亲,这股担心的样子,是婆婆不可能有的,只有亲爹亲妈才会在子女出意外时被吓得手脚发抖。 跑进来的中年男人看到女儿这样,心里也急了,但他有更担心的事情。 于是悄悄陈棋这个主治医生拉到了一边: “医生,我来之前听我女儿单位的人说,我女儿是得了羊癫疯?这可怎么办?得了这病我女儿可就毁了,能不能治好?” 陈棋连忙安慰道: “根据我们检查后,初步觉得这不是羊癫疯,而是你女儿有消化道出血,刚刚还拉出了一大堆黑便,这说明出血量很大,导致脑子一时缺血缺氧引起的晕厥抽搐。 但具体胃肠道内部是个什么情况不清楚,同时也是防止再次大出血,所以我们想马上进行胃镜检查,可能还会做一个内镜手术,尽快将出血点给修补好。” “不是羊癫疯呀?好好好,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白雪的父亲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双手合十连连感谢诸天菩萨保佑。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反应了过来: “等等,医生你说什么?要做胃镜?这个不行,这个不行,这个我们不做,太危险了,要死人的。” 做胃镜的确会死人。 陈棋前世就亲自遇到过一个病人,有食管胃底静脉曲张。 当时做胃镜的是个规培医生,水平欠佳,处理不当,当胃镜镜头不小心碰到了曲张的血管,又不小心用力捅了一下。 这下好了,食管胃底静脉瞬间破裂,大出血,病人没给抢救回来。 但这种属于极端情况。 至少陈棋见过那么多胃镜,因为胃镜死亡的也就那么一两个,比例非常低,总的来说,胃镜还是相当安全的。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陈棋和在场的所有医生们哭笑不得,本来都柳暗花明找到病因可以快速治疗了,结果病人家属闹幺蛾子了。 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同意胃镜?那真的是世界上最傻的行为? 病人随时可能再次大出血,这边还不肯胃镜检查,陈棋真想爆粗口: 什么玩意啊,消化道出血不做胃镜止血,也不做手术,那怎么样才能止血,想靠意念止血么。 兰丽娟是女同志,相对耐心一点,于是便将病情已经出现,跟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都解释了一遍。 白雪的父亲还是说不通的样子,还自认为有道理: “我跟你说医生,我们之前有个邻居,也是胃出血做胃镜,后面就不明不白死掉了。我可不能让女儿重蹈覆辙。我听说云南白药能止血,多大的胃出血都止得住,跟水龙头一样出血都治得住,没必要手术。” 医生越劝,这让白雪的父亲越觉得医生有猫腻,估计就是为了多赚医药费,就越不肯做胃镜。 治疗就僵持在那里,谁也说服不了谁,时间就在这样无谓的争论声中一点点过去。 陈棋的脸都气绿了。 水龙头出血你捂得住么? 只能耐着性子再三解释,胃出血做胃镜止血是常规操作,是标准操作,一般不会死人的,救人的概率更大。 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有些大出血的可能胃镜止不住血,或者有其他更复杂的问题,病人死掉了是不是胃镜惹的祸现在谁也不知道,听说的病例都是没有证据的。 白雪的父母态度仍然坚决,当父亲的直接来了一句: “既然可能是胃出血或其他什么消化道出血,那我们还不如回家找南门的那个戚中医开几贴止血药就可以了,我可听说了,他这医术特别灵。” 一句话:不做胃镜。 陈棋觉得自己心累了,人民医院急诊科第一个病人就碰到这么奇葩的家属,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陈院长也是有脾气的人,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劝不好那就不劝了,爱死不死。 “老易,把拒绝治疗知情同意书拿来,你们家属说不治疗也可以,自己承担好这个后果就行。来来来,你是病人父亲你签个字,出院后的事跟我们医院一概无关。签了字你们就可以走了。” 说完,陈棋还递上了一支笔。 这下白雪父亲又犹豫了,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那这样医生,我女儿都已经出嫁了,这么大的事情总是要婆家说了算的,我们再等等,听听我亲家他们是个什么态度。” 这边家属不肯签字也不肯手术,连胃镜都不肯做,就连旁边其他瞧热闹的市民都忍不下去了。 “我说你们有病还是得治呀,瞧瞧这小妮子的脸色都这么苍白了。” “是啊,父母是直系亲属,肯定要比婆家亲呀,签字最合适了。” “医生可是说了,万一拖下去再次发生大出血那就危险了,听医生的肯定没错。”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陈棋眼瞅着这么多医生因为一个病人拖累着太耽误事情了,于是对着兰丽娟说道: “要不你们先回去,估计这台内镜手术是做不了了。” 兰丽娟也无所谓,反正胃出血的病人挺多,今天不做下次也可以做,但她做为医生,眼睁睁看着病人和家属因为愚昧无知慢慢走向深渊心中还是与心不忍的。 “要不我再去劝劝病人,年轻人应该好勾通一些,毕竟命是自己的。” 陈棋一想也是:“行,你去问她一下个人意见吧,只要她答应,让她自己签字也行。” 这对小夫妻还在替病人操碎心的,门口又匆匆进来了一大家子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是谢经理领着进来的,八九不离十是丈夫和公婆到了。 可一瞧这家人的脸色,那板着脸有点冷漠的样子,跟之前病人亲生父母到来时那种焦虑担心的表情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棋和兰丽娟互视了一眼,知道估计幺蛾子又到了。 果然,白雪父母看到亲家来了,还有点热情的迎接了上去, “亲家公,亲家母,小树你们来了。” 那个叫小树的年轻男子显然是白雪的丈夫,这时候有点尴尬地叫了一声:“爸,妈。” 而旁边的公婆却依旧没有半分笑脸,也没有表现出对媳妇的关心,反而开口就是一句惊天霹雳: “亲家,我有一个事情想问一下,小雪在家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发过羊癫疯?” 白雪父母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病床上的白雪刚刚还泪眼汪汪,以为丈夫来了,依靠来了,想不到婆婆开口就是这么一句,一时间也愣住了,眼神中的惊恐怎么也掩饰不住。 就连急诊科的医生护士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看向了这一家人。 至于围观的市民群众们则更是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大家都是有经验的,一家这两家人的样子,肯定有一场撕逼大战要开始了。 白雪的父亲反应过来了,虽然心中不爽,但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呵呵说道: “亲爱母你这话说得,我女儿从小都是健康成长的,连个感冒都很少,街坊邻居哪个不夸小雪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会得羊癫疯呢,绝对没有。” 婆婆冷笑了一声,眼睛像针刺一样看向不远处病床上的儿媳妇: “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白雪是有羊癫疯,光是在单位里就发作了两次,今天直接就被送到医院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瞒不住了吧?我说你们还要瞒我们多久?”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落针可闻。 (本章完) 第527章 病床前要求退婚 白雪的婆婆显然情绪也有点激动起来了: “早知道白雪有羊癫疯,我们家怎么也不会要这个儿媳妇,当初我就反对,是我家王树死心眼儿,现在好了,谁不知道羊癫疯是会遗传的,这是要毁我们王家三代呀。” 围观的群众一听,开始对白雪一家人指指点点。 “是啊,有病婚前要说清楚的,不好隐瞒的呀。” “就是,别的病也算了,花再多钱总有办法治好,羊癫疯只会越来越厉害的。” “我们家隔壁就有个羊癫疯,现在整个人都是疯疯癫癫的哦,真当随古宁。” 婆婆听到围观的人都支持她,这个火气就更旺了,觉得自己儿子被骗了,委屈死了。 】 白雪母亲一听,肺都要气炸了,刚刚还客客气气现在直接翻脸了: “放你娘的大狗屁,我女儿什么时候有羊癫疯?那个挨千亏的枪毙鬼在背后乱嚼舌根,我们只是有胃出血才晕倒的,怎么会是羊癫峰?” 这不解释还好,一个胃出血的解释让外人听来简直就是开玩笑,这算是找不到理由随便编了一个? 只见这个婆婆冷笑一声: “你说是胃出血晕倒的,那你说白雪为什么会抽抽个不停?大家评评理哈,听听,胃出血会不会抽筋?” “是啊,胃出血跟抽筋有什么关系?” “胃出血厉害的,我三表舅就是胃里出血,吐血吐死的。” “我看这个小妮子挺好的呀,哪像个胃出血的?” “你不知道哦,羊癫疯发作的时候很可怕,不发作了跟正常人一模一样的,看不出来。” “哦,原来如此。” 群众们议论纷纷,显然大家都是站在了婆婆那一边,对于胃出血的解释并不认可。 白雪父亲气得手也抖了,整个人快晕倒了,自己女儿如此被大厅广众之下冤枉,哪个做父亲的能忍?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医生就在这儿,你们问问,是不是胃出血引起的抽筋?不信我们,总要信医生的吧?” 陈棋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几句,这俗话不是说得好嘛,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个大家冷静一下,我是白雪的主治医生,我来说几句。白雪同志被送到急诊科后,我们分别检查了ct、心电图等,基本可以排除是脑子和心脏的问题。 目前白雪同志还存在着黑便的情况,而且我们从血红蛋白的数量上推测,可能存在着消化道出血。如果出血量大,是有可能引起脑子缺血缺氧,导致昏迷和抽搐的情况。” 这时候白雪的公公,一个看起来领导派头十足的中年男子打断了陈棋的话: “这位小大夫,我怎么听你说的都是可能怎么怎么,大概怎么怎么,推测怎么怎么,那我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有确切的证据表明白雪存在着消化道出血?是出血引起的什么抽搐?” “呃……” 陈棋稍稍有点意外,但对方有质疑也是正常,于是他只能实话实说: “目前还没有直接的证据,我刚刚的推测都是基于我的临床经验来说的……” 那个婆婆一听,再次冷笑了一声: “大家听听,听听,刚刚还信誓旦旦说是什么胃出血引起抽搐,问他们拿证据出来又说没证据,人嘴两张皮,翻上翻下,都是你们说了算对吧?” 陈棋一听这话,无语地看着白家人。 要不是这家子人脑子拎不清,不肯做胃镜,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这可真是标准的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看到医生“说不出话来了”,王家人更气愤了,心中更认定白家人心里有鬼。 那个婆婆指着白家父母和陈棋的鼻子就开骂了: “好哇,你们居然买通医生,找了这么个鬼理由,还想欺骗我们多久?还有你这个小大夫,你说说,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你,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看患者家属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了,易则文和张兴,以及几个男医生都站了出来,站在了陈院长的前面。 易则文也有点火大了: “他是谁,他是咱们人民医院的正院长,是副处级干部,你说他是谁?这里是医院,你们有什么纠纷自己解决,要是对我们陈院长不利,别怪我们不客气!” 经历过非洲的战乱,易则文也不是那个文弱书生了,心中自有一股子硬气。 白家,王家的人一听都吓了一大跳,就连旁边围观的群众也都瞪大了眼睛。 “这么年轻的院长啊?” “看这模样才二十多岁吧?比我小儿子还要小呀。” “哟,见到真人了,我跟你们说这个院长超厉害的,国际上都有名气的。” 群众们又开始了八卦时间,王家人显然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毕竟白雪的公公是农资公司的经理,级别也才是副科级而己,差了陈棋整整2级。 但关系到儿子一生的幸福,也关系到王家的名誉,白雪的婆婆不得不站出来继续斗争,只是矛头不敢对准陈棋了。 “好了好了,事情也已经发生了,你们白家心里也清楚是怎么回事,咱们两家好聚好散吧,趁现在没有孩子,还没有害了下一代。” 白雪一听就哇一声哭了出来,她是真委屈,明明没有羊癫疯却被外面传成了那样。 这一刻,她都不想做人了,于是期望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小树,我没有羊癫疯,你不要听别人乱说,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呀。” 那个年轻小伙明显露出了不忍,白雪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工作也不错,分明就是男孩子的梦中情人。 当初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追求到的,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小雪,我,我……” 白雪的婆婆一看儿子又要被狐狸精迷惑了,赶紧一巴掌拍在儿子脸上: “都是你,当初你的眼睛放亮点,不瞅着人家长得好看,我们家至于落到这种田地吗?还不给我滚,再不滚我打断你的腿!” 白雪的公公显然也很生气:“听你妈的,你还小,有些人心险恶还不了解。” 这个王树一听,叹了一口气,一跺脚就跑了出去。 显然天人交战后,最终准备听从父母的意思,放弃现在的妻子。 所以说,强势的父母往往会教育出一个“妈宝男”来,这也是许多小夫妻离婚的一个常见原因之一。 白雪一看丈夫跑了,心彻底冷了,人都有些傻了。 早上还好好的恩爱夫妻,结果到中午就要被分手了,换了谁都接受不了。 寿护士长一看白雪这样子就知道要糟,于是赶紧抱紧了她:“孩子没事,别多想。” 白雪的父亲一听,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离婚就离婚,我自己的女儿自己养,谁稀罕你们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家!” 白雪的母亲直接哭得坐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喊道:“我女儿不有羊癫疯,我女儿没有羊癫疯啊~~~” “好,那等白雪什么时候能出院了,咱们民政局见。” “滚,滚,我们不想再见到你们! !” 急诊科开业第一天,就来了这么一出家庭伦理剧,好家伙,这瞧热闹的群众又是里三层外三层。 陈棋出于对病人隐私的保护,马上吩咐道:“快,把窗帘都拉上。” 王家人今天的反常行为,明显是受到了小人的挑拨,否则好歹也要把事情查个水落实出再说呀。 可惜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为了家族和儿子的名誉,王家父母心中便认定了白雪故意隐瞒羊癫疯病史。 其实骨子里的原因,还在于白雪家是普通工人家庭,而王家属于“干部家庭”,公婆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从一开始就不满意这桩婚姻。 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借口,于是不管真真假假,反正先把这对拆散了再说。 王家父母有自信,凭着自己家里的地位和人脉,有得是黄花大闺女可以挑选,到时再来个强强联姻,儿子的前途就更有保障了。 这也是小城市官场的真正生态,家庭联姻。 相反白雪顶着一个羊癫疯的名声,将来恐怕是很难二婚了,这也是围观群众的共同看法。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复杂。 医生是不能过多介入病人的家务事,清官都难断,何况医务人员?所以陈棋和一众医生都是站在一边。 王家人走后,只剩下白家人抱头痛苦了。 陈棋觉得这个叫白雪的女人还是挺命苦的,因为一场病被人误会,连婚姻都破裂了。 如果再来个精神崩溃,外加胃部大出血,这死了还爽快点,万一到时大手术大抢救割掉大半个胃,下半辈子是彻底完蛋了。 所以陈棋轻咳了一声,耐心劝道: “白雪同志,你的家务事情我们不好评论,但做为专业医生,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们医生的判断,该治疗还是得治疗,折磨自己是最傻的行为,不要指望王家人会可怜你同情你。 你如果想澄清自己没有得羊癫疯,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现在的疾病治愈,然后健健康康生活,让所有人看看你白雪到底有没有羊癫疯?有没有那种说出去不好听的病?” 白雪的父亲这时候也想通了,看着女儿认真说道: “小雪,爸爸从小就跟你说做人要争一口气,你小时候争气,成绩不错,长大了进了百货大厦工作。现在你的婚姻亮起了红灯,但这不是世界末日。 我们已经是新时代了,王家人如此轻信谣言,这样的家庭无论娶谁都不会太平,这样的人家不要也罢,以后咱们再找一个更好的,你一定会真正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兰丽娟这时候也劝导道: “白雪同志,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父母考虑一下。你婆家犯下的错误却要你去承担,这对你不公平,你也不需要为不相干的人太过伤心。” 就连躲在一边的谢经理这时候也走了出来,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员工安慰道: “白雪同志,你放心,我可以帮你在单位澄清,如果谁还敢在背后说三道四搬弄是非,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你好好治病,争取早日回到工作岗位!” 父母、医生、领导的开导,让白雪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 她仿佛一下子长大成熟了,换了个人似的,坚定地说道: “我治,我听医生的,就算现在就死了我也要做胃镜,要做手术,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白雪没有羊癫疯!” 陈棋一拍手:“说得好,这才有志气!” 说完陈棋冲着兰丽娟使了个眼色,兰丽娟马上让人将胃镜仪搬到了床头,亲自准备起术前工具。 护士长以最快的速度将手术服和帽子口罩都拿了过来,亲自帮着陈院长穿上。 易则文和张兴也是急忙跑到办公室里,将三角架和摄像机都搬了下来,准备将陈院长的手术过程拍下来。 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白雪也被要求侧着躺好。 陈棋拿起了胃镜管,再次安慰道: “白雪同志,刚开始有点难受,你坚持一下,尽量深吸气。另外你放心,胃镜是一种安全无创的检查治疗方法,不会存在别人说的如何如何危险。” 白雪也豁出去了:“陈大夫,你来吧,我不再怕了,我就想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 就在陈棋刚要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寿护士长提醒道: “陈院长,郭书纪,外科的朱主任和内科的贾主任,还有不少主任都过来了,想要参观一下你所说的内镜手术。” 这医院真是四处漏风的地方,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全院皆知,这连内外科都听到风声了。 老郭同志第一个走进了治疗室,接着是朱火炎,贾良才等几个科主任。 “哟,陈棋,你小子动作真快,急诊开业第一天就忙着做手术了?就这管子,能止胃肠道出血?” 郭院长看着陈棋手里拿着的胃镜就比较好奇地问道。 朱火炎是听闻过内镜止血的,但没见过,所以特意跑来见识一下。 同时他心中也有担忧,这胃出血了居然不用开腹手术?内科医生一根管子就能解决? 那外科医生怎么办?难道要淘汰了? 第527章 外科医生全懵逼 几位主任的到来让陈棋有点想不到。 他并不认为胃出血内镜止血是个多么复杂的手术,对陈棋来说这也太简单了,真当跟屁股上打一针没啥区别。 但他还是忽略了他现在所处的年代以及医院。 对于1988年越中这个三四线小城市来说,内镜止血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甚至用内镜取鱼刺都可以吸引那么多内科主任齐齐来旁观,能在内部引起轰动,这都是陈棋所想不到的。 通过这件事情可以看出这个时代国内医疗的几方面问题。 一方面是医生们,尤其是年轻医生们对于新知识新技术非常渴望,想学,也愿意学。 另一方面,八十年代因为之前种种原因,国内和国外的勾通交流太少了。 为数不多的交流也是跟苏连呀、东欧几国呀、非洲黑叔叔,还有所谓的巴铁柬埔寨等国。 这些国家能有什么先进医疗技术可供双方勾通交流的? 终究是我们离主流世界太远了。 八十年代,在越中市,哪怕是海东省,你想订一本国外的医学期刊是做不到的,除非是像陈棋吴勐超教授这样的国际级别专家才会定期收到相关顶级医学期刊。 但也有一些有眼光,有见识,有理想的医生还在孜孜不怠追求新知识。 很多医生难得有一次机会出国,到了国外利用手上有限的外汇补贴不买自己私人用品,反而去购买那些已经过期的医学杂志。 因为过期杂志便宜嘛,人家国外也当废品的,一点点钱就可以买一大堆,然后人肉带回国内供大家学习参考。 当然非常遗憾,更多的医学人才在见识国外的先进之后,选择了留在那里,成为abc。 所以国外有什么先进的技术、先进的设备、先进的理念,国内除了少数顶级专家外,绝大多数医生根本就不知道,也没有途径知道。 非战之罪,医生也无奈。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陈棋从梅奥带回来的,那些他们已经淘汰的设备,在国内居然达到了最先进的水平。 比如放到消化内科在用的一些内镜仪,大家闻所未闻,只当是最先进的胃镜,却不知道“胃镜”也是可以做手术的。 说这些,并不是说陈棋是行走的50万,是在故意贬低国内,抬高国外。 知耻才会后勇,勇于面对自己的不足,这样才有发奋图强,追赶超越的可能,医学同样如此。 不承认差距怎么进步呢? 可惜后来几十年事实证明,国内某些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差距在哪里,如何才能缩小. 导致国内医疗器械与国外的差距越拉越大,直到后来根本无法追赶,顶级医疗设备和医疗芯片还是掌握在西方国家手里,不得不花天价去购买。 当然这是后话。 陈棋听到朱主任的顾虑后笑了起来: “朱老师,你放心吧,我是外科医生,我暂时还没有改行当内科医生的可能,所以咱们外科是不可能被淘汰的,相反,外科大有所为,黄金时代还没有到来呢。” 朱火炎丝毫没有怀疑陈棋的话,但他的顾虑并没有消除。 “可是陈棋,我听别人说,你说过将来外科手术都是微创化,这个微创化我们怎么理解?是不是代表了到时只要像做胃镜那样就可以完成手术?反正我是想像不出来。” 老郭同志也在旁边撇嘴: “我觉得是这小子在胡说八道,你脑外科的手术怎么给我管子捅进去?往哪捅?又不是所有手术都像消化内科那样,通过内镜可以直面胃肠道。” 陈棋一边做着术前准备,挑选着一会儿自己要用的内镜管,一边心里腹诽:脑镜有呀,也是微创手术的一种呀。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说了容易挨打: “郭书纪,朱老师,并不是你们想像那样只用内镜做手术,微创并不是无创,还是需要在特定的人体部位上打几个洞的,比如一个简单的胆囊炎,现在我们要剖腹手术吧? 将来的微创手术不用剖开肚子,而只要在腹部这几个位置打几个小小的洞,1公分左右就可以了,然后我要伸进去几根管子,跟胃镜一样管子顶端有摄像头,可以让我清楚看到腹部内脏的情况。 另外我在这里还有两根管子伸进去,其实代替了我的双手,比如分离组织、切除病变脏器、缝合结扎等等,都可以通过两根管子来完成。 你们想呀,剖腹切开手术对病人的伤害还是挺大的,尤其是年龄大的患者,但如果仅仅是打几个洞,切口小,伤害就小,恢复也快,这才可能是将来外科手术的主流趋势。” 陈棋说的是“腔镜手术”, 比如硬式的宫腔镜、腹腔镜、膀胱镜、关节镜、脑室镜、胸腔镜、荫道镜等,不仅仅是软式的胃镜、支气管镜、喉镜、肠镜。 这话一出,郭老头和朱主任都在思考了。 易则文等小医生已经在模拟两根管子怎么做手术?全这种玩意儿没有真正上手过,是根本无法理解的。 这边医生在开研讨会了,那边白雪的父母有点等及了了: “我说医生,你们能不能快点,我女儿可等着呢。” “噢噢,”陈棋这才想起来旁边还躺着一个病人呢,人家正幽怨地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这几位都是我们医院的书纪,主任,咱们一聊天就给忘了正事,行吧,我马上就进行手术。” 又是兰丽娟和寿护士长亲自做辅助,老郭同志、朱主任他们则是围在了显示器前面,看着陈棋慢慢往下下胃镜管子。 食管没有问题。 胃部也没有问题。 陈棋熟练地操作着胃镜通过幽门一路往下,到达十二指肠处。 因为这是急诊胃镜,术前没有禁食,所以肠腔内存在着不少分泌物和食物残渣,但眼尖的兰丽娟已经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 她也没说,只是拿手指轻点了下屏幕。 陈棋秒懂,开始拿生理盐水冲洗,围观的人不自觉地将头往前伸了一点,想看仔细点。 果然,随着生理盐水的冲洗,冲洗液中明显就可以看到有鲜红色的血丝在流淌。 出血点找到了。 寿护士长欣喜地在白雪耳边轻声安慰道: “白雪同志,我们已经找到你生病的真正原因了,果然是有消化道出血,你不是羊癫疯,你是真的冤枉的。” 做为女同志对于白雪的遭遇更容易气愤和同情,所以旁边的女医生女护士们都是小小地兴奋了一下。 白雪的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治疗室外白雪父母一听,两人又是抱头痛哭。 朱主任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处八卦,他的心思更多放在手术上,这时候从专业的角度开始提问: “陈棋,找出了出血点,用你所说的内镜手术应该怎么治疗?” 传统的手术,这时候就应该拉到手术室,剖开肚子找到胃肠道上的出血点,然后进行结扎止血。 如果是溃疡性出血,或者出血部位不理想,还会切除部分胃或肠,这手术就越做越大了。 只要是开腹手术,一般都是二级或者三级,不仅病人痛苦,医药费那也不是一般家庭能承担的。 陈棋贴着屏幕研究了一下,确认了一下出血点的情况,嘿嘿一笑。 又从内镜箱里挑出一根特殊的小管子,经内镜孔道一直塞,塞到了胃部。 这时候大家就从屏幕里看到,胃镜的顶端出现了一个钝头, 陈棋对着屏幕又观察了一下,反复冲洗出血点,然后果断地将这个钝头对着出血点,顶一下,放松;顶两下,放松;顶三下,放松。 把旁边的大小主任们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这陈棋在干嘛,但谁也不吭声,就怕错过了任何细节。 】 陈棋顶了三下后,再次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一下伤口,这时候出血点已经神奇地没有新鲜血液流出了。 “闹,好了,血止住了。” duang~~~ 旁边围观的医生全部都惊掉了下巴,就这么对准出口点顶几下血就止住了?手术成功了? 朱主任还专门看了一下手表,这整个过程,从下胃镜开始才花了不到10分钟吧? 老郭再也忍不住了,惊讶地问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后面伸进去的这个管子有文章,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是用类似于电刀一样的原理,用电灼止血吧?” 陈棋竖了个大拇指: “姜果然是老的辣,老郭同志果然是内行看门道,这呀就叫光凝止血,原理是利用光凝作用,使照射局部组织蛋白质凝固,让小血管内血栓形成。 你们看刚刚那个出血点,明显就是胃部有一根小动脉破了,所以利用光凝止血是最方便的。如果是浅表的小出血,还可以对病灶喷洒去甲肾上腺素,也可以达到止血的目标。 另外如果是食管胃底静脉曲张出血,可以注射硬化剂止血,比如1%乙氧硬化醇。另外还有氩气止血、止血夹止血、静脉曲张套扎止血等等多种多样。 基本上不管你是什么原因的消化道出血,都可以通过以上种种方法,通过胃镜进行止血小手术,而且不止是针对胃出血,大伙儿再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一颗小息肉?”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又聚焦在了显示屏上,只见胃大弯部有一颗4mm的肉状突出物。 众人齐齐点头,都是专业医生,自然不会看错。 “虽然胃息肉是一种良性疾病,但如果长期不处理,还是有可能癌变的,碰到了就是缘份,当然也不止是缘份,这一个胃出血止血术,一个胃息肉切除术,是不是两个手术了? 两个手术是不是可以多收费一次?什么叫创造业务,什么叫增长利润,瞧,就是这么来的。当然白雪同志你不要担心,今天我们就只收你一次的钱,今天给你开业大打折了。” 白雪嘴里插着胃镜管不能说话,听到陈棋的话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周围的几个主任和小医生们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但再一细细品味觉得院长说得没错,多一个步骤多一个程序多一个手术,就可以多收一笔钱。 外科手术利润高。 按陈院长制定的政策,业务高就代表了奖金高,钞票谁不喜欢呀。 兰丽娟则是悄悄踢了丈夫一脚: “说什么呢,郭书纪和朱老师都在呢,不要乱说话,好好做教学手术。” 陈棋听了真无语,心想今晚回去,一定要好好让这个不听话的科主任尝尝什么叫来自院长的疾风暴雨! “行,那我就给大家展示一下,胃镜下切除胃息肉手术是怎么做的。看好了,这个动作很快的,我可不负责回放哈。” 老郭不爽了:“屁话真多,赶紧做。” 只见陈棋又挑选了一根不同型号的管子,再次插入了胃镜管内,这时候显示屏上就看到了一个金属头。” 有一个小医生突然兴奋地说道: “噢,我知道了,这是电刀,陈院长是不是要用电刀切除息肉?” 陈棋点点头: “哟,聪明,看来兰主任手下无弱兵呀,大家看好了,息肉只要这么一刀,再冲洗一下确定切口没有出血了,就完成了。” 郭院长又瞪大了眼睛:“就这么几秒解决问题了?” 陈棋这时候已经在收管子了,“好了呗,血也止住了,息肉也切掉了,手术完美成功。” 说完,陈棋还不忘安慰一下这个可怜的女人: “白雪同志,面对流言蜚语,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帮你出具医疗证明,你也不要太伤心,我看你这婆家几人都不是好相处的,与其在婆家受气,不如找个更好的人家。” 白雪却是苦笑了一下,嘶哑着喉咙真诚的说道: “谢谢你陈院长,我不是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我公婆早就看我不满意了,就算我拿着医疗证明他们也不会信的,我也不需要他们相信,我活好自己就行。” 这话一出,让陈棋都惊讶了一下,心想这姑娘是真理智,还挺独立的,长得又漂亮,身材也好,工作稳定…… 是不是不应该错过? 别想歪了,陈棋想的不是给自己纳个妾或者养个小的,他是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一个老下属,越中四院的严世凡。 为什么想到严世凡呢,这说起来又是一把心酸泪,伤心事,真让人相当无语。 第528章 急诊科突然暴满 严世凡今年34岁,年龄比陈棋大,是陈棋在越中四院的心腹下属之一,现在是四院的外二科科主任。 外二科,也叫唇腭裂诊疗中心,那是陈棋创立的王牌科室,收入也是顶级的。 严世凡的父亲就是黄坛卫生院的书纪严泉信,老严是陈棋工作后的第一位领导,也是陈棋遇到的“贵人”之一。 所以严家父子两代都是陈棋的知交,说两家是“通家之好”了不为过,关系非常紧密。 可惜严世凡在事业上一帆风顺,在婚姻上却遭遇了滑铁卢,这是一个悲伤故事。 故事就发生在陈棋刚去支援非洲的那年,严世凡的妻子出事了,准确来说是出轨了。 说起来,这事跟陈棋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严世凡结婚比较晚,最后还是心急如焚、急于抱孙子的老父亲严泉信,实在受不了儿子的不孝有三,自己在黄坛当地的中学,亲自物色了一位音乐老师叫杜美琴。 这位杜老师长得漂亮,身材高挑,性格也好,自认为有眼光的严泉信一眼就看中了。 就是年龄小了点,当时严世凡34岁,杜美琴才22岁,两人相差了12岁。 男人嘛,都喜欢年轻貌美的,再加上严世凡也知道自己年龄大了,差不多该结婚了,于是顺利当了新郎。 婚后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严世凡在珂桥镇工作,杜老师远在几十公里外的山区黄坛镇工作,两人事实上算是分居了。 最后还是公公严泉信托了关系,才将杜老师调到了珂桥镇中学,这才结束了两地分居,小两口可以美美满满过上小日子了。 似乎是一个大团圆结局,严世凡事业爱情又丰收,人生赢家。 事情就出在陈棋那一年要援非去了,做为陈院长的下属兼徒弟,严世凡和边盟不得不接手大量的唇腭裂手术。 这可不是全县或者全市,而是全省甚至全国各地的病人,每天手术都是爆满状态。 严世凡为了不辜负陈棋走前的嘱托,那是没日没夜地干活,几乎是早上7点到晚上9点都在手术室度过,超负荷工作。 钱是挣得真多,别人一个月不到100元的工资,严世凡一个月工资加补贴可以拿到7、800元。 严世凡是手术做爽了,但却忽略了家中的小娇妻。 杜美琴毕竟还是一个22岁的小姑娘,刚毕业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何况还调到了人生地不熟的珂桥镇。 老公每天不见人影,回家就累得躺倒在床上闭眼就睡。 时间长了,杜老师就觉得人生寂寞了,看着家里的大彩电,大冰箱,物质生活极大满足,她却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好空虚。 好了,女人往往到了这一步,大家也想像得出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有一天晚上严世凡本来又要加班,不过边盟看这位师兄可怜,便主动接手了后面的手术,放他回去跟妻子团聚。 然后提前下班的严世凡,开门看到了床上赤条条的两人。 八十年代不是没有偷情,也不是那时候的人思想就一定多纯洁,只是男女问题在这个年代是很严肃的,一票否决,一般人不敢轻易触碰而己。 这事的后果挺严重的,严世凡不用说了,遭受了重大打击,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离婚。 搞破鞋的杜美琴,以及那位奸..夫男老师直接被开除,失去公职。 男老师回家也是离婚的下场,而杜美琴更是有家难回,父母跟她断绝了关系,后来不知去向。 遭遇了妻子背叛的严世凡虽然没有一蹶不振,但整个人都有点死气沉沉了,没日没夜泡在手术室里,成为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手术工具人。 哪怕陈棋回国后,特意去安慰了一番这位老下属也收效甚微。 但今天陈棋突然有了灵感,眼前这个白雪姑娘不错呀,性格好、相貌好、工作好、身材好。 关键是白雪这波是铁定要离婚了,破镜难有再圆的时候,那是不是可以介绍给严世凡? 当陈棋悄悄将这个想法告诉兰丽娟的时候,兰丽娟却有点反对: “陈老二你想啥呢,凭严世凡的工作和家境,再找个黄花大闺女也不是啥难事,你怎么会想到给他找个二婚的?你就不怕严叔打死你呀。” 陈棋这时候早就为自己的主意感到兴奋了: “啊呀,话不是这么说的,现在的小姑娘有几个耐得住寂寞?严世凡这个人工作起来又是不知时间的,你就不怕人家小姑娘又寂寞难耐做出那种丑事来? 还是白雪这样的二婚后,她得到过,也失去过,经过这事整个人都会成熟起来,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这样的女人更懂得珍惜,不会像小姑娘那样心思太活络。 而且你想呀,严世凡属于短婚无子女,白雪离婚了也是短婚无子女,这两人结合了也不用做后爹后妈的,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特意替他们安排的呀。” 兰丽娟一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八十年代离婚还是极少数的事情,传出去名声不那么好听。 哪怕男人还好点,凭严世凡的工作和经济条件,找个农村黄花大闺女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如果他想找个正式工人或知识分子,还要是未婚,长得好看脾气好,那还是比较困难的。 各方面条件都比较优越的未婚女青年,她们也想找个未婚的男青年呀,嫁给二婚,哪怕姑娘同意,父母也几乎不会松口。 至于白雪想再嫁得好点,传统的思想观念对女性的歧视会更重一点,更何况现在她还背上了一个“羊癫疯”,恐怕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接盘了。 陈棋和兰丽娟两夫妻正在滴滴咕咕呢,一边的老郭同志看得不顺眼了: “喂喂喂,你们一个院长一个科主任干嘛呢?大白天的注意点影响。” 旁边的几个小医生捂着嘴开始偷笑。 “赶紧的,就你说的这个什么内镜手术,腔镜手术给我们讲堂课,让大伙儿也明白明白国外都是怎么做手术的,娘的,我们这真是土包子进城,落后这么多了。” 陈棋一边脱手术服,一边看了看手表: “得了吧,这都下午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吃点东西睡会儿午觉,郭书纪,朱老师,不要说我没提醒你们,今天晚上开始,咱们可要继续打攻坚战了。” 这话说得老郭和朱火炎都是一脸问号: “什么攻击战?今天晚上会怎么了?” 陈棋神秘地嘿嘿一笑: “现在我不告诉你们,晚上自然可以见分晓了,好了大伙儿赶紧提起精神来,这都送来好几个急诊了,赶紧分组去抢救,有不懂的问我,千万不要出错。 那谁,兰主任,白雪同志的手术已经顺利完成了,接下来你们消化内科就收治入院吧,记得用奥美拉唑,可以保护胃肠黏膜。” 白雪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被人给卖了,婚姻可能的失败,让她心情非常低落。 白雪的父母却是对着陈棋千恩万谢,老两口现在内心是无助的、彷徨的,同时也是气愤的。 陈棋随意去食堂扒了几口饭,赶紧跑回办公事打开行军床准备先咪上一会儿。 急诊,什么叫急诊?见过半夜人山人海的急诊科吗? 别人没见过,陈棋这个后世重生者怎么会不知道? 更何况现在整个越中市只有人民医院一个急诊科,想想压力也巨大。 郭元航在发愁开业第一天急诊科病人太少,陈棋却在发愁,今天晚上一个不好恐怕要翻车。 急诊科挂在墙上时钟慢慢划向了下午5点。 这时候人民医院的下班时间到了,医院的职工们一个个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骑着就往家或往菜场赶去。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了越中的各大医院,无数医生护士都忙完一天的工作,加入了自行车大军当中。 一家家热闹非凡的医院也慢慢陷入沉静当中,甚至有点阴森林。 也在这个时候,人民医院急诊科大楼上巨大的灯箱广告被点亮了,远远望去特别引人注目。 易则文忐忑不安地站在急诊预检分诊台,心里默默在祈祷,病人一定要多来点,越多越好。 毕竟急诊科是他的后台老板,陈院长的第一个政绩工程,这第一炮能不能打响,可是关系到陈院长个人的威望。 同时,他这个代理急诊科负责人能不能转正,同样取决于病人多不多,业务高不高。 如果急诊科病人稀稀拉拉,那么负责人换人是迟早的事情,易则文到手的肥肉就可能交到别人手上。 他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提科主任,或许就是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情了,甚至一辈子都没希望。 无欲则刚,可一个人只要有了欲望,那么患得患失下,焦虑和不安始终会伴随一个人。 寿护士长也没有下班,做为科室的老大姐,她同样非常关心这开业第一天“客流量”和“业务”能有多少? 至少从白天来看,业务并不理想。 尽管陈棋已经劝慰他们这是因为急诊科还没有深入到老百姓的脑海里,还没有养成突发急症要第一时送急诊科的习惯,以后肯定会改过来的。 但事实胜于雄辩,急诊科医生护士加起来30多人,病人都没30人。 “小易,你也不要等着了,要不先去食堂吃点饭?” 寿护士长对着易则文轻声说道。 易则文摇了摇头:“护士长,我再等等,陈院长可是说了,等到晚上急诊科会非常忙,现在已经5点了,或许病人已经过来了。” 话音一落,从大门口就进来一个大妈,是被人扶进来的。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进来就大喊:“医生,急诊科晚上是不是能看病的?我妈发高烧了,你们能看不?” 易则文一听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 “可以可以,来,病人往这边走,找内科医生,家属先去挂个号。” “好咧谢谢,妈,别急,晚上也能瞧病……” 第一个病人进来,第二个病人又跟着进来了:“医生,我肚子疼,现在还能看吗?哎哟痛死了。” 易则文蹭蹭蹭跑过去,看到病人按着右下腹弯着腰的样子就大概有点数了: “瞧你这样子要排除一下尾炎的可能,家属去这边挂号,看你这走路都走不动的样子,来,我扶你去找外科医生。” 易则文刚走开,又冲进来一家子,手里抱着一个小孩,焦急地喊着: “医生,医生我儿子刚刚吃了花生糕突然全身发出一层疹子,痒得要命,是不是过敏了,能不能帮帮我们。” 寿护士长赶紧跑过去,光是看孩子脸上手上的红疹就确定是荨麻疹了: “别急别急,你们去这边,儿科。” “好,谢谢,谢谢!” “医生,医生快!”门口又闯进几个人,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 “医生,我爱人刚刚从南门大桥上不小心掉下去了,现在怎么叫也叫不醒,流血都要流死了,你们赶紧帮助救命啊。” 易则文听到有外伤病人也第一时间跑过来了,昏迷休克都不是开玩笑的,要死人的,必须紧急手术。 “快,你们几个帮忙将病人抬到抢救室,当班护士赶紧准备,小方给我做助手,马上抢救!” “医生,医生……” “医生快来呀……” “大伙儿让一让,我们这个病人比较重……” 一时间,病人络绎不绝,或走或躺或被人扶着,一窝蜂全往人民医院涌来了。 陈棋事先预料得一点都不差。 越中市自古就是绍兴府衙所在地,商贸发达,人口众多,城市规模可不小,再加上集中了全市的大中型国企。 光是环城河以内这时候有二三十万人口。 算上环城河以外的乡镇,一个区+一个县,人口超过百万。另外还要算上几万南来北往做布匹买卖的商人。 100多万常住人口,几万流动人口,只有一个急诊科。 1988年,毕竟不是1968年。 这时候老百姓已经能吃饱饭,已经能看得起病了,得了急症也不会拖,或者在家等死。 所以唯一的急诊科,必然是爆满状态。 做生意的人都有经验,天气越差,比如什么刮风下雨,或者大雪天的,往往是顾客最少的时候。 可医院不一样呀,你越是恶劣天气,越是碰到自然灾害,医院的生意反而越火爆,因为受伤的人多呀。 所以陈棋看准了急诊科的经济价值,那肯定就会有错,后来的事情也证明了陈院长的眼光多高明。 第529章 医生不够急支援 急诊白天之所以就诊的人少,原因有好几个。 一个是开业才第一天,第二个是白天各大医院门诊都开着,病人肯定首选门诊。 第三个就是工人白天要上班,商人要做买卖,学生要上课,白天根本就没时间。 换以前,晚上你生病了也没地儿去呀。 除非你有外伤急需抢救,还能跑医院去让住院医生帮着治治,可大量的内科病人是没人管的。 现在好了,人民医院急诊一开,上百万人口晚上看病难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说难听点,这就是独家垄断生意,学过经济学的都知道,垄断才是真正的暴利。 不说药费手术费,白天5毛钱的挂号费,晚上急诊时间是1元钱,光是这个就涨价了一倍。 另外你白天来看病,开一盒药就心疼死,让病人验个血都要讨价还价半天。 可是晚上急诊了,病疼折磨得你受不了,随便你医生开两盒药还是三盒药,随便你做什么检查,反正只要医生能织缓解我的病疼就行。 然后医生笔头这么一歪,处方纸上随便填个几盒药,病人就得多掏腰包,医院就能多创收。 说好听点这都是业务,说难听点赚的都是利润。 这时间才到5点半,才过了半小时。 急诊室里已经挤满了人,内科、外科、骨科、儿科、五官科的门诊间门口围满了人,走廊上都是排队瞧病的患者。 抢救室一共只有10张床,现在已经有8个人在抢救了。 输液室里的当班的小护士则在忙着做皮试,静配,输液,一个个病人哎哟哎哟等着挂针。 急诊后门前往检验科和影像科的路上,来来往往都是病人,一个个忙着去检查。 瞬间爆满的病人,加上病人的呻吟声、家属的安慰声、抢救的哭声、护士喊人的声音、机器滴滴嗒嗒的声音,让急诊科比菜市场还要热闹上几分。 这时候的易则文在忙着抢救一个外科病人,做着清创缝合工作。 寿护士长则是指挥着小护士们去完成医嘱,甚至到后来寿护士长自己也亲自下场,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急诊科30多人,一个都没有空着,全部都投入到临床和抢救当中去。 俗话说心越急,柴越湿,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医生护士们已经使出十八般武艺,马力全开了,但病人不但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越中人民医院的急诊科病房本来就不大,来就诊的病人不得不开始排队了。 屋里站不起,只能排到了急诊科外面,一直排到了门口的大马路上,让路过的市民们都惊讶万分。 不少市民还悄悄打听,是不是哪边在卖什么紧俏商品? 兰丽娟下班都比较晚,因为幽门螺旋菌课题组有几个实验到了关键时刻,所以她都要整理完数据才走人。 反正到家的时候,毛小莲已经烧好了晚饭,而双胞胎则在大姑的看护下或在看动画片,或者在看书,她啥也不用操心。 当傍晚她骑着自行车路过医院门口的时候,发现医院东边的大马路上全部都是人。 医生的神经都是很敏感的,尤其是排队的方向就是那个巨大的灯箱广告所在地“急诊科”。 兰丽娟是听闻过丈夫说过,急诊科晚上会很忙,忙得爆炸。 所以兰丽娟赶紧将自行车往传达室一放,“王大爷,那边是怎么回事?” “嗨,都是瞧病的人,我刚刚还去看了,急诊科现在人太多了,大家只能排队,这不,队伍都排到大马路上了。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哪来那么多病人?” 门卫王大爷活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看到医院晚上来这么多病人的,一时也惊呆了。 兰丽娟将自行车停好,拎起自己的公文包: “王大爷,我过去瞧瞧,自行车你帮我看好了,对了,陈院长的桑塔纳有没有开出?” 陈棋和兰丽娟上下班不是一起走的,一般来说兰丽娟上班更早,下班更晚,加上人民医院到鲁迅路77号也才2公里路,她更愿意自己骑车,更自由点。 而陈棋是会开着桑塔纳上下班的,毕竟平时出去开会的时间比较多,有车会方便一些。 “没呢,陈院长的车就停在院子后面,我可帮院长看得紧,保证没人搞破坏。” 兰丽娟一听陈棋还在医院里就松了口气,心想丈夫一定是在帮忙,于是急忙也往急诊科走去。 这么形容吧,兰丽娟走进急诊大厅都费了好大的劲儿,因为门口挤满了病人和家属们,大家都焦急地等着。 突然看到一个女人想“插队”,排队的人当然不乐意了: “我说这位女同志,你来瞧病能不能排下队?” “就是,有点素质好不好。” “嗨嗨嗨说你呢,这位女同志,你怎么还往里挤呀。” 兰丽娟真是哭笑不得,赶紧解释:“你们误会了,我是这医院的医生,看到这么多病人,就想来帮帮忙的。” “哟,是医生呀,不好意思!” “来来来,大伙儿让一让,支援的医生到了!” 兰丽娟好不容易挤进急诊科,发现这时候无论大厅还是走廊全部都是病人。 平时看到“院长夫人”来了,那些有眼色的医生护士早就过来问好了,可是今天急诊科里的每一个白大褂都行色匆匆,压根没时间拍马屁。 兰丽娟快步走到门诊区,就看到每一间诊室里全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人头,绿色的病历本已经铺满了整张桌子。 医生开处方的时候那个书写呀,简直就只能用飞起来形容。 (所以医生的字都是龙飞凤舞的,病人太多,哪有时间写什么楷书行书的秀书法呀,当然是草书到底了。) 兰丽娟又走到抢救室门口,这里面最热闹,因为都是危急病人,有个病人估计心跳没了的,正在做心肺复苏。 “快快快,谁来替我一下,我吃不消了。” 做心肺复苏那不能用一点点累来形容,一般人很难撑过5分钟,越往后面越没力气,动作都会变形影响抢救效果。 所以间隔两三分钟必须换人上。 后世发明了一种自动按压的机器,解放了人手,可家属根本就不知道,一旦机器按压了,代表医生已经放弃抢救了。 一定要医生亲手按才有效。 “我来!” 小医生一回头,就看到了兰主任,瞬间有点尴尬了。 兰丽娟其实年龄跟小医生小护士差不多,今年才26岁,可架不住人家是科主任兼院长夫人呀,身份特殊。 “兰主任,这,这……” “别这呀那呀的,你赶紧休息,过会儿接替我。” 说完兰丽娟将公文包往旁边一放,交叉双手直接就挤开小医生现场抢救起来。 郭元航老郭同志在下班前路过急诊科时,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心里甭提有多焦虑和不安了。 所以哪怕回到家里,陪着孙子在看动画片的时候,心思还是不安宁。 “老婆子,一会儿晚饭你们先吃,我得去医院瞧瞧。” 说完老郭也不等妻子回答,拎起外套就往外走,他就想去看看急诊科晚上病人会不会多一点,如果没病人,得想个什么办法。 结果他还走在半路上就看到灯箱灯光下面的大马路围满了人,吓了一跳。 做领导的都怕出现群体性事件,哪怕老郭也不能免俗,那一瞬间,他已经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大的可能会不会是急诊科第一天开业就医死人了?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脸色已经变得异常难看了。 结果走近了一看,好家伙哪有什么群情激愤,哪有什么白色横幅,有的是井然有序的排队大军。 好吧,说井然有序有点亏心,为了排队插队的问题正在爆发好几起吵架。 但至少老郭看出来了,这些人不是闹事的,而是排队看病的,这下他的心情一下子美丽了,眼睛也变得唰亮唰亮的。 他默默在顺着队伍走了一遍,心里又默默算了一下,不算急诊室里面的病人,光是外面排队的已经超过100个号了。 老郭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是:发财了。 原谅他有这种想法,实在是某某市场化以后,老郭实在已经被经费给逼疯了,脑子里想的都是钱。 于是兴奋的老郭冲进了急诊科,还没进门就被寿护士长给抓到了。 “郭书纪,你来得正好,现在人手不够,你能不能帮助去外科门诊顶一会儿,两个医生根本不够。” 老郭一听就喜上眉梢:“行,帮我去弄一件白大褂来,这病人多得,嘿嘿嘿,对了,陈棋来了吗?” “给,白大褂,陈院长?没瞧见人啊。” “什么?急诊科这么忙,这小子不来?哼,反了他了,赶紧派人去找,让他这个大院长立刻来给人民服务。” 寿护士长暗暗白了老郭一眼,心想自己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找人呀。 这时候陈棋在干嘛?他美滋滋地睡了一个午觉,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这是陈棋的一个小毛病,可能是前世晚上玩手机游戏养成的坏习惯,反正不到半夜12点是不可能睡觉的。 然后他特别喜欢睡午觉,之前在非洲的时候,他下午没事就愿意在海边睡睡午觉,如果没人叫他,他会一直睡过去。 】 这不,陈棋原本准备咪一会儿,结果一咪就咪得起不来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天都黑了,“啊呀,完了完了,又睡过头了,这院办的何佳咋不来叫我呢。” 可怜人家何佳一个小姑娘哪敢打扰院长睡午觉呀,何况小姑娘5点一到早就飞奔着下班了。 等陈棋洗了把脸,没来得及吃晚饭就往急诊科跑去。 毕竟他心中也有忐忑,虽然他有90%的把握急诊科会“生意兴隆”。 但世事无常,万一八十年代的病人不按套路出牌呢?晚上就是不来病人可怎么办呢? 急诊科关系到医院的创收和缓解财政压力,更关系到他新院长的颜面和威望,不容有失。 院办位于医院的最北边,急诊科在最南边,陈棋绕过住院部,刚走到检验科和影像科这边时,就发现这边已经围满了等待检查的病人。 甚至总务科的人还在半路加紧安装路灯,方便病人在晚上就诊。 看到这么多病人,陈棋心中瞬间就大定,兴奋地捏了捏拳头,成了,急诊科一炮而红了。 果然一进急诊科,里面的繁忙景象跟后世一模一样。 可能从“平均人口密度”来讲,比后世要更高,毕竟后世的急诊大楼好几层,非常气派,现在就是一幢简易的二层小楼而己。 陈棋先来到大厅想看看排队情况,却意外发现医务科的新科长左利伟亲自在担任着导医分诊工作。 左科长一看陈棋到了,本来还想拍几句马屁,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被一大群病人围住问这问那了。 陈棋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忙,又跑到了抢救室看看。 抢救室里兰丽娟已经接过了临时指挥权,正在忙着开医嘱。 陈棋有点惊讶,心想这老婆工作起来真不要命,可家里还有两个娃可咋办呀,于是赶紧跑过去“质问”道: “嗳嗳,兰丽娟,你不是消化内科的嘛,怎么跑到急诊科来了,这都几点了,儿子女儿怎么办。” 兰丽娟白了丈夫一眼,快速跟护士下达口头医嘱: “肾上腺素1毫克推注,另外用300mg胺碘酮溶入20ml葡萄糖液内快速推注,随后以1mg/min维持静脉滴注,陈老二你有空赶紧去抢救2床病人,刚送来的,心衰。” 陈棋看到忙得脚不沾地的妻子,这是又心疼又心急,拉住旁边一个小护士问道: “易则文呢?张兴呢?咋没看到他们几人?” “院长,他们在旁边手术室里抢救几个外伤病人,大家都在忙,院长2床的血压已经只有80/40了,现在怎么办?” 陈棋将跑过去一看床边心电图,又做了检查的体检后,马上也跟着下医嘱: “立刻给予患者静脉注射毛花苷丙0.4mg,速尿20mg,地塞米松5mg,二羟丙茶碱0.3g,同时将酚妥拉明10mg加入250ml5%葡萄糖液中继续滴注。” 好嘛,人手不哆,陈院长也被拉了壮丁。 第530章 队伍排到医院外 病人还在持续增加,哪怕到了午夜12点交接班的时候,急诊科外面的大马路上依旧有排队的病人。 这个情况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陈棋。 急诊科后半夜也排长队的情况也有,一般都是突出公共卫生事件,或者有急性传染病的时候才有。 急诊科的规律往往是上半夜忙活,下半夜的时候就可以稍微歇歇了,除了抢救室空不下来,门诊病人大幅度会减少。 可是今天奇了怪了,大半夜病人丝毫不见少。 原本陈棋的安排是第一天全体上班,等后半夜没病人了,除留守几个急诊医生外,其他全部都回去休息。 好家伙,就今天这场面,你还想回家睡觉? 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收费、药房,或者检验医生,这高强度的6小时班上下来,全部都疲惫不堪了。 易则文有手术室里压根就没机会出去,外伤病人一个接着一个。 如果仔细看,就可以发现他的手术衣已经完全湿透了,但他还在咬牙坚持。 等手术稍有间隙,他跟张兴两人都一屁股坐在地上,拉开一瓶葡萄糖液就开始喝了起来。 “妈呀,这就是急诊科呀?怎么这么忙?再干下去我都要急救了。” 张兴相对内向一点,不过今天他做为一助累得也够呛,拿着葡萄糖瓶的手都有点微微发抖。 这在一个外科医生身上是不允许出现的,毕竟手术要求是手绝对不能抖,可没办法,张兴太累了。 “易哥,我想去尿个尿,憋得不行了。” 易则文一听,也勉强爬了起来:“走,一起去尿,奶奶的6小时才一泡尿,迟早得结石。” 两人刚刚搀扶着要起身,手术室门呯一下又被撞开了: “易主任、张医生,快,这是扎钢厂刚送来的工人,手掌被从中间切开了,一分为二。” “断肢再植术?” 易则文一听,就晓得这是陈院长的拿手好戏,于是赶紧提醒道: “快,快去请陈院长过来,就说有个断掌再植术需要他上,这个他可是国际专家。” 小护士一听,嗖一下就跑了出去。 陈棋正和兰丽娟,以及三四个小医生在抢救室忙活,来了一个糖尿病昏迷老年病人,大家正在查原因呢。 “陈院长,快,手术室里刚来了一例手掌被切断的工人,易主任说断掌再植你是专家,让你快去。” 病情就是命令,陈棋尽管也挺累,还是咬咬牙跟着往手术室跑去。 可是他跑了几步,发现所有医务人员脸上的疲惫都非常明显了,像寿护士长虽然一声不吭,但陈棋看到她在拐弯处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 医生这活儿,是脑力劳动+体力劳动,病人围成一圈,医生坐在中间,空气还相当缺氧,还有怎么看也看不完的病人,心情就会焦虑。 这肉体疲劳加精神疲惫,就连工作效率都下降了不少。 陈棋自己是医生,更能体会医务工作者的不容易,心想就这样的急诊量,要撑一晚的话,明天急诊科就得关门了。 为啥?医务人员都全要倒下了。 陈棋路过外科门诊,把老郭同志从病人堆里拉了出来。 郭元航到是不累,这病人一个接着一个,他是越干越兴奋,大大满足了他的临床欲望。 “嗳,你小子有话快说,这么多病人等着呢。” “郭叔,这样下去不行。” 私底下陈棋管郭元航叫郭叔,公开场合叫郭书纪,有时候心情好了喊一声老郭同志。 “你瞧今天急诊科里的医务人员,白天已经上了一天班了,晚饭后到现在半夜12点停都没有停过,连续工作超过了十多个小时,恐怕都要吃不消了。” 老郭环视了急诊科一圈,有点为难: “累也没办法呀,这么多病人等着,这里面有不少估计都是危急重病人,咱们怎么能说关就关门呢?” 陈棋看了看手表,决定还是做个甩手掌柜,把这个烦恼扔给眼前的老院长: “嘿,郭叔,那我可不管了,我这手头还有一个断掌再植术,病人在手术室里等我,我先过去了,办法你想哦。” “嗨,你这臭小子,真是的。” 老郭骂归骂,脑子却在飞快转动起来,做为老资格医院,这种场面那都是小意思: “老左,过来一下。” 医务科新科长左利伟蹭蹭蹭快速跑了过来:“书纪,你有什么指示。” “去,你现在代表医院,去总值班室打电话,所有中层干部现在全部都医院来集中。” 左利伟一听连连点头,又想到了什么惊讶地问道:“为啥要全部中层干部都叫来呀?” 郭元航手点着满屋子的病人大声喊道: “当然是让他们来当医生给病人瞧病啦,把那些科主任都叫来,今天后夜班让他们顶上。另外非医学专业的中层干部,全部去药房或者收费处帮助。 领导干部是干什么的?这是代表咱们工人阶级思想最先进,最肯干的一部分人,现在医院紧缺人手当然要他们先上了,不要发钱的时候一个个都是领导,干活的时候一个个都装乌龟。” 左利伟听了哈哈一笑:“还是老院长想得周到,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郭院长又拿起了急诊科的一个话筒,对着应急喇叭开始对着医务人员喊话: “同志们,我是郭元航,我知道今晚晚上大家都很辛苦,你们放心,我和陈院长一直都跟你们一样战斗在临床一线。接下来,陆续会有一些科主任过来。 等这些主任们过来后,你们就歇一歇,身体实在吃不消的,可以回宿舍去躺一会儿。当然如果还能坚持的,我希望你们能坚持一下,这么多病人等着,说明他们信任我们人民医院。 我们不能让病人失望,更不能因为我们的原因延误了病人的病情,我们要牢记我们医务人员的天职是为人民服务。另外,我已经紧急让食堂准备点心,保证不让大家都饿着。” 郭元航这番话,给疲惫不堪的众人如同打了一支兴奋针,一个个又嗷嗷直叫了。 “我能坚持!” “郭书纪我们两个也没问题!” “拼了拼了!” 请战的声音从急诊室的各个角落出现,这让郭院长听到后眼眶都湿了。 “好,都是好样的,展现了我们人民医院医务人员的高素质和风采,那我们撸起袖子加油干吧。” 不少在屋里的病人家属一听,也纷纷鼓起掌来,大声叫好着: “辛苦诸位大夫了!” “真当不好意思,害你们大晚都没得休息!” “向人民医院致敬~~~” 人民医院职工宿舍离医院并不远,这时候各个主任、科长纷纷接到了院办的电话,让他们马上去急诊科集合。 不少主任们都是骂骂咧咧穿上衣服。 这时候已经是11月中了,天气慢慢变凉,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还是需要相当毅力和勇气的。 不过大多数临床科主任一听医院急诊科需要支援,那是二话不说穿上衣服就冲出了家门。 黑暗中,各个楼梯口都有人出来。 “呀,老李,你也接到电话了呀?” “是啊,听说现在光是内科排队候诊的人数超过了100人次,乖乖,这比白天还热闹。” “谁说不是呢,外科需要急诊手术的病人已经堆到大马路上了,外科医生都不够用了。” “咱们得快点,病人可都等着呢,新来的陈院长和老院长可都忙活了半天了。” “走走走,你这么点路骑什么自行车呀。” 等这些主任们到了急诊室外大马路一瞧,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怎么回事?这群病人大半夜都不睡觉,流行看病吗?” “这也太多了吧,这大晚上的,咱们手脚快点吧,不能让群众受寒加重病情。” 于是陆续到来的科主任们一个个穿上白大褂,没有怨言地冲进诊疗室、抢救室、手术室里,开始接替已经忙活了十多个小时的小医生小护士们。 朱主任也是这时候来到外科诊室的,看到里面正在大声和病人问诊的老郭,赶紧走了进去: “书纪,你先歇歇,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老郭却不服老,无所谓的挥挥手: “我还能撑一会儿,这些年门诊上得少了,刚找回来一些手感,你也别傻站着了,坐旁边开始看病吧!” “行,那我们多个医生就增加一份速度。” 如果后世,晚上急诊你想随意增加医生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开单也好,开药也罢,都是需要电脑办公的。 而急诊科的电脑是有限的,一台就只能供一个医生用,多来几个医生也用,没电脑就开不出处方来。 八十年代可不一样,现在还处于手写处方当中,检查单也需要医生填写项目。 病人得拿着处方或检查单先去收费窗口交钱,然后拿药,处方纸药房会存档,以代随时复核。 所以理论上,医生只要一张桌子,一个听诊器就可以开工了。 果然,随着老主任们的加入,看病的速度瞬间就加快了。 加上老主任们经验丰富,有些小毛小病问上一两句就心里有数是什么问题了,开药的速度特别快。 越中人民医院是地市级三甲医院,也是越中唯一的三甲医院,医生们那都是高高在上的。 尤其是这些老主任,科主任们,平时挂号特别难,有时候不得不求助于黄牛。 现在好了,这些平常很难挂到号,难得一见的老主任们一个个都坐在急诊科里给人瞧病,今晚排队的群众都兴奋了,觉得自己这算是捞着了。 不要怀疑消息的传播速度,哪怕八十年代没有手机微信,但各科专家在急诊瞧病的消息神奇般的传递了出去。 估计不少家属一看专家来了,连夜去敲自家亲戚朋友的门,让他们快点来看病。 就连人民医院旁边的招待所这时候电灯都亮了起来,里面住满了从下面各县赶来的病人,一听专家已经在连夜门诊了,一个个都不睡了,全来了。 然后就是在门诊大楼里连夜排队挂号的病人家属,也全部都集中到了急诊科。 所以一开始排队的人的确减少了,大家还松了一口气,好家伙,越到后半夜,这排队的人就越多了。 这一幕,可以说是人民医院建院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等到陈棋接完一个手掌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挤得跟公交车车厢一样的急诊大厅,懵了。 感觉自己是不是玩火玩过头了,这架势,是要累死医务人员的节奏啊,尤其是那些小老头小老太们。 看到这些可敬的,一脸疲惫的医务人员们,陈棋的眼眶同样有点湿湿的,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动和难受。 做为医生,他一个人只能做有限的事情。 但做为院长,他却可以从更多的地方去补偿这些通宵看病的职工们。 这时候天已经有点蒙蒙亮了,陈棋看看了手表,凌晨5点。 于是连手术服都没换就跑到了解放路上,八十年代风气已经开放,尤其越中市作为传统商贸之地,做买卖之风是很盛行的。 陈棋跑到了县前街,这边都是临时早餐摊位,粥、馄饨、烤饺、粽子、面条、年糕、饭团、生焦包、小笼包、面波波、豆腐脑等等应有尽有。 对了,越中的豆腐脑是咸的。 看到这么多摊位陈棋就挠头了。 他是想给上了一晚班的职工们弄点早餐,可是他刚刚头脑一热跑出来了,现在就麻烦了。 一来他不知道这么多医生护士们喜欢吃啥?啥口味? 第二个急诊科几十个医务人员,几十份早餐他也拿不过来呀。 就在他有点纠结为难的时候,突然一摸自己鼓鼓的钱包,打了自己一巴掌。 吃早餐才几个钱? 对他“陈百万”来说是牛九一毛,钱能解决的事情有什么好纠结烦恼的? 于是陈棋冲着周围的早餐摊老百姓拍了拍手,小摊贩们茫然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大家好,我是人民医院的院长,今天想麻烦诸位一件事情,我们医院昨晚新开了一个急诊科。” (陈院长关键时刻还不忘做广告) “然后急诊科里有6、70多个医务人员忙活了一晚,他们都没有吃早餐,所以想邀请大伙儿能不能把你们的早餐摊摆到我们人民医院去,让我的职工们能吃上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陈棋这话音一落,周围的小商贩们的眼神更迷茫了。 (本章完) 第531章 包下所有早餐摊 小贩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自称院长的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去医院里摆早餐摊? 医院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以往在医院门口摆个摊都会被保安赶走。 但院长就是院长,人家是大干部,身份地位不是商贩们能比的,所以大家也都比较客气,没有恶语相向。 这时候有个中年商贩高声回道: “院长同志,要不你多派几个人来这儿取早餐吧?咱们这开门做生意的,这么多摊位就供应几十个医生,这生意要亏呀。” 县前街可是市中心黄金地段,每天来买早餐的市民们那都是按“千人次”来算的。 让他们放弃这么多客流量,十多们早餐摊去供应几十个医生,这生意怎么算都不合算,拒绝也在陈棋的预料之中。 陈棋连连点头,再次大声喊道: “我知道,所以我跟你们说,你们今天把早餐摊位摆放到咱们人民医院去,不管卖出多少,赚的钱都归你们自己,我额外每个摊位补贴50元,怎么样,你们现在一天也赚不到50块吧?” 现在是1988年,哪怕已经连续加了3次工资,工人的平均收入一个月不超过100元。 就算是小摊贩属于先富起来的一批人,你摆一早上的摊也不可能赚到50元,何况卖出多少利润归自己。 这里十多个早餐摊,50元一家,陈棋起码要掏出差不多六、七百块钱。 乖乖,这钱对普通职工家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可谁叫陈棋家里有矿呢,千金难买他心头舒畅。 有这样的好事? 十多个早餐摊老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个个都赶紧收拾自己的桌椅板凳。 “我去我去!” “我们也去!” “万一人家到时不给钱咋办?” “放屁,人家是人民医院的院长,这么大的干部还会说话不算话?” “快点快点,大家一起去有伴。” 于是半小时后,天刚刚亮,急诊科的后门,也就是人民医院的小花园里变成了一个“美食节”。 十多个摊位一字排开,各种美味早餐上架,诱人的香味都飘进了急诊科里面去了。 一晚上下来已经饿得饥肠辘辘的医务人员一边工作,一边还闻闻香味。 “咦,我好像闻到了面波波的味道?” “不对,我闻到了馄饨面的香味。” “你们别说了,说得我肚子更饿了。” 这时候陈棋冲进了急诊科,看了看时间5点多,不少病人已经去门诊等号就诊了,急诊室慢慢空下来了。 于是拿起应急喇叭的话筒喊道: “诸位同事,我是陈棋,首先要感谢大家辛苦了这么一晚,无论是从昨天白天一直干到现在的同事们,还是大半夜赶来支援的各位主任们,谢谢大家。 我知道大家忙了一晚,非常想休息休息,不过在休息之前,我代表我个人,想请大家先吃一餐早饭。急诊科后门有十多个早餐摊位,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机会难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院长请客这是百年不遇的好事,所以你们不要客气,也不要替我省钱,现在每个诊室留一个人,剩下的人全部都去吃早饭吧。” “哇~~~院长万岁~~~” 几个小护士先跳了起来。 “走,一起去,今天我不吃到院长破产,誓不收兵。” 几个小医生开始松皮带了,准备大吃一场。 不少主任们忙活了一晚,也开始一边捶着腰,一边乐呵呵三三两两往后门走去。 陈棋又飞快跑到了外科诊室里,就看到老郭同志已经躺在诊疗床上呼呼大睡了,朱火炎主任则是红着眼睛继续接诊,虽然马路上没病人了,但门口还是围着一堆。 “朱老师你们……” 朱火炎抬头看到陈棋,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早饭你们去吃吧,让郭书纪睡一会儿。” 看到小小的诊疗床上,躺着一个工作了一晚的小老头,陈棋这眼眶呀,又开始有点湿润了。 离开外科诊室,陈棋定了定心神,心中除了感动就是喜悦。 是的,喜悦。 急诊科是他的政绩工程,第一晚爆满的病人说明急诊科大大的成功了。 不但收到了良好的社会效益,解决了老百姓晚上看病难问题,同时也替医院创造了大量的经济效益。 可以预见,急诊科肯定将成为人民医院的“现金奶牛”,账上有钱,那陈棋这个院长日子就过得滋润。 所以心情美丽的陈棋又跑到了抢救室里,看到兰丽娟正坐在病床上两眼无神,心疼劲儿又上来了。 于是像小太监一样蹭蹭蹭跑到妻子的身后,然后开始给她按摩肩膀: “感谢兰主任啊,这辛苦了一晚,要是没有你这抢救室可就群龙无首了呀,呵呵,走,咱们吃早餐去,今天你老公请客。” 】 换了以前,陈棋请全科吃饭,兰丽娟非心疼坏了不可。 要知道两人刚工作的时候,陈棋从黄坛买了腊鸡酱鸭回来,她去汽车站接,连个三轮车都舍不得打,两人抬着上百斤的腊肉回家去的。 不过这些年随着陈棋的异军突起,尤其是知道自己家有价值几千万美元的股票,以及按吨算的黄金后,兰丽娟思想也在慢慢改变。 虽然这个改变幅度还不大,不像某人大手大脚,最至少请个早餐已经不心疼了。 “行吧,陈院长请客,我们这些打工人当然要给面子了,对了,你去手术室看看,老易和小张可是一晚上没看到人了。” “行,你先去,我去看看。” 等陈棋跑到急诊手术室的时候,就看到易则文和张兴两人直接睡在了地上,身上盖了两张床单,时不时还打起了呼噜。 陈棋倚在门框上,长长叹了一口气,想到了自己的前世也是这么躺在手术室地上过劳而死的。 替自己心疼,替易则文和张兴心疼。 寿护士长则还在手术室里忙碌着,收拾一晚上积攒下来的手术器械。 陈棋轻轻碰了碰这位阿姨级别,超级能干的护士长: “护士长,走,别干了,先去吃点东西,这里一会儿让供应室的人来收拾。” 寿护士长一边笑笑,一边手上动作不停: “没事,这些手术器械有不少都是进口的,万一有损坏或者丢失可不行,我自己收拾自己清单,这样才心里有数,你别管我,这一晚下来大家都累了,你去看看别的人怎么样了。” “行,那你早点收拾完早点去吃早饭,咱们这忙碌以后肯定是常态化了,还是得多休息。” 现在刚开业的急诊科是白天空,晚上忙。 等时间长了,急诊科的名声打出去了,深入人心了,白天也不会空了,这全市的急诊病人都往人民医院送,根本不会有停歇的时候。 陈棋一间间诊室在巡逻过去。 那边花园里,这么多美食一字排开,大家可以随意挑选随意吃,还不用付钱,这下大伙儿都兴奋了。 这种类似于后世大酒店自助早餐的模式,这个时代的人哪里见过呀。 于是这个人嘴里叼着个馒头,手里棒了一碗面条,眼睛还不停往烤饺摊位看去。 那个刚吃了一碗面条、一碗馄饨,肚子已经撑了,却还要坚持再来两个鸡蛋饼。 年龄大的老主任们是拿了早餐,三三两两在花园的石凳上一边吃一边聊天。 年轻的医生和护士们,则跟飞快的蝴蝶一样,一会儿飞到这个摊位叽叽喳喳,一会儿飞到那个摊位呼朋唤友,仿佛一晚上忙下来,一点都不疲劳的样子。 外一科的金主任看到后笑着直摇头: “瞧瞧人家这八九钟的太阳,再瞧瞧咱们这些夕阳,年轻真好啊。” 外五科的严主任则有些发愁: “嗳老金,你说这急诊科开起来,以后一般的小手术直接急诊做掉了,咱们这业务可会下降呀,怎么办?” 外二科的刘传品主任却有不同意见: “不见得,我给你们分析分析,急诊手术室目前只能做简单的门诊小手术,其他手术还是要把病人转送给我们,让我们动刀子。 尽管我们会损失一大批外伤病人,但晚上急诊接待的是全市的病人,本来要去二院、四院、越东区医院的病人都来人民医院了,相当于咱们把人家的病人都截胡了。 所以你们等着,陈院长这急诊科开得太棒了,太有深意了,这一晚上爆满的病人也证明了陈院长眼光的毒辣,以及抢病源的果断,咱们这业务呀,只会越来越高。” 几个外科主任坐在那儿细细品味,越想起对。 “对哦,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昨晚我可是收了好几个病人到咱们科室里,以往都要门诊开起来后才能收满病人,现在一晚上就收满了。” “这可省事了,以后咱们估计愁的不是没病人,而是病人太多床位不够了。” “不够咱们加床,走廊上搭起来,这病人来了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哈哈哈,气死二院。” 花园里出现了一个“美食节”,还有一大群白大褂围着,这新鲜事儿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刚来上班的职工注意。 于是很多人纷纷过来打听,听说是陈院长请客,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么吃什么时,这个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美食当前,谁不想吃? 越中人的早餐一般都在家里吃,食材绝对不丰富,一般都是前一天的冷饭热一下,美其名曰“泡饭”。 下饭菜主要是以霉干菜、霉豆腐,或者什锦菜为主。 吃饱肯定是没问题的,但说要吃好基本上不可能,这个阶段全民都在攒钱想买电视机呢。 所以看到急诊科的医生们能免费吃早餐,不少人都不干了,看得直流口水。 不过医务人员的素质还是挺高的,尽管羡慕嫉妒恨,但没有一个破坏规矩上去就吃。 当陈棋跟在老郭、朱主任的后面也来吃早饭的时候,围着的职工们可不干了。 “陈院长你偏心,为啥我们不早餐吃!” “院长我想吃面波波!” “陈院长我也想吃小笼包。” 老郭笑呵呵地回头看着陈棋:“嗨,叫你小子得瑟,这下好了,给谁不给谁吃你都落下个偏心。” 朱火炎这时候也心情愉快,人得打趣道: “陈百万别说请吃早餐了,就是把咱们食堂给承包了,估计眉头都不会眨一下。” 陈棋得意洋洋的一抬下巴:“就是,还是朱老师说得好,郭叔你太小看人了,不就是早餐请客嘛,我请了。” “来来来,你们谁没吃早饭的,都去吃吧,今天兄弟我,噢不,今天本院长请客。” “真的,我们也能吃吗?” 小护士们已经眼睛冒星星了。 “真有份,不过食材不多,吃完为止,上~~~~” 陈院长一声令下,年龄大的职工们还比较矜持,小年轻们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有没有在家吃过早餐,反正一窝蜂都冲向了“美食节”。 这让不明真相的群众再一次坚定了一个信念: 当医生真好,尤其是当人民医院的医生,连早餐都有十多种,还可以免费吃到撑,数遍越州各大企事业单位,哪个单位有这待遇? 唯一不爽的就是食堂主管,今天食堂准备的早餐全都滞销了。 这一早上下来,十多个摊位最后一结账,算是50元的补助,陈棋足足付了2000多元。 算完个人账,接着就是算公账了。 财务科科长胡辛童噼里啪啦打着算盘,郭元航、陈棋、吴为国、曹东升、胡亚广全部都坐在旁边,心态各异。 老郭是兴奋,第一次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陈棋是打着哈欠,其实他对这一天一夜创造了多少营收并不感兴趣,无奈老郭一定他这个院长亲自到场。 吴为国抽着烟,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从陈棋调整了他的职务和分工,他这个三把手唯一可以领导的科室就剩下d办和团委了。 可这毕竟是医院,在“xx市场化”的潜规则下,d务这种务虚工作几乎就没实权。 在失去财权和人事权后,一个副书纪就是一只没有牙齿的病虎,连扫地大妈都不想鸟的那种。 至于副院长曹东升和胡亚广则是笑呵呵的,无论这笑容是真诚的还是敷衍的。 他们两个是聪明人,哪怕面对吴为国的暗示结盟假装看不懂,他们知道自己的副院长是怎么来的,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少。 所以更愿意在副院长的领导岗位上养老,反正该拿的钱一分也不会少他们,该有的油水也少不了他们一份。 如果陈棋知道肯定会竖一个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老机关。 第532章 医院靠什么赚钱 财务科科长单辛童打了半天键盘,又对了几个数据,脸色微微有点变色,轻声说了一个字: “咦?” 然后又跟助手一起噼里啪啦重新打了一遍算盘。 对于老财务来说,一家三甲医院的流水是很惊人的,所以一个急诊科的数据并不会让她太过惊艳。 但让她微微有点吃惊的是,如果按一个科室,一天的收入来盘账,急诊科的营收就不得了了。 老郭同志第一个忍不住了: “小胡,赶紧说说,急诊科第一天的数据怎么样?能不能算出个大概的利润来?” 对领导来说,流水大并没有用,因为这是公账,流水是不能挪作他用的,只能存银行,所以是“死钱”。 但利润就不一样了。 利润属于医院集体的,是院长或者他这个书纪可以随意支配的,也是可以发放职工补贴或者用于设备引进的。 这才是关键。 陈棋这时候也放下了保温杯,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个年代的利润能有几个点。 】 在陈棋前世2022年所工作的医院,几次医改过后,药品都是零差价的。 也就是药品不能赚钱,进价多少,卖给病人也是多少。 这个“药品零差价”改革对病人是绝对有利的,但于医院去是非常不利的事情,因为取消了药品加价15%的利润后,这一块损失惨重。 所以医院要求医生的是多开检查费、治疗费、手术费,或者中药费也可以,因为中药相当赚钱。 但严格限制医生开西药,甚至搞出来一个“药占比”的考核来给医生戴紧箍咒。 就是看你医生一个月的业务,如果药费多于检查费治疗费,对不起,你医生看再多门诊病人也是没有功劳,反而还要扣钱。 但如果一个医生狠一些,病人来了就开一大堆有用没用的检查,或者像中医科那些做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疗,几贴中药费收你几千块钱,那医生的奖金就大大滴高。 这是因为检查仪器就摆在那儿,大不了就是花一些电费和材料费。 有可能你100万的检查费里面,利润就高达80万,这样对医院来说,钱就来了。 而你哪怕开100万的药品,你的利润却是0,医院还要贴上人工和运输费用,亏本亏到姥姥家了。 这也就是后世医院的领导喜欢外科的原因所在。 因为外科手术赚钱呀,术前检查种类繁多,一大笔收入到手。 手术费就是靠医生的手艺,几千也好,几万也罢,这都相当于是纯利润,成本不过是部分麻醉费,连手术器械都是可以反复用的。 术后因为需要监测病情,加上出院需要评估手术效果,这又是一大堆检查。 相比较内科,内科是纯粹靠药物治疗的,一入院就是一大堆输液,一大堆口服药物,问题是药品是“零差价”,没钱赚呀。 陈棋为什么想在消化内科试点“内镜手术”,还不是因为手术能赚钱,也让内科有个利润增长点嘛。 医院利润有多少,具体到80年代,其实政策比后世宽泛多了。 后世有这个局那个局管着,什么物价局、卫生局、食药监局、发改委等等都可以干涉你医院的收费和管理。 而在八十年代,上面的领导就一个,卫生局。 并且卫生局属于“弱势局”,因为局里没钱拨给各个医院,各个医院都是自负盈亏,所以局里的权威是下降的。 反之,医院领导的权力是很大的。 具体到医院的收费上面,80年代初和中期,和80年代末又有所不同。 比如陈棋当黄坛卫生院院长和四院院长期间,药品和手术费的定价很死,国家管着。 那时候看个感冒可能就是几角钱,生个小孩十几元,甚至几元钱就够了。 哪怕一次大手术,像陈棋做的唇腭裂修补术,手术费+住院费一套下来,不过超50元。 像断肢再植术,如果不是公费医疗,收费也不会超过200元,这样的收费显然是非常低的。 可是到了八十年代未,老百姓收入也开始快速增长了,好了,医疗市场化也慢慢开始了,这时候医院的收费增长也是翻倍的。 像陈棋昨天后半夜做的那台断掌再植术,收费就达到了800元,比起几年前足足增长了4倍。 除了检查费和手术费价格全面增长外,80年代药品的利润更是夸张。 不是后来的15%加价,也不是会说中的30%加价,而是起码加价50%以上,进口药品的利润更是成本的好几倍。 所以从八十年代末开始,整个九十年代,一直到2000年初,这都是“私人诊所”的黄金时期。 你去诊所输液,收费50元,可能人家的成本都不会超过5元。 在这个时期自己开诊所,远远比在医院赚死工资挣得更多,也造就一大批村里或者城中村的隐形富豪。 陈棋印象特别深,前世他本科毕业后继续攻读硕士,而他同寝室的一个同学本科毕业直接就参加工作了。 同学的父亲是城中村诊所的“赤脚医生”,儿子刚参加工作,就全款给儿子买了一辆尹兰特小汽车,一套120平米的城中心房子。 而陈棋他们这批学生别说房子车子了,这时候有辆电动自行车就算是豪横了。 由此可见医疗市场化以后,造就了无数的“富豪”,也让“某田系”赚得盆满钵满。 其实这个时期公立医院赚得也不老少,可是公立医院的负担太重了,因为吃闲饭的工作人员太多了,甚至有些医院后勤行政工作人员比医务人员还多。 另外这个时期各个医院都想造大楼,ct、核磁共振、全自动检验仪都是这个时期开始大量引进,这也需要大笔的钱。 所以公立医院属于温水煮青蛙。 老百姓去趟医院,看次门诊几百元,一次大手术下来出院一结算几万块,就是从八十年代未开始。 也就是陈棋来当人民医院院长的这个时间节点。 镜头回到人民医院的会议室里,财务科科长单辛童跟助手交流了一下,开始汇报了。 “郭书纪、陈院长,各位领导,经过我们核算,从昨天上午8点到今天上午8点,急诊科一共接待了门诊人次1500人次,其中包括30人次的危重抢救病人,以及50台门诊手术。 业务总收入82万,因为目前还不知道药品和检查费的占比,所以只能根据初步的估算,利润可以达到一半,也就是40万左右。” 这话音一落,老郭一掌拍在桌子上,呯一声,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小胡,数据没有错?” “郭书纪,我们几个老财务重复算了2遍,数据不会有错的,就是利润是毛估估,大差不差。” “发财了……” 老郭一把抓过草稿纸,看着上面一行行的明细,喃喃自语道: “发财了,一天赚40万,他娘的,那一个月不得有1200万利润呀?一年有一个多亿,光是一个急诊科就能赚这么多利润,咱们这是要发大财呀,咱们医院要起飞了呀?” 听到老郭这话,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眼睛一瞬间都红了。 就连吴为国也是大吃一惊,同时心中像吃了屎一样感到恶心,因为他不得不对陈棋这个政敌竖一个大拇指。 服了! 陈百万的名头可真不是白叫的。 曹东升和胡亚广两位副院长互看了一眼,也是乐呵呵了。 反正医院钱多了,他们两个无论是个人,还是分管的拨款都能多一笔,这是标准的躺赢啊。 不同于其他人的兴奋,陈棋虽然也高兴,但他是有清醒认识的。 “嗳嗳嗳,大家别高兴太早了,这是开业第一天,病人多了一些,再加上还有这么多老主任们来帮忙,这才创造了这个单日营业记录,后面除非是碰到重大疫情,否则肯定没这么高了。” “呃?” 老郭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追问:“那你估计以后每日业务平均能有多少?没这么高可怎么行?” 陈棋想了一下: “大概是今天的三分之二吧,不过以后随着咱们急诊科名气打出去了,危重病人接收肯定会越来越多,这部分抢救的费用高,利润就更高。 咱们可以提前跟下面各县医院打好招呼,让他们有急诊病人都送到咱们的急诊科来,只要重症病人多,时间长了,咱们急诊科的营收就会越来越高,真正实现我所说的现金奶牛。” 门诊病人才赚多少钱?几乎都开药的,药品利润平均撑死也就30%~40%左右。 抢救病人就不一样了,进来先是一大推检查费,再加上抢救费护理费这么一上,钱如流水。 “现金奶牛?” 胡科长和几个女会计听了都是哈哈一笑,“陈院长,你这个比喻可真形象,那以后我们都能喝奶了?” “咦,怎么是你们喝我的奶,我也得有呀,难道不应该是我这个院长喝你们的奶吗?” “呸,你喝兰主任的奶去!” 几个女会计脸都有点微微红了, 哈哈哈~~~几个男领导却都笑了起来,私底下开开玩笑,反正都是已婚人士了。 老郭想了一下还是有点兴奋: “哪怕是三分之二,一天的业务营收是5、60万元,只要能保证一半的利润,给我25万一天,那一个月也有700万左右呀,乖乖,这一年额外增收8000万,我们可以引起多少设备呀。” “不止不止,账不是这么算的。” 陈棋站起来,亲自给办公室里的众人都续了一杯水,一边说道: “大家想呀,看急诊的病人只是初诊,就跟昨晚一样,严重一点的病人咱们都转到了各个科室里去,这就给咱们医院额外多收了一批病人,这批病人可是业务的增长点呀。 还有,就算是门诊的病人,今天来挂过针,你第二天还得来复诊吧?这一挂就是三、四天,另外很多病人恢复得差不多了,还得重新做几个检查,这可都是业务,都是钱呀。 现在是11月底了,还有1个多月1988年就结束了,所以业务增长不会太显明。我估计咱们急诊科一开,明年咱们无论是门诊人次、住院人次、业务收入起码能增长30%以上。” 一直没说话的胡副院长听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二院的老盖,区中心医院的老赵、妇女儿童医院的老钱估计都要气得半死了,咱们增长的业务和病人,说白了都是从他们几家医院身上切下来的肉啊。” 老郭一辈子在人民医院,对于人民医院的感情最深,这时候鼻子里哼了一声: “二院也敢跟我们争,凭什么争?乖乖做我们的下属医院,认清自己的地位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主管后勤的曹副院长也忍不住问道: “陈院长,那今年的元旦福利和年终福利可以发放的丰富点了吧?我听说你在四院的时候福利年年都是双份的,今年是你到人民医院的第一个大节,可不能寒碜了哦。” 陈棋呵呵一乐: “这个当然,反正咱们有钱了,尽管发,也得让职工们过个好年嘛,不过这事儿我可不管,你是分管副院长,可以提前安排起来了,我给你100块一人的预算,怎么样?” 后勤科室是个肥差,比如采购,比如基建,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 人民医院1200多名职工,一人100元年货福利预算那是12万人民币,1988年的12万,绝对的巨款了。 就如同一块肥肉,你握在手上,哪怕你不贪,沾在手上的油水也不会少。 陈棋直接点名让曹副院长一人去操办,表明了他这个院长不插手,相当于是默认后勤这块利益他陈棋不会插手。 当然以后记委找上门也是他的事情,伸手迟早会被捉,至少有一小部分跑不了。 反正陈棋又不差钱,经济上绝对会做到清清白白,何必去为那么几个小钱费尽心思,还可能被人抓到把柄? 果然,陈棋的表态让曹副院长非常高兴, “好好,陈院长你放心,这事我会办得漂漂亮亮的,一定让大伙儿感受到新院长对职工们的关怀。” 只有吴为国一声叹息,几句话下来,又一位副院长成为了陈棋的拥趸,陈棋的地位又巩固了一份。 第533章 自觉愧对老下属 老郭对于陈棋的安排是乐见其成,并不反对,只是笑呵呵问道: “陈棋,急诊科这么辛苦,你对急诊科的职工们可不能小气哦,当心人家不干了。” 对于这个问题,陈棋其实早有打算: “急诊科医生护士们的收入,我准备按业务来算,起码要让他们的收入是其他科室的一倍以上。另外,我准备实施所有青年医生轮流去急诊科一个月,以增加急诊科人手。 反正我这个院长是喜欢发钱的,到时账上的钱越来越少,书纪你可不要心疼,骂我是败家子哟。” 老郭不爽了: “放屁,你当老子不喜欢发钱呀,老子是手上没多少钱,一文钱逼死英雄汉懂不懂。伱想发钱就发吧,我心疼干嘛,我还高兴呢,难道你发钱了还少得了我这个书纪和在座几位?” 呵呵呵~~~~ 大家都心照不宣,心里也开心呀,领导干部多拿多占这是惯例,职工多发一百,领导起码要多发两百,他们当然开心。 陈棋这时候悬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一下。 急诊科成为了现金奶牛,就跟练武之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通百通,整个医院的工作都可以理顺了。 做过领导的人都知道,单位领导想要当得安稳,想要得到职工们的拥护,想要干一番事业,最重要的是手要松。 医院里任何事情,没有什么是不能用钱解决的。 比如我院长让你加班,你职工可能不爽了,要骂娘了,最后容易产生内部纠纷,毕竟正式工又不一定怕你这个院长。 但我要你加班,我给你3倍工资,你加不加?恐怕有得是人抢着要加班。 再比如急诊科人手不够,急需支援,我作为院长临时打电话给某些在家的医务人员,让他们赶紧去帮助。 有些职工就要骂娘了,老子累了,不去;或者说老子正在外面吃饭,没空。 但你领导说,去急诊科临时加班的,一晚上给10元夜班补贴,你看着好了,有得是医生屁颠屁颠以最快的速度赶去,绝无二话。 做领导的不能只画大饼,不给职工吃大饼。 人家上班为什么?难道是为了爱?为了责任? 大家上班都是为了钱,没必要对医务人员道德绑架,一味让他们讲究奉献付出,不计回报,这个是不可持续的。 所以只要陈棋肯发钱,各方面补贴到位,你干多少活就额外能拿到多少钱。 这样职工的工作积极性就会提高,因为你是多劳多得,干得多就拿钱多。 8点上班,看得钱的医生7点就开工抢病人了。 也不会出现下班时间一到,医生拍拍屁股走人的情况,病人多收入就高,医生哪怕看到天黑也是乐呵呵的。 这就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医生愿干肯干,态度也好,也会学习更先进的技术,提高自己的水平,吸引更多的病人。 而病人也满意,更愿意来人民医院就诊,哪怕多花了点钱,但至少毛病能看好。 陈棋做为院长,都不用怎么管理,只要月初发工资的时候,能让职工们满意就行了。 对于刺头和不听话的职工,让他没钱拿,没办法混日子,逼得他们去做业务去好好看病。 瞧,这样做院长多轻松? 果然不出陈棋所料,急诊科在随后几天里业务量虽然没有超过开业第一天,但每天也达到了60万左右。 除了有危急重病人以外,普通患者陈棋也不看了,因为他自己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忙。 比如大家可能都不记得了,陈棋虽然已经辞去了越中四院院长一职,但他仍然兼着“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主任”一职。 所以自从他从非洲回来后,定期要去四院做几台手术。 当然这时候的陈院长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医生了,能让陈院长这个国际理事亲自出手的,非富即贵,都是各种关系找上门的。 别误会,陈棋在国内不收红包,这是他的原则。 当然你说家属要送土特产是可以的,来多少陈棋都敢收,反正最后也是大伙儿一起分分,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给职工谋福利。 另外就是病情复杂的病人,比如之前的“管状鼻”,这种罕见病陈棋也愿意亲自出手。 至于普通的病人,普通的病情,以严世凡和边盟为首的12人小团队足以应付,不用陈棋操心了。 四院,手术室里。 陈棋缝完最后一针,抬头深深吐了一口气,一整天都望着显微镜眼睛都花了,头有点晕。 “来,小边,剩下的工作你来做吧。” “好咧,”边盟就等在旁边,一听陈棋的吩咐,马上接手了病人最后的表层缝合。 陈棋刚一下台,麻醉医生就将自己屁股底下的板凳贡献了出来: “陈院长,坐这里,坐这里。” 手术室里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都是站着的,唯一有资格坐的就是麻醉师,所以他们是有板凳的人。 都是自己的老下属,陈棋也不没客气啥,一屁股就坐在了板凳上,护士长丘芳马上递上来一杯不冷不热刚刚好的茶水。 就差两个小护士敲背捶腿了。 陈棋四周看了一下,没发现严世凡,便轻声问道: “嗳,护士长,最近老严的情绪怎么样呀?有没有缓过劲来?” 丘护士长轻叹了一口气: “缓是缓过来了,但世凡现在变得不爱说话了,不出去玩,也不应酬,脸上好久没看到笑容了。每天就晓得做手术做手术,我真怕他这心理状况会越来越差。” 边盟听到这边谈话,也插嘴道: “陈头,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年,连我约老严出去吃饭他都拒绝,更不要提别人了,这杜美琴真当是害人精,也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跟猪一样的。” 手术室里的其他人都默声不响,假装没听到。 严世凡的事情整个珂桥地区都无人不知了,但毕竟是科主任的八卦,除了护士长和边盟,别人是没资格议论的。 陈棋咂了咂了,牙疼得说道: “听说这个叫什么杜美琴的,和那个男老师已经被开除了?不对呀,按世凡这脾气,应该不会去学校闹事才对,谁捅出去的?” 边盟这才恨恨地骂道: “这对贱人当时就跪地求原谅,严哥就会生闷气,也亏得严叔带着家人亲自从黄坛赶过来了,当时就直接去了县教育局,局里成立了工作组马上就到珂桥中学去调查。 你们是没看到呀,我可是做为家属跟着去了,严师母对着那个杜美琴啪啪就是两巴掌,严叔也一脚踢在了那个男老师肚子上,现场那么多人愣是没一个阻拦的,打得可惨了。” 丘护士长坚定地点点头:“对,该打,没脸没皮的,世凡有什么对不起她。” 其他几个小护士和麻醉师也是连连点头! 陈棋一拍大腿,也大叫了一声: “好~~~严叔严师母就该出手,打死这对贱人,你们是不知道呀,当年我跟严叔一起在黄坛工作的时候,就亲眼见过关猪笼沉塘的事情,也亏得是新中国了,要是旧社会这对贱人早死八百回了。” 几人骂了半天,陈棋脑海里的那个主意却越来越坚定了。 他不能看着这个老下属,半个徒弟的严世凡的人生就这么毁了,一个人如果封闭时间太长了,慢慢就会习惯这种孤独。 到时就真的很难有人走进他的内心世界了。 严世凡是个老实人,不能得到一个孤老终身的下场,这样的人生不公平。 晚上,边盟的宿舍里,陈棋、严世凡、边盟三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火锅。 陈棋跟严世凡碰了碰杯,看着一脸憔悴的老下属心中也是一阵心疼,必须替他做出改变了。 “老严,我已经跟黄瑛书纪说好了,明天开始你暂停在四院的工作,跟我一起去人民医院消化内科进修2个星期。” 严世凡嘴里的黄酒差点喷出来: “陈头,你开玩笑吧?让我一个外科医生去进修内科?” “听我的没错,另外我还要交给你一个任务,就是你要负责一个病人的后续治疗,一直到她出院为止,全程负责,日夜监护。” 边盟比较机灵,马上听出味来了:“陈头,这个他,是他还是她?” “当然是女子旁的她喽,我怎么可能让老严去照顾一个男病人?” 严世凡也不是傻子,心中有了一定的猜测,于是为难地说道: “陈头,我,我能不能不去?” 陈棋外科医生直男癌的脾气也上来了,饮尽了杯中酒,将酒杯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老严,你听我说,我跟严叔的关系那是没得说,你们严家的事就是我陈棋的事情,当初我从黄坛调到四院,严叔拜托我照顾你,我是答应过他的,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我去非洲后,你家里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心中有愧。我是一走了之,却突然将这么一个摊子扔给了你和边盟,害得你们没日没夜上班,没完没了手术,几乎没有了个人空间。 如果你有更多的时间去陪陪你的前妻,或许那个女人就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或许你现在的家庭还是美满幸福的,所以你跟你前妻的事情,我有一定的责任。” 严世凡刚要说什么,被陈棋止住了: “回国后我知道了这事,真是晚上都睡不好,觉得辜负了严叔的嘱托和信任,也辜负了你替我守着这个唇腭裂中心花费了那么多心血。 所以我决定了,重新替你找个老婆,你不要拒绝,也不要为难,你还年轻,今年才34岁来着,连个小孩都没有,也不用养父母,条件多好? 现在凭你是科主任,有高收入,四院小区里还有一套三室一厅,这样的条件,再找一个并不难。难就难在要找一个会过日子,安份,懂得珍惜,同时自身条件也不能差的女人。 刚巧了,早几天我接诊了一个女性病人,小年轻,因为消化道出血引起大脑缺血缺氧引起的抽摔,硬是被有心人传成了羊癫疯,所以被婆家逼着离婚了。 这女的今年23岁,长得漂亮、身材也好,是百货大厦的营业员,正式工,外貌工作没得说。关键是什么呢?是这个女人三观很正,被外人冤枉,被婆家退婚,她也没有要死要活。 她很清醒,知道这样的婆家并不值得她珍惜,所以决定坚强的面对未来的人生,好好孝顺父母。世凡你别嫌弃她是二婚,她结婚也没几个月,没有小孩,父母有退休金没负担的。 本来我和我家兰医生想帮你找个未婚的女孩,但你也知道,未婚的姑娘都比较高傲,嫁不出去的姑娘肯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都不是良配,我觉得这个病人白雪不错。 当然我也不强迫你,你跟我去人民医院,借着主治医生的名头跟她多接触接触,如果来电的话你们继续,如果不来电也不强迫,到时我帮你找一个更好的,怎么样?” 严世凡还没回答,边盟先忍不住了: “当然可以呀,严哥,你就该找个懂得珍惜你,能安安份份过日子的女人,现在未婚的姑娘十七八岁,自己都跟孩子似的,哪会懂得照顾人,而且心思都太活泼不是良配。” 看着陈棋和边盟真诚和期待的眼神,严世凡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能听出这位老领导的一片苦心,真心换真心,他的个性也不忍心拒绝陈棋的一片好心。 于是长叹一口气,倒满了一杯酒,跟陈棋和边盟重重碰了一碰,一饮而尽: “好,陈头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去跟这位白雪接触接触看,不管成与不成,我都记住你的话,我也会改变一下我的人生,不再轻易封闭自己。” 陈棋听了老怀安慰,也开心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来,干杯,咱们就祝世凡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早日抱上胖娃娃!” “干杯~~~~” 这一天晚上,这三个大老爷们真当是做到了不醉不归,喝醉了三人横七竖八就躺在了边盟的床上呼呼大睡。 (本章完) 第534章 当年的恩人得病 第二天宿醉醒来,陈棋就带着严世凡往人民医院跑了。 来到内六科,医生查房已经开始了,汪护士长也带着小护士在查房,一看到院长来了马上热情引了上来: “陈院长,你可是好几天没来了,这位同志是……” 陈棋听了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对了,这位是我在四院的老下属,来你们科室进修半个月,我跟兰主任已经说好了的,那个你找一个工作服出来,我们一起去看看从急诊科围上来的病人,白雪,在几床来着?。” “病人在15床,我先带你过去。”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去,世凡赶紧跟上。” 严世凡有点紧张,毕竟这可是“准相亲”,自从前妻发生那档子事,他心里对女人还是有点害怕恐惧和微微排斥的。 陈棋才不管他咋样的,要的就是霸王硬上弓。 两人来到病房外,门开着,便走了进去。 白雪的父母一看之前做手术的院长亲自来了,赶紧都站了起来: “陈院长,您来了,这怎么好意思,让你这么一位大领导来看望我们小雪。” 陈棋挥挥手笑道:“正常的病人回访嘛,怎么样,白雪同志,现在感觉有没有好点?” 白雪的脸色比起入院时已经好了不少,现在已经能进食少量流质了,因为生病,本来就好看的脸蛋更带有一种病态的柔弱之美。 怎么形容呢,就是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长得跟大明星龚雪有七分相似。 陈棋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严世凡,发现他稍稍愣了一下,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对白雪的外貌是满意的。 接下来就看两人来不来电了。 “陈院长,你好,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好多了,要不是你,估计我这一刀是跑不了了。” 白雪非常感激陈棋,不但治好了她的病,当初还开导了她,让她不至于走进感情的死胡同里,看清了婆家的真面目。 陈棋还想试探一下,于是假装不经意问道: “那啥,后来王家人有没有来烦过你们?” 白雪父亲苦笑了一下:“王家人第二天来了,还带来了街道的工作人员,他们是迫不及待要跟小雪办离婚,这家子真的不是人。” 离婚了?离婚了好呀,离婚了才能介绍给严世凡呀。 陈棋听了心里一喜,但脸上表现得义愤填膺: “这样的人家离了就离了,白雪同志如此优秀,还怕找不到意中人?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严医生将负责白雪同志接下来的治疗。 同时这位严医生还有另外一个,是四院的外二科主任,我跟你们说呀,他的工资收入绝对是卫生系统里最高的,一个月平均可以拿到七、八百元,比我这个当院长的还高,另外在西郭门外的职工小区还有个三室一厅现房。” 白雪父母还有点发愣,你看病就看病呗,咋还介绍起经济条件和工作单位来了? 关键是这是消化内科,咋来了一个外科医生当管床大夫? 白雪多么聪明,一听就觉得不对,马上就想到了这位陈院长是什么意思,于是多看了严世凡一眼,马上低下了头。 严世凡这时候脸已经涨得通红了,手都没地方摆了,还是陈棋悄悄踩了他一脚。 “伯父伯母好,我叫严世凡,是白雪同志的管床大夫,我今年34岁,我……” 听着眼前这个男医生这疙疙瘩瘩的介绍,白父白母再傻也想到了,然后眼睛就是一亮。 他们可是听说了,白家这边离婚,那边就在张罗着相亲了,似乎已经有了心仪的媳妇对象。 为这事,白父白母一直在生闷气呢,觉得自己女儿这么优秀这么漂亮,却要受王家人的鸟气。 关键是到时王家人又热热闹闹娶媳妇了,那白家人的脸可要被他们打肿了。 现在好了,如果自己女儿也能找到理想的下家,哪怕是不怎么理想的下家,那就最好不过的事情,到时看两家人谁先办喜事。 “好好好,这位严大夫年轻有为呀,这么年轻就是外二科主任了,哟,这工资怎么这么高?这一个月可以抵别人一年收入呀,可怎么还没结婚呀?” 陈棋决定更挑明一些,免得让白家人产生误判: “严医生原来结过婚,不过后来媳妇不安份然后就离了,也没有小孩,离得干干净净。换了别人我才懒得管,但这位严大夫跟我是铁哥们,他的事情我肯定是要管到底的。” 这话透露的消息就多了。 一个是透露了严世凡是短婚未育,而且属于被害方,不是主动离的,好男人人设不能崩。 第二个也告诉了王家,严医生背靠的是他陈棋这座大山,绝对不是没关系的普通小医生。 果然,严父严母收到了信号马上秒懂,老头老太还挺高兴。 这严医生也属于有过短暂婚姻的,也是遭受了爱人的背叛,跟女儿有相同的经历,那就更会珍惜未来的婚后生活。 满意,就两个字。 白雪这时候低着个头,心里很乱。 对于前一段婚姻她有里怎么可能不生气?自己明明没病还要被前婆家这么冤枉,被离婚,害得她和她父母都丢尽了脸面,成为了别人的笑话。 可对于刚结束一段婚姻,又马上开始相亲,她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抵触的,觉得太随便了。 陈棋好歹在四院时做过“妇女工作”,对于女人的心思还是能摸到点边的,于是安慰道: “白雪同志的胃病好治,但心病难治啊,但我是这么觉得,我们每个人活着都要争一口气,不能被别人小瞧,也不要被外人看扁,别人不想让你幸福,你就偏要过得美满。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新一段感情。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好与差都不要紧,要紧的能抓住机会,让自己过得比别人好,让父母放心。 白雪同志,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这位大夫说得对!” 白雪还没回答,旁边几床病人已经在大声叫好了。 白雪的事情在人民医院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是三观正常的人没有一个不气愤,纷纷同情这个可怜的女人。 所以一听有医生来做媒,纷纷开始了“神助攻”。 “这位医生说得好,我们就是要活出个人样来,给那些小人瞧瞧!” “就是,咱们女人凭什么一定要被欺负?白雪同志你要加油,要坚强!” 在父母、病友、医院领导的支持和鼓励下,白雪也下定了决心,不管成不成先试了再说,于是红着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女人没有摇头就是答应。 当然女人说“不要”其实也是答应。 陈棋管他呢,高兴地拍着严世凡的肩膀说道: “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旁边几个女病人又起哄了:“白雪同志,我们也看好你哦!” 呵呵呵~~~~ 这边病房里热热闹闹的,那边马小娜突然出现在了门口,冲着陈棋招招手。 陈棋嘱咐了几句就走出了病房,看着这位老同学还有点奇怪:“咋了?瞧你这急急忙忙的。” “走,咱们科室来了一位重病人,兰医生说可能你认识,就让你去瞧一瞧。” “我认识的?”陈棋想了一下也想不出啥,于是跟着马小娜快步往5床走去。 刚进病房,就看到一大群医生围在病床前,兰主任站在病床前翻看检查报告。 大伙儿看到院长进来了,马上让开了一条通道,然后就是“院长,院长”的一片问候声。 全场只有兰主任眼皮都不抬一下,全程注意力都在病历中,丝毫不把院长放在眼里,“嚣张”之极! 陈棋轻轻点头,走到了病人旁边,仔细一瞧。 就看到这是一个极度消瘦、皮包骨头、形如骷髅的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嘴巴张开着,时不时咳嗽几声,咳的时候还有呕吐的感觉。 一眼看就是极度虚弱。 这都不用检查,光是看这表面就像是“恶病质面容”,比如像癌症晚期患者、艾滋晚期,或者吸d的人都长这样。 陈棋仔细瞧了半天,感觉似乎面熟,但完全想不起来是谁? 于是不禁狐疑起来,这人自己认识?不会是乱攀关系的吧? 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和边上的家属一看陈棋来了,全部都是眼睛一亮,家属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问候: 显然他们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陈棋。 “陈院长,你好你好。” 病人也有点激动,两只眼睛就跟会放光一样,微微想坐起来但又没力气,最终被家属扶着坐了起来。 “陈,陈院长你来了,呵呵呵,我是吴阿狗啊。” “吴阿狗?” 陈棋还是没印象,但对于一个晚期临终一样的病人,陈棋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吴同志,呵呵,你好你好,听说你认识我?你瞧我这记性完全都想不起来了,你是……” 吴阿狗不好意思地说道: “陈院长还记不记得,81年夏泽村村口的那个砖窑厂?那个时候你大姐还在我那儿背砖头呢,陈院长你还在读中专,放假的时候经常给你大姐来送饭,咱们见过几次。” “噢~~~~” 陈棋想起来了,一拍额头: “你就是村口砖窑厂的老板呀,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咱们也多少年没见了,啊呀,你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呢。” 陈棋对于这个吴阿狗是有极好印象的,甚至还有许多感激。 因为窑厂背砖是个力气活,一般都是大男人才吃得消。 女人力气小,背得砖少,而且一堆粗老爷们当中夹杂着一个未婚女人非常不方便,所以砖厂很少招女人工作。 但这位叫吴阿狗的砖厂老板不但让傻大姐去背砖头,同时为了照顾她,每背一趟砖头他都会额外多给1毛钱。 别忘了在大山里,81年除了这个砖窑厂,其他什么厂子都没有,傻大姐如果不在这里打工根本没地方赚钱。 所以要不是这位吴阿狗老板的照顾,光靠陈家的7分田很难养活陈家四姐弟。 说这位吴老板是当年陈家的恩人一点也不为过。 兰丽娟一看陈棋情绪似乎挺激动的,便放下了病历疑惑问道: “陈棋,这位是……” “噢噢,吴老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也是消化内科的主任。丽娟,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当年照顾咱们家的砖厂老板,要是没有他,我们估计都要饿死了,别提读书了,也就没有今天的我了。” 兰丽娟一听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于是也真诚地看向这个病人: “原来吴老板还是咱们家的恩人呀,有这层关系你也不早说,说什么我和陈棋也应该好好感谢你才对。” 旁边吴阿狗的妻子一脸不好意思: “我们开始都不知道陈棋同志在人民医院当院长,还是我去食堂打饭才听人说的,开始以为是同名同姓,后来打听了才对上号。” 吴阿狗看到陈棋想起来了,而且神情非常真诚,还介绍自己的妻子给他认识,心中也放下了心。 八十年代的老百姓还是当干部的,尤其陈棋还是副处级干部,人民医院的院长,吴阿狗还怕陈棋假装不认识呢。 陈棋点点头,然后才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吴老板,我记得当年你开砖厂的时候,还是个大胖子,怎么几年不见就变成了这样,你这是……” 陈棋有点不好意思点破,他以为是什么消化道癌症了,心里还挺遗憾。 如果是癌症到了这样的地步,说明已经是晚期里的晚期,几乎就是临终关怀了,就算他陈棋本领再大,水平再高,对晚期癌症还是束手无册的。 吴阿狗听到陈棋的关心问询,心里也是凄凄然: “唉,陈院长,说啥好呢,我这,这是得了一种怪病,去了很多地方瞧病,说是我胃里的什么胃酸都流出来了,止也止不住,饭也吃不下,就这样了。” 】 要说吴阿狗的病情,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绝对是一种“怪病”了。 开始的时候吴阿狗老是觉得胃疼,尤其是后半夜经常会有酸水吐出来,有时候睡着睡着直接就痛醒了,而且这个痛是连整个背都抽牢的痛。 当时吴阿狗也跑到内科去瞧了,说是胃炎,给配了点胃药,结果胃痛一点都没有多少缓解。 再后来病情加重了。 第535章 专科医生的弊端 吴阿狗这胃里的毛病还没治好,又开始出现了咳嗽,而且是刺激性咳嗽。 咳起来就跟哮喘发作一样,气短喘息,听起来像气管里有只小鸭在叫,咕叽咕叽。 咳嗽长期不好,吴阿狗又跑到了医院一瞧,x光一拍说是有肺炎。 既然是有肺炎那就抗生素用上去吧,结果治了半个月一点效果都没有,病情却在加重。 先是喉部发痒、喉部发紧、声音嘶哑、频繁清嗓,跟咽炎似的,再后来就出现了鼻塞流涕,耳痒耳鸣。 接着连嘴巴都烂了,长满了溃疡,吃啥都痛。 再后来就更严重了,就算你吃了流质或者软食,每次食物咽下去,食管这里都是火辣辣的疼。 最后变成什么样了呢,就是胃痛、胸痛、咳嗽、呕吐、口腔溃疡、吞咽困难样样齐全。 这长期胃疼反酸,并发症一大堆,还长期不能正常饮食,可把吴阿狗给折磨坏了,硬生生将他从一个大胖子硬生生变成了一具骷髅骨。 真叫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全家人都折腾得筋疲力竭。 吴家从八十年代初,政策还没有完全开放时就敢开窑厂,后来又是第一批开纺织厂,也算是越中地区第一批先富起来的人。 家里不差钱,几乎是全国各地有名的大医院都去瞧过病,首都、沪市、省城不知道跑了多少趟。 到最后也没有定论,有些医院说是这个问题,有些医院说是那个原因。 全都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 什么病可以将这消化道症状、呼吸道症状、耳鼻咽喉症状、口腔症状、甚至还有神经系统症状完美结合起来?根本没人能说清是哪种病因引起。 中医、西药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花费的金钱已经不计其数,疗效一点没有,反而越来越重。 其实这就是大型医院,或者顶级医院“专科化”的弊端所在。 比如这个吴阿狗去某家顶级医院就诊,就面临一个挂号问题吧? 你这么多症状,哪哪都不舒服,你准备挂哪个科? 可是毛病太多,似乎哪个科室都不合适,所以病人只能一个个科室都看过去。 开始不是胃痛嘛,那先去“消化内科”看胃病吧。 消化内科医生一瞧,你胃不舒服,我给你配了药,至于你咳嗽不好,不管了,你去呼吸科瞧瞧吧。 病人又跑到“呼吸内科”,呼吸科医生一瞧,有肺炎有哮喘,那就对症抗炎抗感染治疗一下。 什么你背部和胸部疼?会不会是心脏不好,走走走,你去其他科室再瞧瞧吧。 病人又蹭蹭蹭跑到“心内科”去看病,心内科医生一听,检查一做,问题不大嘛,反正我这里没问题。 你说你喉咙痛,鼻子难受?那你去别的科室看看? 于是病人又不得不重新挂号跑到“五官科”去瞧病。 五官科医生也只管自己所属的疾病,你有鼻塞流涕,你有咽痛咽痒,医生给你开点药吧,你再去口腔科看看。 口腔科医生只管你的烂嘴巴,也就是口腔溃疡、牙釉质破坏、龋齿等毛病,其他还有不舒服医生就不管了。 病人又跑到了“神经内科”去看自己的心慌、胸闷、周身烦热等症状。 结果神经科也没啥办法,连病症都说不出来。 怎么办? 不是还有一个“稀里糊涂,包治百病”的中医科嘛。 中医先生一把脉,什么脾虚肾虚阴虚阳虚的一顿解释,把你身上所有毛病都串连起来了。 病人和家属们就像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觉得有希望了,简直就是神医在世啊。 于是花费巨大,买了一大堆中草药回家,天天在家里熬药,一大碗一大碗黑褐色的中药往肚子里灌,比大郎吃药还惨。 中药足足喝了两个月,喝到后来病痛不但没减轻,喝药喝到吐,到最后喝到胃出血为止。 一查,肝功能和肾功能的指标是直线上升,啪一下,一个药物性肝炎、肾炎的诊断就打下来了。 好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老毛病还没解决呢,又被要求去“肝病科”和“肾内科”就诊。 好家伙,这一圈跑下来,大家数数看: 消化内科、呼吸内科、神经内科、心内科、五官科、口腔科、中医科、肝内科、肾内科全都去了。 病人几乎跑遍了半个医院。 但每个科室都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只管着自己科室所管辖的一段,结果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甚至没有找出来病因来。 这就是“专科化”的一个最大的弊端,也是专科医生的局限。 吴阿狗家属最后没办法了,这病人越治越差,治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奄奄一息,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得,回老家去等死吧。 也是命不该绝。 有一次吴家的儿媳妇回娘家探亲,偶尔从邻居那儿听说了越中人民医院新近崛起了一个“消化内科”。 听说还是和外国合作开办的,采用的是目前国内还没有的药物和一种特殊的治疗方案。 走投无路的吴家这才想到人民医院碰碰运气,基本上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觉得这首都沪市的顶级专家都看不好的病,到了越中这个三四线小城市就能看好? 陈棋听了吴家人讲述了这几年吴阿狗身上经历的病情,眉头也皱了起来。 症状太多、几乎全身上下所有脏器似乎都有毛病,那么关键的源头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陈棋看向了自己的妻子,做为科主任已经接手一段时间了,应该心里有数了吧? “兰主任,吴老板已经在你们这里治疗了一段时间,你有没有初步的诊断?治疗经过是什么?” 陈棋现在代表的是院长身份,所以兰丽娟可不敢马虎,赶紧回答道: “是这样的,吴老板入院后,我们经过了全面的检查,一个部位一个部位排查过去,最后初步的推测会不会是胃酸分泌过多,反酸引起?可是目前吴老板的身体无法支撑胃镜检查。 因为无法确诊,所以入院后我们还是按照怀疑最有可能的胃病给予对症治疗,主要是采用了四联疗法,把质子泵抑制剂也用上去了,加大剂量一天两次,可是疗效非常差。 患者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让我们不得不怀疑胃酸分泌过多引起的食管反流症诊断是不是正确?消化系统的疾病是不是要排除呢? 还有一个问题,胃食管反流有可能造成胃疼和食管疼痛,可是没办法解释这些什么肺炎、哮喘、口炎以及五管科的各个疾病,这些症状是单独存在的,还是有关联的?这个没办法确定。” 吴阿儿的大儿子这时候从抽屉里拿出一大堆病历本: “陈院长,这是我爸这些年来的病历本,您给瞧瞧。” 陈棋拿过病历一本本仔细翻看过去,看得非常仔细。 旁边围着一大群主任、副主任、小主治和小医生,实习生等等,每个人都不敢吭声,一个个都耐心等待这位陈院长能不能查出病因来。 病房里异常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沙声音。 陈棋看了20多分钟的病历和各种检查报告,大家也等了20多分钟,正常的查房都直接停止了。 其实陈棋一边看病历,脑子里一直在想他前世学过的教科书,以及一些医学期刊上的知识点,对照一样,看有没有符合的。 突然他像想到了什么,于是对着旁边的马小娜说道: “你赶紧把《内科》书去拿来。” 马小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个老同学怎么看病看着看着就要翻书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尴不尴尬? 医生不是什么病都懂,查完房回到办公室里偷偷去翻书也正常,谁像这个傻子一样当着病人的面要翻书的?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马小娜的动作很快,飞快跑到医生办公室,捧了《内科》书就来了。 陈棋接过书,也不管别人的眼神是多么惊讶和不解,唰唰唰就翻到了消化系统这一章节。 然后对着着《胃食管反流病》这一篇快速阅读起来,2分钟后,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怪不得,这几乎都跑遍了国内几家著名的医院还是没找出病因,也没办法治疗,原本问题出在这呀。” “问题出在哪儿?” 兰丽娟和马小娜同时脱口而出。 陈棋没理她们,笑呵呵对着病床上的吴阿狗说道: “吴老板,你如果相信我,你的病情我接手了,接下来我来安排检查和治疗,你觉得怎么样?” 吴阿狗有点小激动:“好好好,陈院长听说还是国际上什么理事,你的本领我绝对相信!” 吴阿狗的妻子,几个子女也连连点头头: “感谢,太感谢陈院长了,我爸爸的病就拜托你了,他还年轻,今年才50多岁,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不应该有这个结局。” 是啊,赠人玫瑰,手有余香,陈棋是充分相信这位善良的砖场老板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尤其对陈家还有恩,陈棋就一定会救,关键是他心里也有了一定的把握。 “好,吴老板既然信得过我,我也保证不让你和你的家人们失望,这样,兰主任,你马上准备胃镜设备,下午我亲自来做胃镜。” 兰丽娟有点为难: “陈院长,我们检查过吴老板的口腔和咽喉部,到处都是溃疡和糜烂斑,而且他有吞咽困难,恐怕食管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这些都是禁忌症,胃镜检查恐怕难以进行。” 陈棋撇撇嘴: “那是你们胆子小,我来做肯定能成功,下午我准备全麻下进胃镜检查,到时候镜管采用儿童型胃镜不就行了,办法比困难多,同志们,你们不能太教条主义,要把人民群众的健康放在心里呀。。” 院长直接批评了,旁边的小医生们全部都缩了缩脖子。 唯有兰主任突然眼前一亮:“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无痛胃镜这个办法?” 陈棋心想:“还有无痛人流来,哼。” 兰丽娟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突然瞪了院长一眼,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确:敢凶我,回家要你好看! 中午,陈棋回了一趟家,把傻大姐接到了人民医院里。 当傻大姐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病房里,看到奄奄一息的砖厂老板时,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陈棋和兰丽娟脱下白大褂,也是普通陈家人的身份一起正式来探望下这位吴阿狗吴老板。 这回忆往昔,让两家人唏嘘不己。 当然两家人都避开了金家人这个话题,珂桥人都知道,金家当年和陈家的几次纠纷,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最后走之前,傻大姐塞了一个大红包放到了吴阿狗的枕头底下,然后做贼似的跑了,根本不给吴家人还回去的可能。 当吴阿狗的妻子打开信封,看到里面整整500元时,惊讶地嘴巴都闭不拢了。 500元,是一个普通工人差不多大半年的工资了,是一个山里人好几年的收入呢,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孩子他爹,这,这红包给得也太多了吧,咱们得还回去呀。” 吴阿狗看着眼前的红包,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水: “当初我就说陈家四姐弟都是有出息的,瞧瞧,我的眼光不错吧,当初要不是我照顾陈琴这姑娘,哪有今天陈家人的真心诚意来探病,还要亲自接手我的这个治不好的毛病。 这钱我们收着,虽然咱们也不缺钱,但这是陈家姐弟的一片心意。刚好趁这个机会,老大老二,你们听着,以后一定要多跟陈院长多走动走动,咱们家有这么一层关系,以后也算是有了靠山。 你们别看陈棋陈院长年轻,可你们想想,20多岁能当上人民医院的院长,能是简单角色?恐怕陈院长的前途无量啊,咱们吴家算是攀上一门好关系。” “多亏了爸当年眼光好!” “阿弥陀佛,咱们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了。” 这边吴家人在庆幸自己好运气时。 陈棋这时候已经乖乖坐在兰丽娟对面被审问了。 “陈老二,说说,你刚刚为什么要拿《内科》书?发现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有禁忌症还是坚持要做胃镜?” 陈棋呵呵呵讨好似地笑了起来:“好说好说,老婆大人想知道,我绝对知无不言。” “严肃点,谁跟你笑?” “好好,严肃点,严肃点。” 第536章 陈老湿开坛讲课 陈棋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怀疑这还是一例胃食管反流综合症,而且是难治性反流症。” 兰丽娟不服气: “如果是胃酸反流,那么怎么解释质子泵抑制剂治疗无效呢?根据我们之前的研究,奥美拉唑的抗酸性是非常肯定的。就算不能治愈,多少应该会有点效果吧?” 陈棋反问道:“如果这个反流是非酸性的呢?” 兰丽娟疑惑不解,追问道:“我怎么理解这句话?” 陈棋翻开《内科》书,指着消化系统这一章的解剖结构图说解释道: “胃食管反流引起的原因绝对不仅仅是胃酸一个选项,还有可能是胃蛋白酶,可能是胆胰分泌物,比如胆汁酸,这些都是非酸性物质,你用ppi去治疗效果肯定就没有了。 另外治疗失败可能还存在着其他病理机制,比如内脏高敏感、胃排空延迟、嗜酸性粒细胞性食管炎等等,甚至病人的心理因素都有可能让治疗得不到预期的疗效。” 陈棋这么一解释,兰丽娟马上就拿过内科书唰唰唰翻看起来。 然后惊讶地抬头看着丈夫:“你说的这些在教科书上都没有写啊。” 陈棋没好气地说道:“是啊,没有写,现在根本就没有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症的概念,那你想想,这是不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 看到妻子还是有点不解,陈棋继续作死般地白了她一眼。 “兰丽娟同志,我们不但要低头走路,还要抬头看天,光是学习教科书上的知识有什么用?如何成为一代名医?咱们应该争取将自己研究的课题写入教科书。 比如你之前研究的幽门螺旋杆菌是造成多种胃病的元凶,这个课题就是开创性的,虽然现在还没有开花结果,但国际上已经开始在重视你的这个课题,时间会证明你是正确的。 现在又有一个机会摆在了你的眼前,既然教科书对于胃食管反流病研究得不够透彻,那咱们就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把这个吴阿狗病例摸透摸熟,发表出去,又是一篇国际新论文新研究不是?” 兰丽娟听了连连点头,但马上就意识到不对了: “可你说的前提是要建立在吴阿狗得的就是胃食管反流病,但如果不是呢?你就这么有把握。” 陈棋得意洋洋地刚想喝水,发现水杯是空的,于是不耐烦的点了点: “有没有眼力劲?院长水杯都空了,也不知道续水?真是的。” 兰丽娟觉得自己牙齿痒痒的,可是没办法,在单位里丈夫就是院长,就是领导,她这点面子必须给。 “好好好,院长大人请喝水,请院长大人给小女子解疑答惑!” 陈棋啧啧啧了几声:“都两个孩子的妈了,还小女子,我看母老虎还差不多!” 呯~~~~ 陈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解释道: “其实要证明是不是胃食管反流病也很简单,我说,你记好了,要不是你是我老婆我才懒得跟你说……” 陈院长刚要开始上课,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然后跌进来不少小医生,马小娜朱艺红几人在门后面尴尬地笑着。 “那啥,陈院长,兰主任,我说我们都是刚刚路过你们信吗?” 陈棋轻轻拍拍胸口:“奶奶的,幸亏我是正经院长,这要是跟你们主任在亲亲我我,你们是不是准备来个听墙根再捉奸呀?” 马小娜假装笑得很憨厚: “陈院长,你可不能只给兰主任一个人开小灶呀,咱们这么多同志们可对新知识那也是相当的渴望,你们两夫妻可不能甩下我们不管呀。” 这话也只有马小娜这位老同学敢说,其他医生在门口全部都吓得直吐舌头。 陈棋这才一拍额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是我藏私,实在是我以为你们中午都去休息了,没兴趣听课呢,来了正好,大家自己找位置坐吧,我顺便也给你们讲讲胃食管反流病,国外叫gerd病。” 大伙儿一听陈院长要讲课了,一个个目的达到,迫不及待就要抢位置,摊开笔记本准备仔细听听。 当然也有一些小医生比较讲义气,这院长难得讲课,讲的还是病房里的一位病人的病情,有实物参照,这种机会难得,于是赶紧跑到其他科室去呼朋唤友。 陈棋这时候拿过《内科》书,坐在那儿,开始上课了。 “胃食管反流病实际上是指胃和十二指肠内的内容物反流到食管,从下到上的逆过程,然后引起烧心等症状。如果再向上反流至咽喉、气管等组织,就会出现食管外症状以及并发症。 这个概念大伙儿都知道,那么具体的病因是什么?那位男同学,别看周围了,说的就是你,你来回答一下看。” 被点名的男医生脸蹭一下就红了,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这,这,这是因为,因为胃肠蠕动功能减弱,然后,嗯,胃内容物或者消化液反流入食管内引起。” 陈棋不满意地看了这个男医生一眼: “说话声音这么轻,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追女孩子?理论知识挺扎实,说到点子上了,可你这表达能力要加强呀。” 办公室里轻笑一声,这时候门口还有医生在走进来。 陈棋也不管来人多少,反正大家能保持安静,认真听课就好。 毕竟他讲的可是“胃食管反流症”的最新知识点,别地儿可听不到。 “正常情况下,我们吃饭后不会出现胃食管反流,是因为食管和胃之间有一个阀门,称为贲门。平时处于关闭状态,即使平躺、倒立,胃内的食物也不会反流进入食管。 如果这个“阀门”松了,胃酸、胃蛋白酶、胆汁及未消化食物就容易反流到食道、甚至咽部、鼻腔、气管等,引起一系列的病理生理变化。 大家记住我上面这段文字有两个点和教科书不一样,一个是反流的不仅仅是胃酸,也有可能是胃蛋白酶和胆汁等等。 第二个,胃食管反流不仅仅会对食管进行损伤,事实上真正的反流远比我们想像得严重,到达的部位比我们想像得更多。 比如反流物到了气管或肺里,会不会引起胸痛咳嗽?反流到鼻腔,会不会引起卡他症状?反流到口腔,会不会引起口腔溃疡和炎症?”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众多医生都陷入了沉思,都在想这种可能性存不存在? 这时候有个小医生提问: “陈院长,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反流物会引起咳嗽哮喘肺炎之类的呼吸道症状?毕竟这两个系统是完全独立的系统。” “呃,这个问题有点难倒我了,我只能说我大概的推测: 胃食管反流病引起肺部表现,可能的发病机制为胃内容物吸入肺组织,或者未被吸入肺内,反流使食管到肺的迷走神经弧被激活,致使气管痉挛、哮喘发作和或肺部感染。 患者可能出现呛咳、半夜憋醒、哮喘样发作、窒息、吸入性肺炎、慢性阻塞性肺病等。 对难以解释的长期慢性咳嗽、呛咳、反复喉痉挛发作、不明原因的哮喘、反复发作的吸入性肺炎,又与饮食关系密切,尤其是长期卧床的老年患者罹患上述疾病时,应考虑到胃食管反流的可能。 注意,这里又有一个知识点,临床上有相当一部分咳嗽并不是肺炎或者气管炎引起,而是因为反流引起,所以必须采取抗酸治疗,光是常规抗感染治疗是无效的。” 办公室里唰唰唰一片写字的声音,以上可都是陈院长的治疗心得,临床经验,机会难得。 另外一个女医生这时候举起手来,认真地问道: “陈院长,刚刚你说胃食管反流会引起胸痛、烧心、放射痛,可是这些症状也可能出现在心源性胸痛上,比如心绞痛、心梗等等,那我们在接诊的时候应该怎么区别呢?” 不少医生都微微点头,对临床医生来说,鉴别诊断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你是胃病引起的胸痛,你慢慢检查还没事。 万一是出现了心梗,你第一时间没有判断准确,造成抢救延误,那可是会死人的。 陈棋喝了一口水,又轻咳了几声,示意兰主任赶紧续水,这才笑着解释道: “刘医生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说明你在听课的时候脑子也在思考,并且能够将所学的知识运用到临床上去,这个要表扬,这才是我们听课的意义嘛。 一般来说,胃食管反流病引起胸痛,其疼痛特点多呈烧灼样痛,也可呈针刺样痛或钝痛,疼痛与进食不当、平卧或坐位、弯腰等有关,起立、饮水或服用抑酸药后能使胸痛逐渐缓解。 胸痛常伴有反酸、烧心、夜间反流、腹胀、嗳气等食管症候群。部分患者以鼻塞、流涕、打喷嚏、二样耳聋、咽部异物感、咳嗽、喘息、胸闷等食管外表现为主要症状。 这一点我刚刚已经强调过,所以我们可以选择性进行胃镜、24小时食管ph监测、食管测压等检查,有利于寻找胸痛原因。 心源性胸痛,顾名思义就是由心脏疾病引起的胸痛,比如冠状动脉痉挛、狭窄,甚至闭塞,导致心肌缺血缺氧,甚或坏死,临床上最多见的是心绞痛、心肌梗塞。 胸痛部位位于胸骨中下段,呈压榨样闷痛、绞痛、钝痛,常向左侧肩背部、颈部、上肢、下颌放射。常伴有胸闷、心悸、发热,严重时有循环灌流不足表现。 胸痛发作时常有心电图、心肌酶学、心脏超声变化,冠脉造影可以确定是否存在心血管解剖学和功能性疾病。需要引起注意的是,部分患者胸痛的病因系两者共同作用的结果。” “等等,陈院长,什么叫冠脉造影?” 一个小医生听到这里,奇怪地问道。 陈棋心里惊了一下,这一不小心又将后世的一项医疗技术给说秃噜嘴了,于是赶紧掩饰道: “呃,这是国外的一顶最新技术,跟胃镜差不多意思,就是是将一种特制的导管经大腿股动脉或其它周围动脉插入,送到升主动脉,然后探寻左或右冠状动脉口插入。 这时候医生只要注入碘对比剂,使冠状动脉显影,能较明确地揭示冠状动脉的解剖畸形及其阻塞性病变的位置、程度与范围。 冠状动脉造影是唯一能直接观察冠状动脉形态的诊断方法,医学界号称其为“金标准”,这项技术我是迟早要引进的,也是未来心内科主要的一项诊断技术,当然这是后话,咱们就不详说了。 你们只要记住一点,一个病人下巴以上,肚脐以上,无论哪里疼痛,接诊一定要做个心电图,这不但能区别心源性疼痛和反流性疼痛,同时也能第一时间将最紧急的心梗等鉴别出来。” 一群小医生连连点头,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 陈棋讲累了又想喝水,这时候兰丽娟插话道: “陈院长,你刚刚的推断,说胃食管反流症可能出现那么多并发症,是不是在解释病人吴阿狗目前出现所有症状的病因?” 陈棋这时候不喝水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杯可乐,开始美滋滋喝了起来。 被兰丽娟一瞪,差点瓶子都没拿住掉地上,赶紧继续刚刚的话题: “对,至少我认为,只有胃食管反流病,尤其是那种顽固性、难治性的食管反流病才能解释吴阿狗身上出现的种种症状。” 另一个医生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陈院长,我们注意到吴阿狗已经在国内各大医院求医问诊过,该做的检查做了不老少,我看那个病历都有厚厚的一答。如果你认为是反流症,那么我们应该怎么样来证实这个可能性?” 陈棋轻笑了一声: “检查多有什么用呢,问题是你得检查对方向呀,否则你大少捞针一般检查,没有针对性,检查再多也是在浪费病人的钱。 所以你们要记住,以后你们开检查,必须要给我一个理由,你为什么要做这个检查?不要想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咱们是靠检查费赚钱,但也不能为了钱滥开检查单,加重病人负担。 具体到吴阿狗这个病人身上,我发现他检查的部位集中在了呼吸系统、神经系统,还有一大堆什么循环系统、五官科检查,这些检查对于吴阿狗的病情一点用都没有。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吴阿狗的首发症状就是胃疼,而且这个胃痛主要是以烧心为主,常常后半夜痛醒,并且疼痛是呈现背部放射状,来来来,在座都是内科医生,你们第一个想到什么?” 第537章 难治性食管反流 有个小医生反应过,第一个说道:“这可能是胃十二指肠溃疡。” 陈棋一拍手,“对,胃溃疡的可能性大,那么你们科室研究的就是胃病,你们跟我说说胃溃疡和胃食管反流病有什么共同点?” “胃酸或其他胃内容物!” “好,既然知道这两个病有共同点,那我们就按这个思路去检查,这才能查出病因对不对?所以下午我准备先做一个胃镜,别人不敢做那是别人胆子小, 你们陈院长我可是国际理事,别说一个胃镜,就是胃切除都是闭着眼睛做的。另外,你们需要做这么一个检查,一个是持续ph阻抗监测,食管高分辨率测压和胃功能测试。 特别是食管ph监测,可以量化胃食管反流并且评估症状和反流事件的关系,我知道这个监测目前临床上会做的医生不多,我跟你们说这样是不行的,你们是要被时代淘汰的。” 可能领导都喜欢动不动训人,哪怕陈棋已经比较随和了,也改不了这个臭毛病。 “现在你们知道吴阿狗是个宝藏病人了吧?我告诉你们,这个病人身上藏有两个金矿。来来来,兰主任记录一下,从吴阿狗身上现在我们可以做两个大课题, 一个是胃内容物反流到底有没有可能引起慢性咳嗽?机理是什么?这个临床比例有多少?我们应该怎么样去治疗? 另一个课题: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症的并发症有哪些?机理是什么?治疗方案又是什么? 这两个课题任何一个研究成功,都可以发表到国际四大顶级医学期刊上,并且可以给你个人带来极大的声誉,甚至是可以改写教科书的。” “哇~~~那我们内六科又发财啦~~~” “别人找个课题比登天还难,咱们的课题是一个接着一个,还都是国际级的,太厉害了~~~” 下面的小医生听了一个比一个兴奋。 有课题意味着就有经费,有经费意味着参与者都能额外拿一份补贴。 哪怕对小医生来说,暂时没有署名权,但这都是积累宝贵经验的时候,等他们成为大医生的时候,同样可以去申请大课题。 兰丽娟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的内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幽门螺旋杆菌课题虽然还没有完全结束,但已经让她以论文作者身份发表了5篇国际顶级论文。 并且还额外给她带去了超过100万美元的收入(课题总赞助达到200万)。 好家伙,前面的课题还没有扫尾,自己丈夫马上又送给她两个课题,这让她都恍然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什么时候这种可以改写教科书的国际级课题跟大白菜一样,一个接着一个了? 其实谁也不知道,陈棋刚刚所说的内容也好,课题也罢,都是几十年后教科书上的内容,他只不过是利用两个年代之差,截胡别人的研究而己。 别人重生都是当文抄公,不是抄就是抄歌曲,只有陈棋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拼命在抄医学知识。 对医生来说,光会看病,光会手术是远远不够的。 对于一家医院来说,只注重临床,不注重科研和教学,那么永远都是二三流医院。 陈棋想将人民医院带到一个新高度,必须让它成为“教学型医院”、“科研型医院”,这才能让人民医院在诸多同行当中脱颖而出。 陈棋要么不做这个院长,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下午,手术室里,吴阿狗已经处于全麻状态了。 “陈院长,麻醉完毕。” 陈棋点了点头,在兰丽娟的亲自辅助下,拿出一根儿童型细胃镜,开始慢慢下管子了。 口腔溃疡,满嘴都是,屏幕上密密麻麻非常明显,手术室里的众人都是一阵鸡皮。 胃镜继续往下,大家的眼睛都瞪得滚圆,就看到食管黏膜破损糜烂得非常严重,布满了溃疡,而且因为水肿,很多地方差不多都因为消肿导致梗阻了。 陈棋一边观察,一边慢慢下管子,右手左转右转的,努力让胃镜绕开梗阻点,一直到与胃的连接处。 换了另外一个医生,打死也不敢做这种胃镜,稍微手一抖,那就是一个食管穿孔的下场,到时乐子可就大了,严重的医疗事故。 陈棋却不管,艺高人胆大嘛,关键时刻还不忘教学: “大家看到了没,食管黏膜破损,互相融合至少达到75%的食管直径,这已经达到了d级,非常严重,从口腔到咽喉部再到食道一路的病变,完全可以确定是反流病引起,现在我们去看看胃和十二指肠的情况。” 兰丽娟看了丈夫一眼,眼神中有点小小的崇拜。 一个首都沪市大医院都没办法确诊的病人,陈棋一个胃镜检查就能确诊。 不但能确诊,还能预见性的提出各种假设,讲出道理,现在的胃镜也进一步证实了陈棋之前假设的正确性。 她有时候真怀疑自己丈夫不是地球人,否则同样跟她一样是中专毕业,本科研究生几乎都没咋好好上课,咋什么都懂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长期阅读国外英文医学期刊? 手术室外,吴阿狗的家属等得很心急。 其实在他们心目中,包括不少医生都认为吴阿狗肯定是哪里得了恶性肿瘤,命不久矣。 包括吴阿狗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能成为第一批做生意的弄潮儿,怎么可能是个傻子呢?相反他比一般人更聪明。 但病人的心态就是这样,那就是“逃避心态”,总盼望着奇迹地出现,所以不死心,一天不确诊就要往各个医院跑。 陈棋做完检查从手术室里走出来,一下子就被家属围住了。 “陈院长,我家阿狗怎么样?” “陈院长,我爸爸是不是得了什么癌?” 陈棋有点惊讶地看向说话的吴阿狗大儿子: “咦,你为什么会觉得你爸爸得了癌症?不要太悲观,你爸爸的病因已经查出来了,其实就是胃上端有一个叫贲门的地方出了毛病,本来跟口袋一样要扎紧的,现在变得松弛了。 这样胃里的什么胃酸、胃蛋白酶、胆汁全跑出来了,我跟你们说,这些胃酸之类的东西很厉害的,连有些金属都能腐蚀。跑到食管,食管烂了;跑到咽喉,咽喉烂了,甚至口腔什么都烂了。 关键是这些胃内容物反上来之后呀,被吸到了肺里,好了,这就是吴老板不停咳嗽,反复肺炎的原因所在。一句话,归根到底还是胃里的毛病。” 陈棋的解释,做为医生是一听就明白,但对于没有医疗知识的家属来说却是似懂非懂。 但他们知道,这时候哪怕不懂也得装作很懂的样子。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呀,嗨,怪不得陈院长是国际理事,水平就是高。” “对呀,太好了,那原因找出来了,陈院长,我爸还能治好吗?” 陈棋刚要回答,吴阿狗的儿子就将一只厚厚的信封塞到了陈棋的口袋里。 陈棋是谁?在国际上有“死要钱”之称,稍微一摸就知道这个钱包起码有5000元,厚厚一答。 5000元的红包,哪怕在2023年也不算是个小红包了,更何况这是1988年,职工平均收入一千多元的时候。 5000元红包,可以用惊为天人来形容,恐怕全中国99%的家庭都拿不出这笔巨款。 陈棋喜欢钱,但他并不是什么钱都收,于是一把抓住了吴阿狗儿子的手,反过来把信封还给了他。 “拿着,不要推来推去,难看的,咱们好歹是老乡,当年你爸爸也帮助过我们,所以这个红包我肯定不会收,而且我可以明确向你们保证,你们爸爸的手术包在我身上,绝对让他健健康康出院。” “陈院长,这,这怎么好意思,我打听过了,你在国外给人治病起码要5万美元,我这5000元人民币已经只能算意思意思了……” “既然你知道我出手有多贵,就知道我根本就不缺钱,所以这钱拿回去,以后给你爸爸买点好吃的补补。另外好好孝顺你爸爸吧,他是个好人,好人就一定会有好报的。” 陈棋说完,也不管家属们的表情,挥挥手快速离开了。 吴阿狗的大儿子拿着手里的信封,眼泪涮一下就流了下来: “好人,真是一位好院长啊,二弟,你们赶紧去做锦旗,三弟,你马上去买50只腊鸡,50只酱鸭,我听说陈院长特别喜欢吃腊肉,他不收钱,咱们就送点土特产。” 好嘛,怪不得吴家人能发财,这脑袋真是太聪明了,情商绝逼高,把陈棋的两大“爱好”都摸透了。 东方不亮西方亮嘛,既然陈院长不收钱,但他是收“土特产”的,那就换个方法继续送,一定要让陈院长满意。 陈院长满不满意? 这时候他正站在病房外面,隔着门缝在悄悄往里看。 白雪已经被重新安排到了一个单人病房里,其实病房里有两张床位,但另外一张床就不安排病人了,相当于是包房。 这时候病房里没有其他人,白雪躺在病床上,侧着头听着严世凡在讲小时候在山村的生活。 对于城里长大的白雪来说,大山里的一草一木,甚至一头野猪都是那么稀奇。 严世凡也一改之前闷葫芦的样子,也慢慢开放了心扉,变得开朗了很多。 两个曾经受到过感情伤害的年轻男女,似乎正在慢慢彼此吸引,至少是彼此不讨厌,这就是个好开头。 陈棋看着房内的两人,脸上的“姨母笑”就没有消失过。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眼前分明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 当陈棋哼着越剧,心情愉快走出消化内科准备下班的时候,发现实验楼里的电灯都亮着。 这个实验楼属于“幽门螺旋杆菌”课题组的,目前已经完成了绝大多数基础研究,所以很多外地的研究员都回去了。 这时候亮着灯,唯一的可能就是兰丽娟又在加班了。 陈棋叹了口气,对于妻子的要强挺无奈的,工作和家庭只能选择一样,兰丽娟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工作上。 陈棋其实并不希望她如此拼命。 有啥好拼的?有他这个金手指在,别人可能要研究个10年,犯无数个错误,反复无数个实验才能得到的一个正确答桉,陈棋只要“抄”一下就好了。 要不是实验课题是需要详细记录过程,否则都不用成立什么课题组,抄下答桉就好呗。 可是兰丽娟的拼命是他想像不到的,否则她也不可能从农村杀出来,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努力换来的。 陈棋推开门,看到正一个人在看书的妻子,于是悄悄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兰丽娟吓一大跳,直接一个手肘往后,一下子打在了陈棋的鼻子上。 “哎哟~~~” 陈棋一叫唤,兰丽娟听出是丈夫的声音,是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 “陈老二你幼不幼稚,别动,都出血了,我给你拿棉球。” 陈棋一边按着鼻子,一边嗡声嗡气地说道: “兰主任,你要不要这么拼命啊,咱们家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你老公还是院长,你几乎就是躺赢的人生,何必没日没夜想着工作上的事情,连老公孩子都不管了?” 兰丽娟一边给陈棋擦着鼻血,一边轻叹了一口气: “可能我比较笨吧,你瞧你,咱们一样是同学,我看你平时也没怎么努力,但你的学识就是那么渊博,连国际上的最新医学动态都掌握得一清二楚,临床水平更是没得说。 可是你看我,做出的一些成绩也是在你的指导下完成的,至于临床水平跟你比差得更远了,像吴阿狗的病情,我接手一周都查不出来,你仅凭着问诊就能准备说出病因来。 陈棋,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一个怪人,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怪人,为了追赶你的脚步,我只有更努力,否则我会被你甩得越来越远,永远追不上你。 如果哪一天你觉得我们两个差距太大,或者觉得我们是两个档次的人,或许到时你就会觉得我配不你,那就……” 陈棋听了气得直翻白眼: “搞得我跟陈世美似的,你是我妻子,我们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而且我当初选择了你,就一定不会反悔或者抛弃你,你是我爱的人,我自己选择的人,我宝贝还来不及我还离开你?兰丽娟你瞎想什么呢?” 】 兰丽娟难得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赶紧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有感而发,院长大人可别生气。” “晚了,院长生气了,除非……” 陈棋看了看安静的实验大楼,然后又看了看旁边封闭的材料间,悄悄在妻子耳说道: “除非你跟我去那里面……” 兰丽娟听了脸更红了:“陈老二你想什么呢,这可是在单位里,你羞不羞?” 陈棋快速跑到实验室门口,反锁了起来,然后一把拉起妻子跑向了材料间,一边跑一边说道: “不行,今天你非得让我出出气,否则我要不高兴了,哼。” 半小时后,兰丽娟趴在实验室的洗手台前不停漱口,要把某些蛋白质都洗刷干净,感觉整个嘴都是酸胀的。 陈院长则是神清气爽,大手一挥:“走,今天咱家下馆子~~~” 第538章 全院病历大讨论 第二天早上,感受到性福生活的陈院长又哼着越剧走向了办公室,结果半道上就让人给劫了。 几个外科主任趁着上班之前,准备跟院长好好理论理论。 外一科的主任金培林开的第一炮。 81年陈棋实习去外科的时候,金培林就是主任了,所以资格是最老的,在外科仅次于朱火炎,陈棋看到他还是比较尊重的。 “陈院长,我说你是不是背叛革m了?我记得你是外科医生出身吧?怎么最近老是泡在内科?难道就因为内科是你夫人所在就格外偏心?” 外五科主任严程志也在旁边一脸不服气: “陈院长,你这都上任2个月了吧?除了偶尔的院长查房外,你可没去过外科好好调研下工作,也没有给外科带来什么新技术新式术,反而全身心在帮助内科挖我们外科的墙角?” “对嘛,本来这消化系统要动刀子的毛病都是咱们外科的业务,现在好了,你准备搞个什么内镜治疗,不动手术就能治病?这可不是挖我们外科的墙角嘛。” 外三科主任沉哲民原来是个文质彬彬的人,现在也急了。 “再这样下去,咱们外科以后都没生意了?” “那咋办?搞外科的院长居然把外科给淘汰了?” “这没天理了,哎哟喂,气得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几个老主任你一言我一句,哪一群小学生一样诉说着自己的委屈,顺便声讨一下院长这个外科叛徒,直把陈棋搞得哭笑不得。 其实陈棋之所以暂时没对外科下手,实在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老主任的年龄摆在那儿,基本上都是50岁开外了,这个年龄对于外科医生来说,已经过了最佳黄金期。 过了50岁,人体的各方面机理都在下降了,做些传统的手术可以,但高尖端的手术就很难维持,因为你的手要抖了,眼要花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好的外科医生,拿着手术刀那必须是纹丝不动的。 年龄大的外科医生如果用后世的扫描照相机,握着手术刀往前平举,照片扫描下去,这手术刀都抖得成了一片虚影,那就不行。 不是人人都像吴勐超教授那么牛逼的,人家做手术,可以做到手和脚都畸形为止,那真是拼了命的。 手术刀都开始要抖了,你怎么做腔镜手术? 腔镜手术不是你懂理论就行的,外科医生最重要的是动手,不是那些ppt专家能比的。 像陈棋前世练习腔镜,那都是非常严苛的。 一般都是右手右手各拿一根操作杆,然后用操作杆完成一系列的高难度动作。 像“梅花桩”“抓豆子”“凌波微步”“派送服务”等,那都是基本功。 解释一下,“梅花桩”就是要将小玻璃球,用腔镜操作杆一个个夹起来,再放到竖着的杆子上面,像武侠里的梅花桩。 玻璃弹珠用快子夹都费劲,滑不熘秋的,一不小心就掉了,何况是操作杆呢,还要求又快又稳。 这不但锻炼医生的手速,更考验医生的稳定性,年龄大的医生根本就吃不消。 “抓豆子”就是用操作杆夹起一颗小玻璃豆,在空中换到另一个操作杆,再放到盘子里。 “凌波微步”则是两根操作杆夹着一根手术线,要穿过一个个小孔。 “派送服务”是需要两根操作杆将皮筋分开,再准备套到不同的杆子上等等。 就这还仅仅是基本功,说说容易,做做却很难,你过了这一关,还有更多难关要过。 比如难度再大一点,你医生左右手拿着两根操作杆,用杆子前端的夹子去剥生鸡蛋。 要求是你把鸡蛋壳给剥干净,却不能损伤蛋膜。 这个练习就是徒手去剥都难以做到,更何况是靠两个杆子去操作,不但考验医生的技术和手势,更考验医生的耐心。 还有就是给你一颗葡萄,然后在葡萄皮上割一刀,要求你用操作杆给它缝合起来。 有些导师更变态,要求你给饺子皮做缝合,还有要求给豆腐缝合的,你不能做,人家能做,人家就能成为名医。 这种练习或者操作,那也不是一般医学生都能学得会的,不是人人都是心灵手巧,手不抖眼不花,动作果断迅速。 不适合的医学生就只能分配去内科或其他科室,跟最赚钱的外科也无缘了。 更何况是这些50多岁的老主任呢?让他们怎么学? 如果陈棋想尽办法,将这个时代最新技术腔镜手术引进到越中人民医院,然后带领一群小医生去干,把这些老主任撇在一边儿。 陈棋也想像得到会发生什么样恶劣的后果。 当所有外科老主任,老医生都反对他陈棋推广新技术,后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腔镜手术根本推广不下去。 然后陈棋也会被陷入无止境的扯皮,打官司,被人举报等等一系列麻烦当中,最后搞得身心疲惫。 不要怀疑外科医生的勇气和闯祸能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这群糙老爷们干不出来的事情,只有你当院长的想不到。 】 别看眼前这群老主任都笑嘻嘻的,人家一旦翻脸,院长的面子一点都不值钱,反而往死里整他这个所谓的院长。 所以陈棋只能安抚,而不能搞对抗,更不能什么都不管就按自己的想法执行。 “嗳嗳嗳,说我是背叛我可不服气了,我怎么就是叛徒了,那天朱老师来参观我做内镜手术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未来外科的大趋势就是微创化,不再是动不动就下刀子,而是改成捅管子。” 金培林急了: “咱们也不管你是捅刀子还是捅管子,你既然当上了院长,寄托了大伙儿所有的希望,咱们几个外科主任还想在你的带领下大干一翻,结果好了,你净帮着内科那群嘴皮子了。” 外科医生内科医生互相看不惯,这是医院里历来的传统,谁也不服谁。 陈棋有点尴尬地狡辩道: “这不是事情太多了嘛,我总得一样样来,你们瞧我创办的急诊科,不是每天帮你们输送大量外科病人嘛,你们摸着良心说,最近业务是不是都有一定幅度增长? 关键是咱们医院外科重点发展什么学科我还没想好,毕竟我们能做的手术,省内兄弟医院都能做,甚至二院四院也能做,这样就体现不出竞争价值来,甚至人家二院收费比我们还便宜点。” 外二科主任刘传品冷哼了一下: “不说跟兄弟医院去竞争了,就咱们人民医院内部,内科都要抢外科生意了,让我们以后怎么过日子哟。” 陈棋当然听得懂这些老主任的阴阳怪气,不过他也不怕,反正有朱火炎老师帮他镇着这群外科糙老爷们。 不过为了打消外科医生们的“嚣张态度”,陈棋还是决定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正好,我现在刚接收了一个病人,他的疾病归根到底是消化系统的问题,但另外还涉及到了呼吸系统、循环系统、五官系统、神经系统等等,症状很多,病情很复杂。 现在病因好不容易找出来了,可是药物治疗无效,具体要怎么样治疗大家都是束手无册,各有各的想法,我决定今天晚上招开一个全院病历大讨论,到时让你们外科和内科pk一下,看谁更有把握。” 金培林轻蔑一笑: “消化系统?不是肠子就是胃,没有什么不是一刀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一刀不够,咱就来上两刀,保证药到病除!” “老金说得对,吃药都无效了,那当然只能手术喽。” “内科医生们光会吹牛了,他们会治什么病哦,晚上这讨论会我参加。” 外科老主任们一时议论纷纷,磨拳擦掌准备将内科医生们打得落花流水,维护外科的荣誉。 陈棋嘿嘿一笑:“成,就这么说定了。” 傍晚5点下班后,各科室的临床医生陆陆续续往大会议室走去。 这是越中人民医院历史上第一次“全院病历大讨论”,大伙儿心中充满了好奇。当然是老医生们好奇,小医生只想丢学本领偷拳头。 陈棋已经早早坐在了主席台上,旁边坐着医务科科长左利伟,旁边还有一个位置空着,不知道给谁坐。 这不是正式场合,郭元航是不愿意坐在主席台上的,反而跟外科医生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左利伟对着身边的陈棋轻声说道: “院长,大多数医生都过来了,我清单了一下,还是有部分医生拒绝参加全院病历大讨论,我要不要去把没来的人名字记下来?……” “不用,以后这种学术会议全凭自愿,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有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也不把握,吃亏的终究是他们个人,咱们开始吧。” 陈棋拍了拍桌子上的话筒: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耽误大伙儿1小时,咱们来搞一个全院病历大讨论,这个病例呢,是内六科新近接收的病,病情非常复杂,病害涉及到多学科,并且病人也去首都和沪市的顶级医院。 由此可见,这个病例的复杂性,可以算是疑难杂症了。今天开这个全院大讨论,一个是各个科室的医生都在,咱们相当于全院会诊,群策群力,看能不能给出一个最合理的治疗方案。 另外,也要通过这次病历大讨论,咱们医院要形成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不断提高自己的学术和临床水平。至于不来的人,将来追赶不上医院的脚步,被淘汰被下岗不要哭鼻子。” 陈棋这话一出,底下的医生们全部都是呼吸一窒。 他们只听说过医生不够用的,可从来没听说过医生会被淘汰,被下岗的,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接着底下的人就是议论纷纷,会场里马上变得嗡嗡嗡了。 这也不是陈棋在吓嘘人,能进人民医院工作的,绝大多数都是越中地区医术最顶级的医生,但谁也不能否认里面还是有不少水货的。 比如陈棋毕业那年,人民医院4个录取名额,全部给了城里学生,而这部分学生没有一个进入全班前20名的。 另外还有一部分职工是从父母顶职进来的,利用父辈的关系网,居然混到临床科室给人瞧病去了。 乡镇医院这么干也算了,做为越中地区级别最高的人民医院也这么干,陈棋知道后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以陈棋的意思是慢慢将这批人在医院内部边缘化,先从临床科室里撤出来,开除也不是不可能,实在不行还可以打发他们去三产公司自生自灭。 当然不仅仅是医生,医院里庞大的行政后勤人员才是陈棋要动刀子的关键。 否则100个编制,这批人占了70个,真正的医务人员反而只能占30个,这是医院还是养老院? 反正八十年代未,九十年代初处于特殊时期,也是铁饭碗被打破的时代,陈棋也想趁着这股子东风,好好清理一部分不干活只拿钱,还动不动玩刺头的职工。 谁说正式工就不能开除?时辰未到罢了。 果然,当陈院长用最温柔的语气,放出最狠的话后,所有医生们都坐直了身子,没带纸笔过来的一部分医生这时候也忙着到处借笔做笔记。 谁也不想被淘汰不是。 “好了,接下来咱们开始今天的病历大讨论,请消化内科的管床大夫马小娜同志上来,给我们讲讲这个病例的具体情况。两个问题,一个是大家认不认同最后的诊断,第二个是如何治疗。 希望大家带着问题去听马医生的病例讲解,尤其是外科的几位老主任,过会儿我可是要抽问的,具体这个病例你们外科准备怎么治疗,内科会怎么治疗,当着大伙的面比比,看谁的方案更好。” 老郭在台下,对坐在旁边的朱火炎轻声打趣道: “这小子,我以为来人民医院肯定首先发展外科,想不到他是准备先敲打敲打外科,看来所图非小啊,你这个大外科主任没意见吧?” 朱火炎则是轻笑一下,无所谓地回答道: “陈棋早就跟我商量过了,我也赞同他的做法,他想要用新生代医生来取代现在这批老主任,只能先打掉这批老主任的自信和不满,这样他引进新技术才能顺利些。” 老郭同志听了一声叹息:“陈棋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啊,咱们是真的日落西山了……” 第539章 众人怀疑内镜术 马小娜在讲台上做着病桉陈述,下面的医生一个个都忙着做笔记。 当听到一个小小的胃食管反流病引起了那么严重的后果,一个个都惊呆了有木有。 然后一个个们心自问,自己如果碰到这样的病人会怎么处理?怎么诊断?然后很多医生发现,恐怕他们的表现可能更糟。 尤其是之前还叫嚣的几个外科主任们,一个个都是愁眉不展。 一个病人涉及到消化系统、呼吸系统、免疫系统、五官系统、神经系统等等,这从哪里下手? 外科医生为什么叫糙老爷们,骨科医生为什么叫木匠工,原因就在于这些动刀子的医生很少去思考为什么会引起这个病?病理生理是什么? 他们处理病人就是简单粗暴的方法,头痛医头,脚痛切脚。 如果哪个外科医生在思考病因,思考病理,那这个医生就有成为名医的潜力了,比如某位陈姓院长。 场下的医生们现在对这位年轻的陈院长佩服得很,这么复杂的疾病也能准备诊断出来,果然不负神医的名称。 可显然陈院长却不愿意放过他们,放过这个打击人的机会。 “马医生的病例汇报大家都听到了,谜底也揭晓了,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们应该怎么样去治疗这例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病? 那个外科的金培林主任、严程志主任,刘传品主任,还有沉哲民主任今天都来了吧?好,我看到了,我想先请这几位外科主任们谈谈,这个病人转给你们外科,你们准备怎么治疗?” 被陈棋这么一点名,这几个外科主任们都尴尬了,一个个都开始缩脖子了。 金培林资格最老,年龄最大,于是被其他几个主任死活推了出来: “老金,你上!” “就是,老金你资格老,赶紧帮我们争口气,打败院长。” 金培林真想一口盐汽水喷死这几个王八蛋,可没办法呀,谁叫事先是他带头起哄的。 金培林站了起来,拿过话筒思考了一下: “这个这个,既然毛病出在胃里,是因为胃内容物引起的这么多并发症,那我们索性直接将胃全切,胃都没有了,胃内容物也没了,根源病因就解决了,呵呵。” 旁边几个外科主任也都陪着笑: “对对对,切胃,这个我们内行。” “胃切除后就是治本了,也只有我们外科吃得消治疗。” 其他外科医生们也纷纷赞同这个治疗方法,只有少数外科医生脸都红了,包括像陆岳华这样的小医生。 老郭和朱火炎听了也是直摇头。 果然不出所料,外科医生的这个建议刚提出来,马上被嘘声一片。 大内科主任贾良才第一个开炮了。 “老金,你开什么玩笑,咱们先不说胃全切后有其他什么副作用,单单就这个病人来说,人家就是因为胃食管反流才得了那么多并发症,引起那么多不良后果。 如果你把胃切了,失去了贲门和幽门这两个开关,小肠就要直接跟食管对接,你胃内容物是没有了,可是没有了两个开关,肠内容物和消化液就会肆无忌惮地反流。 大家想想看,胃全切后,反流病不但没有解决,反而会越来越厉害,好家伙,病人来治病,不但毛病没治好,胃还被切了,到时不跟我们打官司才怪呢。” 呵呵呵·~~~ 会场里的内科医生们都笑成了一团,难得有机会打击一下外科糙老爷们,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 “贾主任说得对,好好给外科上一课……” “外科就晓得切切切,却根本不管切没切对,真是一群莽夫……” “胃全切哪有那么简单,到时病人还能活几年?……” 的确,胃全切不仅仅是会加重食管反流病,事实上其他的严重后果根本不能忽视。 胃具有储存、消化、运输的功能,当一个人的胃全部切除后,食物无法被胃酸分解、消化,直接到达肠道内,会影响身体对食物营养物质的吸收。 容易使身体缺乏营养,导致免疫力低下,诱导缺铁性贫血、骨质疏松的发生。 另外胃属于人体重要的消化器官,一个人的胃全部切除会使消化功能下降,消化功能失调,容易引起消化不良、胃肠疾病,从而出现慢性腹泻、腹痛、食欲不振的症状。 最重要的是,一个人的胃全部切除,会影响身体对营养的消化吸收,从而导致身体逐渐消瘦。 到时终身只能只半流质或流质性的食物。 尽管有文献报道胃全切的病人,最长活了20年,但这仅仅是少部分人。 事实上绝大多数胃全切病人5年生存率仅仅只有20%,也就是5个病人里面有4个人活不过5年。 所以胃全切术一般仅限于恶性程度相对较高,体积较大、范围广的胃肿瘤,是没有办法的一个办法。 内科医生这么一解释,一起哄,把金培林给架到火上烤了,小老头脸一红,撇过头开始耍无赖了。 “老贾,既然你说咱们外科的手术方案是错误的,那你来说说,你们内科是怎么治疗的?让我们学学呗。” “对,金主任说得好,请内科医生帮我们解疑答惑……” “内科懂个屁,只会耍嘴皮子,说起来一套一套,做起来却是一事无成……” “贾主任你到是说呀,现在病人可住在你们内科,你们内科准备怎么治?……” 这下轮到外科医生们开始起哄了,然后贾良才发现自己冷汗都要滴下来了,这下好了,自己挖的坑要把自己给埋了。 “呃,这个这个,我们目前还是需要对症治疗的嘛,比如抗酸、促进胃动力、调节胃肠道菌群,另外就是抗炎抗感染治疗……” 金培林嘿嘿一笑,反问道: “刚刚那个谁,在台上可是讲了,这个病人在你们内科已经治疗超过了一周,什么药都用了,连那个国外的奥美拉唑都加倍剂量,结果病情没有一点好转,这总没错吧? 怎么着老贾,敢情你们内科就只剩下吹牛了?自己都治不好病还嘲笑别人,我看还不如来咱们外科切一刀试试呢,或许大力能出奇迹呢,你们说对不对?” “对~~~~” 外科医生们纷纷起哄,然后全场笑成了一片,就连朱主任也是微笑着坐在那儿,表情轻松。 老郭回头看着这群老下属就笑骂道: “他娘的,这治病你们不行,起哄到是第一名。” 兰丽娟坐在台下,面子上也挂不住,毕竟这个病人是她们内六科接手的,治了半天不但没效果,就连病因还是求助于自己丈夫才找到。 她不得不承认,内六科和她个人的总体水平还是有缺陷,离顶级内科的水平差距还是很大。 陈棋坐在主席台上,看着下面互相“攻击”的内外科医生,也是乐见其成。 他看大伙儿闹得差不多了,这才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刚刚以金主任为代表的外科医生,以贾主任为代表的内科医生都提出了自己的治疗方案,可是非常遗憾,没有一种方案是可行的,有效的,这点我想我们都没有异议吧?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越中人民医院的医生水平太差?连个胃病都搞不定。还是说这个病本身就是绝症,治无可治,我们干脆就放弃吧,让病人回去死在家里得了?” 陈棋的话音一落,台下的医生都有点羞愧地低下了头,就连老郭也脸红了一下。 因为他想了半天,发现如果自己是主治医生似乎也是束手无册,真的会让病人早早出院,加家等着开席吧。 陈棋看气氛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道。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大家以前学的知识已经陈旧了,落后了,该淘汰了呢?国际医学日新月益,我们国内却还在固步自封,落后就要挨打呀同志们。” 陈棋拿起一本《内科》教学书,对着台下几百名医生说道: “这个病桉,我给出最终的诊断叫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病,但是我们国内最新的教科书上并没有出现这个病,也没有这个知识点,这说明这是一个全新的病种。 虽然这是一种可能的新病种,但我们已经知道了病因是什么,也熟知解剖结构,那么大家想想,治疗思路其实很简单,既然卉门这个开关松掉了,那么我们治疗就可以针对贲门来进行。 胃全切就不要想了,这个根本不作考虑,患者的胃是好的呀你把它切了干嘛?内科治疗也是无效的,这点目前已经证实了,那么我们就可以采用一种新的技术。 那就是内镜手术。” 陈棋这话一出,会场里就轰一下又炸了。 1988年,对于越中人民医院的医生,或者说对于国内的医生,内镜是个比较冷门的东西。 绝大多数医院甚至还没有内镜这种先进玩意儿,因为这玩意儿要进口,不是一家中小型医院玩得转的。 人民医院以前有胃镜,但只有一套,还是用眼睛直接看着胃镜管,一种落后的内镜。 作用也仅限于做检查,就是看看食管或者胃十二指肠内到底有没有病变,小病就内科治疗一下,大病就直接外科切除。 后来直到陈棋和兰丽娟从瑞典拉来一笔200万美元的赞助,以及阿斯利拉公司友情赞助了课题组2套全新的胃镜仪,这才让少部分人见识过什么叫内镜。 结果现在陈棋却直接说要利用胃镜来做手术?还是一台比较有难度的手术,这不得不让大伙儿惊讶。 因为绝大多数医生都无法想像。 外科手术呀,那不得有几十种手术器械摊开摆在那儿,然后还要三、四个外科医生共同上台,这又是剖肚子,又是切割的才能完成。 现在一根小小长长的管子,居然也可以动手术? 就跟一只没有手指的断肢,光秃秃的顶端,你怎么拿快子吃饭?你怎么夹菜? 至少人民医院绝大多数医生们都是不信的。 金培林笑呵呵地在台下说道:“陈院长,你别开玩笑了,这管子怎么能做手术?这怎么切割?怎么缝线?没办法想像呀。” 贾良才这时候也难得站到了金培林一边: “早几天陈院长用胃镜止血已经让我们叹为观止了,但那只是利用胃镜顶端的一种类似于电刀的功能,就是通下电嘛,大家也能理解。 现在说要拿这胃镜管子去做一台胃部手术,在不切除胃的前提下还要能治愈胃食管反流症,嘿嘿,反正我是想不到,也不能想像,陈院长你当心牛皮吹过头哦。” 底下不少老资格医生们都轻笑声一片。 不管大家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反正就是笑声一片,显然这部分人对陈棋这位大院长投了不信任票。 反而是一些年轻大夫们坐在后排,都在热烈讨论着内镜手术的可能性,以及操作原理。 陈棋的名声可是一台台手术打出来的,直接就干到了国际双理事,这个是有说服力的,尤其是陈棋以往发明了太多新术式。 所以年轻大夫们反而对陈棋有信心,他们觉得陈院长能创造奇迹,也愿意跟着学习。 台下众人的反应陈棋都看在眼里,陈棋甚至还跟台下的老郭和朱火炎对视了一眼。 意思很明显,瞧瞧,这群老家伙不但不能成为新技术的拥护者,也不会主动去学习新技术,他们只会抱着老一套混日子,还固执起见。 反而是年轻大夫们愿意接受新事物,学习新事物,那就不要怪他陈棋不带老同志玩了。 要说人民医院陈棋最大的支持者非老郭和朱火炎莫属,(老婆另算)。 所以两位老同志都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了信号,也不会反对陈棋以后的改革措施。 老郭和朱火炎不反对,陈棋就心里有底了,于是又拍了拍话筒: “大家安静一下,咱们是医生,说再多也没用,手上见真功夫,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熘熘不就行了嘛。这样,明天我会亲自做这台内镜手术,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新技术。” 第540章 经口胃底折叠术 陈院长要在全院医生面前做一台内镜“切胃”手术,这事一下子就在医院内轰动了。 如果是外行听说要“切胃”,顶就是关心谁谁谁得了这病?或者关心下谁谁太可怜了。 但对于专业医生来说,仅靠一根胃镜管就要完成一台大型手术,这个是相当不可思议的。 于是当天晚上,各个科室里都是议论纷纷,就连兰丽娟也是相当意外和不解。 睡觉前,兰丽娟有点不安地问道: “陈棋,明天的内镜手术真的没问题吗?咱们医院的胃镜仪你也知道,我实在想不出有切胃的可能。” “谁说我要切胃了?” 陈棋一边翻看着解剖书,复习着消化系统结构图,一边反问道。 “不切胃,那要怎么治疗?这又不是胃出血,你靠电灼就能解决。” 陈棋合上书本,拉了一下灯线,将房内的灯关掉了: “好了,明天你就知道了,我先卖个关子,你先睡,我去趟wc来个大号。” “懒人屎尿多,晚安。” 其实陈棋可不是真要上大号,而是趁机闪进了空间手术室里,在梅奥诊所收来的那堆“医疗器械垃圾”里翻找着自己要用的工具。 其实要治疗“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病”在后世有许多办法,内科保守治疗是一方面。 至于外科方面也有多种治疗方案, 比如射频消融治疗(rfa)、medigus超声外科腔内吻合器(muse)、内镜下全层折叠术(eftp)、抗反流黏膜切除术(arms)等等。 但这些治疗方法不仅仅需要医生有高超的临床水平,更需要有全套的手术器械,另外更得有一个配合默契,水平高超的团队配合。 可这是1988年,很多器械还没有被发明出来,陈棋哪怕有这个能力也缺乏趁手的工具,只能作罢。 另外还有一种术式叫做“经口无切口胃底折叠术(tif)”。 胃底折叠术其实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传统的手术,就是剖开腹部直接在胃上动手术。 另外一种就是内镜手术,这个手术对于器械的要求相对不高,也是陈棋想要在明天公开教学手术的方法。 但这个手术也有一个最大的缺点,也是最大的争议点之一。 那就胃折叠手术后,折叠部位对食管包裹程度往往会太过紧绷,容易阻挡食物的通过。 这样就容易引发腹胀、吞咽困难和上腹部不适等症状。 加上手术对胃底以及食道的刺激,还可引起胃底和食道充血水肿,引发吞咽困难的现象,让病人非常痛苦。 这么理解吧,原来是胃上端与食管连接的贲门太松了,这导致胃内容物反流上去。 手术的原理就是把这个松弛的贲门怎么想办法变得更紧,扎紧口袋,不让口袋里的东西掉出去。 但这个度就很难把握,这个口袋太松不好,太紧了同样不好,你下面的东西反流不上去了,但你上面的东西同样很难下去。 或者你胃肠道胀气了,消化不良引起胃肠道积气了,本来放个屁或者打几个嗝就能解决。 现在好了,因为口袋扎得太紧,你胃里面的气体难以排出,胃就会发胀得厉害,这同样会让病人感到痛苦和烦恼。 现在陈棋手上的工具有限,所以他不得不采用“胃底折叠术”,但他想要做的是几十年后,英国外科医生罗塞蒂发明的“rossetti改良式胃底折叠术”。 没办法,陈棋前世的学习还是非常刻苦的,5年本科、3年硕士、博士在读2年,有着整整10年的医学教育基础。 而在这长长的10年当中,他不是在医院里上班,就是在图书馆里看书学习,翻阅了大量的医学类杂志。 这也是他在前世过了30岁还没有结婚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实在是太忙了,果真是劝人学医,天打雷噼。 不过前世那无数个寂寞孤独日夜刻苦学习,终于在这一世开花结果了。 掌握了无数先进术式,先进技术的陈棋,在这八十年代,光是凭借“文抄公”也可以让他抄成一名伟大的医生。 陈棋在寻找着趁手的医疗器械同时。 人民医院后勤科的工作人员也在连夜忙碌着,他们从四院借了一套最先进的闭路电视,准备第二天全程对陈棋的手术进行现场直播。 人民医院有着几百名医生,这些医生不可能人人都去手术室旁观。 那就需要把他们集中起来,一起在大礼堂里观看,而且为了刺激和震憾他们,陈棋要求的是现场直播。 这是一个平静的夜晚,除了急诊科依旧忙碌得像个菜市场。 第二天中午。 医生们一下班就早早都冲到了食堂去吃饭,吃完饭又急匆匆跑到大礼堂去抢位置,想坐到靠前的位置。 手术室里,除了老郭外,内外科的几个老主任都进来了。 因为人太多,连副主任都只能去大礼堂看电视直播,实在是手术室太小,挤不进去了。 吴阿狗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看到了陈棋,眼泪唰一下就掉出来了: “陈院长,我知道,我这病肯定是希望渺茫了,应该就是胃癌了,其实我根本就不想治了,去了那么多地方,吃了那么多药,花了那么多钱,整个家都要被我折磨得散掉了。 但我知道我老婆是真心希望我能治好病,我那两个儿子也是孝顺,到处带我看病,所以我不忍心拒绝他们,不想让他们失望,想给他们留着一线希望。 但是陈院长,我这心里苦呀,以前是穷吃不饱饭,所以没日没夜地创业,现在家里终于条件好了,我却得了这种绝症,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陈棋穿着手术服,也重重握住了吴阿狗的手,笑呵呵安慰道: “老吴,你是个好人,哪怕做老板也是一个有良心的老板,正所谓的好人有好报,你相信我,相信我你就放心,你得的不是胃癌,我有足够的把握帮你治好。” 人总归是怕死的,虽然吴阿狗嘴上说着绝望了,但一听陈棋说还有得治,他一下子就来精神了。 “真的?陈院长你没骗我?我不会死了?” “死嘛,总是要死的……” “啊?!你不是说……” “哪个人不会死?你顶多也就再活个四五十年,良心不能太凶,差不多了,总是要死的。” 吴阿狗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谢你吉言,谢你吉言,如果我还能活四五十年就好了。” 被陈棋一安慰,吴阿狗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被护士推进手术室里时还有点小激动,嘴里不停喃喃着: “我不用死了,我不会死了……” 老郭和朱火炎这时候也穿着手术服走进了手术室里,看到陈棋,老郭又扯着大嗓门问道: “陈棋,今天这台什么内镜手术的,我也不懂,我跟老朱一起给你做助手,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 陈棋听了心下感动,毕竟以前有好几关键手术,都是这两位大老亲自帮他做的助手,给予了他相当大的支持和帮助。 今天,老郭和朱火炎显然还准备在第一时间站出来给陈棋站台。 “郭叔,朱老师,你们放心吧,这台手术我有信心,而且内镜手术和传统手术不一样,不需要太多的助手,所以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呀你们放心大胆看我怎么玩内镜手术,惊掉大伙儿的眼睛。” “好,你有自信就好,我还怕你牛逼吹爆了,吓得在发抖呢,哈哈哈。” 老郭笑声爽朗,朱火炎则还有点不放心,于是提议道: “我们还是两手准备吧,你先上台做内镜手术。成功了最好,如果不成功,今天全院的人都看着,可能还有兄弟医院的同志到来,咱们也不能让人家看了笑话。 到时我和郭书纪马上接台手术,你所说的胃底折叠术原理我已经知道了,可以试着用传统手术方法去做,无论如何,今天这台手术只能成功,不允许失败。” 陈棋重重点头:“行,听朱老师的,到时就麻烦你们两位干爹帮我护航了。” 中午12点,这个时间段是医生休息时间,不会耽误工作。 人民医院大礼堂里已经挤满了医生,有本院的医生,也有来自二院和四院的医生,甚至在角落里,还有几个来自省城的医生。 也只能说八卦消息传播得真够快的,才一夜之间,这几乎要全省皆知了。 几百个医生聚集在一起,互相讨论着,讨论的主题当然是今天这台内镜手术了。 “老王,你说今天这个陈院长是怎么通过内镜做这台胃部手术的?” “是啊,我也想不通,昨天晚上我拿着一根棍子,就在想我怎么样通过棍子进行切割缝合等等手术步骤?想不出来,实在想不出来。” “那可不一定,之前陈院长用胃镜治疗胃出血,你们不是也说不可能嘛,人家就做到了。” “是啊,咱们这位院长也真是神奇,可能真的能创造奇迹吧。” 因为人太多,后勤人员不得不又增加了几台电视机,放到会场的各个角落里。 没办法,这年头也没有什么led大屏幕,也没有投影仪,就连彩电也只有14寸。 这么小的屏幕想让所有人看到显然不可能,那么只能用数量来弥补这个缺陷,这不,几乎全院所有的彩电都被搬来了。 也亏得是人民医院,要是换个别的什么医院,估计一台彩电都拿不出来。 就在大伙儿议论纷纷的时候,现场的大音箱里突然发出了声音: “喂喂喂,听得到吗?听得到吗?” “噢,听到了,好,同志们,我是医务科的左利伟,陈院长的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在开始之前,先揭晓谜底,陈院长要做的手术是经口无切口胃底折叠术。” 左科长的话音一落,外科医生们就在轻声交头接耳了。 胃底折叠术在国外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但因为具有一定的副作用,在医学界比较有争议,所以并不是一种主流术式。 具体到国内,顶级医院的外科医生是了解胃底折叠术的,但基层外科医生却并不了解。 所以当左科长说出手术名称的时候,大伙儿一个个都是满脑子问号。 这时候左利伟的声音又人音响里发出: “具体这个台胃底折叠术怎么做,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就不多嘴了,现在陈院长已经完成了术前准备,大家眼睛看电视屏幕,耳朵听广播里的声音,这是难得的教学手术,希望大家要珍惜这个机会。” 手术室里,左利伟亲自端着话筒,站在了旁边,态度恭敬。 另一边,摄像机已经到位,对准了胃镜显示器准备直播。 没办法,条件有限,没办法将胃镜管镜头直接连通电视,只能采用这个笨办法。 病人已经麻醉,平躺在病床上,陈棋调整好胃镜准备下管子,兰丽娟亲自担任助手。 周围一圈是以老郭为首的临床各科的老主任们,一个个都大气不敢出,想瞧瞧什么叫不可思议的手术。 陈棋这才对着话筒说道: “同志们,手术现在正式开始,开始之前,我先给大伙儿介绍一下手术器械,这是胃镜,这是胃底折叠装置。胃镜是全新的,就是这个胃底折叠装置属于二手货,是梅奥赠送的。 好了,现在我开始要下管子了,瞧见没?到处是口腔溃疡,咽喉部也是如此,再看看这些食管壁,损伤面积超过了70%,由此我们才得出,这些病变都是因为反流引起。 这也解释了病人有吞咽困难、口炎等症状,也正是反流病,导致胃内容物进入气管和肺部引起长期慢性咳嗽,甚至如果我做个鼻镜,鼻黏膜也肯定存在着一定损伤。” 之前的病历已经全院大讨论过,大家都已经知道,但这个诊断质疑的人不少。 毕竟国内对于食管反流病的研究并不多,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胃病都难以根治,何况是更近一步的反流病。 现在胃镜呈现的图像摆在大伙儿面前,不少医生都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于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围着一台台电视机更加仔细观看后面的手术过程。 第541章 成吨送来的腊肉 陈棋这时候还在继续下胃镜,对着话筒说道: “好,现在看到了贲门了,松弛得非常严重,大家瞧见没?这个贲门大小起码有两个镜管以上,正是由于贲门如此严重的松弛,胃内容物才会不断地从胃里泛上去,腐蚀各个器官。 如果按传统胃折叠手术,这一圈胃部都要反折上来,紧紧包裹住食管,以达到缩紧贲门的目标。但这样的一个副作用就是包裹得太紧,扎得太紧,会导致食管入口梗阻,副作用非常大。 那么现在我有一个最佳的治疗方案,就是在不改变解剖结构的前提下,尽量增强抗反流屏障的功能,我将这个新术式称为‘兰娟改良式胃底折叠术’……” 陈棋这话一出,大礼堂几百个医生发出一阵轰笑声。 手术室里,兰丽娟脸一红,又好气又好笑丈夫突然来了这么一下,甚至事先都没跟她商量。 “陈棋,你……” 老郭强忍着笑替陈棋解围:“咳咳,注意点,这是现场直播,后面录相带还要拿到国际上去给各国医生播放的,要严肃。” 兰丽娟一听只好咬了咬嘴唇,心想回去一定要咬死这个陈老二。 (陈棋一脸惊喜:真的可以吗?咬吗?还有这样的福利?) 外科医生的嘴都很碎,在做手术的时候喜欢跟同事开各种玩笑,玩各种梗,并不是大家在电视里看到那样严肃安静。 当然医生也有严肃的时候,比如这台手术失误了,或者预判错误了,或者手术吃不消拿不下了,这可不是好事情。 陈棋两世都是外科医生,也喜欢开开玩笑,同时以自己妻子命名一种“新术式”,这可是会载入教科书的殊荣,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到的。 陈棋和兰丽娟现在不缺钱,缺少的是名气和名望,所以“养望”是很重要的,将来有大用。 “好了,现在大家看好了,我要正式开始手术了,这个手术总共分这三个步骤,第一个我要先将腹段食管延长;第二个我要将胃壁反折上去,固定在食管壁外侧;第三个我要做一个his角重建术。 这个改良型术式区别于其他胃底折叠术的一个根本区别,就在于his角重建,这个很重要,我一边手术一边给大家讲解,其实原理很简单,一点就破,所以大家在临床还是要多思考。” 陈棋说完开始转动折叠装置,大家就看到胃镜前端突然伸出来一根管子。 而且这个管子还会神奇地转变,向后180反折,形成了一个u字型。 利用抽吸装置固定住胃黏膜壁,然后随着u形管往上抬上,胃壁就被折叠起来。 传统手术到这一步就需要手工缝合,但陈棋却只是按了一下胃镜上的一个开关,聚丙稀扣就自动弹出,将胃壁和食管壁固定住了。 光是这个步骤,无论是手术室里亲眼旁观的主任们,还是在大礼堂里盯着电视屏幕的各科医生们无不是发出连连惊叹。 随后陈棋开始进行食管延长术,以及his角的重建术。 所有人的眼睛一眨不敢眨,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内镜手术”,原来手术也可以不用这个钳那个刀的,只要不停更换管子,在胃镜里插进插出就行。 那些还在会场里质疑的医生们也全部都闭嘴了,再不闭嘴就是打自己脸了。 之前也不知道哪个医生说的,一根棍子可以动手术他就倒立吃屎,人民医院的化粪池子里屎很多。 以前都是卖给乡下农民的,一船粪便多少钱,现在应该医院内有人自己吃了,可能还不够…… 陈棋固定好最后一个聚丙烯扣,又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术创口,这才满意地直起身来。 “好了,手术到这一步差不多已经完成了,大家也看到了,我将这段食管延长了,就是利用腹腔的正压,压壁的食管就会越多,食管的抗反应能力就越强。 并且重点利用胃壁做了这个his角,就是让胃底靠在食管下端,让胃底的压力传递到食管下端去,让它们自己去抗反流,这样就可以弥补贲门松弛造成的反流。 这就是今天我本人首创的丽娟改良式胃底折叠术,通过这台内镜手术大家应该已经知道内镜手术是怎么进行的了,接下来我就这项新技术会开展几次专题讲座,有兴趣的可以来听听。 谢谢大家的观看,直播到这里结束。” 传统的胃折叠术,全程需要大约3个小时左右,也算是一台大中型手术了,所以不少医生都事先放了水,准备大干一场。 好家伙,陈棋使用内镜做手术全程只用了不到1小时。 就在大伙儿还在细细口味什么叫内镜手术的时候,这位主刀医生居然说手术已经完成了? 老郭看到已经在抽胃镜管的陈棋惊讶地问道: “嗳,陈棋,你这就结束了?” 陈棋有点奇怪地反问道: “嗯呐,手术结束了,而且非常成功,到底疗效如何后面就知道了,不过还需要配合内科抗炎抗胃酸治疗,这个就是丽娟他们的事情了,这里完事了。” 外科医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声了。 内科医生们则有点小小兴奋,这不就是下个管子嘛,胃镜操作内科医生会呀,是不是代表了以后消化道方面的手术就不用外科医生了? 贾主任第一个鼓起了掌:“厉害厉害,到底是陈院长厉害,大开眼界呀。” 内一科主任蔡风耀也一边鼓掌,一边轻轻摇头: “的确厉害呀,这都不用开腹,手术危险性直线下降,病人伤害也直线下降,看来我们真的是太落伍了……” 相比较之下,外科医生们鼓掌就有些有所无力了,他们一个个都开始焦虑不安了。 内镜真的可以做手术,那外科医生们何去何从? 专业医生往往是内行看门道,他们知道别看陈棋只是拿着几根管子这样那样来几下,但这里面需要扎实的解剖知识,对于胃镜的熟练掌握能力。 传统手术是勾子一拉,肚子里面的脏器全都展现在医生眼前,非常宏观。 可是这种胃镜手术看到的只是一块小小屏幕,视野非常小,而且里面存在大量血液和体液,有时候病变部位都看不清,怎么手术? 所以内镜手术的难度远远超过了传统手术。 这些老主任们都有自知之明,这种新科技可不是吹吹牛就能上的,自己无论是眼睛还是体力或者脑子都完全跟不上了,难道真的如大伙儿之前打趣的,他们要被淘汰了?” 相比较手术室里的沉默,大礼堂里可就炸了锅了,瞬间热烈的掌声响成了一片。 “陈院长真是神人呀,这样一台高难度手术不用开腹就完成,我服了!” “我这都没怎么回过味来呢,手术就结束了?内镜手术这么简单的?” “简单个屁,人家陈院长肯定都是外国去学习过的,咱们这些土包子哪懂呀。” “外科的,听好了,以后看你们牛不牛了,哈哈。” “内科的,说得你们会做内镜手术一样,去去去,谁也不要笑话谁。” 其实不管是内科还是外科医生,这时候内心的震憾都少不了,有些聪明一点的医生已经决定好好参加陈院长接下来的专题培训班,准备搞内镜学了。 等陈棋走出手术室的时候,迅速被家属围住了,连傻大姐也等在门口,一看弟弟来了第一个冲上来,比人家家属还着急。 “老二,咋样了?阿狗叔怎么样了?” “陈院长,我爸手术成功了吗?” 陈棋摘下口罩呵呵一笑,显得很放松: “姐,大伙儿都放心吧,吴老板的手术很成功,而且因为没有剖开肚子,手术创伤很小,所以恢复也会比较快,再过几个月,吴老板肯定又是白白胖胖了。” “好好好!太感谢了,太感谢陈院长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吴阿狗的家属们都开心地抱成一团,这么多年折磨下来,一朝治愈,这种心情没经历过的人根本不能理解。 还是吴阿狗的大儿子比较理智,连忙大喊: “快快,把土特产都送到,送到,呃,陈院长,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些土特产,不值钱,你说送到哪里去?” 陈棋心里有点慌慌,你这土特产到底土不土?不要中华烟里面塞满了人民币,茅台酒盒子里全部是金条,这可是犯法的事情。 “呃,这个这个,是啥土特产?太贵重我可不敢收。” “嗨,陈院长你放心吧,谁不知道你高风亮节,从不收取家属红包,我们送的都是一些腊鸡酱鸭还有鱼干,听说陈院长最喜欢吃腊肉,我们就准备了一些,不值钱,不值钱。” 一听是腊肉陈棋就放心了,这玩意儿虽然值点小钱,但的确是土特产,被人举报了都不会有事。 “行,那我就有口福了,你们送到消化内科去吧。” “好咧。” 结果等陈棋下午去消化内科查房,想看看吴阿狗术手恢复情况如何时,结果一进科室,空气里就弥漫着浓烈的腊肉酱货的味道。 连消毒水味都难以盖住。 当陈棋看到库房里这堆积如山的酱货时简直要哭笑不得。 “汪护士长,这,这得有多少数量呀?” 汪玉梅也是哭笑不得,她当了几十年护士,见过送礼的,没见过送这么多礼的。 只能说这吴家人太豪了,豪无人性的那种豪。 “陈院长,我都清点过了,一只有腊鸡50只,酱鸭50只,风干火腿20只,螺蛳青鱼干20条,酱猪头10个。” 陈棋惊呆了有木有,这不仅是数量多了,而且从金钱上来讲,也是一笔巨款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个螺蛳青一条起码就有十几二十斤,一米多长,这一条鱼没有20块钱根本就下不来。 兰丽娟和马小娜听到声音也过来了,尤其是马小娜,看到看到陈棋这位老同学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陈院长,怎么样?这么多腊肉吃不吃得完?吃不完小女子愿意效劳帮您老人家吃掉。” 陈棋叹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吴家人搞到这么多土特产也不容易,难为他们还专门去打听了我喜欢吃什么。我说不收人家还会生气呢,这样丽娟,回头你取1000块钱给吴老板充到住院费里去。” 兰丽娟笑着点点头,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贪小便宜的人,何况家里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陈棋还是有点发愁: “可是这么多酱货我们家也吃不完呀,大姐现在也不开店了,这样吧,护士长你统计一下,你们消化内科有多少人,每人分一点。” “好的,陈院长!” 马小娜则是兴奋地跑到了办公室和护士站里大声喊着: “快快,赶紧去库房,陈院长给大伙儿发福利呢,想吃什么自己去拿,今天没上班的也帮他们带一份儿。” 副主任周进听了就乐了: “嚯~~以前就听说陈院长在四院时,病人送的土特产特别多,他都会分发给医院里的职工,现在终于轮到咱们人民医院了,往后大家可以享福了。” 这一天,消化内科跟过年一样,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人人有份,这个拎两只鸡,那个拎条鱼干,一个个都开心得不得了。 而陈棋则跟当年刚毕业时的小医生一样,拎着一只只火腿和猪头,给医院里一个个领导送礼。 见过下属给院长送礼的,也没见过院长给下属们送礼的,一时间也成为了医院内的一个笑谈。 还是老样子,朱火炎看到送礼的陈棋,啥话也没推辞,拎着一只火腿就回家去了。 老郭则挑了一只酱猪头,乐得屁颠屁颠的: “好,这玩意儿,下酒菜最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你这台手术做得非常成功,能不能在咱们医院内推广?这要是干好了,咱们可就是国内第一家开展内镜手术的医院了。” 老头时刻不忘政绩。 陈棋却是耸耸肩: “全面推广技术上没问题,问题就出在器械上,咱们医院的内镜仪器不行呀,几乎就是靠梅奥诊所的二手工具撑着,我得想办法去搞一批最先进的内镜来再说。” 老郭混不在意:“行,反正机器你去搞,医院账上钱不多,你自己想办法,咱们可说好了,我主内,你主外哈。” 陈棋翻了个白眼:“干脆我自己掏腰包得了。” 第542章 中山医院张教授 随后几天,因为反流已经被控制住了,食管以及各个脏器不再被胃内容物给腐蚀,再加上各类药物的使用。 (陈棋空间里可有一仓库进口药呢,关键时刻当然要拿出来使用了。) 吴阿狗的病情迅速被控制住了,贲门被修复,这种就属于“治本”,再加上内科的“治标”,内外科这么一上,病人恢复得越来越快。 半个月之内,吴阿狗体重增加了足足5kg,终于完全康复出院了。 出院那天,吴家人在医院门口放了足足一板车的鞭炮,还送了一面巨大的锦旗给了陈棋,可谓是给足了陈棋的面子。 走之前,吴阿狗紧紧握住陈棋的手,那真是眼泪鼻涕一大把。 原本以为是必死的结局,想不到峰回路转,通过一台小手术居然就给治好了(老百姓认为不剖肚子就是小手术)。 从此又能恢复健康,救人一命,还有什么比这死里逃生更让人感激的事情了。 “陈院长,谢谢,真的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的谢意。” 陈棋拿着锦旗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阿狗叔,谢啥呀,咱们两家人就没必要说什么客套话来,将来两家多走动走动,可不要断了这情份。” “哈哈哈,好好好,咱们以后一定多走动,多走动。” 吴家也是多年经商的人家,家里有一辆普桑,陈棋和兰丽娟亲自送到医院门口,挥手先别。 看着远去的吴家人,陈棋不得不感慨了一句: “瞧瞧,平时多做好事,多帮助别人就是积德,关键时刻老天都会保佑,咱们应该多向他学习啊。” 】 兰丽娟点了点头:“咱家也不差,目前已经支助了20个贫困学生,要不,咱们再去捐一所学校?” 陈棋一头听都摇下来了: “捐学校就算了,要捐也是捐医院呀,咱们好歹是卫生系统的人。不过这样做固然有了名声积了德,可是后患无穷,到时各种各样的人都会上门要求来捐款,我可受不了这么烦心事。” 在国内做慈善太难了。 高调一些会被人骂成是作秀,是别有居心,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低调一些被人骂成是傻子,你图啥呀?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这么有钱捐点给我可好? 今天你敢捐一所学校,明天有得人要求你捐医院、捐养老院、捐给某些机关几辆车、给某些基建捐钱等等。 毕竟八十年代会捐钱的冤大头太少,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还不拼了命的薅羊毛,薅得跟葛优似的。 关键是你捐出去的钱,最后…… 想想后世那个大衣哥。 算了算了,慈善这玩意儿水太深,完全不是陈棋兰丽娟夫妻能玩转的。 “行了行了,别感叹了,回去上班吧。” “行,你安排个时间出来,发个通告,我给大伙儿讲讲什么叫微创手术。” “遵命,院长大人~~~” 陈棋以为在越中人民医院进行的这台内镜下胃折叠术只是在本院内引起轰动,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迅速就传遍了全省,甚至全国。 所带来的影响,带给同行们的震惊,那真是无以伦比的。 内镜,这在国外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 当年大清还没有亡,老百姓还梳着金钱鼠辫子,口称奴才的时候,人家欧洲人就已经发明了内镜,并且应用于医学上面。 当然国外的内镜发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也是比较缓慢,仅仅是用于检查使用。 一直要等到1983年电子内窥镜的发明,这是一种由微型图像传感器替代光纤传像束,通过光电耦合器件进行光电信号转换。 最后在监视器上进行图像显示,还可配备辅助装置进行信息的输入和诊断处理工具等等 电子内窥镜的发明,医生们才发现,原来我们不止可以通过内镜做检查,同样可以通过内镜进行各种小手术。 于是内镜这门学科才开始真正被人重视起来。 国外从1983年开始玩内镜诊疗技术,到如今的1988年已经足足发展了6年,技术创新,各类术式发了可谓是日新月异。 原本华国的历史上,一直要等到九十年代才引起微创手术,包括腔镜手术和内镜手术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但在这之前,国内还是有不少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微创手术”可能会改变外科手术,并且在将来可能会占据主导地位。 可惜这样的医生和专家是极少数。 大多数医生还纠结于职称聘用、福利分房、加班补贴这样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之中,不能安心发展技术。 东方沪海市中山医院的张伟忠教授就是这样一位国内少数有眼光和远见的医生。 他是八十年有机会出国去进修的极少数医生之一,在国外已经见识过内镜手术。 可惜内镜手术在国外也不是主流手术之一,会操作的医生不多,加之仪器昂贵,轻易不会让外人触碰。 所以做为进修医生的张伟忠并没有机会亲自上手内镜手术,顶多就是打打下手。 但他怎么也难以忘记第一次见识内镜手术,那是一例早期胃癌切除术,全程不用开刀,就靠一根管子就轻松搞定。 从那一天起,张教授就对这种创伤小、出血少,恢复快的微创手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进修回国以后,他也是极力主张自己所在的中山医院能引进内镜技术,成立国内第一家内镜中心,成为引领潮流的新技术开拓者。 可惜八十年代,不只是基层医院财政困难,就算是中山、瑞金、华山这样的顶级医院,同样面临着生存问题。 毕竟这个年代穷呀,不像后世,全国的病人都往这些医院跑,顶级医院不缺病源不差钱。 八十年代沪海市顶级医院的病源主要就是面向当地人,或者周边县市,病源有限,老百姓口袋里的钱也有限。 可沪海市顶级医院那么多,中山医院也不是一家垄断,没有钱呀。 所以张教授呼吁了多年的内镜技术引进还是没有完全成功,或者说成功了一半。 中山医院的“胃肠镜中心”的确是成立了,张教授也成为了中心主任,可是使用的还是老式的仪器,主要用于检查用,并不涉及内镜手术。 这也成为了张伟忠教授的一块心病。 他不甘心,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国内外关于微创手术的新闻,总想着怎么样才能找到突破口。 这天上班,12月的沪海市还是很冷的。 作为南方海边城市,湿冷就如同魔法攻击一样,哪怕人们穿得再厚,冷风也能透透层层布料,一直冷得深入骨髓。 张教授是一路小跑着跑进“胃肠镜中心”的,今天是他坐门诊的日子。 进门后全身都抖了几下埋怨道:“出那娘,今朝哪能嘎冷咯,冻煞塌了。” 张伟忠的本职工作是外科医生,成立了胃肠镜中心以后正当他准备大干一场,成为国内“内镜之父”时,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一个是自己技术不行,国内的内镜人才几乎没有,去国外的医生也不肯回国。 另外一个就是各类型内镜仪,尤其是可以动手术的内镜设备全部需要进口,人家对你技术垄断,那价格只能用天价来形容,动不动就是几十万美元。 如果按照国内第一家内镜中心的标准,可以开展临床工作的程度,全套设备+手术室+培训费起码在几百万美元以上。 注意这个“培训费”,真的非常坑,人家就是欺侮你国内无人会操作,所以就会派出几个外国医生来教导你。 然后这个培训费就是天价,人家一天要几千美元,这一个月培训下来没有十几二十万根本拿不下来。 对八十年代国内的穷医院来说,十几万人民币都舍不得花,何况是宝贵的外汇? 所以张教授力主的“内镜中心”就在了烂尾工程,建是建起来了,就成了众多辅助科室之一,跟x光室,b超室是一个级别的。 与其叫内镜中心,不如叫“内镜室” 谁能想到这么一位毕业于国内名牌大学,出国进修过的顶级医生,回国后却是在给病人做做胃镜,做做肠镜。 落后就要挨打,连医学也是如此! 一进办公室,张教授就看到不少小医生围坐在那里,似乎争论得很激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呀,开什么国际玩笑,居然可以用胃镜做这么复杂的手术?” “我也不信,你要说米国医生做的还有可能,一个基层小医院能做这种胃底折叠术,放卫星了。” 张教授放下外套,一边穿工作服一边问道: “怎么了?一大早就吵吵上了,哪家医院在放卫星?” 大伙儿一看张教授来了,仿佛就跟找到主心骨一样纷纷围了上来,小医生沉建明拿着一张草稿纸激动地说道: “张教授,你来说说看,通过胃镜手术,能不能完成这样的胃底折叠术?” “噢,我看看,”张教授接过草稿纸,看着上面的草图问道: “这是食管?然后这边的胃反向折叠起来,跟食管壁缝合在一起?不对呀,这食管怎么画得这么长?” “张教授,这台手术把腹段食管也延长了。” 张伟忠本来还不在意,可是越听越惊讶:“你们是说,这样一台手术,我们国内已经有医生使用内镜完成了?” 旁边一个小医生俞观群急着说道: “对呀,据说是一例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症,有一位医生就利用这种胃底折叠术控制住了贲门松弛治愈了病人,还是用内镜完成的,刚刚我们还在说这绝对不可能。” “是啊是啊,张教授你觉得有可能吗?” 张伟忠看着这张草稿纸,满脑子都是如何利用胃镜来完成这种手术,可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种内镜手术应该怎么做。 “这是哪家医院的医生?协和的,还是瑞金的?” 一群小医生又七嘴八舌接话道:“都不是,是越中人民医院的。” “越中人民医院?没听说过呀,他们什么时候发展得这么迅速了?”张伟忠头上的问号越来越多了。 沉建明不屑地哼了一声:“基层医院就喜欢瞎搞,这运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喜欢放卫星,吹牛也不打草稿。” 张教授却没有表现出不屑或者看不起谁的意思,城府摆在那儿,不会轻易说别人坏话。 “对了,你们知道做这台手术的医生叫什么名字吗?” “我知道我知道,叫陈棋,是我们国内目前唯一的国际医学会双理事,不过,这个双理事是icpf和fssh学会的理事,你们说尴尬不尴尬?” “哈哈哈~~~” 几个小医生都笑成了一团,一个从事整形外和手外科的医生,现在居然玩起了手镜手术,这就是典型的跨界了,一般在医院里很少发生。 张教授听到陈棋的名字心跳勐地加速了一下,小医生们不知道,但他张伟忠都是知道的。 毕竟陈棋这几年每年都会发表3篇左右的论文,全部都刊登在国际顶级医学杂志上,可以说论文这一块,如果算影响因子分值的话,陈棋绝对是国内第一人了。 关键是这位“陈理事”基本不按常理出牌,这些论文里面内外科都有涉及,甚至连寄生虫论文都有。 不要怀疑论文是否造假。 国内的期刊造假是主流,但在国外顶级期刊又不是傻子,尽管可以公关,但如果论文没有两把刷子,或者真实度不可信,那是不会刊登的。 想到这里,张教授心里已经对陈棋这台内镜手术信了两分。 “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越中人民医院在做内镜手术?” 有小医生举手道: “张教授,这是我在海东省的同学写信给我时说起的,现在海东省内各大医院已经在热烈讨论这台手术了,噢对了,听说那位陈棋医生还做了现场直播,当时有几百个医生亲眼看到的。” “哇,这么牛?” 这话一出,大家都被整得不自信了,敢当着同行的面现场直播手术,你要说是造假这个难度就太大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就安静了下来。 张教授突然站了起来,连外套都不穿急匆匆就往外跑去。 第543章 建全国内镜中心 张教授突然站了起来,连外套都不穿急匆匆就往外跑去,小护士一看就急了: “嗳老张,干嘛去?这病人都来了,你今天可是门诊。” “让病人等会,我去院办请个假,我要亲自去一趟越中。” 小护士听了还满不高兴,上班时间到了医生跑了,估计挨骂的都是她们这些可怜的小护士。 就在张教授急着往越中跑的时候,海东医科大学的李校长、附属一院的王院长、外科主任许进兴教授、内科主任张春意教授、医务科副科长李宝田等一众大佬已经出现在了越中人民医院。 陈棋对着电视屏幕在给这些省城来的大佬们详细介绍这台内镜手术的全过程。 由于电视屏幕较小,这群小老头小老太太不得不戴着眼睛拼命挤到电视机前,特别想看得仔细一点。 兰丽娟则在旁边亲自端茶送水,伺候这群师长们。 等陈棋介绍完手术全过程,几位大佬又迫不及待开始翻看住院病历和病程记录,这是越看越惊心。 尤其看到手术后第二天患者反流就好转,术后两周健康出院,还胖了5kg,要不是刚刚有电视录相带作证,他们真怀疑陈棋是在学术造假了。 李校长拿着一根胃镜,左看右看,越看越高兴。 做为最大的领导,李校长有自己的小心思,如果陈棋真能玩转内镜,并能在国内第一个开展内镜手术,那就不得了了。 这可是妥妥的与国际接轨,甚至领选国际呀,到时候报上去,那全部都是政绩呀。 李校长想的是,海东医科大学如果在全国兄弟院校当中能脱颖而出,成为全国一流医学院校,这就需要有自己的拳头专业,别人无可替代的权威学科。 之前陈棋和兰丽娟共同将消化内科推向了新高度,成为了海东医大的一块金字招牌。 现在陈棋又开辟了第二块招牌,那就是内镜手术治疗消化内科的疾病,这是想将消化系统内外科都垄断啊。 李校长也不贪心,只要海东医大在消化系统做到全国,甚至全世界一流,那海东医大就可以一飞冲天。 所以李校长想的是,如何忽悠陈棋将这个内镜课题挂上海东医大的名字。 而许进兴教授和张春意教授这样的临床医生,更多的震惊,非常非常震惊。 原来手术还可以这么做?原来贲门松弛,胃食管反流病还可以这么治? 然后就是心里各种不是滋味,感叹自己老了,学术上和临床上都落后了。 附属一院的王院长却是在后悔,后悔陈棋从非洲回来后分配工作时不够坚决,早知道这小子这么逆天,哪怕让他去附属一院做副院长也要把他拉走呀。 一圈大佬各有心思,只有李校长美滋滋的: “陈棋,你说这内镜除了你之前做的消化道出血、胃折叠术外,其他还能做哪些手术?适应症是什么?” “哟,李校长,伱这个问题其实挺大,内镜这个范围挺广的,胃镜只是其中的一种,不说别的,就拿这个胃肠镜来说吧,可以做的手术就多了。 比如最简单的胃肠道息肉,还有什什么粘膜下肿瘤,像平滑肌瘤、间质瘤、脂肪瘤等都可以。 另外一些癌前病变,例如高级别上皮内瘤变、不典型增生或异型增生、扁平隆起型腺瘤等。甚至食管、胃、肠道早期癌都可以通过胃镜手术。 但目前内镜手术这一块哪怕在国外也是处于探索当中,很多副作用也不能忽视,比如医生水平不够,这管子这么一直捅呀捅的,或者切除一些黏膜的时候就容易出现胃肠壁穿孔。 所以这玩意儿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当然玩转了那绝对就可以成为牛人,内镜只是微创手术的一部分,还有可以从事更多手术的腔镜手术。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讲,我认为微创手术必将成为外科发展史上的里程碑,将来的外科也一定会走向微创化,传统的有创手术会越来越少。” “说得好!” 李校长一拍桌子,脸色都有点潮红了,仿佛被陈棋刚刚的话给激动了(其实他是装的) “那陈棋同学,你会做内镜手术吗?或者你所说的那个什么微创手术。” 陈棋得意洋洋:“嗨,当然会做了,这种对我来说都是小意思。” 这个陈棋可没吹牛。 他是2022年重生过来的,在他的前世,除非是特别复杂的手术,基本上已经采用微创手术了,哪怕是部分肝切除或者肝癌也是以腔镜手术为主。 所以陈棋从本科阶段教育开始就学习了微创技术,而且当年在实习、规陪、轮转的时候各科微创手术都有涉及和学习。 可能陈棋自己也不知道,他满脑子的微创术式已经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了,说他是1988年天下第一人也不为过。 听到陈棋如此有信心,李校长眼珠子一转,突然就有了主意。 “陈棋,这样,内镜这种新技术在国内目前还是一片空白,既然你有这种技术,虽然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估计在非常两年没好好待在非洲,尽出国进修了吧?” (当领导的都会脑补) “反正我也不问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水平如何,我有一个提议你觉得怎么样,我看以我们海东医科大学为主,成立一个内镜治疗中心,你来做这个主任如何?” 还没等陈棋回答,海医大附属一院的王院长赶紧抢答道: “对,目前国内也有几家内镜中心,比如明珠市的中山医院,首都的协和医院,不过他们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内镜纯粹就是当辅助检查科室,并没有开展手术。 李校长这个提议好,咱们就成立国内第一家真正的内镜治疗中心,这个这个,为了方便管理嘛,我看这个内镜中心就放到咱们附属一院,呵呵。 这样,陈棋同志,你来当这个内镜中心主任,今天当着李校长的面我跟你保证,这个内镜中心主人给你享受正处级待遇,怎么样,我这是诚心邀请呀。” 李校长轻轻一笑:“我觉得王院长这个提议好,陈棋你是大才,水往高处流嘛。” 陈棋心想这些老头子眼光是有,就是自己是不可能走的。 他才当人民医院院长几天?现在就走,不但是对人民医院不负责,更是打乱了他的人生计划。 俗话说得好,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去了省附属一院,去出这个风头,人家省级医院卧虎藏龙的大佬太多了,没必要去抢人家饭碗,给自己竖立一些敌人。 “李校长,王院长,这个这个,感谢你们的看重啊,不过你们看,我这才当上这个人民医院院长几天呀,现在就调换工作,我这刚进行的改革可就失败了,所以我暂时还不能走。 不过李校长提议的,成立内镜中心我觉得可以,你们看我现在还兼任着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主任,整形美容一块开展得也挺不错,所以没必要一定要去省城。 要不这样,这个内镜中心就放在咱们越中市人民医院,既然李校长有这个远大的眼光,对新技术如此支持,那我们就以海东医科大学内镜治疗中心的名义申报和开展工作,大家觉得怎么样?” 王校长一听急了,他这么个大院长,副厅级干部亲自跑到越中来为的什么?就是为了把这个内镜中心抢到手。 现在陈棋不走,内镜中心就要泡汤了。 之前兰丽娟主导的中瑞合作奥美拉唑课题组就没抢到,结果附属一院白白错过一次良机,现在眼瞅着又要错过了,王校长急了,使劲拿眼睛示意许进兴和李宝田。 许进兴有自己的私心,可不想陈棋风头太盛,能做老师不能做的手术,那他的面子摆哪里? 他与陈棋只是有师徒名份,并与师生之情,读了个硕士研究生几乎就没怎么上过课,所以要说许进兴能真心实意为陈棋好,可能性不大。 李宝田则是尊重陈棋自己的意见,这个得意弟子想去哪就去哪,他肯定无条件支持,也没有任何为难陈棋的意思。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两人纷纷看向天空,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李校长虽然心里遗憾,但陈棋答应挂上海东医大的名头,他也算是达成了一半的心愿。 “好,陈棋你这个主意好,内镜治疗中心放在越中就越中吧,一切以你为主。那你说说,成立内镜中心还需要哪些条件?” 陈棋心想成立内镜中心最重要的肯定是一个钱字,没钱怎么买设备? 人民医院没钱,但海东医科大学财政状况总比自己好多了,自己送上门来一个冤大种,不宰白不宰,于是决定狮子大开口了。 “李校长,要成立内镜中心首先是要有先进的设备,你看看这一大箱子内镜仪,除了这个胃镜是阿斯利拉医药公司赞助算最先进的,其他这些管子全部都是国外淘汰的二手货。 就拿这个摄子,我在手柄上操作,它都夹不紧了,这不是影响手术过程嘛,所以哪怕我空有技术,没有趁手的工具也是白搭。要想成立内镜中心,需要引起的设备那可多了。” 李校长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咱们就买。” 陈棋轻咳了一声:“整套工具全部需要进口,估计没有一两百万根本就下不来。” “一两百万?行,咱们学校咬咬牙也出得起。” “不是,李校长,我说的是一两百万美金。” “啊,这么贵啊?” 李校长端着茶杯不动了,整个人吓了一大跳,上百万美金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八十年代的外汇难申请呀。 再说学校又不是什么创汇企业,一下子让他们搞到这么多外汇,难如登天。 “这个这个,你让学校出个一两百万人民币,我咬咬牙勒紧裤带也上了,可你要一两百万美金……” 陈棋摊摊手:“瞧,内镜中心不是说说的,没钱咱们可什么也办不成。” 李校长突然嘿嘿一笑: “陈棋同学,你可不要吓唬我,就算我不来你也是打算成立内镜课题的,你说说,你原本准备怎么筹集这笔资金?” 姜到底是老的辣,陈棋的小算盘可逃不出老狐狸的眼睛。 “呃,原本我准备找找国外的赞助商嘛,最好人家是半卖半送全套设备,然后我们帮着他们打打广告,帮着宣传宣传。” 李校长对着众人笑道: “你们瞧瞧这臭小子,心里早就有计划了,却还等着给我下套,这上百万美金是想逼死我这个老头子呀。” 呵呵呵,大家都跟着捧场笑了起来。 “这样,陈棋同学,设备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无论花多少钱,海东医大和你们越中人民医院一家出一半的钱,毕竟这个内镜中心放在你们越中人民医院,你们不出钱说不过去,你说对不对吧?” 陈棋只能无奈点头,心想还好急诊科现在赚钱了,这是额外的收入,刚好可以弥补这个资金缺口。 而且陈棋也怕,万一人民医院不出钱,以后产权不明,到时有个风吹草动海东医大把所有设备全搬走了,那他就要抓瞎了。 于是赶紧爽快答应:“行,李校长你放心,我绝对会去争取最大回扣。” 李校长看陈棋没有反对,于是像个狼外婆一样伸出了一根诱人的胡萝卜,要给这个大功臣一点甜头。 “至于你和丽娟同学个人,我们已经讨论过了,你们夫妻为咱们大学争取了那么多好处,无论是几台ct还是梅奥进修名额,这对我们学校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资源。 而且我也找校办的人了解过,目前四大国际顶级医学期刊上,你和丽娟同学已经发表了不少于10篇论文吧?sci影响因子分值可以说是国内最高的两人了。 所以海东医科大学决定,正式聘请你和兰丽娟同志两人为副教授,记住,这个不是兼职副教授,也不是荣誉副教授,而是实实在在是给学上课、帮助学完成课题任务、帮助学审阅论等的带教老师噢。 到时我们海东医大也会额外给你们发一份工资,怎么样,关键时刻还是我这个母校校长想着你们夫妻俩吧?今天学校人事组织处的同志也来了,一会儿你们提供个人资料给他们。” 兰丽娟一听要让她当副教授,整个人都懵了。 (本章完) 第544章 27岁的副教授 兰丽娟一听要让她当副教授,整个人都懵了。 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当医生更多的是一种职业,职业荣誉感有多强?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情。 但当教授可不一样,这个名誉可厉害了,那是走到哪都会受人尊重,被人仰望的,都可以破例进家族祠堂的大喜事。 兰丽娟兴奋地看向自己的导师:“张老师,这是真的吗?” 张春意宠溺地看着自己这个得意门生也笑呵呵说道: “当然是真的了,就学术这一块,你都已经超过我这个老师了,当教授带学生,这对你未来的前途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你可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呀。” 兰丽娟这时候的脸已经兴奋得通红通红了: “谢谢李校长,谢谢张老师,谢谢各位老师对我和陈棋的帮助,太谢谢你们了。” 几个小老头小老太又是呵呵直笑,非常受用。 陈棋听了则是撇撇嘴。 八十年代的教授可不是几十年后那些教授那样风光无限,有钱多金。 后世的教授根本不像老师,更多像是做生意的老板,成立一家公司,然后让一群学生给他们免费打工,甚至家务事情都要学生去做。 谁不服从,谁的论文就通不过,让你一辈子毕了不业, 甚至有些男教授还要潜规则女学生,教授盗取学生的实验数据和课题论文等等,这种丑闻比比皆是,最终成就了一个新名词: 教兽。 八十年代的教授就纯粹是“学究”,读书育人,然后一个月顶多就拿个一两百块钱。 不是有句话嘛,搞原子弹的收入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收入不如拿剃头刀的。 这说明八十年代的教授除了一些死工资,每天也是骑着自行车上下班,衣着朴素,粗茶澹饭。 所以陈棋能当上这个副教授,其实也没有多少利益,大不了名头好听一点,出国访问人家也可以叫你一声“professor” 可是他要付出的却很多。 比如这个内镜中心成立,设备要他去搞,面子要他去买,一两百万美金的外汇压力就全给了他,海医大却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啥事不干。 另外内镜中心成立又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医生,他都当上这个副教授了,当然有义务帮着培养大学生,或者帮着培训海东医大下属各家医院的外科医生。 到时陈棋不但要出钱,还要出力,甚至他的名头还要被学校拿出去做招生宣传,连代言费都拿不到。 说白了,李校长用一个区区“副教授”头衔,换来了一大堆利益,这才是标准的老江湖。 这种老“茶艺师”的水平,估计只有顾元航同志可以跟他一拼,至于陈棋,给李校长提鞋都不够。 当天晚上,陈棋个人出钱,自费请了这些领导老师一起去越中大饭店大吃了一餐。 哪怕贵为海东医大的校长和教授们,要他们下馆子点名菜,他们平常也舍不得的。 如果是单位招待,公款支出,顶多就是四餐一汤,外加一间招待所房间。 但陈棋私人出钱,那就不一样了,反正这家伙是有名的“陈百万”,这种土豪不打白不打。 从越中饭店回来已经是晚上10点了,准副教授兰丽娟同志还是挺兴奋的,也幸亏这年头没有朋友圈,否则估计全世界都要知道了。 陈棋看着还一脸激动的妻子也是彻底无语了,心想这个傻娘们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呐? “嗳嗳嗳,兰主任,差不多得了,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官迷呀。” 兰丽娟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副教授又不是当官,这是一种荣誉知道吗?咱们才26岁……” 陈棋赶紧插话:“再过几天就27岁了,咱们今年又聘不了副教授,那是明年的事情,人家还要走程序呢。” “好,就算咱们才27岁,27岁的副教授你见过吗?” 陈棋心想,27岁怎么了?年龄很小吗? 人家郁培文24岁就当上了复旦大学的副教授,李成曼26岁就成了湖南大学副教授、博士生导师,这可都是985高校的副教授,牛。 再比比海东医科大学,也不过是海东省内的一所二流大学而己,有什么可吹牛的? “哼,27岁的副教授算啥?你见过23岁就当上国际医学会理事,26岁就当上三甲医院院长的年轻人吗?眼前就有一个,快来崇拜我吧。” 兰丽娟重重点头:“嗯,陈棋同志不错,不过还需加油,争取在30岁之前当上学部委员(院士前身)。” “那有奖励没有?” “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个这个,我这几天研究了一个新姿势,决定跟兰主任共同探讨一下……” “流氓,还不关灯……” “不,我要开着灯,看着你……” (此处省略一万多字) 第二天,度过一晚性福生活的陈院长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门诊大厅前。 行政楼其实是在医院的最北边一幢西式风格的老楼里,但陈棋还是习惯于每天从门诊大楼进入,再穿过住院部,再去办公室。 领导最怕的就是脱离实际,不了解民情,什么事情都是听旁边的秘书或者办公室工作人员汇报。 其实这批人的汇报往往都是有立场的,会不知不觉中影响领导的决策,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事实上领导是被架空状态。 陈棋可没把自己真当什么院长大人了,医院的行政权他还给了老郭同志,他自己就当个没人管的医生,无拘无束。 “陈院长早!” “早啊。” “陈院长上班了呀!” “刘上任上门诊呀,辛苦啦。” 陈棋一路听着别人的问候,一路慢慢往里走去,眼睛跟保安似的到处巡查。 这时候人民医院门诊大厅里,甚至门口都围满了求医的病人。 到处都是病痛的呻吟声,还夹杂着哭声,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脸上都充满了愁苦,气氛还是挺压抑的。 八十年代能来市人民医院看病的,很多都是下面各县乡赶来的老百姓,能到三级医院的,往往代表着病情危重,县医院是收治不了了。 这给越中市人民医院带来大量病源的同时,也带来了极大的烦恼,因为很多病人民医院治不了,技术限制在那里。 陈棋轻叹了一口气,脚步慢慢从这群人当中穿过,突然他看到了一个被家长抱着的小女孩特别注目。 这个小女孩为什么能吸引陈棋的注意呢? 因为她长得实在太瘦了,哪怕是冬天身上裹着一层层棉衣棉裤,但露在外面的头,基本上就眼骷颅似的。 陈棋在非洲呆了两年,看多了那种骨瘦如柴的难民,眼前这个小女孩跟非洲难民有得一拼。 医生看病,中医讲究“望闻问切”,现代医学讲究的是“视触叩听”,无论是这个“望”,还是“视”,无非就是查看病人的外表。 一个瘦得跟麻干一样,基本上就剩下一副骨架的人,哪怕你不是医生也能看出不对来。 如果排除是因为饥饿引起,那么无非就代表了小女孩得了什么重病,或者慢性消耗性疾病。 慢性消耗性疾病一般是指各种恶性肿瘤、肺结核、慢性萎缩性胃炎、严重创伤、系统性红斑狼疮、慢性化脓性感染、慢性失血等等。 这些疾病大多数都无药可治,死路一条。 陈棋的职业敏感性还是很强的,于是走了过去,蹲下身子问道: “你好,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你们的小孩这是……” 陈棋不得不蹲下身体,因为小女孩是被父母抱着的,大概是累了,两夫妻也不顾寒冷直接席地而坐。 这对夫妻年龄应该都不大,不会超过30岁。 从穿着上来看,看得出这家人的经济状况并不是太好,因为棉衣上都有补丁,一双棉鞋可能穿太久了,上面都快包浆了。 听到陈棋的询问,看着这人穿着一身呢大衣,一看就是大人物的样子,这对夫妻相当拘谨。 也没有怀疑陈棋是不是人犯子,(事实上他们也没什么可骗的了),于是赶紧爬了起来,客气地回到: “大夫你好你好,我们是营山过来的,听说你们医院的消化内科很出名,就想带着我女儿来瞧病。” 小女孩虚弱地看着陈棋,因为瘦到了极点所以看起来眼睛特别大,但这个大是无神的、疲惫的,让人看了特别心疼。 陈棋自己也有一个小女儿,当爹的人最受不了这种情景。 “你女儿几岁了?这是得了什么病?” “我女儿今年6岁,从小就得了一种怪病,就是吃什么吐什么,我们总想着长大一点了会好一些,可是这一年来,我女儿的呕吐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有时候多喝点水都要吐。 我们去当地的乡卫生院看过,让我们去县医院,县医院的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情况,每次就是让我们挂水补充什么营养。后来还是县医院有位大夫说,说你们越中人民医院的消化内科好,让我们来瞧瞧。” 陈棋抓住了敏感词:吃什么吐什么。 这个原因就太多了 首先要考虑胃肠相关疾病,如患有急性胃炎、消化性溃疡,幽门梗阻或肠梗阻之类,甚至不排除胃癌的可能。 像之前陈棋刚治愈的吴阿狗,他得的是食管胃反流病,其实初期也存在着吃什么吐什么的情况。 其次就是胰腺、胆道疾病,如急性胆囊炎、急性胰腺炎,患者会出现恶心、呕吐,同时伴有上腹部疼痛。 另外如果有糖尿病酮症或是甲状腺功能异常,或者中枢神经系统疾病也可能会出现呕吐。 如果是成年女性,还要排除一个早孕反应。 这对夫妻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句话,就让眼前的医生已经在脑子里回想出了几十种疾病来。 孩子母亲这时候低声埋怨道: “你们医院的消化内科太难挂号了,我们都来了三天了,到现在还没有挂上号,这位大夫,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帮,当然要帮,就算家属不说,陈棋也有心要帮衬一下。 “你们跟我来吧,我帮你们去加个号,只是这费用……” 陈棋有点为难,因为这个小女孩的病因不明,这事必就会涉及到很多辅助检查,再加上后续的治疗费,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棋自己不差钱,但如果病人没钱就要他陈棋捐款,那这个真的后患无穷。 当初他在四院时,也是资助了一位在车祸中受重伤的小病人,结果换来的却是跪了一地的病人逼捐的下场,差点让他名声尽毁。 孩子爸爸还是挺机灵的,马上低声说道: “钱我们带了,家里房子已经卖了,只要能治好我女儿的病,我去卖血也会给她治病,大夫你放心,不会让你们为难。” 陈棋点点头,能说出这句话来,说明这是个有良心的父亲,值得一帮。 “那跟我走!” 这时候门诊刚开始,大厅里和走廊里已经挤满了病人,陈棋带着这对夫妻直接从侧门出去,来到了“内六科”住院部。 兰丽娟这时候已经在查房了,陈棋对着马小娜招了招手: “小娜,过来,这个小女孩吃什么吐什么,怀疑是胃肠道有问题,刚巧我碰到了,给她安排一张床位吧,医药费能省就给他们省点,外地过来的,不容易。” 马小娜看到皮包骨头的小女孩也是同情心泛滥了: “行,我知道了,我亲自安排,唉哟真可怜,都瘦得跟小猫似的,来家长跟我去办下入院手续。” 一听可以住院了,这对夫妻对着陈棋那真是点头哈腰连连感谢,就连那个小女孩子难得露出一点小笑容: 】 “谢谢叔叔!” 陈棋摸了摸她的头:“真乖,你叫什么名字呀?” “叔叔,我叫吕招娣。” “好,招娣小朋友要加油,治好病就可以去上学了,要听话。” “谢谢叔叔,”小姑娘冲着陈棋微微挥手,被家长抱着走进了病房。 等他回到办公室,小科员(小秘书)何佳就蹭蹭蹭跑了过来: “院长,我们刚接到一个电话,是沪海市中山医院打过来的,说他们有医生想过来我们医院参观访问。” “中山医院?” 第545章 院长要公报私仇 中山医院,其实是复旦大学的附属医院,综合实力稳居全国前三,在国内属于顶级三级医院。 这种顶级医院往往都是高高在上的,就比如越中人民医院想安排医生去中山医院进修,那都是百年不遇的大喜事,几乎是不可能有这种机会。 再比如越中人民医院反过来想去中山医院参观访问,人家鸟也不会鸟你,顶多派个副科长带你们走一圈就完事了。 你去只能算是“学习”,人家来才叫“访问”。 现在这么一家牛逼医院主动要求来越中参观,这不得不让陈棋感到惊奇。 “中山医院要来咱们医院参观?那就欢迎呗,对了,他们有没有说要参观哪些科室?消化内科还是急诊科?” 短短几个月,这两个科室已经出名了。 消化内科不用说,一个200万美元的课题硬生生堆出来的科室,光是国际级论文就发表了不下于5篇,说是国内第一绝对不是吹牛。 至于急诊科虽说是海东省第二家,要说在越中市里引起轰动还有可能,但要说出名去省外,引得沪海市的顶级医院来参观,这个可能性感觉不大。 何佳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的记录说道: “中山医院过来的是他们一位带队副院长,以及内镜中心一众医生,估计是冲着陈院长你那台内镜胃底折叠术来的吧?” 陈棋心里吃了一惊,“中山医院已经有内镜中心了?” 这个事情就出乎陈棋的预料了,他是知道国内已经开展了胃肠镜检查,但可不知道国内已经有医院开展内镜手术了。 如果人家已经开展内镜手术,那他在越中成立第二家内镜中心意义就少了一半,毕竟人家只记得第一句,不大会去记第二名。 从炒作的角度讲非常不利。 (其实是个误会,此中心就是个挂牌中心,根本不涉及临床治疗这一块。) 不过陈棋又一想,自己还没成立内镜中心,人家就眼吧吧跑过来参观,估计水平也有限,否则应该是反过来,越中人民医院跑到沪海市去参观才对。 “行吧,等人到了咱们热情接待一下,今天上午有哪些安排?没我事的话我就去急诊科了。” “有事有事,陈院长你上午有两个会,一个是医院质控检查大会,另一个是护理部的总结表彰会。” 陈棋无奈地吐了一口气: “唉,我就知道当这个破院长要天天开会,看来得改革了,以后不能有事没事老开会,医生是看病坐诊的,不是开会浪费时间的。” 何佳悄悄吐了吐舌头,蹭蹭蹭逃走了。 开了半天会的陈棋在中午食堂碰到了自己妻子,于是好心问了一句: “早上我带来的小女孩,叫什么吕招娣的,你们怀疑是什么问题?” 兰丽娟打趣道: “陈大院长带来的病人当然要主度重视呀,上午我们已经做了一个胃镜,发现食管体部有扩张,并有不同程度扭曲变形,贲门非常狭窄,马上就要处于全闭锁状态,病情还是挺危急的。” “又是贲门出问题了?上次那个吴阿狗是贲门太松了,这个小女孩是贲门太紧了,梗阻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之前介绍过,贲门是食管和胃的交界处。 胃相当于一个口袋,上下两个口子,贲门就是上面的袋口,幽门是下面的袋口。 如果贲门太松了,胃里的内容物,如胃酸之类就会逆流而上到达食管口腔,甚至是肺里,这就叫食管反流症。 但如果贲门太紧,那人吃下去的东西通过食管,接下来就会被堵在贲门部位以上,引起梗阻。 所以贲门这玩意儿,太松不行,太紧也不行,需要松弛有度。 兰丽娟一边扒饭,一边继续解释: “对,但贲门为什么会变狭窄,甚至马上就要被阻塞了的原因我们还没有查清楚,搞不好这又是一例疑难杂症哦。” 医生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查不出原因的疾病,因为有难度就有挑战性,或许还能成立课题写个论文啥的。 贲门狭窄? 陈棋脑子里又过了一篇,就想到了一种常见病:贲门失弛缓症。 说是常见可能也不对,因为在华国普通人群当中,10万个人里面只有大约2、3个贲门失弛缓症病人。欧美那边多一些,一般是1万分之一。 但对于消化内科一个科室来说,贲门失弛缓症占到了食道疾病的10~20%左右,这就又可以称之为是一种常见病了。 临床表现就是间歇性食物停滞、受阻感,非进行性吞咽困难、胸骨后疼痛、食管反流等症状。 还有不是因为咽下困难嘛,所以只能采取选食慢食、进食流质,吃也吃不好。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好的奶粉可吃,也没有什么营养针,所以病程长了,患者长期不能正常进食就会导致营养不良和维生素缺乏等表现。 吕招娣小朋友吃什么吐什么,胃镜检查又有贲门狭窄,感觉都能完美符合贲门失弛缓症的临床表现。 不过贲门失弛缓症这种后世医生的常见病,对八十年代的医生来说却属于罕见病。 毕竟这个年代各种辅助检查太少,很多疾病都没办法验证,甚至贲门失弛缓症有没有写进教科书都是个问题。(又得去翻书了) 所以陈棋决定提点一下自己的妻子: “回头给这个小朋友做下钡餐检查,再做个食管压力测定,算了,反正下午我也没事,刚好去影像科视察一下,这个钡餐我亲自去做吧。” 兰丽娟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一下:“你是不是心中有了猜测,大概是什么疾病?” “我怀疑应该是食管下端的环形括约肌出了问题,具体怎么样还得看检查结果。” “如果是你所说的情况,这病好治不?” “说好治也好治,说难治也难治,内科治疗只能是辅助,但如果用传统外科手术方法副作用会非常大,这不是你老公还会内镜手术嘛,放心。” “行,下午我跟你一起去影像科,我也要好好学习学习。” “嗯,吾妻善学,夫甚慰之。” “滚!” “好咧~~~要不要加汤?怎么食堂老是干菜汤,千年不变的?” 陈棋有点心疼自己的妻子,当年兰丽娟上学时为了节省补助,所以每天都是白饭+免费干菜汤,5年卫校下来她真的吃吐了。 所以两人结婚成家后,陈家从来不准备干菜汤。 结果这人民医院的食堂免费汤永远不变都是干菜汤,虽然兰丽娟从来不说什么,但她也从来不碰。 陈棋站起来瞄了一圈,显然是在找人,旁边有机灵的小医生就站了起来: “陈院长你找谁,我帮你去叫。” “把总务科科长李坚强叫来。” 李坚强也在食堂吃饭,一听院长召唤放下快子就飞奔而至,丝毫不敢耽误。 “院长,你找我?” “嗳,老王,你跟食堂说一下,免费汤也要换一换口味,天天笋干汤,这大伙儿都喝腻了,什么紫菜汤虾皮呀、番茄蛋汤呀都可以上嘛。” 王科长听了汗都下来了,不过心里也埋怨,给你院长开小灶你不要,现在却嫌弃菜品质量差。 不过心里骂归骂,表面上还是要继续服从的: “好,这事我记在心上了,明天就调整,院长你放心吧。” 陈棋这才拍拍这位老资格科长的肩膀: “行,这事就交给你了,你这位大总管平时工作主动一些,发现问题早整改,不要等职工提意见了,这样双方都会不开心,你说对不对。” “是是是,陈院长批评得对,我一定主动点,每天巡查!” 李强走后,陈棋继续坐下吃饭,旁边的兰丽娟心中还是挺感动的,心想丈夫还是记得她不爱吃什么。 “谢谢哈,陈院长,以后终于先别干菜汤了。” “谢什么呀,我也是找机会敲打敲打这个李坚强,科长做得时间太长了,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一点工作积极性都没有了,等我将临床科室主任换一遍,到时再给行政科室抽抽筋骨。” 下午2点。 消化内科的小医生们推着小病人吕招娣进到了影像科里,陈棋、医务科科长左利伟、消化内科主任兰丽娟跟在身后,商量着内镜的一些事情。 影像科的主任洪天行站在院子里,早早等着院长大人的光临了。 “陈院长,你可是上任后第一次正式来咱们影像科视察呀,欢迎欢迎。” 陈棋笑呵呵地说道: “哟,洪师兄这是在指责我不重视影像科呀,这可真是冤枉,你瞧瞧我都给咱们影像科弄来两台ct了,这在全国都排得上号,你可不能再说我坏话呀。” “哈哈哈,谁说坏话,也不会是我老洪说你坏话,走,同志们可都等着了。” 洪天行跟陈棋的关系非常好,当初陈棋到人民医院实习第一天,在走廊上偶尔发现了一例表现为熊猫眼的颅底骨折,所以两人还合作写了一篇论文。 陈棋来人民医院当院长,洪天行也是坚定的拥护者,没少帮陈棋在辅助科室里拉票拉人气。 所以两人碰面开开玩笑,这种待遇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院长很多时刻都要保持威严,尤其是陈棋这样的年轻院长,否则真镇不住场子。 几人说说笑笑,刚进影像科大门,就听到里面在吵架。 “你这个医生真当欺负我们不懂,别人做心电图都要连续做个一两分钟,你这里刚把这玩意儿贴上去就说做好了,你这不是捣浆湖嘛!” 一个男医生的声音接着响起,不在乎地说道: “谁跟你说一定要做一两分钟的?我说好了就好了,你懂还是我懂?” “你才屁点功夫,你能看出什么来?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走过场的!” “要看得好去别的医院,咱们人民医院就这样子,爱看不看,不看就滚。” “你,你真是岂有此理。” 洪天行一听脸都绿了,这院长反复强调医务人员不但临床水平要高,服务态度也要好,结果今天院长第一次来正式视察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吵架好戏? 陈棋脸色也有点拉下来了,什么叫爱看不看?不看就滚?这样对待病人的?有这样做业务的? 洪天行已经冲进科室里在骂娘了: “又是你,蒋爱国,老子让你对病人态度好一点你当耳边风呀?有你这么跟病人吵架的吗?你这是把病人往外推,以后你要不要拿补贴了?” 陈棋和兰丽娟互相看了一眼,得,还是老同学。 “洪主任,这事可怪不了我,这病人无理取闹,做个心电图一定要多做一回,搞得能沾什么便宜似的。” 病人和洪天行都气得手发抖,蒋爱国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陈棋这时候大步走了进来。 蒋爱国一看到陈棋和兰丽娟,眼睛童孔明显就收缩了一下,心里知道今天被抓了个现行肯定要倒霉了。 两人可谓是死仇了,结也结不开那种,蒋爱国知道陈棋肯定会趁机“报复”他。 但干部家庭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蒋爱国,我刚到人民医院当院长就强调,对待病人态度一定要好,就算你态度严肃,但你也不能指着病人骂娘,把病人推出去吧,你就不怕受处罚?” 蒋爱国冷笑一声: “陈院长,卫生系统谁不知道我跟你关系不好,我也知道你当上这人民医院的院长肯定会对我打击报复,公报私仇,怎么,今天就准备来报仇了?” 这句话就是典型的混淆视听了,明明是一桩医患纠纷,是他蒋爱国和病人之间的矛盾。 但经过蒋爱国这么一转移,仿佛变成了陈棋果真要打击报复职工蒋爱国一样,这要是传出去,对陈棋个人名誉和威望也是一个抹黑。 兰丽娟一听老同学这么抹黑自己丈夫就不爽了: “蒋爱国,现在是你在违反医院规章制度,你扯什么私人恩怨?” “哟哟哟,大家快来瞧瞧,院长夫人干政了嘿,怎么着,这医院是你们夫妻店了?那我们这些职工以后都是你们夫妻的奴才,要不要我们见过主子爷?” 影像科里落针可闻。 陈棋心想,哟,这小子是真他娘的聪明,是个人才,这是把他这个院长架在火上烤,不能对他做出处罚了,罚了就是公报私仇。 洪天行刚要发飚,陈棋一把拦住了他。 “好,今天这事我们过会儿再说,今天我是做为院长来正式视察影像科,现在我要对你进行业务考核,随机抽查,请听题!” 蒋爱国一听就懵逼了,你陈棋他娘的不按套路出牌呀。 第546章 蒋爱国要被开除 陈棋做为院长,如果在“有没有公报私仇”这个话题上跟蒋爱国扯上半天,那就是他大大失分了。 蒋爱国的目的就是把水搞混,声东击西,然后把今天他吼病人的错误给轻轻揭过。不给陈棋抓到处罚他的把柄。 甚至还可以倒打一耙,让陈棋有口难辩。 不得不说这位蒋爱国同学还是很有脑子的,策略也是正确的,这一招先发制人也是有效的。 可惜他碰到了陈棋,陈棋却不想按他预设的节奏来。 陈棋的办法也很简单,在医院里医生态度好不好,这个是无解的难题,因为你很难衡量这个尺度。 病人投诉一个医生,最后实在无道理可讲了,就来一个终极杀招:你医生态度差。 医务人员深受其害,也是最反感这个“态度差”的投诉理由。 陈棋如果凭这一条处罚蒋爱国,现场的人都能理解,但没有亲眼所见的人则会产生误会,甚至反过来同情和支持蒋爱国。 蒋爱国做为人民医院的正式工,陈棋哪怕是院长也暂时没有资格开除他。 所以陈棋就另辟蹊径,准备给蒋爱国来一场业务考核,然后再想办法惩罚他。 别人不知道,做为蒋爱国的老同学,陈棋还会不知道这位老兄的学习水平? 心电图这玩意儿哪有别人想像得那么简单?不是光会看几个简单的导联图就行了,真要学好看懂,没有一定的水平还真拿不下来。 显然蒋爱国这种学渣的水平也就是三脚猫功夫。 等你蒋爱国回答不了院长的提问,通不过院长的考核,还要对院长吼,这就是典型的以下克上,职场大忌。 那陈棋处理起他来就轻而易举了,也让人无话可说。 这边蒋爱国冷汗已经下来了,那边陈棋已经随意从一堆心电图检查单子里抽出几张来,一张张翻过去。 然后随意抽出一张说道: “蒋爱国,我也不为难的,既然你是心电图医生,那我就考考你心电图读片这种最简单最基础的题目,来,给说说看这张心电图上是什么问题?” 蒋爱国咬着牙接过这张心电图,看了半天。 旁边的人都鸦鹊无声,所有视线都集中到了蒋爱国身上,只有兰丽娟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心想这家伙肯定憋着坏呢。 洪天行做为科主任,也是气得鼻孔直冒烟。 换了别的职工他肯定会帮着求饶,但这个蒋爱国平时就跟他不对付,要不是人家是正式工,否则早被他扫地出门了。 蒋爱国看了半天心电图,心想这下死了。 他做了多年心电图医生,基础肯定是有的,但当初他本就不愿意去心电图室,所以学习得不情不愿,要说水平有多高绝对谈不上。 所以手上的心电图,他大概是看懂了一些,但又确定不了。 “这个这个,这个是左室流出道左冠窦口,噢不,是右冠窦口,好像也不是……” 陈棋冷笑了一声,“到底是左还是右?你这左右搞错了,产生的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极有可能造成一个医疗事故。” 蒋爱国也是嘴硬,反正不是左就是右,他就准备瞎蒙一个,反正正确论也达到50%,不低。 “我想好了,这就是左室流出道左冠窦口。” 陈棋将心电图纸重重拍在桌子上:“错,是左室流出道右冠窦口。” 旁边围观的医生护士们都是轻轻嘘了一下,有点鄙视蒋爱国连基本的心电图都看不懂,这水平,啧啧啧。 陈棋又从一堆心电图纸里抽出一张来:“那这个你的诊断是什么?” 蒋爱国一看,心中一喜,心想这个简单了:“这个是室性早搏二联律。” 陈棋指着心电图上的一段冷声说道: “哼哼,你没看到这p-r是固定的,这是典型的二度11型左束支阻滞,这么简单的一个心电图你都看不懂,你这几年就这么给病人检查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陈棋这个当年他看不起的同学指责,蒋爱国气急: “你……” 陈棋不管他,又抽出一张心电图继续问道:“这张,诊断是什么?” 蒋爱国的手都有点发抖了,一方面是气的,另一方面也是羞得,现在下不来台了,于是恨恨地接过心电图纸。 “这张心电图全程未见p波,可以诊断为过缓的交界性逸搏心律,对,这个不会有错。” 陈棋继续冷笑: “你关注了p波,你就不看看这边的t波是高高尖起的?你看清楚,这是不是窦室传导?是不是短暂性的窦室停搏?” 蒋爱国沉默,他知道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为一个心电图医生,连续三张心电图都诊断错误,这已经是彻底翻车了。 围观的人医务人员眼神中的鄙视更甚了。 陈棋却步步紧逼: “好,既然你说我们是老同学,别说我欺负你,那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这个窦室传导你考虑是什么问题引起?” 蒋爱国一时慌了神:“这这,这,这个大概是心肌炎引起……” 旁边的洪天行再也忍不下去了,无语地解释道: “血钾升高时,可以引起弥漫性完全性心房肌阻滞时,当心房内的结间束与房室交接区的传导性尚未受到抑制时,窦性冲动仍可通过结间束下传心室,就会形成窦室传导,这是高钾血症呀。 蒋爱国呀蒋爱国,你这水平去乡镇医院都勉强,再说了,就算是一头猪,什么也不懂,在人民医院工作学习了那么多年,该懂的也应该懂了,你到好,一问三不知,你怎么有脸待在人民医院?” 洪天行多聪明的一个人呀。 他非常清楚陈棋和蒋爱国的矛盾,也知道陈棋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骂娘,所以他就代陈棋骂了出来,真是陈院长的贴心人。 蒋爱国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但无赖的本性却彻底暴露出来了: “是啊,我学医不精,那我不是可以继续进修学习嘛,谁生下来就是天才?考核不通过又如何?罚我抄作业?还是罚这个月的补贴又没了?我不在乎,你们这就是公报私仇。”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那个发生争执的中年病人,本来站在旁边吃瓜看着蒋爱国出丑,突然就感到一阵胸闷。 “医生,我,我胸闷,不舒服!” 看着病人捂着心口的样子,大家都吓了一大跳,于是手忙脚乱将病人扶倒在病床上。 陈棋也急了,万一碰到个卒中,就以现在的医疗技术那真是死路一条了。 “赶紧做心电图,搞不好是个心梗。” 一听是心梗,不光是现场的医务人员都急了,连蒋爱国也是吓了一大跳,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 别忘了刚刚他可是亲口说过这个病人没有问题,检查报告可还在病人手里呢。 陈棋亲自操刀做心电图,不一会儿,长条纸就被拉了出来,大家围过来一瞧: v1和v2导联r波加宽,st段下倾斜下降,v7和v8导联呈现病理q波,st段弓背向上升高,t波幅变化。 “这是典型的后壁心肌梗死,快,赶紧送到急诊科,马上开始抢救。” 心梗确认,病人随时都可能心跳呼吸停止,这幸亏是陈棋提前发现了,这要是刚刚蒋爱国把病人赶走,病人完全就可能走在半路上直接倒地不起了。 到时家属真要闹一闹,那可是一桩非常麻烦的医疗官司。 影像科的小医生们急匆匆把病人推到了急诊科去进行溶栓治疗,到底救不救得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等这个中年病人被推走后,陈棋冷冷看着蒋爱国,一直把蒋爱国看得头皮发麻为止。 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已经无药可救了。 也有不少人心里明白,蒋爱国这次被陈棋抓到把柄,想甩掉责任已经是不可能了,面对疾风吧。 “蒋爱国,考核通不过,如你所说,顶多就是学医不精,加强学习就可以。可是现在一个心梗病人,就因为你的粗心大意差点就死在当场,你给我一个不处罚你的理由?” 蒋爱国知道要完蛋了,这时候想到求饶了: “陈棋,咱们好歹同学一场呀。” 陈棋不等他说完,直接对身边的医务科科长左利伟,以及蒋爱国的直属领导洪天行说道: “从今天开始,蒋爱国调离临床岗位,我们不能留这样的害群之马在医疗一线,这是对病人不负责,对生命不负责。” 这话一出,蒋爱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旁边几个老职工就晓得这已经是目前最重的处罚了。 因为这是“调岗”,不仅仅是调离原工作岗位,更有可能调出人民医院去,基本上没有强力关系是回不来了的。 小年轻不知道,做为陈院长忠实的执行者,医务科科长左利伟当然听得出其中的严重性。 反正他是院长的一把刀,要拿谁开刀就开刀,绝无二话。 “好的陈院长,我们人民医院下属还在有一个三产公司,要不蒋爱国就安排去那里工作。” 所谓的三产公司,其实跟后世的外包公司一个性质,虽然挂在人民医院名下,但属于临时公司,职工都是临时工,没有人民医院编制。 主要从事的都是一些被服清洗、卫生保洁、水电维修、基建工程等服务行业,招收的都是医院的职工家属,也相当于是一种福利吧,解决家属们的一些就业问题。 三产公司也可以对外营业,你只要出钱就可能买到服务。 八十年代,一家单位的职工是不能轻易开除的,哪怕强势如陈棋这样的院长也不行。 但领导要整你,除了开除你外,其他有得是办法,比如把你转岗、停岗、调岗、换岗,这可都是单位领导的权力,无需上级批准。 蒋爱国一听要去三产公司,气得马上跳了起来: “放屁,我是人民医院的正式工,怎么可能去三产公司,陈棋你没有这个权力,我不去,我要去上级举报你公报私仇。” 左利伟赶紧解释道: “三产公司也是我们人民医院的下属单位,需要有一些正式工去领导工人干活,所以把你调过去没有问题。如果你不愿去,还有两个地方任你选择,一个是去食堂,一个是去做门卫,自己选吧。” 蒋爱国气得脑子已经一片空白,随手就将旁边的心电图机器狠狠摔在地上: 呯一声,心电图机器被摔得零件乱飞,彻底散架。 “老子不去,老子是医生就要做医生的工作,你们打击报复职工,你们搞一言堂,老子要去举报你们!” 蒋爱国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传遍了整个医院,不少职工和病人都纷纷围过来瞧热闹。 陈棋蹲下身体,从地上捡起被蒋爱国摔坏的心电图机,可惜地说道: “这心电图可是米国梅奥诊所引进的,一台机器价值500美元,好了,摔坏了,蒋爱国,你这是蓄意破坏公共财产,把保卫科给我叫来。” 围观的聪明人一听就晓得,这下蒋爱国彻底要死了,现在已经是不是调岗的问题了,500美元的机器你摔坏了,这就可以上纲上线了。 就看领导饶不饶你了,显然眼前这位院长大人是不可能饶他的。 保卫科的人来得很快。 这年头单位保卫科可是有手抢的,基本上可以算半个民警,工作人员也不像后世都是没牙齿的老爷爷,现在保安大多都是退伍军人。 保卫科科长徐永达听到院长在发飚,没命地跑到了影像科。 不跑不行呀,这位陈院长当初在四院时,就有过一句话免去保卫科科长职务的牛人。 “陈,陈院长,保卫科徐永达向你报到。” “徐科长,蒋爱国破坏医院公共财产,现在我命令你们带下去报警处理。另外,把这台摔坏的,价值500美元的心电图机保管好,这是证物。” 蒋爱国一听要疯了: “陈棋,你不就是当年的事情报复我嘛,你个小人,你无耻,我要举报你,我们蒋爱也不是好惹的。” 陈棋心里都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很严肃: “你们瞧瞧,还说我们要治病救人,这样的人还能救吗?到现在还没有悔意,那就不要怪我们医院处罚了,带走吧。” 周围的医务人员谁敢说个不字?连连都陪笑: “是是是,陈院长说得是,蒋爱国走到今天是自己的问题。” “就是,就他的表现,今天才处理他都算晚的。” “这些米国仪器我们都当宝贝,他说摔就摔了,他眼里还有没有集体?还有没有医院?” 周围的人都七嘴八舌开始喷蒋爱国了。 陈棋和兰丽娟互看了一眼,两人微微一笑。 在单位里不要指望有人雪中送碳,反而有得是人落井下石。 第547章 贲门太紧引梗阻 没有人为蒋爱国求情,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蒋爱国被保卫科的人带走。 蒋爱国也是人民医院历史上第一位被本院保卫科带走的职工,现在已经不是工作保不保得住的问题,而是有可能够得上刑事犯罪的事情。 500美元,足够蒋爱国喝上一壶了。 就连兰丽娟眼皮都不抬一下,没有替这位老同学求情。 当初陈棋毕业分配,被蒋家人分配到了全市最偏僻的黄坛山区,自己冒名顶替去人民医院,双方已经是死仇了。 蒋家人这分明就是要置陈棋于死地,这事在卫生系统上层不是新闻。 兰丽娟是亲眼看着陈棋一步步自己买建筑材料,自己造房子搭建手术室,还亲自去求爷爷告奶奶才搞来一批二手手术器械,这样外科才建立起来。 旦凡陈棋在中间有一点心灰意冷,那他今天肯定还在黄坛山里啃窝窝头。 当初丈夫遭受这样不公平的待遇,要说兰丽娟心中没有火气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管你是不是老同学,陈棋的仇人,就是她兰丽娟的仇人,所以她一点为蒋爱国求情的意思都没有。 洪天行看到现场气氛冷下来了,赶紧打圆场: “大伙儿都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院长今天可是来正式视察的,大伙儿都提起精神来。” 众人这才从刚刚蒋爱国被带走的一幕中回过神了,纷纷跑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吓得跟小鸡似的。 能不吓人吗?直接把一个职工扭送到保卫科去了,这个院长太吓人了,比当初的郭院长还吓人。 陈棋已经恢复了笑咪咪的样子。 “对,大伙儿好好工作,可不要像蒋爱国这样三心两意,一会儿我还是会提问,回答不出那就难为情了哟。” 陈棋这话一出,把一群小医生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 真有水平的学霸医生谁来影像科呀,这里一半是卫校影像专业毕业的,还有一半可是临床专业毕业。 现在陈棋说还要继续提问,那是不是回答不出也会被叫保卫科? 不少小医生心里已经在喊爸爸救我了。 陈棋开始在影像科里视察起来。 兰丽娟则已经带着小病号吕招娣,开始做起来了检查。 等陈棋走完一圈来到x光室的时候,片子已经洗出来了。 读片机前,陈棋一看就明白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没有问题,因为片子上明显出现了一个“鸟嘴征”。 所谓的鸟嘴征,是因于食管吞钡后,食管管腔扩张,钡剂通过障碍,食管中下段正常蠕动波消失,远端逐渐变细,呈现鸟嘴样改变。 如果鸟嘴征出现在肠胃部位,有可能是乙状结肠扭转、先天性肥厚性幽门狭窄等疾病。 但如果出现在食管部位,那最有可能的疾病就是贲门失弛缓症。 “贲门失弛缓症?” 听到陈棋的诊断,现场无论是消化内科的医生,还是影像科的医生都觉得奇怪,因为这病他们压根没听说过。 陈棋已经翻过内科书了,书上的确没有这一种疾病的介绍,大伙儿不知情也情有可原。 他们不懂,陈棋懂呀,所以介绍道: “贲门失弛缓症,英文名叫achsiaofcardia,这在国外的教科书上已经有了,原理也很简单。 是由于食管贲门部的神经肌肉功能障碍所致的食管功能障碍,引起食管下端括约肌弛缓不全,食物无法顺利通过而滞留,从而逐渐使食管张力、蠕动减低及食管扩张的一种疾病。 其主要特征是食管缺乏蠕动,食管下端括约肌高压和对吞咽动作的松弛反应减弱。临床表现吞咽困难、胸骨后疼痛、食物反流。 消化内科的同志们是不是觉得这病跟胃食管反流病一样?临床症状一样,连病人消瘦都是一模一样,都有吃什么吐什么的表现。 临床症状的确差不多,但病因却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是贲门太松,一个贲门太紧,所以治疗方法也完全不同。” 兰丽娟看着片子若有所思: “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治疗?上次的胃食管反流病是因为贲门太松弛,所以你来了个胃底折叠术,加强贲门部位的压力。 那现在吕招娣这病,是由于食管下端括约肌不能松弛,那是不是可以对括约机进行干涉,让肌肉放松,从来解除肌肉紧绷对贲门部位的梗阻?” 陈棋啪一下鼓了下掌: “不亏是我家丽娟,说到点子上了,现在国际上主流的治疗方法是内镜下球囊扩张和支架植入治疗、镜下注射a型肉毒杆菌毒素以及内镜下微波切开及硬化剂注射治疗三处方法。 但这三种方法都属于治标不治本,没有根本上解决肌肉紧绷的问题,所以病人往往得不到痊愈,过一段时间儿又会复发。 还有一种方法更直接,就是采用传统的外科手术,实行一种叫贲门肌层切开术,这就是将肌肉全部都给切断,这样就解除了肌肉紧绷的问题,贲门梗阻也就不存在了。 但这个手术恰恰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副作用,那就是你原来是贲门太紧了,手术这么一切,贲门部位的肌肉功能就彻底没了,造成贲门又太松了,加重食管反流病的出现。” 旁边的马小娜小声嘟囔着: “那可咋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太紧不行,太松也不行,不动手术是个麻烦,动了手术更麻烦,难道吕招娣这就没得治了?” 知夫莫若妻,兰丽娟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丈夫,笑着对马小娜说道: “那可不一定,你这位老同学还不知道呀,肯定是心里有谱了才来给我们上这一课,要是他也不会治,这个病人他根本不会接手,这家伙坏着呢。” 马小娜怀疑地看着陈棋,然后坚定地点点头: “丽娟,我觉得你说得对,你家陈院长就差翘个二郎腿,嘴里叼根烟,然后一脸大家快来问我的表情。” 说到这里,马小娜低声附耳在兰丽娟耳边:“好欠扁!” 兰丽娟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棋不爽了:“喂喂喂,马小娜,我敬你是条汉子,有本事你当着院长的面说,说悄悄话算什么本事?” 马小娜轻哼了一声:“我本来就不是汉子。” 结果旁边的洪天行忍不住了: “陈院长,你真有办法治疗这个什么贲门失弛缓症吗?既然内镜不行,手术不行,那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好捧哏。 陈院长在心中为洪科长竖了一个大拇指,下次副院长人选可以重点考虑这位卫校师兄了。 “不不不,又要副作用小,还要恢复快,更要疗效确切,治标又治本,那当然还是得上内镜手术喽。” 马小娜眼睛一亮:“嗨,陈棋……院长,你是不是有新的术式?” 陈棋刚要回答,院办的刘惠春主任闯了进来: “陈院长,你在这呀,那个中山医院的参观访问团已经到了,郭书纪已经在接待了,让你赶紧过去。” “行,我马上过去。” 别的参观访问团一般都是上午来下午走,中间大家腐拜一餐,走前再拎点土特产。 中山医院之所以会下午才到,这也是没办法,因为这时候从沪海市到越中市,一天只有两班火车,一班慢车,一班快车。 快车一般只停靠县市级火车站,早上从沪海出发,烧媒的老火车头,时速也就几十公里,下午就能到越中,全程大约需要7小时。 慢车则是每个镇火车小站都要停,开不到几分钟就是一个站台,一直停到天荒地老,停到你怀疑人生,而且时不时还要临时停车让行。 所以早上从沪海市出发,要晚上天黑了才能到越中市,全程需要12个小时。 不像后世,高铁350多公里的时速,从沪海到越中也就一个多小时。 眼看着陈棋要走了,洪天行突然一把拉住了他,笑嘻嘻地说道: “陈院长,你看这个这个贲门失弛缓症在国内还没有写入教科书,而你也说了,钡餐x光片是重新的辅助检查,那我们影像科能不能就这个疾病成立一个课题组?” “哟,洪师兄,你很有眼光嘛,这个提议不错,不过我觉得可以再扩大一些,兰主任也在,你们两个科室可以合起来搞这个贲门失弛缓症课题,我来搞治疗,到时咱们三人就可以完成几篇国际级论文了。” 陈棋这下对洪天行更满意了。 主动要求做课题研究,主动想参与医学论文,这就符合了陈棋的“教学型医院”的要求。 他一直的要求是,医生不但要会看病,还要会做科研。你不但要会治疗,还要知道为什么如此治疗?是不是还能举一反三? 这样医生个人能进步,医院也能快速进步。 兰丽娟听了却压力山大,因为陈棋已经给他搞了好几个新课题了, 比如“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病课题组”、“胃底折叠术治疗反流病和食管裂孔疝”、现在又出来一个“贲门失弛缓症”,加上原来还有幽门螺旋菌课题组没有完全完工。 这么多课题组全部都交给她,兰丽娟哪怕有三头六臂也觉得任务太艰巨了。 别的医生是找不到好的课题而烦恼,兰丽娟却是因为课题太多而烦恼,这到哪说理去? 不过还好她属于铁娘子,估计又要加班加点搞研究了,更加不能顾家了。 但不是这样干也不行啊,你不研究,到时这个研究成果就归了别国医生,又不是只有你在研究,那得多可惜呢。 从影像科出来,陈棋直接跟着刘惠春走进了3楼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老郭正一脸“亲切”地跟中山医院一行人在交谈。 中间有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 ,看架势应该是中山医院的领导,正抽着烟表情淡漠,对老郭爱搭不理的。 反而是有一个戴着眼睛,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不停在问东问西,显得很急切。 另外一些中山医院的人人则站在窗户口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时指指点点。 越中市区这时候高楼不多,大多还是明清建筑,古色古香,站在人民医院三楼可以看清大半个越中城区,这可是个历史文化名城,旅游最好了。 事实上中山医院一行人,除了张伟忠外,其他人就是当来旅游的。 就连带队的倪副院长要不是报着来越中旅游一圈,像什么鲁树人故里、兰亭、大禹陵、古城。 顺便来同行面前显摆一下,否则他是肯定不会来越中这种乡下地方的。 不说别的,就是一进越中人民医院,那两层的破旧门诊楼,全是平房的住院部,进出的病人穿得都土里土气,乡土味十足。 这让大沪海出来的人有一种身份上的优越感。 同时做为医生,或者说医院领导,倪副院长心里明白一个内镜中心要成立是多么不容易?你没有上百万美元根本拿不下来。 连中山医院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越中人民医院凭什么能拿出来? 如果说设备金钱还是其次,关键是你哪来会做内镜的医生?你的技术是从哪里学来的?反正国内是肯定没有,国外进修? 别开玩笑了,就连中山医院每年也就一两个出国进修名额,小小的越中人民医院怎么可能捞得到这种机会? 所以倪副院长基本上已经在心中认定,越中能做内镜手术就是一场骗局。 当然人家能当上副院长也不是什么低情商的人,反正到时走走过程,假装参观一下就行了,随便说几句好话给点面子就行。 主要还是看越中方面懂不懂事,会不会多安排几场旅游,能免费提供高标准食宿。 想到这里,倪副院长瞄了一眼正在跟越中人民医院书纪热情交谈的张伟忠,心想这家伙思想怎么这么单纯? 果然是象牙塔里人呀,多么幼稚才会认为这种乡下医院能做内镜手术? 就在这种诡异地气氛下,陈棋走进了会议室。 老郭心里也郁闷着呢,他这一腔热情,结果中山医院方面却是不冷不淡,这多少有点不给面子呀。 但没办法,中山医院是复旦大学的附属医院,院长是人家副校长兼任的,医院属于副厅级,可是院长却是正厅级。 这样排下去副院长要么是高配副厅,或者实职正处,而他郭元航只是享受正处待遇,矮了人家一头,只能忍着。 看到陈棋进来,老郭心中一喜,甩锅的人来了: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医院的院长,陈棋同志。” 第548章 陈棋不鸟参观团 陈棋对于复旦中山医院还是很有崇拜感的,主要还是上辈子心态作祟。 他前世一个小硕士就能进省级医院,那是托了导师的福,因为他的导师是省立新华医院的副院长,肝胆大拿,所以帮他争取了一个工作名额。 就这,已经是同学当中算混得好的,因为省级医院招工最低最低也要硕士,大多都是博士,这也是陈棋前世一边工作一边还在继续读博的原因。 而陈棋的同学当中,也有几个超级学霸级的牛人,后来考了复旦的博士,最后才有机会进入中山医院。 能进这种顶级医院工作的,那才是顶级的医学人才,成为无数同学羡慕嫉妒的对象。 尽管新华医院也是国内排名前十的医院,可跟全国排名前三的中山医院比起来,行内人都知道,两者差得太远了。 这就高下立判。 现在这么牛逼的一家医院主动来参观访问,陈棋觉得自己与有荣焉,说明越中人民医院也牛起来了。 “大家好,欢迎欢迎,我是陈棋,欢迎各位领导,各位老师来我们越中人民医院指导工作。” 结果陈棋手伸出去半天,坐在位置上沙发上的倪副院长眼皮都不抬一下,好半天才慢慢起身,然后跟陈棋轻轻碰了碰手,说了一句: “陈院长年轻有为呀。” 这话的敷衍程度怎么也掩饰不了,丝毫没感觉到是在夸奖。 办公室里众人都尴尬地笑了起来,以缓解这个尴尬的气氛。 陈棋也只能尴尬地收回了手,然后眼神示意老郭,意思是“咋回事?” 老郭轻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朝上,意思是“人家是上级医院的上级领导,看不起咱们乡下医院呗。” 两人默契十足。 反而是张伟忠教授看到陈棋进来,眼睛就亮了,一下子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 “你好你好,我是中山医院的张伟忠,久闻大名啊,听说陈院长刚刚进行了一例内镜下胃底折叠术,用来治疗反流病?” 陈棋不明所以,只能回道:“对,是有这么回事。” “太好了!” 张伟忠越说越兴奋,问题跟炮弹一样一个接着一个: “陈院长,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这台手术的?还有你所用到的工具有哪些?另外你是怎么想到做这台手术?哪里学来的技术?” 做为一名“技术死宅”,张伟忠教授并没有客套,直接来了个开门见山。 同类相吸,陈棋能感受到张教授的真诚和急切,于是笑着说道: “别光说呀,光说能说出什么来,要不这样,这台手术我全程录相了,咱们一边看视频一边解说,这样更直观不是?” 张教授一听大喜,“有录相,太好了,我们算是来着了,那就麻烦陈院长了。” “咳咳~~~” 倪副院长轻咳了几声:“老张,你看咱们一大早就赶路,坐了一天火车也累了,学术讨论要不明天再进行?” 郭元航一听就明白这位复旦中山的副院长对于学术交流并不感兴趣,心想那你来越中干嘛?我们也没邀请你呀。 心中虽然不爽,但做为地主,尤其还想要蹭几个进修名额,所以还是表现出热情的样子来。 】 “倪院长说得对,大家远道而来肯定累了,这样,咱们先去安排住宿,晚上给各位请领导接风,呵呵。” 这时候旁边一个中山医院的工作人员小声提醒道: “郭书纪,明天能不能麻烦你们安排辆车,我们难得来一次越中,想在越中几个景点转转。” “行,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老郭说得豪迈,心里却非常鄙视:他娘的,原来你们是来旅游的,不是来我们医院参观访问的?求人还这么不客气? 陈棋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倪副院长肯定不是走临床上来的医生,估计是个思政干部。 因为只要是临床出来的院领导,就没有一个对新技术不感兴趣的,这就是典型的思维不同。 这种思政领导最可怕。 因为他们不懂临床,也对技术发展没兴趣,他们的特点就是“争名夺利”,或者想方设法怎么整人,在医院里搞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白色恐怖。 在他们眼里,医生就是知识分子臭老酒,技术越高越反对,根本不会给予半点尊重。 好,既然你不尊重我,那我干嘛要尊重你? 你是复旦中山医院不错,可从地位上来讲,他陈棋这个国际医学会双理事,无论是牌面还是名气可是远远高于他们中山医院。 你这么大一个中山医院有个国际理事吗? 所以陈棋直接也拉下脸来了,当然就表现出不悦来: “这样,郭书纪,倪副院长一行的接待工作就交给你了,不巧,今晚我有点事情,这个接风宴就不出席了。” (这个副字咬得很重) “嗯?” 倪副院长眼睛一咪,他这样的聪明人何曾听不出这是人家不愿意接待他的借口,一家小小乡下医院就这么猖狂,这能忍?于是阴阳怪气道: “看来陈院长并不欢迎我们这些恶客呀,呵呵。” 陈棋笑笑,直视着这位倪副院长道: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收到的通知是中山医院来我院参观访问,但我怎么感觉倪副院长是来视察工作的?呵呵,访问就要有访问的态度,咱们互不统属,谁也不求着谁,有些小技量没必要。” 会议室里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陈棋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老郭同志,以为老郭会站出来批评他没有大局意识,不够沉稳。 结果却很意外,老郭同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而捧着一个茶杯在仔细研究,充耳不闻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 反而是张伟忠教授急了: “不至于不至于,陈院长,我们是真心诚意来学习的,绝对不是来耍威风摆谱的,这事闹的,这……” 要说技术宅的情商真的不是一般的低,他这么一说,不就是在指责这位倪副院长在耍威风嘛。 这让倪副院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几个下属说道: “既然越中方面无意接待,那我们也只好告辞了。” 说完,他装势就要抬脚走人,可是走得很慢,就想着你越中人民医院的人总得拉住他,一边求饶一边说好话,求着他别走。 结果等他走出会议室门口了,也没有一人开口挽留他。 这让倪副院长脸阴沉得都快滴下水来了,大手一挥,“走人!” 张伟忠教授和旁边几个内镜室小医生没动脚步。 张教授心中也有气,自己申请去越中人民医院出差,学习人家的内镜技术,本来是他们内镜室的事情。 结果偏偏这位副院长想趁机出去旅游,然后说要带队出访。 你带队就带队吧,好歹给东道主一点面子吧?结果一上来就冷着个脸,仿佛越中方面欠他多少钱似的。 你倪铁柱在中山医院甩威风甩惯了,没人敢惹他这条疯狗,以为到了外地人家也会捧着你?让着你? 现在好了,越中方面不鸟他们了,自己下不来台了,这不是连累他也完不成内镜手术学习的目的嘛,这不是白来越中了? 技术宅老实人有时候倔脾气上来,那也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张教授也不准备给这位副院长面子了。 反正中山医院副院长10位,这位倪副院长是分管后勤的,又不分管临床,管不到他。 倪副院长回过头,看着张伟忠冷声道:“我说走,你们没听到吗?” 张伟忠脸色平静:“倪副院长你先走一步,我还需要就一些临床技术问题跟陈院长探讨一下。” “好好好,张伟忠你牛,我们走!” 说完,楼梯口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倪副院长带走了六、七个人,气匆匆离开了。 陈棋眨眨眼睛,看到了中山医院的一场内斗还津津有味,别人出去访问不都是客客气气,你好我好大家好,花花轿子大家抬。 这大城市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出来先内斗,难道国内顶级医院的风气都是这样的? 张教授冲着大门口呸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对不起啊,郭书纪,陈院长,让你们见笑了,这位倪副院长在我们中山医院也属于人憎狗嫌的主儿,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再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复旦中山医院内镜室主任,外科医生张伟忠,这两位是我带的学生,沉建明和俞观群,我们是听闻你们越中人民医院刚进行了一例内镜手术,所以慕名前来学习的。” 老郭和陈棋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对嘛,咱们都是医生,何必搞得跟官场上下级似的。” 陈棋也再次握住了这位张教授的手: “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外科医生陈棋,你们所说的那台内镜手术我就是主刀,走,现在已经傍晚了,咱们先去吃一顿。” 张伟忠连连摆手:“吃饭慢慢来,咱们去医院食堂吃职工餐就行,我们可是非常心急想见识一下这台内镜手术。” “好,走,咱们先去食堂。” 皆大欢喜。 在去食堂的路上,陈棋悄悄问老郭:“我刚刚硬扛那位中山副院长,您老人家咋不阻止我呀?” 老郭不屑地骂道: “刚得好,你不刚我反而要骂你,做人不能没骨气,咱们又不求着他,干嘛看他娘的脸色?要不是你已经发飚了,老子差点都没忍住。” 陈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郭叔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争气,以后只有别人看咱们脸色的份,谁也不能给咱们看脸色。” “这才对,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你小子好好干,老子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这话说得陈棋内心暖暖的,一种可以将后背交给队友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晚饭后,陈棋的院长办公室里。 张伟忠教授看完录相,整个人都有点傻掉了,而他的两个学生已经满满写了半本笔记本,全是手术过程和注意事项,以及为什么这么做的原理。 “陈院长,胃底折叠术我是知道的,但我是第一次看到胃底折叠术还是能通过内镜手术来完成的,你这技术都是哪里学来的?难道你也去国外进修过?” 陈棋尴尬了,查查他的履历就知道他哪有进修的机会呀。 不过他也不怕人家质疑,因为他达到了别人达不到的高度,他接触了别的医生接触不到的专家,那就可以随便他吹牛了。 “张教授是这样的,我不是icpf和fssh两大医学会的理事嘛,所以我每年都有几次出国交流的机会,在会议上能接触到各个学科的顶级专家,这些新技术新术式我都是学他们的。 另外你所说的这种胃底折叠术,其实国外也已经在进行了,只是我这台胃底折叠术属于是改良型的,你瞧,这是我写完的论文,请张教授斧正斧正。” 张伟忠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这篇论文草稿: “哪里哪里,我怎么敢斧正,陈院长,就凭这台手术,你绝对是国内内镜手术第一人了,我先拜读一下,拜读一下。” 张伟忠其实内心是崩溃的,是人都有功利性,他一心想做华国的“内镜之父”,结果搞了半天,已经有人远远将他抛在了身后。 他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内镜手术,非常基础。 但眼前这位年轻的医生却已经能做国际一流的内镜手术,这让他敬佩之余,心中也满不是滋味。 看完整篇论文,做为业内专家,张教授那是连连点头。 “陈院长,你这篇论文太好了,首次提出了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病的概念,并且还结合内科治疗,给出了外科最好的治疗方案,而且还是无创的,危害最小的手术,厉害了,太厉害了。” 陈棋心想果然要在专业人士面前吹牛才有成就感,这篇论文给别人看那就是对牛弹琴,人家根本看不出里面的厉害之处。 谁知道张教授这时候又在遗憾了: “可惜录相看来终觉少,要是能现场看一台陈院长的内镜手术就更好了。” 陈棋眨眨眼:“别可惜了,我明天就要做一台内镜手术,张教授有没有兴趣旁观?” 第549章 蒋家人下跪认栽 蒋家。 来人将蒋爱国今天被保卫科抓走的事情一说。 蒋爱党的亲爹蒋明远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手里的玻璃水杯都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碎了。 蒋母差点就晕过去,赶紧靠在墙壁上,彻底六神无主了:“明远,明远怎么办?” 蒋明远脑子里闪过很多很多镜头,尤其是几年前他们全家商量着怎么样顶替陈棋的工作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是卫生局的科长,他的二弟蒋光远是卫校校长,父亲也是卫生局退休干部,加上其他在卫生系统工作的亲戚。 可以说蒋家是越中卫生系统内最有名气、权力再大的地头蛇家族也不为过。 当年有多风光,多嚣张,现在的反噬就有多严重。 先是儿子蒋爱国毕业分配虽然顺利进入人民医院,却被人针对,去了最不受重视的心电图室,可以说前途尽毁。 接着是老二蒋光远被免去了卫校校长职务,他也是蒋家倒下的第一个科级干部。 接着是他蒋明远,原本有机会更进一步成为副局长,却因为有人强烈反对,结果只能在55岁那卸任科长一职,成为一名卫生局普通老职工。 蒋明远知道,随着陈棋的一天天崛起,蒋家只会一天天衰败。 哪怕陈棋没示意,但这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肉眼可见的卫生系统新贵,有得是人会主动维护陈棋,主动去帮助陈棋打击他们蒋家。 蒋明远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家暂时斗不过陈棋,尤其是陈棋成为人民医院院长后,更不是蒋家能动得了的。 所以他一再警告自己儿子,一定要远离陈棋,在单位表现好一点,不要被陈棋抓到把柄。 没前途就没前途,至少工作安稳,也成家立家了,总有一口饭好吃。 千叮咛万嘱咐,结果还是出了幺蛾子,这让蒋明远是又恨又恼又气,但出事的是亲儿子,他是肯定要办法去保的。 “老赵,谢谢你来通知我们爱国的事情。” 那个叫老赵的医生也是叹了口气: “行吧,你们知道了我就走了,解铃还需要系铃人,爱国这次事情可大可小,必要的时候跟陈棋服个软求个饶吧。” 蒋母惊声尖叫着: “不行,让我们跟这个乡吧老去求饶?当初被我们像狗一样撵去黄坛,现在他威风了?他不得了了?他当干部就可以公报私仇?我要去举报,我要去市里举报他~~~” 老赵一听,吓得赶紧跑了。 这万一被人看到他来通风报信,再被陈院长知道,他也要吃挂落,至于蒋家人想不想得通,他也管不了了。 蒋明远气得一巴掌拍在了妻子脸上: “湖涂,你没听老赵说,爱国摔一台进口机器,这事搞不好要坐牢,你这是想让你儿子成为劳改犯啊?” 蒋母一时接受不了,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哭天喊地。 蒋明远坐下想了很久,突然站起来身来:“不行,我得把儿子捞出来,我去求求局长。” 孙奋勇局长家里。 “老蒋呀,当年我还没来卫生局当局长,不过关于你们家和陈棋的事情我是听说过的,我实话实说,这事你们做得太差了,陈棋明明是人民医院指名点姓要的学生,你们也敢顶替他的工作。” 蒋明远半个屁股坐在那儿,要多谦卑就有多谦卑: “局长,当年这事是我们蒋家做错了,现在哪怕让我跪在陈棋面前讨饶也可以,但局长你相信我,当年事情是没有做绝,否则那个投机倒把桉件就不是轻轻处理了。 当年我们完全可以将陈棋开除的,好歹也是留了一线,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局长,看在我们全家为卫生系统做牛做马这么多年的份上,求你帮帮我们。” 孙局长心里也在盘算着。 一个是昨日黄花蒋家,另一个明日之星陈棋,到底值不值得他出手帮帮蒋爱? 他还要考虑陈棋给不给他这个局长面子,要知道他是正处级,陈棋可也是副处级,背后还有一个正处级老郭。 人家小年轻万一惹毛了,这个面子说不给也就不给了,他也拿陈棋没办法。 看到孙局长一声不吭陷入沉思,蒋远明知道事情麻烦了。 没办法,除了眼前的局长外,其他领导在陈棋那儿更没有面子了。 蒋明远也豁出去了,唰一下就跪在了孙局长面前。 “老蒋,你,你这是干嘛,快起来快起来。” “局长,求求你了,我儿子只能你才能救命了,要是明天被移交公安机关,说什么都晚了。” 孙局长放下手里的烟长叹一声: “行吧,我中间搭个线,具体怎么样你们还是自己谈。我说老蒋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谢谢局长,谢谢局长。”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走吧,咱们先去陈棋家里找他。” 与此同时,人民医院保卫科里。 蒋爱国并没有安静在反思自己的行为,反而还在不停打砸着,歇斯底里吼叫着: “把陈棋给我叫来,妈的,这个王八蛋这是在故意打击报复职工,他以为人民医院是他家开的?老子不服,老子要上告,老子要把他撵回黄坛去! !” 保卫科的人看得都傻掉了。 “嗳,这家伙精力这么旺盛,这半天了还在骂娘。” “这是绝望了呗,当年他和咱们院长的事情你不知道?换了我是陈院长我也饶不了他。” “哟,当年啥事呀?我们可没听说,说说,说说!” “这事还要从陈院长刚从卫校毕业说起,话说……” 陈院长这时候在干嘛呢?他正在跟张伟忠教授一起探讨内镜的技术以及最新医疗科技发明等等。 通过这个聊天,陈棋也想知道这1988年内镜技术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哪些技术已经出现了,哪些术式已经推广了,这样他可以避免闹出乌龙事件来。 就在这时候,孙局长和蒋明远骑着自行车先是赶到了鲁迅路77号,又接着赶到了人民医院,在办公事里堵上了陈棋。 “哟,孙局长,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大晚上赶来了?” 陈棋看到顶头上司带着一个陌生人上门,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孙局长一边脱帽子围巾,一边笑呵呵回道: “陈棋,这大晚上你不下班,可让我好找呀,呵呵,你上任几个月来,工作做得不错,将人民医院打造得有声有色,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爱惜自己的身体呀。咦,你办公室有人呀。” “孙局长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复旦中山医院的张伟忠张教授,他是来我们医院参观交流的。张教授,这是我们市局的孙局长。” 蒋明远一听,心就不停往下沉。 连全国顶级医院的中山医院都派出教授级别的专家来人民医院参观学习,这位陈棋的背景到底有多深?难道真的手眼通天了? 孙局长一听是沪海市来的大教授,当然是格外热情了,开始商业吹捧起来。 “嚯,复旦的教授啊,欢迎欢迎……” 陈棋则是静静看着后面那位跟蒋爱国有五分神似的老人,心里是怎么回事儿,不过他也没吭声。 直到张教授和助手们被工作人员安排去住宿后,孙局长这才轻咳了几声,说明了今天的来意。 “陈棋,这位呢是蒋爱国的父亲,这不是今天蒋爱国在医院里犯了错误嘛,老蒋就求到我头上。当然具体你们怎么协商我不管,我也不持立场,就是牵个线。” 孙局长多聪明,申明保持中立,省得被年轻人迁怒。 蒋明远也干脆,二活不说直接就是一个下跪,彻底认输: “陈院长,当年的事情是我们蒋家做错了,我们不应该顶替你的工作岗位,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希望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家爱国,你们好歹同学一场,老汉我这给你下跪了。” 陈棋冷笑了一声: “当年的事情,一个下跪就算了?要不是我会折腾,给自己搏得一个前程,或许我现在还在黄坛山区挣扎呢,毁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这事我可记着呢。 而且蒋爱国今天的表现想必你也听说了,考核通不过,跟病人吵架,顶撞单位领导,摔坏进口心电图机器,前面几桩事情我可以内部处罚,但破坏单位公共财产,这事可就大发了。 这台心电图机器可是米国货,进口的,是我好不容易从外国搞来的,他蒋爱国说摔就摔了?摔了还不知悔改,骂骂咧咧,如果这事这么算了,法律摆在什么地方?我这个院长面子摆在什么地方?” 蒋明远也干脆,丝毫没有挣扎,放弃了一切幻想,继续跪在那里: “陈院长,这进口心电图多少钱,我们赔,保证不让医院受一点损失。至于爱国的态度,我让他道歉,跪在你陈院长面前道歉,在全院面前做检讨。” 陈棋也光棍,直接回了一句:“不够,这事已经交给保卫科,估计明天公安机关就要来拿人。” 蒋父一听急了: “陈院长,当年事情的确是我家搞得鬼,但我们家当年也没有把事情做绝,本来凭着你们几个同学投机倒把的罪名,完全可以把你们4个人都开除,那你连去黄坛卫生院都没机会。 当年我们留了一线,今天我求求你,求你也不要把事情做绝,如果我们家爱国被公安机关带走,那就是劳改犯了,那他的妻子和小女儿怎么办?陈院长,求你饶他一回吧。” 陈棋还没有开口,办公室门被推开了,老郭同志走了进来。 老郭能及时赶来,是兰丽娟去搬的救兵,她知道陈棋年轻容易冲动,关键时刻还是要这位干爹把关。 果然,老郭一进来,先是跟孙奋勇打了个招呼: “哟,老孙也来了,这蒋家的面子够大。” 孙局长尴尬地吸了一口烟:“这不是多年的老同事了,求到我身上,不来也不成,毕竟蒋爱国也算是我们卫生系统的子弟。” 这年头的领导护短,尤其是本单位本系统内的子弟。 其实这也是老郭急急赶来的原因,因为陈棋对待蒋爱国的态度,很容易影响卫生系统内老同志们对陈棋的态度和看法。 如果陈棋真的赶尽杀绝,内部矛盾史无前例交给公安机关,最后被判刑,陈棋这口气是出了,但也得罪了整个卫生系统内的老领导老职工。 毕竟谁家都有子弟在医院工作,保不齐哪天就得罪了他陈棋被送去坐牢。 八十年代,大家的思维还是老的一套,系统内的事情就由系统内部处理,否则就会被别的系统笑话。 老郭看着跪在地上的蒋明远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老蒋,你先起来再说,你这一跪被外人知道,这不是把陈院长架到火上烤嘛。至于蒋爱国的事情,处理是肯定要处理的,我刚刚去保卫科转了一圈,蒋爱国现在还在大骂陈棋呢。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还没有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且他摔坏的心电图机器,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别人当宝贝的机器他当发泄的工具,就凭这一条,他就不适合当医生。 所以今天我做主了,蒋爱国可以不移送公安机会,咱们同样做人留一线,但开除是必须的,并且,他摔坏的心电图机器必须照价赔偿,2000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孙局长也在这儿做个见证,你同意这套处理方案,明天你们把钱交了,领人回家。如果你不同意这套处理方案,当我和孙局长今天没来过,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孙局长听了,轻叹一声。 这叹气声不是为了蒋爱国可惜,而是叹气世事无常,平时还是应该多做好事,与人为善,多栽玫瑰少栽刺。 这不,当年蒋家有多风光,现在跪着的蒋家就有多落魄,被人打得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陈棋听到老郭的处理意见,板着脸一声不吭,其实不说话就是代表默许了这套处理方案。 只有蒋明远听了脑子轰一下就炸了。 开除? 这是同样是蒋爱国不可承受之痛。 这年头开除和离婚一样,说出去都会被十里八乡嘲笑的事情,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光了。 关键还是没有了工作就没有收入,怎么养家湖口?将来也没有退休工资,怎么养老? 但如果不答应老郭的方案,陈棋这愣头青肯定会喊打喊杀到底,到时真移送了公安机会,不但工作依旧保不住,还要进去坐几年牢,那真的彻底毁了。 谁家出了个“劳改犯”,整个家族都抬不起头来。 沉默了半天,蒋明远决定快刀斩乱麻,哪怕要报复陈棋也是以后的事情,眼前只能认了。 “好,郭书纪,我听你的,我们赔钱,接受开除处分。” 老郭一听也松了口气,同时也佩服蒋明远的果断了: “行,那你回去筹钱吧,蒋爱国今天留在保卫科不会有什么事情。” 第二天,蒋爱国被开除的事情传遍了全院,一时间全院轰动,毕竟蒋爱国是人民医院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开除的员工。 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数都认为蒋爱国是自做自受。 同时,蒋爱国也成为各家教育自家小孩的一个反而典型,成为卫生系统内子弟当中坏孩子代表,多少年后还一直被人提起。 第550章 POEM隧道技术 对于八卦的人,人民医院最大的新闻是蒋爱国被开除了。 但对于喜欢搞临床,搞技术的人来说,人民医院最大的新闻应该是陈院长又要开始上公开课,做公开手术了。 而且这次公开手术因为有了复旦中山医院的教授来参观,所以变得更加高端大气上档次。 复旦中山呀,这可是国内响当当的牌子,原本是越中人民医院这种级别的地方医院高不可攀的存在。 结果人家听到自家院长能做内镜手术,这千里迢迢眼巴巴赶来了,说是参观,其实就是学习,因为人家复旦的大教授也不会做这种内镜手术。 这让人民医院所有职工这几天说话时的喉咙都响了不少。 所以当陈棋在午饭后准备公开手术的时候,坐在人民医院二楼大礼堂里观看手术的医生,那已经不局限于人民医院本院了。 海东医科大学的李校长亲自带队,5家附属医院的医生,以及大学内负责教学的教授副教授来了一大堆。 当然像李校长,附属一院王院长,陈棋硕士导师许进兴这样的大佬都是进到手术室亲眼看着手术的,其他教授、主任们则只能在大会堂里看现场直播。 今天这台手术,主刀的是陈棋,辅助的自然是张伟忠教授,以及兰丽娟两人。 易则文这个陈院长的第一贴心人则主动充当了摄影师的工作。 手术室里面,小病号还在进行全麻,而手术室办公室里,陈棋正在纸上写写画画,给大家讲解他手术的思路。 必须要讲解,而且这个讲解也是现场直播的,否则别人根本就会看不懂内镜手术。 不同于传统手术,陈棋要做的内镜手术,是通过口腔捅胃镜进去。 胃镜在国内还属于新鲜事物,非消化内科医生根本就没有接触。 而且国内教科书还是有滞后的没有涉及,年轻人还好,年龄大的医生是完全看不懂电视屏幕上,这捅下去的地方到底居然解剖部位到哪了。 看到的就是跟肠子内部一样的小通道,旁边都是粉红或鲜红的肉肉的东西。 而且陈棋今天还要玩一种“隧道打孔术”,poem这种临床技术在他前世根本不是啥新鲜玩意儿,只要是内镜医生几乎都能做,可架不住现在是1988年呀。 所以别说其他科室的医生看不懂,恐怕消化内科的医生同样看不懂。 张伟忠教授坐在陈棋身边,一边看着他画示意图,一边像小学生一样不停问东问西。 “陈院长,你是说你贲失弛缓病我们都没听说过,你能不能帮着解释一下?” 这时候大礼堂里的音响里就响起了陈棋的声音: “行,那手术之前,我先说说什么是贲失弛缓,大家记得做笔记哈。 我们知道,管和胃相连接的地叫做贲,贲通常情况下是关闭的,但是进的时候,贲就会开放,这样物就能够通过管进到胃内。 如果吞咽的时候贲不能正常开放,也就是说不能放松,就会产吞咽困难、梗噎感,物及唾液在管内潴留时间较,就容易在弯腰、平卧时候溢出来,就形成反。 严重的就像吃草那样,反刍样的感觉,当然不是真正的反刍。 有些病会有胸痛。由于进不畅,很多患者会出现体重下降,消瘦,这个就是我们临床上所称的贲失弛缓。 当然这个病要鉴别,因为食管肿瘤、甚至胃食管反流病都有类似的症状,这就需要我们临床医生多做内镜、钡餐、食管压力测定。 这个病在国外已经发现很多,国内还没有这个概念,但大家要记住,以后贲失弛缓病在我们国内消化内科上也有了,而且首先提出这个概念的,是我们越中人民医院。 接着我要进行一项新技术来治疗这个贲失弛缓,之后我们要形成一个专家共识,然后将这个共识升级为临床指南,这个指南也是我们越中人民医院制定的。” 大礼堂里,人民医院的医生们纷纷发出一阵笑声,接着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李校长对着身边的老郭笑骂道: “这小子挑起群众情绪是个高手,怪不得当年在四院负责过群众和妇女工作。” 手术室里一众大佬也轻声笑了起来。 张伟忠教授因为跟几位大佬都不熟,所以在一边充当好奇宝宝,做着捧哏的工作: “那陈院长,你所说的贲失弛缓病是怎么发生的?新手术思路是什么?” 陈棋一边讲解,一边在白纸上写写画画,易则文将摄像镜头推进,电视屏幕里就出现了这张简易示意图: “贲失弛缓的病因前还不是很清楚,外国专家没有研究出来,这不是给了咱们机会了嘛,谁要是能研究出来,发表到国际顶级期刊上,我直接给你升官加工资。” 会场里又是一阵轻笑,这是陈棋当院长后的新规矩,论文发表,根据杂志的等级会有不同的奖励。 如果是外国期刊,尤其是四大期刊,那直接就奖励5000元,职称升一级,这点极具诱惑,当然也极具难度。 陈棋的解释还在继续: “但有点是清楚的,即最终决定贲关闭或开放的,是管贲部固有肌部分,可以称作贲括约肌,也可以称作管下括约肌。 就是这部分的肌,由于各种原因不能松弛,导致贲持续关闭,不能响应各种美味佳肴的诱惑,从出现吞咽困难。 因此如果治疗贲失弛缓,我们可以把这部分肌予以切断切开,相当于把阻挡物的堤坝开个,物就可以从管进胃内,从缓解吞咽困难的症状。” 这么一解释,不但张伟忠教授明白了,就连大礼堂里的众人也明白了治疗原理。 “过去切开管下括约肌,需要进开胸术,把肋锯断,好怕怕,然后进纵隔进术,副作用大,而手术效果却不怎么样,所以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内镜手术的威风。” 麻醉医生这时候蹭蹭蹭跑了过来: “陈院长,患儿全麻完毕,随时可以进行手术。” 陈棋站了起来:“走,咱们去手术室,张教授和兰主任跟我去术前消毒。” 手术开始了,无论是手术室里还是大礼堂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那些不服气的外科医生们,一个个都想看看能把自己淘汰了的内镜到底怎么能显威风? 之前的胃底折叠术只是偶然一例成功,不少外科医生们都憋着气不服呢。 手术进行,陈棋顺利下胃镜管,通过食管,一路向下,一直到达贲门与食管的交界处,也是梗阻发生的地方。 这时候音响里陈棋的声音又响起: “大家看到了吗?这里就是梗阻发生的地方,根本原因就是食管外围的括约肌一直保持着紧绷的状态,导致食管下端被收紧关闭,食管上端变得粗大,那么怎么样解除食管下括约机的关锁呢?” 所有医生脑子都在飞快转动,包括张伟忠教授和李校长、王院长之类的名医大佬,都想不通。 毕竟胃镜现在在食管里面,而括约肌在食管外面,中间隔了一层食管壁,你这胃镜如何处理肌肉? 在食管上打个孔? 这显然就属于有创手术了,根本就不像之前所说的安全便捷无创有效的内镜手术原则。 而且食管穿孔的后果也非常严重,如果穿孔的部位临近大血管,比如主动脉,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如果再合并纵隔的感染、胸腔的感染,主动脉感染甚至破裂等并发症的发生,完全可以引起病人死亡。 如果危害远远大于收益,那这台内镜手术的意义就不大了。 在场的都是专业医生,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大家都想看看这位神奇的院长如何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陈棋没有过多在食管贲门部多停留,给大伙儿看完梗阻部位,并且留下几张照片后,胃镜反而一路倒退,慢慢开始拨出来了。 这个举动让大伙的头顶又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问号。 这是怎么了?手术不做了?那你陈棋之前吹了那么多牛干嘛? 这可是现场直播,多少大佬看着呢,那可就是翻车大事故了。 就在大家以为陈棋要认输,停止继续手术的时候,突然陈棋将胃镜停在了距离贲门处大约10cm的地方不动了。 “张教授,给我电刀。” 张伟忠回过神来:“噢好,电刀,电刀……” 兰丽娟悄悄将一跟前端带有电刀的管子递给了张教授,没办法,张教授没做过内镜手术,对器材并不熟悉。 而且每个厂家的胃镜管都不一样,混在一个大盒子里,不是熟练的人根本没办法一眼找到。 只见陈棋拿过电刀管,沿着胃镜插入空槽,屏幕上大家可以清晰看到电刀露了出来,然后陈棋在食管黏膜上慢慢切割,直接开了一个小口子。 当,当,当~~~~ 大家头顶的问号越来越多,看不透这位陈医生为什么要在食管黏膜上开个小口子,但又不是穿透食管壁,问题是这样你胃镜还是没办法伸出食管外面去呀。 难道你能隔空取物不成? 陈棋则自顾自下命令:“给我注射针,准备好生理盐水。” 张·好奇宝宝·伟忠实在忍不住问道:“陈院长,你为什么要打这么个口子?还有你要生理盐水干嘛?” 这同样是所有医生们共同的问题。 陈棋一边操作,一边继续给大伙儿解释,毕竟这是公开教学手术课,主要目的还是要让人看懂。 “回答这个问题前,大家都回想一下管壁的解剖结构,一共分为几层?” 陈棋这问题一问,如同老师问学生一般,瞬间大伙儿都安静了,就连李校长、王院长这样的大佬也一时手忙脚乱在努力回想。 内科的贾良才主任这时候坐在大礼堂里,对着旁边的外科几个主任嘲笑道: “嗳嗳,那谁,老金,老刘,老沈,来来来,你们来回答一下,不是一心要跟我们内科比一比嘛,现在院长在提问了,你们不要当缩头乌龟呀。” “靠,你知道了不起啊,你会背几个解剖结构有趣死了,来来来,这个病人给你,你有没有本事动刀子做手术,估计看到血流出来直接晕了吧?” 外科金培林主任这话一落,外科人群中暴发出一阵喝倒彩的声音。 因为陈棋的一个提问,内外科医生又互相怼上了,若大的大礼堂里热闹得跟春节联欢晚会一样。 手术室里,张教授这时候跟个实习生似的,老老实实在回答: “正常的消化管壁般包括四层,有黏膜层,黏膜下层,固有肌层以及浆膜层,管没有浆膜层,但是有外膜,由些结缔组织组成。同样是四层结构吧。” 陈棋轻笑了一下:“果然是复旦的教授,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呀,这么基础的问题也随口答上来了。” 这话一出,李校长、王院长、许主任、郭书纪、朱主任等一干大佬,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个都脸红了。 这就是学术型专家和临床型专家的最大区别,人家在动脑子,而不是一味的拿着刀子切切切蛮干。 张教授这可是客场作战,还是来学习的,赶紧谦虚几句: “哪里哪里,没有陈院长的思维天马行空。” 正式教学手术,陈棋也不方便过多商业吹棒,于是继续之前的话题: “我们都知道,咳咳,我们部分医生知道,食管黏膜下层是由疏松结缔组织组成,你们仔细看我现在在做的步骤,就是往黏膜下层里面注入生理盐水,这样可以让黏膜下层隆起,和固有肌层分离开来。 然后我再用电刀伸进这个切口,将黏膜层下面的组织都切掉或者融掉,你们看,这是不是形成了一个“隧道孔”?相当于在管壁上打了个洞。 如果家喜欢看谍剧、悬疑剧,就是墙壁上有个夹层,可以藏银、藏等等的那么个地。 那么这个隧道内就是管壁的个夹层,这样创了个空间。我的胃镜进这个夹层隧道后,胃镜就可以顺利来到贲括约肌的地。”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551章 突然罢工的电刀 大礼堂里几百个医生一下子就议论开了。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个想法太天才了,内镜手术居然还能这么做?” “刚刚我还在担心这又是电刀又是注射,食管会不会穿孔呢,只能说陈院长艺高人胆大呀!” “乖乖,不得了,这个创意是怎么被陈院长想出来的。”大礼堂里已经开始骚乱了起来,不管是真心也好,吹棒也罢,反正每个人嘴里都是对陈棋的绝对崇拜。 手术室里,就连李校长也忍不住了:“陈棋,你这个隧道打孔法是怎么想出来的?这可是外科史上从来没人做过的手术呀。”外科手术要么不做,做起来就是全层切掉,根本不会像绣花一样切出一个 “夹层”来,怪不得大家都惊呆了有木有。张伟忠教授张大了嘴巴,两只手都激动要发抖了。 这才是他心目中的内镜手术呀,这才是内镜手术存在的意义,以及无可替代的作用呀。 他太激动了,就如同点亮了一盏明灯,让他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抓住了自己未来事业发展的方向,他也要做这样的内镜手术。 兰丽娟看着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得瑟的丈夫也笑了起来,同时深深的骄傲。 陈棋嘿嘿一笑,非常享受这种装逼时刻:“大家都别激动哈,这才哪到哪呀,这手术才做到一半呢,现在潮的地来了,大家看好了,瞪大你们的眼睛看好了。看这个,这个就是贲括约肌,造成贲门失弛缓症的真正元凶。我多冲洗几遍大家看得清楚一些,现在我要用电刀切开切断这个括约肌,手术才算真正成功。”电视镜头里,只见胃镜顶端的电刀在环形括约肌上割了一下,结果丝毫没有反应。 手术电刀的原理是通过电流对组织进行加热,能够分离和凝固组织,只要轻轻触碰肌肉组织,再轻轻一划拉,肌肉就应该马上断开。 结果陈棋割了一下没反应,割了两下还是没有反应,这一下子气氛就紧张起来了。 手术出现了意外往往是很要命的事情,但陈棋却稳住了,还假装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咦,这咋没反应呢?等下我再切几下,我切切切,他娘的,这电刀怎么关键时刻罢工了,没电了?”会场里和手术室里开始寂静无声,随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笑声来,不少人笑得直鼓掌喝倒彩。 还有什么比手术做到一半,手术器械坏掉,手术无法进行更尴尬的了? 但这个尴尬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更换手术器械就行,所以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欢乐起来了。 对陈棋陈院长来说,这是他工作以来难得碰到这么一次乌龙,看到他不停拿着电刀努力想切断肌肉的样子,想想都特别搞笑。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人顶得上。兰丽娟一看电刀坏了,马上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消化内科,从一大堆管子里面找出两个电刀,又以最快的速度拿去消毒送到了手术室里。 其实这事是真怪不了陈棋。他使用的这些内镜手术器械全部都是梅奥诊所淘汰的二手货。 虽然人家狗大户不差钱,但好歹也是用过几年,肯定已经出现过这样那样的问题才会被丢弃不用。 所以轮到陈棋使用,这不是才用了没几次就出现了问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也幸亏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电刀好多把,马上替补电刀顶上。陈棋从妻子手里接过电刀,重新捅进胃管里,继续手术。 为了缓解尴尬,陈棋对着旁边的海东医大的校长李育涵说诉苦道:“李校长,你看看,现在我们是不缺内镜医生,也有内镜技术,另外还有千千万万急需内镜手术的病人,可是我们缺少内镜设备呀,古人说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也幸亏今天我们还有备用的二手电刀,这要是只有这么一把电刀,那今天可就是妥妥的医疗事故了,所以我恳求诸位领导要帮助多解决一下经费,咱们争取买一套最先进的内镜仪器。”李校长哈哈大笑:“行啊你小子,你们人民医院还不是我们海东医大的附属医院呢,我把有限的经费都给了你,你看王院长,杨院长他们跟我急不急,我还是那句话,设备你去搞,具体多少钱咱们学校出一半。”陈棋撇撇嘴,心想这小老头真够精明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死咬给一半的钱。 这边陈棋还在讨价还价呢,这边张伟忠教授却感叹上了:“陈院长,你真不容易呀,就拿着这么一堆国外淘汰的二手货,在我们国内开展内镜手术探索,你真的太厉害了,这种艰苦朴素,不畏困难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医生们学习了。”旁边的老郭差点笑喷,用手捂着嘴对身边的朱火炎说道:“就陈棋这小子还艰苦朴素?看来陈百万的名头还没有传到省外去。”朱火炎却是眼光温柔地看向了陈棋:“不,我觉得陈棋是真不容易,就凭这些外国人淘汰的破烂货,他却在创造一个又一个医学奇迹,真的非常了不起,远远超过了你我的成就啊。”老郭一听,得意地骨头一松:“怎么样,还是我慧眼祝英雄吧?当初这小子还在实习,我就选定了他当接班人。”李校长听后大发感慨:“老郭啊,你还别说,现在我都已经心动了,想把陈棋当接班人培养了,真想把他弄到咱们海东医大几家附属医院去。”老郭听了不爽了:“那是你们学校没魄力,瞧瞧我,直接让他当院长,一把手,这才引来了他这只金凤凰,真去了你们海东医大的附属医院,他当个小科长就不错了,到时做啥事都要看人脸色。”李校长轻轻点头:“老郭你说得有道理,但我是不会放弃的,到进陈棋真能进一步,你可不能阻拦哟。”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他还年轻,肯定先要为家乡的医院多做贡献嘛,瞧,这小子已经开始要离断贲门括约机了。”听到郭元航这么一说,手术室里的诸位大老又将视线集中到了那台电视屏幕上。 只见陈棋重新给电刀通上电,然后对准红色的肌肉这么一切,这下终于切断了。 “啊呀妈呀,不容易,这括约肌终于算是切断了,好,到这一步,肌肉收缩的量就了,贲就松了,物就过去了,小朋友以后可以快朵颐了。”哗哗哗,手术室里和大礼堂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次的掌声可是大伙儿实实在在表示敬意和崇拜的掌声。 张教授近距离观察着,有点惊讶:“陈院长,这手术就这样结束了?这整个用时才不到1小时,太厉害了。”陈棋看了看手术室里的挂钟, “哟,这都过去1小时了,要不是中间的电刀出了问题,我完全有信心在在30分钟内就结束手术,其实技术这种东西,说破了很简单,重要的是如何思考。”手术成功了,参观手术的人都三三两两离开了,每个人都是表情轻松,或者热烈讨论这台内镜手术。 当手术室里只剩下陈棋和兰丽娟的时候,陈棋拿着那个坏掉的电刀,久久沉默着。 兰丽娟一边收拾,一边有点奇怪地问道:“陈棋,你这是怎么了?手术都成功了,我看你不是很开心。”陈棋轻叹了一口气:“我们还是太穷了呀,这些医疗器械都太破旧了,也幸亏是人家梅奥给了我们一大堆二手货,这要是只有一把电刀,今天这台手术就要闯祸了。我去打听过,如果我要建设一个完全的内镜手术室,配备齐全内镜医疗器械,没有1、200万美元根本拿不下来,可这笔巨款,无论是人民医院还是海东医大都拿不出来呀。”陈棋个人是有钱,但他也不可能为了医院自掏腰包。 今天他敢掏200万美元,明天有得是方方面面的人让他掏出2000万美元来。 公就是公,私就是私,公家的钱不能揣到自己腰包里,同样道理,私人的钱也没必要全给了公家。 兰丽娟一听也发愁了:“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先买一些基础设备,做一些简单的小手术?慢慢攒钱,慢慢发展内镜医疗。”陈棋摇摇头:“不能慢慢发展,从现在开始,科学技术发展一天一个样,我脑子里有很多新术式新技术要尽快拿出来在临床上实现,否则晚了,别人就提前发明了,那我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我们要争分夺秒,赶在所有人之前。”兰丽娟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突然她想到了自己的幽门螺旋课题资金来源,眼前一亮。 “我有一个办法,你看行不行,你不是刚刚做了两台内镜手术嘛,而且全都是创造性的手术,对着内镜医疗这门学科有着非常巨大的推动作用。你不是跟那些外国人熟嘛,你去问问看,那些外国专门生产内镜器械的药医公司,对你的手术感不感兴趣?或许人家愿意对咱们提供赞助呢?”陈棋矜持地点点头:“行,你的脑子终于也开窍了,懂得借力打力了。”其实这就是陈棋的计划,他得找个 “金主爸爸”,但要找哪一家金主,这就有讲究了。找小的赞助商嘛,人家能量不够,推广也不够。 找大的赞助商嘛,容易发生店大欺客的情况,甚至可能发生剽窃你的知识产权这种恶劣的情况。 别怀疑,侵犯知识产权并不是某国的专利,事实上在欧美国家侵犯知识产权的事情也比比皆是,而且几乎都发生在大型公司。 这些公司有庞大的法务部,有一群职业讼棍组成的专业流氓律师团队,你的创意发明被他们公司剽窃了,你跟他们打官司。 最后的结局就是人家可以利用法律规则,陪你慢慢玩,什么地方法院、联邦法院,什么初审法院、上诉法院、终审法院等等。 一个官司打上几年那是小意思,而且外国律师费用那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个人根本无力承担。 到时官司没打完你先破产了,人家根本不用等到最终审判你自己先疯了,不玩了,认栽了。 所以怎么样找一个适合的、可信赖的、具有较大影响力的赞助商或医药公司,这要陈棋好好思量一番。 手术结束,手术资料还要汇总,陈棋想通过两例手术写成一篇论文还需要一些时间。 张伟忠教授却是拿着两份录相带回到了沪海市中山医院内。这次越中之行虽然短暂,但对他的刺激却是非常巨大。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一家小小的地方医院居然能做这么复杂的内镜手术。 他算是国内内镜第一人,跟国外的同行交流比较多,内行人更知道这两台手术的独特和伟大之处,可以说已经达到了目前内镜手术的天花板。 别说日韩等亚太国家做不到,就算是欧美等顶级医院同样做不了这么复杂的内镜手术。 回到中山医院后,张伟忠一直反反复复看这两盘录相带,越研究就越兴奋。 “不行,我们国家已经能做这么复杂的内镜手术,可不比老外差,甚至超过老外了,我得发给外国同行瞧瞧,顺便替陈院长打打名气。”说干就干,张教授拷贝了若干份录相带,寄给了他曾经在米国的带教老师,以及当时同一批的师兄弟们。 张伟忠之前是在米国的席德西奈医疗中心进修外科,也是在这里接触到的内镜手术。 希德斯-西奈医疗中心坐落在米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在米国也属于排名前十的顶级医院,其中以胃肠科和心脏外科最为着名。 当时他的带教医生叫 “布拉德里克教授”,他是席德西奈医疗中心胃肠外科主任,主持了好几个胃肠系统课题,属于在米国也是顶尖类的医生。 不过最近布拉德里克医生比较烦恼,因为他接手了一个非常麻烦的病人。 第552章 米国富豪不想死 做为胃肠科全美排名靠前的医院,席德西奈医疗中心每年都会接待成千上万的病人。 跟梅奥差不多,能来这种顶级医院的,非富即贵,普通的米国人是没机会的,除非你这疾病特殊医院愿意为你开绿灯,保险公司也不为难你。 否则倾家荡产,因病返贫也不是只有某国才会发生。 布拉德里克教授现在手上就有这么一位富豪病人,非常麻烦。 洛杉矶是米国好莱坞的大本营,有得是全世界最顶级的影视公司,其中以六大出著名。 福克斯娱乐公司的老板鲁伯特就是好莱坞其中一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所谓的影视行业的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福克斯公司出品过著名的《铁达尼克号》《阿凡达》等电影(后来),市值达到了几十亿美元,绝对的庞然大物。 但娱乐公司还仅仅是鲁伯特旗下一个产业,他还拥有有线电视网、电视台、报纸杂志,他所在的家族更是米国六大财团之一。 可是现在这位身价几百亿美元的老板如今却躺在病床上已经奄奄一息,骨瘦如柴,露在外面的头部看起来就跟骷颅头似的。 白色的脂肪乳针液正在缓慢滴入这位只剩一副骨架的老人身上,维持着他的生命。 病房里各种最先进的仪器一直监控着这位好莱坞大佬的生命体征,时不时发出滴滴嗒嗒的警报声。 “鲁伯特先生,这是是新出来的是检查报告,您血浆中的f8活性仍然1%,这种情况根本就不适合手术。” 布拉德里克教授站在床头,耐心地解释着。 病床上的老头听到这个消息变得极度暴燥起来: “法克,花了那么多钱,为什么我的凝血因子一直上不去?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做手术?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如果我再不手术,恐怕我活不到明年的圣诞节了,这是不是某些人希望看到的?” 因为已经是圣诞节了,医院里到底都是jinglebells,jinglebells,jinglealltheway的歌声,哪怕在病房里也听得到。 重病中的病人思想往往会很极端,疑神疑鬼,尤其对于这种顶级富豪来说,总有一种刁民想谋害朕的错觉。 “不不不,鲁伯特先生,你也知道你是天生血友病患者,难道你忘了上次你就拨了一颗蛀牙结果血一直止不住,最后不得不送到重症监护室的事情了吗?” 血友病是一种因为缺乏某种凝血因子,导致凝血功能障碍而引起的出血或者不愈止血的一类疾病。 大多数是遗传导致,也有后天获得性的,比如药物等引起的。 凝血因子是人体内一组重要的蛋白质,当血管破裂之后,它们和血小板共同作用,促进血液凝固,修补血管上的漏洞,从而达到止血效果。 血友病患者由于体内缺乏相应的凝血因子,血管破裂之后,出血短时间内难以自行止住,因此即便很轻微的创伤都可以引起大出血。 甚至在没有创伤的情况下都可以出现自发出血,引起生命危险。 而且最坑爹的是,这种病是传男不传女。 因为性染色体男性为xy,女性为xx。血友病的致病基因就存在于x中,女性必须要两条x染色体都有问题才会发病,但男性由于只有一条x染色体,一旦遗传百分百发病。 血友病最著名的一个病友就要属19世纪的大不列颠国维多利亚女王。 老太太生了一大堆子女,然后子女又跟欧洲各大皇室联姻,结果生出来的后代绝大多数都天生患“血友病”。 这些贵公子们平时不敢磕磕碰碰,因此他们也被称为“玻璃王子”。 于是血友病又有一个外号,叫“贵族病”。 在基因重组fviii制剂或者病毒灭活的血源性fviii制剂还没有发明的八十年代,血友病是一个无解的疾病。 非常不幸,病床上的这位好莱坞大佬得的正是这种动不动就大出血的血友病,而且还是晚期,重症。 更不幸的是,这位大佬恰恰又得了“贲门失弛缓症”。 随着病情的加重,贲门部位已经完全关闭了,鲁伯特根本没办法正常进食,人不能吃东西就会饿死,这是根本的常识,只能靠营养针维护生命。 对于米国的医院来说,贲门失弛缓症也不算是什么绝症,还是可以通过外科手术来治疗的。 虽然外科手术的疗效不肯定,副作用一大堆,但人家现在都快死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先解除贲门关闭导致的梗阻再说呗。 可惜是这位好莱坞大佬因为重型血友病,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手术。 因为胃在胸腔里面,要做胃部手术,先要切开皮肤,再锯断肋骨,打开胸骨,再继续切胃,这中间无论哪个步骤那都会要了这位大佬的命。 最大的的问题就是出血不止,小伤口还好说,这种有创的大手术,结局只有一个,一定死在手术台上。 如果鲁伯特是穷人,是无权无势的人,医生从医学实验的角度讲,可能在准备好所有血液制品的前提下也敢试一试外科手术。 反正穷人嘛,死了就死了。 可万一活下来,那对医生个人名誉是一个极大的提高。 但眼前这位骨瘦如柴的老头可是好莱坞顶级影视公司的老板,能量通天,不是那么好惹的。 所以对于主治医生来说,宁可采取最保守的治疗,也绝对不敢冒任何一点点风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有钱人死了就死了呗,反正死的又不是他们医生。 人家自由美利坚可是枪击每一天的,医生也不想什么时候走在路上被人打了暗枪。 不要怀疑有钱人的底线,对有钱有势的人来说,底线就是用来打破的。 布拉德里克教授被病床上的老头喷了一顿,丝毫不敢表现出不高兴来,反而只能继续耐心解释。 不解释还能咋滴?人家狗大户给得实在太多了,多到可以出卖自己的自尊。 “鲁伯特先生,你也不要着急,现在我已经联系了多位血液病和胃肠病专家,甚至我已经跟国际胃肠病学会的会长格瑞斯先生取得联系,让他帮忙联系全世界最权威的胃肠病专家,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大佬躺在病床上已经绝望了。 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健康时,香车美女的花花世界,以及他办公室里的那把红沙发,几乎全好莱坞的美女都在上面“试戏”过。 那是怎么样美好的一个人生呀,结果等老都老了,却得了这么一种怪病。 是的,对鲁伯特来说,这就是一种怪病。 你说直接得胃癌吧,他也死心了,偏偏是因为自己胃部的肌肉出现了毛病。 就这么一个“小问题”居然让他生不如死,这就让大佬非常不甘心,因为这明明是一种能治的疾病。 结果又因为祖传的血友病,让他不能手术,每天承受着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简直是苦不堪言。 用赵本山的一句话来形容:钱还在,人要没了,这可真是死不瞑目啊。 “布拉德里克,你尽管帮我联系全世界最著名的医生,你甚至可以放出话去,只要谁能治好我的病,我绝对不会吝啬,保证让他们得到一笔意想不到的财富。” “我一定会帮你传达的。” 全世界的富豪都是一个德行,动不动就喜欢拿钱砸人。 如果陈棋在现场,肯定会大喊一声:老头,不要心软,拿钱砸死我吧。 从病房里出来,布拉德里克教授长吐了一口气,其实心中也是发愁的。 米国的顶级医生想要有富豪赞助他的课题,想要赚取私人财富,那都是需要有各种大佬或者金主爸爸来捧,来支持的。 这就需要医生个人有高超的医疗技术和临床水平,能治别人不能治的病,这才能叫名医,才能吸引全国甚至全世界的富豪排除了找自己看病。 鲁伯特做为国际上有名的顶级富豪,多少人看着呢。 要是他没把鲁伯特的疾病给治好,对他的个人名誉损失就会很大,下次那些富豪不一定会再选择他当主治医生。 现在他就希望国际同行能帮着解决这么一例麻烦的病案,千万不要把锅砸在自己手里。 布拉德里克教授刚回到办公室里,桌子上就摆放了一大堆信件,这是助手刚刚替他拿来的。 布拉德里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将这些信件一封封看过去,看有没有他感兴趣的寄件人,可以优先查看。 突然,一封来自华国的信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咦,这是什么,这么大一件。” 因为这说说是一封信件,更像是一个包裹,用厚厚的牛皮纸包着,里面显然有东西。 布拉德里克教授戴上眼睛仔细一看,发现是来自华国的伟忠张,这是他几年前带过的一个外国进修生,以学习时特别能吃苦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布拉德里克教授非常喜欢这个学生,可惜这个学生最后还是决定回去报效祖国,是一个非常纯粹的人。 两人时常保持着信件联系,布拉德里克教授也愿意将最近的国际医学发展跟他交流,有时候还会寄一些资料和期刊给这个学生。 布拉德里克教授顶着一头的问号,拿过一把裁纸刀将这个牛皮纸包裹给打开了,发现里面是两盘录相带,还有一封信件。 布拉德里克教授打开信件阅读起来,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嘴里不断呢喃着: “ohmygod,ohmygod,这怎么可能?” 突然,布拉德里克教授猛得一抬头,看到了办公室角落里的一台电视和录像机,激动地赶紧站了起来跑了过去,因为太激动还把椅子都撞翻了。 教授办公室里发出的巨响,一下子就引起了外面大办公室里人的注意。 几个助理和小医生赶紧推开门进来:“教授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 布拉德里克教授正手抖着往录相机里塞带子, “你们来了刚好,大家快进来,我这里有两盘录相带,是利用内镜手术治疗胃食管反流病和贲门失弛缓症,大家一起看看,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what?” 闯进来的医生们也惊呆了,觉得这跟天方夜谈一样,这种内镜手术连他们这种全美顶级医院都做不了,一个华国医生能做? 华国,有内镜设备吗? 但现在录相带都寄来了,事实摆在眼前了,医生还是比较有素质的,至少没有马上口吐芬芳。 于是一大群医生全部都围在了电视机前。 然后在看录相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那就都是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ohmygod,ohmygod!!!” “哇,居然可以这样做手术?” “天呐,主刀医生怎么想到在食管壁上打个隧道通到贲门部位的?” “你瞧这个胃底折叠跟传统手术方法不一样,这是个天才的发明。” 等两盘录相放完,这些米国医生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喜悦。 为什么会有喜悦?因为如果这两盘录相带是真实的,那么无疑全世界又多了两种新术式,可以解决无数人的病痛了。 “再放一遍,我还想再看一遍。” 布拉德里克教授尤其关心这台贲门失弛缓症内镜术,因为内镜手术的特点就是创伤小,出血少,恢复快。 那么对于病床上的好莱坞大佬绝对是一个重大失好,用华国话形容那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但做为顶级医生,布拉德里克教授还是有自己的担忧: “嗨,先生们女士们,你们觉得这盘华国录相带上面的内镜手术可信度高不高?抱歉我没有种族歧视,但实在是这两台手术太让我惊讶了。” 丹尼尔,也是资深胃肠外科医生,做为布拉德里克教授的助手,他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 “教授先生,这个录相拍摄得技巧很差,你们看这手术里出现的工具都是我们已经淘汰的型号,我觉得这是符合华国落后条件的,但手术的过程我觉得应该不会是造假,没有明显剪切痕迹。” 这时候另一个助手弗朗西斯却喊道: “或许我们可以去华国亲眼看看?” “这是一个好主意。” “我赞同,我也去!” 一时间办公室里议论纷纷,大家主要的心思还是对新技术有一种见猎欣喜,迫不及待想见识一下,另外还有小部分心思,恐怕是想趁机去华国公款旅游一圈。 布拉德里克教授也不是个犹豫的人,像下定了决定一般: “ok,咱们就去华国看看,如果这个录相是真的,可能会帮了我的大忙了。” 第553章 世界胃肠病学会 时间已经来到了1989年,这年冬天格外寒冷。 陈棋这段时间一直窝在消化内科,当然他不是跟老婆在亲亲我我,而是在筛选适合做内镜手术的病人。 他的两台内镜手术,一台是经口内镜下胃底折叠术,一台是经口内镜下肌切开术,手术数量太少了,分别都只做了一例。 在医学上,孤证不算。 你发明一种新术式,必须要有大量的临床数据支撑。 比如你的治愈率是多少,失败率又有多少,手术的副作用是什么?术后的配套治疗又是什么?等等。 你只要说清楚这些细节,这样才能让人信服,才能更好的推广开去。 这就是现代医学研究的基本要求,哪怕陈棋只是抄了前世的作业,前世已经有无数个临床数据支持了他手术的可靠性。 但规矩就是规矩,不以陈棋个人意志改变。 陈棋穿着一件长款羽绒服跑进了住院部里,这种蓬松的,据说是外国货,越中人民医院只有两人有穿,非常显眼。 这年头的老百姓大冬天唯一的过冬衣服就是棉衣棉裤。 江南地区的冬天是典型的湿冷,跟魔法一样,寒冷会透过衣服冰冻你整个身体。 所以老百姓都会穿得厚厚的,棉衣棉裤下面是毛衣毛裤,里面再来一层棉毛衫棉毛裤,穿得整个人非常笨重,活动不方便。 新棉衣棉裤还好一点,万一穿得时间长了,棉花就会变得硬绑绑的,不但保暖性很差,穿在身上跟穿了个盔甲似的。 羽绒服才是冬天防风又保暖和的神器。 另外江南冬天湿冷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室外比室内暖和。 因为江南没有暖气片,也没有火炉火坑,老百姓冬天取暖除了多穿衣服裤子,剩下的就是凭一身正气去硬杠。 这就苦了那些住院病人,本来人身体就虚弱,结果病房里没有热空调也没有暖气片,只能从自己家里再带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病人难过,医生也难过,陈棋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住院病历,时不时要站起来抖几下。 不抖不行,不抖脚就冻麻了,他为了保持风度,穿的还是皮鞋。 其实陈从国外买了几个取暖器,插上电放在桌子底下,暖和又舒服。 但是兰主任不让用。 理由是取暖器耗电量太高了,不能薅集体的羊毛用于个人享受,而且院长不可以搞特殊,要带头起到模范作用。 没办法,可怜的陈院长只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整个人都抖抖瑟瑟地开始工作。 还好越中人民医院的消化内科因为四联疗法的应用,全省各地都有病人赶来治疗,所以病人资源不缺,陈棋也能慢慢挑选。 那么病人肯不肯接受内镜治疗呢?毕竟人家是来内科住院的,可没有预算手术。 其实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先是吕招娣手术成功后,父母一直在住院部里帮着宣传内镜手术的神奇之处。 住院部就这么大,家属经常扎堆八卦,这下广告就做出去了。 另外一个就是内镜手术只收成本费,也就是麻醉药付付掉就行,手术费用陈棋不收的,相当于免费给病人做。 只要是免费的,老百姓占便宜的思维就会占据主流,于是一个个都争先恐后要做内镜。 陈棋要做的只要筛查,看看哪些人适合内镜,哪些人适合保守治疗,哪些病人要送外科去开腹就行。 这半个月来,也已经陆续做了15例内镜手术,拥有逆天金手指的陈院长,手术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一百。 就在大伙儿都忙着工作的同时,院办的刘科长找了过来。 陈棋看着上面的接待通知还有点惊讶: “咦,这复旦中山医院才来了没多久,咋又要来一群米国医生?我这论文还没写好呢,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在做内镜手术的?” 通知书上面写着米国席德西奈医疗中心一行8人将于1月20日来越中人民医院参观访问,有关部门要求越中人民医院要从政z的高度如何重视,要保障接待,要怎么怎么…… 陈棋看完后,在通知上签了上名字,表示自己收到了,然后将通知放在一边不管了。 刘惠春一看就傻掉了:“陈院长,这可是外宾来访呀。” 陈棋眨眨眼:“对呀,外国人来参观,那咱们就接待就好了,人家要学什么就给他们瞧什么,怎么了?” “那咱们不是应该隆重接待嘛,这可是咱们人民医院有史以来第一次有外宾来访,还是米国医生,我们是不是应该装修下医院,再全院大扫除? 另外还要安排接待人员的,比如鼓乐队呀什么的。另外是不是要准备一些土特产,另外咱们要不要安排歌舞或者戏曲演出,这些事情可都是千头万绪,你得给指示呀。” 陈棋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外国人并不憷。 但对于越中这个小城市来说,外宾可是难得来一次,何况还是世界上最发达国家米国人,那更应该好好接待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些米国医生到越中,还会有警车开道,享受“国宾待遇”。 怪不得刘惠春着急了,这没有院长指示,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接待,另外接待就会产生费用,这也需要院长同意才行。 “准备什么?到时地扫一下,东西收拾收拾就行了嘛,人家米国医生是来学习我这内镜技术的,又不是来看咱们医院建得有多豪华,医生有多幸福的。再说了……” 陈棋指了指自己所在的消化内科办公室。 “你瞧瞧,咱们这条件跟米国医生怎么比?咱们连个空调都没有,办公室里也没有一台电脑,墙壁是油漆的,地板是水泥的,咱们怎么装修?有这钱还不如多买点医疗设备呢。” 刘科长一听,知道这个年轻院长说不通了,气得一跺脚又跑到了书纪办公室。 老郭一听,眼睛真的发亮了,拍桉而起: “他娘的,我就知道陈棋这小子不够靠谱,接待外宾这关系到我们国家的颜面,怎么能随随便便呢?那个小刘,你马上通知全院中层以上干部开会,咱们商量一下,成立一个接待小组,这事要大办特办。” 刘惠春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这才对嘛,这才是接待外宾应有的态度。 “郭书纪,那我要不要通知陈院长?” 老郭想了一下,想想还是算了: “不叫他了吧,他喜欢搞临床就随他去吧,万一把他惹毛了,他拍拍屁股走人了,那这个接待任务就是一句空话,上级板子打下来咱们谁都跑不了。” 刘惠春一想也是,这位陈院长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还是顺其自然好。 1月20日 再有10天就过年了,越中城区过年的气氛已经很浓了,一些从外地来病人,只要不是很重的病情基本都回老家去过年了。 所以过年前一段时间,是越中人民医院最空闲的时间段。 职工们也是三三两两开始进入过年模式,上班聊聊天,下班去买点年货,一边还畅想着自家单位过年会发点啥。 但职工们的悠闲就被几个外国人给打破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早早等在门诊大厅的人终于听到警笛声,然后就看到一辆警车开道,后面跟着几辆面包车。 老郭同志兴奋了:“快快,国宾到了,鼓乐队准备,开始!” 滴滴滴嗒,滴滴嗒,呯呯呯~~~~ 这是卫校仪仗队的,人家都放寒假了,特意被学校从家里叫回来吹吹打打。 等几个黄头发白皮肤的男男女女从车上下来后,人民医院的几个小护士就上前送上了鲜花。 说起这鲜花还是特意从省城买来的,没办法,大冬天的,越中又没花店,根本就没地方购买。 这隆重的架势,可把几个米国医生吓得一愣一愣的,这场面当年尼克松访华记录片上看到过,想不到他们也有这样的待遇? 随后就是一种新奇感,人家第一次来到杜会主义国家,对这里的人或建筑或者风俗都充满了好奇,于是一个个都拿出照相机、摄像机开始不断拍起来。 反正这些米国医生有一半的目的就是来旅游的。 不过在感到新奇的同时,这些米国医生们也忍不住滴滴咕咕起来: “嗨,你说这家医院也真够破旧的,比我去过密西西比州最差的医院还要陈旧。” “是啊,很难想像,这么一家医院居然能做出全世界最先进的手术来。” “那可不一定,人家这么落后的条件连原子弹都能造出来,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米国医生们一想也对,高级知识分子都有自己独立的判断能力,在没有真正见识过华国医生的手术水平前,他们也不好乱下什么定义。 卫生厅的范厅长从车上下来后,快速跑到了人民医院接待人员面前: “老郭,陈棋,怎么样,接待工作都准备好了吧?没出什么意外吧?” 老郭连连兴奋地回答:“没问题,我们一切都按外事标准接待的,绝对不会有一丝遗漏。” 范厅长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这就好,我跟你们说,这次来你们越中人民医院考察的外国医生级别很好,除了原定的席德西奈医疗中心的医生们外,还有国际胃肠病学会会长格瑞斯教授,总共来了15个人。 这是国内卫生系统第一次接到如此高规模高级别的国际医学会组织考察,所以你们怎么重视都不为过,一定要打起十分的精神来,出了事情我唯你们是问。” 这下连陈棋也惊讶了,这世界胃肠病学会(wgo)可是全球性主流医学组织了,远不是icpf或者fssh这样的小学会能比的。 wgo在国际医学上影响非常大,是由110个联邦国家社会和4区域协会胃肠病学代表组成的一个组织,全球超过50000名个人成员。 怪不得国内这么重视了,接待级别定得这么高。 老郭同志一听也变得严肃起来:“范厅长你放心吧,我老郭保证完成任务,陈棋同志,你也表个态吧。” 陈棋有点不爽了: “拜托,范厅长、郭书纪,人家是来咱们医院学习的,是人家求着咱们,咱们有必要这么上赶着吗?平常心接待嘛,三菜一场招呼起来……” 呯~~~ 陈棋摸着后脑勺忍着痛,乖乖跟着范厅长和郭书纪的后面,走下台阶去迎接外宾了。 部里的章兴刚副部长也来了,正陪同着世界胃肠病学会会长格瑞斯教授、以及席德西奈医疗中心布拉德里克教授一行人在观看迎接队伍里小朋友们的表演。 这些小朋友脸上全部都被涂得跟红屁股似的,陈棋看得简直不忍直视,怎么跟后世花圈店里的童男童女似的。 范厅长是东道主,连忙介绍起来: “章部长,格瑞斯教授,布拉德里克教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越中人民医院的书纪郭元航,这位是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陈棋。” 章副部长看到陈棋还挺乐呵呵的:“小陈院长,我们又见面了。” 他曾经陪同icpf和fssh两大医学会联合考察团到越中四院去访问过,所以跟陈棋也是第二次见面了。 就是想不到几年之后,他再次来到越中这个小城市,陪同的医学会组织级别更高了,但院长还是这个小陈院长。 相反于章副部长的澹定,格瑞斯教授和布拉德里克教授不澹定了,两人看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医生,一个个都是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格瑞斯教授原来不在来华国的计划当中,但当布拉德里克将两盘录相带给他看了之后,这位白人医生迅速意识到这是胃肠治疗方面的一个划时代突破。 于是临时要求一同前往华国,想眼见为实,亲眼看着这几台手术是怎么做的。 并且为了表示尊重,他是以wgo组织的官方名义过来的,也带了相关专家团队来进行内镜手术评估。 只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眼前的医生居然这么年轻。 年轻,在医学界并不是优势,相反,还是一种缺乏经验的表现,不由让两位大教授疑心四起。 第554章 外国专家的质疑 陈棋看到两位白人教授惊讶的表情也是见怪不怪了。 年轻的医生,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是容易遭受质疑的。 毕竟医学是一门经验医学,而经验是跟白头发紧密相连,你年轻人才见过几个病人?在手上死过几个冤魂,你就敢说你水平高? 所以陈棋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爽来。 而且他内心强大,人家外国人是来学习他的技术的,又不是他求着人家来,他不给人家脸色看就不错了。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敢反过来给他陈棋脸色看,一个字:滚。 “欢迎格瑞斯教授和布拉德里克教授,还有这么多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华国,来到我们越中医院。” 老外一听陈棋的英语非常流利纯正,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眼前的年轻医生连英语都不会说,估计这些外国人转头就要回国了,根本不会信任陈棋。 “陈医生,幸会幸会,想不到你如此年轻,正让我们大吃一惊。” 老外说话相对直接,直接就表达了自己的第一印象,旁边的翻译跟周边领导这么一翻译,领导们可吓坏了。 范厅长赶紧多解释了几句: “两位教授先生,这位陈医生,以及他的夫人兰医生非常了不起,就是他们夫妻发现了幽门螺旋菌,并且成立了课题组,证实了幽门螺旋菌的致病情。 而且这个课题组是与瑞典阿斯利拉医药公司合作的,目前他们的课题组已经成功制定了四联疗法杀菌,在国际顶级论坛上已经发表了6篇相关论文。” 噢~~~~ 在场的15位老外都是胃肠病方面的专家或者学者,对大名鼎鼎的“幽门螺旋菌”学说当然是了如指掌的。 当陈棋和兰丽娟的论文在国际上发表后,不少国家的胃肠专家也进行了“实验复制”,全都取得了跟论文上一样的结论。 外行看热闹,只看什么sci分值。 但对于内行来说,他们完全明白“幽门螺旋菌”学说一旦被国际医学界公认,那就是一个划时代的发现,可以改写教科书的那种。 现在论文作者就站在眼前,再想想之前自己还有所怀疑,这让老外们有一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位落后国家的小医生,而是胃肠病学术界的一座大山啊。 果然听完范厅长的介绍,格瑞斯教授和布拉德里克教授的表情肉眼可见热情起来,两位大教授迅速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态度已经不是之前的傲气了。 “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幽门螺旋菌作者啊,太厉害了,你发现了一个了不起的医学奇迹。” “怪不得能做这么复杂的内镜手术,看来陈医生对于胃肠疾病的研究已经远远超过我们了。” 后面有几个小医生快速从背包里翻出相关杂志,上面刊登上幽门螺旋菌的论文: “陈医生,能不能帮我们签个名?” “上帝呀,你简直就是我们的偶像!” 陈棋的脑子一下子就转不过来,这群老外咋跟追星族一样,一下子这么热情了。 要不是来之前这些老外可能受过一些礼仪培训,否则按国外的礼仪,那些洋妞早就贴上来热烈拥抱了。 “大家好,想不到我们在国外已经这么出名了,呵呵,不过我要澄清一下,虽然这个幽门螺旋菌是我和我妻子共同发现的,但课题组的主要负责人是我妻子。 她现在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消化内科医生,我想你们更应该见见她。而我则是一名外科医生,更多的是对于手术的兴趣,毕竟胃肠疾病往往需要内科和外科共同配合治疗最能取得最佳疗效。” 格瑞斯教授重重拍了一下陈棋的肩膀: “对,我非常赞同陈医生的观点,胃肠疾病不是单纯的内科病,也不是单纯的外科治疗就行的,这需要内外科联动,互相配合,这样才能彻底治愈疾病,陈医生的观点非常前卫和清晰。” 商业互相吹捧的环节是必不可少的。 旁边的章副部长、范厅长、孙局长、老郭都有点懵,这些老外咋一下子变得如此热情和激动了。 尽管这群小老头听不懂英语,但看着老外们跟陈棋打成一片,热烈讨论话题的样子,国内的领导都放心了。 而且隐隐有一种自豪。 以前这些国际顶级专家是华国请都请不来的,哪怕来一个国际权威医学专家,来到华国哪个不是趾高气扬,仿佛是来给华国人恩赐一样。 甚至华国医生去了国外也是被这些国际大拿当作异类看待,各种医学组织或学会的选举也都是歧视华国医生。 可以说整个八十年代,国内医学界在国际上的门楣,全靠吴勐超教授和陈棋两个人撑着。 这也是部里对陈棋特别重视的原因,一位副部长亲自作陪来越中,其实也有替陈棋来撑腰的意思。 显然这位年轻的陈医生并没有让大家失望,就冲着这些老外对着他哇哇大叫的样子,所有人都知道,这次wgo考察又将是一次胜利的考察、和谐的考察。 会议室里座得满满当当,一些记者不断在拍拍拍,卡察卡察的闪光灯不断。 而且会议室里的座椅摆放非常有讲究,完全是按照大会堂领导人接见外宾的摆法,围成了一个半圈,所有沙发都从市府里借来的。 章副部长和格瑞斯教授坐在首座,沙发后面是两个翻译,领导人脚边还被摆放了两个“痰盂”…… 大家按官职一个个排坐下去,部里的、省里的、市里的,陈棋这个小小副处级的位置几乎就快到大门口了。 会说中的末席。 就这末席,要不是他是这次考察的“主角”,否则是轮不到他坐的,没看老郭都站在会议室外面。 陈棋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正式场合。 以前只在晚上7点新闻挡看到过,而且华国这边的官员中,只有他穿着西装,人家都是统一中山装,口袋里别个钢笔。 这让陈棋不免有了一个好奇感,坐在沙发上跟屁股抹了油似的,一会儿看看“远处”几位大领导在亲切交谈。 一会儿又看看来的新闻记者都是什么级别的媒体,一会儿又看看对面的洋妞长得好不好看,身材火不火爆。 气得旁边的孙局长连连轻咳,要不是当着大伙儿的面,真想直接打死这个不懂外交礼仪的小兔崽子。 相比较华国这边的一个个兵马俑,这些老外则放松多了。 他们也新奇呀,这跟电视记录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这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国家。 这庄严且无聊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外国人连个内镜都没看到,晚上又被接去参加越中当地政府的欢迎晚宴了。 第二天上午,小会议室里。 陈棋一边对着电视,一边详细给几位外国医生讲解手术的过程,以及手术思路。 随后,兰丽娟也全程用英语讲解了这些病人术后的具体治疗和康复过程,以及出院后的追踪情况。 听完这对夫妻的介绍,格瑞斯教授和布拉德里克教授两人对视了一眼,不得不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想的都是:法克,这对夫妻的水平在胃肠疾病方面的治疗,已经远超他们这些早就成名的专家教授了,可以说绝对处于国际先进水平。 这让两人都有点怀疑人生。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手,格瑞斯教授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疑问: “陈,你这两台手术无疑是非常伟大的发明,可是据我所知,华国目前还没有开展内镜手术,你的这些内镜技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因为内镜手术还不是主流手术,所以国际上做内镜做得好的医生就那么几个,大家都是同行肯定互相认识。 大家都想知道,是哪位神仙人物教出了陈棋这么一个逆天的学生。 这个问题问出来,就连兰丽娟也有点侧目了,这同样是放在她心底的一个疑问。 陈棋对此早就想好怎么回答了: “教授先生,关于教导我内镜手术的导师,我没有办法回答你,我的导师因为种种原因并不愿意公开自己的名字,非常抱歉。但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你们看到的这两台新术式全部是我原创发明的,并不会涉及到知识产权纠纷。” 见陈棋不想回答,大家也尊重隐私权没有继续追问。 布拉德里克教授显然是受到了好来坞大老的委托,所以对于内镜手术的细节更关注: “陈,我有一个问题,你的这两台手术做得非常成功,但是你也有知道,一两台手术的成功缺乏数据上的支持,你有没有想过多做几例类似的手术以增加说服力?” 陈棋从兰丽娟手上接过一打住院病历介绍道: “教授先生,你所说的也正是我在进行的,你瞧,这里一共有15份病历,分别属于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病,以及贲门失弛缓症,我全部采用了录相中的内镜技术应用于临床手术上。” 布拉德里克教授听了大喜,急着追问道: “那陈,你这15台手术的成功率是多少?” 陈棋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道:“百分百成功,目前还没有一例是失败的。” 对面的几个外国医生一下子议论纷纷起来,有表示惊讶的,同样有表示质疑的,什么样的意见都有。 布拉德里克教授想到富豪鲁伯特的特殊血友病,继续追问道: “我们知道,手术就一定会有出血,出血量的多少也是衡量一台手术成不成功的一个重要参与。那么陈医生,你的内镜手术出血量分别是多少?” 血友病最怕的就是出血,止不住的那种,所以这是布拉德里克要来华国亲自看看手术的重要原因。 陈棋想了一下: “胃底折叠术几乎不怎么出血,只有在最后肽钉固定的步骤有极少量的出血,估计不会超过10ml,甚至可以做到不出血。 如果是贲门失弛缓症,因为需要在胃黏膜上切割一个小孔时会有极少量的出血。但是这个步骤是用电刀进行的,所以只要小心一点,也基本上可以达到不出血。 大家都知道,内镜手术主要是以无创为主,也就是说手术中出血的情况是极其少见的,反正我准备的血液在手术过程中一次都没有用到。” 陈棋的这番话,显然让布拉德里克教授非常满意,他万里迢迢从米国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出不出血的难点嘛。 看来那位好来坞大老有救了,他也会得到应有的报酬,同时名声也保住了。 格瑞斯教授到底是老江湖了,有些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说得再好也没用。 他想看看这位年轻的陈医生,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所以提议道: “陈,你看我们不远万里来到华国,就是想看看你录相里的两台手术到底是什么做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满足我们的好奇心?” 陈棋一听乐了,高兴自己幸亏早做了准备。 “这个当然没问题,事实上因为你们这些外国专家的到来,我已经推迟了好几台手术,准备这几天全部都做掉,如果你们感兴趣,我随时可以开始。” 一听陈棋这么说,小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是连连点头: “要看要看!” 陈棋回过头对着兰丽娟嘱咐道: “那今天上午我们先开展5台内镜手术,现在你已经积攒了几个病人?” 为了让外国专家心服口服,这大半个月来消化内科一直在筛选适合手术的病人,并且全部都选择了“择期手术”。 而且陈棋知道外国人的德行,你做得手术病桉少,人家就会疑神疑鬼。 学术造假这是全世界都流行的事情,绝不是某国的专利,只是人家玩高端,很难被发现而己。 而某国玩的低端,自认为聪明,所以往往一抓一个准。 一年几万篇论文等待发表,你升职称、聘职务规定必须要论文,甚至有一段时期,国外的期刊都不敢发表某国的论文,真实性保证不了。 在国外影响极坏,国内某些领导却还沾沾自喜,什么我国论文数量已经是全球第二大国了。 这可不是作者是行走的50万。 比如运动员的兴奋剂,某国经常被攻击,甚至某国的几个着名运动员也栽在兴奋剂这事上,08奥运会上许多冠军后来都被剥夺了。 外国运动员从来不用兴奋剂? 放屁,国外用得比某国多得多,只是人家聪明,人家科技更发达,发明出来的兴奋剂是赛事组织方检测不出来的而己。 检测不出来≠没用兴奋剂。 别忘了那么多兴奋剂,某国可没有一只是原创的,全部都是人家外国人发明的。 老外都是小白羊,傻白甜,体育精神第一,那你发明兴奋剂干嘛? 第555章 血友病不能出血 兰丽娟脑子里装了科室里的所有数据,就为了等待这一刻,于是毫不犹豫回答: “目前我们科室里有10例需要做胃底折叠术的患者,另外还有10例需要通过poem技术治疗的贲门失弛缓症。” 两夫妻这个勾通完全是用英语进行的,里面藏有小心机,就是为了给会议室里的外国医生听到。 果然,兰丽娟话音一落,格瑞斯教授就迫不及待询问了: “等等,兰,你所说的poem技术具体是什么技术?是不是内镜手术的关键?” 陈棋听到这个询问就知道鱼儿上勾了,于是假装很认真的点头道: “poem是preoralendosy的缩写,翻译过来就是经?内镜下肌切开术,也可以叫经?内镜下?管括约肌切开术,是通过隧道的?式来进?。” 隧道技术的发明,前世其实一直要等到2009年才有曰本医生发明,这个新技术对于内镜治疗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临床意义非常重大。 目前才1989年,内镜手术才起步没几年,陈棋拿出这么一个划时代的内镜新术式,就凭这个如果他没有什么野心,也足以在医学界成为一方权威,吃一辈子poem的饭了。 这时候又有医生举手询问: “陈,如果我没有听错,你的意思是今天上午你就准备做5台贲门失弛缓症手术?可是这种手术每台起码都要耗时3小时左右,你5台手术怎么能够在半天时间内完成?” 陈棋嘿嘿一笑:“如果我每台手术都控制在1小时以内呢?” “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敢说就肯定能做到呀,你说对不对?” 米国人喜欢质疑,也有质疑的勇气,更不会因为你是东道主就闭嘴不质疑,所以陈棋也没什么生气的,事实胜于雄辩嘛。 “走,现在我们就去手术室,我们华国有一句谚语,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样一个天才。” 哈哈哈~~~~ 外国医生们都轻笑了起来,适当吹吹牛皮是这些米国人习惯的勾通方式,不用那么含蓄。 当一群外国医生浩浩荡荡来到手术室的时候,手术室护士长已经早早等着了,将一套套崭新的手术服递到了那些外国医生手里,就连拖鞋都是全新的。 陈棋想到了自己打着补丁的手术服心里就不平衡了: “护士长,咋买了这么多新手术服,以前咱们想换几套你还说我们浪费呐。” 王护士长也笑呵呵的: “院长,这可是郭书纪特意嘱咐的,咱们自己穿得破点旧点不要紧,但不能在外国同行面前丢脸呀,这些手术服还是从沪市买来的呢,贼贵。” 陈棋一拍额头:“老郭这是误我大事呀,我哭穷都来不及,咱们怎么能炫富呢?” “咦?” 王护士长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要在外国人面前哭穷?难道不应该是装也要装得生活很富足的样子吗? 而另一边,今天人民医院除了急诊手术外,择期手术全部都暂停了,就是为了方便外国友人参观,这也是老郭叮嘱的。 做为同行,外国医生们对于华国医疗现状其实也挺有兴趣的。 毕竟他们一直的教育,华国都是贫穷落后、愚昧无知,甚至如同未开化的原始社会一般。 所以他们一个个都东张西望,想看看华国医院的手术室里都有哪些设备,通过这些设备也可以看出华国医生的医疗水平如何,能做什么级别的手术。 这一看还是挺失望的。 米国的手术室基本上已经全部应用层流超洁净手术室了, 这种手术室是采用空气层流超净化装置,将空气中的尘埃粒子和细菌高效过滤、消毒,达到除尘灭菌效果,创造一个洁净舒适的手术空间环境。 但越中医院的手术室就是平常的房间改造,尤其是冬天因为没有空调设备,采用的还是传统的锅炉暖气片。 其他医生还只是看个热闹,对于布拉德里克教授来说,心里更是一阵疙瘩。 就这样的工作环境,让那位好来坞大老来华国做手术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到时不要手术成功了,却碰到一个术后感染。 对血友病病人来说,术后感染绝对是致命的,因为感染同样会导致大出血和dic。 格瑞斯教授则是站在胃镜仪前面,看着眼前的设备眉头紧皱,因为眼前的这些内镜设备全部都是过时的,在顶级医院早早淘汰的工具。 他拿起一根内镜管看了半天,又拿起另一个有摄子的内镜管试了一下,发现咬合力非常不堪。 除了那台主胃镜仪还比较先进外,现场没有一样东西是拿得上台面的,这让格瑞斯教授心中是又是疑惑,又是不解。 陈棋这时候消完毒走进了手术室,看到这些外国人的表情还有点奇怪: “几位教授,你们对咱们的设备有什么疑问吗?” 格瑞斯教授耸了耸肩:“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这些内镜设备应该都是好多年前的东西了吧?” 陈棋一下子表现出不好意思来了: “是啊,这些内镜仪全部都是梅奥诊所免费赠送给我们的,一分钱没花,不过都是他们的淘汰产品,没办法,谁叫我们的国家还不富裕,咱们修修补补用了三年又三年。” 这话一出,那些外国医生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陈,你们太了不起了,就用这样的垃圾货却能做最伟大的手术。” 陈棋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样从wgo组织手里弄点好东西。 人家wgo组织可是财大气粗,随便漏出点汤水来,足够陈棋将人民医院内镜手术室的设备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更换一遍。 格瑞斯教授和布拉德里克教授显然也想到了赞助这事,但还是那句话,你陈棋得表现出价值来。 你有价值,人家才会投资你。 如果你的手术做得不成功,或者有学术造假,人家只会拍拍屁股走人,然后在各大学术会议上贬低着某国。 打铁还需自身硬。 手术开始了,15个米国医生全部都围成了一圈,格瑞斯教授和布拉德里克教授就站在了陈棋身边,眼睛一动不动看着电视显示器。 虽然两人心里也在吐槽电视机的屏幕太小,清晰度不够,但好歹能看到手术的全过程。 陈棋一边下内窥镜,一边解释,首先是将内镜下到贲门部位,让这些米国医生看看贲门部位的梗阻,省得说他学术造假。 旁边的照相机卡察卡察拍个不停,有两台摄像机同时开拍,一台对准了电视显示器,一台对准了陈棋的手势动作。 “大家看到了贲门部位的梗阻,现在我就要进行我发明的隧道技术了,大伙看好了。” 只见陈棋快速在食管壁上用电刀切开了一个小口子,口子直径只有1cm,非常小。 布拉德里克教授和他的助手则特别注意出血问题,因为人家好来坞大老的手术成不成功,取决于出血量多不多,或者说创口面积大不大。 然后他们神奇地发现,这个小切口一点血液都没有流出来,冲刷了几遍之后就干干净净了。 “陈,你的这个切口为什么没有出血?每例手术都是如此,还是仅仅这位病人特殊?” 布拉德里克教授必须要问清楚。 陈棋有点奇怪这位席德西奈医疗中心的专家怎么更关心出血的问题,当然人家问了他肯定要回答: “教授先生,这很好理解,因为黏膜层上面只有少量的微细血管,外膜上才会有大量血管分布,所以我们的这台手术并不会触碰食管胃底静脉或者什么主动脉,电刀这么切一个小口,基本上不会有出血。” 布拉德里克教授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后,继续看着陈棋手术。 接着就到了“挖隧道”环节了,陈棋注射完生理盐水后,开始对黏膜下层和肌层开始分离。 布拉德里克教授和助手的脸都快贴到屏幕上去了,一边还互相询问:“出血了吗?出血了吗?” 陈棋实在忍不住了,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布拉德里克教授,为什么你们这么在意手术出血量?内镜手术的优点就是创伤小、疗效好、术后并发症少,如果手术过程中出血量很大,那就有违内镜手术创伤小的原则了。” 布拉德里克教授有点尴尬,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如实相告,当然病人隐私他会保留。 “是这样的,陈,我有一个病人患有重型血友病,但他同时患有贲门失弛缓症,现在可以说已经命悬一线,在内科治疗无效的前提下,只有内镜手术才能救命。 但你也知道,血友病人就跟玻璃人一样,稍有不慎就是大出血,或者手术创口出血不止,所以为了病人的安全,我是特意来华国考察你的这台poem手术。 手术能不能成功是考察的重要一环,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这台手术的创口必须要很微小,出血量也必须控制在极小极小的范围内,这样才能确保手术的安全性。” 陈棋是国际医学会理事,见识过太多大老了,马上秒懂。 “教授先生,这位病人非常重要?” 布拉德里克教授点点头: “在米国属于上层人士,特别有钱,实话实说,陈医生,如果你能拿下这台手术,将这位大老治愈,收获将会大大超出你的预料。” 手术室里都是医生,飞刀费这种话题并不是什么禁忌,于是陈棋也打趣了一句: “哟,会有多大?我目前为止收到最大的一笔医药费是在非洲,给一位当局高官的手术,一共收到了150万美元。” 哟西~~~~ 噢不对,重来,米国红脖子应该是:“噢,上帝啊~~~” 的确,150万美元哪怕放到全世界也是顶流的,如果不是对方不是首富级别,不是性命攸关的手术,基本上不可能拿到这么多钱的。 就比如陈棋出国手术,几万美元飞刀费这是国际惯例。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了,飞刀费也涨价了,从5万美元涨到了8万美元,但跟150万美元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布拉德里克教授听到后也吓一跳,他想到自己心底里有点看不上的华国医生居然在国际上这么y? 但他的那位病人可是身价几百亿美元的好来坞大老,他也明确说了谁要是能治愈他的病,他会给对方一笔意想不到的财富。 尽管没说具体数目,但这个“意想不到”,这就说明起码也是几百万美金起步。 否则欧美顶级医生的年收入都是上百万美金的,你给个几十万?打发叫花子呢?算哪门子“意想不到”? 所以布拉德里克教授也是哈哈一笑: “陈,你比我想像得厉害,但人家病人给的也比你想像得要多,当然这前提是,你拿得到这笔赏金。” 格瑞斯教授见气氛轻松,也跟着玩笑了几句: “陈,我可以作证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曾经帮着联系了好多顶级胃肠病专家,可惜一个血友病就拦下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人,如果你的手术真能解决出血的问题,可以帮你打下保票,你绝对能发上一笔。” 你对一个“死要钱”说能发上了笔财,这不是引诱陈棋发飚嘛。 本来陈棋对于这些外国医生来访,以为更多是学术研究和经验交流,搞了半天人家原来是替狗大户来考察自己的? “意想不到”的财富,他陈棋怎么可能错过? 别说他有条件去做这台血友病手术,就算没有这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呀。 一想到一箱子一箱子的美元摆在眼前,陈棋就干劲十足了。 “先生们,你们瞧好吧,现在我要分享食管壁黏膜层和肌层,生理盐水已经将两者隔离开了,所以这个分离过程非常轻松,你们瞧,就是这样做,而且不会出血,看到了吧? 好,现在我们到达了括约肌的部位,这个环形的肌肉就是,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电刀将肌肉切开就行,原本我做的几台手术全部都是采用全层肌切开。 这样做的一个好处就是手术效果更佳,不会复发,但是缺点就是会有少量的出血,所以现在我决定采用另一种切开术,就是在胃小弯则食管前壁2点钟处做一个短切口,只要1.5cm就可以了。” 果然,钞能力的作用可以让人的思维创造出无限的可能。 如果肌层全切的话,切口起码在6~8cm之间,现在直接缩短到了1.5cm,切口的缩小也就意味着出血的可能性更小,血友病人的手术就会越接近成功。 布拉德里克教授有点奇怪:“陈,难道你说的poem手术还有多种切开法?”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陈棋耸耸肩: “这是当然,病人有什么要求,我们就满足他们的要求,尤其是一位亿万富豪,没有条件,咱们也会创造一个新术式出来,反正新术式的研发成本,富豪会提供的,不是吗?” “哈哈哈,陈,你说得太棒了~~~” 华国医生羞于谈钱,觉得这是没有医德的表现。 但米国医生本来就是在资本中长大的,对于金钱的概念非常清晰,所以并不反感陈棋提到金钱。 相反,他们反而觉得陈棋这样直爽,真诚,值得交往。 第556章 出意外食管穿孔 陈棋做内镜手术,平均一台用时50分钟左右。 一上午下来,5台手术轻轻松松搞定,陈棋让这群米国同行见识了什么叫“华国速度”。 等老外们吃午饭的时候,心态其实是崩溃的,不少人都是三三两两坐在一边轻声议论着: “约翰,你觉得惊讶吗?原来内镜手术可以是这样做的?” “不是惊讶,简直就是惊吓,我觉得我学了那么多年内镜,简直学了一堆狗屎。” “看来以后要变天了,我们米国不再是内镜手术最发达的国家了,这太让人沮丧了。” “看来这位神奇陈的导师太厉害了,如果我也能成为他的学生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这水平比布拉德里克教授还棒。” “小声点,笨蛋!” 相比于其他医生惊讶、不甘、震惊的心情,做为世界胃肠病学组织学会会长的格瑞斯教授心情则要复杂多了。 一方面,做为国际医学组织的领导人,他对全世界范围内发明的,有关于胃肠系统疾病的新技术、新术式都应该是乐见其成,并且积极推广开去。 但另一方面,做为白人,还是米国顶级医生,原本格瑞斯教授内心的优越感是非常强烈的,现在这种优越感荡然无存。 以前的华国医疗界是什么?那都是他举目望去,根本不会入他眼的低端存在。 每次wgo开大会,那些华国医生见到他,谁不是点头哈腰,表现得要多少谦卑就有多谦卑。 但格瑞斯教授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甚至接见人家第三世界国家的医生,提点人家几句那都是恩赐。 结果今天一位华国的年轻医生却给他来了狠狠一巴掌。 医学跟竞技体育一样,第一名就是第一名,第二名就是第二名,没有中间模湖地带。 陈棋能做别人不能做的手术,他就是no1。 哪怕格瑞斯贵为wgo组织会长、米国科学院院士、杜克大学医学中心院长,胃肠科主任、资深教授等等一系列职务或者头衔。 可是他不能做这么复杂的内镜手术,那么他就永远不能说自己在胃肠病专科领域是最好的医生。 格瑞斯教授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位年轻医生所打败。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小鸡肚肠的人,做为wgo的会长,他的格局更大,毕竟他不是全美胃肠病学会会长。 所以格瑞斯教授也没打算打击陈棋,含着泪也会肯定陈棋的成绩,谁叫他的天职是推动胃肠医学的发展,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相比较格瑞斯教授内心的悲伤,来自席德西奈医疗中心的布拉德里克教授则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他之前在米国已经反复研究过陈棋的手术录相带,今天上午也亲眼看到了陈棋手术全过程。 对于布拉德里克教授这种从事胃肠道专科20多年的资深医生来说,poem手术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难嘛。 如果…… 如果他布拉德里克自己也学会了poem术,学会了隧道技术,那么好来坞大亨的巨额悬赏是不是可以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几百万美元的可能赏金,哪怕是布拉德里克自己是顶级医生,同样充满了诱惑。 谁不喜欢钱呢? 想到这里,布拉德里克教授轻咳了几声,假装很正派地提议道: “陈,你发明的poem术实在太厉害了,你也知道我这万里迢迢赶到华国来,就是想学习一下这项新技术,你看下午能不能让我试着做一台poem手术?” 布拉德里克教授的话音一落,旁边的格瑞斯教授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但显然陈棋还是缺乏江湖经验,也没有见识过什么叫米国人的阴险,他单纯从医学技术推广的角度,觉得可以帮帮这位外国同行。 另外没有引起陈棋警惕的一个重要原因,poem术对他来说也是抄袭的,所以并没有那么珍惜。 “教授先生,你的意思是,你想亲手做一台贲门失弛缓症内镜手术?” “是的,陈,我想得到你的允许,我可以在你的指导下完成。” 见人家米国大教授说得都这么谦虚了,陈棋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ok,这不是什么问题,下午的主刀就交给你了。” 布拉德里克教授见陈棋这么容易就上勾了,一时间是又兴奋又紧张,还有一种跃跃欲试,同时内心还有点小窃喜。 下午,手术室里,病人已经处于全麻状态。 布拉德里克教授手持着内镜操作柄,慢慢将胃镜导管放入病人的嘴里,一直伸到食管部。 然后学着陈棋的术式,在贲门上?10cm处??管黏膜下注射生理盐水,再纵向切开了黏膜层,到一这步为止,布拉德里克教授都做得非常稳。 人家能在米国成为最着名的胃肠病专家之一,那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接着就要开始“打通隧道”了,这个步骤医生需要分离食管黏膜下层和肌层。 而这个分离是完全靠手术医生操纵着胃镜手术杆,用hook刀将黏膜下层的组织给它切断或者熔掉,这样黏膜层和固有肌之间就没有链接了,就形成了个隧道。 相当于在食管壁层上打了个长洞。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但对于没有练习过的医生来说,脑子是懂了,但手却未必懂。 外科医学操作是需要千百万次的训练才能做得到的,这也是医学叫作“经验医学”的重要原因所在。 布拉德里克教授在顺利做完前面几个步骤后,觉得这个手术也不过如此,说破了原理以后其实挺简单的,所以一时间就有些飘了。 甚至还有心情跟旁边的医生打趣几句,此时,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出现了。 当布拉德里克教授操纵着hook刀在打隧道的时候,没有掌握好力量,当手稍稍用力了一下往下这么一捅,结果一下子就将食管壁肌层和外膜全部都打通了。 陈棋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食管穿孔了。 “嘶~~~” “上帝啊~~~” 围观的可都是消化科的医生们,大家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这个食管穿孔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好是会死人的。 布拉德里克教授当场愣在那儿了,就连胃镜都忘了回收,一直保持着穿孔状态。 格瑞斯教授的脸也一下子黑了下来,大骂一句:“蠢货,你对一位无辜的病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这位白人老头是真生气了,因为他是知道布拉德里克的小心思,现在他手术失败,这就让格瑞斯教授出离愤怒了。 医学伦理有一个重要原则,那就是“不伤害”原则。 这要是让米国媒体知道这位席德西奈医疗中心的知名医生在拿病人当试验,不把病人当人,还把人家食管给捅破了,非被喷到生活不能自理为止。 而布拉德里克教授这次是代表wgo组织过来的,被外人和媒体知道,害得wgo组织都会被批判指责。 年龄越大的医生,胆子越小。 陈棋也来不及责怪这位米国医生的三脚猫功夫。 现在这个病人名义上是他陈棋主刀,人家是信任他陈棋,才等了这么多天,等到外国医生全到了才来做这台教学手术。 结果人家的贲门失弛缓症没治好,反而搞出一个食管穿孔来,这到哪说理去? 布拉德里克教授被陈棋推开后,知道自己闯祸了,做为胃肠医生,他也清楚食管穿孔的危害。 尤其是poem术是在食管上打洞,现在一穿孔,外面跟里面就相通了,这就成为了一个“瘘道”,也就是会说中的食管瘘。 那就更是危险中的危险。 “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穿孔。” 布拉德里克教授连边道歉,彻底慌了,这种医疗事故如果发生在米国,一场官司下来他没有上百万美元根本就拿不下来。 可能还会对他的职业生涯造成巨大的名誉损害。 陈棋也没有责怪米国医生的意思,手术出意外,这对临床来说也是正常的事情,何况这位米国教授还是第一次做poem手术。 但眼前如何解决这个食管穿孔成为了重中之重。 还好为了迎接部厅领导以及外国友人,人民医院全体工作人员这几天都要上班,处于待命态度。 所以陈棋大吼一声: “护士长,赶紧打电话给郭书纪和外科朱主任,让他们赶紧来一趟手术室,这里有一台食管穿孔病人需要马上开胸手术治疗。” “好的陈院长!” 手术室护士长比较有经验,看到院长难得吼人了,就知道这些外国医生估计把内镜手术搞砸了,可能对病人会造成重大伤害,于是三脚并成两步往办公室跑去。 不到5分钟,老郭的大嗓门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陈棋你这臭小子,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严肃认真对待这次接待任务,你又闹什么幺蛾子,怎么无缘无故把人家食给做穿孔了?” 话还没说完,老郭进到了手术室里,朱主任也紧跟着跑来了,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 “陈棋,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好好食管就穿孔了。” 陈棋也来不及解释: “刚刚做内镜手术的时候,内镜电刀一用力,不小心将食管壁给打通了,还好现在病人处于全麻状态,我已经让麻醉师调整了剂量,马上需要紧急做食管穿孔修补术,我一个人搞不定。” 老郭一听吓一跳,用中文问了出来: “这个内镜手术还有这样的危险呀,会不会影响这些老外的参观,造成不好的影响?” 医生做手术失败这叫翻车,但如果在同行面前手术失败这叫中翻车,可是你这手术是在外国专家团面前失败,那绝对是超级大翻车了。 老郭做为领导,思维瞬间想的是如何善后,会不会对陈棋本人造成不良影响。 陈棋轻声回了一句:“不是我,是我旁边这位老外做的手术,穿孔是他造成的,跟我们没关系。” 老郭和朱主任一听都松了一口气,只要陈棋没事就好。 “行吧,把这个病人推到旁边的手术室里,这台修补术我们来做,你跟家属去好好解释一下,咱们不能对不起病人。” 陈棋重重点头:“应该的,麻烦郭书纪和朱老师了。” 布拉德里克教授听不懂中文,急得连连询问:“陈,现在怎么办?你们医院可以做食管修补术吗?” 这位白人医生心一急,不小心说出了这种带有一定歧视性的问题。 陈棋听了也有点不爽,什么叫“你们医院会不会做?” “布拉德里克教授,你放心,刚刚两位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拥有30年的外科临床经验,一台食管修补术不在话下,重点是现在我要去恳求病人家属的原谅,毕竟这已经算是医疗事故了。” 布拉德里克教授听到“医疗事故”这个单词全身都是抖了一下。 米国人什么事情都讲究维权,米国的律师也是无孔不入,所以在米国医疗官司也是防不胜防,举不胜举。 只是人家米国的保险比较健全,哪怕医院官司打输了也有保险赔偿。 医生本人虽然不用承担金钱的损失,但如果这个医生医疗事故出得太多,保险公司就会下调这位医生的信用,甚至拒绝给这位医生进行投保。 被保险公司抛弃的医生,同样下场是个悲剧。 所以有些时候,只要赔偿数目不是太过巨大,那些不差钱的顶级医生宁可选择私了,赔一笔钱买个太平,省得造成不良影响。 “陈,真的非常抱歉,麻烦你帮我跟病人家属说,我愿意赔偿他们5万美元,噢不,10万美元,只要他们放弃追究我的责任。” 布拉德里克教授在华国可没有行医资格,属于“非法行医”,按米国法律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多方面因素凑起来,把这位白人医生吓得有点六神无主了。 但他似乎忘了,这里是华国,八十年代的华国相关法律似乎并不是那么健全,《执业医师法》都没出台呢。 陈棋一听这位米国医生愿意赔偿这么多钱也是挺惊讶的。 哪怕按官方汇率1:4,这位病人也可以获得40万人民币的赔偿,要知道这可是1989年的40万呀。 嘎个腰子都不用这么多。 如果知道可以拿40万赔偿,别说食管穿个孔了,估计很多人宁可自己胃穿孔肠穿孔心脏穿孔都无所谓,排着队来等外国人穿孔了。 第557章 邀请去国外工作 果然不出陈棋所料,当他说出手术出了意外,不小心造成了食管穿孔,家属们的脸都绿了。 要不是顾及这位年轻医生是人民医院的院长,估计大嘴巴子都要递过来了。 不过随后陈棋说出人民医院愿意赔偿1万人民币的时候,这些家属们脸又瞬间变得通红通红。 陈棋没说这是外国医生造成的医疗纠纷,这个不能说,说了容易节外生枝。 1万块钱,哪怕在八十年代未,万元户还是超级有吸引力的事情。 果然,当家属听到院长亲口承诺要给予1万元补偿的时候,又听到食管穿孔在24小时内修补不会有大的后遗症,并且所有手术住院费全免后,非常爽快在谅解协议书上签了名字。 甚至非常非常客气地恭维起陈棋来,觉得人民医院太讲究了,不就是在食管上打了个孔嘛,居然给了这么多,要不多打几个洞? 等等,不是明明有10万美元(40万人民币)的嘛,怎么最后赔偿只有1万人民币? 这个是真没办法,不是陈棋贪了这笔钱,对于“陈百万”来说,10万美元虽然多,但不足以打动他的心生出贪念来。 主要是如果今天人民医院因为一桩医疗事故,敢赔病人40万人民币,信不信明天这样的医疗纠纷就会突然变得层出不穷。 别说有医疗事故,就算没有医疗事故,某些聪明人也会让他变成事故,实在是财帛动人心。 到时怎么办?人民医院个个赔人家40万? 这么个穷医院,能赔几个40万? 所以这40万是铁定不能全赔给病人的,实在是这样做的后果太严重了。 民众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下次病人得不到40万赔偿款,恐怕人民医院的砖头瓦片都会被病人家属拆光了。 当然也不能便宜了米国老,人家既然愿意拿出10万美金来,那就当是给人民医院做贡献,交学费了。 毕竟人民医院担了骂名,承担了责任,还教会了这些米国医生,不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充大老。 这学费交得不冤。 这钱陈棋没拿,全部都交到了医院的财务上面,有了这10万美元,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 进设备钱是不够,但人民医院接下来有一系列的出国进修医生,这钱给人家发补贴,或者用于购买各类医学期刊杂志也好的。 实在是八十年代的外汇太紧张了。 如果私人要去黑市换美金,没有1:10根本换不下来。 但如果去银行换汇,估计给你换个100、200美元就不错了,这钱在国内是巨款,在国外也就是几个汉堡包的钱,关系时刻不顶用。 布拉德里克教授听说陈棋已经将这桩“医疗事故”搞定了,并且获得了家属们的谅解,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这桩小意外使得布拉德里克教授不再有什么小心思了,他已经50多岁了,拿不动刀了。 并且做为一名内科医生,外科手术实在不是他擅长的技术,也算是认清了现实。 陈棋根本就不知道,一桩不小的医疗事故,那可能存在的几百万美金悬赏重新又回到了他手里。 第二天,内镜教学手术继续。 看着陈棋跟杀鸡似的,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一台在外国医生眼里超高难度的手术,甚至因为手熟了,有几台内镜手术甚至只用时30分钟就结束。 这让旁观的外国医生开始麻木了。 此时所有医生,不管是教授还是普通小医生,大家都坚信了陈棋发明的这个poem技术绝对是成功的,可以应用于临床的,值得推广的。 就是手术风险太大,没有高超的水平,千万不要轻易去触碰,一碰一个穿孔,有点可怕。 这些wgo的专家们在华国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行程时间也到了,一个个都心满意足了准备打道回国了。 在离开华国的前一夜,陈棋专门将这些外国专家请到了鲁迅路77号,他自己家里。 在院子里正在举办了一个私人家庭bbq派对,这几乎就是对待朋友的最高礼仪了。 其实这些米国老最喜欢的就是各种非公开的派对,音乐、美酒、惊声尖叫、疯狂的扭动肢体。 而不是大家围坐在一个圆桌,然后领导在上面致辞,一个领导说完换下一个领导继续上,然后什么越剧演唱、红歌表演、杂技魔术上台。 陈棋之所以要办bbq,实在是他空间里各种各样的肉类太多了。 什么牛肉羊肉是基本操作,大象鼻子肉吃过没?狮子肉尝过没?犀牛肉要不要来一块?这么粗的蟒蛇肉,白花花的,要不要烤几串? 撒上孜然、撒上辣椒面、撒上一层葱花蒜泥,噼里啪啦的油脂滋滋作响,然后一串又一串的华国特色烧烤就出炉了。 那个喷喷香啊,直接把这些米国老馋得口水直流。 什么五分熟、七分熟的牛肉,什么阿根廷牛肉、巴西烤肉、德克萨斯烧烤,全都是渣渣。 论吃的,大中华说第二,谁敢说第一? 至于酒类,陈棋没准备老美喜欢喝的啤酒或者红酒,现场只放了一种酒,绍兴黄酒,这是越中特色酒。 当然黄酒也分好多品种,比如元红酒、加饭酒、善酿酒、香雪酒等等。 加饭酒一般喜欢喝酒的人都熟悉,其实最具有迷惑性,不为人知的是香雪酒。 香雪酒是采用45%的陈年槽烧代水用淋饭法酿制而成,也是一种双套酒,酒体呈白色,像白雪一样,是甜型黄酒的典型代表,含糖量在100g/l以上。 喝起来甜蜜蜜,味道非常好,特别适合不大会喝酒,或者女士饮用。 不过坑爹之处在于,普通黄酒的酒精含量在14c左右,而香雪酒的酒精含量基本在20c以上。 所以别看香雪酒喝起来甜蜜蜜没感觉,喝了一杯还想再来一杯,其实香雪酒的后劲那是非常足的。 陈棋看着这群小老外一个个喝着黄酒,跟着磁带录音机扭屁股的样子,再想想过会儿这群人的下场就特别想笑。 “来,格瑞斯教授、布拉德里克教授,我代表我个人,非常欢迎两位大教授来我们华国访问,也非常希望两位在合适的时间再来华国。” 陈棋端起酒杯,干了整整一杯黄酒。 老绍兴,醉江南,越中人喝起黄酒来那都是两斤起步,论酒量山东大兄弟也不一定是对手。 格瑞斯教授和布拉德里克教授也笑呵呵的干完了杯中酒,然后皱着眉头拿过一串烤肉吃了起来,心情放松。 格瑞斯教授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起了一股爱才之心。 “陈,经过这几天咱们的接触,以及亲眼看到你做内镜手术的水平,我觉得非常惊讶,也非常佩服。但是看到你们华国医院的硬件设备又让我感到遗憾。 所以我有一个建议,如果你愿意来我们米国工作,我可以负责推荐你去任何一家医院,就凭你的技术,相信很快就可以成为国际级的名医,你看怎么样?” 格瑞斯教授这话其实是好意。 但从另一个侧面来说,他代表了米国的利益,就是想把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才都吸引到米国去,最后服务米国人。 布拉德里克教授放下酒杯也感慨地说道: “是啊,陈,你的舞台应该是面对全世界,虽然你年纪轻轻已经成为了一家大型医院的院长,可是华国的医疗水平就摆在那儿,你连趁手的工具都没有,完全影响了你的水平发挥。” 陈棋一边烤着肉,一边无所谓的说道: “谢谢两位教授,但正如你们所说的,米国可能并不缺少我这么一位医生,但我的祖国显然是不能缺少我,所以我更愿意建设自己的祖国,或许有一天会超跃你们米国噢!” 旁边一个米国小医生已经上头了,听到陈棋的话后就是一声吼叫: “去他妈的米国,华国万岁~~~” 哈哈哈,大家都笑成了一团。 格瑞斯也笑着点点这些下属: “你瞧瞧我们米国年轻人,仿佛骂自己国家就是政治正确一样,而再看看你,一个个都是最真诚的爱国主义者,这差距太大了。” 布拉德里克教授也跟着笑: “陈,谁说米国不需要你?现在米国有一位好来坞大亨就需要你的救助,怎么样,你什么时候方便,那位福克斯公司的老板鲁伯特先生恐怕撑不了多久。” “去米国呀。” 陈棋有点为难了: “可是教授先生,再过几天就是我们华国传统新年,无论是我工作所在的医院,还是我的小家庭都有一大堆事情,所以哪怕我去米国,也肯定是新年以后了。” “华国新年以后?” 过了正月十五再去米国,那起码都是1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对方能不能等得及这不在陈棋的考虑范围内。 说实话这么多年,陈棋真的没好好跟家人过过春节。 往年他不是在参加各类国际学术会议,要么就是在非洲数猩猩。 今年好不容易没有在过年碰到国际会议,也不用去非洲了,让他为了一个米国老就丢下老婆孩子屁颠屁颠跑到大洋彼岸,他做不到。 陈棋是肯定喜欢钱的,但如果要在金钱和家庭之间做出选择,他肯定会选择后者。 何况他现在其实已经财务自由了。 布拉德里克教授有点为难,病人的状态再拖下去,恐怕马上就会因为体质太虚弱从而失去手术机会。 他刚还想劝几句,却被旁边的格瑞斯教授阻止了: “布拉德里克,陈说得没错,我们应该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家人,如果你手上的这位好来坞大亨真的病情需要,他完全可以来华国嘛,对陈来说,不过是1小时的事情。” 陈棋再次端起酒杯:“感谢会长先生的理解,我敬你!” 布拉德里克教授见没办法说服陈棋,两人毕竟交浅言深,他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说动一位国际医学会理事为一个商人服务。 何况还是外国商人。 第二天,在华国待了一周的wgo组织一行专家前往沪海市转机回去了米国。 空闲下来的陈棋也开始了年底前最后的总结表彰会,有医院的,也有卫生系统的,开完市里的表彰大会,又要前往省城参加总结会。 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开始了。 对于职工来说,最重要的期盼就是年终福利。 今年是陈棋到越中人民医院担任院长的第一年,随着现金奶牛急诊科的开设,陈院长手上的活动资金非常充足。 所以人民医院的福利被定为一人100元,从水果到瓜子花生,再到冰带鱼,应有尽有。 至少在越中市区所有的企事业单位里面,这份福利绝对是拿得出手了。 另外,陈棋还给每位职工都发了第13个月工资,这又是一人多了100元的年终奖,也是人民医院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要知道国有企事业单位在八十年代是没有“年终奖”这个概念的,陈棋说说是发了13个月工资,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年终奖。 一个肯发钱的院长,在职工心目中就一定是个好院长。 陈棋和兰丽娟也分到了两份年货,两个人趁着中午休息,正在将一箱箱水果往自家的桑塔纳里搬。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吉普车驶进了人民医院,车里一个女人远远就在打招呼了。 陈棋抬头一瞧,还是老熟人,原来他在越中四院时的搭档。 “哟,黄书纪,你怎么有空来人民医院呀,稀客稀客。” 黄瑛跳下汽车,乐呵呵地打着招呼: “你这位大院长忙,没时间来我们基层医院视察,这不,今年咱们四院发了不少年终福利,我也给你带了一份过来,算是拜个早年了。” 陈棋看到工作人员已经从车上搬东西了,便打趣道: “黄书纪,我们人民医院可是一人100元的预算,今年咱们四院的年终福利预算是多少呀?” 黄瑛有点骄傲地说道:“咱们跟人民医院比不了,一人200元的预算而己。” 旁边的兰丽娟听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陈棋同样也跟着哈哈大笔: “好好好,看来四院这几年发展得还是很顺利,没有掉队,黄书纪领导有方啊。” 黄瑛看着眼前的括约搭档真心诚意地说道: “这一切都是当初你帮我们打下的基础,两个拳头科室,一个手外科,一个唇腭裂修补中心发展得非常顺利,全国各地的病人都有赶来,咱们四院以后也不愁没饭吃了。” 陈棋一听也乐了: “行,我现在可还兼着海东省唇腭裂中心主任呢,这份福利我拿得心安理得,哈哈。” “陈棋,嗨,运气不错,一来就找到你了。” 这时候又有一辆面包车开进了人民医院停车场,远远有个老头在热情挥手中。 第558章 自己去华国治病 “呀,严叔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现在黄坛卫生院书纪,陈棋的老上级严泉信。 严泉信一跳下车就是呵呵直笑,拍着陈棋的肩膀: “来,不光是我来了,你婶子也来了,哟,黄书纪也在呀。” 严泉信是副科级,跟黄瑛是同一个级别的,所以不像以前下级对上级似的感觉。 黄瑛也笑呵呵,伸头看了看面包车里面的东西 “老严呀,我这不是给陈院长拍马屁来了,咱们四院今天发年终福利,我给陈琪也带了一份过来,好歹他是奠定我们大发展的老领导嘛,你这是……” 严泉信重重点头: “得,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是来拍陈大院长的马屁,将黄坛卫生院的年货也带了一份过来给老领导,陈院长,你可不要嫌弃我们山里人的东西哟。” 陈琪笑得后糟牙都看不到了: “应该是我给两位老领导拜年才对,这不是反了嘛,嘿嘿嘿,那我就收下了,这车里都放不下了。” 其实两家单位的年货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是一些水果炒货冰海鲜之类。 但俗话说得好,礼轻情义重。 说明他陈棋在黄坛卫生院和四院做院长期间,的确是做出了一定的贡献,是被职工们看在眼里,让他在离职这么多年还能被老单位惦记着。 这种认同感,让陈棋内心深深地感动着。 这样的待遇,真的没几个老领导能享受。 一般都是人走茶凉,你老领导退休了,或者调走了,原单位谁还记得你?不在背后骂你几句,吐几坨口水就不错了。 结果黄坛来的面包车一打开,现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满满一车子的蛇皮袋,而且一开车门,那一股子腊肉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严泉信自豪的介绍道: “陈棋,这些都是黄坛的老百姓托我送来的,东西也不是珍贵,但都是我们黄坛人的一片心意。 你瞧,这是酱鸭,这个是风干肉,这个是香孤干,这个是冬笋干,全部都是最新鲜的,噢还有,这几只野鸡、野兔,老谷鸡,还有这半扇野猪肉都是新打来的。” 严泉信和司机将一袋袋野味腊肉拿下来,铺满了小半个停车场。 这一幕让不少路过的医务人员都停下了脚步,办公楼上也有人探头探脑。 陈棋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手有些微微发抖,兰丽娟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两夫妻并排站在了一起。 金碑,银碑,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陈棋知道,自己重生一世,至少做人是成功的,是被老百姓们念着好的。 做医生做到这个份上,死了也值了。 远处有不少小医生在喊了:“陈院长,这么多年货呀,是不是又可以给大伙儿分分了?” 陈棋鄙视了一下:“想屁呢,这些可是黄坛老百姓的一片心意,我全部要自己吃,就不分给你们了。” 医院里一时惋惜声、羡慕声、叹息声,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么多年货,光靠一辆桑塔纳肯定是装不下了,不过有眼力劲的下属们早早就推来了几辆三轮车,准备亲自帮院长将东西送到鲁迅路77号去。 这个也不用陈棋操心了。 陈棋看着严泉信和严师母,心里觉得有些奇怪,送个年货用得着老太太亲自上阵? 要知道黄坛到越中城区,山里山弯里弯地出来,哪怕是自有汽车,也起码要3个小时,一般人都会晕车。 “对了严叔,你跟婶子这次来城里不单单是帮我送东西吧?” 严泉信一听就喜上眉梢,拉着陈棋轻声说道: “白雪那孩子我们看了挺喜欢,脾气好,相貌也好,这不是趁过年前,我跟我婶子亲自去白家拜访一下,双方谈得拢,过完年咱们就给他们办喜事了,你这个媒人可得出力呀。” 这是陈棋两世为人第一次做媒居然还成功了,一拍胸脯道: “这当然,世凡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白雪这姑娘我也觉得不错,不过,不过你跟婶子没有怪我给世凡找了个二婚吧?” 严泉信听了可不同意了: “二婚咋了?世凡不也是二婚,我跟你说陈棋,女人结婚呀,婚后一定要是安份守己,无论是新社会还是旧社会,三从四德多少还是要讲究的吧。 所以白雪就不错,她自己也经历过感情的苦,以后才会更懂得珍惜,我跟她聊过,这姑娘脑子清楚,为人本份,我跟你婶子都非常满意,就等着早点替我们生个大孙子了。” 陈棋听了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我以为就世凡那个闷葫芦脾气,这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哪怕成了也得花个一年两年的,结果好家伙,这才几个月他就拿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当年你严叔我跟你婶子才见了两面就给我拿下了,儿子能差?” 两个猥琐的老男人都奸笑了起来。 “行,今天我也没事,我跟丽娟一起跟着你们去白家上门提亲,替世凡壮壮胆。” “那最好不过了,现在你是人民医院的院长,还是副处级干部,去白家可有面子了,走,中午严叔请客,我们下馆子。” “哟严叔,当年我来黄坛想吃好点,你一直骂我败家子,怎么你现在也流行下馆子了?” “滚蛋,老子一个月500块的工资,比你这个人民医院的院长都高,越中什么样的馆子我下不了?走,今天别替我省钱。” 哈哈哈~~~~ 说起来陈棋当人民医院的院长,就工资这一块真的远远比不上在四院的时候,甚至比不上黄坛。 在黄坛和四院的时候,除了固定工资外,陈棋每个月可以从业务里拿500元的补贴(奖金)。 尤其是四院,随着病人资源的剧增,手外科+整形外科,奖金加起来是超过800元的,一个月1000元的收入,绝对是全国最高的医生。 可是陈棋到了越中人民医院当院长后,虽然固定工资高了,职务补贴也高了,加起来一个月能拿200多元,是普通医生的2倍。 但业务补贴这一块就没了。 家里要不是有房租,陈院长就靠200多块钱要养活一家老小,还有4个读书娃,那真的又要去市场摆摊卖水果了。 所以这一时间的华国老百姓,饭能吃饱了,吃餐肉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但生活水平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清贫的,尤其是知识分子。 买一台黑白电视机,还是大多数老百姓奋斗的目标。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米国席德西奈医疗中心胃肠病房内。 布拉德里克教授关掉内镜手术视频,然后跟自己的金主爸爸汇报自己在华国的见闻。 “鲁伯特先生,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和世界胃肠病学组织会长格瑞斯教授已经共同确认,华国的陈琪医生发明的poem术,完全可以治愈你的贲门失弛缓症。 并且因为全部采用内镜手术,出血量非常非常少,这点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这样你患有的血友病也不再成为手术的拦路虎,这个难题解决了。” 鲁伯特一听就兴奋了,尽管全身插满了馆子,但老头的眼睛明亮程度,跟年轻时看到比基尼女郎是一模一样的。 “这果真是一个好消息,这么说来我可以不用死了,布拉德里克先生,那你们还在等什么?我需要马上手术。” 布拉德里克教授有点为难地说道: “所以这里还有一个坏消息,我们去华国的时候,正好是华人的农历春节,你也知道华人的家庭观念非常强烈,陈医生明确告诉我,他整个新春节日都需要陪伴家人,没有出国计划。” “法克!” 好来坞大亨听了有些激动,有些不可思议: “你没有跟这位陈医生说,我可以给他一笔丰厚的劳务费吗?钱,这可是一笔巨款,我是准备给予不少于500万美元的巨额赏金,就算你们这些米国顶级医生,一年收入才多少?他是嫌少?” 在资本家眼里,什么都可以用钱买到。 对于一位拥有好来坞六大影视公司之一,旗下又有电视台、报纸的超大型娱乐公司的老板来说,几百万美元那都是洒洒水。 现在居然有医生不要他的钱,也不来救他的命,这让他的金钱观都有些毁了,也有些生气。 “教授先生,除了这位华国医生外,其他还有哪位医生能做这种内镜手术?你给我找来,告诉他们,我愿意付出1000万美元,如果他们看上哪个女明星,我保证给他们送到床上。” 布拉德里克教授听得眼睛都通红通红了。 1000万美金,这对医生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对普通人来说,拿了这笔钱直接可以退休的那种。 关键是还能睡女明星! 布拉德里克教授就想到了那位迷人的小妖精波姬小丝,这是他的梦中情人,如果能跟她发生一段“负距离友谊”,哪怕让他折10年寿他都愿意。 (波姬小丝不知道?麻辣鸡丝你知不知道?不知道?哼哼,你肯定是行走的50万。) 但金钱和美女虽好,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拿呀。 布拉德里克教授是真心想拿,但一个食管穿孔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如果他敢冒险给这位好来坞大亨做poem术,最后导致了食管穿孔,那他的下场可不是一场官司可以解决的。 能在好来坞立足的大老,哪个手上不是沾满了鲜血? 所以他连试都不敢试。 不但是他不敢试,他的团队,包括跟他一同前往华国的wgo会长格瑞斯教授同样不敢尝试。 “抱歉,鲁伯特先生,这个poem手术,是这位华国医生发明的,目前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别人肯定办不到,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能成为顶级大老的,哪个不是枭雄?绝对是全世界最聪明的那一批人。 聪明人是不可能赌气的,何况赌的还是自己的命。 于是鲁伯特瞬间就收敛了刚刚的怒火,一下子又变得人畜无害的病老头模样。 “噢,原来如此,只有这位华国医生能救我,那么教授先生,你有什么好的建议,让我尽快能接受到陈医生的治疗?我的身体状态我比你们医生更清楚,我拖不了多久了。” 布拉德里克教授显然早就有了腹桉,于是开口道: “还有一个办法,用华国话说,叫山不就我,那就我去就山,陈医生既然短期内不能出国,那我们可以去华国呀,这样他总不可能拒绝了的。” “这样可以吗?” “可以,路程中您不用担心,到时我们包一架医疗专机就行,专机上会有全套医疗设备和检查仪器,还配备了最顶级的医疗团队,保证路上的安全,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什么,什么问题?哪来的那么多问题?” “是这样的,华国那边的医疗条件非常差,他们的手术室跟我们一战时期的手术室一样落后,那位陈医生使用的内镜全部都是我们淘汰的设备。 而鲁伯特先生你现在的免疫力非常低下,没有层流洁净手术室,没有无菌消毒设备,没有最先进的设备,到时恐怕很容易术后感染,在手术过程中也容易出现意外导致手术失败。” 布拉德里克教授觉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到时这位大老觉得自己在骗他。 鲁伯特一听就放心了,缺设备?那还不简单? 用钱能解决的问题,还叫问题吗? “这事好解决,教授先生,我现在马上派人去采购全套医疗设备以及消毒设备,我可以捐一个最先进的手术室给华国方面,想必这样那位华国医生一定会很高兴吧?” 布拉德里克教授心里吐槽狗大户就是不一样,这一下子就要几百万扔出去了: “这是当然,先生,相信那位陈医生一定会看到您的诚意。” “那就这样,只要能治好我的病,我不惜一切代价,你马上帮我联系医疗包机,我会让我的秘书去跟华国使馆申请签证,咱们分头行动,争取在48小时内出发前往华国。” 第559章 差点撂挑子不干 陈棋决定过完除夕,初一开始就去广州旅游。 为什么去广州?因为这里气温暖和,不像越中那么冷。 而且广州是南方首批开放城市,旅游服务意识强,配套设置齐全,美食众多,交通也方便,从西湖市坐飞机过去也就几个小时。 至于为啥是去广州,而不是去更温暖的三亚? 1989年,南海省才成立不到几个月呢,三亚更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小渔村,连飞机场都没有,古代流放之地,太不方便了。 陈棋是准备带着老婆孩子,兄弟姐妹一起去的,可不是去探险的。 听说全家人都可以出去旅游,这对全家人都是一种兴奋的事情,旅游这一词对刚吃饱饭的华国人来说,真当是一个奢侈不敢想的事情。 陈家是不缺钱,但陈家人各忙各的,一年四季只有过年才有空。 大姐要忙着收房租,陈棋和兰丽娟忙着工作,陈书和陈画忙着上大学,就连双胞胎也要上幼儿园,全家只有毛小莲空一些,但她是宅女,基本不肯出门那种。 除夕夜,全家吃完年夜饭,凑在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 这年的春晚还是挺有意思的, 比如赵丽蓉和侯耀文合作表演了小品《英雄母亲的一天》,那句“司马缸砸光”一度成为洗脑台词。 而宋丹丹也凭借小品《懒汉相亲》第一次亮相春晚,“俺叫魏淑芬,女,29岁,至今未婚。” 这句着名的台词还是倪萍教她说的山东话。 韦唯深情地唱了《爱的奉献》,然后这首歌就成了“捐款专用歌曲”,反正陈棋一听到这首歌,就知道自己又该掏钱了。 就在全家人乐滋滋看着春晚的时候,院子的门被敲响了。 陈棋还有点奇怪,看看了墙上的闹钟都已经晚上11点了,马上就要新春敲钟了,谁这么晚还来? 不能怪他警惕性高,反正过年这几天来,陈棋已经回绝了太多拎着礼物前来家里拜年的下属们。 不用想,人家拎着的肯定不是“凡品”,但陈院长是有个原则的人,要钱也是拿外国人的钱,国内他必须保证自己是清清白白的。 “谁啊?这么晚了。” “你好,陈院长,我是总值班的老秦呀,刚刚有外事办的同志们说有急事找你,我给领家里来了。” 陈棋一听是秦晓博便知道肯定是公事,不是送礼,因为总值班非紧急情况是不可能脱岗的。 门一开,门外站着三四个陌生人,一看就是干部模样,不像是坏人。 事实上有坏人陈棋也不怕,他在非洲端了一支叛军的军火库,除了没有飞机坦克,其他种类的武器不缺,随时可以拿出来突突突。 “老秦呀,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外事办找我有什么事情?先进屋,外面挺冷的。” 几人进屋,秦晓博先是跟屋里的陈家人打了个招呼,这才介绍道: “陈院长,这几位是省外事办的,他们刚刚从省城赶到了咱们医院,然后我给领来了。” “省外事办?” 兰丽娟一听省里来人,知道事情肯定小不了,于是让围着电视的家人一起上楼去看电视。 为首的中年男子也挺客气,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陈院长你好,我是省外事办的董成和,这几位是我的同事,这次我们从省里过来,是有一件紧急的外事任务来通知你,希望你能配合。” 外事办从事的是对外工作,接待的都是外国人,跟陈棋这个卫生系统的人八辈子打不到一杆。 “你好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董科长拿出一张通知书交给了陈棋: “是这样的,国家有关部门刚刚下发了一个通知,明天来自米国的福克斯公司董事长鲁伯特先生,将从米国直飞我们西湖市,专程前来你们越中市人民医院求医。 国家有关部门对于鲁伯特先生的到来非常重视,这位董事长在米国传媒界非常有地位,我国正在谋求与他的合作,所以上级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救治他。” 陈棋听了有点奇怪:“等等,等等。” “董处长,你是说明天有个米国富豪要来我们医院看病?还是专程从米国飞过来的?” “是这样的,因为对方来得很突然,所以我们也是接到通知第一时间就跑来通知你了,估计这时候鲁伯特董事长的飞机已经在来华国的途中了。” 陈棋有点不爽了: “董处长,你也知道现在是过年一家团圆的时候,而且我和我的家人明天就要去广州旅游了,飞机票都买好了,飞机票有多难买你知道吗?如果米国客人需要求医,或许他可以先等几天。” 其实陈棋已经猜出了是哪路神仙,应该就是早几天布拉德里克教授所说的那位有血友病的好来坞大亨。 但他不认为人家米国人跑来,他就要眼巴巴取消休假,一心为这资本家服务。 关键是他非常讨厌被别人强迫做某件事情,尤其讨厌这位董处长说话的语气,一下子叛逆心理又上来了。 董科长一听嘴巴都惊掉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米国顶级富豪跑到华国来治病的,这就让他够惊讶了,更让他惊讶的是,眼前的这位陈医生居然不想接待。 这世界可真是太疯狂了。 换了别的华国医生,估计这时候都快乐疯了,人家打着“飞的”过来求医,这不是打响名气最好的机会嘛。 在华国,外事任务是压倒一切的事情,可由不得陈棋任性。 “你听我说,陈棋同志,这事你必须重视起来,因为这位鲁伯特董事长在米国非常有影响力,他的名下不但有电影公司,还有电视台、报纸等等,这对我国的对外宣传工作非常重要。 不说别的,现在你是d员,也是一名干部,那你就要服从上级的指示,一切从国家利益出发,一定要服务好这位米国友人,这不是我们在请示你,而是命令你。” 董处长有尚方宝剑,听到陈棋的拒绝心里急坏了,说话的证据就严肃起来了。 陈棋还想说什么,突然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我是陈棋……噢噢……是徐叔叔呀……对对,现在董处长就在我家里……这样呀……唉,那成吧……是的是的……新年快来,给您老拜年……好,随时欢迎小微来家里玩,再见……” 电话是省里的徐领导打来的。 人家二把手亲自打电话来说福克斯老板鲁伯特的事情,这已经不是公事了,还有徐领导私人的面子了。 估计徐领导也是怕陈棋闹什么幺蛾子,所以特意打电话过来叮嘱了几句。 那还说啥呢?不能反抗,那就只能享受了。 陈棋一想到布拉德里克教授曾经说过,这位好来坞富豪可是说过会有巨额悬赏,看在钱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吧。 “行,董处长,这事我应承了,保证完成任务。” 其实董处长刚刚已经听出了电话是省里二把手打来的,而且听这位年轻院长在电话里的语气,显然两家私人关系非常亲密。 这让董处长内心直打鼓,刚刚他以为自己是拿着尚方宝剑过来,对陈棋可是一点不客气。 搞了半天,这位年轻的院长背后有这么一尊大神在,这位董处长内心有十二万分的后悔,于是态度马上软化了: “这个这个陈院长,没办法,我也是奉命行事,请你多多担待,多多担待。” 等客人走了,陈棋回到楼上,看着正兴奋收拾行李的全家人不忍心说道: “咳咳,对不起哈,我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明天有个米国老要到我们医院来治病,所以明天咱们不能去广州了。” 啊?~~~ 陈书和陈画显然非常失望,这个寒假长途旅游他们可是盼望很久了。 相反两个双胞胎是无所谓的,反正去哪玩都是玩,比较好哄。 兰丽娟则有点奇怪:“怎么好端端跑来一个米国人?再说了,这过年过节的……” 傻大姐也有些不满:“就是说,这都过年了,他们好好待在家里不好嘛,难道米国人过春节都不用做客的吗?” 陈棋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之前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大姐,人家米国人过的是圣诞节和元旦,春节只有我们华国和周边地区在过,所以咱们过年了,人家却是普通的2月。” 旁边的陈书和陈画听了也是哈哈大笑。 一时间,鲁迅路77号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二天一大早,正月初一。 越中城区到处都是鞭炮声,这年头没有禁烟,过年的气氛还是很浓厚的。 陈棋踩着积雪跑进了医院里,此时平时人来人往的人民医院内也是非常安静,除了急诊开放外,其他门诊全部都停了。 住院部也没几个病人,除了重症,或者路途实在太远的病人,本地病人几乎都回家了。 老郭到的比陈棋还早,昨晚他也接到了通知,今天年了不过了就跑来了。 相比较陈棋的小小郁闷,老郭也是春光满面: “嗨,我说你听说了没,今天过来咱们医院看病的,听说在米国也是个超级大富豪,连电视台报纸,甚至电影院都是他家的,嚯,这米国可真开放。” 陈棋撇撇嘴:“电影院可不是他家的,人家只是拍电影的,不过有钱是真有钱。” “哟,多有钱?” “据说他个人资产超过了100亿美元,如果算上他家族产业,起码在300亿以上。” 1989年科技产业没有全面兴起,富豪主要还是集中在传统商业,比如能源、商贸、娱乐业等等。 当然真正的隐形富豪还是集中在华尔街资本市场,不过人家都是不公开的。 “妈的,狗大户,这么多钱,这都超过我们国家的外汇储备了,真正的富可敌国呀,怪不得上级这么重视。不过有点奇怪,以前只听说去米国治病的,头一回听说米国人跑华国来治病的。” 1988年底,全国的外汇储备只有30多亿美金,人家一个富豪可以吊打一个国家,说是狗大户一点都没错。 陈棋心想人家不来也不行呀,这个poem术只有他这个重生者能做,人家除了求他,别无方法。 “郭叔,那这病房放到哪里?你也知道咱们的病房条件太差,这个米国人还得有血友病,绝对是娇滴滴的桂花,万一被感染了来个三长两短,咱们算不算是误国了?” “别吓说,你这倒霉孩子,病房就安排到住院部顶楼的干部病床吧。” 每家医院的特色,肯定会预留一些干部病房,供领导们生病有个良好的休息环境,领导只有保重身才,才能更好为人民服务。 “对,干部病房是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商量后,一直等到下午,终于迎来了一支车队。 这边来了一群政府口的人准备全程接待,陈棋跟郭元航这两个主人家反而被挤在了外面。 车队的规模很大,中间有一辆急救车特别明显,据说这急救车专程从沪海市调过来的,属于国内最先进的急救车辆。 车队刚停稳,就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白人。 这个白人小伙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一下车就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打红包,然后逢人就递上一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们过年加班了,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小小心意,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收到红包的工作人都是乐呵呵的,按理说平时大家都不敢拿,可这不是过年嘛,旁边的大领导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就连陈棋也领到了一只红包,估计人家老美也把当普通工作人员了。 陈棋悄悄打开来一瞧,一张100美元的现金,好家伙,出手好大方,去银行换汇起码能换回来400元人民币了。 怪不得拿到红包后,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夸张,态度要多亲切就变得多亲切,不复之前还牢骚满天的样子。 有钱就是大爷啊。 陈棋也不嫌弃,直接将红包塞进了自己口袋里,还拍了两个,这接个人就能收100美金,哪有这么占便宜的好事? 不过就这个小小的红包举动,瞬间就让陈棋对这位米国富豪有了一个好印象。 至少人家是尊重华国人,尊重劳动者的。 第560章 手术绝对禁忌症 这位男秘书还在发红包,又从车里跳下来一位中年男子,对着接待的外事办工作人员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然后外事办的就朝陈棋朝了朝手,陈棋走了过去。 “陈院长,这位是卡尔史托斯内窍镜公司的保尔森工程师,他们接到指示,要在一天内装修出一间内镜手术室来,他们提供所有的建筑材料和医疗设备,请问装在哪里合适?” 陈棋一听,一下子就被意外的惊喜给填满了。 “卡尔史托斯?是西德那家卡尔史托斯吗?” “是的先生,我们是世界上做内窥镜最优秀的公司,我的产品质量绝对可以让你称心如意。” 小德子工程师听到自家公司名字显得非常骄傲,信心十足的样子。 陈棋这下是真高兴坏了,他还在发愁哪有钱买全套内镜设备。 这玩意起码要一两百万美金,顶级一套都是300万以上,再装个先进手术室,这么多钱从哪里来? 现在好了,人家米国的富豪来看病,居然先支持你一个最先进手术室。 尽管这个赞助首先是为了他自己疾病考虑,但实实在在的,他也解决了陈棋的大麻烦。 这一下子,陈棋对这位米国友人的印象更好了,心想这台手术一定要用心做了。 鲁伯特是被放在担架床上,被人推着进了越中人民医院的干部病房。 一路上他都在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当看到如此破旧的一家医院,最高建筑只有3层,内心还是有点哇凉哇凉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点怀疑,有点点不自信,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 就这样的医院,能有什么领先全球的医疗技术发明?还能治愈他的绝症? 但枭雄就是枭雄,这种人往往有一种赌徒心态,反正来都来了,试试再说,反正如果不试,他是铁定完蛋了,或许试试还有奇迹呢? 至于由此产生的费用,他真的已经不会考虑了。 别说几百上千万美元对他来说是毛毛雨,就算是倾家荡产,只要能治好他的病,他也不会眉头皱一下。 就在他坚定决心的时候,等旁边的布拉德里克教授跟他介绍主治医生时,差点让他自己直接站起来就回国。 “鲁伯特先生,这位就是我跟你介绍过的华国医生,poem手术的发明者。” 陈棋也愉快地伸出手,冲这位狗大户有钱人问好: “你好,鲁伯特先生,欢迎你来到华国。” 鲁伯特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久久无语,最后有气无力地来了一句: “陈医生,年轻,实在是太年轻了,比我想象得更年轻……” 让一位顶级富豪说出年轻两个字,还连续说了三篇年轻,这绝对不是一种赞美或者夸奖。 布拉德里克教授显然是个聪明人,马上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但没办法,他相当于是中介媒婆,如果鲁伯特这次冒险出国求医不成功,恐怕陈棋没事,他这位米国同胞肯定是要完蛋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所以布拉德里克教授卖力地吹嘘了起来: “鲁伯特先生,你别看陈医生年轻,但已经是国际两大医学会的理事了,就相当于我们国会的参议员,在国际上的医疗地位是非常高的。” 果然,白人老头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这么厉害,年纪轻轻就是双理事了,对不起陈,看来是我的目光太短浅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陈棋介意啥? 陈棋是怕这位白人老头介意,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是手外科和整形外科的理事,恐怕他连夜坐着飞机跑了。 “没事,反正我经常被人质疑,早已经习惯。” 呵呵呵,周围的人都轻笑了起来。 “那么鲁伯特先生,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现在我要和你的医疗团队进行病情研究和商讨,既然你相信我的技术,那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病人就喜欢听到医生这样的保证。 果然,这位好莱坞大亨听到陈棋这么信心十足的回话,一下子就把之前的担心都放到了肚子里面。 “谢谢,那就麻烦你了,新春快乐。” 人民医院三楼会议室里,这时候所有的灯光都关闭着,布拉德里克教授正在通过幻灯片的方式介绍着鲁伯特的病情。 而在大家中间的巨大桌子上,摆放了足足一人高的病历和各项检查。 可惜全部都是英文,这个会议室里,除了陈棋、兰丽娟,马小娜外,其他人真心吃不消去翻看。 “陈,鲁伯特先生的病情就是这样,对此你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疑问的地方?” 陈棋手指敲打着桌面: “现在看来,鲁伯特先生的诊断是明确的,那就是贲门失弛缓症,但现在的问题就两个,一个是鲁伯特先生患有重型血友病,几乎就是一个玻璃人。 出血是最大的风险,而且属于止也止不住的那种,可是手术是一定会有出血的,就是出血量多少的问题,这个是米国同行不敢手术的原因,也是我们需要克服的最大拦路虎。 另外从这些化验单,以及刚刚我亲自做了体格检查,发现鲁伯特先生因为长期不能正常饮食,现在的身体素质和机体的抵抗力都非常差,正常代谢功能完全紊乱了。 这不但会影响手术的效果,同样还会加重术中的出血风险,就连术后的感染或者多脏器衰竭都无法预料和控制,所以鲁伯特先生的情况,事实上已经无法进行手术。 用我们华国的话说,就属于油尽灯枯状态,或者用医学术语讲,已经处于晚期,甚至是临终期。” 陈棋的话音一落,米国医生团队全部都一声不吭。 大家都是同行,谁不知道陈棋所说的是事实,但凡这位好莱坞大亨有一丝手术的机会,也轮不到陈棋来接盘呀。 布拉德里克教授有点小尴尬,毕竟对他来说,来华国求医,已经是“下问”了。 “陈,你说得没错,判断也完全正确,所以鲁伯特先生来到了华国,期待着你能创造奇迹。” 兰丽娟有些担心悄悄问道: “陈棋,我觉得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知夫莫若妻,如果陈棋不能治,他何必bbbb说这么多话?说白了不就是为了装13嘛。 果然,陈棋翘起了二郎腿,双手抱着膝盖: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治我肯定是能治的,但这个手术风险太大,我们需要做大量的准备。” 米国医生和鲁伯特的秘书团听到后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那个秘书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必须要给这位华国医生一些甜头和期待,他才能用心治病: “陈医生,是这样的,这次你只要负责手术部分就行,术前需要的所有医疗器械、药物,包括血液制品我们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全部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 另外我们还会给你签署一份免责协议,保证不会对你的职业前途造成影响,也不会给你和你的国家造成困扰,无论手术成败,鲁伯特先生都将万分感激你,一定会给予你满意的回报。” 瞧瞧,瞧瞧。 陈棋越来越佩服这位好莱坞大亨了,情商太高了,太贴心了,太会做人了,太讨人喜欢了。 良好的家教,让人如沐春风。 病人越是客气,医生越是会感到不好意思,会感动,那样就更会尽心尽责。 如果病人是直接拿钱砸人,或者以权势压人,医生嘴上不说什么,但在关键时刻,在可救可不救之间,一定会选择明哲保身,而不是愿意冒险帮你病人搏一搏。 布拉德里克教授最后问道: “陈,关于手术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陈棋想了一下,感觉自己似乎也不用准备什么,什么都给他准备好了,还是这个时代最好的设备,那还有什么好提的要求? “鉴于鲁伯特先生的血友病已经是重度,已经无法承受扎针引起的副作用,所以术前抽血环节直接取消,手术我们也将采取吸入性麻醉,取消气管插管,我尽量将手术在15分钟内完成。” 嚯~~~~ 陈棋这话一出,无论是米国医生还是华国医生全部都惊呆了。 这完全就是要冒大风险了,虽然尽可能将出血的环节都避免了,却也考验了主刀医生的水平了。 因为全麻要用镇痛药和肌松药,这两种药物多多少少会抑制呼吸,后者直接可以使呼吸肌松弛,这一个不好就是窒息死亡。 迈克尔杰克逊怎么死的,他就是镇静药物给的剂量过大,导致呼吸被抑制了,又没有及时上呼吸机,最后在不知不觉中窒息死亡的,当然死的是没痛苦的。 医生们是懂这个危害的,所以一个个都惊呼了起来。 但陈棋要搞的,其实就是后世所谓的无痛胃镜、无痛人流,这种全麻小手术是不采用插管呼吸机的。 只要医生短时间内快速搞定,其实危害也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大。 如果按这个逻辑,野战医院缺乏呼吸机,或者缺乏电力医疗器械无法正常使用,你医生就不做手术,不救战士了? 所以医生的思维不能太僵化,要学会灵活应用。 你胆子大,你能做别人不能做的手术,你就比别人更有机会成为名医,取得手术的成功,战胜一个又一个手术禁忌。 大家听到陈棋已经有了手术方案,离开手术室纷纷去做准备了。 只有麻醉医生走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心里一直在问候陈院长祖宗十八代,现在压力可全在他那儿了。 陈棋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手术室。 半天过去了,手术室已经像模像样了,整个手术室已经全部采用高科技新材料包了一圈,将原来四处漏风状态,变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 不少工人正在安装临时通风管道和空调,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则在忙着拉线,保证能承受负荷。 卡尔史托斯内窍镜公司的保尔森,正带领着三四个工程师,在安装调试内镜仪。 整个手术已经完全大变样了,虽然不少管道线路都是临时布置的,只要米国人走后再重新装修一下,这么一个层流洁净手术室就免费到手了。 免费到手的,还有这些先进的胃镜仪、麻醉机、呼吸机、血液回收机、吸痰机等等,通通不要钱。 把陈棋笑得眼睛都快咪起来了。 保尔森看到陈棋来了,于是主动将这些内镜仪的使用方法,注意事项全部都教给了陈棋,这位陈院长也挺虚心好学的,看着说明书不断点头。 其实保尔森不知道的是,陈棋这次手术压根就没准备用卡尔史托斯的内窥镜。 大家都知道血友病手术的难度,世界上医学和科技最发达的米国,全美医生无一人敢动手,wgo世界胃肠病组织向各国医生发生悬赏。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这台血友病合并贲门失弛缓症手术,已经是手术的绝对禁忌症了。 全世界的医生都没有办法的疾病,陈棋就靠着前世金手指,就一定能手术成功? 别开玩笑了,内镜手术是可以做到几乎不出血,但不是绝对不出血。 谁知道1mm的细微口子,会不会导致血流不止,直接在手术台上给你来个失血性休克死亡? 什么谅解协议书,什么不管生死绝不追责,谁信谁傻逼。 到时家属一句:病人说过不追责,可是现在他死了,他不会说话了,可我们家属没说过不追责。 一样会把你主刀医生折磨得死去活来,这种翻脸不认人的事情,陈棋两世为人见得太多了。 所以手术是一定要成功的,但光靠这八十年代的内镜设备肯定是不行的,还是落后。 那怎么办? 别忘了陈棋是有金手指的人,他的空间手术室里什么样的后世先进设备没有? 所以他就准备在手术的时候来个瞒天过海,李代桃僵,用后世的内镜仪替代现在的内镜仪,这样内镜手术的成功机率就大大增加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陈棋拿到了一批最先进的机器,解释权在他手里。 可以说陈院长为了巨额赏金,为了替华国医疗界争口气,也是拼了。 第561章 金手指作弊救人 正月初四。 正是家家户户都在欢度春节的日子,几乎没有什么人上班,所有医院也难得能安静几天。 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却迎来了一年当中最忙的时候。 这大吃大喝吃坏肚子的、放鞭炮炸伤全身的、喝醉酒打架斗殴或者自己摔伤的,甚至因为情绪激动导致心脑血管意外的急诊病人也很多。 幸亏陈棋在过年前让医务科排了一个值班表,让各科医生轮流去急诊科值班,并且每人每天给予10元钱的补贴,这才没让急诊科瘫痪。 别人忙,陈院长也挺忙的。 初四一大早,手术室所在的建筑周围全部都被有关部门的人围住了。 鲁伯特到底是米国的顶级富豪,是统战的对象,他提出的一切要求有关部门都是尽量满足。 比如米国人特别注重自己的隐私,所以要求手术秘密进行,不公开,不拍摄,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手术室。 所以这台poem术,最终确定主刀医生为陈棋,助手是布拉德里克教授和兰丽娟两人。 另外就是麻醉师和护士,其他所有医生都不被允许旁观手术,甚至不被允许靠近手术区域(这一条是有关部门自己加的) 陈棋看着眼前这个豪华的、现代化的、充满了科技感的全新手术室,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就这样的层流手术室,在国外早就普及,我们国内却还是稀罕物,离我们经济腾飞还要10年,这说明国内的同行还要再吃10年苦。 兰丽娟也是眼光好奇地看着一大堆进口内镜仪。 层流手术室四院就有两个,这个并不会引起她太多的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内镜设备。 按陈棋的说法,将来外科手术一定会「微创化」,这对内科也是一种机遇,比如内镜手术完全可以让内科医生自己干。 内科已经可以做手术,一个是技术的提高,另一个就是收入的提高,无论哪一点都是大好处。 所以拥有一套趁手的工具,这是每一位搞技术的人最渴望的事情。 想想当年陈棋从汉江集团那里搞到一套定制款手术器械笑得有多开心就知道了。 相比较陈棋和兰丽娟这两位华国医生的澹定,布拉德里克教授的眼光却不断在瞄向手术台上那台全新的内镜仪。 因为这台内窥镜他没有见过。 哪怕没见过,但在他这个内行人眼里,总有一种感觉,感觉这台内镜仪更先进,完全不是卡尔史托斯公司的产品。 但他也不敢多问,还是那句话,相对来说老美更注重隐私。 大富豪鲁伯特躺在手术床上,心里其实是很复杂的,因为他知道这是他人生最后的机会了。 「陈,你知道吗?二战的时候,我也是一名米国空军,曾经来过华国,帮着你们一起打过小日子,那真是一段美好的岁月呀,我还年轻,身强力壮,壮得跟一头西部牛一样。」 陈棋一边在准备器械,一边冲着老头比了一个大拇指: 「那看来鲁伯特先生是我们华国的好朋友,用我们华国的话说,我们也是一起扛过枪的人生四大铁,是大英雄。」 「是啊,可惜英雄总有落幕的那天,二战结束,我进入了家族企业,从我父亲手里了福克斯公司,成人了人人羡慕的富豪,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结果老了老了,却成了这么一副鬼样子,陈,我真不甘心。」 陈棋知道老头这是术前紧张了。 但这种紧张对手术而言不是一桩好事,因为心率明显在增快,血压也在持续升高,心电监护都在亮红灯了。 「鲁伯特先生,其实我对好来坞的幕后非常感兴趣,要不 是我妻子不允许,我真想去看看那个会说中的红沙发是什么样子的。」 果然,老色批一听到女人思维就被带偏了。 「嗨,你还知道红沙发,还有兴趣?陈,你跟其他华国人不一样,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能亲自带你体验体验红沙发,还有那些摩登女郎,为了一个角色,为了钱,她们愿意付出一切……」 老色批说得开心,陈棋的腰被却被兰丽娟狠狠拧住了,疼得他呲牙咧嘴。 「别闹,我这是安慰老头呢,你没看心率已经过120次了,他这样怎么做手术?」 兰丽娟轻哼了一下:「你最好老实点,否则就把你的第三条腿给切掉。」 鲁伯特此时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维里,开始自言自语了: 「陈,我不想死,我才60多岁,我觉得我还能再活30年,所以拜托你一定要帮我治好,现在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只要我能康复,你提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金钱,女人,你想要什么我给什么……」 陈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麻醉医生,赶紧将面罩拿过来盖到老头口鼻上,然后放了麻醉气体。 几秒后,这位好来坞大亨已经没有了意识。 病人进入麻醉后,因为手术方案没有气管插管这一项,所以手术必须是争分夺秒进行。 如果手术时间过长,病人不是窒息就是出血,哪一条都会要了病人的小命。 「我们开始手术,各就各位。」 陈棋说完,直接拿起胃镜管就往鲁伯特的口腔里伸进去,以超过平时一倍的手速,快速下管子。 嗖嗖嗖,管子下去的速度之快,连旁边的布拉德里克教授看了都头皮发麻,这要是跟他一样,一不小心把食管或者胃部给捅破了,那今天就闯大祸了。 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这是大家都要牢牢记住的一个原则。 就比如这台poem术,食管穿孔只是其中一个风险,另外还有可能比如术中气肿、气胸、气腹、出血等等。 尤其是鲁伯特现在已经骨瘦如柴,身体素质很差很差,一个不好就玩完。 陈棋丝毫不敢大意,眼睛看着屏幕,手里握着操作感,并没有做过多的试探和侧算,直接在食管黏膜上用电刀切开了一个小口子。 一个比他之前做手术时还要小的口子,几乎就仅能容纳内镜管通过的大小。 布拉德里克教授和兰丽娟看到这一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要是在切开过程中导致胃黏膜大出血,那么手术刚开始就失败了。 陈棋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切开黏膜的一瞬间,他以飞快的速度抽出电刀,又重新插入一个注射管,快速向切口注射了一种药水。 注射的是「生长抑制素」,这种针剂是陈棋从空间手术室里找出来的, 后世主要用于胃出血治疗,这种药物不仅能够抑制内脏的出血,同时还能够抑制生长激素、胰岛素的分泌。 就连胃底静脉曲张破裂时,也可以使用这种药物进行治疗。 这个时代没有,但陈棋有,果然,生长抑制素一用,切口部位一点出血都没有。 布拉德里克教授惊得哇哇大叫起来: 「陈,这太神奇了,你是怎么办到的?你注射的是什么药水?」 说好的尊重别人隐私,结果这位白人医生还是忍不住好奇之心问了出来。 陈棋才不会告诉他这是什么玩意儿,只是开了个玩笑: 「这是利用我们华国传统中医提炼的止血剂,非常珍贵。」 布拉德里克教授还想问什么,陈棋却不给他机会,因为这时候他已经要开始「打隧道」了。 之前布拉德里克教授就是在这个过程当中一不小心造成了食管穿孔,所以白人医生的注意力被迅速转移,并且紧张得直咽口水。 本来打隧道之前是要注射生理盐水,让黏膜层和股层分离,不过这次陈棋还是利用稀释过的生长抑制剂充当溶媒,再加上自己十二万分的小心。 终于顺利完成了打洞,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看起来都有一种艺术的美感。 布拉德里克教授激动的一拍手:「太棒了,陈棋,你是真厉害的内镜医生!」 陈棋也是深吸一口气,现在到最后一个环节。 暗红包的环状括约机就摆在眼前,只要轻轻一割,这个手术就成功了。 肌肉里在是有血供的,一个不好又是大出血。 兰丽娟和布拉德里克教授双双抬头,看着陈棋最后的选择。 陈棋能怎么选?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全麻状态下的鲁伯特,他的呼吸音变得越来越粗,这是因为人体含氧量不够,自动加深呼吸想要获取更多氧气。 留给陈棋的时间不多了。 手术方案也定好了,前前后后所有该考虑的都考虑了,手术成不成功就看鲁伯特自己的命如何了。 电刀来到胃小弯侧的食管前壁2点钟处,陈棋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思考了,决定还是从这里入手。 因为前壁这边血管更少,还可以避免切断吊索纤维这一自然抗反流屏障,术后恢复会更好。 当然这对主刀内镜的稳定性和电刀的切割角度要求更高,技术上更加困难一些,一般医生是吃不消做的。 陈棋没有跟两位助手交流,连个眼神都没有,只是直接拿起电刀,一刀切下,然后用电刀快速进行切口止血。 通过电视屏幕,神野所限及,正有一丝丝鲜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这可把布拉德里克教授和兰丽娟吓坏了,只敢小声提醒道: 「陈,这,这……」 陈棋又不是瞎子当然也看到了出血,所以也皱紧了眉头,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千里长堤,毁于蝼蚁。 眼瞅着手术快要成功了,如果最后的肌肉切开导致大出血,手术依旧是以失败告终。 而这个失败,代表着手术床上的这位好来坞大亨将直接审判死亡。 这个后果不是陈棋,甚至不是华国能承受的,可以想像,鲁伯特和陈棋,以及华国都将成为全世界的笑话。 笑他一个米国富豪异想天开,华国医院不自量力,然后将华国医疗界打入十八层地狱。 至于陈棋个人,用脚趾头都想像得到,将成为整个事件的背锅侠,被上级严厉处分。 一时间,巡回护士的腿步肌肉都已经紧绷了,随时做好准备跑到门外,让抢救二线和备血做好准备了。 别人能慌,但做为主刀医生还不能慌。 陈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续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就见他快速往切口流血处注射各处针剂进去,手速之快,在空气中都打出了残影。 幸亏他提前做足了准备,这时候奥曲肽注射液、重组人生长激素、蛇毒血凝酶注射液、奥美拉唑针剂等等。 但凡能用于内脏止血的药物,陈棋跟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儿全部都通过内镜管打到了切口处。 直接来了一招「乱拳打死老师傅」,也不管几种药物联用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了。 等过了一会儿药物大概吸收了以后,陈棋用吸引器将液体都吸走后,所有人都不自觉朝视频显示器靠近了一步。 就看到切口处干干净净,不再有新鲜血液流出。 血,止住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陈棋,这时候脸上已经笑嘻嘻了,大喊了一声: 「ok,手术成功了,现在我要抽出内镜管子,最后夹紧黏膜切口就行,麻醉医生你做好复苏准备,要快,然后马上更换鼻氧馆这面罩。」 「好的院长,马上进行复苏。」 布拉德里克教授看到血止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真的,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刚刚差点背过气去。 现在血止住了,引起贲门梗阻的环形括约机也顺利切除了,手术基本上可以说是成功了。 手术室里马上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就连兰丽娟也兴奋地直拍陈棋的背部: 「老公,你太棒了,太牛了!总共才花了13分钟,你就完成了一台高难度手术。」 兰丽娟平时几乎不叫陈棋老公,两人是同学,高兴了叫名字,不爽了叫陈老二,这一声老公真当是vip待遇了。 可惜这时候陈棋的心情还处于激动状态,压根就没听到。 手术室外等候的众人听到手术室里面的欢呼声,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不是要唢呐一开,到了吃席环节了。 这时候手术室的大门一开,护士长兴奋地喊道: 「手术成功了,病人平安。」 因为护士长说的是中文,所以华国这边的接待人员听到后先是发出一阵欢呼。 接着美方随行人员听到翻译后,知道自家老板手术成功了,也都兴奋地拥抱在了一起。 第562章 红包1000万现金 术后7天,人民医院干部病房内。 陈棋带着一个保温杯出现在了病房外面。 病房里气氛非常轻松,那个好来坞大老的精神气又回来了,反正他从米国带来的2个小护士,穿得与其说是护士装,还不如说是女仆装。 胸前那个沟,很深很深,深不可测,男人的克深。 陈棋从批判的角度出发,也多看了几眼,绝对的36d。 「嗨,鲁伯特先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正一脸微笑跟小护士在聊天的鲁伯特看到主刀医生进来,示意36d小护士帮他的病床摇高,这才乐呵呵回答道: 「非常棒,这是我这么多来过得最爽的一天,你瞧,早上我还喝了一大杯牛奶,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被噎住,也不再频繁的呕吐,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又可以吃我心爱的塔帕斯了。」 陈棋将保温杯交给小护士,这才说道: 「塔帕斯我听说过,可没吃过,不过眼前为了庆祝你今天能恢复饮食,所以我专门去一家有几百年历史的饭店,煮了一碗我们国家的传统美食馄饨,这对你的胃肠恢复有帮助。」 「哈哈,好,那我就尝尝你说的馄饨是什么美味,相信它一定是我的幸运食物。」 也许是出于礼貌,也许是馄饨的确很美味,小老头一口气干完了整整一大碗还意犹未尽。 这时候的馄饨是现包的,汤汁是用现炖的火腿鸡汤打底,再配上紫菜、葱花、虾皮,闻起来那就一个香,吃起来那叫一个鲜。 吃得这位白人老头连声点赞,说回国后也要让自家的米其林厨师来多学学。 等小护士收走碗快,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鲁伯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女秘书打开门,就有两个男保镖拉着两个巨大的拉杆箱走了进来,放下后又退出了房间。 陈棋看了一眼,发现这拉杆箱可不便宜,gi牌子,每只箱子最便宜也要上千美元。 看到这箱子陈棋脑子里闪过的是,难道这老头准备送自己两只行李箱?这礼送得,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女秘书蹲下来,臀部的弧度让人胆战心惊,只见她姿势优雅地打开行李箱开关,唰一下,绿油油一片,差点闪瞎了陈棋的狗眼。 箱子里全部都是100元面额的美钞,整整两大箱子,就跟电影里放的黑帮交易一样夸张。 这也是陈棋两世为人,见过最多的现金,然后一时间有点愣了。 鲁伯特这只老狐狸一直在暗中观察陈棋的表情,看到陈棋脸上那惊讶、贪婪、幸福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他平时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喜欢拿钱砸人,尤其喜欢看到别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 「鲁伯特先生,这,这是……」 「陈医生,想必你已经听说了,我曾经对全世界的医生有过一个悬赏,谁能治好我的疾病,保住我的命,我就一定会给予重赏,我特维尔家族的人说到做到。 这些,就是我的谢礼,这里一共有1000万美金,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收获意外的惊喜,这就是,希望你能喜欢。」 喜欢,为什么不喜欢?喜欢得要死要命要抢救好不好。 1000万美金占据了整整两只大箱子,重量起码达到了200斤,一般人很难提得起来。 在1989年,别说是华国老百姓了,就算是米国的中产阶级也很难拿出1000万的现金,这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陈棋完全可以凭借这笔钱直接退休的那种。 「鲁伯特先生,我非常喜欢,你给得太多了,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 陈棋可不会推辞 ,不会虚伪地说不要不要,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人家老美可不吃谦虚的一套,万一鲁伯特看到陈棋拒绝,以为他陈棋是真心拒绝,然后老实收起来了,那陈棋哭都没地方哭。 如果仅仅是1000美元,陈棋还会客气一下,高风亮节地拒绝赏金,留下一个美名。 但现在眼前的是1000万美金啊,谁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就如同有一句台词说的:现在两根金条放在这儿,你告诉我哪一根是高尚的,哪一根是龌龊的? 何况这本就是陈棋的劳务所得,不偷不抢不骗,正大光明凭真本事赚的钱。 一没有出卖国家利益、二没有出卖自尊、三没有出卖妻儿朋友,凭什么不收?谁不收谁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子。 鲁伯特听到陈棋的话,欣慰地笑了: 「陈,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再说,我知道贲门失弛缓症有复发可能,我确定世界只有你能救我的命,1000万美金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相比较我的生命,简直不值一提。」 欧美的富豪都有投资医生的习惯,好听点叫赞助医生私人的课题研究,其实就是给医生钱。 另外,这些富豪还会给医院捐款,比如梅奥诊所收到最大的一笔捐款就有达到2亿美元。 所以1000万美元虽多,但在欧美富豪圈里,并不是太夸张的数字。 当然如果陈棋治个病就收到了1000万美金红包的事情被国内的人知道,那肯定是炸圈了,恐怕有关部门又要介入了。 听到鲁伯特这番真诚的话,陈棋还能说啥,收下呗。 「放心吧,鲁伯特先生,我的特长还不仅仅局限于内镜手术,如果你以后遇到难以搞定的任何外科手术,或许我都可以帮上忙,这也是我的承诺。」 鲁伯特也客气地伸过手来,「那我们一言为定。」 多年以后,鲁伯特才明白,自己1000万美元花得多么值得,简直就是给自己加了一层医疗保险。 从病房里出来,陈棋拉着两个拉杆箱。 拉杆箱非常沉重,轮子推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引得周围好多人的目光。 来到了楼梯口,陈棋正在发愁这两个箱子怎么拎下去,就跑过来两个小医生: 「陈院长,我们来,我们来。」 两个小医生拎起箱子,憋红着脸就往楼下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故作轻松问道: 「这么沉,院长,这里面是啥呀?」 陈棋跟在后面随意说道:「里面全部都是美金,一只箱子里有500万。」 「哈哈哈~~~陈院长你真会说笑。」 1000万美元?这是一般人能想的?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谁家有个1000美金就是了不起的巨款了。 再说了,哪人熊心豹子胆的,敢拎着1000万美元随意走动的? 陈棋撇撇嘴,咋自己说真话就没人信呢? 两只箱子被两个小医生送到院长办公室后,陈棋快速就收到了空间里,这钱他还得趁下次出国存到银行里去买美股。 1989年的1000万美金,到了2019年,20年时间股票不知道会翻多少倍,估计起码可以价值几百亿美金,一点都不夸张。 反正陈棋是学医的,不是玩金融的,他只知道在国内就投资房地产,将来还可能投资茅台股票,然后在2019年抛售所有国内投资。 在国外就投资美股,尤其是几家着名的科技股。 还有那个会说中的比特币,一出来就买,然后全放u盘里不管,等到2021年也全抛,让傻子接盘。 就 这么简单的操作,还要啥自行车? 为了避免麻烦,陈棋这次打死也不会说自己收到1000万美元的事情了,嫉妒会让人面目全非,恐怕到时全国卫生系统的人都容不下他这个「陈千万」了。 晚上睡觉之前,陈棋一边洗脚,一边不经意提起了这事。 「今天鲁伯特把劳务费给我了,我先收了起来,等下次出国再存到银行去。」 兰丽娟还在看书,头也不抬地随意问道: 「噢,这位米国人光是随从就跟来了20多位,还有一支5人的医疗团队,比你以往认识的富豪还要豪,估计劳务费不止个5万10万的吧?」 「1000万。」 「多少?」兰丽娟惊诧地回头。 「1000万美金!」 陈棋一脸小傲娇的表情,兰丽娟这个平时比较澹定的女人,这时候也被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怎么这么多?这换成人民币得有多少了?」 「如果去银行换算的嘛,大概4000万不到,如果去黑市的话估计都能上亿了,当然黑市估计也吃不下。」 1989年,全国有没有千万富豪,这个是绝对有的,而且肯定很多。 但全国卫生系统几百万职工当中,上千万资产的绝对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陈棋,妥妥的卫生系统首富。 兰丽娟平复了下情,这才质疑地反问道: 「陈棋,这么多钱,合适吗?你不要忘了当初你拿了几十万飞刀费,就差点被关在首都回不了家了,这事要是被外人知道……」 「所以这事就不能被外人知道,如果大伙儿知道我有一千万美金的现金,恐怕连有关部门都会找上门来,强制我们换汇了,现在的外汇多珍贵呀。」 「嗯……」 关灯睡觉后,陈棋的呼噜声很快响起,兰丽娟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是知道现在家里光是黄金有6吨,美股价值几千万了。 但一口气收到1000万美金还是让她心惊肉跳,她害怕自己家驾驭不了这么多钱。 钱有时候是桩好事,但钱有时候也会带来祸事,女人想法往往很简单,就喜欢家里能平平安安的。 正月十八,已经在越中人民医院住了14天院的鲁伯特终于出院了。 在这14天当中,有关部门和这位好来坞大亨达成了好几项合作事宜,这对我们国家在米国的正面宣传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同时,双方还达成了几部合拍片的协议,可谓是收获颇丰,合作双赢。 所以等鲁伯特出院这一天,忽啦啦又来了一大批有关部门的人相送。 另外,从国内的中央级媒体到地方媒体,甚至外媒同样来了很多,这群记者不但对两国的合作事项感兴趣,同时也对好来坞大亨的八卦非常感兴趣。 一个米国顶级富豪来华国治病,这本身就是一个吸引人眼球的卖点。 除了国家层面的合作外,越中市人民医院搞了一个盛大的捐赠仪式, 鲁伯特私人捐赠100万美元的现金,用于支持人民医院的内镜治疗中心的建设以及人才培养。 1000万美元是暗的,外人不知道的。 100万美金却是明的,要搞到全世界皆知的大好事,其实也是鲁伯特通过这种方式向华国释放善意。 大人物做事不会无缘无故。 一大群记者媒体围在主席台下,一个个七嘴八舌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鲁伯特先生,你这次到华国治病,请问你是怎么想的?难道是米国的医疗水平比华国差吗?」 记者往往不嫌事大,问的问题越有 争议越好。 鲁伯特坐在轮椅上,但整个人精神都好多了,也恢复了他花花老公子的本性: 「我来华国,当然是因为这里的医生水平更高,曾经我向全世界的医生悬赏,谁能治好我的病我就给谁丰厚的报酬,可是直到我快死了,也没有一个医生敢于站出来帮助我解决病痛。 然后我的主治医生告诉我,华国有位非常了不起的医生,或许他能救我一命,所以我来了,抱着最大的诚意来了,感谢上帝,神奇的陈医生真的治好了我的病,让我恢复了健康。 所以华国的医疗水平是不是超过了米国,这个我没有发言权,毕竟我不是医疗界的。但我可以肯定地说,陈医生夫妻在胃肠道方面的临床研究和水平,绝对是全世界一流的。」 这话一出,华国的记者哗哗哗一片掌声。 有关部门的领导站在旁边,也笑得阳光灿烂,与有荣焉。 又有记者提问:「鲁伯特先生,华国医生治好了你的病,你给他了什么回报?」 「nonono,具体是什么回报我不能说,但我想说的是,陈医生夫妻已经获得了我们特维尔家族的友谊,他将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特维尔家族,其实也可以理解为特维尔财团。 在米国,罗斯柴尔德家族到底是不是首富,还仅仅是个传说?众说纷云,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但特维尔家族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财团型家族,这个是可以肯定的,人家身为米国六大财团之一,所拥有的能量是旁人无法想像的。 陈棋获得了他们的友谊,也代表了陈棋如果现在移民米国,马上就可以拿到进入上流社会的门票。 这样做好处多多,因为你可以认识更多富豪或者政客,这批人可以转化成你的客户,这样才财源滚滚。 在国外,医生地位虽高,但也不是每个医生都高,想成为顶级医生,技术、名气、身份缺一不可,所以平台也是关键一环。 有时候地位,远比金钱更重要。 陈棋不知道这个「友谊」代表了什么,他暂时也没有去美国定居的打算,那么这个友谊就要打折扣,可能还没有徐领导的「友谊」来得实惠。 但有钱拿就是大好事,100万美元足以让越中人民医院在全国卫生系统人出名。 于是在捐赠仪式上,陈棋整个人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第二天晚上7点档新闻上,也出现了陈棋代表越中人民医院,穿着西装接收这100万支票的镜头。 这一幕被千家万户都看在了眼里,尤其是全国卫生系统,无数人都在感慨陈棋这走的是什么狗屎运? 大家都缺钱,缺到领导都快被钱给逼疯了。 那个好,越中人民医院不但不缺钱,还有外国人送钱,这上哪讲理去? 一时间,跟陈棋有关的方方面面都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第563章 别让陈棋给跑了 海东医科大学会议室里 今天是开学后第一次全校中层全议,刚开学其实也没啥大事,在议论完学校里的事情后,大伙儿都抽着烟,等着散会。 临床医学院的岳海清突然闲聊道: “大家有没有看昨晚的晚间7点新闻?越中人民医院的陈棋同志可是又出名了。” 药学院院长孙福阳听了呵呵一笑: “新闻看了,好家伙,人家米国人特意包专机飞到咱们国家找陈棋看病,看完病还捐了100万美金,我当时羡慕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这小子真是命好啊。” “人家可不是命好,人家是活好,技术好,真不知道陈棋这家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都想剖开来瞧瞧。” 呵呵呵,会议室里发出一阵轻笑声。 李校长没有话,一支又一支抽着烟,眉头紧锁: “坏菜了,坏菜了,陈棋同学是爽快了,现在他是有钱有设备,完全可以撇开咱们海东医大,单独成立一个内镜中心了,这对咱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呀。” 李校长和海东医大原来的打算,是想以陈棋为中心,在越中人民医院成立一个“海东医科大学内镜中心”。 给陈棋按一个内镜中心主任,副教授,然后再把他当成“内镜黄埔军校”,不断替海东医科大学培养内镜人才。 现在国内内镜手术只有陈棋和兰丽娟夫妻会做,抓住了这对夫妻,就相当于垄断了国内的内镜手术。 到时海东医大成为国内唯一一个开设内镜专业的医学类大学,胃肠道专业的龙头老大地位就不可动摇。 如果计划成功,无论是对海东医科大学的名声和地位,以及在座每一位大学领导都是一个利好,都是政绩。 现在眼瞅着煮熟的鸭子可能会飞走,由不得李校长不发愁。 会议室里在坐的都是精英,脑子一个比一个聪明,马上就想通了校长为啥发愁。 现在陈棋手里拥有一个米国人捐献的最先进内镜手术室,还有100万美元的现钞,这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根本就不用求人了。 甚至不用海东医大再出一半的费用。 那人家陈棋凭什么要让海东医大凭白来挂块牌子?要让利给海东医大? 就凭他硕士是海东医大毕业的? 别开玩笑了,陈棋的硕士几乎就没怎么上学,纯粹就是拿了一张学位证书而己,指望他对“母校”有多深的感情? 副校长孔耿仁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提议道: “群策群力嘛,大家一起想个办法,怎么样让陈棋这只鸭子不会飞到别人的盘子里去,这对我们学校建设特色学科、重点专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容有失。” 岳院长又是第一个发言: “陈棋同志的弟弟妹妹不就在咱们大学上学嘛,现在是大三,对吧?要不这样,咱们给他们两个直接保送硕士研究生,怎么样?” 李校长听了轻轻点头: “对,亲情牌这个好,直接升硕士太小气,干脆硕博连读吧,再申报一个全国优秀大学生,学生会那边最好安排个主席副主席的。” “赞同!” “可以可以!” 这么明目张胆开后门,还是全校都同意的后门,还是海东医科大学历史上的第一次。 其实陈棋的想法是等陈书陈画本科毕业后,直接送到国外去读硕博,压根没想到海东医大比他更积极。 招生办主任戴子风这时候也提议道: “我也有一个建议,虽然越中人民医院不是我们海东医大的附属医院,但咱们完全可以把越中人民医院看做是咱们的准附属医院对待,各种待遇都给他们。 基层医院最渴望的就是去上级医院进修学习,以往咱们给出的名额太少,以后越中人民医院的医生想来进修,他们愿意来多少咱们就给多少名额,一视同仁,你们觉得怎么样?” 对医生来说,进修名额是非常宝贵的。 越中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构成,其实主要是以“中专生”为主,其次才是大学生,以及部队转业军医。 像陈棋自己的原始学历就是中专,易则文这样属于全日制本科毕业,而郭元航就属于部队转业的。 一所以中专生为主的地方医院,和一所以大学生为主的省级医院,不用比较,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七八十年代的大学学历可是货真价实的,含金量十足的,能考上大学的绝对是人才,起点都不一样。 做为海东省内实力最强的医院,就是海东医大附属一院、二院、妇产科医院、儿童医院。 全省基层医院的医生,都以能去省城大医院进修为目标。 可是往年这种进修名额太少了,一个是省城医院瞧不上基层医院,二来也是怕进修医生太多影响省城医院的正常运行。 所以每年只给每个地市分配几个名额,具体分到越中人民医院,可能也就是个位数。 现在戴主任的提议,就是开放名额给海东医大,把越中人民医院看成是“兄弟医院”,不但医疗资源共享,同时你想来多少医生进修就来多少,不设门槛。 这个待遇,相当于就是“干儿子”待遇了,对越中人民医院医务人员技术提高绝对是个利好。 李校长一听,高兴的一拍桌子: “好,这个提议好,就按这个意见办,另外还要加一条,越中人民医院的医生如果想提升学历,考咱们海东医大,咱们适当照顾一样分数。” 大家有没有记得,陈棋和兰丽娟是怎么拿到本科文凭的? 这个入学考试是在附属一院内部进行,监考老师也是医院的人,说白了就是走走过场,只要不是太差的人一般都能通过。 以往这种“隐形福利”只有海东医大几家附属医院的职工才能享受,以后越中人民医院的职工也能享受这种“特殊照顾”了。 这又是一个大大的利好。 可以说海东医科大学能给陈棋,能给越中人民医院的,能给的,不能给的全给了,诚意十足。 校办主任马小光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这时候也提议道: “李校长,我觉得咱们一定要动作快,大家别忘了,以陈棋现在的能力和水平,国内各大院校肯定都是虎视眈眈,之前那个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都有代表团过来访问。 咱们关起门来实话实说,万一复旦或者协和、北大说授予陈棋副教授头衔,咱们海东医大根本就打不过人家呀,所以咱们下手一定要快,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哪怕强扭也得把陈棋留下。” 马主任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一下子变得严肃了。 是啊,陈棋这种连着上晚间7点档新闻的医生,还是国际医学会双理事,这样的牛人哪家大学不想要? 到时被人抢走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校长一听也急了,狠狠掐灭烟头: “小马说得对,咱们一定要抢在所有人前面,幸好咱们已经先行了一步,去年我就跟陈棋和兰丽娟两位同志说过,要聘他们为副教授,这事手续院办马上就办,马上授予。 另外,咱们得让陈棋带班,原本我想的是等明年研究生入学后,再挑几个优秀的学生让他带,现在看来这事得提前,岳院长,你们临床学校马上从在读研究生中挑选最优秀的学生出来。” 岳院长有点惊讶,提醒道: “可是,可是这些硕士研究生他们已经选定了专业,选了导师,都已经开始学习半年了。” 李校长用力一挥手: “陈棋这里要紧,让这些学生全部转专业,转成内镜专业,人数不要太多,也不能太少,就暂定10人,定为89内镜硕士班,一定要是最优秀,成绩最好的学生组成。 老岳,你跟这些学生说,不要有意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谁能进这个内镜班,以后谁就是咱们国内内镜医学的开拓者,以后妥妥的主任、教授预备班。 如果有学生想不通,拎不清,你也不要勉强,机会把在这些学生面前,就看他们能不能把握住。如果有教授不肯放人,你跟我说,我来跟他们勾通。” 马主任一边做笔记,一边点头,再次提醒道: “李校长,这个内镜班目前国内还没有先例,咱们大学开设新专业,需要省教育部和卫生部批准。” “这个我亲自去跑,不影响内镜硕士班的成立。” 这时候临床医学院的岳院长又提出一个问题: “李校长,陈棋同志带内镜班,那么兰丽娟同志怎么安排呢?” 李校长一拍自己的脑袋: “对对对,差点忘了兰丽娟同志,这也是一位人才啊,她发现的幽门螺旋菌理论已经渐渐成为了国际主流观点,而且她手里还有一个中外合作的课题,也是位牛人,咱们坚决不能错过。 这样,兰丽娟同志同样是副教授嘛,咱们再抽5个硕士出来,交给兰丽娟同志去带,他们夫妻一个主外科,一个主内科,这几乎就是将消化系统内外科都拿下了,一条龙啊。” 呵呵呵,会议室里再一次发出一阵轻笑声。 李校长这时候脸色又变得慎重和严肃: “今天会议的议程,其他事情都可以缓一缓,陈棋和兰丽娟副教授聘用以及研究生带班必须马上实施,这也是我们未来工作的重中之重。 同时这也关系到我们整个海东医大能不能在全国各大院校中脱颖而出的关键所在,今天我把话儿摆在这里,谁要是拖拖拉拉,对这个工作不重视,如果陈棋被人挖走,我就砸了谁的饭碗。”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谁也不敢不当回事儿。 华国的事儿,只要领导重视,一路绿灯,效率就会成倍增长,快得超乎大家的想像。 与此同时,沪海市中山医院会议室。 中山医院也在招开全院中层会议,主要议题也是关于新一年的工作展望,这种会议往往比较务虚,大多数医生都是闭着眼睛休息,不听会议内容。 但张伟忠教授做为消化外科副主任,内镜室主任,在会议最后忍不住发言了。 “徐院长,诸位,有一个事情我想再次强调一下,我昨晚看了7点档新闻,越中人民医院的陈棋同志顺利替一位米国病人完成了内镜手术,这事想必大家都看到了吧? 我想强调的是,我们中山医院做为国内最顶级的医院,也是第一家成立内镜室的医院,结果我们自己没有好好发展内镜,现在眼瞅着我们要被越中方面追上赶超了,我心里急呀。 所以在这里我郑重向院领导申请,今年从米国或者曰本引进全套的内镜治疗设备,同时安排医生前往发达国家进修内镜手术,争取成为国内第一批正式开展内镜手术的医生,不被其他医院赶超。” 张伟忠每年都有提案,要求引起内镜设备,要求开展内镜手术,医院领导的耳朵都起老茧了。 徐院长轻轻敲了几下笔,这才无奈地说道: “老张,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引进内镜手术的问题,而是现在我们没钱呀,你看我们刚造了一个新住院部,我还在发愁工程款去哪里搞呢。 内镜设备整套下来,100万美元打底,这个费用太大了,这样吧,咱们再议,等将来医院财务状况稳定了,我肯定优先考虑内镜中心的建设。” 张伟忠一听,心急如焚。 这边中山医院还在考虑之中,那边陈棋已经开始了内镜手术,几年下来,还有中山医院什么事?还有他张伟忠什么事? 张教授并非一定要做这什么主任,他实在是对内镜这一行的热爱,同时也为自家医院在胃肠系统的落后而心急。 旁边的倪副院长轻咳了一声,逮到机会也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 “张教授也不知道被越中方面灌了什么迷魂汤,这越中出差回来,见人就说我们要大力发展内镜手术。其实在我看来,这完全就没有必要嘛。 一般的胃肠方面疾病,消化内科完全可以搞定。如果是需要手术的疾病,消化外科就是搞这个的,那我们要内镜手术干嘛?花个几百万,就用来装点门面,表现我们多么现代化? 这不是瞎胡闹嘛,不把医院的钱当钱花?张教授,这种形式主义咱们要不得,做医生就要踏踏实实啊。” 倪副院长自从在越中被陈棋怼了后,一直怀恨在心。 他拿外省的陈棋没办法,但对本院职工还没办法?老阴阳人了,知道什么时候捅刀子。 张伟忠一听就急了: “倪副院长,谁说内镜手术是多此一举?在我看来,内镜手术才是未来手术的趋势,以后消化系统的疾病不用再剖肚子这种有创手术,完全可以通过内镜治疗解决病痛,这对病人是大好事呀。” “噢,对病人是大好事,那么对医院是不是大好事?手术简单了,规模变小了,恢复更快了,那我们医院赚什么钱?大家都跟着饿死?” “你……我们医生怎么能张口闭口谈钱?” 张伟忠听了气急,倪副院长却是冷笑一声: “你张伟忠清高,你可以不拿工资,可以不用养家湖口,但你想过医院怎么运营吗?想过其他同事怎么过日吗?大家可全靠着几块钱死工资呢。” “是啊是啊,难道让外科医生没事干啊……” “内镜手术到底有没有这么神奇哦?这越中方面会不会在吹牛?……” “国外医生做不了,咱们华国医生能做?可能吗?……” “那可不一定,越中陈棋可是国际医学会理事,还是有真本事的……” 听到同事们的议论纷纷,大多数都没有站在他张伟忠这边,张教授痛苦极了。 他为同事们和领导们的目光短浅而痛苦,同时他也为自己不能从事心爱的内镜事业而痛苦。 徐院长瞄了一眼张伟忠,也瞄了一眼“疯狗”倪副院长,这才敲了敲桌子: “那就这样,会议到此结束吧。” 就当大伙儿要散会的时候,张伟忠突然喊一嗓子: “等等,既然医院不支持内镜手术,那,那我辞职……” 哄,会议室炸了。 第564章 15名硕士研究生 越中人民医院,大礼堂,热烈的掌声响起。 陈棋和兰丽娟穿着蓝黄色的医学硕士导师服,正式从海东医科大学校长李育涵手上接过副教授聘书,以及硕士生导师聘书。 “恭喜恭喜,恭喜两位,以后我们彻底成了一家人了,希望多多为海东医科大学做出贡献。” 陈棋和兰丽娟双手从李校长手里接过两份聘书,连连鞠躬: “谢谢校长,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李校长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来,一起拍个照。” 三人面向台下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掌声再次热烈响起,记者们则是卡察卡察拍个不停。 聘用两个副教授,这对省级媒体来说并不算什么大新闻,但对越中媒体来说,这可是越中当地第一次有职工被省级大学聘为副教授,而且还是夫妻双双聘任。 这个可就是大新闻了。 台下人民医院的职工们,看到自家院长这么牛逼,一个个鼓掌甭提有多热烈了。 人群当中,有15位年轻人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他们虽然也鼓着掌,眼睛中则更多的是好奇,以及少部分人眼中的犹豫和不安。 要知道这15个学生是已经选定了硕士专业,跟着导师开始学习了半年,然后突然被学校强制命令转专业,塞到越中人民医院这家地方医院来。 学生是听话的,学校说转专业就转了。 家里有关系的听说了要跟什么样的导师,心里有底,没有多大的抵触情绪。 可普通人家的孩子对学校外的消息是闭塞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有一种被学校给卖了的感觉,从情绪上转不过弯来。 聘请仪式结束后,在院长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里。 陈棋和兰丽娟看着对面坐着的一排学生,一个个都是大眼瞪小眼,气氛有点小小尴尬。 对于这15名硕士生来说,未来自家的导师也太过年轻了。 陈棋和兰丽娟同岁,过了年也才27岁,这个年龄段在大学里顶多就是博士在读,或者是个辅导员的角色,跟教授完全不搭介。 对面这15名学生去年本科毕业,随后考上硕士研究生,过完年也不过是22、23岁左右的年龄,比陈棋和兰丽娟也小不了几岁。 大家几乎就是同龄人,结果身份上却是天差地别,一方是导师,一方是学生,传统中的师徒关系。 这让15名学生在好奇之余,还有点隐隐不安。 被学校指定派到越中人民医院这家地方医院来学习,前途到底是好是坏,谁也不确定。 如果可以选择,估计这15人里面大多数都会选择省级医院的大教授大主任们。 李校长则是笑呵呵的,对他来说今天目的达到了,才不管这师生双方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同学们,坐在你们眼前的两位,是你们未来3年的硕士生导师陈棋教授、兰丽娟教授,可能你们平时一心学习,对于外界的事情,尤其是国际医学界的事情了解不多。 在这里我向你们介绍一下,陈棋教授目前是国际icpf和fssh两大国际医学会的理事,也是目前我国唯一一位双理事,这是非常厉害的,从国际学术地位来讲,在国内仅次于沪海市的吴勐超教授。 而兰丽娟教授同样巾帼不让须眉,她是幽门螺旋菌的发现者,首次提出了四联疗法,目前已经在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论文5篇,手上有一个中瑞合作课题,光是课题费就有200万美元。” 李校长这话音一落,对面的学生们一下子就惊呆了有木有,一下子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议论了起来。 “哇,这两位教授这么牛逼呀。” “是啊,我原来的导师只是国家消化病学会的委员,这位陈教授直接就是国际医学会理事。” “兰教授也好厉害,一个人能发表5篇国际级论文,我听说我们海东医大这么多教授一篇论文都没在国际上发表过。” “幽门螺旋菌课题我知道,我原来的导师也来越中参与过研究,原来兰教授还是负责人呀。” “这你们不知道了吧,陈教授早几天还给一位米国富豪做过手术,为此还上过晚间7点档新闻呢。” 会议室不大,学生们尽管在议论的时候已经压低了声音,但大家坐在那儿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棋和兰丽娟相视一笑,毕竟被人崇拜、赞扬、肯定,这种自豪感可不是金钱能买到的。 李校长看到学生们的反响,心中的石头也落地了,好歹这些学生都是他用强制命令转的专业,来到的越中。 如果镇不住这群学生仔,天知道他们会搞出什么事情来,要知道这可是1989年,大学生思想那是相当开放和自我。 于是笑呵呵的李校长又再次介绍了起来: “陈棋教授,兰丽娟教授,我也给你们分别介绍一下这几位同学。 跟陈教授学习内镜专业的分别是滕雨芹、诸建伟、钟帅、胡川英、谢丹阳、杨一兵、余航、管泽龙、周雄、吴纪平,一共10位同学,三女七男。 跟兰教授学习消化内科专业的学生,分别是刘静、唐马成、雷敏、谢天运、金梦,一共是5位同学。 两位教授放心,这15位同学,都是88级硕士生当中最优秀的15位学生,不但学习刻苦,在政治觉悟上也绝对是可靠的,是可以被当作未来接班人培养的。” 李校长这话是比较有内涵的。 八十年代,各类人才通过各种方式往国外跑,往往是孔雀一去不复返。 尤其是大学生,几乎只要有能力的全都跑了,这让无数有识之士,教育人士痛心疾首。 所以不少教授在挑选学生的时候,将个人天赋和能力摆在第二位,将政治可靠性摆在了第一,防的就是你学业有成,结果一走了之,国内反而在给国外培养人才。 当然人家喜欢跑到国外,还是待在国内是每个人的自由,毕竟国内的学术气氛和政治气氛都有点不对劲,不是人人都像陈棋这样逆天的。 就算陈棋逆天,这一路走来,也有好几次差点被逼着出国。 李校长介绍完双方后,就背靠在椅子上,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就等着3年后摘桃子了。 陈棋看着眼前15个年轻学生,心中还是挺感慨的。 上辈子他累死在手术室里的时候,身份还是普通小医生,博士生在读,自己还是学生仔一个。 想不到重生以后,当上了上辈子梦寐以求,并一直努力奋斗的大学教授,还是硕导,这让他有点飘飘然。 在国内医疗界,师生关系跟古代差不多,那绝对是要捆绑在一起一辈子的事情,用一句情同父子来说绝不夸张。 尤其是这种正式成为某位导师的学生,哪怕毕业了,出去了,跟人介绍的时候也是某某某的学生。 如果导师够强,或者导师在某项医疗技术上处于垄断地位,那么这批带出来的学生同样是垄断中的一环,紧紧抱团。 这就是所谓的“山头主义”。 就跟当初和陈棋发生矛盾的手外科“袁派”就是由袁教授的学生们垄断了手外科学会,打压后起之秀。 此外肝胆外科的吴派、神经外科的赵派、心脏外科的陈派,肿瘤外科的金派都是这个性质。 一根快子容易折断,如果是几十双快子你怎么折得断? 所以导师一人强,不算强。 导师带出来的学生也强,几十个强人组成一个“学会”,这才叫真的强。 陈棋吃过“山头主义”的苦,没想过自己也要成为山头,去打压国内的同行,也没有想过让这些学生们将来在他死的时候给他披麻戴孝。 导师跟学生都是同龄人,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但15名学生是陈棋和兰丽娟带的第一批学生,将来里面大多数人肯定能成为国内医疗界的一方大老,那么陈棋就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带好他们。 不但要让他们学好技术,更要让他们学会如何做人,要做好医生。 想到这里,陈棋站了起来,让自己的笑容变得和蔼一些: “同学们,大家好,刚刚李校长已经帮我吹嘘过了,其他我就不多说了,我和兰老师是夫妻,所以你们15位同学我们都一视同仁。 我们的教学计划是,你们15位同学跟我们两人一起学习,不但要学内镜技术,还要学习内科知识,甚至于胃肠道疾病的传统手术也要学。 我知道李校长把你们送过来的目的是什么,那就是希望你们将来成为我们海东医科大学的一块招牌,不但一个个成为大教授,还要在临床上成为学术权威。 这样我们海东医科大学的胃肠病专业可以领先全国,甚至是领先全世界,为我们海东医科大学,为我们的国家做出贡献,将那些洋医生比下去,超过他们。 当然对于你们个人,你们也可以放心,只要你达到了这个高度,你不会缺钱。就像我,人家外国人请我做一台手术,现在起码要给我5万美元,现在涨价了,达到了8万美元。 谈钱并不可耻,我们医生也想发财,也想将来能开豪车住别墅,这无可厚非。但我要你们记住一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该拿的钱千万不要碰,大家记住了没有?” 对面15个小萌新一个个重重点着头,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其实他们现在还不能完全了解陈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对于医生来说,提高技术回报国家是应该的。 为什么说不该拿的钱不要拿?难道医生除了工资和奖金以外,还有别的什么来钱方式? 李校长听到陈棋说,要将这15个学生统一安排学习,一视同仁带班,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这是要将这15个同学培养成内外科兼修,文武全才呀,好家伙,这样的学生毕业出来,那得多能打呀。 其实这也是陈棋和兰丽娟之前商量好的。 任何疾病都不是单纯可以用“内科”、“外科”去区分的,一个医生只有什么都会,样样知识精通,这样才能全局去看待一个疾病。 比如内科医生不懂外科技术,一直用内科的保守治疗,结果白白延误了病人的病情,会痛失最佳手术时机。 又比如一个疾病明明内科治疗有效,但外科医生却简单粗暴一切了之,给病人后续生活质量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所以内科外科都学,都要会治会做,这样的医生才是陈棋心目中合格的医生。 陈棋看到这群小萌新一个个只会点头,不敢开口说话,于是乐呵呵道: “你们虽然是我的学生,但大家都是同龄人,希望你们以后在我和兰老师面前不要这样拘束,这样,你们15个人选一下,选个班长出来。” 学生自治,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都是成年人了,陈棋也不怕他们走丢或被骗子骗走。 几个学生快速商量了一下,然后目光同时看向了两个学生,一男一女。 其中一位短发,显得很干练的女生站了起来: “陈老师,我们来之前,已经初步待定了两个班长,一个是我,我叫金梦,另一位是我身边的这位同学,叫杨一兵。现在老师说要两班合并成一班,我们决定让杨一兵同学担任班长,我担任副班长。” 金梦说话条理清楚,态度不卑不亢,并且主动退一步要求担任副班长,这让陈棋对他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相比较金梦的落落大方,杨一兵则明显有点紧张,站起来的时候差点碰翻椅子: “陈老师,兰老师,我叫杨一兵,今年23岁,来自临海,非常荣幸能跟两位老师一起学习,也非常感谢同学们的信任让我担任班长,我一定会刻苦学习,团结同学,不辜负学校老师们的期望。” 陈棋和兰丽娟相视一笑。 这两个班长,男班长明显是个老实孩子,估计跟谁都处得来,所以成为两班合并后被所有同学认可的班长。 而金梦明显就是个女强人型,有主见,执行力很强。 这样的学生非常自律,也会非常省心,将来的学术成就也会更高。 第565章 张教授投奔越中 跟自己未来3年的学生见过面,双方也算是建立了良好的初步印象。 就在陈棋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被一个意外的来客给打断了。 “陈院长,你好,对不起打扰了。” 来人正是复旦中山医院的教授张伟忠,只见他拎着一只旅行包,风尘仆仆的样子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棋大感惊讶,心想这位大爷又闹什么幺蛾子? 但嘴上还是说得客气,一位复旦大学的教授,足够所有人尊敬和重视。 “这不是张教授嘛,你这是……” 李校长之前在陈棋的教学手术上也见过张伟忠,知道对方是复旦的教授,于是也站了起来笑呵呵道: “张教授你好,咱们又见面了。” 张伟忠脸都红了,被陈棋拉到座位上后,吱吱唔唔地说道: “陈院长,我,我这次过来是投奔你的,我想搞内镜手术,但我们医院不支持,所以我一气之下已经辞职了。” 啊? 嚯!!! 会议室的众人都吓了一大跳,一群学生吓得都捂住了嘴,陈棋和李校长则是张大了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张伟忠应该是建国以后第一位提出辞职的顶级大学教授,顶级医院的主任医师。 再说别人辞职那是准备出国定居,去享受资本主义腐朽生活的,而张伟忠辞职却是只身跑到“乡下医院”来,这两点就足够全国人民震惊了。 兰丽娟还在泡茶,听到张伟忠这么一说,也傻愣在了当场,拿着热水壶不动了。 还是陈棋反应过来,随后就是狂喜。 因为内镜手术,或者说更大范围的胃肠疾病并不是陈棋未来的主攻方向,别忘了他还是要搞肝胆胰的。 所以他无论是搞内镜,还是带学生,那都是跟“玩票”一样的性质,临时性的。 这里面就有一个问题,上级部门,或者说海东医科大学肯定需要他一直带学生,但带研究生事情是很多很烦的。 陈棋不差课题,也不差钱,随便去拉个赞助就足够这些学生忙活。 但将来论文的指导、修改、发表都少不了他陈棋亲自下场,这就会占用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甚至这些学生们的生活困难他都要关心。 现在好了,突然从天而降一位复旦教授主动来投靠他,那他完全可以将带学生的工作交给张伟忠呀。 张伟忠可是老牌教授了,带学生有经验,自身又有学术地位,有临床水平,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所以反应过来的陈棋一下子就抓紧了张伟忠的手: “张教授,你不开玩笑?你只要愿意来我们越中人民医院,我把这个院长宝座让给你都可以,绝对举双手双脚欢迎你!” 张伟忠一看陈棋如此激动,内心的石头也放下了。 万一陈棋不要他,那他真麻烦了,唯一的办法要么是出国,要么去南方民营医院工作,想搞内镜几乎不可能了。 “陈院长,我没开玩笑,你看,这是复旦中山医院的批准我辞职的文件,这是我的个人档案,我来越中,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来的,我要搞内镜手术的决心绝不改变。” 这是一位纯粹的知识分子,一心只想搞技术。 “陈院长,这个是我的博士学会证书,我本科是复旦大学毕业,硕博都是复旦念的,毕业后曾经去过米国席德西奈医疗中心进修过一年,曾经在国内外医学期刊上发表过4篇论文……” 张伟忠把这次见面当作了求职应聘。 但他哪里晓得,整个越中地区所有医院加起来也没有一位博士,更何况他还是复旦的前教授。 这样的顶级人才,现在在陈棋这个小年轻面前还唯唯诺诺,让陈棋看了都心疼。 “张教授,你不必如此,你只要愿意来越中人民医院,你的所有一切要求我都答应你,你想从事内镜手术,刚好我跟海东医科大学合作,要成立一个内镜治疗中心,你来当主任最好不过了。” 李校长眉毛抖了一下,又忍住没说话。 张伟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赶紧摆手道: “陈院长,咱们当医生的,主要是看自己手上有没有真功夫,临床水平如何,手术刀拿不拿得起来?这个不是看文凭,看资历的。 我在内镜这一块的水平我知道,我远远比不上你,所以在你面前,我就是学生,你也把我当下属看待,将来我也愿意在你的指导下工作。” 陈棋听了哈哈大笑: “张教授,应该是我们共同探讨,互相学习才对。噢对了,你来了正好。李校长,怎么样,张教授这样的人才如果仅仅只是当个医生太可惜了,咱们海东医科大学要不要?” “要不要?” 李校长一把推开陈棋,紧紧握住了张伟忠的手: “张教授,久闻大名,你这样的人才从复旦辞职就是最大的人才浪费,往年我们海东医科大学是请都请不到复旦的教授,现在你可是自投罗网呀,哈哈。 这样,你把你的资料和档案都给我,我回去马上就以特殊人才引进的名义给你办入职手续,你放心,我们海东医科大学继续聘请你为教授,你也安心在越中人民医院工作,收入这块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海东省虽然自古以来是工商发达地区,但同样非常重视人才。 自古以来,状元的数量就达到54个,仅次于苏省的60个。 但要知道海东省多山地,古代穷啊,穷乡僻壤,不是苏省那样的人间天堂。 生存都难,何况是读书。 所以海东人重视人才,现在有一位科班出身的名门之后主动来投靠,无论是李校长还是陈棋都在第一时间招揽,收入麾下。 张伟忠一听,这段时间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真想仰天长啸。 “好好好,请李校长和陈院长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为咱们海东医大和越中人民医院做出自己最大的贡献。” 陈棋指着对面15名学生说道: “来来来,张教授,你来得正好,你眼前这些学生呀就是我刚刚准备接收的内镜和胃肠病硕士,这样,将来我和兰医生负责教学,你负责带他们科研。 李校长和我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我们要么不办,要办就要办全世界都领先的内镜教学,争取让他们成为国际型人才,成为我们国内内镜手术的首批开拓者。” 张伟忠看到对面15名青年学生,也是连连点头: “好,好好好,教育工作很重要,培养下一代,培养我们自己的内镜学医生这关系到内镜手术在国内全面推广的关键,我愿意跟你们一起教学这些学生。” 杨一兵金梦这15个学生都快激动地晕过去了。 现在陈棋是国内内镜手术第一人,兰丽娟是国内胃肠道疾病内科治疗第一人,现在又从天上掉下来一位前复旦中山医院的教授亲自来教导他们。 复旦大学呀,这可是在国内青年学生中神话一样的圣地。 这些学生们就觉得自己太幸运了,这样顶级的师资团队,他们还愁没有前途? 于是这些学生们在金梦的带领下,集体站了起来: “所有人起立,张教授好~~~~” 张伟忠眼里有泪,觉得自己太幸福了,这又可以做内镜手术,搞内镜研究,还能亲自带内镜学学生,将来国内的内镜史上,肯定有他张某人的青史留名。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陈棋看到自己的这些学生一个个听话,尊师重教,心里就特别高兴,于是宣布了一个所有人预料不到的好消息。 “好,既然你们以后是我们的学生了,做为老师我绝对会让你们成为全国所有大学生和研究生羡慕的对象,这样,我马上就要去曰本和米国参加几个学术会议。 所以我和兰老师决定,这次出国访问,你们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去,一来是让你们见识见识国外的医学发展到什么样的程度了,二来也是让你们开阔下眼界,把自己的格局放大。” 哇~~~~ 刚刚还老老实实,一本正经,跟兵马俑似严肃的学生们一下子都跳了起来,一个个都哇哇乱叫。 “陈老师,这是真的吗?你带我们去曰本和米国?” 金娜强自镇静下来,兴奋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而且所有出国费用都有我个人承担,你们尽管放心,你们是我的学生,以后咱们就是世界上除父母外最亲的关系了,所以我和兰老师,张教授一定会用心带你们。 而且这次出国访问是第一次,将来还会有无数次,但有一点我要先说好,国外虽好,都没有家乡好。我培养出来的学生是能为国人服务的,而不是将来出国为外国人服务。 当然只要你们有本事,将来赚什么国际飞刀费,拿外国人的红包,发外国人的财,这点我绝对不阻拦,还会鼓励你们。就像我一样,狠狠宰这些外国人一刀,为国争光。” 哈哈哈~~~~ 会议室里一片笑声,之前紧张和冷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愉快起来。 李校长看着陈棋,心里不住在点头,心想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 陈棋肯带着这么多学生出国访问,这明摆着要把这些学生培养成国际型人才,将来肯定能在国际医学界占有一席之地。 这15名学生成才了,在国际上出名了,再加上陈棋、兰丽娟、张伟忠三名老师。 别忘了他们的名片前面都会挂上“海东医科大学”的名字,这不刚好也让海医大走向国际,在国内领先嘛。 只能说,海医大这波血赚。 陈棋也心情大好,于是站了起来: “张教授、诸位同学,走,现在我先带你们去参观一下世界最先进的内镜手术室是什么样子的。” 陈棋刚走了几步就被张伟忠追上了: “陈院长,既然要搞内镜专业教学,我们的教材怎么办?” 国内没有内镜课程,所以也没有类似的教材,事实上就算是国外的医科大学,内镜教材也并不完善,这个陈棋早就翻看过了。 “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这次出国,我们先收集一样曰本和米国大学的内镜教程,然后我们三个老师亲自翻译,我来做最后的审核。 另外有些最新术式、最新的医学研究内容我们先加到教材里面去,争取让咱们的教材成为国际上最先进的内镜教材,以后让别人来向我们取经学习。” 自己编教材,这个在后世那些牛逼教授那儿是比较常见的事情。 但在八十年代,什么都要听上级的时代,教授自己编写教材这个是没有的,一般就是要求老师上课按照国家教材来,不允许有自己的观点。 陈棋是谁,如此墨守成规就不是他了。 他要么不教,教肯定就要按后世的教科书来教。 甚至内镜手术还仅仅是第一步,接着他还要自己编写微创手术教材,要趁早将自己脑子里的知识变现。 (空间手术室里是有内镜教材的,方便医生在手术时遇到难题随时翻书,现在拿出来抄作业就可以了) 看着走在眼前的陈棋教授,金梦、杨一兵等同学都如同看着一座大山一般。 不少同学现在兴奋的情绪还没有过去,依旧在轻声低语着。 “我们太幸运了,以为是被学校发配来越中,想不到是坐上了火箭呀。” 可不是,职场的火箭军诞生了。 “就是,我做梦也想不到,陈老师刚开学就准备带我们去国外访问,还是发达国家,估计我的同学们听到后眼睛都要红了。” 后来的人无法想像,八九十年代的人对外国是多么向往,直接喊出了国外的月亮比国内圆的口号。 “咱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不能辜负陈老师对我们的期望。” 说这话的是老实孩子,从小听话。 金梦轻声对着自己的同学说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位老师跟别的教授不一样,他们以后肯定会把我们当作接班人来培养,只要我们自己不作死,我们的起点就超过了所有人,同学们,要加油学习呀。” 杨一兵做为老大哥,班长也鼓励了几句: “金梦说得对,这未来3年对我们的人生非常重要,机会就摆在眼前了,就看我们自己争不争气了。” “加油!” “一起努力!” 第566章 带着学生去曰本 陈棋这次去曰本和米国访问,是受到了美日两国企业、医院的邀请,同时还要参加两个国际医学会换届会议。 事情还是挺多的,另外他还有一些私事要办理。 曰本邀请他的是东京大学附属医学中心,其实背后是他的赞助商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有了新想法。 另外去曰本陈棋还要参加fssh国际手外科学会的换届会议,不出意外,陈棋将在这次89年曰本年会上正式“退休”。 是的,陈棋自从发明了断肢异体寄养再植术后,后来一直没有发明新的术式,也没有过多参与fssh学会的工作。 所以5年任期一到,他这个理事是肯定保不住了。 陈棋也无所谓,毕竟他做手外科的手术也是“玩票”性质,一年只给他带来1万美元的学会补贴,经济上并没有太大好处。 好处在于名誉上,说出去好听,两大理事,华国唯一,也能吓唬住一批外行。 既然不想占着茅坑不拉屎,那么把这个手外科理事还给人家,给更需要的人,这也是理应如此的事情。 陈棋、兰丽娟、张伟忠带着学生是从沪海市出境的,飞机3个小时后就到达了东京羽田机场。 这些学生是第一次出国,很多学生甚至是第一次出外门,所以一路都保持着高度的新鲜感和止也止不住的好奇。 可是华国的孩子太老实了,他们明明很有兴趣,但不会像熊孩子那样乱跑,让陈棋像老鹰捉小鸡那样到处找人。 这些硕士生们只是乖乖坐在那儿,然后用好奇的眼睛不断打量着外界的一切。 无论是飞机场,还是大飞机,或者是飞机上的盒饭,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新奇。 这次曰本和米国之行,陈棋没带自己的女儿和儿子,而是带了弟弟和妹妹。 陈书和陈画现在是大三在读,也是时间让他们出去见识见识国外的风景,然后让他们自己决定这硕士是在国内读,还是跑国外去留学。 至于说这出去半个月课程跟不跟得上,这个陈棋一点都不担心。 这随行15个新鲜硕士,随便拉出来一位都可以给两个学弟学妹补课了。 陈书和陈画也是第一次出远门。 过年的时候没去成广州,想不到开学后没多久就捞到了去曰本和米国,这可兴奋死两位小朋友了。 不同与其他学生的拘束,陈书和陈画则开朗多了,一路上都拉着自家大哥大嫂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陈棋也有意锻炼一下弟弟妹妹的英语水平,所以这一路上他基本只管出钱,跑腿的工作都是陈书和陈画去干。 从羽田机场出来,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的经理二村海斗和东京大学的教授桥本健已经等着了。 看到陈棋出来,两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桥本健看到陈棋就是一个熊抱:“陈桑,看到你太高兴了,你可是好几年没来曰本了。” 陈棋也挺高兴,这位东京大学整形外科的大教授,这些年陆陆续续可是给他介绍了不少曰本富豪病人,让他狠赚了一大笔。 而且两人还合作了几个icpf课题,在这整形外科领域一直保持着领先地位,所以双方的关系非常亲密。 “桥本教授还是这么帅气呀,看来你的女助手和女学生让伱享受到了青春的活力呀。” 在曰本,似乎对sex还是挺看得开的,潜规则也无处不在,桥本健教授跟陈棋关系好,两人开开男人的玩笑也无所谓。 “哪个男人不喜欢青春活力的女生?哈哈。” 随后桥本健又热情跟兰丽娟打了招呼,跟张伟忠也互相认识了一番。 17个小萌新则站在那儿,眼神热切地看着陈棋跟外国人如此熟络,心中各种羡慕和佩服。 “桥本教授,除了这两位是我的弟弟妹妹外,这15位都是我和我夫人刚带的硕士研究生,今年我终于也被聘为副教授了,厉害吧。” “斯国一,我发现有好几位漂亮的女学生,你这位副教授可要注意哟。” “滚,我才没有你那么禽兽。” 哈哈哈~~~ 两人开着玩笑,旁边的二村海斗也赶紧迎了上来,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 “陈医生,欢迎您再次来到曰本,我们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车辆和住宿,您和您的同事学生在曰本有什么特殊要求都可以跟我说,我来安排。” 陈棋也握住了二村海斗的手: “二村先生你好,咱们可是经常见面呀,呵呵,对了,千惠雅子这次怎么没有同来?” 千惠雅子是陈棋的“私人客服”,之前几年一直对接陈棋,帮着处理一些公事,包括陈棋私人在住友银行的一些银行业务。 “噢是这样的,千惠小姐已经结婚了,婚后她已经决定做家庭主妇,所以这次我们更换了一位新的药代,就是这位浅野温子小姐。” “是吗?那我还来不及祝贺千惠小姐呢,浅野小姐你好!” “陈医生,以后我就是您的专属客服,您有任何需求我都会竭力满足,希望我您能在曰本玩得愉快。” 陈棋握着这位美女药代的手,很想问一句:竭力满足?有多竭力? 浅野温子跟这时候一位曰本女星同名,长得那是肤白貌美气质上佳,穿着包臀职业装,清纯中带着纯欲,要多么青春靓丽就有多靓丽。 可惜陈棋是个正经院长,可惜旁边还跟着妻子、弟弟、妹妹、同事、学生…… 不能多想。 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之所以如此看重陈棋,把他当爷爷一样供着,甚至还挑选能力最强,相貌最好的女员工专门替陈棋服务,这都是因为他们有求于陈棋。 陈棋在过去几年,无论是从事整形外科教学手术,还是手外科的教学手术,严格执行双方的合同,全部都采用尼普洛的医疗器械。 广告效应怎么样,看看相关专科医生的医疗器械使用比例就知道了。 至少在整形外科这一块,尼普洛公司目前已经占据了主流地位,在手外科领域尼普洛公司也占到了前三。 就这两块业务的增长,就给尼普洛公司带来了可观的利润回报。 而他们付出的,仅仅是一年30万美元的代言费,赚回来的却有几千万,于是尼普洛公司将陈棋的等级拉到了最高位。 二村海斗这才想起来: “陈,酒店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大家先去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公司将设宴款待。” 有地头蛇接待就是轻松,还可以省下一笔差旅费,陈棋当然不会拒绝了: “行,那就拜托二村先生了。” 晚饭,东京一家高级传统餐厅里。 一个艺妓拿着一把扇子正在表演传统舞蹈,在三弦琴的伴奏下,还有一个女生在卖力和唱。 二村海斗和桥本健看得是津津有味,陈棋则是看得嘴角直抽抽。 这表演得是什么鬼?这唱的又是什么鬼? 陈画悄悄扒在了陈棋耳边:“哥,这是什么戏曲呀,怎么看起来这么吓人,跟绍剧里的吊死鬼差不多。” 可不是嘛,曰本艺妓底妆非常的白皙,不做任何高光和阴影的修饰。 浓黑色的细致眼线能强调眼部轮廓,强化眼神,也会让瞳孔显得漆黑深邃,再配上一字眉。 在曰本人看来,这是美的象征,但在华国人看来,这跟吊死鬼没啥区别。 而且艺妓表演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手舞足蹈,跟鬼上身似的,反正餐厅前20个华国人看了齐齐冷得肌皮直冒。 金梦也低声对着旁边的同学吐槽道: “以前老觉得我们的越剧、婺剧挺土的,现在跟曰本人的戏曲一比较,咱们国内的戏曲简直太好了,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陈棋他们不知道的是,邀请艺妓来表演,收费那是贵到吐血。 人家表演一个小时,收费就是几万日元,另外最后还要给小费、礼金、还要供应他们一餐饮食,这一套下来没有10万日元根本下不来。 要不是尼普洛公司为了拉拢陈棋这位知名医生,他们根本舍不得下血本请艺妓来招待。 结果陈棋听了还昏昏欲睡,这还不如请个女团来跳兔子舞呢。 终于,淡如白开水,索然无味的艺妓表演结束了,餐厅里所有人都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中间有真心喜欢表演的,有庆幸无聊表演终于结束的,也有是纯粹礼貌性鼓掌,当然也不乏敷衍了事的鼓掌。 二村海斗做为东道主,这时候站了起来,非常隆重地说道: “欢迎陈医生及诸位来到曰本,今天我特意给大家准备了传统的曰本美食,全部都是顶级厨师做得顶级食材,相信一定会给大家带来一个美好的夜晚。” 哇~~哟西~~~ 华国的学生们一听终于跳过表演环节,可以吃美食了,一个个都兴奋地不得了。 曰本的传统美食,那一定非常美好吧? 这些学生多多少少都都些受时代影响,觉得外国所有的一切都比国内好,包括食物也是。 果然,先端上来的是一个木头盒子,盒子里装得全部都是摆盘精美的刺身。 刺身,说白了就是生鱼片,生肉片之类的,吃得就是一个新鲜。 二村海斗热情的介绍道: “诸位,这些都是最顶级的食材,比如这些生鱼片,用的是蓝鳍金枪鱼的身上最珍贵的大肥切成,另外这些牡丹虾,全部产自白令海峡,绝对的人间美味。还有这些牡蛎,全部是北海道刚打捞上来的,非常新鲜,大家尝尝,尝尝。” 看着冒着冷气冰块上的各种刺身,华国这边的人全部都咽了咽口水。 陈棋还好,上辈子陪着女朋友偶尔还是去过日料餐厅的,也是吃过这些生鱼片的。 但兰丽娟、陈书、陈画和其他华国学生们则一个个傻眼了。 陈画悄悄问道:“哥,这些鱼肉都是生的?还有这虾也不煮煮?” 学生们则还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寄生虫,国内很多寄生虫都是因为病人生吃生食导致,所以对生食还是比较有心理阴影的。 尤其医学生都知道寄生虫长啥样,就更害怕了。 二村看到大伙儿都不发动,满脑子问号,赶紧小心翼翼问了一句:“诸位,你们对食物不满意吗?” 陈棋一听这不吃不行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估计这每人一份的刺身价格绝对不便宜,不能不识好人心。 “大家放心吃吧,这是外国友人的一片真心,这些海鲜都是经过严格的食品检验检疫的,你们放心吧。而且我告诉你们,这一般刺身没有上百美元根本就下不来,大家都给点面子。” 陈棋都这么说了,大家还能说啥? 闭着眼睛吃吧。 二村海斗看到大家发动了还挺高兴,热心介绍应该怎么放芥末,怎么沾酱油,怎么一口闷。 别人认为的顶级美食,吃到这些华国学生嘴里,真的有一种自己是野人的感觉。 而且喜欢吃的人觉得刺身有一股新鲜的甜味,但不喜欢吃的人就认为刺身满嘴都是海腥味。 大家好不容易硬着头皮吃完了这一盘生肉,这时候又上来了一份天妇罗。 天妇罗,其实就是用面糊炸的菜。 什么蔬菜、鱼呀,水果呀都可以炸,用面粉裹一下放到油锅里,据说非常讲究火候和厨师的天赋。 吃也有规矩,出锅后马上就要端上桌,必须要在几分钟内吃完。 陈棋夹起一条银鱼放到嘴里,嚼了几下,感觉不就是国内的炸小鱼嘛? 兰丽娟则对一个新鲜香菇炸的天妇罗有兴趣,夹过来沾了蘸料放到嘴里,品尝了半天。 旁边的陈画又忍不住了:“嫂子,这是啥味道?好吃吗?” 兰丽娟看没人注意,用嘴捂着手说道:“炸得也就那样,还没有大姐炸的臭豆腐好吃。” 天妇罗是很清淡的食物,就连蘸料的口味也非常淡,反正这些油炸食品大家吃得没滋没味。 从湘省和川省过来的胡川英、谢丹阳几人,这时候特别怀念辣椒面。 天妇罗一过,曰本的传统美食寿司又上来了。 而且寿司厨师为了让客人们亲眼见证寿司是怎么制作的,特意拿着操作台到了包厢里,给大家表演捏寿司。 寿司制作全程都需要用手捏。 但医生们多少都是有点洁癖的,看着一个个寿司从厨师手里又是揉又是捏,然后手拿着什么紫菜一包,或者放点鱼籽呀、生鱼片呀的。 真的全程都用手,不用什么筷子和勺子。 这让餐桌上的学生们看了嘴角集体抽抽,真想问一句厨师师傅: 你捏寿司前洗手了吗?是不是按正规的6步洗手法洗的手?指甲缝保证都是干净的吗?没有手癣?有没有挖过脚趾头?上完厕所洗干净了没? 滕雨芹看着眼前的寿司,对着旁边的诸建伟叹了口气: “可怜呀,曰本人就认为这种饭团是美食?看来这曰本人的条件也不怎么样嘛,连肉都很少。” 说到肉,肉来了,接着上的是烧烤,二村海斗又吹嘘上了: “诸位,这可是我们曰本烧鸟的经典美食,提灯,还需要提前预约才能吃到,非常不容易,大家品尝品尝。” 提灯是鸡卵巢以及卵巢内未成熟的鸡蛋。因烧烤时,将鸡卵巢与未成熟的鸡蛋一同串在竹签上,形似一盏提着的灯笼,故而得名“提灯”。 其实说白了,就是肚子里的鸡蛋取出来,稍微烤一下,外皮是熟了,但里面的卵黄还是生的。 提灯被咬破那一瞬间,汁水马上在口腔里面爆开,里面是新鲜的蛋液,营养特别丰富。 吃完卵黄再把卵巢一整个咬入口中,极有弹性的肉质在嘴里也是越嚼越香。无论口感还是味道都十分富有层次。 这是官方的说法,其实就是生鸡蛋黄。 华国的学生们一个个举着提灯,脸上笑着,心里喊着苦,闭着眼睛吃到嘴里,都不敢多咀嚼,囫囵吞了下去。 陈棋想了一下,把自己的这份提灯交到了旁边的弟弟陈书面前。 “来,老三,这可是珍贵的美食呀,做大哥的舍不得吃,给你吧,呵呵呵。” 陈书苦着脸来了一句:“大哥,你不要吃才给我的吧,何必说得这么好听?” 旁边的兰丽娟和陈画差点将嘴里的大麦茶喷出来,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陈棋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了,这粘糊糊的生蛋黄有什么好吃的,结果接下来的一道食物,生鸡蛋再次出现。 寿喜烧上来了。 而且用的还是顶级的神户牛肉。 这下华国的学生们开心了,牛肉火锅嘛,喜闻乐见。 但他们不知道的,服务员随后将一个个生鸡蛋打到碗里,打散,然后微笑着示意大家蘸着生鸡蛋吃,这才是寿喜烧的正确打开方式。 寿喜烧的锅底是用牛骨和酱油熬成的,味道上偏甜,吃之前先要打一颗生鸡蛋放入碗中。 等锅里的肉和蔬菜煮熟后,控干捞出来再蘸着鸡蛋液吃下肚,这样吃肉类的口感会更加细腻。 但服务员们根本就不知道,华国人根本就不喜欢吃生食,而曰本人为了保持食材的新鲜,能生吃尽量生吃,能少煮会尽量少煮会儿。 两国餐饮文化的差异,导致今天这餐晚饭花费巨大,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回到酒店后,陈棋躺在床上,肚子咕噜噜开始响了。 “嗳,丽娟,你刚刚吃饱了吗?” 兰丽娟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无奈地说道:“吃饱什么呀,我还在找黄莲素呢,他们都不煮的,大多是生食,我还怕吃了拉肚子。” 陈棋又蹭蹭蹭跑到了隔壁房间,敲了敲门,陈画的头从门后露了出来。 “嗳,老四,刚刚吃饱了吗?” 陈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哥,我还饿着呢,刚刚都没吃多少,有没有饼干啊?” 同房间的金梦也在喊:“陈老师,我也没吃饱。” 听到陈棋在走廊问话,学生们纷纷都探出头来:“陈老师,我们也没吃饱。” 陈棋一听这样不行啊,这出门在外肯定要吃好睡好,这样才能更好的工作学习嘛。 “行,大家赶紧换衣服,这大晚上了估计也只有洋快餐了,这样,我们去吃麦当劳。” 张伟忠教授也探出头来:“算我一个,我也没吃饱。” 哈哈哈~~~~ 半小时后,东京街头一家不知名的麦当劳店里,20个华国人一边啃着汉堡,一边喝着可乐,一脸幸福满足的样子。 看来年轻人喜欢吃洋快餐都是天生的呀。 (本章完) 第567章 自认为内镜第一 4月正是赏樱花的时候。 第二天,其他人在尼普洛公司工作人员的带领去参观赏花了,陈棋则去参加了fssh国际手外科年会。 他只是参加一下开幕式,然后在会议后正式向大会组委会提出不再继续参选理事的书面证明。 走完流程,剩下的事情就跟陈棋没有关系了。 当然他的名声是留下了,他是第一个发明断肢异体寄养再植术的医生,光是凭这一点功勋,他陈棋的名字就将载入手外科历史。 只是现在陈棋已经不需要fssh学会的名声了,因为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不过陈棋的icpf学会的理事还是厚着脸皮保留着。 一个是他跟icpf学会会长杜威教授关系亲密,第二个他靠整形外科,每年都能赚取大量的飞刀费。 以前是一台5万,现在一台是8万,估计以后还能继续涨。 出一次国,做一天手术,10台,15台的,一天的飞刀费就可以达到上百万美金,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 所以陈棋还是挺有功利心的,不是他不想做朵白莲花,实在是病人给得太多了。 从会议现场出来后,陈棋拉着两只巨大的行李箱走进了“三井住友银行”。 他这刚收到的1000万美金需要存一下。 这笔钱他没办法在国内存银行,因为国内对外汇管制非常严格,他去存银行,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强制换汇,换成人民币给他。 等哪一天他陈棋需要美元的时候,个人想把人民币转汇成美元,那几乎就不可能了。 陈棋根本就不缺人民币,银行里存着几百万租金呢,这些钱没地方投资,存银行每天都被通货膨胀吃掉,可心疼死人了。 而且换汇的比例非常坑爹,走的是官方挂牌价,跟实际利率相差1倍,这是另一种的“剪刀差”,陈棋当然不干了。 再爱国,也不可能跟这几千万人民币过不去不是? 陈棋跟三井住友银行的关系一直不错,他所有的业务都是委托住友银行来完成,所以存款还是继续放在他们那儿。 银行经理接过陈棋递过来的资金证明和护照,一一登记。 国外对于资金管理也很严格,所以鲁伯特在给陈棋1000万现金的同时,也出具一份财务证明,证明这笔钱的来源是正大光明的。 八十年代国内还没有个人所得税制度,陈棋也不用缴税,所以这笔钱完全归他陈棋所有,这点没有法律上的问题。 “陈桑,这1000万美金你准备怎么投资?现在我们曰本国内的股市和房市一天一个涨价,我建议你可以在东京搞些投资,绝对不会亏。” 陈棋哪怕再不懂经济,但曰本泡沫经济破灭这种大事还是知道的。 那时候不但股票崩盘,房地产价格更是一泄千里,腰斩里的腰斩,多少人跳楼,之后几十年都恢复不了。 现在投资曰本股市房市,就跟49年加入国军一样傻x。 这个大事件不是在90年就是在91年,后世国内媒体整天喊着什么《曰本失去的20年》,就是这次泡沫经济破灭引起,所以陈棋比较有印象。 当然这篇文章是希望国内以史为鉴,以曰本的下场敲个警钟,让国内经济能摆脱泡沫,摆脱房地产的绑架,可惜,这样那样的原因,没人听。 国家大事不是陈棋这种小人物能关注的,小人物更计较自己财富的得失,一想到这里,陈棋拼命地摇头: “不了不了,你们还是帮我继续购买美股,就买苹果和微软的股票,能买多少买多少,直到把这1000万美元买光为止,我是做长线的,不在乎一时的涨跌。 另外,上次我你们帮我开设一些离岸公司的事情也一并办了,成立几个投资公司,我所拥有的股权全部分散开去,不要在股东名单上看到我的名字。” 超过5%就要举牌,一旦举牌米国官方会盯住你,税务机关也会查你。 同样的,当财富多到一定的程度,也会引起国内某些资本的注意,某些人的贪欲就会上来,各种下三烂手段就会冲陈棋而来。 陈棋只想安安静静做个富家翁,做个临术医生,可不想流落曰本回不来…… 理财经理欲言又止,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离岸公司我们已经帮您注册完毕,您只要签署一些文件就可以生效。可是陈医生,苹果的股票似乎不是那么美妙,创始人之间发生了矛盾,这家公司前景不妙呀。” 陈棋前世看远《乔布斯传》,知道有一段时间乔布斯被迫赶出苹果公司,苹果公司也陷入了经营危机。 但这又如何? 还是那句话,他陈棋是做长线的,他知道后来苹果公司股价涨到什么样夸张的程度。 2.7万亿的总市值,哪怕陈棋占有5%的股份,那也是1350亿美金,还要啥自行车?还要努力干嘛? 所以暂时的跌幅他根本就不在乎,与其投资其他股票,不如在他能确定的股票里折腾。 不过陈棋看好苹果公司,却并不喜欢乔布斯的为人,这人的人品和性格是有缺陷的,而且对华国的态度也并不友好。 乔布斯和苹果公司在陈棋眼里就是木得感情的赚钱工具,仅此而己。 至于乔布斯最后得了胰腺癌,被折磨得死去活来,陈棋也不准备救他,你看不起我,那你就爱死不死。 处理完私事,第三天,陈棋带着学生们,开始正式对东京大学医学中心。 东大医学中心在曰本国内排名第一,哪怕在全球,也是可以排进前10的存在。 陈棋还好,15位硕士生,包括陈书和陈画,真的是抱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态来到这里。 因为有金主爸爸尼普洛公司的安排,以及东道主桥本健教授的亲自陪同,所以东大这边的接待还是蛮认真的。 先是带着大家参观整个医院。 中曰医院最大的不同,是这时候东大医学中心已经开始了微机化办公,一个个医务人员都对着电脑操作,这让国内的大学生们惊为天人。 东大医学中心门诊区还有一个最大的区别,那就是全面采用预约制和叫号制,病人都安静坐在那儿等着看病,整个就医秩序非常井然。 而国内这时候还属于一拥而上,一窝蜂堵在医生办公室里,哪怕是首都和沪海的医院也是如此。 至于说东大医院明亮整洁,看起来高端大气的一座座建筑物,那就更不用说了。 像越中人民医院只有行政楼是3层的,门诊是2层,住院部全部都是平房,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从三件设施来讲,国内已经完全落后了。 陈棋之所以带着学生们参观医院,并不是要替国外的医院站台。 而是想让自己的学生清楚国内和国外医院的差距在哪里。 知道了差距后以后应该怎么样去改变,怎么样去追赶,甚至怎么样去超越他们? 参观的时候学生的思考越多,问题越多,感触越多,那就说明这次出国的效果就越好。 之前几十年,国内因为某些原因几乎断了跟国外的联系,包括医疗卫生行业也是如此。 在未来趁着改革开放的红利,怎么样赤着脚底追赶,这不是陈棋一个人努力就行的,他需要同行者,他的学生就是最好的人选。 现在是1989年,等他们学成毕业不到30岁。 10年或者15年,到了2000年以后,他们的年龄刚好是40多岁,正是走向领导岗位,或者学术权威的顶峰。 那么他们一个人就可以改变许多人,这样的同行者多了,国内的医疗水平和管理水平自然就提高了。 华国医生的出现,也被曰本同行们看在了眼里。 说实话,华国人非常好认,因为出国的学生全部都穿着土里土气,衣服几乎都是裁缝店出来的,没有品牌,气质上就不是那么落落大方,所以辩识度很高。 曰本人的骨子里就有着欺软怕硬的成份。 你比他强,人家就会把你当爷爷一样供着。 如果你比他弱,他们就会把你当下等人看待,那种动不动鞠躬问好的礼貌你是享受不到的,你能看到的是曰本人的下巴和鼻孔。 所以陈棋他们的到来,尽管这些曰本同行不说什么,但从冷澹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一二。 冷澹就是对你最大的不尊重。 一路走一路参观,这种被人鄙视的感觉不强烈,毕竟大家也没有交流勾通,人家顶多匆匆而过。 可是当陈棋他们来到消化科的时候,双方医生坐在会议室里,曰本人的傲慢几乎是肉眼可见。 只见曰本医生一个个坐在对面,脸上缺乏笑容,只是不耐烦的按照院方的要求做学术报告。 张伟忠悄悄碰了碰陈棋:“陈院长,似乎人家并不欢迎我们呀。” 陈棋无奈地说道: “没办法呀,我们在他们曰本人眼里就像是小学生,他们曰本医生自认为是大学生,你说当大学生面对小学生时怎么可能平等对待,或许他们真以为我们连内镜手术都不知道。” 张伟忠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还真有这个可能,我们被当土包子。” 陈棋内镜手术的相关论文还在排期中,并没有公布出来,所以目前国际主流医学界并不知道华国出了陈棋这个内镜妖孽。 另一边,曰本医生人群里西岸俊太也悄悄问身边的消化科主任左久田司。 “左久主任,你看这群华国来的医学生一脸懵懂的样子,看起来根本就不懂内镜技术,随便让你们参观一圈就行了,咱们工作这么繁忙,没必要浪费时间。” 西岸俊太的确没有猜错,这15名硕士生+2个本科生的确没有接触过内镜,陈棋表演手术技术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在场。 所以对于内镜这种最新的医疗技术,他们是茫然的,。 他们知道自己将来是要学习内镜技术的,又对于内镜十分感兴趣的,听讲得格外认真,眼神中当然是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来,一看就是新人。 左久田司主任轻轻示意了一下后排的几个曰本人: “瞧见没,这是尼普洛公司的贵客,没看二村海斗先生都亲自陪同过来了,显然人家是非常看重这些华国医生的,他们这次是真能通过院方责令我们接待,咱们还是得重视,毕竟我们消化科最大的赞助商就是尼普洛公司。” 西岸俊太撇撇嘴:“又是该死的钞能力。” 旁边一个医生打趣道:“钱是万能的。” 呵呵呵,听到这话的几个曰本医生都轻笑了起来。 在这种严肃的学术场合,这边曰本医生在聊天,时不时还在说笑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但这又如何?人家摆明了没把华国医生放在眼里。 如果是世界胃肠病学组织会长格瑞斯教授和布拉德里克教授过来,他们还会如此吗? 陈棋瞄了对方几眼,心想自己还是得找机会露一手啊,否则镇不住这群小日子。 主持学术会议的曰本医生已经讲到了尾声: “以上这些课题正是目前我们东大消化科的主攻方向,尤其是这些内镜相关手术,目前我们的内镜数量每年的数量位居全世界前列,拥有非常高的知名度。 尤其是这个内镜黏膜切除术,英文名叫endosucosalreser,我们已经累积进行了1000多例,可以说在这一领域已经处于全世界领先地位。” 说完,这位汇报医生还有点洋洋得意。 华国这边也适时响起了一阵掌声,可惜华国人比较内向,没有出现曰本人想像得高喊“斯国一”。 陈棋也跟着鼓掌,但左久田司显然不想放过这位华国医生带头人。 他已经跟桥本健聊过,知道眼前这位陈医生在整形外科方面非常有名气,但整形科和消化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你整形外科做得好,消化科的东西难道也懂? 左久田司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要来学习,那我先打击你一下,让你们生不出追赶的勇气。 玩心理战,小日子绝对是高手。 “陈桑,我听二村海斗先生说你也会做内镜手术,请问你对我们科室的内镜水平如何评价?” 曰本医生是用英语问出来的,现场每个人都听懂了,包括那15+2的学生,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想看看自己老师硬不硬气? 陈棋心想:哟,你们想听好话?想从我嘴里听到认输?怎么可能? “左久田司教授,你好,emr技术的确是内镜手术史上非常重要的一个进步,对于你们刚刚的介绍,我想在emr领域,你们绝对可以说是世界第一了。” 陈棋这一表态,曰本医生都是呵呵笑了起来,心里舒坦。 杨一兵和金梦这批学生却是心里郁闷了一下,心想自己的导师怎么这么怂?居然承认曰本人是世界第一?这也太那啥了吧? 从小看《地道战》《小兵张嘎》的学生们,天然对这个国家抱有一定的戒心和反感。 就连张伟忠听到后心里也不舒服。 虽然他承认曰本人的内镜开展和普及都远超华国,但他这么一位大教授屈尊跑到越中人民医院去工作,不就是为了将内镜手术做到世界第一嘛。 结果这位陈院长未战先露怯,居然当着对手的面恭维他们是世界第一,这让他突然对陈棋感到了非常失望。 现场所有人当中,只有兰丽娟一声不吭,她只是轻轻瞄了丈夫一眼,然后抿嘴轻笑了一下。 兰丽娟不认为自己丈夫是个轻易认输的主儿,而且根据曰本方面的介绍,她已经发现东京大学医学中心的内镜水平远远赶不上陈棋。 她都看出来了,她不信陈棋会看不出来,更不信陈棋会为了所谓的两国友谊委屈求全说假话。 果然,陈棋听到会议室里大家一阵小声的喧哗后,这才轻咳了一声: “咳,你们会做esd手术吗?” 第568章 我比你们更先进 “esd术?” 面对的曰本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有一阵茫然,显然大家都没听过这个名词。 兰丽娟一听心想果然如此,现在到了陈棋同学装逼打脸环节了,就知道他不肯吃一点儿亏。 内镜硕士班的学生们也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想听听自己导师是怎么pk外国医生,为国争光的。 佐久田司有点奇怪问道:“请问陈医生,什么叫esd术?” 陈棋轻笑了一下,对着正在做汇报的曰本医生说道: “麻烦你将之前幻灯片调到第19页,对,就是这个,谢谢。” 陈棋说完就站了起来,走到了屏幕前面,对着幻灯片图片解释道: “贵方发明的emr术,其实是在胃镜下活检技术的基础上改进的,对吧?” “对!” “你们的介绍这个emr术,具体做法就是将生理盐水打到黏膜层,然后让什么息肉呀,早癌呀凸出来,再拿手术线结扎,或者负压吸引把病变组织吸起来,最后用电刀切除病灶,对不对?” 曰本医生都是连连点头。 有些原理,不说破想破头也想不到,说破了就那么回事,就看你有没有想到。 至少目前为止,由东京大学原创的emr术是非常成功的,得到了国际主流医学界的承认,广泛应用于消化道浅表病变的治疗。 比如胃肠道息肉、粘膜下肿瘤、癌前病变等等。 陈棋对着幻灯片上的图片继续说道: “恕我直言,这个手术有一个非常大的缺点,那就是部分平坦型的病灶很难套扎完全,像这样,注射了盐水,病变部位还是不隆起,你也套不住啊,怎么切? 如果采用吸引法,由于透明帽大小限制,能切除的病变大小仍然有限,负压也很难将病灶吸入透明帽内从而将其完全揪起,这同样会造成切除不全及局部复发等风险。 所以emr术只应用于比如一些早期癌,还必须局限于黏膜内、没有转移,并且大小2cm以内的病例,能整块切除的病例,对吧?” 陈棋这么几个反问,曰本医生马上秒懂。 眼前这位华国医生不是不懂内镜,相反,他非常精通,所以大家开始表情都严肃起来。 在座的曰本医生们有种不好的预感,同时又非常好奇这位华国来的陈医生有什么惊人之语,还是纯粹吓唬人? 陈棋这时候手指点着胃的解剖结构图说到。 “而我所说的esd术,全称叫endoscopicsubmucosaldissection,翻译过来就叫内镜黏膜下剥离术。” 这时候有个曰本医生在低声问道:“切除术?剥离术?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陈棋轻笑了一下,那歪嘴的样子,表现得同样有点不礼貌。 “这两者的区别那就大了去了,emr可以简单理解为切除黏膜层,而esd则是通过黏膜下反复注射肾上腺素盐水、分离,将病灶处黏膜层、黏膜下层与更下方的黏膜肌层完全分离。 所以esd比emr切除的范围更大,切除的深度更深,范围可以超过两公分,深度可以达到黏膜下层。从而将病灶大块、完整地切除。” 轰一下,对面的曰本医生们都议论开了。 在场的都是消化科医生,也都会做emr术,所以陈棋提到了esd术后,他们马上就想到了其中的诀窍和原理。 张伟忠也悄悄附耳过来: “陈院长,这个esd术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陈棋心想我也是才知道,1989年居然连曰本也只做到emr术为止,于是灵机一动,将这个原本要1995年才发明的新术式拿出来显摆显摆。 原本的历史上,esd术是由东京大学医学中心的曰本医生後藤田教授发明。 当陈棋意识到esd还没有被他们发明的时候,果断截胡,这即可以打他们脸,又可以成为原创术者,多爽呀。 对面曰本医生讨论了半天,争论得越来越凶,显然有人非常不服气: “不对,我觉得这个所谓的esd术完全就是抄袭了我们的emr术。” “我也这么觉得,你们看,基本的原理都一样,都需要注射盐水和肾上腺盐水以分离黏膜。” “佐久主任,我们不能将曰本宝贵的内镜成果拱手相让啊。” “先问清楚,这个esd术到底是什么回事?万一人家是吹牛呢?毕竟这种手术谁也没见过。” 曰本医生们七嘴八舌,大家的观点一致,那就是自家的知识产权不能被外国人剽窃了。 科主任佐久田司也觉得这两个手术相似度很高,所以决定问个明白。 只见他站了起来,对着陈棋微微一鞠躬: “陈桑,我和我的同事对你所说的esd术非常感兴趣,现在我有两个问题,一个是你所说的esd术,是不是在我们的emr术上改进而成?第二个,你所说的esd术有多少例成功病例?” 曰本人还是不死心。 陈棋心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不可否认的是,esd术的确是在emr术上改进而来,甚至陈棋之前做出来的隧道打孔法poem术也是在esd的基础上研发出来的。 可陈棋能这么说吗? 说你们的emr术才是内镜祖宗,才是后续几台手术的基础? 他要是这么说,小鬼子肯定会抓住不放,然后满世界嚷嚷陈棋是抄袭者,并不是原创者。 所以打死也不能承认,狡辩到底。 “这两个问题我可以回答,第一,说实话在来东京大学医学中心之前,我并不知道贵方已经研发了emr术,今天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至于说emr术和esd术存在着诸多相似之处,我只能说这是一种巧合,但我还想说的是,esd术在临床上的应用更广,疗效更佳,切除得更干净,所以是比emr术更先进的术式。” “八嘎!” 对方有人轻骂了一句,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明显。 陈棋日语懂得不多,但这两个字还是懂的,不止陈棋听懂了,连他身边的19个华国医生和学生全听懂了,于是大家的脸一下子板了下来。 陈棋轻笑了一声: “why八嘎?你恼火的原因是什么?事实就是如此,我们华国方面不但发明了esd术,还发明了poem术,这个可不是我吹牛,而是有见证者的。 wgo,世界胃肠病学会会长格瑞斯教授,以及米国席德西奈医疗中心的布拉德里克教授也充分肯定了esd术的先进之处。1月份,他们亲自来华国见识过我做这几台手术。” 如果说之前有人不服,现在陈棋抬出了曰本人的米国爸爸,这下让曰本医生都面面相觑。 米国人都认证过? 他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说?也没有见过相关论文面世? 二村海斗做为器械商方,消息则灵通很多,马上站了出来: “诸位,格瑞斯教授的确要1月份前往华国去访问过,而且据我所知,陈医生应该是进行了一例了不起的手术,替一位米国富豪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看到曰本医生还是有点不信,二寸海斗假装好心建议道: “陈医生,华国有句老话,就叫眼为实,耳听为虚,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几台教授手术,示范给大家看看,什么叫做esd术,以及什么叫poem术?” 这才是二村海斗的目的。 做为曰本最大的医疗器械商,尼普洛的产品不仅仅局限于传统的手术器械,他们同样涉及内镜仪的生产。 世界上有十多家内镜仪生产厂家,比如奥林巴斯、卡尔史托斯、富士、宾得、史赛克等等,都是强力的竞争对手。 尼普洛公司是综合实力强,但在内窥镜领域却没有多少优势。 所以怎么样寻找代言人,尤其是能引领新术式的技术大拿,让他们使用尼普洛公司的内镜仪,起到一个广告宣传作用,这就是人家公司高层重视的问题。 比如眼前的陈棋,他之前在整形外科和手外科的影响力非常大。 每次手术,无论是临床手术还是教学手术,陈棋只用尼普洛的产品,使得尼普洛的品牌受到了其他整形外科和手外科医生的信任,销量更是蹭蹭蹭往上涨。 现在听说陈棋准备玩内镜手术了,刚好尼普洛公司也想推广自家产的内窥镜,那么陈棋就是他们认为最好的代言人之一。 可是陈棋并没有在国际上做过一台公开的教学手术,内镜手术水平到底如何,除了那些米国医生外,其他谁也没见过。 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陈棋邀请来曰本参观访问兼旅游,然后想办法让他出手。 当着众多同行的面,看他的内镜手术水平到底如何? 现在陈棋和东京大学医学中心的医生们发生小小的冲突,这正中了二村海斗的下怀。 这样陈棋当着东京医生的面做手术,人家不会客套了,肯定死死盯着他,不会放半点水,让曰本的顶级消化科医生来测试一下陈棋的真实水平。 陈棋听到二村海斗的手术建议,心中并没有反感。 他想建立华国,甚至世界的内镜治疗中心,需要的手术室不是一个就够了的,需要的内镜仪也不是一套两套就能打发,这需要一大笔投资。 人和机器,缺一不可。 尤其是眼前他要带15个学生,可现在内镜手术室只有1个,先进设备只有1套,僧多粥少,这显然是不够的。 医院又没钱,怎么办?当然是拉赞助了,尼普洛公司就是他看中的大冤种。 人家想让他做广告,他想要人家的赞助,大家各怀鬼胎,一拍即合。 “我觉得二村先生的提议很好,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做教学手术,也欢迎曰本的同行们指教。” 曰本医生一听就更激动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不服气,于是一个个都冷笑着。 二村海斗看到陈棋答应出手,心中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畅快感,于是看向了佐久田司教授,想问问他答不答应? 佐久田司教授不置可否,他可不是小年轻容易冲动上头,金主爸爸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那么陈桑,你需要什么样的病人?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不是人人都适合做内镜手术,这个肯定要陈棋自己挑选病人的,佐久田司教授不会设置麻烦故意为难陈棋。 陈棋想了一下,因为内镜工具的限制,他目前能做的手术种类并不多,还是以自己拿手的为主吧: “这样,我准备做一台胃底折叠术、一台poem术,一台esd术,另外如果有可能,早癌也可以,比如食管癌,胃癌。” 二村海斗突然插嘴道: “陈医生,我们可以采取公开的教学手术模式吗?我想全曰本的消化科医生对于胃肠镜手术肯定会非常感兴趣。” 商人肯定希望旁观这台手术的医生越多越好,抓住一切炒作的机会,这样尼普洛公司的品牌才能被更多医生重视。 陈棋怕个鸟,几台小小的内镜手术而己,拿下! “可以,客随主便,我听从二村先生和佐久教授的安排。” 因为寻找适合的病人需要时间,不过陈棋也不可能长时间待在曰本,所以4台公开教学手术被定在了3天后。 并且手术的名称和难度系数也同时被公布了出去。 东京大学医学中心有华国医生准备进行内镜教学手术的消息一下子就扩散了出去,在整个曰本胃肠病领域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 不能不轰动,这里面有两个炒作点。 一个来自是贫穷落后国家的医生,居然跑到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来教最顶级的医生们做教学手术? 第二个,内镜手术居然可以玩出这么多花样了?曰本人都还没研发出来的新术式,你华国人懂? 还是那个例子,当小学生给大学生上微积分的时候,这种轰动效应不难想像。 在尼普洛公司的赞助下,东京大学医学中心和曰本胃肠病学会共同组织了300名各大医院的消化科医生前往东京旁观这台手术。 陈棋在曰本搞事情的消息,同样被传到了世界各地。 国内医学界那是相当担心,一个华国医生跑到曰本去踢馆,赢了还好,输了可是丢国家的脸。 远在米国的wgo学会会长格瑞斯教授,则亲自跑了一趟曰本,为这次教学手术增添了几份权威性和紧张感。 第569章 摧毁他们自信心 当陈棋步入东京大学医学中心多媒体教室的时候,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阶梯教室里面整整齐齐坐着300位消化科医生。 这些医生几乎都是中老年人,光是从年龄上看就知道全部是资深医师或者资深教授,说明参会人员的级别很高。 你级别高也算了,这些曰本医生一个个都正襟危坐,表情严肃,整个会场那是安安静静,一点杂音都没有。 仿佛在开军事会议似的,安静得可怕。 如果是越中人民医院大礼堂开会,这时候还不吵得跟菜市场一样?不得不说人家曰本人是真自律,但也缺乏人情味。 你是自律了,但这种压迫感让陈棋的心跳都加速了,紧张呀。 换谁被300多双眼睛盯着都会受不了,陈棋又不是陈北玄,也不是李七夜,人家可是四大逼王,那才叫真牛逼。 进入会场后,陈棋被邀请来到了台上。 台上只摆放了3把椅子,一把是陈棋坐的,一把是wgo学会会长格瑞斯教授的,另一把是主持人佐久田司教授的,他同时也是曰本胃肠病学会的主委。 后面挂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陈棋医生内镜手术教学会”。 这就是非常严谨的一个学术会议了,可不是“表演赛”了,由不得陈棋不重视。 兰丽娟、张伟忠、陈书、陈画以及15个硕士生则被安排去了台下就坐。 兰丽娟他们还好,学生们这时候可是大气都不敢喘了,没办法,刚出巢的小雏鸟哪见过这种大场面? 陈书和陈画都是暗暗捏紧了拳头,为自家大哥担心,万一出现个失误,那真不知道该怎么样下台了。 有时候捧得越高,摔得也会越惨。 佐久田司教授站在台上,对着台下的同行说道: “诸位同道,今天我们非常荣幸邀请到了来自华国的陈棋副教授来做内镜教学手术,让我们先热烈欢迎一下陈教授。” 台下哗哗哗的掌声,不说多热烈,但也不至于寥寥无几,算是给足了陈棋面子。 陈棋站起来,冲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又笑着坐下了。 “大家都是消化科医生,对内镜比较感兴趣,根据wgo组织的预计,内镜手术或者微创手术有可能替代传统手术,率先在消化科全面应用,让我们内科医生也有可能成为内外兼修的医生。 但是内镜手术怎么做?具体能做哪些手术?是否真的能替代传统手术?这个目前我们还在摸索中,同样也有不同的意见和争论,觉得胃肠镜等内镜只能做为辅助检查补充临床,而不能成为主流。 我身边的陈教授刚刚在华国完成了几台高难度的内镜手术,当时wgo会长格瑞斯教授也在华国的手术现场,非常巧,陈教授早几天来我们东大医学中心访问,于是我们就约定了这场教授观摩手术。 现在,我们请陈教授帮我们介绍了下这4台内镜手术。” 20多岁的副教授,哪怕在曰本也几乎是没有的,台下的众多医生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都是吐槽华国的教授这么不值钱吗? 陈棋接过话筒,坐在了位置上,示意了一下金梦,随后会场的大屏幕上,投影仪开始播放图片了。 “诸位曰本同道,大家好,我是陈棋,来自华国越中医院,今天我准备做4台内镜手术。 分别是丽娟改良式胃底折叠术用于治疗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病、esd术治疗扁平隆起型腺瘤、poem术治疗贲门失弛缓症,以及一台早期癌根治术。 具体的手术原理,是这样的……” 陈棋对着幻灯片开始讲解手术的具体步骤和原理来,这是教学手术前必须要做的理论讲解,否则过会儿手术起来人家就看不懂,那就影响了手术的教学效果。 当然他也不怕别人学了去。 学是肯定能学,但就连布拉德里克教授都在手术过程中翻车,这说明内镜手术绝对不是那么好学的。 要知道陈棋前世可是练习了多少年才练出来的?他会的技术全靠手术喂,靠老师手把手教,不是凭空就能做,就会成功的。 这一理论讲解只讲了大约30分钟,曰本医生们更想看看内镜手术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奇。 最后陈棋说道: “接下来,占用大家一上午的时候,我和我的助手张伟忠教授、兰丽娟副教授,将共同完成4台教学生术,有不足之处,希望大家多多包涵,让我们共同学习,互相进步。” 格瑞斯教授也笑着点头道: “我之前在华国看到了陈教授做过2个种类的内镜手术,现在能看到4处类型的手术,这4台手术属于改良术一个,创新术两个,非常了不起,我期待陈教授的精彩教学示范。” 陈棋事先是没想到,这位wgo的老大会亲自赶到曰本来。 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他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帮陈棋说好话了,这也算间隔顶了陈棋。 曰本人可以瞧不起华国医生,但对米国爸爸的话却是深信不疑,也让陈棋的压力少了很多。 会议室里还是比较安静,不过随着陈棋团队的离开,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陈棋知道肯定会有很多人质疑,但这是他最喜欢闻乐见的环节,装逼打脸嘛,心情愉快。 张伟忠很兴奋,他一心想搞内镜手术,为此都不惜从名校辞职,跑到越中这个乡下医院工作,这份决心和毅力不是常人能比的。 现在自己认定的“主公”直接牛到发达国家来了,还是内镜手术发源地之一的曰本,当着世界上最顶级的一批医生,这个含金量绝对够足了。 “陈院长,我们第一台做什么?” 对于今天的4个病人陈棋之前已经研究过了,所以决定先从人家曰本引以为豪的emr内镜黏膜切除术开始。 用最直接,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打掉曰本人的自信心和优越感。 病人已经麻醉完成,躺在病床上,陈棋这次使用的内镜仪是以“尼普洛”品牌为主,镜头里那个倒8字商标特别明显。 人家是金主爸爸,给红包的,用谁的机器不是用呢? 不过陈棋留了一个心眼。 他要做的esd,内镜黏膜下剥离术,其实原理很简单,最主要的诀窍是在那把电刀上面。 emr术的原理是想办法把病变部位给它凸起来,然后用一根手术线套进去结扎,再切除。 而esd的手术原理更简单,那就是在病变部位周围注射一圈肾上腺盐水,这样使得黏膜层和肌层能分离开。 然后用一种特殊的电刀,就是电刀头是扁平的,最前端带有一定的弧度,后世也叫“末端绝缘体电刀”(itknife) 有了这把特殊电刀,陈棋只要像勺子挖西瓜肉一样,把病变部位整个挖出来,这才命名为“剥离术”。 这样手术部位就可以比emr(切除术)做得范围更大、更深,效果也更好,更彻底。 不过陈棋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教会曰本医生这么简单一台手术,除了工具上有限制外,另外esd术还有一个最大的坑。 那就是你在剥离病变部位的时候,或者说你正挖得起劲,但这个动作非常非常容易挖过头,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穿孔、出血。 想想布拉德里克教授是怎么把病人给做成穿孔的,他又是怎么惊慌的?就知道这有多坑了。 手术开始,这是一位扁平隆起型腺瘤患者。 多媒体教室里面,大屏幕上同步在进行直播,跟放电影一样,不得不说曰本医院的条件真好。 当陈棋开始在病变周围开始注射盐水的时候,不少医生都是皱紧了眉头,因为利用盐水分离组织的方法就是曰本医生发明的。 结果这位华国医生也在这么搞,这不是明显有抄袭的嫌疑嘛,还自吹自己是原创? 但接下来手术的步骤就完全不一样了,镜头里,内镜管的前端出现了一柄大家从来没有见过的手术器械。 在座的哪位不是人精,一下子就意识到好戏要上码了。 陈棋已经确定了病变部位,然后直接操作着手柄,开始利用电刀“挖西瓜”了。 为了给曰本医生挖坑,陈棋挖得非常快,左挖挖,右挖挖,不到10分钟就将一个直径4cm的扁平隆起型腺瘤给整个挖了起来。 (曰本医生如果敢这么快速的挖,等着穿孔吧) 腺瘤被整个挖出来后,因为是电刀的作用所以出血几乎没有,陈棋用盐水冲洗了几遍吸干后,这时候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切口。 噢~~~~ 多媒体教室里,曰本医生们齐齐发出一阵惊叹声,然后也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了。 “原来手术这么简单!” “太棒了,原先emr术我们总是担心切除不干净,现在这个烦恼被解决了。” “要我说,这位陈医生的创意太好了,对临床太实用了。” 这时候音响里出现了陈棋的解说: “esd术不仅仅可以用于剥离腺瘤,同样的还可以应用于胃肠道息肉、粘膜下肿瘤、食管、胃、肠道早期癌等等,在临床上的应用将会非常广泛,也让外科医生没了用武之地。” 呵呵呵~~~~ 多媒体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毕竟内外科之争是全世界都流行的事情,能让外科医生吃瘪,这是所有内科医生都喜闻乐见的事情。 外行看热闹,内行瞧门道。 相比较会议室众多医生对于临床技术的关注,尼普洛公司的经理二村海斗则更关注陈棋在手术时拿出来的那把奇怪的电刀。 自家的产品自己知道,二村海斗可以肯定,陈棋之前的电刀绝对不是自家公司生产的。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手术原理并不复杂,过程也相对简单,但手术的关键就在于这把特殊的电刀。 因为普通的电刀根本就不俱备“挖”的功能。 商人嘛,嗅觉非常灵敏,二村海斗想的是这把电刀是谁发明的?有没有申请专利?能不能进行合作? 如陈棋所说的,esd术在临床上应用非常广泛,那就代表这种特殊电刀的销量绝对不成问题,这可是关系到金钱和业务,二村海斗自然不想错过。 坐在教室里的格瑞斯教授这时候看了看自己的百达翡丽手表,笑着对旁边的佐久田司说道: “佐久先生,你们做一台emr术大约需要多少时间?” 佐久田司苦涩地回道:“哪怕是我来做,也要超过1个小时。” 格瑞斯教授哈哈一笑,“可是陈棋医生只用了27分钟,而且手术更复杂。”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不用多说,佐久田司明白这位wgo老大话中的意思,不就是陈棋更厉害嘛。 相比较曰本医生的惊叹,陈书、陈画、杨一兵等15名学生更多的是激动和兴奋。 陈画狠狠拍了一下旁边陈书的手臂:“二哥二哥,大哥太棒了!” 金梦也在对身边同学轻声说道:“陈老师太厉害了,瞧瞧这些曰本人的表情,显然他们做不到啊!” 杨一兵做为班长和老大哥显然更冷静,对着身边激动的同学们做了一个压手的动作: “别急别急,还有3台手术,现在还不能高兴太早!” 此时手术室里,陈棋团队三人重新消毒,护士则在帮着重新更换手术器械。 第二台病人得的是胃食管反流病,做的是改良式胃底折叠术。 这台手术的难度中等,加之胃折叠术是目前内镜外科已经在开展的手术,虽然陈棋的改良术很有创意,但因为暂时看不到疗效如何,所以也没有让众人惊艳。 硬要说惊艳的话,就是陈棋仍然是在40分钟内完成了这台别人可能需要90分钟的手术。 不少曰本医生不得不惊叹,这真是一位快枪手呀。 第三台手术,poem术。 天才般的“隧道技术”一下子就让在场的医生都坐不住了,纷纷展开了讨论,原来安静的会场这时候开始了变得热闹起来。 这时候佐久田司再也坐不住了。 “格瑞斯教授,失陪一下,我上趟洗手间。” 佐久田司转身的时候,眼神示意了一下西岸俊太,让他跟着一起出去,显然没按什么好心。 曰本小老头会让手术顺利进行吗? (本章完) 第570章 故意临时换病人 多媒体教室外面,西岸俊太刚走出来,就被佐久田司拉到了楼梯口。 西岸俊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奇怪地问道:“佐久主任,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情?” 佐久田司咬咬牙,显得非常着急: “我们大意了,想不到这位华国来的医生的内镜水平这么高,术式科研已经远超我们东大医院,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等他4台手术完全成功,我们东大医院的面子摆在哪里?我们消化内就会成为全曰本,噢不,是全世界同行的笑柄的。” 东京大学医学中心,做为全世界顶级的医院,每年都会投入大量的经费用于支持医生们的课题研究。 比如尼普洛公司为了支持东大医院的内镜课题,每年的赞助费高达500万美元。 另外,医院方面的经费,来自病人的捐助,每年光是消化科可以活动的科研费用就达到了上千万美元。 你要想保持全世界,全国领先的地位,你就必须坚持科研,而科研是一定需要金钱的支持。 现在好了,给了你那么多钱,结果你的内镜手术课题居然还搞不过一家华国医院。 华国越中这个城市,一般曰本人都是知道的,因为曰本人最喜欢的《兰亭序》和陶瓷品“越窑”就出自越中。 华国已经够贫穷落后了,越中做为华国的三、四线小城市,落后程度就更明显了。 结果就是这么一家曰本人看不上眼的小医院,内镜水平和内镜科研居然远超他们东大医院,这说出去谁人不嘲笑? 恐怕就连那些赞助了n多金钱的富豪们也要多问一句:我们的钱都喂狗了吗? 佐久田司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华国医生哪里是上门学习来了,这分明就是上门踢馆来了。 曰本人嘛,大大滴坏,之前因为轻敌让陈棋大发神威了,那么现在就到了使绊子时间了。 “俊太,你赶紧将第4个病人撤下来,换难度更高的病人上。” 西岸俊太瞬间懂了自家主任想干嘛,于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小声说道: “主任你的意思是,第4台原位癌切除术的难度不够大,换一个难度更大的手术,最好让陈医生手术失败,然后我们补救,这样我们的面子就能保住了。” “对,虽然这样有违医德,但当着全国这么多同行的面丢脸,我实在没办法跟院方交待,更何况wgo的格瑞斯教授也亲自赶来了,这会影响我们东大医院在wgo领域的地位。” 曰本是内镜医疗仪器最大的制造商和出口国。 东京大学医学中心作为曰本最顶级的医院,自然是内镜相关领域最权威的医院,那都是全世界有名的。 佐久田司教授的想法很简单,你如果一家米国医院超过东大医院那也就算了。 但你一家华国医院想超过东大医院,这事是不能忍的,不光是面子问题,更关系到自己钱包的问题。 西岸俊太重重点头:“好的,我听主任的,那我们接下来安排哪个病人?” 佐久田司早在多媒体教室里就思索好了: “这样,大藏次相的母亲不是得了食管肿瘤嘛,这几天我们还在讨论治疗方案,这位陈医生不是无所不能吗?那就把这位病人交给他。” 西岸俊太听了人都抖了一下: “佐久主任,这样会不会有问题,毕竟病人的身份特殊!” 大藏省,相当于是曰本的财政部,大藏次相,相当于是财政部副部长,是有实权的。 大藏相的母亲,人家老太太80多岁了,身体本来就虚弱,如果今天死在手术台,或者手术失败来个胃穿孔食管穿孔的,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到时陈棋就不是名誉扫地的问题了,而有可能上升为两国纠纷的大问题了,甚至陈棋还有法律上的责任。 别忘了,陈棋在曰本可是没有行医资格的,因为事发突然,教学手术也没有通过厚生劳动省的备案(卫生部) 这真要追究起来,给他按个非法行医那是妥妥的。 虽然东大医院,或者佐久田司本人肯定也会受到责难,但这种责难比起丢脸来,显然更容易承担。 “不管了,就按我吩咐得来,不过为了显示我们不是刁难陈医生,所有病历都要完整给他,如果他知难而退就最好,我们的目的达到了,病人也免去了一次危险。” 佐久田司和西岸俊太在商量着怎么使绊子,陈棋这边手术做得那是又轻松又开心。 当第3台poem术结束后,会场里的讨论块已经达到了顶点。 在食管壁上打隧道,并且还成功了,这颠覆了所有人的认识,同时大家也马上意识到poem术可以应用的范围有多广。 这个环节打通了,很多原来内镜束手无册的疾病一下子全都变成了允许手术状态,思路通畅了。 这对消化科,或者说胃肠病专业来说,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进步。 手术室里: 一边消着毒,一边问旁边的妻子:“丽娟,累不累?这都三台手术了。” 兰丽娟笑笑:“不累,你这一台手术可顶别人三、四台手术,江湖人称快枪手了,我怎么会累呢?” 陈棋一听就不爽了:“什么快枪手?我快不快你还不知道吗?” 兰丽娟脸红了一下:“呸,流氓,这可是在国外,注意点。” 等三人消完毒,来到另一间手术室的时候,陈棋就发觉不对了。 因为之前给他的病案,应该是一位中年男子,结果现在手术台上躺着一位老年妇人。 医生最怕的就是衔接工作出现失误,然后你本来是嘎左侧的腰子,结果嘎成了右边的腰子,妥妥的重大医疗事故。 “西岸医生,这个病人似乎与我们昨天讨论的病案不符合,会不会是搞错了?” 西岸俊太笑得人畜无害: “陈医生,昨天我们讨论的那位病人听说要做公开教学手术,他怕隐私泄露所以突然拒绝手术,我们只好临时换了一位病人,请你多多包涵。” 陈棋和兰丽娟互视了一眼,觉得这个更换病人的决定有点问题。 一般来说,为了保证教学手术的顺利,主刀医生都会在事前详细了解病人的情况,再提前制定手术方案,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如果病人有特殊情况不能配合,一般教学手术也是直接取消,而不是临时更换病人。 陈棋心里隐隐有了猜测,看来东大医院并不想让他的教学手术太过顺利。 可是现在300位曰本医生和格瑞斯教授都在看现场直播,如果他就此要求停止手术,那前面3台手术打下的名气就算是废了一半。 因为医生随时都可能碰到突发情况,你如果处理不了,说明你这医生不合格,或者只能做提前安排好的手术。 所以陈棋哪怕觉得不对了,但他想让他投子认输,这也不是他的脾气。 “噢,临时更换病人,那你跟我详细汇报一下病情吧,另外把检查报告都拿过来,我需要亲自审核一下。” 西岸俊太医生心想这位华国医生上勾了,那就看你怎么死吧。 “嗨,病人女性,今年82岁,因为上腹不适1月来我院就诊,胃镜显示食管下段近贲门左侧壁见一粘膜下隆起,表面光滑,大小约2.5x3.显示食管下段及贲门区结构欠清,管壁增厚,周围见条状致密影……” 病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老太太的食管下端,靠近贲门处的地方长了个肿瘤,导致黏膜凸了出来,导致了食管的梗阻。 肿瘤性质未定,恶性良性不知。 跟贲门失弛缓症的症状一样,因为食道梗阻,食物无法顺利通过贲门,这就导致病人呕吐剧烈,营养不良。 再结合一下老太太已经80多岁的高龄,身体耐受性差,做一台开胸,还要切开食管的手术不一定能承受得了,内镜手术似乎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陈棋、兰丽娟、张伟忠也不顾自己已经消完毒了,纷纷拿起各项检查报告审读起来。 张伟忠还是比较有经验的,小声对着陈棋说道: “陈院长,看起来像个间质瘤。” 陈棋点点头,松了一口气:“看来我们运气不错,目前还没有发生血行传播,这样手术难度就直线下降了。” 张伟忠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手术,有些担心: “陈院长,这样的肿瘤切除术内镜可不可行?我们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 其实陈棋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治疗方案,那就是从poem术衍生出来的另一种手术。 经内镜粘膜下隧道肿瘤切除术,英文全称submucosaltunnelendoscopicresection,简称ster。 “ster术?” 张伟忠一听就兴奋了,这跟着陈院长,他时不时就能接触一种新术式,而且都是原创,让他这个内镜技术宅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是的,ster术,其实做法开始跟poem术类似,也是通过隧道打孔,到达黏膜层中间,然后再将整颗肿瘤摘除,通过隧道、食管,经口取出,手术过程并不复杂。” 张伟忠和兰丽娟一听就乐了, “看来曰本方面想给我们设置难度,结果反而成就了你的名声呀。” 陈棋耸耸肩: “歌里怎么唱来着,没有枪没有炮,自有敌人给我们造,咱们也要感谢运输大队长嘛。不过也是运气好,他们要是安排个复杂点的,或者已经是晚期的肿瘤,今天这台内镜肯定是做不下去了。” 西岸俊太听不到中文,但看到刚刚还严肃的华国医生突然表情放松了,本能觉得事情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这几百人的眼睛盯着呢,哪怕要使绊子也不能太过份了。 “陈医生,请问可以手术了吗?” 陈棋将病历和资料一丢,站了起来轻松说道: “可以手术了,你们先准备麻醉,我们再去消个毒。” 坐在多媒体教室里的佐久田司和手术室里的西岸俊太都心里一咯噔,心想难道这种肿瘤切除术内镜手术也能做? 事实证明,陈棋不但能做,还能做得非常完美。 当他将肿瘤切除后,用“钓鱼法”将肿瘤完整从患者口腔里取出来的时候,无论是手术室里还是多媒体教室里,所有人都热烈地鼓起掌来。 这回,绝大多数人都是心服口服了。 手术可不是吹吹牛打打屁就能成功的,你会做就会做,不会做就不会做。 前面说过,曰本人的性格就是崇拜强者,至少在内镜领域,陈棋已经用4台教学手术证明了自己的强者地位。 格瑞斯教授也在鼓掌,同时对着旁边的助手叮嘱道: “刚刚几台手术的录相你马上让东大医院拷贝一份,过几天在国际胃肠学会上可以播放,我期待了多看的技术革新终于有了重大突破,我们应该高度重视。” 至于陈书陈画金梦杨一兵等10名硕士生,因为是年轻人的原因,之前有多紧张现在就有多激动。 当主持人佐久田司教授宣布4台手术已经成功完成后,一下子全部都跳了起来。 这场景,不知道的以为是华国获得了奥运会主办权一样。 当陈棋、兰丽娟、张伟忠从手术室里出来,走进多媒体教室的时候,全场300位曰本医生集体起立,再次爆发热烈的掌声。 佐久田司教授哪怕脸色阴晴不定,但还是强颜欢笑: “恭喜陈医生,你为大家展现了一场精彩的教学手术,让我们所有人都受益良多,也一下子打开了我们的临床思路,让我们知道原来在传统外科和保守内科治疗外,还有第三种治疗方案的可能。 而且以内镜为主的第三种治疗方案,相比较其他两种方案,创伤更小,病人易耐受。既能完整切除病变部位,又能保留消化道的正常机能,避免了外科手术引起的病人生活质量下降,术后恢复快。 我只能说,陈医生,你实在太了不起了。” 格瑞斯教授也笑呵呵拍了拍陈棋的肩膀: “过几天,我期待着跟你在休斯顿世界胃肠病学会上再次会面,或许你会有一个惊喜。” (本章完) 第571章 天价代言200万 从东大医院出来的中巴车上,陈棋被自己的学生们围着,车厢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陈老师,你太厉害了。” “陈老师,我简直要崇拜你了!” “你们没看到刚刚那些曰本医生一脸便秘的样子,太解气了!” “哈哈,就是,不过最后他们也不得不服气呀!” 哈哈哈~~~~ 中巴车里一片欢声笑语,陈棋也心情愉快: “那是,既然我敢来当然是有准备的,同时也是给你们上了一课,让你们知道手术还可以这么做,以及内镜手术无可替代的作用,现在你们脑子里有内镜概念了吧?” “知道了!” 陈棋今天高超的内镜技术不但征服了曰本医生们,同样征服了自己的这15位硕士生。 以后这群学生可以毫不夸张地跟别人吹牛,自家导师的水平那都是世界领先的,这句话说出去绝对不会心虚。 陈棋看到学生们如此听话,心中也蛮高兴,但有些话决定还是要再强调一次。 “你们15个人跟着我们,是我和兰老师,张老师的第一批内镜学生,而且将是也会成为我们国家第一批内镜学医生,等你们长大成熟了,你也将成为国内内镜学的权威、专家。 所以呀,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千万不要掉链子,只要你们掌握了内镜知识,将来前途无量。另外重要一点,别看你们现在是穷学生,将来绝对一个个可以成为小富翁。 因为到时会有无数个赞助商找到你们,也有无数个富豪找你们做飞刀手术,正当的钱,你们可以拿。但要记住,不要收红包,不要拿药扣,我的学生可以爱财,但一定要取之有道。” 陈棋说得严肃,15个学生都是连连点头。 杨一兵涨红了脸表态道: “陈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坚守自己的底线,否则我们也不会报考医学专业了。” 川妹子谢丹阳更是快人快语:“陈老师你放心,以后我们当中谁要是成了坏医生,你就把谁逐出师门。” 陈棋听了内心欣慰,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反正你们记住今天我的话就好,将来你们谁要是碰到经济上的困难可以跟我,跟兰老师说,放心,你们的老师别的没有,钞票大大滴有。不过千万别跟张教授开口,张教授还在拿死工资呢。” 张伟忠一脸苦笑: “看来我们以后只能打土豪了,要不今天咱们就让陈老师出出血,让陈老师兰老师这对土豪请我们去吃西餐怎么样?” “哈哈哈~~~~” “好~~~~” “我要吃牛排~~~” “我要吃披萨~~~” “我要吃麦当劳~~~” 可怜的穷学生,以为披萨麦当劳就是西餐了。 吃餐饭才花几个钱?陈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对着陪同尼普洛药代浅野温子说道: “浅野小姐,那就麻烦你帮我们找一家高档西餐厅吧,今晚我要请我的同事和学生们吃大餐,费用我自己会承担的。” “嗨,我一定帮大家找一家最好吃的西餐厅。” 浅野温子就是专门替陈棋服务的,对于服务餐饮行业那是相当熟悉,二话没说,拿起大哥大就联系了一家银座的顶级西餐厅。 汽车也拐了个弯,朝新目标驶去。 尼普洛安排的西餐厅肯定是最顶级的,当然餐费也是最贵的。 他们本来就有一笔公关费,餐费也不用陈棋自己掏腰包,回头开个发票,回公司就可以报销。 陈棋也没有拒绝,反正双方本来就是正常的合作关系,这点小钱对一家市值上百亿美元的医药公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只要坚守自己的底线,不为了钱胡乱使用医疗器械,加重病人负担就行。 从西餐厅出来,杨一兵悄悄碰了碰金梦: “嗳,小梦,刚刚咱们一餐吃了多少钱?我看你去瞄了一眼账单。” 金梦吐了吐舌头:“太夸张了,账单上写着15万日元,我换算了一下,这差不多就是8000多元人民币。” 旁边几个同学听了全部都瞪大了眼睛。 管泽龙家境比较贫穷,听到一餐吃掉一个万元户,哪怕不是自己的钱也心疼坏了。 “乖乖,你们说陈老师得多有钱呀,俺们村里连一个万元户没有。” 刘静眼睛里只有崇拜: “看到了吧,这就是顶级医生的待遇呀,陈老师已经不是国内那些普通医生能比的了。” 周雄也点头道: “我有好些同学都出国了,看到陈老师我才明白,去哪个国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对导师,国内的教授也有水平远超国外的。” 这话一出,剩下的同学们都是连连赞同。 这年头只要有点能量的人都一心想往国外跑,这15个学生也不是说不想跑,都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走在。 结果反而给他们捡了个漏,跟了一位真正的医学大咖。 陈棋没听到同学们的聊天,他这时候正牵着兰丽娟的手,漫步在曰本的街头。 兰丽娟看着这霓虹灯下的城市心中也感慨: “陈棋,你说咱们国家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发达,这么热闹呢。” 陈棋心想这可是问对人了,国内想要如此繁荣这起码还要20年吧。 未来20年是华国国运当头的日子,经济大力发展,市场高度繁荣,政通人和,gdp直接干到了世界第二,然后…… 陈棋还在胡思乱想,就听到小妹在旁边悄悄告状:“大哥,你看二哥在干啥?” 路旁边有一家书店,陈书躲在角落里,正拿着一本杂志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后脑勺被拍了一下。 “谁!大哥啊……” 陈棋一下子抽走了陈书手里的杂志,看了一眼,清凉装美女。 “滚蛋,小小年纪就看这种不正经的杂志!” “哥,我都21岁了……” “那我告诉大姐,告诉你大嫂了……” “别别别,我走,我马上就走!” 陈书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杂志,一步三回头离开了书店。 陈棋一看小弟走出了书店,这才轻咳了一下,看向不远处的书店营业员。 “劳驾,把这,这,还有这边所有的杂志、写真都给我包起来……” “请问有宫泽l惠小姐的写真集吗……” “没有啊,嗨,太遗憾了,谢谢多少钱……” 陈棋拎着一大袋杂志从书店侧门离开,找了个阴暗的角落收到了空间里,这才心满意足的拍拍手走了出来。 看着一脸委屈的小弟笑呵呵道: “走,既然出来逛街,咱们就去逛逛商场,过会儿一人挑一个随身听算是我送给大家的礼物,业余可以听歌用,最好还是用来学习英语,以后咱们出国的机会多了去了,谁英语跟不上,吃亏了可别后悔。” 学生们一听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随声听,尤其是索尼随声听,在八九十年代那绝对是年轻人最欢迎的玩意儿,一台几百人民币,抵得上工人半年工资呢,根本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 谁拥有一台索尼随身听,那绝对是最靓的仔,在学校里拥有优先择偶权的那种。 后来随着南方电子工业的兴起,国产随身听也在九十年代广为流行,但音质效果那就非常可怜了。 直到九十代末、二十一世初被cd机所淘汰,当然最后cd机也被mp3所淘汰,也预示着科技进入了快车道。 等陈棋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尼普洛的经理二村海斗等着了。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二村海斗将一只小箱子放到了茶几上,态度诚恳地说道: “陈医生,这是30万美元的现金,是这次教学手术的劳务费,请笑纳。” 30万美元是双方事先商量好的,这里面不仅仅包括手术的劳务费,还包括了尼普洛公司有手术录相的使用权。 他们以后可以播放这次手术录相用于产品的宣传推广,不过使用有限制。 当然手术录相的知识产权是属于陈棋的,这点非常重要。 陈棋看到钞票到位了,心里当然开心了,30万美元可以换回来多少套四合院的节奏? “好的,那就谢谢二村先生了。” 陈棋示意了一下,兰丽娟点点头,拿着钱走进了房间,不再出来。 二村海斗看到房间里只剩下秘书时,这才恭维道: “陈医生今天的教学手术实在太精彩了,深深让我们折服,不但让医生们叹为观止,同样让我们这些器械产生商茅塞顿开,原来我们的器械还有这样的用途,还能做这样的手术,简直是太棒了。” 内镜手术用途越广,手术越多,内镜器械生产商销量就越好,越能发展,这里面有因果关系。 否则人家尼普洛凭什么棒着陈棋? 又是接送又是送钱,要不是陈棋没需求,送几个妹子过来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陈棋知道这位合作商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便也笑呵呵点了点头。 二村海斗这才继续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陈医生,我们也合作了这么多年,彼此都是老朋友了,所以我开门见山了,这次教学手术,让我们公司看到了陈先生在内镜领域的领先地位,以及巨大的商业价值。 所以我们决定跟陈医生建立长期的合作伙伴关系,这样,我们每年赞助您200万美元的课题费,我们的要求是,您的所有手术器械全部使用尼普洛公司的产品。” 说好听点是课题费,说直白点就是广告代言费。 200万美元多不多?多的。 别忘了陈棋之前一年的代言费只有30万美元,现在涨到了200万美元,这个价位已经达到了欧美顶级医生的待遇。 尼普洛公司亏不亏? 一点都不会亏。 因为内窥镜生产厂家当中,尼普洛公司只能算是二流, 一流的如奥林巴斯、卡尔史托斯、富士、史赛克等等,他们才是内窥镜生产领域的第一集团。 当然尼普洛公司跟他们的差距也不是那么大,产品质量是绝对可以保障的。 只要陈棋成为尼普洛公司的代言人,就凭他今天表现出来的水准,要成为内镜领域的no1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世界第一的医生都使用尼普洛公司的手术器械,这种带动引发的广告效应那是非常巨大的。 200万美元的广告费,可能换回来几个亿、几十亿美金的销售,这中间的利润有多多少? 别忘了跟药品一样,内镜的研发费用很高,真正的生产成本其实远没有那高,而且医疗器械的利润是远高于药品,这一点哪怕几十年以后也是如此。 国内医生,死在药扣上的才几个人?死在医疗器械上的医生,曝出来的数字才叫惊人夸张。 陈棋听到200万一年的代言费也挺满意,他在国内当医生,一年的工资也不过几百美元而己。 而且跟这些顶级医药公司合作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会帮你医生本人造势,帮你公关一些国际医学组织,扶你上马。 每个权威医生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医药公司在全力扶持。 关键是这种代言合同是宽松的,不跟娱乐明星似的,赚什么钱都是公司抽大头。 陈棋使用尼普洛公司的手术器械,并不妨碍他赚外快呀,飞刀红包还是归他陈棋所有,尼普洛公司是不会抽头的。 “可以,既然大家是老朋友,加上之前的合作非常愉快,我愿意成为你们的内镜的代言医生,不过除了200万美元的赞助外,我希望你们能额外赞助我所在医院一批内镜医疗设备。” 二村海斗一听就放心了,连连保证: “这是当然,您所在的越中医院所用的内镜医疗器械全部由我们尼普洛公司提供,当然这也是排他性的,陈医生所在单位以后不能理使用其他公司的产品。” 陈棋有个疑问: “这个我原则上同意,不过如果有些设备尼普洛公司不能提供,但我们临床上的确需要使用,那怎么办?” 一家医药公司不是万能的,限于知识产权方面的保护,有些专利垄断产品只有别家有卖,尼普洛未必能提供。 二村海斗这才笑道:“所以,我们还想跟陈医生您谈另外一个合作。” (本章完) 第572章 引诱你出卖国家 “另外一个合作?”陈棋有点奇怪。 二村海斗的秘书将之前教学手术时拍下的录相播放了出来,当电视屏幕里出现某把电刀的时候,画面暂停了。 “陈医生,这把电刀我没有见过,不知道您能不能方便透露了下?” 陈棋懂了,心想这些职业经理人的神经是真他娘的敏感,就凭着几个镜头就看出了这把电刀的来历和作用,当天晚上就跑过来要合作了。 但陈棋也不在意,反正这玩意儿也不是他造出来的,都是空间手术室的东西。 还有一点陈棋有点脸红,这种末端绝缘体电刀其实也是曰本医生在1996年发明的,只是陈棋现在截胡了,有点点卑鄙。 于是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电刀头:“二村先生,你说的是这个吗?” 二村海斗一看就激动了:“对对,就是这个电刀头,请问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陈棋跟二村海斗老朋友了,也愿意多说几句,脑子里还是缺少了知识产权保护的概念。 “噢,这种电刀头的确是特制的,你瞧末端的电刀、位于前端与电刀笔楔合连接的套管,电刀和套管内部设置有电刀头,电刀头外包裹有绝缘体,绝缘体与套管滑动配合。 我做的esd是要在黏膜上有一个挖的动作,现在的电刀都是笔直的,头还很短,没办法挖,所以就需要这种带有一定弧度的特殊电刀才行,而且可以拉伸,根据病变部位大小调整电刀头的长度。” “哟西,真是一个巧妙的设计呀。” 二村海斗也算是半个医疗圈内人,所以陈棋这么一解释,他马上就全懂了。 “陈医生,也就是说,如果将来要配合你的esd术,必须用到这种特殊的电刀,其他电刀不行。” 陈棋点头:“是这个理,手术的工具还是很重要的,工具不趁手,手术就没办法做。” 二村海斗一听果然如此,esd手术的临床应用非常广泛,疗效又肯定,将来如果全世界推广开去,那么这把特殊电刀的销量将会非常巨大。 这可是一个大市场呀。 “那陈医生,请问这个末端绝缘体电刀已经申请专利了吗?” 陈棋一听就咯噔一下,直想煽自己的耳光,怎么忘了专利的事情,问题是他现在拿出来了,原理都跟这位专业人士讲了,人家回去仿冒了怎么办? 就在陈棋脸色阴晴不定的时候,二村海斗却有了不同的解读。 医生就是医生,医生不是工程师,这种绝缘体电刀无论是生产工艺还是材料合成,都不可能是一位医生能完成的。 那么这背后一定有一家医药公司,或者研究机构。 眼前这位陈医生一定是忘了保密工作,不小心拿了出来,现在回去没办法交待了。 再想想神秘的华国在大家心目中是什么形象?二村海斗已经在猜测这位陈医生是不是泄露了什么国家机密? 难道华国也有机构在研究内镜,或者内镜相关配件? 做为曰本人,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有华国人出卖自己的国家,就如同他们曰本人通过非正常手段搞到宣纸技术、景泰兰技术、甚至是曙光巨型计算机技术一样。 于是二村海斗决定引诱一下陈棋: “陈医生,这个绝缘体电刀头,是不是你们国家正在秘密研制的内镜工具?” 咦? 陈棋心想,他有这么说过吗? 不过这样误会也好,总比被人知道他有金手指好,反正华国又不曾研发内镜,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要损失的,也是曰本相关企业。 于是演技在线的陈棋说话吞吞吐吐:“呵呵,这个这个,咱们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二村海斗一听就狂喜,原来真被他“猜对”了,那当然要趁胜追击了: “陈医生,你瞧,你做为一名顶级的医生,听说你在华国每年的固定收入不到1000美元,你们的国家对你亏欠太多了,华夏有句老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所以我的建议,你是不是能跟我们一起合作,比如这种绝缘体电刀能不能交给我们尼普洛公司,只要我们吃透参数,大规模生产,到时一定不会忘了陈医生你的好处。” 陈棋懂了,这是要陈棋“出卖”自己国家。 那么现在问题摆在了陈棋面前: 到底要不要把这个绝缘体电刀交给尼普洛,然后拿走一笔钱呢? 还是说,把这个绝缘体电刀交给自己的国家,让国内的某些医药公司或者科研机构去进行研发? 想到这里,陈棋又只能摇摇头。 先不说国内会不会重视一个“电刀头”,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不识货的某些人扔到垃圾桶里。 就算有人识货,意识到内镜配件的重要性和巨大经济价值,未来可能赚大钱,但这个专利归属就容易出问题。 要知道陈棋可是领导干部,领导是没有私有财产的,一切都属于集体所有,他的创造发明当然是要归单位的喽。 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造福自己。 但又怎么样替国内谋些福利,这事可以商量商量。 “二村先生,那我也就不隐瞒了。” 陈棋准备满嘴跑火车了,反正骗死人不偿命。 “我们国内的确有研究机构在研发内镜仪,不过这些项目都是绝密的,我只能说,目前我们研发的进度已经超过了包括尼普洛在内的所有医疗器械厂家。” 二村海斗一听,心里大吃了一惊。 “否则你想呀,我这个华国医生为什么会有这么高超的内镜手术水平和临床技术?为什么我能拿出连你们曰本医生都没见过的内镜配件?你想,你细想。” 二村海斗一拍大腿,心想他之前所有的怀疑这下都说得通了。 他们尼普洛公司不可能不秘密调查过陈棋。 一个贫穷的华国医生,还是毕业于地方上一所垃圾职高的医生,根本没有出国留学史的医生,凭什么会做这么多内镜手术? 而且这位华国医生所做的内镜手术全部都是原创,是别国医生没见过的新术式。 这代表什么? 这就代表陈棋医生背后有一个强有力的内镜团队,不仅能研发内镜仪器,同时还能在临床上创新发明。 现在果然一切都说得通了。 二村海斗的拳头捏得死死的,陈棋透露出来的消息绝对不是个好消息,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如果华国的研发技术已经这么高了,到时生产出来的内镜仪得多先进呀? 以后管你什么曰本产还是米国产的内镜还有什么市场竞争力? 要知道各国医疗器械生产厂家为了研发内镜设备,谁不是投入巨额资金,光是尼普洛公司就投入了超过20亿美元? 一旦华国完成整套设备的研发,大规模生产,投入市场,那这20亿美元可全打了水漂。 “不行,绝对不能让华国的内镜仪超过我们曰本,绝对不能让我们公司承受这么巨大的损失,我一定要阻止华国人!” 二村海斗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还是笑呵呵的: “既然如此,那么陈医生,我们更应该加强合作了,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老朋友吃亏,要多少钱你开个价,甚至我们可以帮助你们全家人移民到曰本,保障你们的全家人的安全。” 这是外国人引诱国内科研人员叛变的惯用技量,并且屡屡得呈。 陈棋一看这位曰本经理人已经上勾了,估计自己已经脑补过了,于是便准备捞好处了。 “二村先生,我有一个提议,我可以将我国正在研发的,处于保密状态下的内镜设备偷偷拿一些出来跟你们合作,不过这个合作方式,你们得听我的。 比如这个绝缘体电刀我可以交给你们尼普洛公司,你们可以去研究,无论是产品参数还是材料材质都可以防制,但专利必须归我个人所有。” 二村海斗一听急了,刚要说话却被陈棋挥手打断了: “做为交换,我可以保证,我取得专利后,除华国外,我只授予你们尼普洛一家公司生产,这样你们就能保障你们的经济利益,也不用担心其他厂家对你们形成竞争。” 二村海斗沉默,心里一直在评估值不值得这样做,秘书则在旁边不断记录两人的谈话。 过了一会儿,二村海斗决定再试探一下这位陈棋医生手里还有多少牌。 如果仅仅只有一个绝缘体电刀,那么这个合作的意义就大了,一个电刀头市场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但如果这位陈医生手里还有其他好东西,那就值得冒险拉笼,并付出巨大代价了。 “陈医生,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缘绝体电刀头拿走后,我们尼普洛公司自己申请了专利,这样你的损失不就大了嘛,呵呵。” 陈棋也无所谓,笑呵呵从自己巨大的背包里又拿出一个盒子。 一打开,二村海斗的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因为这个盒子里放着几十个电刀头和内镜钳,全部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陈棋随意拿起一个钳子介绍道: “这是代it、这是hook刀、这是三棱tt、还有这些flex、flushknife刀、海博、dual、、钛、sb、mucosectom、swande等等。 这个w字型钳子是为夹住硬币及钮扣电池等扁平的异物而设计的;这个v字型钳子带有卡爪,用来摘除较柔软的异物;对于较易滑脱的针状异物可使用带有橡胶的钳子; 瞧瞧,还有这个鳄嘴钳的内侧带有凹凸,可用于摘除形状复杂的异物。对于圆形易滑脱的异物则使用网状的异物钳,这种钳子还可用于回收胆管结石。” 陈棋介绍完,啪一下就关上了盒子。 二村海斗贪婪的眼神瞒不过陈棋,陈棋就是不给你多看,馋死你,然后才能引这些曰本人上勾呀。 这些电刀头如果全部都能申请专利,那陈棋几乎就是将未来几十年所有电刀专利和钳子专利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让别人无路可走。 这里面巨大的经济利益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说句让人脸红的话,原本这些电刀头的专利其实就属于曰本人的,陈棋这个可耻的抄袭者这是在挖曰本人的墙角。 曰本研究专家们花费了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研发的先进配件,现在全归了他陈棋个人所有。 “怎么样,二村先生,现在你不怀疑我的话了吧?” “不怀疑不怀疑,光是这些电刀和钳子就可以产生巨大的市场价值,这些东西太宝贵了。” 二村海斗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个劲点头。 陈棋看到二村海斗的眼神有些不对,于是准备打消他一些不好的念头: “二村先生,我知道我是孤身在曰本,可能还会发生一些盗窃,或者强夺案件,然后我的这些电刀头和内镜钳都不见了。不过我觉得没有必要,毕竟电刀头只是内镜设备的其中一环。 我甚至还能搞到整台内镜仪,绝对领先你们曰本现有的技术,这才是真正的大头,所以不能因小失大呀,如果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同样可以跟其他内镜生产厂家合作。 全世界能生产内镜设备的医药公司超过了20家,如果大家都有这些设备,大家共同竞争,那么尼普洛公司还剩下多少竞争力?做生意嘛,哪有垄断赚钱,二村先生你说对不对?” 被陈棋这么一提醒,二村海斗背后已经全部湿透了。 他的确有想过,通过非正常手段或偷或抢将这些电刀和钳子都从华国医生手里拿过来,然后尼普洛公司自己去申请专利。 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彻底得罪了陈棋。 如他所说,曰本人可以拥有的东西,其他国家也可以拥有。 而且看样子这位华国医生手里还有更好的东西,那就真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了。 这样想来,陈棋拥有专利,尼普洛拥有生产和销售权,然后利用垄断大赚一笔,这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毕竟专利费相比较整体利润来说,真的是一个小数目。 这个合作,似乎可以做!? (本章完) 第573章 专利入股尼普洛 哪怕被陈棋看透了小心思,二村海斗也打死不会承认,反正商人嘛,脸皮够厚,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呵呵,陈医生,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尼普洛是你的好朋友,合作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发生过不愉快事件呢,呵呵呵,这样,陈医生你的意见我可以转达给董事会,尽快给你回复。” 二村海斗只是职业经理人,公司的决策权在董事会和董事长手里,他是没有资格下决定的。 陈棋表示理解,警告过就好了,也不可能跟财神爷撕破脸皮,远远没这个必要。 “这样二村先生,你再帮我跟你们董事会转达我一个要求,那就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在华国去投资一个内镜仪器生产厂,地点就选在我的家乡越中市。” “纳尼?” 这个要求让二村海斗有点猝不及防,满脑子问号。 “没办法,你也知道我在国内也是一个官员,我们国家正在大力发展经济,我也有招商引资的任务,我希望尼普洛公司能帮个忙。 越中市是沿海开放城市,经济政策非常诱人,我们还有大量便宜的技术人员和工人,想必你们尼普洛在越中设厂,一定能取得良好的经济效益,你觉得如何?” 其实陈棋真不看重这些引资任务,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和长远布局。 如果陈棋和尼普洛真的达成了合作协议,等陈棋这个“卖国贼”真的将一些先进设备拿出来让尼普洛去申请专利和生产。 那么可以想像,尼普洛公司肯定会凭借垄断大发横财,内镜仪的价格肯定打不下来。 到时华国向尼普洛公司进口内镜设备,那就需要被小日子狠狠宰一波。 内窥镜买不起的最大可能,那就是索性不买了,或者少买一些。 别的国家陈棋可以不管,但华国好歹是自己的祖国,做为医生陈棋总是想让这些先进的仪器惠及更多的老百姓。 做为业内人士,陈棋更懂得华国的窘境。 在他重生前的2022年,国家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被米国官方认定是发达国家了,我们自己的电视里也天天播放什么《厉害了我的国》,甚至预测几年内要赶超米国。 那么我们应该算是国富民强有钱了吧? 可是国内各级医疗机构所拥有的医疗内窥镜设备仍然不足2.5万台,能正常使用的数字就更低。 国内每年能享受内窥镜诊疗的人次仅为3000万次。 这对于拥有超14亿人口的国家来讲简直不敢想象。 这意味着现在每一台内窥镜设备平均一天就要进行一次手术,对于需要精密消洗维护的内窥镜设备来讲,实际能用来诊疗的时间完全没法满足。 事实上在内窥镜的消洗上,主流的灭菌方式,如环氧乙烷灭菌需要长达一周时间。 内镜机器不得不长时间停用,医院通常无法等待如此长的时间。 而通过低温等离子灭菌虽然将时长大幅缩短至1-2小时,但等离子灭菌设备往往价格不菲。由于上述原因,内窥镜设备的消毒灭菌成为了十分麻烦的事。 部分医院为了尽快使用内镜仪,对内窥镜清洗消毒不力,内窥镜本身小而长的开放通道结构也为微生物、分泌物、血液残存提供了交叉感染的环境。 这又是一个非常头痛的院感问题,也会给病人造成额外的伤害。 国内不但内窥镜设备缺乏,形成因果关系的是,内窥镜医生也严重不足,目前中国内镜医师不足4万人。 基于中国的人口基数、高危人群比例,仅消化内窥镜医师至少需要约40万才可以满足国内市场需求,现有内窥镜医师数量仅2000人左右。 加上设备数量也远未满足国内胃肠镜诊疗的需求,且内镜医生的培养周期较长,消化内镜医生的缺口制约了行业的发展。 如果加上其它科室的话,国内内窥镜医师跟内窥镜设备一样,缺口十分惊人。 内窥镜设备为啥会缺?说来说去就是人家的设备太贵,买不起嘛。 陈棋的想法很简单,最好引诱尼普洛去华国建一家内镜工厂,将来以低于国外的价格专供国内市场。 他陈棋再抓紧时间培养内镜医生,到时有足够的设备有充足的医生,国内的内镜一块就能跟上发达国家的水平,给更多病人寻求福利。 包括将来的“腔镜手术”相关设备和仪器也可以参照这个模式进行。 陈棋一行人在曰本的预算是待7天,然后前往米国的休斯顿。 剩下的2天时间,陈棋原来准备带着老婆、弟妹、学生们一起去曰本其他城市简单逛逛。 结果因为他的内镜手术在曰本医疗圈内引起了轰动,所以后面的两天,陈棋每天都应几家曰本大型医院的邀请,前往做教学手术。 虽然劳务费拿了不少,但也把陈棋累得够呛。 直到离开曰本的前一天晚上,陈棋被秘密邀请前往尼普洛公司总部。 尼普洛公司为了得到所有的专利授权,并且独家垄断内镜生意,最终答应了陈棋的所有要求。 一、尼普洛公司帮陈棋代为申请全球专利,专利权归陈棋所有。 二、陈棋将所有关于内镜仪器和配件的专利独家授予尼普洛公司使用,使用年限为20年,陈棋获得曰本尼普洛株式会社2.5%股权。 三、曰本尼普洛株式会社投资1亿美元,在华国越中市设立独资企业,生产内镜设备和药品。 四、陈棋独家为尼普洛公司产品代言,每年代言费为300万美元。(比预想要多100万) 并且尼普洛公司允诺免费提供全套内镜设备给越中市人民医院,要求是越中市人民医院所有内镜教学手术必须使用尼普洛公司设备。 双方在律师团队的配合下,秘密签署了以上协议。 做为“叛国者”,陈棋利用国家研发的科技产品获得了自己的利益。 而做为内窥镜二流生产厂家,尼普洛公司凭借着陈棋提供的内镜配件,完全可能成为no1的老大地位。 对陈棋和尼普洛公司来说,都觉得这是双赢。 其实真实情况,应该是陈棋一个人赢麻了才对。 什么国家机密,什么秘密研发,什么内镜团队,有个毛!有的都是陈棋自己的金手指。 利用后世曰本人发明的内镜设备,在如今曰本人这里讹了这么一笔股份,这生意赚大发了。 陈棋之所以没要专利费,是因为他无法监督和掌握国外药企的财务状况。 资本都是贪婪的,都是没有道德的,更没有法律界线。 到时人家说多少钱就只有多少钱,根本不会给陈棋讨价还价的余地,这太不保险了。 就跟影视投资一样,一部电影明明票房大爆,赚钱无数。 可是最后一算账,嚯,居然是亏本的,账本上做得漂漂亮亮,让你挑不出一点毛病了。 投资商最后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一点办法都没有,打官司都打不赢。 所以陈棋的方案是以专利入股尼普洛公司,以后每年拿分红做股东。 别看尼普洛公司现在市值才100亿美金,等到2022年,尼普洛市值达到了3400亿美元。 3400亿的2.5%,算一算,那可是85亿美金呀,要啥自行车? 双方结束签约后,尼普洛株式会社的董事长三井直人亲自接见了陈棋。 听听这位董事长的名字,就知道这是属于三井财团的一员,在曰本属于高高在上的人物,所有女明星的干爹。 “陈医生,现在你可是尼普洛的股东,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有什么新技术可不能藏私哦。” 陈棋也轻轻跟这位三井老头碰了碰酒杯: “我们华国有句老话,做生意需要合作双赢,做为尼普洛的股东,内镜手术这一块我肯定会首先考虑尼普洛的利益,所以这点请三井先生不必担心。” 其实陈棋的潜台词是,内镜这块蛋糕让你们尼普洛吃了,可是内镜仅是他陈棋将来事业的小小一部分,甚至不能排在前三。 所以不要指望陈棋替尼普洛公司卖命。 不过这话现在不能说。 果然,三井直人听后非常满意陈棋的态度,当然他内心是不是真的看得起这位“卖国贼”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结束曰本的发财之旅,陈棋一行人又踏上了前往米国之行。 下一战,是休斯顿。 对休斯顿这个城市他并不陌生,那是因为姚明曾经在休斯顿火箭队打蓝球,所以耳朵里都听得起老茧了。 其实国人不知道的是,休斯顿最牛逼的地方并不是蓝球,而是这座城市拥有了一个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医疗中心。 德州医疗中心tmc(texasmedicalcenter)。 需要注意的是,这个医疗中心并不是“一家医院”,而是由54个与医学有关的机构组成。 包括21家医院、8个专业医疗机构、8个学术和研究机构、4所医学院、7所护理学、3个公共卫生组织、2所药房和1所牙科学校。 占地面积1346英亩,约300栋建筑,总建筑面积450万平方米,是世界最大规模的医学建筑群。总雇员超10万人,共有9200个病床床位。 拥有全球最大的儿童医院和全球最大的癌症医院,每年接待800万求医者,年度手术量18万台,相当于每3分钟一台手术。 可以说是产学研一体的庞然大物。 当陈棋一行20人在导游的带领下,参观着这个庞然大物般的医学中心时,心中的震憾是无以复加的。 哪怕陈棋是重生者,哪怕他见多了大医院,但这种几十家顶级医疗机构,组成了一个“医疗城”,同样让陈棋时不时发出“哇~~~”的喊声。 更不要说那些硕士生们了。 这么多人当中,最淡定的反而是张伟忠教授,他好歹是来米国进修过一年,也曾经来德州医疗中心参观过。 当然大家来参观也是走马观花,因为陈棋在德州医疗中心并没有什么老朋友或者关系网。 这也是他参观了休斯顿当地的一个旅游团的原因所在,而不是在专业医院内部人员陪同。 不过陈棋来米国并不是单纯旅游,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1989年世界胃肠病学大会将在德州医疗中心举行,陈棋和兰丽娟都受到了邀请参会。 而且根据之前学会会长格瑞斯教授的暗示,陈棋觉得自己老婆可能在国际胃肠学会里面捞个“一官半职”,毕竟她背后有金主爸爸瑞典阿斯拉医药公司的支持。 如果兰丽娟能上位,这就代表了幽门螺旋菌学说已经得到了主流医学界的承认。 那也代表了阿斯利拉公司发明的质子泵抑制剂奥美拉唑将会成为胃肠疾病的主流用药,这里面关系到的利益太大太大了。 充满了博弈,这不是陈棋和兰丽娟这样的小医生能够管得着的。 至于陈棋自己,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得到什么,毕竟他的内镜手术相关论文还没有发表,并没有得到主流的认可。 回到酒店后,陈棋将一张银行卡交给了张伟忠: “张教授,接下来一周,我和丽娟都要去世界胃肠病大会组委员安排的酒店入住,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这些学生和我弟弟妹妹就麻烦你带着在米国活动了。 梅奥诊所的杜恩教授和凯瑞教授都是我的老朋友,他们会带着你们参观,顺便也可以去纽约华盛顿什么旅旅游,就是要注意安全,千万别不舍得花钱,现在兄弟我不差钱。” 陈棋和兰丽娟都是wcog大会的小萌新,可没有资格带人进会场旁听,所以双方人马得分开行动了。 张伟忠接过卡笑呵呵道: “放心吧,我好歹在美国也待过一年,这边还是比较熟悉的。” 陈棋和兰丽娟从酒店出来,先去了华国代表团去报到。 世界胃肠病学会wgo是由半官方组织,所以除了顶级医生外,一般都是由各个国家组成代表团前来参会。 华国也组成了一个10人代表团,来的都是国内消化科领域的大佬,名字都是出现在医学教科书上的。 比如仁济医院的章万锋教授、西京医院的童上高教授、协和医院的梁成武教授、南方医院的程邦武教授等等。 跟这些老教授比起来,陈棋和兰丽娟这两位来自地市级小医院的小医生,真的非常醒目。 (本章完) 第574章 有人想倚老卖老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医疗圈也不是什么净土。 尤其到了一定的高度,稀缺资源越来越紧张,需要巴结的上层病人就那么几个,某些学会的官位置也就那么几个,名和利这都需要竞争。 顶级医院与顶级医院之间,顶级医生与顶级医生之间,顶级教授与顶级教授之间往往都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 有竞争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小动作。 这里面有良性竞争,也会有不少背后的龌龊。 总之一句话,别看这些教授们表面上一团和气,其实内心是怎么想的只有他们知道,知识分子的小九九比任何人都多。 谁都想成为国内胃肠病系统方面的权威老大,成为祖师爷一样的“山头”,成为xx之父载入史册。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窝里斗”。 就比如,现在在酒店提供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就不是那么融洽。 章万锋教授戴着老花镜,看着会议行程安排,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次世界胃肠病学会,给了我国一次展现实力的机会,所以这次15分钟的专场演讲非常重要,演讲的内容必须体现出我国胃肠病的最新研究成果。” “是啊,必须是最新最先进的成果,所以我觉得我们医院发表的《门脉高压性胃病的多因素分析》就非常合适嘛,这是获得国内科技一等奖的噢。” 梁成武教授的话音一落,一边的程邦武教授就不服气了。 “好像谁没获得过一等奖似的,我们团队那篇《对药三棱莪术治疗胆胃病举隅》同样是一等奖,而且这篇论文可以将我们的国粹中医推广到世界医学舞台上,意义更加重大。” 梁成武教授噗嗤一笑: “老程,你跟外国人讲什么脾虚气虚、阴阳转换他们听得懂吗?再说了,这些老外都不相信中医,你这上台演讲不是明摆着去丢丑嘛,这可是丢的国家的脸啊。” 童上高教授赶忙出来劝架: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年龄加起来都超过100岁的老家伙,丢脸都丢到外国来了,要说代表胃肠疾病最先进研究,我听说海东省出了两位年轻医生,内外科联合治疗成果非常喜人,要不让他们试试?” 童教授不提还好,一提就有人不服气了: “喜啥人呀,20多岁的年轻人走过几座桥,吃过几袋米,就敢说已经代表我国胃肠疾病最先进技术了?现在地方医院就喜欢放卫星,嗨,乱弹琴。” “那可不一定噢,不是有两盘录相带流出来了,用内镜做手术,这可是首创呢。” “录相带就不能造假了?真这么厉害怎么还会在越中这个小地方医院?再怎么着也得去省城的大医院吧,海东医大附属一院可也是排名全国前10的。” “就是说,据说是张春意的学生,张春意自己都不会做内镜手术,她怎么教出来的学生?” 会议室里一时又开始乱轰轰的,一个个都在摆自己的老资格。 带队的是部里对外交流司的副司长彭玄杰,这时候他坐在角落里也是特别无语,心里吐槽这都是一群什么样的老教授啊。 国内好不容易争取到在wcog大会的演讲机会,结果这些老教授为了一个上台名额直接抢破了头。 这马上就要上报演讲题目和稿子了,结果华国代表团这边还迟迟定不下来,这不是瞎耽误事嘛。 但他也不敢公开表达什么不满。 借他几个胆也不敢说,要知道这些老头老太太很多都是学部委员,都是医疗圈的大佬。 到了他们这样的年龄和资历,别说他一个副司长了,就算副部长来了都只能陪笑。 否则,哼哼,给你来一个不尊重老专家,看不起知识分子,虐待老人的名头,那他们这些当官的仕途也就完蛋了。 所以彭玄杰虽然头痛,但也不得不忍着,然后表面上微微笑着,等着他们吵出一个结果来。 这时候旁边的一个小秘书跑过来,轻声说道: “彭司长,外面有两位参会的医生前来报到。” “咦,我们不是10人团吗?怎么又来了两位医生?噢,对了,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两位年轻医生?” “对,看起来不到30岁的样子,太年轻了,所以我不敢放他们进来。” 彭司长想起来了,在来之前,他接到通知,由国家统一安排的是10位专家前往米国,可是wcog大会自己还以世界胃肠病学会的名义邀请了2位国内的医生参会。 所以这次华国应该是12+2的模式。 外人可能觉得这没有什么区别,做为医学领域的官员,彭玄杰太了解这个wcog大会邀请的份量有多重了。 这么形容吧,国家组织的,人家wcog大会不管你来的是什么人,反正给你参会名额就行了。 所以来参会的胃肠病专家,除了水平要够,关系也要够。 全国那么多胃肠病专家,名额给谁不给谁?这里面都有奥妙的。 反正能来的,不一定是看病最厉害的,但一定是关系最铁,或者资格最老的。 但如果是wcog大会亲自邀请的专家,那就不一样了,那都是顶级专家,顶级医生才能享受的待遇,相当于是走绿色通道,坐头等舱的。 无论是临床水平还是学术修养,或者个人名望,那都是世界一流的。 彭玄杰是个八面玲珑的人,马上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我知道了,我亲自出去迎接一下。” 说完,彭玄杰站了起来,跟着秘书快速走出小坐议室里,这才看到了年轻得过份的两位年轻医生。 哪怕彭玄杰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陈棋和兰丽娟后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陈棋和兰丽娟今年都是27岁,加上经济条件好,穿的衣服都是国外购买的名牌,人靠衣装嘛,这么一打扮看起来就更嫩了。 就跟卫生部里新毕业进来的年轻大学生一样。 结果这个年轻医生居然是wcog大会邀请的医生代表,地位甚至隐隐超过了会议室里面正在吵架的老教授们,这不得不让彭司长愣神。 “你好,你们两位就是陈棋和兰丽娟医生吧?我是彭玄杰,部里的对外交流司副司长。” 陈棋一看父母官来了,也赶紧上前握住了手: “彭司长,幸会幸会,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本来是早该来的,不过次我带了一些学生过来,陪同他们去参观了一下,这才晚了。这是我爱人,也是受邀请代表兰丽娟同志。” 兰丽娟也上前握了握手。 彭玄杰爽快地挥挥手: “没事没事,你们两个本来就属于大会特邀代表,并不一定需要跟着国内代表团一起行动,你们能来就代表了你们还是愿意代表国家队出战的,这是好事嘛,呵呵。” 陈棋和兰丽娟松了口气,碰到了一位好说话的领导。 “我们是华国人,当然要跟组织同进同退了,呵呵呵。” “不过我还是不得不感慨呀,早就听闻越中有两位了不起的青年医生,过年前章副部长还亲自带队去了越中,只是想不到你们居然这么年青。” “让彭司长见笑了。” “什么见笑呀,我是感到高兴,骄傲,这说明我们国家的医学事业后继有人呀,这是好事。走,刚好里面在开会,你们也去听听。” 彭司长笑着说完,就招呼陈棋和兰丽娟走进了小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里面的争吵马上就停了,大家都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年轻人满脑子问题。 “这是谁?” “工作人员吗?” 说起来,陈棋和兰丽娟虽然到越中人民医院工作后,开始搞胃肠学课研究,夫妻俩一个外科,一个内科,那都是埋头苦干。 但还真没怎么跟国内各大院校医院,或者各大专家教授接触过。 一来是两人算是胃肠领域的新人,小医生,级别远远够不到参加各类学术会议。 二来这年头交通不便,医院与医院之间,大学与大学之间的勾通交流并不多。 再说了,越中一家地方性医院说出去学术交流,像去中山医院,去协和医院,看人家理不理睬你这个乡下医院? 所以相当于陈棋和兰丽娟是在越中市另起炉灶,自己搞了一番事业出来,反而跟国内胃肠方面的同行没有什么来往。 彭司长还是很重视陈棋和兰丽娟的,进到小会议室后,就笑呵呵给大伙儿介绍起来: “来,诸位教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海东医科大学的副教授,也是越中市人民医院的陈棋同志,这位是兰丽娟同志,他们两位也是参加这次wcog大会的代表,大家欢迎一下。” 只有稀稀疏疏的两三个人鼓起掌来。 陈棋心里有点不爽,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连忙跟兰丽娟一起对着这对老头老太太微微鞠躬: “各位老师好。” 童上高教授一听眼睛就亮了: “哟,这是说曹操曹操到呀,刚刚我们还在说你们二位呢,陈棋,兰丽娟是吧,来来来坐,后生可畏呀。” 面对所有人的审视,陈棋和兰丽娟只能尴尬地坐下。 梁成武教授好奇地问道: “你们两个没在大名单里,咋来参加wcog大会了?” 陈棋坐直了下身子:“是这样的,我和我妻子是被组委会邀请的,所以没在大名单了,也没有跟你们一起出发。” “哟,特邀代表,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厉害。” 彭司长撇撇嘴,感觉闻到了一股酸味。 这时候又有一位教授问道: “兰丽娟同志,是不是那位发现了幽门螺旋菌的医生?还拿到了一个200万美元的课题组?” 兰丽娟比较礼貌,站了起来点头道:“是的老师,就是我。” “不错不错,年轻人运气好,有人棒就是好,像我们搞了一辈子研究,别说拿到200万美元的赞助,连2万美元的赞助都从来没有过,你们说没钱怎么搞学术研究呀,对吧。” “就是,咱们真是饿着肚子搞研究,不像现在的年轻人条件优越,要钱有钱,要设备有设备,想要什么有什么,简直就是躺赢。” 彭司长觉得房间里的酸味是越来越重了,他都想去开窗透透气。 陈棋一听有点小小不爽,真想站起来替自己妻子解释几句,就听到兰丽娟先开口了。 “这位老师的话我不敢赞同,当初我和我爱人发现幽门螺旋菌的时候,还是卫校刚毕业,我爱人甚至毕业分配去了乡镇医院工作,连一台显微镜都没有。 我不知道诸位老师的工作环境怎么样,但我想应该没有谁比我们更艰苦了,我们搞幽门螺旋菌研究时,全部是自掏腰包,一分钱赞助没有,连实验室都是下班后蹭的检验科。 为了怕被医院领导责怪,怕影响同事的工作,我们去检验科都是趁医院下班时间,大半夜别人都在睡觉,我们还在显微镜前看病理切片,所有病毒全部只能手绘,所以数据都是自己计算。 出了成绩,想投篇论文上去,因为得不到科主任的支持,个别院领导甚至还对我们冷嘲热讽,结果没办法以医院名义发表,最后只能跟视察工作的卫生厅厅长拦路喊冤才得以发表。 这位老师,你说我们年轻人条件好,有人捧,仿佛自己不努力天上会掉馅饼一样,这点我不赞同。我想说的是,我和我的爱人都是农村穷孩子,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谢谢。” 兰丽娟说完,面色平常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小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陈棋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住了妻子手,两人相视一下,只有他们知识,曾经的两人是多么的辛苦。 彭司长听了,率先第一个鼓起掌来。 接着是其他工作人员,再接着是一两个教授,然后是大多数人都鼓起掌来。 当然也有几位教授脸色难看,连表面装装样子都懒得装,仿佛谁欠了他们似的。 童教授比较开明,赞扬道: “不容易呀,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走医学这条路有多难,当你们年轻人在拼命工作的时候,我们这些老家伙却在倚老卖老,真是惭愧啊。” 这话说得,某些老教授真脸红了。 (本章完) 第575章 提名遭到了反对 窝里怎么斗有关部门不管,但出了国,尤其在公共场合你必须给我表现出团结来,这就是官方的底气。 彭司长在步入会场的时候,虽然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可就不怎么客气了。 在场的好歹都是老知识分子了,起码的大局意识还是有的,学术争论是私底下,出去了就要一致对外。 所以当华国代表团出现在wcog大会的会场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微笑,心中油然而升一股自豪感。 做为一名医生能参加这种国际顶级学术会议,其实也是职业生涯的顶点了。 如果再能获得一个诺贝尔医学奖,那真是祖坟直接冒狼烟的大喜事。 陈棋和兰丽娟拎着公文包跟在最后。 相比较穿着中山装的教授们,陈棋和兰丽娟穿的都是一身西装,非常职业化,也更符合国际主流。 当然这也让他们两个显得更像是大会工作人员,或者小跟班,而不是参会专家。 这是兰丽娟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型的学术会议,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在跨下一个台阶的时候差点脚都扭了。 做为丈夫的陈棋,自然晓得自家妻子现在的不安,于是假装扶了她一把,揽着腰顺便吃了个豆腐。 “嗳,看到没,总有一天,咱俩或许也能座在那个气派的主席台上面。” 兰丽娟被丈夫揽着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脸微微一红,之前的紧张就忘记了。 “如果别人说我会觉得吹牛,但你陈棋同志这么说,我相信你肯定有一天会坐在那个位置。” “啊呀,还是我老婆懂我,来,亲一下。” “严肃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又怎么了?你看那边,一男一女不是在拥抱嘛;你再看那边,这一男一女还亲亲脸呢;人家不是夫妻都敢搂搂抱抱,咱们有证的反而不行了呀。” “哼,狡辩,人家那叫礼义。” 小两口还在“斗嘴”呢,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嗨,陈、兰,再次见到你们太高兴了。” 打招呼的正是瑞典卡洛林斯卡大学医院的塞格尔教授。 塞格尔之前跟陈棋和兰丽娟一起合作了幽门螺旋菌的课题,而且这位不差钱的医生是自费参加,不占用课题经费。 双方合作非常愉快,大家都拿到了想要的论文署名权。 其实幽门螺旋菌的课题到现在还没有结束,双方合作的实验室依然在运行,幽门螺旋菌可是一个宝藏课题,一直挖呀挖呀挖,挖上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嗨,塞格尔,见到你很高兴。” 陈棋跟塞格尔教授拥抱了一下,然后塞格尔礼貌性想去拥抱一下兰丽娟,却被兰丽娟主动伸出手,表示握一下就可以了。 陈棋松了一口气,他这醋意可比较大,坚决不能让妻子跟别的男人拥抱,礼貌性拥抱也不可以。 “陈,兰,瞧瞧我的眼光不错吧,我就说你们两个肯定会登上胃肠病国际医学舞台,而且比我想你得更早,实在是太棒了。” 陈棋打趣道: “那我可比你厉害哦,至少我已经当过两个国际医学会理事了,你到目前还没有成为wgo的理事,所以教授先生要加油啊。” 哈哈哈~~~~ 塞格尔差点笑喷了:“陈,你太占便宜了,icpf和fssh学会可是小学会,完全不能跟wgo学会想比较呀。” 陈棋耸耸肩:“那我不管,反正理事就是理事。” 三人还在聊着天,那边米国席德西奈医疗中心的布拉德里克教授也过来打招呼了。 “陈,你应该早点过来,我也好在洛杉矶接待你,然后介绍无数好莱坞女明星给你认识,你简直就是错过了机会,哈。嗨,兰、塞格尔你好。” 几人又是一阵寒暄。 这场景看得华国个别几位老教授心里都酸酸的。 他们代表华国来参加wcog大会,还真不认识什么国际上的知识专家。 所以大会开始前,别国参会专家都是呼朋唤友开始着各种社交,只有华国这边冷冷清清的,无人攀谈。 这话也不对,应该是陈棋这边是热热闹闹,一会儿瑞典人,一会儿米国人,一会儿曰本人都纷纷过来打招呼。 记住了,是人家主动过来跟陈棋打招呼,而不是陈棋厚着脸皮凑上去,这有本质上的区别。 有些老教授为国内有这么一位拿得出手的青年医生感到骄傲,也乐见其成。 有些老教授则是鼻子不是鼻子,胡子不是胡子,心里酸得跟山西老陈醋似的,觉得年青人抢了他们的风头。 还好陈棋不知道,知道了也无所谓。 陈棋在国内属于“自成一派”,研究的课题都是超时代的,也是能独立自主完成的,完全没有必要看别人脸色。 而且陈棋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申请加入过任何国内的医学组织。 这就有点特立独行的意思,反正他要玩就玩国际上的高端局,不跟国内的少数人玩勾心斗角。 这样某些人就算想拿捏他陈棋和兰丽娟也没有任何办法,甚至陈棋和兰丽娟一直窝在越中不出,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一会儿,大会组委员通知大家会议正式开始了。 医生们各找自己的位置坐好,诺大的会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这次wcog大会是在德州医疗中心,国际会议中心举办,会场规模很大,光是参会的各国专家教授就多达1000人。 做为国际上规模和影响力最大的医学会之一,国际胃肠病学会一出手就是大气。 今天是开幕式,全体代表都参与,格瑞斯教授做为大会主席率先出场,全场掌声响起。 格瑞斯教授也同样微笑着点头,甚至远远还朝着华国代表团方向看了过来,仿佛在寻找谁一样。 随后几天,除了有2天休会外(其实是给各国专家赚飞刀费或者会诊费去的),剩下的都是学术演讲。 学术会议其实是非常枯燥的,对于外行来说,听着台上的专家对着幻灯片bbb讲个不停,那都是要打瞌睡的。 对于业内人士来说,听听国际最前沿的科技发展到哪一步,哪国的医生又发现了一个了不起的知识点,哪位教授又发明了什么新治疗方案。 这可比看论文来得更直接。 台下也有很多医药公司的代表,如果有好的项目好的课题,他们也会及时出手,甚至哄抢。 这跟娱乐圈有点类似。 所以wcog也是各国专家们展示自己的舞台,这个舞台上名和利都不缺,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华国代表团内。 经过大家的讨论、妥协,认为仁济医院章万锋教授的论文《检测血浆、胃液camp及cgmp对鉴别良恶性胃病的价值》,是目前最能代表国内胃肠病最先进的课题。 当然,这跟章教授是“中华医学会消化病学”主委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陈棋和兰丽娟坐在小会议室最角落,跟部里跟过来的翻译秘书们坐在一起,看着老教授们的讨论。 彭司长见大家的意见都统一了,心情也愉快: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就看章老的精彩演讲了。” 章万锋教授年轻时是在外国留学的,所以英语讲得很溜,真正的大佬都是谦虚的: “也是同志们的厚爱,交给了我这么重的一个任务,我一定不辜负国家的期望,辜负诸位同仁和领导们的嘱托,让外国同行知道我们国家医学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和进步。” 管仕忠教授这时候瞄了一眼后排的陈棋兰丽娟,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便开口说到: “陈棋同志,兰丽娟同志,你们能参加这个国际会议,已经代表了你们是年轻医生中的佼佼者,希望你们以后还是要多多努力,多向章教授这样的老前辈学习,争取以后也有机会上国际学术演讲台。” 陈棋赶紧站起来:“是的,我们一定好好学习。” “这个态度不错,小陈同志回去后,应该在单位会提拔重用了吧?” “那肯定的,现在有出国镀金经历的年轻人回去都有好的前途。” “不对呀,我记得陈棋同志是外科医生呀,还是两个学术会议的双理事,怎么会来参加胃肠病学会?” “年轻人嘛,哪里有机会就往哪里钻,不是很正常?” 年纪大的人爱摆老资格,听到议论纷纷,陈棋和兰丽娟也不准备再说什么了,反正爱咋咋滴吧。 与此同时,wgo学会的高层也在招开闭门会议。 1989年是很多医学会的换届年,陈棋之前在曰本的fssh学会上没有再次当选理事。 所以理论上陈棋已经不是国内唯一的“双理事”了,头上只有icpf学会理事一个头衔。 具体到国际胃肠学会wgo也是如此,这次米国德州会议,同样需要选举新的会儿、副会长、理事、委员。 由于wgo是一个大医学组织,成员达到了十几万。 但是医学会的位置就那么几个,会长1人,副会长10人,理事30人,委员100人。 于是争这几个位置的人就多了去了。 谁上,谁不上,这仅考验一位医生的学术水平,临床技术,还要考虑医生背后的公关团队,或者更赤裸裸点,就是有没有金主爸爸支持? 可以说能当上wgo高层的,自身杰出和背后关系是缺一不可。 当上了什么委员理事的,不仅仅是个人名誉,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头衔,自己的出场费就高了,也更能被赞助商看上,这可都是钱啊。 现在兰丽娟背后有瑞典阿斯利安医药公司,又手握幽门螺旋菌课题,所以她已经“保送”委员成功了。 陈棋背后虽然有曰本尼普洛医药公司,但他的神奇内镜手术还不有来得及推广,按常理说,他最快要下届才有希望进wgo理事会。 但做为wgo学会的会长格瑞斯教授却有了新的想法。 “诸位,大家讨论了这么多天,这份理事会大名单原则上可以通过了,但我对一位医生的任职有不同的意见。” 会议室里40名wgo高层都是一愣,因为这位格瑞斯教授属于温和派,立场比较公正和中立,这才被大会儿选为会长。 以后格瑞斯在担任会长期间,关于入选名单都是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但今年怎么突然有了自己的不同意见? 这时候有位副会长问道:“会长先生,请问你对哪位医生的当选有不同意见?” “不不不,并不是不同意,而是我觉得给予华国医生陈棋先生一个理事会头衔,我个人的意见,他应该当选为理事,并且可以成为消化内镜分会的会长。” 陈棋做内镜手术虽然牛逼,但因为手术比较急,手术后的论文还没有发表,就连录相带都没有公布出去。 所以不少wgo的高层们都没听说过陈棋的大名和事迹。 现在会长突然说要提拔这位年龄只有27岁的华国医生当理事,还要当分会的会长,众人脑子里满满都是问号,还有就是不服气。 不少人心里在腹诽,难道这位陈医生是格瑞斯教授的私生子不成? 格瑞斯教授的提议刚说出来,坐在会议室里副会长塞格尔教授赶忙赞同: “没错,我觉得会长先生的提议非常好,我赞同。” 塞格尔跟陈棋夫妻可谓是盟友了,当然要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 紧接着来自席德西奈医疗中心布拉德里克教授也举起了手:“我也赞同,陈是个天才。” 一时间会议室里就议论纷纷起来,这理事也好,委员也罢,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陈棋想要上位肯定要挤掉一个原来的“后备理事人选”,这可是要动别人奶酪的。 有一位澳洲的医生有点不服气: “会长先生,你提名那位华国医生的理由是什么?我想你应该举例说明这位华国医生的过人之处,我们才好判断他到底能不能当选wgo学会的理事呀。” “对呀,我们连陈棋是谁都不认识,怎么选举他呢。” “选举应该是公平公正的,不能拉人情票,这有违医学会的宗旨。” 格瑞斯教授也不急,笑呵呵让秘书将一盘录相带拿了出来,塞到了机器里,画面里出来了一个手术室的场面。 “先生们,女士们,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本章完) 第576章 理事会内的争论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陈棋之前在曰本做的4台教学手术。 一台胃底折叠术、一台poem术,一台esd术,一台食管肿瘤摘除术。 这么解释吧,除了胃底折叠术属于改良型手术外,后面3台手术全部都是原创手术,是别人闻所未闻的手术。 这4台手术的发明以及成功,这就将胃肠病专科以往无解的难题一下子全部都解决了。 以前很多束手无册的疾病也有了治愈的可能,这在胃肠病临床医学史上可是迈出了相当大的一步。 就比如“难治性食管反流病”,胃肠医生除了抑制胃酸外就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因为内科治疗其实是无效的。 最后要么看着病人慢慢因为长期消耗死去,要么就让外科医生切胃,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杀式治疗方案。 然后现在有了第三种治疗方案,不但能保住胃不被切除,而且疗效更好,多少病人因此受益? 再比如esd手术的发明,这又帮助无数早癌患者及时清理病灶,使得病情不至于朝着不可挽回的地步发展。 现在一个轻轻松松的内镜手术就可以解决大多数“早癌”,胃肠病专科领域等于又多了一个治疗法宝。 这些,可都是救人啊。 会议室里,wgo学会的40多名高层看到屏幕里的内镜手术,一个个都是捂着嘴,难以至信样子。 “天呐,主刀医生是怎么想到在胃黏膜与肌层之间打隧道的?” “对,挖,原来一个简单的挖就可以解决早癌,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上帝啊,以后还要外科医生干嘛?咱们内科医生要取代外科啦!” 甚至不少医生已经忍不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贲门部位的环形括约机居然还能这样切断,缓解肌肉紧张引起的梗阻,这个我们早就发现了,一直没有好的办法解决,结果被人抢先了。” “你还好,我这更惨,我现在就在做食管肿瘤的课题,结果人家华国医生已经能通过内镜治疗了,可怜我这研究了2年的课题就报废了,我带的研究生要哭晕在厕所。” “太惨了,两三年时间白废了,还得延迟毕业,要毕业还得寻找新课题。” “如果我们也学会了这些手术,绝对可以扬名了。” “看来这个理事不是靠关系,而是凭实力竞选的呀。” 电视屏幕一关,格瑞斯教授笑呵呵地问道: “怎么样,看完4台教学手术视频,大家还觉得陈棋医生没资格当理事吗?没资格进消化镜分会吗?” 会场里一片沉默。 消化内镜分会,在陈棋所处的前世属于独立的医学组织,但在1989年还属于国际胃肠学会下的二级学会。 前面说过,任何医学会的高层位置就那么几个,谁能拿到这个名额,谁就将摇身一变成为世界顶级医生。 你在对病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我是国际胃肠病学会的会长,跟说我是医学会的普通成员,那效果和逼格是完全不一样的。 能当上国际医学会会长、副会长、理事的,那还不是技术大牛? 病人家属自然知道什么样档次的医生出场费是多少,而且掏得是心甘情愿。 然后药企来跟你谈合作,或者谈代言,那都是医学会高层才能享受的待遇,普通小医生只能羡慕眼红的份儿。 甚至赚外快,请你去讲课或做教学手术,那费用都不一样的。 想想陈棋重生前当天,一台手术,明明是他一个小医生做的,但人家家属红包给的就是旁边的大教授。 小医生算啥?工具人而己,人家冲的就是大教授的名气来的。 所以说能当选成为各大医学会的高层,这不但是对你医生个人成绩的肯定,是一种极高的荣誉,更是关系到医生个人钱包的大事。 现在陈棋要上位,肯定要挤掉一个另外一个人。 这时候来自南韩的金浦泽教授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会长先生,诸位,我们仅仅是看到了几台手术录相,没有看到过主刀本人,也没有相关论文发表,真实性显然存疑,至少无法说服我们。” 南韩作为曾经某国的附属国,一直处于乖儿子的角色。 结果二战后因为抱了金主爸爸,一跃成为了“准发达国家”,以前有多卑微,现在就有多猖狂。 该国的国民心态也是如此,就觉得现在老子发达了,你落魄了,那么你就活该被看不起,被踩在脚下,几千年的奴才终于翻身做了主人。 这种无脑的心态导致他们几乎达到了“逢中必反”的地步,只要是华国提出来的任何东西,他们就是闭着眼睛否定。 实在否定不了的,就会继续闭着眼睛说是他们的。 典型的极度自卑下产生的极度自尊,比如看看他们在体育界的表现,把小国寡民的小格局表现得淋漓尽致。 格瑞斯教授知道南韩人的桀骜,但做为会长必须要“包容”不同意见。 “金教授,这4台手术是东京大学医学中心进行的,现场观看的不仅有我本人,还在佐久田司教授和几百位胃肠病医生,真实性不用置疑。” 佐久田司教授见提到了自己,尽管心里不是那么情愿,但不得不承认: “是的,这4台教学手术是我亲自主持的,我也在现场亲眼见到了陈棋医生的神奇手术,非常厉害。” 这时候来自阿三国的亨德里卡不服气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据我所知,华国目前还没有一家医院在开展内镜手术,他们的内镜工作室更多是做为辅助检查在用,我怀疑他们甚至都买不起内镜设备,那么陈棋医生的技术是从哪来的?” 这话一出,会场里的人都是议论纷纷,显然信了几分。 对呀,你从哪学来的? 要知道世界上最好的胃肠病专科医生,或者消化科医生都在这个会议室里,41人可以代表目前国际上胃肠领域最高水平。 连他们41人都无法完成的内镜手术,这位华国医生是怎么做到的?又拜的是哪位师傅? 这其实是陈棋留给大家最大的悬念和质疑点。 来自瑞典的塞格尔教授却不服了,站了起来反问道: “难道华国的医生只能跟外国医生学习才能掌握一门技术?就不能是他们自己发明原创的?那么我们这些发达国家医生的技术又是从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阿三医生显然并不服气:“我不知道华国医生有哪些创造发明,推动了世界医学史的发展。” 塞格尔教授轻蔑地笑了一声: “那我也不知道享德里卡教授又是做出了什么杰出的贡献,居然可以成为了胃肠病学会的理事?” 阿三国医生成为国际胃肠病学会的理事,是因为辉瑞公司看上了阿三国10多亿人口的巨大市场,所以赞助了享德里卡,把他抬上了理事的宝座。 这样享德里卡就成为了阿三国最著名、最权威,说话最有份量的医生。 然后享德里卡反过来再帮助辉瑞公司推销他们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双方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共同发财。 而享德里卡自己本身的水准,有肯定是有一些的,但要说有多少,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情。 国与国之间存在着鄙视链,医生与医生之间同样存在着鄙视链。 做为欧洲医生,塞格尔是瞧不上这位水货阿三国医生的。 而自认为是世界上最大的民驻国家的阿三,赤果果地瞧不上华国,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 做为陈棋和兰丽娟的坚定盟友,塞格尔觉得应该讽刺一下这位全身喷满了奇怪香水味的阿三医生: “那可不一定,现在讨论非常激烈的幽门螺旋菌学说,就是由华国的陈棋医生和他的妻子兰丽娟医生发现的,如果这个学说成立,那么我们目前的教科书都要重新书写。 这可是一个诺奖级别的重大发现,享德教授,你觉得就凭借这个创新,两位华国医生有没有资格进入我们wgo学会的理事会?” 塞格尔是瑞典卡洛林斯卡大学医院的教授,诺奖医学奖也是由这所大学评选的,所以他的话绝对有一定的引导性,不禁让现场的每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诺贝尔医学奖,是每位医生和医学研究者都梦寐以求的奖项。 一旁边来自米国的布拉德里克教授也在大声附和: “我觉得塞格尔说得很对,陈棋医生的内镜手术我也亲眼见过,我只能用神奇来形容。” 南韩的金浦泽还是不服,于是想到了一个鬼主意: “我没见过这位华国医生亲自手术,我觉得咱们面对一项新技术应该慎重,否则打的就是我们wgo的脸,我建议等相关论文发表,内镜手术推广开去,证实有效后,再让这位华国医生进入理事会也不迟。” 下一次wgo换届大会是在5年后,金浦泽的意思是5年后再说。 这个提议也让不在wgo理事会的高层们纷纷赞同,凭着没有定论的新技术就想成为理事,会儿,这的确不够慎重。 但这个提议却并不合格瑞斯的心意。 做为wgo的会长,他明知道内镜手术对于胃肠病学科的重要性,所以急着想推广开去。 早一日推广,就可以早一日让病人们解除疾病带来的痛苦,可以挽救回多少病人的性命? 医学技术日新月异,有几个5年可以拖? 所以格瑞斯教授决定任性一回,动用自己是wgo学会会长的权力,全力推动内镜手术的推广,全力帮助陈棋上位。 “这样吧,我有一个建议,现在大家的疑点和焦点都在于没有亲眼见到陈棋医生的内镜手术,无法证实手术的真实性,这点我可以理解。 那么我的建议是,我们可以在大会期间让陈棋医生来几台公开的教学手术,让他在全世界面前表演自己全新的术式,相信大家在亲眼目睹后,就会明白内镜手术对于临床的重要性。 在座的诸位都是各国的胃肠病专家,但我想我们首先的身份应该是医生,医生是以救死扶伤为第一准则的,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病人失去一个救治的机会,这是我做为wgo学会会长的忠告。” 这话说得已经不是那么客气了。 意思就是老子知道你们背后代表了各自金主爸爸的利益,甚至代表了国家的利益。 但如果你因为利益而忘掉自己医生的身份,忘掉治病救人的原则,那你还是个人吗? 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道德绑架,让在场的40位wgo高层们没办法反对。 谁反对,谁就是在阻挠新技术,在阻挠病人的健康权。 当陈棋接到大会组委会通知的时候,是有点懵逼的。 因为他到米国来,一个是想带着学生们参观一下这个世界上最发达国家的医疗水平。 第二个也是陪太子读书,因为自己的妻子因为幽门螺旋菌学说,得到了瑞典阿斯利拉医药公司的强力支持,有望在这次wgo大会上有所收获,最少拿到一个wgo学会委员的职位。 那么在胃肠病学领域,绝对可以成为国内第一人了。 超过国内这个教授,哪个专家了,自己可以独立成为一个“山头”。 而他陈棋自己,其实他感觉自己上位可能还早了点。 如那些外国教授在讨论的那样,内镜手术论文还没来得及发表,在国际上还没形成一定的影响,就是做了几台教学手术,赚了一个米国富豪的飞刀费。 仅此而己。 毕竟他从非洲回来,当上人民医院的院长,再开始搞内镜,到现在为止不足1年。 人民医院的内镜手术室还是米国人紧急援助的,并没有形成产业化、规模化。 而且他的理想是成为肝胆外科医生,内镜只是他目前暂时玩的学科,是他成长的踏脚石,要说他有多重视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陈棋在胃肠病学科方面,野心不大,欲望也不大。 能陪着老婆一起参加wgo会议,夫唱妇随,这都已经让他满足了。 结果好家伙,现在居然接到通知,让他在这个世界胃肠病专科最高讲台上,给这些世界顶级医生们讲课,做教学手术? 开玩笑咩? (本章完) 第577章 参会者不给面子 陈棋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帮助兰丽娟整理演讲资料。 华国几位老教授在为15分钟的演讲时间抢破头的时候,并在事后沾沾自喜,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做为特邀代表,兰丽娟是有演讲专场的,而且时间长达1小时。 兰丽娟演讲的题目依然是《幽门螺旋菌的致病性和临床诊疗思路》。 这个课题非常重要,如果这个课题得到了这一届的国际胃肠病大会的认可,其实也代表了得到国际主流学术界的认可。 这不但关系到兰丽娟个人的学术名誉和地位,更关系到阿斯利拉公司的奥美拉唑推广。 人家阿斯利拉投了兰丽娟200万美元,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嘛。 陈棋放下电话,脸色有点怪异。 “怎么了?” “我刚刚接到了格瑞斯教授的电话,他让我现在去一趟大会组委会,wgo邀请我明天举办一个内镜手术专场。” 兰丽娟放下了笔,奇怪地问道:“明天不是休会吗?” 一般国际医学会开会期间都会有一两天的休会时间,其实就是方便各国医生赚外快,或者私底下聚会交流。 在休会期间举行加场举办学术会议或者教学手术不能说没有,但也挺罕见的。 而且不是全体会议,到时能来多少医生观看还是个未知数,万一棒场的人不多,上千人的大会场稀稀拉拉坐几个人,那不是丢脸丢到国外了? 听到陈棋的担忧,兰丽娟反而是无所谓: “怕啥,你的内镜手术已经领先这个时代太多太多,能来现场观看的人那都是碰到好运了,不来的人自认倒霉,以后再请你做一台教学手术,人家没有8万10万美元的还拿不下来呢。 咱们出国代表的可不是咱们个人,更代表了我们国家的名誉,所以陈棋你要加油,为国争光的时刻到了,让人家老外瞧瞧咱们华国医生的厉害。” 陈棋一想也是,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如果能得到wcog全体大会的认可,以后谁还能质疑他? “行,咱这回就去露露脸,这些资料你自己准备吧。” “走走走,赶紧走,你在房间里老是动手动脚,我还怎么准备资料?” “啊呀,你这人,一男一女开房难道真的是聊人生谈理想呀?当然是要做一点爱做的事情呀。” 呯,房门一关。 陈棋摇头晃脑朝3楼wgo大会组委会走去。 傍晚的时候,参加wgo学会的1000位各国专家,以及各大医药公司都接到了组委员的通知。 wgo准备在明天上午邀请华国海东医科大学陈棋副教授,在休斯顿卫理公会医院举办内镜专场教学手术,并在主会场进行现场直播,欢迎大家观看。 这个通知一出,各国专家反应不一。 有表示不屑的,觉得华国这种落后贫穷的国家能会什么内镜手术? 也有表示不解的,wgo是个严肃的国际大医学会,能被邀请做专场教学手术的,怎么着也得是国际上知名的专家,怎么会是一位听都没听说过的医生。 还仅仅是副教授? 副教授都有资格参加wgo学会大会了?现在参会资格已经这么不值钱了? 当然有更多的医生虽然疑惑,不过决定第二天去看一看,任何一种新技术新术式都是难能可贵的,万一找到了灵感,自己也可以开启新的研究呢? 当天晚上,陈棋拿着病人的资料和病历,还亲自去查房,然后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研究到了很晚很晚…… 第二天上午9点,wgo主会场的大屏幕里已经出现了手术室画面。 会场里,以格瑞斯会长为首的wgo理事会大多数成员都坐在那儿,准备亲眼见识一下华国医生是怎么玩内镜的? 会场现场1000多个位置,只坐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医生,剩下大多数位置都是空着的。 这让彭司长看了心里挺焦急。 尽管陈棋今天的教学手术走的是大会组委会的账,陈棋也不代表华国出战。 但陈棋是华国医生的身份是回避不了的,没听会场的医生在议论的时候,chinesedoctor都是挂在嘴边的。 那么陈棋绝对不是为个人而战,事关国家荣誉,八十年代的官员思想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所以彭司长看到会场里才来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觉得这是各国医生不给陈棋面子,不给华国面子,这心里是又急又气又焦虑。 同样感到焦急的还有10会老教授们。 关上门再怎么窝里斗都可以,但来到国际舞台上大家就是一家人。 现在自己的同胞同行要举行教授手术,这是为国争光,也是为华国的医生们争光的大好事,结果大家都不捧场。 这让老头老太太们心里同样很不是滋味。 落后就要挨打不仅仅是外交战线的事情,更关系于国家的方方面面,知识分子好面子,现在这个面子真的被摔在地上了。 “啊呀,这个小陈怎么突然不声不响要进行教学手术了?” “这小家伙行不行呀,马k思保佑,手术千万要成功呀,否则这丢脸就丢大发了。” “你这老家伙能不能说句好听的,人家小陈敢上台手术肯定是有把握的,管别人怎么看呢。” “嘘,别吵了,手术开始了。” 10位老教授全部都坐直了身体,戴上了眼镜,开始盯着会场中央的大屏幕。 手术室里,陈棋主刀,布拉德里克教授站了他的对面,担任了助手。 布拉德里克教授的知名度可是很高的。 一位wgo学会的理事,米国的顶级胃肠病医生,席德西奈医疗中心教授的身份,给一位华国小医生做助手,就凭这一点,已经让会场里各国专家一片哗然。 有些聪明的医生已经意识到今天的教学手术肯定不同寻常,拿起移动电话开始摇人了。 陈棋并不知道主会场里是什么情况,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他今天的教学手术是临时加场的,相当于是休息天加班,能来多少人可以想象。 再说了,难得的休会日,知名专家们忙着赚外快都来不及,哪有时间来看你教学手术呀。 这一切跟陈棋都没关系,反正今天这场教学手术,wgo给了2万美元的劳务费。 2万美元虽然不多,真的是辛苦费血汗钱了,可这2万美元可以买到多少个随身听?可以买多少本《花花公子》?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陈院长一点都不嫌钱少,他一年的工资都只有几百元美金而己。 “布拉德里克教授,太感谢你今天肯来为我做助手了。” 外国人也讲牌面的,一位知识教授来给小医生做助手,这是非常丢面的事情,但布拉德里克还是来了,这点陈棋得承情。 “嗨陈,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给你做助手根本就不算什么,再说了我还有个小小请求,想请你帮个忙。” 陈棋心想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教授先生,需要什么小忙你说。” 布拉德里克教授也有点不好意思:“我想跟你学习怎么做内镜手术……” 说完,布拉德里克有点忐忑地看向了陈棋,毕竟自家的核心技术,拳头手术不一定人人都愿意传授出去的。 都会徒弟饿死师父的事情在国外也不少见。 陈棋却是耸耸肩: “为什么不呢?等我将国内的内镜中心建设起来,欢迎大家都来华国学习,不过就是可能需要付出一些学费。” 陈棋肯定是要推广内镜的,并且内镜手术这玩意儿随着时代的发展,别人也能自己琢磨出来。 要知道陈棋也不是原创的,他也仅仅是抄了后世的作业而己,所以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天才,也不认为自己捂着技术就可以阻止别人发展。 索性不如一开始就大方教学,大方推广,将来还能留下一个“内镜之父”的美名。 “哈,陈,你真是一个慷慨的医生,那我肯定第一个报名。” 华国医生出国进修那都是要交“份子钱”的,国外医院哪有这么好心给你免费培训? 现在反过来了,你外国医生想来华国进修内镜手术,你也得交钱,交的还是美元,收费大大滴贵。 这样陈棋又可以为越中人民医院创造一笔外汇收入,拿这笔钱继续投入内镜中心的建设,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手术开始了。 陈棋对着麦克风说道: “诸位上午好,很荣幸受到wgo大会组委会,以及格瑞斯会长的邀请做这台教学手术。病人的具体病历和检查报告已经放在了主会场,大家可以让现场工作人员提供。 今天内镜教学手术第一台是esd术,全称内镜黏膜下剥离术,是针对消化道癌前病变和早期癌症的一种微创治疗手段,申明一下,这是我本人发明的一种手术。 esd术具有创伤小、手术取下的病理标本比较完整、治疗比较彻底、复发率较小的特点,可以让更多的早期消化道癌能够在内镜下一次性完全切除,免除了开腹手术的痛苦和器官的切除。 比如我今天做的这台胃早期癌剥离术,如确定肿瘤局限在黏膜层和没有淋巴转移的黏膜下层,esd切除肿瘤可以达到外科手术同样的治疗效果。 好了,相信大家已经看完了病人的病历,对病情有了初步的了解,我说再多大家觉得是吹牛,那么我就开始今天的第一台手术了,谢谢大家。” 小护士将麦克风拿开,尼普洛医药公司北美区经理冲陈棋点点头,表示所有器械准备完毕。 助手布拉德里克教授也点点头,表示已经做完麻醉,可以手术。 陈棋戴好无菌手套,开始下管子了。 那边wgo主会场里,300多位医生全都安静了下来,想看看所谓的esd手术是怎么做的,怎么样能达到跟外科手术一样的效果。 而门外,时不时有医生脚步匆匆赶来,显然是刚刚才得到消息。 20分钟后…… 大屏幕上,胃黏膜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早期胃癌的痕迹,创口干干净净。 不少医生看看大屏幕,又看看自己的手表,都有点怀疑人生了,20分钟的时间,就解决了一台传统手术需要3小时才能解决的手术? 而且手术创口更干净、全程几乎没怎么出血、也不用剖开肚子,这么神奇的吗? 要不是亲眼所见,大家觉得这肯定是在开玩笑。 “好了诸位,这台esd手术就此结束,术后患者需常规禁食禁水,观察24-48小时,如果患者没有呕血、黑便、腹痛、皮下气肿等情况发生,可进流质饮食。术后3天就可以出院回家。” 轰~~~~ 主会场里一下子就爆发了一阵热烈的议论声,在场的每位医生的内心都受到了震憾。 格瑞斯教授看了看身边的同行,又看了看身后的那些医生们夸张的表情,会心一笑。 他的目的达到了。 这群医生越震憾,教学手术的效果越好,更有利于内镜手术的推广,最终有利于胃肠专业能达到一个新高度,甚至能抢了外科医生的生意。 所以说带头人选得好不好,真的太重要了。 彭司长也是第一次见识到陈棋的教学手术,虽然他不懂医学,但他懂人心。 当他看到会场里原本安静的医生们,这时候都变成了一堆叽叽喳喳的鸭子,都在议论这台什么esd术的时候,他就知道陈棋的手术肯定是成功了。 而且是成功镇住了这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外国医生,那还说啥,拼命鼓掌呀,为国争光了呀! 于是华国代表团这边率先响起了掌声,然后会场里开始慢慢响起了一大片掌声。 会场里的医生自己被震憾后,又纷纷掏出电话去摇人了。 “普朗,该死的你还睡什么觉,赶紧下来,教学手术太精彩了。” “嗨维托,赶紧来主会场,今天的教学手术简直颠覆了三观,绝对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不看会后悔的。” “艾洛奇你个笨蛋,坚决放下病人回到主会场来,你如果没学会内镜手术将来肯定会落伍,再也没人请你去会诊了。” 一时间,主会场里彻底乱了。 (本章完) 第578章 学阀阻挠新技术 第二台手术开始。 第二台手术其实确切来说是同一个人,两个不同部位一起做。 因为这个病人的食管发现了一个间质瘤,而结肠又发现了一个平滑肌瘤。 两个部位,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大小的肿瘤,现在全部需要同时切除。 只能说德州医疗中心的病人实在太多了,近万张床位,随便找找就能找到医生想要的病例。 面对着镜头,陈棋戴着口罩一脸微笑地问道: “病历大家都看到了,现在想一下,如果你是主治医生,面对上下两颗不同性质的肿瘤,你们会怎么处理?” 陈棋故意留白,留给大家思考的时间,一下子会场里又是议论纷纷。 对于胃肠专科来说,间质瘤和平滑肌瘤是比较常见的肿瘤,但如果是胃肠内科医生,那现在只能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内科pass。 胃肠外科医生就比较激动了,这时候往往是外科医生发挥的时候。 手术相对也简单,那就是用手术刀剖开胸部,将工具将胸骨和肋骨折开,再剖开食管,取出肿瘤,最后将骨头拼接固定好,一层层关闭缝合。 下边也一样,先剖开腹部,切开大网膜,找到并剖开结肠,取出肿瘤,继续层层缝合 说说简单,两台手术同时进行,无论是难度还是危险性都比较大。 陈棋又反问道: “如果胸腹部同时开两个口子,或者有些医生直接就是一个大口子,进行两台手术需要多少时间,对于病人的创伤、术后的恢复、医疗费用,以及麻醉时间过长出现的意外,不知道有没有医生帮忙解答一下。” 会场里,有一位胃肠外科医生站了起来,接过话筒: “如果让我来做,两台手术算上麻醉时间起码需要5个小时以上,纯手术时间一般需要3个半小时左右,而且切口会比较大,为了充分暴露切口,起码需要40cm以上。 术后需要安置引流管做胃肠减压,起码要一周后才可能考虑出院,但要下床活动起码要1个月,至于说医疗费用多少,我想这不是我们医生关心的问题,让保险公司去哭泣吧。” 呵呵呵·~~~ 会场里发出一阵轻笑声,显然大家都比较认可这位医生的说法。 华国代表团的成员们一听,心中都是羡慕得很,瞧瞧,医生不用考虑医药费用,只要安心手术就行,这得多幸福啊。 陈棋并不在主会场里,但有工作人同将会场里的一切通过手提电话现场传送过来。 对着镜头,陈棋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这位教授的回答,我们抓住三个重点,一个是传统手术需要4、5个小时左右,第二个术后恢复需要1个月以上,第三个手术切口长达40cm。” 现场的都是专家教授,大家都明白,这三点下去,意味着手术难度达到了4级。 只要是手术都存在着不确定性,手术意外,麻醉意外都可能让病人一命呜呼,等级越高,死亡率越高。 陈棋看气氛哄托得差不多了,这才继续说到: “这个病人我也是昨天晚上从几百份病历里挑出来的,术前准备和方案做得不是那么充分,大家也可以相信我没有作弊的时间和可能,所有人都可以监督。 所以接下来我要做的是,我将在1个小时内完成该病人的食管间质瘤切除,以及结肠平滑肌切除,并且没有什么创口,术后3天照样可以出院。” 陈棋这牛逼一吹,主会场里又是一片哗然。 刚刚发言的胃肠外科医生,那可是英格兰著名的外科教授,已经代表了顶级手术水平。 他都说需要4、5个小时才能做的两台联合手术,现在一位华国小医生居然说1小时内完成,还没有创口。 要不是这是wcog大会的现场,否则大家一准认为陈棋是个医学骗子。 就连华国的老教授们都有点惊呼不可能了。 协和医院的梁成武教授对着旁边的童教授轻声说道: “小陈这牛可吹大了,1小时内完成两台手术,我实在无法想像,要知道光是在两个部位寻找两颗肿瘤就要花去不少时间,万一运气差点,做个5、6个小时手术都很常见。” 童教授却有莫名的信心: “那可不一定,人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吹牛,那肯定是有两把涮子的,咱们拭目以待。” 那边南韩的金浦泽教授也在跟身边的阿三教授亨德里卡窃窃私语: “享德先生,在你们阿三国,这两台手术最少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成?” 阿三教授黑黑的脸上有点泛红:“这个这个,一般也需要4小时左右吧。” 其实就阿三国的医疗水平比华国又能好多少? 人家有名的是仿制药,抄作业比陈棋还厉害,但真要说外科水平,反正阿三有钱人都是往国外去治病的。 金浦泽撇撇嘴,作为棒子,他一样看不起阿三国,觉得这群人说话都是一股子咖哩味。 “如果让我做,我的极限是3个半小时!” 说完,金浦泽还挺了挺胸膛,结果没有听到预料之中的夸奖声。 阿三医生根本就没听到棒子医生说了什么,因为陈棋这时候的手术已经开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陈棋先拿起胃镜往食管里捅去。 胃镜前端的摄像头快速往下,很快就找到了食管上凸起的黏膜,在场的各国医生都知道,肿瘤找到了。 如果是传统手术,一般会根据影像报告再去寻找肿瘤,还需要用手去摸寻,不像胃镜那样一目了然,这也是内镜的一个优势。 肿瘤找到了,然后问题就出现了,肿瘤不是在黏膜表面,可以方便切除,而是在黏膜里面,相当于夹层里。 如果陈棋现在切开食管黏膜,这其实就违背了内镜手术无创或者微创的原则,刚吹出去的牛逼马上就破了。 这时候主会场里已经有三分之二的医生在观看了,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华国医生会怎么处理? 准备隔空取物咩? 格瑞斯教授已经完整看过陈棋的手术,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听到其他同行的各种猜测,仍然是会心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中。 大屏幕里,大家看到胃镜在找到肿瘤后,又往回缩了大约8cm左右,然后电刀头轻轻在黏膜上割了一个小口子。 后世著名的poem“隧道技术”就这样第一次出现在了国际学术会议上。 不少医生都是张大了嘴巴,满脑子问号。 直到看到陈棋打通隧道,直接将黏膜层和肌层之间的“肿瘤”摘除,再通过黏膜上的小切口取出,再通过口腔取出体会的时候,很多医生的嘴巴还是没有合拢。 这时候大屏幕里传来了手术室里的声音: “经测量,间质瘤直径达到了3.1cm,总共用时20分钟。” 嚯·~~~ 大会场里发出一阵惊呼声,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陈棋又开始将病人体位调整,换肠镜上了。 手术的方法是一样的,同样是通过肠镜找到肿瘤所在位置,再打个隧道将肿瘤挖出来,最后通过钛夹将伤口闭合。 就在大家还在体会这个“隧道技术”的时候,音响里又出现了手术室的声音。 “平滑肌瘤直接2.5cm,总共用时31分钟。” 主会场里鸦鹊无声,每个人心里都想到了术前陈医生的吹牛逼:“我将在1小时内完成两台手术。” 这时候音响里又出现了布拉德里克教授激动的声音: “食管间质瘤切除术用时20分钟,结肠平滑肌摘除术用时31分钟,两台手术总共耗时51分钟,且无明显创口,病人生命体征稳定,我宣布,手术成功!!!” 音响里面,传来了手术室里爆发出来的欢呼声。 安静的主会场里,每位医生的嘴巴都张大着,久久闭合不了,除了极少数见识过陈棋手术的医生外,全部都震惊了。 南韩的金浦泽、阿三国的享德里卡,脑子全都是嗡嗡的。 嘴里不停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华国怎么可能有这种顶级的医生存在?这一定是似的,是拍电影呢。” 会场里,有这种想法的绝不在少数。 格瑞斯教授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这些世界顶级胃肠科医生们,慢声说道: “科技改变世界,科技改变未来,陈棋教授的内镜新术式,将改变我们胃肠系统的诊疗,从此在内科保守治疗和传统外科手术之间,有了第三种治疗方法,内镜! 在座各位都是世界顶级的胃肠病专家,伱们想过没有,年少的自己是不是也为了追求新技术而付出所有,为病人的安康而奉献自我,那么现在成名了,反而成了保守主义者?反而成了新技术的阻拦者?” 山头主义、学阀主义,绝对不是国内的专利。 相对来说,国外更加明显,甚至因为各大医药公司为了各自利益考虑变本加厉。 某些医生不但想阻挠陈棋的内镜手术得到推广,还想阻拦陈棋进入wgo理事会。 不仅仅是wgo高层的位置,还有医药公司在背后捣鬼。 同样的,兰丽娟的幽门螺旋菌学说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得到了证实,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没有得到世界主流医学界的承认? 这同样是利益在作怪,私心在作怪,甚至还有可笑的国家歧视、种族歧视、性别歧视在作怪。 这些专家、教授、作谓的会长、理事,变相成为了保守主义和即得利益集团的帮凶,成为了新技术发展最大的绊脚石。 他们害怕失去旧利益,害怕自己跟不上时代,害怕被新科技给淘汰。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扼杀新技术、摁死新冒出来的小医生、让wgo在他们制度的游戏规则内玩,只有他们能玩。 这就是格瑞斯教授最看不惯的地方,也是他这位wgo会长最需要改变的地方,也是他之所以临时要将陈棋捧上位的原因所在。 他需要一条鲶鱼。 这时候会场里已经有超过800位的参会医生,占了三分之二,能来的全来了,不能来的也赶不回来。 现在听到格瑞斯教授严肃的警告,少部分心里有鬼的人都比较心虚,一声不吭。 但大部分医生还是深明大义的,只是他们没有话语权而己,现在听到会长都这么当面指责了,于是心中有正义感的医生们纷纷鼓起掌来,甚至不少医生都吹起了口哨。 最后的主会场里已经掌声一片。 彭司长激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好好好,陈棋同志替我们长脸了,替我们国家争光了,我回去一定要向上级汇报,一定要大力扶持陈棋同志。” 少数几位老教授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声叹息,知道属于他们的旧时代过去了。 主会场里的掌声陈棋是听不到的,他现在正在给休斯顿卫理公会医院的医生们讲解内镜手术的原理和优缺点。 相当于是开小灶了。 经此一战,陈棋几乎可以登顶世界内镜第一人了,因为没有人比他做得更好。 好消息还不止这个。 在第二天举行的wgo全体会议上,兰丽娟和瑞典卡洛林斯卡大学医院的塞格尔教授分别就幽门螺旋菌的发现、致病情、临床治疗指南进行了演讲。 这个课题所发表的论文,多次刊登在了国际医学期刊上,几乎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这次会议最大的作用,就是将“幽门螺旋菌学说”正式写入了胃肠病专家共识,将来也会写入临床指南。 相当于是写入了胃肠病“宪法”,国际社会承认了这个学说,接着就要开始修改教科书了。 最兴奋的不是兰丽娟和塞格尔教授,而是瑞典阿斯利拉医药公司的高层们。 当初他们其实并不认为幽门螺旋菌课题组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只是因为有icpf高层和塞格尔教授的引见保证,他们才投了200万美元给华国医生。 200万美元,对一家市值几十亿美元,每年广告投入和课题赞助都不少于5亿美元的大公司来讲,真的不值一提,打发叫花子一样。 结果正是这个顺水推舟的善举,让他们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然后他们觉得自己应该补偿给兰丽娟更多了…… (本章完) 第579章 内镜分会副会长 其实资本的逻辑很简单,就是你能不能给我创造利益? 或者说,你将来能不能继续给我创造利益? 只要你能持续不断给药企创造利益和利润,哪怕你吐个口水到人家资本脸上,人家也会笑咪咪跟你说要不要吐第二口? 现在幽门螺旋菌课题得到了国际社会的认可,由此研发出来的无论是三联疗法,还是四联疗法,核心药物都绕不开质子泵抑制剂。 作为世界上目前唯一能生产质子泵抑制剂(奥美拉唑)的厂家来说,阿斯利拉注定要赚到盆满钵满。 别说自家生产,就算是专利授权费就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这一切都是陈棋和兰丽娟的功劳,尤其是兰丽娟,她是整个课题组的负责人,3年下来,功劳巨大。 所以对于幽门螺旋菌课题组的负责人给予奖励这也马上需要进行的事情。 当初双方可是有过约定的,先给200万美元经费,如果课题成功,会再给不少于200万美元的私人奖励,现在是兑现的时候了。 当天晚上,阿斯利拉医药公司的副总裁雷耶亲自从瑞典赶到了休斯顿,请陈棋、兰丽娟,以及塞格尔教授吃饭。 饭后,雷耶副总裁从秘书手里接过两个箱子,亲自交给了兰丽娟和塞格尔教授。 “两位教授,这里面是我们公司的一点感谢,感谢你们这么多年只花了200万美元这点少量的经费,就做出了这么伟大的一个课题科研,帮助我们打开了产品的销路。 之前是我们公司的一个重大失误,没有对几位教授引起足够的重视,所以我们向你们保证,将来你们再有什么课题项目,我们肯定优先赞助,并且数额绝对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雷耶副总裁是真当惭愧,因为他知道自家的钱给少了。 而且他也听说了,兰丽娟为了开展这个幽门螺旋菌的课题,邀请了不少华国著名的医生共同参与。 因为缺少资金,甚至实验设备都没有完全买到位,就连实验室专用冰箱都只买了一台,条件实在太艰苦了。 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经费没给足。 结果就是这样艰苦的条件下,课题组给了阿斯利拉公司一个大大的惊喜,哪怕是资本家都感到了惭愧脸红,所以现在急着前来补偿。 雷耶副总裁害怕以后还有好的课题,阿斯利拉就甭想参与了。 其实兰丽娟真想告诉他,200万美元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已经轰动全华国医疗圈了有没有。 整个华国,谁有幽门螺旋菌课题组这么豪横?有这么多钱? 别人哪怕是国家级重点课题组能拿到10万人民币那都要敲锣打鼓,载歌载舞庆祝了。 大多数可怜的课题组,单位能批给你几千人民币那都是你教授或者主任面子大了,一般的人申请课题,有多远滚多远。 想想当初陈棋在黄坛卫生院,兰丽娟在四院,想申请课题领导理也不理,全部是自费。 越中人民医院的实验室的确简陋了一些,可就这,已经是华国最先进的实验室了,有些设备不是不想买,而是陈棋觉得没有必要。 毕竟省下来的钱都是自家的…… 至于给予课题组各级研究员的补贴,换算成美元也就20美元一个月,记住,是一个月。 做为万恶的资本家,周扒皮,大奸商,陈棋几乎是以最小的代价请来了一大群著名的青年学者,还有张春意教授的亲自坐镇,一个月也就给500块钱。 但雷耶副总裁不知道的是,华国八十年代普通医生的月收入只有几十元,兰丽娟再一个月额外给20美元补贴,那都是被人抢破头的好机会。 国情不同,双方信息不对待,也导致了瑞典出资方产生了误判,以为亏欠了兰丽娟这位主负责人。 其实就算是花了三年时间,陈棋和兰丽娟在疯狂烧钱,200万美元的经费最后才花掉了100万美元而己。 剩下的100万,那就是归陈棋和兰丽娟私人所有喽。 陈棋这才知道,为什么后世那么多教授喜欢申请课题,为什么教授们都可以住别墅开豪车包二奶,实在是这些教授的吸金能力太强了。 学校的那点工资,人家根本没看在眼里。 接过雷耶副总裁送上的箱子,塞格尔教授无所谓的递给了助手: “雷耶,其实你们应该重重感谢兰和陈,我在课题组里发挥的作用并不是那么大,其实说难听点,应该是我蹭了兰和陈的课题才对,所以最后我也得表示我的感谢。” 兰丽娟接过箱子还有点不好意思,脸更红了。 用她朴素的人生观来说,坑了医药公司一半的课题组,整整100万美金,实在是太黑了。 结果更黑的是,坑了人家的钱,还要接受人家的感谢,这让她的良心非常不安: “雷耶总裁,这,这钱我不能收了,你和你的公司已经给予我们太大的帮助了。” 陈棋一看自家老婆没经验,还没有摸透游戏规则,真要拒绝了那可就亏大了,于是笑呵呵地接过了箱子: “雷耶总裁,塞格尔教授,我们三方开展这个课题属于互帮互助,三赢的局面,所以客套的话就不要说了,将来有更好的课题,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一把。” 陈棋掂了几下箱子,发现好轻啊,似乎里面没啥东西,反正肯定不是一箱子钱了。 雷耶副总裁听了哈哈大笑:“那是当然,你们三位永远是我们阿斯利拉的好朋友。” 塞格尔教授也重重拍了拍陈棋的肩膀: “放心吧陈,这次wgo换届选举,我一定死撑你和兰医生。” 回到宾馆后,陈棋迫不及待就打开了箱子,里面放着一张瑞典斯安银行支票,上面填着一个数字。 陈棋数了一下,然后惊呼出声:“嚯,兰丽娟,你发财了,500万美金呀。” 兰丽娟赶紧跑过来,拿起支票一看就吓了一大跳: “这么多钱,这可怎么办?会不会违法?要不要上报组织?” 兰丽娟的思维中,她就是属于国家的人,课题组也是国家的,那么这钱也应该属于国家的。 至少她不像某位院长,什么钱都往自己腰包里装,甚至连卫生部都知道这个“死要钱”,还拿他无可奈何。 陈棋听到妻子的担心哈哈大笑起来: “丽娟,这钱不属于课题组,还是药企对你私人的感谢,从法律上讲属于私人赠予,顶多就是要交点个人所得税,但咱们国家也没这税种,所以这钱就是你一个人的。” 听到法律上没有问题,兰丽娟脸色也有点红了,给激动的。 钱,谁不喜欢? 想想兰丽娟当年学生时代一碗白饭,一份免费干菜汤的日子,再看看手里500万美金支票,真当恍如隔世。 “陈棋,那这钱你说怎么处理?” 陈棋想了一下,主动帮她分配道: “钱是你的,也是咱家的,所以我帮你拿去投资,继续购买美股。另外咱们也拿出一部分钱来,给每个参与课题研究的工作人员1万元人民币,给张春意教授买辆皇冠小汽车。 另外你娘家弟弟也已经18岁了,过几年也该成家立业,你拿出10万元给你妈,让她老人家保管,将来给你弟弟娶媳妇用。女婿的钱她们不好意思拿,女儿的钱总可以拿了吧?” 结婚前,丈母娘施阿条对陈棋那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看哪哪都不顺眼,觉得是山里人把自家女儿给拐走了,吃苦去了。 结果到了结婚后,丈母娘反而是最有骨气的那位,大概是怕女儿在婆家受委屈,所以陈棋送去的钱一分不拿,连压岁钱都不要。 后来陈棋没办法了,就拆掉了兰家的破房子,在村里给他们盖了三间三楼房,也算是远近闻名的“大豪宅”了。 名义上是兰丽娟自掏腰包给弟弟将来娶媳妇用的,施阿条这才接受。 现在兰丽娟一个人赚了600万美金,哪怕做下“扶弟魔”又能造多少钱? 兰丽娟一听丈夫想着自己娘家,心里也蛮感动的: “好,听你的,就这么安排。” 这一晚,兰医生变得特别主动,陈棋又解锁了几个姿势,也算是性福了一晚…… 1989年4月15日,第15届世界胃肠病大会落幕。 兰丽娟成为了wgo学会的委员。 陈棋更进一步,直接成为了wgo学会的理事,兼消化内镜分会的副会长。 原本格瑞斯教授的打算,是让陈棋直接成为消化内镜分会的会长,但无奈反对的人太多,他最后不得不妥协。 但就这,也已经创造了一个世界之最。 陈棋是世界上各级医学组织中,最年轻的理事,也是最年轻的医学会会长。 同时又是中国继吴猛超教授当选国际肝脏病学会副会长后,第二位国际医学会的副会长,这个对于医疗圈内来讲,怎么样吹嘘都不为过。 当天晚上7点档新闻,播放了陈棋和兰丽娟当选wgo理事、委员的新闻,一下子全国医疗界哗然。 国内的哗然陈棋和兰丽娟还听不到,但宾馆里的哗然陈棋和兰丽娟却是感同身受。 比如现在,wgo驻地所在的宾馆,陈棋面对一群老头老太太,只能眼睛望天,假装什么也听不到。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醋味,怎么闻怎么酸。 彭司长已经懒得顾及少数老教授怎么想的,他只是想到有人为国家争光,那当然是要表扬一下的。 “同志们,今天是wgo大会的最后一天,做为华国代表团的团长,我非常高兴,我国有两位代表入选了理事会,尤其是陈棋同志还当选了内镜学会的副会长。 这代表了我国的医疗卫生事业取得喜人的进步,也得到了国际社会的认可,刚刚部长亲自打电话给我,让我转达诸部长对陈棋副会长、兰丽娟委员最诚挚的问候和祝贺。” 会议室里掌声稀稀拉拉。 本来就人少,至少有一半人没有鼓掌,这气氛就尴尬了。 反正陈棋觉得挺尴尬的,今天这会议他本不想参加,但没办法,官方肯定要庆祝一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赶来。 童上高教授比较豁达: “陈棋同志的内镜手术我也看了,水平相当之高,反正我肯定是做不到的,我们国家出现这么两位优秀的人才,我们胃肠病学出现这么两位天才,我们应该感到高兴。” 程邦武教授也适时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wgo学会已经认定内镜将成为未来主流医学之一,我们同样不能落下,这样,陈棋同志,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们南方医院培养一些内镜医生?” 陈棋站了起来: “感谢童教授、感谢程教授,内镜手术我肯定是要在全国,全世界推广,不过你们得等我将内镜中心在越中建设完成,现在我只有一个手术室,带15个硕士生就已经勉强了。” 彭司长这时候开口道: “陈棋同志你放心,部里已经决定给你最大的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希望你能以最快的速度成立世界上首个专业的内镜治疗中心,让我国在内镜领域一直保持领先地位。” 陈棋听到心里就是一喜, “那太感谢部里了,你们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会让我国成为世界第一内镜大国。” 这个可就厉害了,如果卫生部支持,越中人民医院的“内镜中心”项目就可以成为国家级临床专科和重点学科,无论是配套资金的投入还是人员配置,那都要提升一个级别。 这对越中人民医院的业务增长绝对是重大利好。 可惜陈棋还不懂自己wgo学会理事,weo学会副会长的名头代表了什么,分量有多重,什么国家级学科? 有他陈棋在,这个内镜中心就是世界级学科。 到时前来学习的医生,前来治疗的病人绝对不是越中或者海东省老百姓,那都是从世界,全国各地赶来的病人。 还用看谁的脸色? 第二天一大早,华国代表团直接回国了,陈棋和兰丽娟则转道梅奥诊所去跟自己的学生们汇合。 陈棋跟梅奥的关系一直不错,在杜恩教授和凯瑞教授的帮助下,陈棋准备跟梅奥诊所准备共同成立一个烧伤课题组。 这也是陈棋为越中人民医院外科准备的第一个专科。 同质化竞争丝毫没有意义。 在医院实力不强的前提下,差异化竞争,拿得出一两个特色科室,这才是一家医院发展的最佳途径。 终于在半个月后,满载而归的陈棋带着学生们回到了国内。 (本章完) 第580章 建华国内镜中心 代表华国取得最高医学成就,陈棋和兰丽娟这下又在全国卫生系统出名了。 于是国内各大媒体,电视台、报纸、广播又要开始竖造正面典型人物,一篇又一篇的报道出炉了。 陈棋和兰丽娟两人的故事其实还是挺励志的。 两人都出身农村,以全区最高分考进中专。 在卫校学习期间,两人的经济条件是全班最差的,干菜泡饭度过4年,偏偏成绩最好,还都是班干部。 中专毕业后又从最基层的医院干起,一路干到了院长科主任,最后直接干到了国际医学最高舞台上,还有比这更振奋人心的故事吗? 说句“华国梦”都不为过。 所以各个媒体的记者们拿到两人的故事后简直就是拍案叫绝,因为素材实在太多了,太好写了。 但在写“故事”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些尴尬。 兰丽娟还好,从工作开始一直在从事消化内科,成长规律有迹可寻,所以对她的报道比较好搞。 但具体到陈棋这里,大家就有点麻爪了,因为似乎这位陈棋同志工作以来,那是相当不安分。 比如他毕业从卫生院干起一直从事的是外科专业,结果他第一个搞的幽门螺旋菌课题却是内科专业的。 然后等他调到越中四院工作后,又从普外科转到了整形外科,期间又搞了一个手外科手术,两个专业不能说有点相似,只能说完全不搭介。 如果硬要扯,这好歹还是外科大系统里的吧,外科医生嘛,什么都要会干。 但这次他获聘为wgo理事,weo副会长,这又是玩的哪一处? 在国人眼里,胃肠病专科一般都属于内科系统,并且陈棋玩的即不是内科,也不是外科,而是内窥镜。 内窥镜应该分到哪一大类里面?是内科还是外科? 不但是卫生部的工作人员迷茫,做为外行的记者编辑们同样很迷茫,这怎么宣传? 最后还是领导聪明。 既然不知道陈棋同志是干嘛的,为什么学得那么杂,那就不管专业了,就报道他是医学全才,内外科兼修,精通各大流派,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吧。 全才医生陈棋这时候正在部里开座谈会呢。 诸部长非常高兴,看到陈棋后兴奋地差点把他的肩膀都给拍扁了。 要知道领导嘛,肯定是希望在自己的任期内多多出现人才,多多出风头,这才能显示领导的治理有功。 吴猛超教授这个国际肝脏病学会副会长是在前任部长手里诞生的,跟他诸部长没关系,这是不是代表诸部长就比前任差了? 这不,陈棋送来了及时雨,一个weo副会长就足够诸部长吹半天牛了,何况还是夫妻双方同时进入wgo学会理事会。 给卫生系统,给诸部长那是大大涨脸了,争光了。 “小陈同志呀,好好干,d和人民不会忘记你为祖国卫生事业做出的贡献,经过部里的讨论研究决定,在你们越中人民医院成立一个华国内镜中心,明确为国家级重点学科。 你以越中市人民医院院长兼这个内镜中心的主任,级别暂时定为副厅级。 另外部里决定,再在越中市人民医院成立一个胃肠病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兰丽娟同志兼主任,行政级别定为副处级。 以上一个中心,一个实验室,名义上归部里直接管辖,但是考虑到实验情况,具体指导工作交给海东医科大学和海东省卫生厅双重管理。 希望伱们两夫妻能再接再励,继续为我们国家的卫生事业添砖加瓦,对内要扎扎实实为人民群众服务,对外一定要表现出我们泱泱大国的先进医疗技术。” 诸部长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陈棋和兰丽娟赶紧站起来连连鞠躬感谢: “感谢d,感谢国家,感谢人民,感谢部里,以及诸部长对我们夫妻两的关心和信任。” 陈棋的求生欲很强,感谢名单里先把国家摆在前头,省得重蹈某奥运冠军的覆辙,被质问你为啥不感谢国家?不感谢d? “我和丽娟从一个农村娃到今天的成就,与国家培养我们,与各级领导的关怀爱护是分不开的,我们将向d和人民保证,我们将来一定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我国医疗卫生事业奉献出我们所有的努力。” 这话说得漂亮,陈棋当了这么多年院长也不是白当的,官话套话张嘴就来。 相比较之下,兰丽娟同志就腼腆许多,轮到她表态的时候,说得话就真诚多了。 “请领导们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工作,继续攻克一个又一个医学难题,争取让我国的胃肠病专科更上一层楼,领先于国际社会,不让领导失望。” 这两夫妻左一个领导,右一个国家,非常上道,乐得诸部长眼睛都笑咪成了一条缝。 其实陈棋心里还是比较腹诽的,因为国内的学部委员(院士)是享受副部级待遇的。 比如这次出国的几位老教授,至少有大半是学部委员,可他们连个wgo的委员都没捞到,何况是更高级别的理事,副会长。 结果人家是副部级待遇,轮到他陈棋却只是一个副厅级待遇,妻子更是只有副处级。 还是吃了年龄的亏呀。 而且这个副厅级是很难变现的,是虚职,根本就不可能平调去海东省卫生厅当副厅长,想毛呢,估计连降级使用人家也不要。 唯一的好处就是级别超过了越中市卫生局局长,将来卫生系统开大会他也能坐在主席台上了。 另外就是工资级别上涨了,陈棋现在一个月工资+职务补贴是255元,副厅级的待遇就是460元,整整调了3级。 可就算是460元一个月,这点工资还不够买个索尼随声听的。 诸部长却没有陈棋想得多,对他来说,将陈棋和兰丽娟破格提拔已经是对他们年轻人成绩的最好肯定了。 当然他给提拔,那是需要陈棋和兰丽娟继续当牛当马做贡献的。 “对了,成立一个内镜中心,一个重点实验室,你们有没有实际困难,现在提出来我们都可以议一议。” 陈棋决定实话实说,就怕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 “领导,要成立国家级的内镜中心和胃肠病实验室,光靠我们越中人民医院一家单位是没办法承受的,就拿我的内镜中心来说,一个标准手术室投资就是上百万美元,所以我想国家是不是能给予一些补贴,嘿嘿嘿。” 诸部长一听,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不知道是给急的,还是羞的,老头脸都有点红了: “嗯,这个这个,支持是应该的,但现在部里财政也是相当困难啊,要不这样,部里给你们100万,具体怎么分你们两夫妻决定。” 100万人民币对部里来说是大出血了,可对内镜中心的建设却是杯水车薪,换算成美元也才20多万,买不了多少设备。 陈棋心里有准备,也没有太过失望,但既然是讲条件嘛,那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领导,100万人民币,咳咳,似乎不太够。不过既然部里没钱,那我能不能讨个政策。” 对诸部长来说,你只要不要钱,什么政策那都随便,反正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呵呵,好好,你说说看,什么政策?能办我们一定帮你给办了。” 陈棋看到老大说得这么豪爽,那也不客气了。 “这个政策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这个内镜中心能不能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我们自己想办法造医院买设备,招工作人员,但上级可不能就财务问题插手内镜中心。 另外请领导放心,我们夫妻在经济上绝对不会有问题,我已经向部里备案了我们夫妻目前的经济状况,不会做出腐拜事件自毁长城,当然了,上级是可以随时查账的。” 陈棋和兰丽娟夫妻多有钱,这个是秘密,只有卫生部少数干部知道。 诸部长刚好是知道的,反正据他所知,眼前这对小年轻的光是收到的红包就已经超过2000万美元了。 国内有不下500万人民币的存款,主要以房租收入为主。 陈棋在国外挣到的每一分钱,除了隐瞒了黄金以外,其他全部都是备案登记在册,也防止了将来有人拿他的经济问题做文章。 所以说陈棋是目前国内卫生系统首富绝对不为过,这样的有钱人的确是看不上这一两百万的油水。 诸部长想也没有多想: “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好,这个我答应你,赚多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本领,赚得多,你怎么花钱我们不管。但赚得少或者亏本了,你可不要来跟我哭鼻子哟。” 呵呵呵~~~ 会议室里笑成了一团,反正大家都不怎么看好陈棋的内镜中心项目。 用陈棋自己的话说,建一个全套内镜手术室,加上设备没有一百万美元是拿不下来的,那么如果来个十几二十个实验室,那都是按上千万美金算的。 乖乖,这笔钱谁出得起? 让他陈棋放开了赚,就靠国内的老百姓,你能赚多少?赚得出这一千万美金来? 所以从部里的角度出发,巴不得甩掉这个包袱,反正给你一个政策,再封你一个小官,然后换回来一个国际性的内镜治疗中心。 这样的生意何乐而不为? 出了卫生部大门,兰丽娟也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陈棋,咱们去哪儿弄这么多钱呀?现在国内的老百姓还是太穷,你在国外动不动就是拿几万美金,在国内你顶多就是收几百元人民币,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机器钱?” 陈棋这时候正在左顾右盼看西洋镜。 卫生部是在一个超大的四合院里办公,前后有4进,还有左右偏院,建筑物古色古香、雕梁画栋、别有洞天,在我大清起码是个王爷府。 让陈棋看得那是相当眼红,真想买下呀。 就在他还在想买下卫生部的时候,突然脚上传来一阵剧痛: “嘶,兰丽娟,你谋杀亲夫啊。” “陈老二,想什么呢?我问你话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你个笨娘们懂什么呀,咱们为什么要发愁没钱?咱们应该发愁以后钱太多了怎么办?所以我才说要政策,不让上级插手财务,省得他们趁机捞钱。” 兰丽娟停下了脚步,不解地问道:“怎么说?” 陈棋背着手,慢慢朝卫生部的一个花园走去,一边说道: “你想呀,我这内镜分会副会长的头衔又不是国内授予的,而是国际性的,对不对?靠国内的病人的确收不了多少钱,但咱们不是还有外国的病人嘛,咱就成立一个国际病房,专门收治老外。 你想,能出国治病的能是普通外国穷人吗?最起码是富豪或者中产阶级,这批人又不差钱,我到时一个内镜手术收几千几万美元,对人家老外是毛毛雨,可在国内可就是一笔巨款了。 老外治病讲究,不但医药费给得爽快,红包也给得爽快,到时无论是内镜中心账户,还是我们个人的腰包都是双赢。所以呀,我就怕咱们钱太多了,外汇一大堆,有人要忍不住伸手了。” 兰丽娟一听就明白了,原来陈棋赚钱的主意是在打在外国病人身上。 “这到的确是个办法,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咱们既然要成立华国的内镜中心,手术室起码要10个以上吧?另外还有工作人员配置,你准备怎么办?” “手术室?这还用我发愁?别忘了尼普洛公司,人家为了搭上我这条线,免费赠送手术室给我,我愁什么?又不用我出钱。至于说工作人员配置,以及医生来源,这个也好办。 内镜医生嘛,咱们15个学生,以及张伟忠教授就是第一批员工,让他们边学边工作嘛,研究生本来就可以替老板打工,大不了咱们给他们发补贴,远超工资,看他们乐不乐意。 至于工作人员,我这内镜中心是副厅级,你这实验室是副处级,多多少官帽子在飞,你猜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多少人想转正,多少人想提干?你还愁没人?” 一切尽在陈棋的掌握之中。 兰丽娟这下放心了,既然丈夫有了全盘计划,她又何必多烦恼呢。 (本章完) 第581章 亚运村无人问津 兰丽娟见丈夫有了全盘计划,心里有底,也就不再多问了,事业上她还是听陈棋的。 “行啊,陈老二,现在越来越有领导气派了,啥事都想到前头去了。呵呵,对了,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陈棋拍了拍古色古香的卫生部四合院,擦了擦口水: “走吧,趁咱们现在不差钱,买房去,听说亚运村有个楼盘在对外销售,咱们就去看看,反正轻纺城的租金放银行都是在贬值,买房才是王道。” 陈棋最头痛的就是轻纺城租金没地方花,缺少投资途径。 本来股市是个最好的投资方法,可惜国内的股市与其说是投资市场,不如说是投机市场,一字之差,千差地别。 什么均线、k线、kdj、macd通通都没用,其实不过是一场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咪咪鱼的游戏罢了。 大鱼永远是资本,是庄家,是某些老鼠仓。 至于散户,或者小游资,赚钱的时候茅台五粮液,亏本的时候天台去排除,一群挥着铁杆的棋子罢了。 陈棋记得他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潘虹主演的《股疯》,可见八九十年代炒股的疯狂,据说南方还有老板拿着一蛇皮袋身份证去炒股的。 肯定是有人赚了,但肯定是绝大多数人都亏了。 毕竟股市的钞票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庄家赚的每一分钱都来自散户。 陈棋可不想自己的辛苦钱最后成为了资本眼里的肥佬,大象进去老鼠出来、蟒蛇进去蚯蚓出来,被人吃得苦头渣都不剩。 刚巧首都申办了1990年亚运会,这是我国第一次举办大型洲际运动会,需要建设大量的场馆和运动员村。 可还是那句话,由于国家财力有限,有近6个亿的资金缺口难以补上。 实在没钱了怎么办?于是有关部门的如意算盘是,等运动员走后,运动员宿舍亚运村当作商品房卖给老百姓,回笼一部分资金。 亚运村属于朝y区大屯乡,这时候还是一片荒芜的小村落,周围全是农田,啥配套设施也没有,普通老bj谁看得上这乡下地方呀? 所以亚运村的销量一开始不容乐观,后来甚至将销售对象打到了外国人头上,然后开始兴旺起来。 “拿大哥大,开汽车,住亚运村”这是后来才有口号,那时候亚运村已经成为了京城的“富人区” 可问题是89年亚运村刚开始提前预售的时候是真没人买呀。 陈棋打听到这个消息后就高兴了,反正他是第一次听说国内有商品房可以卖,于是带着老婆屁颠屁颠想当一会“房叔”。 两夫妻从卫生部出来,慢慢往北边的德胜门走去。 卫生部的老院在什刹海这边,附近几个院子都是机关单位,所以显得比较干净整洁。 可是过了几个胡同,就来到了大杂院区。 兰丽娟轻轻碰了碰陈棋:“嗳,看到没,首都人民居然也在倒痰盂。” 陈家所在的鲁迅路77号因为是在老城区,原来一直没有自来水和抽水马桶,所以陈家使用的还是马桶。 每天早上,傻大姐和兰丽娟都会拎着家里的马桶倒到公共厕所去,这让习惯后世抽水马桶的陈棋来说,是非常难以忍受的事情。 另一个难以忍受的事情是鲁迅路77号没办法装空调。 一直到1985年鲁迅路统一安装了自来水,陈家这才挖了一个粪池装上了抽水马桶,算是过上了现代化的生活。 陈棋没好气白了一眼:“首都人民就只吃不拉呀?” 兰丽娟又一脚踩到了陈棋的脚上,可惜这双米国购买的,价值几百美刀的皮鞋都快不像样了。 “对了,咱家的三套四合院在哪里呀?我还没见过呢?” 这都过去好多年了,陈棋也差点忘了四合院的事情。 因为买进四合院后,陈棋是拜托了北医三院的葛教授帮助搞了维护,后来又是让他帮忙出租了,听说里面都是开公司的。 每年的租金都是傻大姐和兰小红一起出差来bj收取的,顺便看看房屋结构有没有被破坏。 “咱家现在呀有三套四合院,可不是这样的大杂院,里面那是干干净净。一套在对岸,恭王府那边,三进的大宅子,现在里面开了一家影视公司; 还有一套是在南锣鼓巷,同样是临街的三进宅子,现在出租给了一家出版社当仓库,将来旅游业起来,这宅子可以开店,绝对是黄金铺子。 另外一套在北池子大街那边,就是故宫东边,站在院子里能看到故宫角楼的,这宅子现在出租给了老外,是租金最高的,将来收回来咱们自己住最好。” 兰丽娟看着不远处路过的大杂院,有点皱眉头。 这时候旅游业还没有兴起,首都市政也没有什么钱,所以大杂院都是破破烂烂的,到处堆着杂物,树上电线杆上晾晒了不少衣服。 就连胡同里,巷子里也是坑坑洼洼,破烂不堪,一股子难言的异味飘散出来,说是大农村贫民窟都有人信。 兰丽娟无法想像,自家的以后要住这样的四合院? 住这干嘛?职工们不都向往住在电梯楼房吗? “可是这样的环境也太差了一点,连咱们老家都不如,咱们那儿好歹是山清水秀,溪水潺潺,你瞧瞧这儿,这巷子里连辆自行车都骑不进去。” 陈棋听了哈哈大笑: “你看到的这是大杂院,没办法,据说是当年大地震时盖了太多避震房,后来大家都舍不得拆就变成了今天这样子,真正好的四合院都像卫生部大院似的,你说环境能差吗? 再说了,现在首都在大拆大建,大搞现代化建设,以后四合院只会越来越少,这都是稀缺资源,再被某些资本那么一炒作,你信不信,就咱们那种三进的四合院,卖出去就是几个亿。” 陈家现在有几千万美元资产了,换成人民币也有好几个小目标。 可是让兰丽娟拿全部家产去换这么一套四合院,还是没有抽水马桶的四合院,她是肯定不愿意的。 但她是相信自己丈夫的投资眼光的,这么多年了,陈老二从来没有走眼过,他说能上亿就一定能上亿。 “对了,现在一套四合院大概要多少钱?” “这得分地段和面积大小,还有宅子的维护程度,当初我买那三套四合院,最便宜的一套才3万多,最贵的一套是10万多,现在估计没有5、60万肯定是拿不下来的。” “既然你说以后一套大宅子就值几个亿,那你为啥现在不多囤几套?” 陈棋听到这话咂了咂嘴,一下子就怂了。 “唉,这个这个,我们知道四合院是稀缺资源,将来别人也会知道,这京城卧虎藏龙,牛人太多。到时价值几个亿的大宅子,人家手指点点给你个10万块钱说他们买了,你卖不卖? 如果我龙傲天一点,宁死不肯卖,人家有得是办法整你,咱们两个医生在他们眼里算个屁啊,不能给自家招祸,咱家以后也不缺这点钱,所以做人不能太贪,咱家能保住3套四合院就行了。” 兰丽娟的思想还是太天真: “不可能吧,咱们都新社会了,还有人敢强买强卖不成?咱就是不卖,他们又能怎样?” 陈棋连连求饶: “算了算了,不能多说了,说多了咱俩也要流亡曰本回不了国了,还是去看高层楼房吧,这个安全,没人觊觎,是最好的投资产品。”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了德胜门内大街上。 陈棋随手挥了挥,吱一片刹车声,停下来3辆黄色的小面包车,这就是这个时间流行的出租车“小面”。 说白了就是微型面包车,整车喷成了明黄色,站在首都街头天桥上一看,密密麻麻都是这种小黄车,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收费也挺便宜,一公里1块钱,从德胜门上车,再到亚运村售楼处下车,一共10公里,正好给了10块钱。 陈棋和兰丽娟刚下车,车门还没关紧呢,小黄车就嗖一下飞出去接客了。 兰丽娟还心有余悸:“哇,这车子挺小,开得挺快呀,吓死我了。” 陈棋也被小面包晃得有点晕车了: “唉,我早就说了咱打辆小轿车,你非要省钱坐小面包,差点没要了半条命。咦,这就是亚运村了呀?还是个大工地呀。” 这时候的亚运村房子的主体结构已经建好,但道路硬化和绿化工作还没有完成,售楼部就在一片工地当中。 兰丽娟打趣道:“这亚运场馆可有咱们的一份心意呢,单位捐款的时候我可是捐了500块钱。” 陈棋哈哈一笑:“那我比你多,我捐了1000元。” 其实这时候陈棋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那首主题曲: “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我们亚洲,河像热血流;我们亚洲,树都根连根;我们亚洲,云也手握手;莽原缠玉带,田野织彩绸,亚洲风乍起,亚洲雄风震天吼~~~” 这首主题曲比后来的bj奥运会主题曲要好,就是那首刘欢和莎拉·布莱曼共同演唱的。 “我和你、心连心、同住地球村。为梦想,千里行,相会在bj。来吧,朋友,伸出你的手。我和你,心连心,永远一家人~~~” 这首歌不是说不好,而是太抒情,太文艺了。 就跟历届世界杯主题曲,抒情的大伙儿都没记住,大家都记住的是像法国世界杯那首go、go、go、ale、ale、ale。 所以相比较奥运会,还是亚运会的主题曲《亚洲雄风》更有激情,更琅琅上口,更能推广。 等陈棋和兰丽娟进到售楼部时,销售马上就围了上来。 没有发生什么装逼打脸的事情,陈棋他们两人穿得衣服都是高级货,加上斯文的气质,符合小康人家的标准。 “先生,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的?” bj的四月底虽然已经进入了春天,但天气依旧有些寒冷,这位漂亮的售楼小姐已经穿着职业包臀裙,肉色丝袜,长得青春靓丽,让陈棋不由多看了几眼。 赏心悦目。 “噢,我们是来看看房子,现在你们这边一平米大约要多少钱?” 销售小姐一听来买房的,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先生,女士是这样的,这是我们亚运村一期项目,根据不同的楼层价位不一样,一般好的楼层大约每平方米2000元。” 2000元,对越中市的工人来说,起码是一年的工资。 一年收入换不来一个平方,1989年的房价就已经贵到这种程度了? 陈棋显然是有点惊讶的,要知道他鲁迅路77号的两楼小楼加院子,一共也才花了2000多元而己,这才过去几年呀,一平米变成了2000块? 看来无论哪个年代,普通老百姓想买房都太难了,掏空六个钱包都不够的节奏。 兰丽娟虽然心中对这个单价也惊讶万分,但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她可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 陈棋对价格不置可否,又多问了一句: “咱这小区一共有几栋楼?现在卖出去多少了?” 售楼小姐有点奇怪,人家买房子问的都是哪些中意的楼层有没有,眼前这位男人居然是问有几栋楼? “是这样的先生,我们亚运村一期内有不同用途的建筑物28幢,其中有14幢公寓,1幢办公楼,2幢旅馆还有1座国际会议大厦等等,至于卖出去多少了,这可是商业秘密哦。” 陈棋心想秘密啥呀,现在的销售还是不懂套路呀。 如果是后世的售楼小姐一定会闭着眼睛说,先生我们房子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号楼哪几套,您要买得赶紧下单哦,迟了就买不到了哦。 也许真实情况是刚好相反,她们仅仅卖出去几套房,剩下的全空着,大冤种赶紧上钩吧。 陈棋看着沙盘数了一下,每栋楼是25层,一个单元有4套面积大小不等的户型,一共100套房子。 “这样吧,比如这栋楼还没有出售,我准备直接买一个单位,100套房。所以你最好去请示一下你们经理,价格上来个折扣,到时业务算你的,你也算发了笔小财哦。” 售楼小姐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见过豪的,一口气买两三套的也有,但一口气买100套房的绝无仅有。 就连兰丽娟也是白了自家丈夫一眼,到哪都忘不了装逼。 听说来了个土豪,这下子售楼部都轰动了,什么销售经理、总经理、总监,甚至后来连亚组委的官员都赶来了。 装逼嘛,多简单的事情。 陈棋表示自己买100套房,这是为了支持亚运场馆建设,替国家缓解资金压力。 这话一出,引得满堂喝彩。 然后陈棋又表示自己出全款,人民币+美元的模式,不要一分钱贷款。 亚组委的官员一听可以拿到宝贵的外汇,当场拍板,房屋单价走内部价,1200一平米。 (后来陈棋才知道,刘欢、刘小晓这些明星买亚运村全部都是内部价) 100套房总面积差不多是1万多平方米,全部都是实用面积,还没有万恶的公摊,需要拿出1300万购房款。 陈棋趁机将银行里的500万人民币存款全给了亚组委,剩下给了200多万美元的外汇现金。 这次购房交易双方是皆大欢喜,要不是陈棋再三要求亚组委保密,否则亚组委恨不得把陈棋当作典型宣传出去。 其实就算是保密,当天晚上首都上层圈子里就流行了一位南方人买了100套亚运村的房子的八卦。 不少老bj都在嘲笑这个南方傻子, 有这么多钱存银行吃利息多好?干嘛非要买房子? 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一个人住得过来吗? 1989年,国家还是实行福利分房制,单位会发房,所以几乎没有买房的。 尤其首都做为首善地区,国企福利待遇相对较好,哪怕条件再艰苦,像那种大杂院里分你个10平米,一家老家挤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甚至哪怕是改革开放前沿的沪海市,这时候的口号也是“宁要浦西一间屋,不要浦东一套房”。 这说明老百姓虽然买不起房,但同样对地段很看重。 像亚运村都在朝阳区了,朝阳是啥?北郊的大屯乡89年还是大农村呢,没看亚运村周围全部都是农田,全种着麦子呢。 从内城搬到朝阳区,bj的老百姓也不敢想呀,也没兴趣,所以看陈棋就越看越像傻子。 几十年之后,当亚运村的房价超过9万元每平米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起89年那个幸运的南方傻子,心中充满了唏嘘。 (本章完) 第582章 新建医院却没钱 陈棋回到了越中。 陈副会长和兰委员载誉归来,这在越中这座小城市引起的轰动远超想像。 当陈棋和兰丽娟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火车站已经人山人海了,欢迎的领导、人民医院的职工们、卫校的鼓乐队,那绝对是迎接外宾的待遇了。 当陈棋接过鲜花,冲着人群挥挥手,真想大喊一声: “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啦~~~” 幸亏他要飘的时候被兰丽娟又踩了一脚急时回过神来, 迎接的人群中,海东省地方上的各级领导都来了,也算是相当隆重和相当重视了。 就连海东医科大学的李校长也亲自过来了。 李校长现在已经是把陈棋看做了一个学术聚宝盆,准备把海东医大和陈棋私人紧紧捆绑在了一起,坚决不会让他给跑了。 现场的领导中,徐国瑞心情是最愉快的,看到陈棋后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和陈棋的关系一直很密切,当然这种密切双方有意瞒着大家,并不为人所知。 徐领导也是亲眼看到陈棋一步步从一家县级医院的院长走到今天这样的高度,满心为他感到欢喜。 “小陈同志和小兰同志不错,替我们国家,替我们老家争光了,我代表省w省zf向你们表示热烈的祝贺和诚挚的问候。” 场面话都是套话,陈棋也紧握着这位大领导的手: “感谢领导关心,我和兰丽娟同志以后一定会更加用心工作,报效祖国,为病人服务,让领导满意。” 这也是场面话,因为这些话都是要在电视新闻和报纸上刊登的。 随后陈棋和兰丽娟又跟前来迎接的其他领导握手,尤其是郭院长,那是兴奋地脸都通红通红。 自己干儿子一鸣惊人,牛逼到外国去了,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毕竟陈棋在走之前明确说了,他进wgo理事会没戏,但兰丽娟应该能当选委员。 结果好家伙,没戏的人直接当上了理事,还成为了weo的副会长。 “好小子,半个月前出国的时候你还是副处级,想不到回来就是副厅级了,比我都高一级别,记住尾巴可别翘到天上去呀。” 陈棋听了也是哈哈大笑: “郭叔,尾巴肯定是要翘几下的,否则就不是男人了,我不但我要个人翘尾巴,我也要让我们越中人民医院也能在全国,全世界翘尾巴。” 哈哈,这一老一少笑得格外开心。 海东医大的李校长握着陈棋的手,也是由衷感叹。 但因为人多也没办法多说,于是赶紧送上了一个大礼包: “陈棋同志,丽娟同志,恭喜你们当选wgo的理事、委员呀,今天我也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经过海东医科大学校务会议研究,并上报卫生厅批准同意。 你们两位已经被学校聘请为教授,另外,你们的带学资格也从硕士生导师,一步升级为博士生导师,怎么样,学校可是非常非常看重你们,你们可得多多为我们海东医大做贡献呀。” 陈棋和兰丽娟有点发懵逼,自己还是半吊子硕士呢,结果让他们拥有成为博士生的老师? 现在大学里指导博导硕导都这么随意的吗? 其实老李也是没办法呀,陈棋和兰丽娟当选为世界上最权威学会理事、委员,这两人已经事实上成为了国内胃肠病专科的第一,第二人了。 接下来两人的工作会不会有调整?会不会跑到首都或者国外去?拿更高的薪水享受更好的待遇,这都是未知数。 毕竟整个八十年代,国内的年轻医生,只要是做出点贡献的,几乎全部都一窝蜂跑到国外去了。 学成回国的寥寥无几,去100人,能回来2、3个就非常了不起了。 为了抓住陈棋和兰丽娟,李校长甚至有考虑过成立一个“内镜学院”,直接这两位兼职当院长副院长。 陈棋和兰丽娟的履历,表明这两人是的的道道的本土培养人才,能取出这么骄人的成绩那是相当不容易。 别说李校长了,在场的徐领导、秦s长,甚至老郭同志都害怕,害怕陈棋拍拍屁股走人,害怕这个国家培养出来的人才,最终跑到米国去给米国人服务。 老头们的心中真的有爱国心,他们是真的希望为自己国家留下一些人才。 其实领导们有这样的顾虑那可真当是冤枉陈棋和兰丽娟两人了。 陈棋的思想不够坚定,的确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想过跑路,跑到国外去发展。 但兰丽娟从始自终都是坚定的爱国主义者。 她的思想很朴素,就是国家培养了我,那我就要报效国家;家乡养育了我,那我就要回报家乡。 甚至她更像一个种族主义者,因为她的思维始终觉得是华国人第一,华人不比其他种族差,为什么要看什么白人黑人的脸色? 所以哪怕陈棋想走,兰丽娟也不会走。 兰丽娟不走,陈棋那就更不可能走了。 反正他们两夫妻随着资历越来越高,掌握的话语权也会越来越大,当他俩自己成为“山头”的时候,也就没人能欺负他们或者刁难他们。 没有了后顾之忧,那还走啥? 钱?陈棋还缺钱吗? 没病人?对病人来说,你医生在哪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水平高,千山万水人家也会赶来。 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现在陈棋面临的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华国内镜中心”连个影子都没有,他得白手起家建起来。 欢迎晚宴后,闭门会议开始了。 徐领导、范厅长、李校长、秦s长、老郭同志、陈棋、兰丽娟等,大家坐在一起关起门来商量事情。 省里、市里、厅里、大学、医院等可以拍板的代表都在了。 领导们决定以这种不公开的方式,满足陈棋和兰丽娟的各种要求,目的只有一个,留下两人在越中,当然去省城也是可以的。 徐领导跟陈棋熟,说话也就不客套了,直接问道: “小陈,关起门来咱们也不吹牛了,省里的意思是,我们海东省无论是医疗卫生这一块,还是医学教育都很一般,在全国也处在中流,跟首都、沪海、武汉、广州等差距巨大。 所以省里的意思是,想以为借助你和丽娟同志的东风,先创造几个特色科室,搞几个核心医研项目,争取在消化科、整形外科、手足外科取得全国第一,世界领先。 就像吴猛超教授,他是世界肝脏病学会的副会长,也是我国肝胆科方面的权威,他创办的院中院,东方肝胆医院更是全国的绝对权威,世界一流,从而带动了第二军医大全面发展。 我们也有这么个设想,对于你和丽娟同志提出的任何要求我们都尽量满足,你拿到的这块华国内镜中心的牌子想挂哪里都可以,是留在越中还是去省城,我们都支持。” 秦s长和老郭同时喊道:“当然是留在越中。” 李校长幽幽来了一句:“其实去省城更好,资源更集中,人才也更多……” 陈棋怕他们又吵起来了,赶紧说道: “各位领导,越中是我和丽娟的故乡,所以我们想趁年轻多为故乡做点贡献,所以我们决定还是将华国内镜中心留在越中,毕竟我还是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嘛。” 秦s长和老郭一听就喜笑颜开,“好好好!” 李校长也不急,反正鱼都在他网里,还能让陈棋兰丽娟给跑了? 徐领导更无所谓了,反正省城也好,越中也罢,都是海东省的下属地市,肉同样烂在锅里。 “那行,华国内镜中心的地点就确定下来了,就定在越中市,那么具体放在越中哪里,秦s长有什么想法?” 秦s长就这个问题早就想好了对策。 这年头国家还没有提倡房地产做为经济支柱,在越中甚至没有商品房概念,所以地皮是不值钱的。 所以秦s长也乐得做个好人,将老城区最好的位置给让出来,还是免费的。 “小陈,我们市里是这么想的,你们市人民医院东边是新建路中学,这个学校刚巧要跟文澜中学合并,所以我们将新建路中学校园以及校舍全部都划给内镜中心,你觉得怎么样?” 新建路小学差不多有45亩地,面积跟人民医院差不多大,在老城区拥有这么一块空地已经是很难得了。 而且就在人民医院隔壁,方便陈棋两头管理。 陈棋能说啥?白拿一块地皮当然是接受喽。 “秦s长,这地块我满意的,做为内镜中心一期肯定是够用,但我拿的是国家级医学中心名额,将来有全世界的病人赶来,同时还要负担教学医学的工作,显然45亩地肯定是不够用的。” 秦s长也豪爽: “以后不够了就往旁边拆迁嘛,反正这边都是老房子,你只要不把鲁树人故居拆了就行。” 八十年代旅游业没有兴起,无论是领导还是普通老百姓都看不上老房子,就跟首都人民不喜欢住没独立卫生间的四合院一个道理。 然后就是各种拆拆拆。 一直拆到后来旅游业兴起,发现老房子老城区居然这么受游客欢迎,居然能拉动gdp,这才后悔。 然后再开始新建各种老古董,建得是土不土,洋不洋,古不古,傻不傻。 陈棋心想他将来是迟早要离开越中的,先把眼前的建筑用地搞定,以后拆不拆,以后再说。 建设用地好解决,接下来就是最大的难题: 钱! 陈棋有钱,不代表陈棋会把自己家里的钱拿出来做贡献,还是那句话,公私要分明。 徐领导还是极力支持陈棋的,反正这钱给谁不是给? “这样吧,华国内镜中心我们一定要建成全世界一流的医院,部里已经给了100万人民币,上次米国富豪捐了100万美金,我们省里给你们300万,市里和海东医大再各自解决个100万。 这样加起来差不多就有1000万的资金,我想建个医院应该是够了吧?我记得海东医大附属一院建了个门诊楼才花了300多万是吧?” 李校长听了赶紧点头:“领导记得没错,我们5层的门诊大楼,最后用了300万出头。” 徐领导听了,非常满意自己的记忆力,于是转头又看向了陈棋: “而且你这个内镜中心将来的病人肯定多,能创造大量的经济效益,实在钱不够还可以向银行贷款嘛,卫生系统谁不知道你小子是财神爷,对自己要有信心。” 呵呵呵,会议室里众人都轻笑了起来。 1000万,在八十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全国哪家地市级医院拿得出这么一笔巨款? 一家省级医院都只给了300万,一家市级医院却给了1000万建筑资金,绝对够意思了。 秦s长估计也看出二把手对陈棋异常的关心,否则怎么可能亲自替陈棋要钱?这里面没有“奸情”打死他都不相信,于是赶紧表态道: “我们市里财政还是比较紧张的,但我可以让市一建公司按成本价建造这个内镜中心,这样相当于又为小陈同志省下不少钱,怎么样?” 陈棋心里暗算了一下经费,心里叹了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陈棋想建一个什么样的新医院,要花多少钱。 陈棋怕说出来吓坏这些领导们。 领导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国内医院的基建水平,就是水泥小楼,顶多贴个磁砖,再建个小花园,摆几个熊猫样的垃圾桶,完事。 至于病房里面,什么病床呀、茶几呀就找木匠自己搭一下,床头再弄跟铁管子当输液挂勾,这就可以了嘛。 总之一句话,艰苦朴素的风格不能丢。 如果他们去过国外,见识过什么梅奥诊所、德州医疗中心、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等等国外顶级医院,看看人家气派的大楼,再看看病房里那些先进的仪器,就知道建个医院有多花钱了。 1000万人民币,换算一下也就200多万美金。 这点钱放在发达国家,也就是一个顶级手术室的配置,甚至还没有陈棋一次拿到的红包多。 但这钱在国内却要新建一家医院,真难啊。 (本章完) 看完就删 写到这几章就有点卡文,一个是灵感缺乏,第二个实在是工作太忙了。 我的本职工作是医务人员,当初写一个是书荒,为了打发时间决定自己写玩玩,另外就是三年疫情期间医院工作比较空闲,病人少嘛。 结果开放以后就开始忙活起来了,第一轮阳的时候我也被感染,只休息了两天继续奋斗在临床一线,因为倒下的同事更多。 那时候一天门诊要看200多人次,就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看病看到麻木了为止。 好不容易一轮阳过了,后面流感又开始了,而且今年的流感跟往年不一样。 往年一般持续大半个月就结束了,今年差不多两個月,病人又是一个人山人海。 流感的尾巴还在,新冠二轮阳又开始了,病人又一窝蜂往医院跑。 病人难,医生也难呀。 老读者都知道,我是个不喜欢抱怨的作者,但医务人员每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就没有力气和灵感继续码字。 就想躺在沙发上,刷刷抖音看看美女休闲一下。 当然有读者会抬杠,你这样的心态写个屁呀,赶紧滚蛋。 可惜作者君也想赚点零花钱呀,省得被老婆卡死,不用看她脸色。 至少下馆子点菜的时候可以不看价格,这种感觉多爽。 ~~~~~~~~~~~~~~~~~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自我感觉这部写得是不水的,如果我要水,我完全可以开支线任务。 比如写兰丽娟如何如何,傻大姐又如何如何,弟弟陈书如何如何,妹妹陈画如何如何。 比如最近的张伟忠教授,就完全可以围绕他写上个几十章,但我没准备开支线,就是怕水。 我看有些,出来一个跑龙套的,都要从人家祖宗十八代开始介绍,然后描写一大堆心理活动,我觉得这样才叫水。 我这部一直围绕着主角一个人在写,就是怕大家失望。 当然失望是再所难免的,我是理科生,没有文科生的水平,也没有毛不易的才华,所以希望大家多多原谅。 你觉得好看,帮忙来个订阅。 你觉得不好看,那就抛弃这部,选择你更喜欢的,作者没有怨言。 甚至你去看盗版也没事,我不认为这有多可耻,赚钱都不容易。 唯有希望写书的,和看书的,都能每天心情愉快,争取活到一百岁。 第583章 国内同行的排斥 下属单位难,可是上级领导也难。 改革开放没几年,国家还是很穷,国内方方面面都需要花钱。 卫生事业在政府序列里面真当不是什么重要的头顶大事,甚至卫生厅卫生局都是排在末尾的局办,并不受人重视。 范厅长、李校长,老郭他们认为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当选什么国际医学会理事啦,副会长啦。 其实在领导们眼里,这又算个啥? 的确是为国争光了,的确是展现了国家卫生事业的蓬勃发展,但也仅此而己。 你又不是国足出线冲出亚洲,女排五连冠了; 也不是什么电影得了戛纳什么奖了,青歌赛拿到冠军了; 甚至陈棋兰丽娟当选wgo组织理事委员的新闻,远远比不上某女明星因为一些绯闻远走米国的影响力大。 医务工作者就属于默默无闻的那种,别说1989年了,哪怕是2022年又得到了什么支持? 所以陈棋晓得,能到手1000万人民币的资金,真的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就得他自己这个当主任,当院长的自己想办法了。 做人要知足。 一想到这里,陈棋也堆起了假笑:“行,感谢诸位领导的大力支持,剩下的就看我了,哈。” 几位领导一看陈棋如此上道,以为他是因为资金充足对未来信心十足,压根没想到他是因为钱不够而发愁。 那么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剩下人了。 一个世界级的内镜治疗中心,光凭陈棋和张伟忠两个医生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兰丽娟不算,她要继续去搞胃肠病内科,将来迟早有一天会过档给传染科。 就算算上15位硕士生,临床一线的医生那也是远远不够。 但内镜手术别说在国内,就算是国外同样属于新兴事物,同样严重缺乏相关专科医生。 唯一的办法就是陈棋自己培养,但这里就有几个问题。 比如首批15名学生够不够用?培养学生又不是肯德基养速成鸡,2个月就能出炉的。 陈棋想了差不多有10分钟,最终给了这么个解决方案: “各位领导,我是这么想的,我的15名学生我肯定是要重点培养的,将来是要当顶级医生,修补教授、科主任来用的,所以他们15人是核心。 另外,我要在越中人民医院挑选一批医生进行紧张培训,一边教理论知识,一边直接就上临床进行实践操作,争取让他们能尽快上手简单的内镜手术,再一步步做复杂手术。 当然李校长如果想安排海东医科大学的人过来也可以,反正咱们不涉及学历教育,纯粹就是内镜教学,消化科医生优先安排,争取在半年内让他们出师。” 李校长一看陈棋这么上路,笑咪咪连连点头。 只要学会陈棋在之前的几台教学手术,基本上80%的疾病都能用内镜处理了,基本的框架就搭了起来。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华国内镜治疗中心是副厅级单位,越中人民医院属于副处级地方医院,这两个不同的单位怎么样运行?是一两块牌子一套班子,还是两块牌子两套班子? 这个原则问题没搞好,将来的管理肯定容易出现紊乱。 这个领导们各有各的想法,但徐领导决定还是让陈棋自己拿主义。 陈棋听到后反而无所谓了: “诸位领导,这个其实完全可以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我担任华国内镜治疗中心主任,提名张伟忠教授任副主任。但我同时还是兼越中人民医院院长,两家单位同时领导。 不是我贪图权力,这样做的目的是内镜中心的前途难料,前期可以让越中人民医院养着内镜中心,各类后勤也让越中人民医院负责。 如果有一天内镜中心起来了,赚钱了,同样可以反过来反哺越中人民医院。另外,咱们依旧可以挂一块海东省医科大学内镜中心的牌子。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把钱留在越中人民医院,把名声留给海东医科大学,等将来有一天内镜中心成为我们海东省的一块招牌,闻名全国,全世界的时候。 相信无论是越中人民医院还是海东医科大学,都可以晋升为国内一流医院和一流医科大学,我想这应该也是各位领导心中最理想的结果吧?” 李校长和老郭同志听了,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徐领导当然更没有意见了: “行,看来你这位小同志已经有了全盘计划,那你就按自己的思路来,卫生部给你最大的权力,咱们省里也放权给你,人员安排,财务用钱全部你自己搞定,到时给省里备份就行了。” 陈棋也高兴呀,这就相当于他是土皇帝了,想怎么折腾都可以,多爽? 专业技术人员最怕的就是外行领导内行,像陈棋这么大权力的院长,全国都找不出几个来。 反正越中市已经没办法管他了,他的副厅级比市卫生局局长还高一个级别,谁领导谁呀? 并且陈棋的组织关系是放在省zz部的,到了这一步,陈棋才算真正迈出了“新手村”,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看到领导们这么支持自己的工作,陈棋最后也送给了他们一个“大红包”。 “噢,最后还有一件事情呀,我跟曰本的尼普洛公司已经商定了,他们将在我们越中市投资新建一个内窥镜生产外资公司,初步投资1亿美金……” 陈棋的话音还没落,那边徐领导和秦市长就兴奋了: “真的假的?你小子拉来了外资?真是瞎胡闹,怎么不早说?” 陈棋眨眨眼,“现在说也不晚呀,反正这笔投资有我在不可能跑掉的,不过先说好,我们人民医院的引资任务可是完成了噢。” 徐领导听了哈哈大笑: “好小子,你放了好大一颗卫星呀,你要知道你吸引来的不仅仅是一家医药企业,我打听过了,跟着医药公司一起来的往往还有很多配套企业。 所以咱们完全可以根据尼普洛公司为核心,创建一个产业园区,这对省里还是你们越中市都是一件大事,所以你小子又立下了一大功啊。” 这年头国家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不像后来,是以国家安全为中心,经济建设排在了第二。 八十年代,国内吸引外资的能力,海东省其实是远远落后于东广省、苏省的。 哪怕几十年之后,海东省都是以民营经济为主,不像东广省以出口外向性经济,或者苏省的台资外资占主导地位的经济模式。 苏南模式和温州模式之争,本质就是外资经济和民营经济之争。 所以海东省是很吃亏的,没有外资,领导的压力巨大,这也关系到他们的考核。 陈棋拉来的曰资,那绝对是雪中送碳一样。 做为医生,陈棋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陈千万可没想过要当陈市长。 此后几天,陈棋自掏腰包,请了越中小百花越剧团、越中市绍剧团,越中市莲花落曲艺团三个地方剧团,连番在隔壁的新建路中学操场上唱三天大戏。 用于庆祝华国内镜中心筹备组正式成立,也庆祝陈棋和兰丽娟当选了国际医学会理事和委员。 越中是曲艺之乡,越剧就是发源于越中市下面的嵊县,所以越剧也叫“绍兴文戏”。 做为故乡的越中小百花越剧团是可以跟沪海市越剧团、海东省小百花并排的著名剧团,一共有4朵梅花,实力那可不是吹的。 至于越中绍剧团就更有名气了,戏曲电影《三打白骨精》那绝对是闻名全国,就他们团拍的。 因为表演跟秦腔类似,唱起来铿锵有力,武打戏比较多,又叫“绍兴武戏”。 六小龄童,和他的父亲六龄童就是出身绍剧世家,江湖人称“南派猴王” 当年拍《西游记》,杨洁导演就专程跑到越中绍剧团来挑选演员,不过原来选的是六小龄童的大师兄,姓刘。 而六小龄童因为眼睛重度近视,并不在候选人名单里。 结果六龄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就是拖着不让导演见大徒弟,最后成功推荐了儿子上位。 可能是出于老父亲的私心吧,但这也是人之常情,事后证明六小龄童扮演的孙悟空非常精彩,他师兄未必有他演得好也有可能。 越中人是热爱戏曲的,一听市人民医院有免费的大戏可以看,不仅是城里人全家出动,很多农民们也是走路几小时也要来看戏。 演出现场,那人山人海的样子,规模绝对是空前的。 插板响起: “走啊~~~路遇大姐得音信,九里桑园访兰英。行过三里桃花渡,走过六里杏花村,七宝凉亭来穿过九里桑园面前存~~~” 陈棋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怀中的陈一意也学着台上的越剧小生哼唱,那一板一眼特别可爱,听得老父亲那是哈哈大笑。 就在越中热热闹闹大搞庆祝的时候,中华胃肠病学会内却是冷冷清清。 一群老教授老专家正在传达wgo大会的重要指示精神,以及根据最新的《专家指南》重新增加或删减相关教科书内容。 本来这种集合了全国胃肠病专家学者的会议应该是非常隆重,非常热闹才对,怎么会冷清呢? 问题还是出在wgo大会上。 代表华国实力最强的10位老教授全部都是去打了一圈酱油,原本默默无闻,一家地方小医院的两位年轻小医生,居然当选为了理事和委员。 这他娘的让老教授们的脸往哪里搁? 自己搞了几十年学术,做了几十年医生,到头来却被两个20多岁的小年轻超越了? 所以大家的心情有多郁闷就有多郁闷,多不爽就有多不爽,多酸就有多酸。 当然也有不酸的,比如张春意教授,做为兰丽娟的“恩师”她为人豁达,乐见徒弟成为世界顶级专家。 可惜文人相轻的臭毛病,在医疗圈内同样流行。 做为中华胃肠病学会的学会,章万锋教授念完稿子,向后靠在椅背上随意说道: “这次wgo会议,我们华国的收获是非常巨大的,历史性的产生了一位理事,一位委员,同时陈棋同志还兼了内镜学会的副会长,这是我们华国医疗界共同的光荣。 那么接下来就有一个议题,要不要邀请越中人民医院的陈棋同志,兰丽娟同志加入我们胃肠病学会?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呀,没有提前发现人才,更没有让他们加入组织,感受组织的温暖。” 章教授的话音一落,会场里一片安静。 这些教授们看资料的看资料,喝茶的喝茶,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反正没人附和。 张春意教授看了看周围的同行们,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些老家伙压根就不想陈棋和兰丽娟参加国内的医学会。 因为陈棋兰丽娟的加入,到时给他们安排什么位置?他们都是wgo理事会的高层了,难道在国内只安排一个普通会员? 如果一来国内的学会,起步就是副会长甚至会长,那这些老家伙不光面子不好受,自身利益和学术权威都将受到严重的挑战。 到时其他同行的一句话:你个老东西有什么用,还没有人家小年轻厉害,你牛什么牛? 那绝对可以把老教授们气得心梗脑梗肺梗塞。 所以陈棋和兰丽娟不加入国内的胃肠病学会,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最好。 如果陈棋在场,肯定会大声叫好,但显然做为他们的老师,张春意不是这么想的。 老太太得替学生出头呀,否则还叫什么“师父”? 见大家冷场了,张教授举了举手发言道: “章会长的提议很好,我表示赞同,两位国际委员居然没有加入国内的医学会,说出去以为我们没有容人之量,是小鸡肚肠,是有眼无珠呢,大家说对不对呀?” 一群老头都脸红了,继续装没听到。 童上高教授听了嘿嘿一笑:“我觉得老张说得对!” 满场又重新陷入了尴尬之中。 (本章完) 第584章 我要建20层高楼 章会长一听,晓得不能再这么尴尬下去了,赶紧拍板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张教授,那就麻烦你将入会申请书帮助带回海东,让陈棋同志和兰丽娟同志填写一下,另外需要3位推荐人,这个你也代劳一下吧。” 张春意点点头:“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其实她知道,就算凑齐了三个推荐,又有入会申请,陈棋和兰丽娟也未必肯加入国内的医学会,去趟国内医学界的混水。 这批人外战外行,内战内行,跟这群人混只会拖累陈棋兰丽娟两人前进的脚步。 章会长看了看稿子,看到第二个议案时,不禁想抚额了。 因为这第二个议案还是跟陈棋和兰丽娟有关。 “这个这个,同志们,根本wgo下发的专家共识,各国要将幽门螺旋菌学说写入教科书中,这个我们华国也不能落后,毕竟是我们自己的同胞的课题,也是我们华国医疗圈的光荣嘛,呵呵。” 一个学说,写入教科书。 这就是文人们最羡慕的成圣之道呀:立德、立言、立功。 翻开整本教科书,里面的内容几乎全部都是欧美国家写成。 国内的专家共识也罢,诊疗指南也好,事实上都是拿人家制定的标准,翻译一下,再添加些什么中医中药治疗,就算是我们国内自己创造发明的指南意见了。 说起来还是有点羞耻。 国内的医生也不是没有原创,就比如教科书上的“五叶四段”理论就是吴猛超教授提出的,全世界教科书都用这套标准。 这就是吴教授的牛逼之处,但这样的牛人太少了,很多还在初级阶段就被按资排辈或者拿不到课题费而夭折了。 想想当初要不是陈棋能赚外快,自费搞幽门螺旋菌课题,如果全靠医院资助,那陈棋和兰丽娟哪怕再过20年也出不了头。 国内的学术环境,一言难尽,年轻人太缺乏机会了。 现在轮到消化内科知识了,专家指南的形成,也预示着诊疗指南也将写入幽门螺旋菌,接着就是修改教科书。 兰丽娟的这个课题组还手握那么论文和研究成果,进入《内科》编委是迟早的事情。 自己的学说得到主流医学界的承认,让大家都来学习你的研究,这绝对是一位医生的职业生涯顶峰,谁不羡慕呢? 果然,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安静。 没人支持,也没人反对,其实这种异常的沉默就是反对的意思。 张春意教授没办法了,只能继续站出来: “章会长,关于幽门螺旋菌的课题,当初我也是负责人之一,所以接下来我会和兰丽娟同志共同组织相关教材编写,再送给部里审查。” 这时候会场里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张春意同志有个好徒弟啊,可惜哟,这个徒弟都超过师父了。” 赤果果的挑拨离间。 张教授不以为意,甚至都没有抬头去寻找谁在说话,只是笑呵呵道: “是啊,至少我教出来的学生成才了,牛到国际上去了,我做导师的心里高兴呀,毕竟名师才能出高徒嘛。不像某些人,临床不行,科研无能,教学生都是误人子弟。” 说话的人自讨了个没趣便不再吭声,谁不知道张老太太也是个嘴巴不饶人的主儿。 章教授知道今天的会议已经完全失控了,所以决定快刀斩乱麻: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行,很多都是同学,不至于,不至于,那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嘛。最后我想说的是,我们学会将不再统一组织考察团去越中医院了,大家有想法的自己以医院的名义前去吧。” 章教授到底没有格瑞斯教授的魄力,关键时刻还是怂了,当了甩手掌柜。 随后的一个月里,国内的风平浪静也让陈棋感到惊讶万分。 换成以为,他和兰丽娟刚刚载誉归来,又带回来了国际先进的医疗技术,那什么参观团、访问团、考察团还不跟疯了似的往越中跑? 结果好家伙,他都回来一个月了,国内一个参观团都没来。 这让陈棋百思不得其解。 同时也有点淡淡的失落,这又失去了一个在全国人民面前装逼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陈棋心里焦急呀,这么好的内镜技术你们都不来学习?那怎么向全国推广?怎么让病人能受益? 做为医生,在自身能得到同行认可的同时,更希望自己发明的医疗技术能尽快应用于临床,造福病人。 但人家不来学,不能访问,不来参观,只有海东省内的医生显得相当用心,看来内镜这块蛋糕,这是逼着海东省全部吃下了。 想不通也不想了,他最近也有自己的烦恼,那就是越中市一建公司提供的内镜治疗中心设备图稿,他非常不满意。 可能是设计单位眼光有局限,也可能是预算有局限,总之出来的设计图稿,将内镜中心的建筑物设计成了一个“回字形”。 层高仅仅只有5层。 而且医院没有采用现浇混凝土技术,还是采用老式的预制板技术,用砖头一层层搭建上去。 陈棋是经历过08年汶川大地震的人,知道预制板技术造房子,一震就倒,而且倒得是粉碎,压在里面的人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房子结构不牢固,用不了几年就得重建,这不是白白浪费钱嘛。 市一建公司的总经理孙泽洲有点为难道: “陈院长,我们也知道现浇混凝土好,可是你要知道这两者之间的成本相差起码有3倍,如果你要建高楼,那这个成本起码还要翻倍。” 说来说去还是一个钱的问题。 陈棋听了就不乐意了,于是一边说出自己的思路设想,一边在图纸上画了下来。 “咱们先不管预算,反正我要高楼,你这才5层楼算什么意思呀,咱建的可是要面向国际医疗市场的医院,所以必须给我建高楼,你就按我的想法来。 一楼是大厅,这里给我设计成门诊、检验科、影像科等辅助科室。 二楼除了给我建一个多功能大会室外,还要建几个小报告厅和教室,将来做为教学和学术交流场地。 三楼给我设计20个手术室。另外,预留10个备用手术室的位置。 四楼做为后勤行政用房,四楼以上全部给我建病房,每一层病房的规模按50张床位设计,一共需要15个科室,也就是15层。 以上设计,全部给我按国外医院的模式设计建造,如果你们不知道国外医院的设计,我可以帮你们搞到资料,我的要求是,这家新建的内镜中心起码要20年不落后。” 孙泽洲有点惊讶了: “陈院长,按你这样的设计理念,以及高层的成本,连2000万都打不住呀,这装修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呀,反而是设计图纸你不用担心,我们有办法搞到国外医院的图纸。” 20层楼的设计,绝对是越中第一高楼了。 摩天大楼在八十年代未的华国,并不是什么稀奇事物,设计和制造难度并不是很大。 比如1976年建成的广州白云宾馆,一共是34层,一共花了1900万人民币。 当然人家是五星级大酒店,内部的装修走的是奢侈风,所以成本很高。 而陈棋想建一个20层高的医院,建造成本和内部装修费用不会太高,高就高在只要事关医疗设备的,几乎全部需要进口,这就贵了去了。 孙经理是接到市里的命令,让他全力配合陈棋,他也是好心多劝了几句,真当劝不了,也不管他的事情。 陈棋也知道1000万不够,但他不甘心呀。 “这样,孙经理,你先回去按国际最先进的标准,20层楼的高度去做预算费用,实说实说,我现在钱是不够,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拖欠你们一建公司一分钱。” 孙经理是知道陈棋大名的,再加上还有人民医院这么大的摊子在,他也不怕陈棋做老赖。 (其实他太天真了,八九十年代的三角账一直要等到老朱上台才解决,可见欠债之流行,都影响国民生计了。) “那行,我再回去做做预算,不过陈院长,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恐怕你这大楼恐怕要远超预算,到时如果病人数量不够,业务上不去,你这领导责任可就大了去了。” 在体制内做事,做成功了大家有功劳,失败了就需要你一个人背黑锅。 陈棋的爸爸早就没了,生前也不叫陈刚,到时被人攻击浪费集体资源为了自己的好大喜功,恐怕陈棋又要被发配去黄坛卫生院的节奏。 等孙经理离开后,15名硕士生一下子都围了上来。 这些学生已经在曰本和米国最顶级的医院参观过,有了见识,自然知道国外的医院是个啥样的。 金梦看到这20层楼的设计,眼睛里直冒小星星: “陈老师,你真要设计成20层楼的医院呀,这绝对是咱们国家卫生系统第一高楼了,省附属一院最高也只有6层楼而己。” 管泽龙是农村学生出身,对于金钱更加敏感一些: “可是陈老师,刚刚听孙经理说这预算要超几倍以上,这么大一笔巨款咱们怎么办?是不是可以建得矮一些?” 陈棋听了哼哼冷笑道: “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建20层楼,最少需要15个病区吗?” 小萌新的清澈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愚蠢,只会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们自己数数,你们是不是15个人?到时我要你们一个人负责一个病区,相当于是科室主任,然后独立开展内镜临床,而且15个科室之间还要互相竞争、比赛,这关系到你们的职业未来,懂了吗?” 啊~~~~ 15名硕士生眼珠子全部都凸了出来。 他们才是硕士在读,一个大楼建造顶多也就是2年时间,也就是等他们硕士毕业,别人是从小医生干起,而自家老师是要他们毕业就当科主任。 这能不让他们震惊吗? 寻遍全国,甚至全世界也没有这么疯狂操作的事情呀。 “陈老师,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陈老师,我们,我们不行啊!” “陈老师……” 同学们一下子都叽叽喳喳了,就连平时最自信的金梦也变得极度不自信起来,根本不敢想自己毕业就能当上科主任的事情。 陈棋听了不满意了: “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做为我陈棋和兰丽娟老师的学生,你们不用看别人,就看看咱们,我,陈棋,24岁就当院长了,就当国际医学会双理事了,年不年轻? 再看看你们兰老师,24岁就成为了中瑞合作的幽门螺旋菌课题组主负责人、26岁就成为了市级医院的科主任、27岁就成为了wgo学会的委员,你们说她年不年轻? 咱们就是要打破常规,你们从事的内镜事业,是国内最早,甚至国外最早的事业,我将要教你们的内镜知识也是国际上最先进技术,一切都是了好的。 说句吹牛的话,现在由我这个weo副会长,兰老师这位wgo委员亲自教你们,国内国外有谁比得上你们?你们如果没资格当科主任,谁有这个资格来当科主任?” 陈棋这么一忽悠,硕士生们静下心来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如果他们跟世界上最好的内镜医生学习3年还不能出师,那只能说他们自己无能,不如回家去卖红薯。 杨一兵激动地说道: “陈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你和兰老师,张老师的期望。” “对,班长说得好,我们一定不让老师们失望。” “我们也要向老师那样,成为国际理事,成为内镜名医,甚至是权威!” “我们还要去赚外国佬的飞刀费,可以天天吃麦当劳。” 哈哈哈~~~~学生仔就是这么没心没肺。 看到学生们重振了信心,陈棋心里高兴极了,他做内镜手术只是“玩票”,将来把内镜事业发扬光大,其实就要靠这15位硕士生们。 只要把他们培养出来,再留在越中工作,这个内镜中心一定能成为全世界最好的内镜中心。 到时陈棋再浪到别的学科去了,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不怕他走了,内镜中心完蛋了。 “好了好了,既然我已经把你们未来的职业安排都说出来了,你们更要好好去学习了,走吧,下午你们继续给我练基本功。” “yessir!” “滚蛋,盗版港片看多了吧?” (本章完) 第585章 小王子误服硬币 陈棋在实验楼专门装修出了一间内镜实验室。 门口装了门禁,还有一个保安专职守着,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内部连卫生都需要学生们自己搞定。 给人民医院的职工们造成一种非常神秘的感觉。 不是陈棋在故弄玄虚,而是因为这间内镜实验室里面,所有的内窥镜的来源都是非法的。 如果大家没有忘记的话,陈棋当初在米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放了一把火,还把他们所有的设备都给“偷”走了。 这些设备里面就包括了一套套的内窥镜设备。 陈棋将这些内窥镜的铭牌都去除了,然后再掺杂了一些梅奥诊所的二手货,拿出来给自家的学生练习内镜技术。 当然这些学生做梦也想不到,这里面有一部分机器是自家老师偷来的,他们都当是梅奥诊所赞助的。 事实上哪怕是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来查也查不出什么,这些设备都是大路货,各大内窥镜生产厂家不知道销出去多少。 上面又没标记,谁敢说这些设备就一定是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的? 陈棋保密,更多的是不想节外生枝,安全第一。 这要是被米国的什么fbi、cia盯上,信不信人家随时可以搞死你?别怀疑所谓的民驻国家怎么会搞这种下三烂手段? 问了就是世界终归是靠拳头说话的,谁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北溪天然气管道是谁炸的?地球人都知道,为什么地球人都不吭声?因为炸的人拳头硬呀。 晚上,鲁迅路77号陈宅,书房的台灯下。 陈棋正对着一台电脑劈里啪啦打字。 电脑是陈棋从首都中关村买的,一台286电脑花了他2万多块钱,几乎就是一个普通医生几年的工资,绝对的奢侈品。 陈棋做为重生者,玩电脑当然是很溜的,但悲剧的是这年头的电脑和他前世的有很大区别。 比如内存只有1兆,几十年后随便台笔记本电脑的内存是有8g起步。 1兆有多少大小?这么形容吧,8g容量是1兆的8000倍,由此可见八十年代电脑用现代眼光看是多么落伍。 但在1989年,这可是了不起的记科技,是大杀器,是未来成就无数高科技富豪梦想的机器。 另外,这时候的电脑储存器是没有u盘的,你要存资料就要买一张张的四四方方,薄薄的小磁盘,当然你也甭想装太多东西。 什么苍老师、小泽老师、白老师等等,白日做梦,根本就没这功能,这是几十年后硬盘才有的作用。 还有,286电脑启动后也不是直接进window界,而是在dos界下c盘下要设置个autoexec.bat,还有ys和arj等等dos操作指令,反正麻烦得一匹。 启动慢内存小也算了,这时候伱想在电脑上打中文,还必须用五笔输入法。 要学五笔输入法就痛苦了。 拼音输入法都不用学,反正记住小学教的拼音内容就行。 五笔输入法则要背口诀,比如什么王旁青头戋五一、土士二干十寸雨、大犬三羊古石厂、木丁西、工戈草头右框七…… 等等。 一个按健就有一个口诀,对应的是一组偏旁,如果你口诀没背熟,那么根本就没办法输入汉字。 比如很简单的一个“颜”字。 用拼音就是很简单,打yan三个健就行。 但五笔的话就要先将颜字拆分为立、丿、彡和贝四个偏旁,再找对应的健盘,所以打出来就是utem。 你不会拆字怎么办?对不起喽,你就没办法玩电脑咯,这就相当于准入门槛变得很高。 所以九十年代随着电脑的推广和普及,全国都非常流行电脑培训班,输入法是其中一个非常关键的培训内容,没有老师教你根本就学不会。 还有一个最麻烦的是,1989年的越中私人家里是没办法上网的,电信局也没有开通这个功能。 国内互联网要等到1994年才正式接入inte。 就连国内玩互联网的祖宗似人物马芸,他第一次接触互联网也已经是在1995年。 当时西湖市政府要讨一笔“跨国债”,他作为“体制外英语最好的人”被派遣去了米国。 这次米国之行的剧情堪比好莱坞大片,在拉斯维加斯,他玩老虎机用25美分赢了600美元,这笔钱成了马芸回国创业的启动资金。 赢了钱,却没讨到债,他讨债的对象是个洛杉矶的骗子公司,对方还要拉他入伙,继续在华国行骗。拒绝后,马芸遭到了软禁,在一个小房间里关了几天。 最后,他虚以委蛇同意加入,对方才放松警惕,给了他“逃亡”的机会。因为走得太急,他只带了相关证件,行李至今还留在洛杉矶。 惊魂未定,马芸却没有选择立刻回国,而是去了趟西雅图。 一位外教朋友曾向他吹嘘自己的女婿在那里开了一家牛得不行的inter公司,马芸决定去开开眼界。 在西雅图,他看见几个人围着几台电脑码字,对方让马芸试试“inter”,但是他不敢碰电脑,因为怕敲坏了,很贵的东西,是要赔的。 国内几万元一台的电脑,那时候马芸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元。 当马芸通过电脑屏幕看到网上有公司的图文介绍,觉得这玩意儿太神奇了,世界人民都能知道你的东西,便对周围的老美说,回去我不当老师了,要搞互联网。 等他回国后,马芸开了个“誓师大会”,叫了17个朋友挤到自己家,给他们讲互联网。 随后就有了那个“湖畔花园”和“十八罗汉”的故事,最后才有了阿里巴巴。 别人看到电脑和互联网,想到的是怎么样利用电脑做生意,这就是典型的“浙商”思维。 可惜陈棋是医生,他买电脑纯粹就是为了打印文字材料用的。 如果不用电脑,他要复印很多份资料就需要用刻刀在油纸上刻下来,然后再让医院影印室涂上油墨用手工印出来。 陈棋一本内镜教材几十万字,全部用手刻手印,这是想废了陈院长的节奏? 这年头的电脑和打印机是真落后,但聊胜于无嘛,反正能打字就行了。 是的,陈棋在打印的内容就是他要给学生的“教材”。 名义上这份教材是结合了各国内镜教材,再配合陈棋自己的论文书写而成。 事实上这份教材陈棋压根就没动脑子,全部都是照抄空间手术室里的后世教科书。 有这领先当今世界几十年的大杀器在,就问1989年全世界有哪个国家的内镜教学能超过华国,超过他陈棋? 陈棋现在玩的是最重要,也是最常见的消化内镜, 除了消化内镜,另外还有支气管镜,喉镜,阴道镜,宫腔镜,输卵管镜,关节腔镜,膀胱镜,输尿管镜,肾镜,腹腔镜,胆道镜,胸腔镜,乳管镜,鼻内镜,椎间孔镜,椎间盘镜等等。 这么多内镜学内容,如果要陈棋慢慢教给自己的学生,那陈棋肯定要疯了。 他铁定要玩一辈子内镜了,这绝对不是他的梦想和职业规划。 所以陈棋决定将整本教材慢慢“抄”下来,然后等自己的学生们学会了各个内镜,到时让他们专职搞内窥镜学就行了。 陈棋他自己是绝对不会玩一辈子内镜的,要玩也是玩腹腔镜。 就在陈棋辛苦码字“编写”教材的时候,远在60公里外的西湖市却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西湖市做为国内的重要城市,又以风景秀美闻名于世,就连米帝总统第一次来华国访问也去西湖上泛舟游玩过。 某位东南亚小国的国王甚至住在西湖边直接不想回家了,当然他也实在是回不去了。 所以那些外国领导人访问华国的时候,除非是只有两三天的工作访问,来去匆匆。 如果都是带着家人来的,那么访问同时旅游也是少不了的,比如首都的长城故宫,西安的兵马俑,西湖市的烟雨江南风格。 原来不管是领导人访问,还是普通小单位开会,其实说白了都是打着工作的旗号,花着公款去吃喝玩乐的。 来自西亚的土豪石油包头国年轻酋长刚登基,就急吼吼跑到华国来友好访问了。 结束国事活动后,年轻酋长带着一家老小十多口人直接来到了西湖边,包了下了整个西子国宾馆开始避暑。 说是避暑,其实也有亲近华国的意思,政治人物的任何行为都是深有含意的,华国高层也乐见其成,指示海东省方面一定要认真接待。 然后事情就出在小王子身上。 小王子今年只有2岁,正是人憎狗嫌的年龄,特别的调皮。 但对于刚继承王位没多久的包头国酋长来说,这位王子可是他所在的家族,甚至是整个酋长国的根本,怎么重视都不为。 太子嘛,在古代华国就有“国本”之称。 一个皇帝如果没有儿子,皇权是极其不稳定的,甚至皇帝还有可能被搞死的危险。 就像明朝,没儿子的明武宗、明熹宗都非常巧合地落水而亡,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光是服侍这位小王子的保姆奶妈保安就有20个,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西湖市为了表达友谊,知道这位国王有收藏的习惯,特意送了几套纪念币和纪念邮票给包头国酋长。 晚上的时候,年轻酋长一边逗弄着儿子,一边欣赏着纪念邮票。 结果等他一转头,就发现纪念币册上少了一个硬币,一下子就急了。 “阿齐兹,你是不是吃了硬币?你吃了这个,对吗?” 这时候的小王子只是咯咯直笑,并不有意识到什么危险,也不回答有没有吃下硬币。 随团的医生迅速跑来,取出一大堆医疗仪器初步检查了一下身体,虽然紧张但还是安慰道: “酋长先生,夫人,我初步判断小王子是吞服了硬币,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绝大多数的硬币都会随着粪便自己排出。” 酋长看看自己才2岁的小儿子,再看看比常规硬币还大的纪念币,怎么看怎么怀疑。 “不行,得赶紧送医院,可是华国的医疗水平……怎么办?去米国欧洲来不及了,要不我们现在紧急飞东京或者香江吧。” 狗大户要么不看病,要看病就要去顶级医院。 虽然他表面上是亲华的,第一时间跑来拜码头,但接受过欧美高等教育的年轻酋长,对华国的军事实力不怀疑,可是骨子里对华国的医疗水平还是缺乏信心。 就在包头国众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华国接待方知道了这个消息。 人家小王子出现意外了,要是死在华国,那就是天大的新闻了,外交无小事不是说说的。 于是有关部门马上就派出了最先进的急救车赶来了,随车而来的的还是海东医大附属儿童医院的消化内科主任贺星龙。 贺主任在宾馆里初步检查后,也做出了小王子已经吞服硬币的诊断。 对于临床几十年的专家来说,这点小事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心里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要表示重视的: “酋长先生,我建议马上去医院进行检查,虽然儿童吞服硬币大多数都会随着粪便排出,但还是有一部分儿童,尤其是像小王子这样的幼童,因为天生肠道细窄,那就可能引起肠梗阻、肠粘连的危险,所以危险性还是存在,我们需要进一步观察。” 年轻的酋长一听就有点慌了。 “这,这可怎么办?” 这真要紧急跑到其他国家去治病,一个是华国脸上不好看,另一个万一飞机上发病,到时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所以包头国团队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在华国就地治疗。 急救车在警车的开道下,呜哇呜哇送到了海东省儿童医院。 医院的所有领导和专家全部都紧急从家里赶来了,外交无小事,谁也不敢大意。 腹部x片子拍出来情况还好,证实胃里面的确存在着一枚硬币,这时候总不可能直接剖开肚子取硬币吧? 所以医生给予的建议是先观察再说,等着硬币自己被排出来。 结果等第二天早上查房,儿内科主任徐红梅却看出不对来了,因为小王子躺在病床上,情绪明显很烦燥不安,整个人都显得很难受。 但硬币在胃肠道内其实是没啥感觉的,这个烦燥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儿科医生看病其实很困难,因为小孩没有办法表达哪里不舒服,所以有“哑科”之称。 精神状态是儿科判断和评估病情的最重要参考之一。 显然这位小王子有了别的突发情况,徐主任心里担心,这不会又出现什么意外了吧? (本章完) 第586章 电池腐蚀伤食管 小朋友阿齐兹躺在病床上一直在哭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挂满了泪珠,也不肯吃任何东西,整个人在保姆怀里都是扭来扭去。 哪怕旁边年轻的父母拿出十八般武艺在劝慰也不用,乍一看,仿佛是个熊孩子一般。 开始的时候医生们也是这么认为,觉得这肯定是被宠坏的小孩。 结果酋长夫人的一句话引起了医生们的注意: “阿齐兹你这是怎么了?你想要什么跟妈妈说,啊呀,你别哭了,你以前都很乖的呀,怎么今天这么不乖?” 徐红梅做为女性更细心一点,听到酋长夫人的话就追问了一句: “请问小朋友平时的脾气也是这样的吗?” “不不不,我家王子平时都是彬彬有礼,非常听话的,今天可能是生病了不舒服吧?” 旁边的一个贴身保姆赶紧站出来替自家小主人澄清。 但这个澄清让徐红梅的眼光落在了小朋友身上,用杭州本地话对着旁边的同事们说道: “这小伢儿哭得不正常,我先检查一下。” 同是医生,大家显然也看出了问题,于是一个个点头,经过跟酋长夫妻的勾通,徐红梅开始了全身检查。 徐医生先测了一下体温,正常。又仔细查看喉咙发现比较红,没有疱疹,心肺听诊都没有明显异常,于是初步给了一个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 大家都松了口气,感冒嘛,小问题。 徐医生认真对着年轻父母说道: “可能是你们昨天来医院交叉感染了,可能是发热、喉咙发炎引起的喝不下奶,目前看来问题不大,还好!” 旁边的贺星龙主任却是越听越不对,普通的小感冒,小孩子会哭成这样?: “老徐,我觉得不对,这孩子不像是感冒,会不会是在胃肠里面的硬币出现了问题?” 是不是引起肠梗阻了?是不是在幽门处卡住了?是不是刮破了胃肠道黏膜? 医生对待疑难杂症,往往都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徐主任也有点不确定:“不排除这种可能,要不我们再给小朋友拍个片吧?” 酋长夫妻对于医生24小时内连续给自家小孩拍x光片内心是不满意的,毕竟这玩意儿辐射大,有可能会影响男孩将来的生育,所以能不照尽量不照。 但人在屋檐下但又无可奈何,心里想的还是找机会跑到其他国家去瞧病。 x光片结果很快出来了,然后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小朋友的食道里面居然还有一枚“硬币”。 医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部都变得不自信起来,迅速找出了昨晚的x光片,发现昨晚的片子里明确只有一个硬币存在。 那这食管里的硬币是哪来的?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贺主任是奇了怪了:“嗳哟,这怎么回事?这倒霉孩子难道每天吃一枚硬币呀?” “这家长也真是的,一大群人管着一个小孩,还让他又吃了一枚硬币?” “包头国不会有吃硬币的风俗吧?” 医生们都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但心情并不是很紧张,小孩自己吃硬币,跟医生也没啥关系不是? 儿童医院的院长曹彪做为医疗单位的领导匆匆赶来,知道小朋友现在的病情后一下子就懵了,对着自己的下属们开始埋怨起来了: “我说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情?都是老专家了,明明两个硬币你们怎么诊断出了一个硬币?这不是在打我们国家的脸,打我们华国医疗圈的脸吗?这怎么跟家属交待?” 曹院长并不了解情况,埋怨几句也是正常。 好巧不巧,阿卜杜拉酋长有个女秘书刚好路过,而且这位女秘书恰恰是懂中文的,把这句话给听了个正着。 于是马上惊恐的捂住了嘴巴,快速跟自家主子报信去了。 贺主任是昨晚的首诊医生,被院长这么一指责心里冤枉极了,赶紧拿出昨晚的x光片子激动地说道: “闹闹闹,这是昨晚的片子,看看,上面是不是只有一个硬币?曹院长你说话可是要负责的,这种外交大事我小胳膊小腿可承担不了。” 曹院长一把扯过片子,跟身后的一群专家们共同研究起来。 两张片子一对比,这些领导专家也奇怪了: “对呀,还真冤枉老贺了,昨天晚上还真的只有一个硬币……” 另一边,女秘书急急忙忙来到了病房里,对着酋长夫妻在耳边说了几句。 预料之中,这种“误诊”别说是人家身份高贵的狗大户酋长了,就算是普通家长一时也接受不了。 但好歹这对夫妻素质不错,没有大吵大闹,反而低头在讨论了: “陛下,我看华国这边的医疗水平不行,趁现在儿子还没有什么大事,要不我们先回国吧,或者转道去米国瞧瞧。” 阿卜杜拉酋长抱着儿子,看着怀里哭闹的儿子心都碎了,虽然恨不得现在就跑路,但他需要思考的问题更多。 如果他刚来访问就因为儿子的病情急匆匆跑到其他国家去瞧病了,这是相当不友好的行为,分明就是不给主人面子,还能给人家留下什么好印象? 那他这趟就算是白来了,还得罪人。 所以哪怕心急,他也决定忍一忍,,于是咬牙说道: “亲爱的,我们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否则就是引起纠纷了。哪怕华国医生已经误诊,但两个硬币我想……我想还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酋长夫人一听,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自己家虽然富得冒油,可是国家太小,地理位置又很尴尬,四周都是豺狼虎豹,没啥话语权,所以哪怕受点委屈也只能忍了。 是的,年轻的酋长夫人以为自己是受到委屈和不公正待遇了: “可是亲爱的,我觉得西湖市的医生水平不行,是不是让他们派出更好的医生来瞧瞧病,怎么样?” “对,就这么办,我马上去交涉一下。。” 有关部门接到“投诉”,马上指派隔壁的沪海市儿童医院派出实力最强的医疗团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海东。 这个事情让随后赶到的范t长,以及海东医科大学的李校长感到万分憋屈。 一枚小小的硬币,省儿童医院还搞不定? 居然还失去了外宾的信任? 居然还要隔壁省市支援? 这说出去还不让全国人民笑掉大牙? 海东省卫生系统因为陈棋兰丽娟带来的巨大声望一下子就没了,这让卫生系统主管领导们无法容忍。 上面知道这事后,一通电话打到了徐领导这里,进行了严厉批评。 徐领导气不过,将范t长和李校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范t长和李校长回来后,又将儿童医院的曹院长骂得狗血淋头。 曹院长觉得自己肺都要炸了,又将治疗小组里的徐医生贺医生王医生刘医生骂得个狗血淋头。 几位医生气得直跳脚,自己分明没有“误诊”为什么还要受到这天大的冤枉,于是又将对着医院的电线杆骂了个狗血淋头。 总之这一天,海东卫生系统里就感觉天都塌了。 沪海市的专家们赶到海东省儿童医院后,马上调取了所有病历和检查报告单,确定属于胃肠道异物,于是也是松了一口气。 带队的沪海市儿童医院副院长杨教授和大家的想法一样,不过是硬币嘛,拉出来就好了,这些外国人大惊小怪的。 然后为了给外宾留下一个权威的印象,沪海专家还带来了一套进口的儿童胃镜。 一提到胃镜,范t长和李校长眼睛一亮,因为海东省内就有一位内镜界的祖宗级人物,还是weo的副会长陈棋。 如果让陈棋出马,用胃镜取出异物,那不是可以为海东省卫生系统扳回一局? “嗳嗳,老杨,你们等等,做胃镜我们自己来,陈棋可是我们海东医大的教授,他还是wgo理事,weo内镜学会的副会长,这个他闭着眼睛也能做。” 杨教授一听就不乐意了: “老李,你少来,现在是我们沪海专家接手,再说了,不就是胃镜取个异物,这个我们也内行呀,干嘛要将这个功劳让给你们海东省?” 看到沾沾自喜的省外专家,李校长鼻子都气歪了,却又无可奈何,谁叫他下属的省儿童医院不给力呢,活刻被省外专家瞧不起。 回头还得狠狠骂曹院长,撤了他的职!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就会这么轻易解决的时候,意外还是出现了。 胃镜这么一捅,然后医生们惊恐地发现卡在食管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硬币,而是一枚纽扣电池,大小形状跟硬币类似。 而且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估计是八十年代的电池质量不过关,估计里面的电解液泄露出来了,电池所在食管周围组织已经开始肿胀糜烂,粘连在一起。 电池直接取出来非常困难。 这一突发情况一下子就让阿卜杜拉夫妻紧张到了万分,经过咨询旁边随团医生电池的危害,这对小夫妻差点哭出来。 就连刚刚还跟祥林嫂一样在抱怨的范t长和李校长也不敢吭声了。 电池一般由阳极(正极)、阴极(负极)及其电解液等组成,而人的胃肠道内充斥着黏膜。 当纽扣电池被吞进肚子里,和消化系统粘膜接触之后,电池和黏膜形成传导电路,电池就会开始自动放电,并渗出高腐蚀性液体,灼伤消化道。 有研究表明一般电池被吞下2个小时,就会出现泄漏情况。 特别是小孩,由于食道较为狭窄,误吞之后就很难取出,一旦未能及时取出发生破溃,化学物质大量泄漏,孩子将会面临食道穿孔的问题。 一旦食道穿孔,就有可能导致气管食管瘘,甚至引起致死性大出血。 此外电池一旦破裂,就会释放出一定量的金属离子。 比如碱性电池、汞电池、会在锌电极覆有少量水银来避免锌与电解液中的成分发生化学反应,汞含量都会非常高。 这些金属离子会对人体产生刺激,并随着血液循环进入肝脏或者大脑,从而对大脑、神经、视力破坏极大,严重的会危及造血和肝肾功能。 所以金枝玉叶的小朋友病情那可真的当是危急了。 这一下别说海东省儿童医院的医生们懵逼了,就连沪海专家们懵逼了,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校长反应很快,有神奇陈棋在,万一他有办法呢? 到时沪海专家都搞不定,结果海东省的医生搞定了,那之前的重重恶劣影响都可以消除,将功补过了。 “酋长先生,我建议让我们国内一位著名的医生来看看,或许他有办法。” 杨教授有点奇怪:“谁啊?海东省内还有这么一尊大神?” “陈棋,陈棋医生你们总知道吧?” 一说到陈棋,沪海专家们不反驳了,实在是这位小爷的战绩太辉煌了,几乎可以跟沪海传奇吴猛超教授平起平坐的存在。 结果酋长夫人一听儿子吞了电池,可能已经泄露,一下子发飚了。 “酋长先生,你儿子已经危在旦夕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如果你不带儿子去国外救治,我带他去!” 阿卜杜拉酋长也是一声长叹,心里不满意到了极点。 这么严重的病情,为什么昨晚没有检查出来?结果延误了时机,导致电池疑似泄露。 阿卜杜拉酋长好歹是受过欧美高等教育,学会物理的,知道电池泄露的危险,于是咬咬牙点头道: “我们去最近的曰本,马上就去。” 包头国工作人员马上紧急行动起来,申请航线和入境,准备前往曰本求医了。 海东方面也不好阻拦了,觉得自己“理亏”,谁让海东省儿童医院“误诊”了呢。 只有李校长嘴里不停喃喃: “真的,陈棋陈医生肯定有办法的,你们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让陈医生来瞧一瞧呀。” 可是谁也没有理睬这位可怜的祥林嫂,噢不,是小老头。 3小时后,专机直接从西湖市起飞,往曰本赶去。 狗大户离开了,却留下了一地鸡毛,不知道多少人要倒霉了。 陈棋这时候啥都不知道,还在为自家大楼没钱发愁呢。 (本章完) 第587章 曰本医生没办法 经过3小的准备,又经过3小时的飞行,到达机场后小王子被紧急送到了东京大学医学中心儿科病房的时候,这过海送加路上时间,又花去了一个多小时。 几乎是8个小时,就这,要不是人家爸爸是酋长,恐怕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比这更快的速度了。 但还是晚了。 小王子在飞机上的时候就已经哭闹不停了,随团医院经过初步的检查,发现体温已经升高,心跳和呼吸都加快。 这是典型的病情恶化表现。 吓得阿卜杜拉酋长恨不得让飞机驾驶员把油门踩到底。 同时心里埋怨海东医生一百遍啊一百遍,觉得要不是海东医生的粗心大意,自己宝贝儿子怎么会受这么罪? 所以说儿科难做,难就难在家长的不理解和不配合。 到了东大医院的时候,院方已经接到通知等候着了,一路绿灯,马上派出最好的医生进行全院全诊。 消化科主任佐久田司也参加了这个会诊。 当大家拿出海东儿童医院拍的两张x光片时,做为同行已经知道了,并不是华国医生误诊,否则第一张x光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没拍到第二个电池。 唯一的解释就是后面的纽扣电池是第一张x光片拍完后才吃进去的。 真要追究责任,也是保姆团队的责任。 而且华国医生的警惕性和临床水平还是挺高的,因为他们非常有针对性的拍了第二张x光片,这才确诊有了二次异物。 如果按一般的诊疗思维,刚拍过x光片,肯定不会再拍片,这才是真正的延误病情。 这样算来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所以说隔行如隔山,同样是医生,小日子医生心知肚明。 但俗话说得好,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是冤枉的。 曰本医生坏滴很,他们并没有替华国医生说几句公道话,大有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 只见儿科主任皱紧眉头: “啊呀,小王子从吞下电池到现在起码已经过去了15个小时,并且卡在了食道,这就太危险了,我们需要先做一些检查。” 酋长夫妻已经六神无主了,连连点头: “那就拜托了,要做什么检查你们尽管做,费用不成问题,我们需要最好的检查,最好的治疗,千万不要像海东医生那样马虎了。” (海东省儿童医院的医生听到后集体吐血) 曰本医生集体挺了挺胸: “酋长先生,夫人,请你们放心,我们东京大学医学中心是全世界最先进,水平最高的医院,绝对不是某些落后国家的医院能比,小王子交到我们手里你们绝对可以放心。” 话音还未落,马上就被打脸了。 当拿到ct片子后,曰本儿科医生们集体沉默了。 片子上显示小王子咽后间隙、颈部食管周围多发积气和高密度影,这就代表患儿食管可能已经发生了穿孔。 食管穿孔的危害性前面已经有过介绍,这对病人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尤其这还是电池腐蚀性液体,儿童更难以承受。 酋长夫人一听,当场也不顾什么礼仪了,抱着自己儿子就哭成了泪人。 阿卜杜拉酋长的手也一直在抖,虽然仍就保持着的威严,但这种威严已经不多了,显然是真急了。 其实这要怪也只能怪狗大户自己。 如果当时他们留在华国,请陈棋第一时间赶来,然后采用消化内镜的方式,用异物网兜就可以把电烫和硬币都轻而易举取出来。 可他们不听,反而误解是华国医生水平太低,误诊了小王子,然后打飞的来到了曰本。 电池在转运过程中不断继续腐蚀食管,导致食管周围粘膜糜烂溃疡越来越严重,最后直接导致了食管穿孔这种最严重的情况发生。 这就属于典型的好心办坏事。 阿卜杜拉酋长铁青着脸,冷静了下心情,这才看向了东大医院的医生们: “拜托了,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请救救我孩子,我一定不会让你们白辛苦一场!” 儿科医生们那可真的惭愧了,食管可能穿孔这就不是内科医生能解决的事情了,于是消化内科的佐久田司主任被推了出来。 医生们决定采用胃镜的方法,亲眼看看电池所在的食管到底已经腐蚀成了什么样的程度,再决定后续的治疗方案。 酋长夫妻认同了这个方案,催促着赶紧检查。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胃镜显示,食管不仅已经发生了穿孔,电池也已经发生了破裂,电池的碱性重金属液体还在继续腐蚀着食管。 于是外科医生又被请来会诊了。 外科医生一瞧这种情况也挠头了: “这不同于单纯性食管穿孔,而是有毒的重金属液体的腐蚀引起,所以你们看,食管粘膜已经糜烂溃疡严重,治疗难度很大。 这里面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难点,那就是食管进行手术后,长时间不能进食,起码超过30天。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小王子长时间不能进食,仅靠输液来维持营养那是根本不够的。” 阿卜杜拉酋长和酋长夫人有点听不懂,于是追问了一句: “医生,这代表了什么?你们赶紧抢救呀,不能再延误病情了,需要多少费用都不是问题。” 这话一出,别说外科医生了,儿科医生和内科医生都有点尴尬了。 还是包头国的随团医生听明白了,于是给自家酋长和酋长夫人解释道: “酋长先生,医生们的意思是,如果进行食管手术,那么要超过1个月不能进食,因为食物在下咽的过程中是一定会通过食管的,但现在食管是经不住任何刺激的。” 阿卜杜拉酋长点点头,算是听明白了。 “你们的意思,食管手术后,食管需要休息?这没问题呀,不能吃东西的话,我记得有一种鼻饲管,可以往里面注射营养物质的。” 这时候曰本医生继续解释道: “酋长先生,你再看看这个内镜截图,小王子的食管已经被电池泄露的液体给腐蚀得很严重,不但不允许食物通过,也同样不允许鼻饲管通过,否则就是持续不断的出血,以及对食管粘膜的持续性损伤。” 酋长和酋长夫人听懂了,就是食管手术可以,但手术后小王子就要饿死了。 “那,那怎么办?你们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外科医生重重点头: “办法肯定是有的,那么这就要进行两台手术,一台是食管修补术,一台就是胃造瘘术,但是……” 阿卜杜拉酋长紧张问道:“但是什么?” 外科医生看看病床上正哭闹不停的小王子,于心不忍: “但是这两台手术加起来,对我们医生来说手术难度挺大,所以对小王子来说就比较危险了,就比如食管修补术,我们需要切开这里的皮肤,折开这里的胸骨和肋骨再进行手术。 胃造瘘术就需要在左上腹,经腹直肌做一个大切口,长约6~8cm。或者在上腹正中做切口,然后再切开胃,里面埋一根管子,到时营养物质就可以直接通过这根腹部的管子打进胃里。” 听到儿子要吃这么大的苦头,又是剖胸拆骨,又是切腹开胃,这让酋长夫人差点直接晕厥。 外科医生却还没有停,继续介绍道: “大量的临床回顾性研究表明,胃造瘘术有10~16%儿童患者术后至少发生一种并发症,总体死亡率是3%,另外什么术后感染啦,梗阻啦等等,出现的比例也高达23%。” 医生最怕的是什么,就是给权贵们看病。 看好了固然可以得到很多奖励,金钱上和地位上,但万一手术失败了,后果也不是一位普通医生能承担的。 看看海东卫生系统和省儿童医院现在为什么会陷入水深水热之中? 省儿童医院无论是诊断还是治疗方案都没错呀,就是因为做为家长的酋长和酋长夫人不理解不认可,最后面临着撤职的撤职,提前退休的提前退休,背处分的背处分。 古代的御医其实也一样。 御医们给皇帝或者妃子们看病,绝对不敢像喜来乐那样用偏方、猛方、虎狼之方。 为啥?怕的就是承担风险。 本来你皇帝生病了,正常病死了,御医也没多少责任,是你大行皇帝命该如此。 但如果你御医好心进贡一粒红丸、或者一副虎狼之方,结果皇帝吃下去就一命呜呼死翘翘。 那你御医全家就等着洗白白,拉到菜市口全部咔嚓了吧。 所以古今中外的医生们普遍不喜欢权贵,尤其不喜欢手眼通天的富豪们,因为这批病人难搞定,风险太大,是烫手的山芋。 曰本医生跟酋长夫妻说了这么多,甚至故意把手术后果说得那么严重,其实也是两手准备。 一个是酋长愿意在东大医院手术,但前提给他打好预防针,3%可能会死人,23%可能出现并发症,到时你别怨我们,降低家属的期望值。 另外一个意思就是暗示,你们害怕了可以另请高明吧。 阿卜杜拉酋长听到医生说得这么严重,这下绷不住了,一把抓住了外科医生的手臂: “你是说,儿童胃瘘术的死亡率达到了3%?” 外科医生点点头:“对,而且孩子越小,风险越大。” 阿卜杜拉酋长一屁股坐在了病床上,久久不能言语,病房里寂静无声,除了小王子的哭闹声。 大家都知道年轻酋长需要冷静思考的时间。 对于皇室成员,或者大人物来讲,3%的死亡率,四舍五入等于是必死无疑,风险高到不能再高了。 尤其是阿齐兹小王子是酋长国唯一的继承人,关系非常重大,一个不好死了,或者因手术残了,这对国家和皇室都是重大打击。 阿卜杜拉酋长为了维护自己开放亲民的形象,可是主动承诺过会实行一夫一妻制。 如果大号废了,他和酋长夫人能不能再生个再把的小号那就成了问题。 女儿是没用的,欧美国家女儿也有继承权,可以成为女王。但这一套在阿拉伯国家行不通,女人地位非常低下,只能做为男人的附属。 阿拉伯国家是不允许出现女王的。 别说阿拉伯了,整个亚洲国家似乎都不允许,比如小日子和萨瓦迪卡,都宁可选择侄子或者傻儿子,也不会选择聪明健康的女儿上位。 如果阿卜杜拉酋长没有一个健康的儿子,没有继承人,那么他的大臣,他的国民肯定会偏向于现任酋长的兄弟们,尤其是那些有儿子的“王爷”。 到时阿卜杜拉酋长恐怕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长期生活在皇室的孩子,对宫廷政变并不陌生。 政治本来就是你死我活,人家为了夺权,绝对不会允许你流亡国外给你东山再起的机会? 所以阿齐兹小王子必须保住,而且必须健康成长,这是阿卜杜拉酋长不允许改变的原则。 坚定了自己的信念,阿卜杜拉酋长看向了病房里众多曰本医生们问道: “先生们女士们,非常抱歉,恕我冒昧,我是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可能另外存在着针对我儿子的病情,有更好的治疗方案,或者还有更好的医生?” 病房里的曰本医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说话。 医生有自己的骄傲,你不在我这里看病没事,但你要我自己承认谁比我水平更高,那你这就是在侮辱我,我知道了也不告诉你。 病房里一片沉默。 你这边还在拖时间犹豫不决,那边阿齐兹小王子食管内的电池还在不断腐蚀着食管和周围组织,强烈的疼痛感让小孩子连连哀嚎。 “妈妈,我好痛~~~” “爸爸,救救我,我不想痛~~~” “呜呜呜,我再也不乱吃东西了~~~” 小王子的阵阵哀嚎不但让酋长夫妻彻底崩溃了,也让病房里的不少医生都动起了恻隐之心。 外科医生张了张嘴,但为了可能存在的风险,决定还是闭嘴吧,把动不动手术的选择权交给这位阿拉伯酋长。 这时候佐久田司教授却忍不住了,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酋长先生,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更好的办法,像小王子这种情况或许可以采用内镜手术的方法。” “内镜手术是什么?” (本章完) 第588章 只有内镜能治疗 阿卜杜拉酋长和酋长夫人满脑子问号,毕竟他们不是医生,对医学界有什么新事物并不了解。 佐久田司医生继续介绍道: “是的,就是内镜手术,是通过一根管子从口腔伸入,再通过更换不同的操作工具进行手术,这种手术的优点就是微创甚至无创,手术风险小,恢复更快的优点。” 旁边的曰本医生们都斜着眼睛看向了这位消化内科大夫,以为他这是要冒险抢手术机会了。 外科医生们则是不置可否,反正有人肯接手最好,东大医院病人多,他们也不差一个小王子。 酋长夫妻一听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就激动了: “那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们马上给我儿子实行手术吧,术后我们一定会给予重重的感谢。” 医生在医院里就是这么豪横,横到酋长也知道要给医生红包…… 佐久田司医生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个这个,这里面有一个问题,目前内镜手术最好的医生并不是我们东大医院,而是华国的陈棋医生,他是世界胃肠病学会的理事,也是消化内镜分会的副会长。” 咦? 酋长和酋长夫人互相看了一眼:陈棋?似乎这个名字挺熟,哪里听说过? 旁边的曰本医生们再次看向了佐久田司,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人家酋长一家刚从华国跑来,你又让人家回华国去治病? 就连酋长夫妻也有点发懵,这是搞什么飞机?飞来飞去好玩吗? 别以为佐久田司是一片好心帮陈棋扬名介绍病人,其实这家伙一肚子坏水呢。 陈棋之前在东大医院的几台教学手术,事实上就是打了东大医院的脸,打了他们消化内科的脸。 就连东大医院引以为豪的emr术都被陈棋的esd术给贬得一文不值,这让骄傲的曰本人难以接受。 更难接受的是,这位华国小医生居然凭借几台内镜手术一战成名,不但当选了wgo的理事,还当选了weo的副会长。 陈棋无论是学术成就、临床水平、医学地位都比佐久田司高,这口气佐久田司咽不下,觉得陈棋这是踩着东大医院的“尸体”上位的。 巧了,现在包头国小王子遭遇的不测,刚好可以给陈棋上上眼药水。 用内镜治疗食管穿孔,还要保障王子的生命体征稳定,这怎么看怎么有难度,一个不好就会死人。 你陈棋不是能吗?伱不是理事副会长吗?好,我给你介绍一个病人过来,看你还能不能? 如果他陈棋不敢接手这位小王子,不敢做内镜手术,那你这个新出炉的weo副会长可是自己打脸了。 如果他陈棋敢做内镜手术,但手术失败了,那就承受人家包头国的愤怒吧,接受处分吧。 至于手术会不会成功? 这个佐久田司没想太多,他不认为手术会成功,内镜领域可从来没有类似的手术成功过,甚至他都确定从来从来没有人做过类似的手术。 这就是个全新的“术式” 但就算成功了他也没有什么害处,做为中间介绍人,他也落得一个伯乐、大度、不计前嫌的好名声不是? 横竖他佐久田司都不会亏,那么他就觉得好好“捧杀”一下陈棋。 阿卜杜拉酋长对华国的医疗水平印象那是相当差,对华国医生能不能治好自己儿子的疾病那是相当怀疑。 但曰本专家的推荐,加之陈棋还是wgo的理事,weo的副会长,这种大型国际组织可不是开玩笑的,不会让无能之辈上台。 这让阿卜杜拉酋长又开始犹豫起来了。 佐久田司也看了年轻酋长的犹豫,所以决定加一把火: “酋长先生,留给小王子的时间不多了,时间越长,手术难度更大,风险更高,而且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也越大。” “这……” 阿卜杜拉酋长脸色阴晴不定,然后想到了“场外求援”。 因为wgo世界胃肠病学会属于半官芳的医学组织,包头国也有医生参加过wgo德州大会,所以酋长让助手马上打电话给包头国卫生部门。 包头国国内的反馈很快就到来,表示陈棋的确属于内镜手术第一人,要不是他的年龄问题和少数国家强烈反对,否则他就直接当选weo的会长了。 曰本医生提议、国内自己人的证实、儿子一声声的惨叫,都让阿卜杜拉酋长下定了决心。 “好,我们现在马上去华国。” 酋长夫人还是有点不服气:“酋长先生,请你三思啊,我们可是刚刚见识过华国医生的水平。” 做为领导人,阿卜杜拉该有的果断还是有的,决定了的事情马上就要去做,一如他上午坚决要来曰本一样。 “夫人,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陈医生如果真如大家所说那么神奇,我们的儿子就有救了。” 酋长夫人一听也没折了,她也不是蠢人,看得出曰本医生对手术也没啥信心,看来这险非冒不可了。 半小时后,一支车队就以最快的速度驶出医院,匆匆往机场赶去。 好嘛,狗大户出国就跟别人去邻居家窜门一样方便。 华国这边,随着包头国酋长带着王子急匆匆离开西湖市,专.机直接去了曰本后,就开始刮起了17级特大台风。 当天下午,卫生系统大boss亲自赶到了西湖市,然后马上召开了紧急会议。 “呯!” 桌子上的茶杯不知道第一次随着拍桌子的声音跳了起来,万幸已经没有水洒出来了,因为已经洒光了。 秘书们全都躲在了门外,拍着自己的胸脯,连偷听都不敢多听一耳,吓死了。 会议室里,大boss正倒竖着眉毛,眼睛瞪得像铜铃,唾沫横飞在骂娘: “你们海东厉害啊,啊!刚刚还在跟我报喜,什么出了个什么国际医学会理事,什么出了个委员,出了个副会长!还说什么海东医科大学要建成全国,甚至全世界一流的胃肠病学科! 好家伙,这牛逼还在天上飞,现在你们居然给我来了这么一下子,一个小娃娃就吞了点硬币,吞了个电池,这么个小毛病你们海东卫生系统居然搞不定? 嚯嚯,来来来,范理宏,还有那谁,李育涵校长,你们两位同志给我说说,你们海东卫生系统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吃什么?国家培养了你们这么多年,给你们那么多经费,你们像话吗?!” 呯~~~ 桌子又被狠狠拍了一下。 部里的工作人员真想劝一句老头,别拍啦,再拍下去不是桌子四分五裂,就是您老的手掌骨四分五裂。 看来今天两者只能活一个了。 范t长,李校长全部都低着个头,儿童医院的曹院长等一干院领导全部都是脸色刷白刷白。 而做为主治医生的贺主任、徐主任等医务工作者相对淡定,大不了老子不干了,脑子里想的都是提前退休该怎么样打发时间? “怎么了?现在都哑巴了?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的性质非常严重,这是一起影响非常恶劣的事故,如果因为这次事件影响双方关系,你们说,你们要怎么样负这个责任? 范理宏、李育涵,你们两个都哑巴了?啊?” 范t长轻咳了一声:“这个这个,我们首先要检讨……” “你还有脸说?你检讨什么?你们海东卫生系统已经不是一个检讨就能过关的了!” 大boss还没等范t长讲完就随意打断了,然后又开喷了。 范t长都快哭了,你他娘的是让我说啊,还是不让我说啊? 接着会议室里又响起了大boss的吼声骂声…… 就在这个时候,外事部门的一位领导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看到会议室大门紧闭,也不管里面有没有在骂人,一推门就进去了: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包头国酋长专.机已经从曰本东京起飞,现在正在飞往西湖市的半路中,阿卜杜拉酋长明确要求越中的陈棋医生成为阿齐兹王子的主治医生。”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跟看到鬼一样看着这位外事部门领导,不少人嘴巴张得老大,不少人眼神变得迷离。 就连大boss也愣在那儿,刚想拍桌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范t长突然举起手使劲挥了挥,然后闭着眼睛说道: “等等,等等,我是不是在做梦?还是我的精神错乱了?大家听我捋一捋,现在包头国的专.机现在从曰本出发,前往我国,或者说前往海东省西湖市而来,来……治病?” “对,有关部门已经前往机场迎接了。” “老李,你掐我一把,啊哟喂,疼疼疼,你个老东西还真掐呀。” 范t长揉着胳膊继续问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天上午包头国的专机是从西湖市出发,前往曰本去治病的吧?怎么才一下午时间,情况就反转了?” 李校长也急了:“对呀,这是怎么回事?这包头国在干什么?难道在曰本碰了一鼻子灰?” 大boss一听,呯一下又拍桌子了,不过这次是兴奋高兴的: “啊呀,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听到没有?人家外宾提名点姓要陈棋同志做为主治医生,这就说明他们在曰本也找不到更好的治疗方案,不得不回来求助我们。 这代表什么?同志们,这代表我们华国的医疗水平已经超过曰本了,哈哈,这是大好事呀,快,你们赶紧行动起来,这次可是你们将功补过的好机会,一定不能再让外宾失望了!”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全都兴奋了。 实说实说,有谁想被撤职?有谁想提前退休?这都是无奈之举呀,现在峰回路转,能不让大家激动嘛。 一下子,整个海东省卫生系统都动起来了。 这时候时针已经来到了晚上10点。 1989年的初夏,老百姓没有多少娱乐活动,尤其是陈家,家里有两个小孩子,所以电视早早就关了。 陈棋和兰丽娟闲着没事正在“打架”,突然电话响了。 吓得陈棋一哆嗦,差点跪了。 电话在窗口的书桌上,第一遍电话响,陈棋不去理睬,继续…… 第二遍电话响,陈棋心里已经有不详的预感,开始心不在焉。 等到第三遍电话铃声响,两夫妻都知道医院肯定出事了,大半夜的夺命连环coll本身就不正常。 “他娘的,如果不是急事,看我骂不骂人!” 陈棋骂骂咧咧跑到书桌旁接起电话: “喂,我是陈棋,哪位?” 语气不是很爽,甚至有点冲,换谁关键时刻被打扰都满心不爽。 “陈棋吗?我是范理宏,咦,你怎么气喘得这么厉害?” “范理宏?噢噢,原来是范厅长,我这不是在搬家具嘛,哈哈,大晚上的领导有什么指示?” 陈棋一听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顿时气也不敢怎么喘了。 两人虽说从级别上来讲只是差了一级,但人家是老领导,还是政府一把手,跟陈棋这个企业一把手含金量不一样,该尊重还是要尊重。 “陈棋,我跟你说,有个紧急任务,你现在马上前往见桥机场,那里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先进的救护车,有一位非常重要的外宾,他的小孩因为误服电池超过24小时导致了食管穿孔,需要紧急救援。 现在外宾指名点姓要求你陈棋做为主治医生,全权负责外宾小孩的急诊抢救和后续手术,陈棋同志,你是d员,现在我要求你一定要站在国家利益的度,全力完成救治任务。 有没有信心?” 陈棋心里腹诽:老子病人也没见到,病历也没看到,病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无所知,你现在问我有没有信心治好?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反正干部嘛就要胆大心细脸皮厚,不管有没有,先表态了再说: “好的,我一定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现在马上出发前往西湖机场!” 放下电话,陈棋迫不及待又跳到了床尚,兰丽娟急了: “嗳,省里电话都打过来说是紧急任务了,不是让你马上出发嘛,你,你……” “箭都在弦上,咱们先完成家庭作业……” “呸,流氓……” 河蟹大神……我认为最精彩的部分不得不都删掉了……看起来是不是平淡无味? (本章完) 第589章 食管穿孔快休克 见桥机场外。 陈棋下车后看了看手表,这时候已经是凌晨2点了。 后半夜的见桥机场一如以前的冷清,今天还是车来车往,显得特别热闹,外面一圈绿衣服笔直站在那儿,气氛显得有些肃穆。 停机坪上,一辆白色急救车格外明显,这是省附属一院刚从米国进口的,今天也拉了出来。 等陈棋掏出工作证,过了层层安检直接到达停机坪上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初夏的凌晨天气是凉爽了,可是蚊虫特别多,尤其是这大半夜的所有探灯全开,估计方向十几里的虫子都吸引过来了。 反正等在停机坪上的人一个个都跟多动症似的,时不时拍几下身子,或者用脚踩几下。 范t长和李校长两人一直等在停机坪入口,看到陈棋过来后,真跟猛虎扑食一样扑向陈棋。 吓得陈棋往后逃了几步:“嗳嗳嗳,两位大领导你们这是干嘛?咱有话好好说。” 范t长拉住了陈棋的左手,李校长拉住了陈棋的右手,两人迅速拉着陈棋来到了旁边的保安室。 “好好说个屁,赶紧的,这是病人的全套资料,这是x光片,你看完后整理下思路,到底该怎么治。我跟你说,这个病人已经去曰本东大医院转了一圈,又送回了咱们华国。 而且人家孩子家长和东大医院指名点姓要你陈棋出马,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找上你的,我只知道,这次救治任务你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陈棋拿着病历咽了咽口水:“范t长,我要是失败了会怎么样?” 如果失败了要把他陈棋拉到越中城区的古轩亭口一刀咔嚓了,跟秋瑾烈士一个下场,那他绝对不干,也不会出手。 人家什么王子呀还是公主呀,爱死不死,管他陈某人鸟事? 范t长一听就火了: “你他娘的要是失败了,老子就吊死在你们越中人民医院门口!” 陈棋听了悄悄退后一步,对着旁边的李校长说道: “校长,你劝劝范t长,这眼神不对呀,是受到啥刺激了?” 李校长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别说老范了,如果你失败了,老子被撤职是小事,但咱们国家的wj就会遭受重大打击,到时我无颜见江东父老,还不如跟老范一起吊死算了。” 陈棋见两个小老头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也认真了起来。找了把凳子坐了下来,对着昏暗的灯光开始看起了病历。 第一张片子,胃部有明显异物,看似是个硬币。 这种情况对医生来说是小事一桩,小孩子误吞异物是非常常见的一种意外情况,绝大多数都会随着粪便排出,实在不行用胃镜取物也是小手术。 陈棋有些想不通,这么点事情怎么闹得三个国家都不安宁? 等他拿起第二张x光片的时候,惊讶发现,患儿的食管部位又有一枚硬币似的异物了。 “不对呀,第一张片子只有一个异物,第二张片子有了两个异物,这明显就是患儿后来又吞下去了什么东西,这也不能算是误诊呀。” 呜呜呜~~~~ 突然旁边有一个小老头哭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瘆得慌。 李校长叹了口气,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海东医大附属儿童医院的曹院长,因为这档子事,上级和外宾都认定咱们是误诊,老曹心里委屈,压力大呀。” 这时候曹院长抽泣着说道: “陈院长呀,你可得好好替我们说说呀,这不是误诊,咱们真的没有多少责任呀。外宾也不能不讲理呀,我这院长不当了没事,可影响了咱们国家的名誉,这让我怎么甘心呀,呜呜呜~~~” 范t长和李校长都是双双叹了一口气。 相比较领导们的压力山大,做为诊疗组的专家们,贺主任和徐主任却是同时撇撇嘴,表情明显不服气。 “陈院长,你也看出来了吧,这明显就是人家家长自己没看好孩子,让他接触危险物品,最后却怪我们误诊,还不信任我们往曰本跑了,这是打我们脸呀。” 陈棋重重点头:“这位老师说得对,咱不能平白受了这冤枉!” 范t长急了: “先甭管冤枉不冤枉吧,这病要是治好了,什么冤屈咱都能洗清。但今天这小孩要是治不好,大家都洗洗睡吧,明天一起去六公园打太极拳颐养天年吧。” 陈棋看着片子,心中充满了疑问: “那也不对呀,如果这两个都是硬币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出国又折返的奇事,东京大学医学中心我去过,人家的临床水平绝对是世界顶级的,不可能连两个异物都取不出来,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大麻烦。” 贺主任一听,激动地拍了一下手: “陈院长,你是不知道呀,这食管部位的异物不是硬币,而是一个纽扣样电池,问题肯定出在这里。” “距离小孩吞下电池到现在,大约过去多少时间了?” “超过24小时了,昨天晚上我们拍第一张片子的时候是大约晚上7点多,第二张片子是早上8点,小孩吞服电池肯定在这中间10个小时内。” 陈棋一听就惋惜地说了一声:“这病人送来送去的,这不是瞎耽误时间嘛。” “谁说不是呢,唉……” 八十年代电池工艺不过关,材料用的是不锈钢、密封环绝缘是用尼龙制成,在使用过程中经常会导致电池里面的电解液泄露出来。 而且八十年代电池里面的电解液成份是“氧化汞”,汞是对人体伤害很大的一种重金属。 吞下的电池后,两个小时就可以在食道内膜上烧出一个洞。 在严重的情况下,损坏会导致食道和气管之间通过,吞咽的纽扣电池会损坏声带,它们甚至可以烧伤包括主动脉在内的胸部区域的血管。 经过陈棋这么一分析,现场所有人都是直拍大腿: “原来是如此,原来如此,这曰本医生也真是的,就算食管腐蚀穿孔了,他们不能治?” 陈棋也在想这个问题,这手术麻烦是麻烦了一些,但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为什么东大医院会把病人又推还给华国方向?还推荐他陈棋主治? 这里面有没有陷井? 陈棋想想自己最近在搞的课题,或许是东大医院和家长认为可以采用无创或者微创的内镜来治疗? 想到了自己的推测,陈棋一边拿着病历,一边开始思考用内镜怎么来治疗这台食管穿孔。 就在陈棋思考的时候,空中响起了飞机引擎的声音,十多分钟后,一架波音专机停在了停机坪上。 飞机还没有停稳呢,舱门就被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外国大胡子大声嚷嚷: “救护车到了吗?赶紧让救护车上来,王子的情况非常危急。” 原本还想搞个简单欢迎仪式的各级管员也慌了,急着大喊:“救护车过来,快,还有那个陈棋医生来了吗?” 范t长和李校长拉着陈棋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陈棋来了,陈棋来了~~~” 现场指挥的领导又在大声喊道: “飞机停稳后,陈棋医生第一个登机,担架队跟上,其他所有人不要上飞机,不要给外宾添乱,都在下面等着!” 陈棋刚跑到飞机边,这飞机引擎还没停呢,嗡嗡嗡的,一副兵荒马乱的样子,他就被一把推上了舷梯。 航梯汽车都还没停稳,还在动呢,差点没摔死他。 无论是飞机上还是停机坪上,所有人都急了。 这么形容吧,小王子的食管现在正在承受着“稀碱液”的腐蚀,这种化学物质烧伤并烧通了食管所带来的疼痛,一般人还真的承受不了。 小王子的哭声就算在飞机外面大家都能听到了。 陈棋深吸了一口气,这时候他不是什么副厅级干部,也不是什么院长,就是一位简简单单的医生,医生就是要救人用的。 所以他稳了稳心神后,快速跑向了飞机舱。 然后还在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酋长夫妻。 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上来,平时风度翩翩的阿卜杜拉酋长连头巾都掉了,急着大喊道: “你是不是陈棋医生?” 陈棋点点头,快速回答:“我就是陈棋,越中陈棋!小王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直在哭喊,一直说胸口疼,止疼针打了都没用,陈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以一名父亲的名义发誓,只要你能救回我儿子,你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这是一个位绝望父亲的最后能给予的最重的承诺。 陈棋一把抱过小王子,放在怀里,然后快速搭脉。 脉率很快,呼吸很急促,身上很烫,生命体征都不是很好。 旁边的随团医生也在喊:“陈医生,王子现在体温达到了39c,血压80/40。” 感染性休克的前兆,的确不容乐观。 陈棋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也不用什么担架了,直接抱着小王子转身就往飞机外走去: “先生,女士,小王子食管内的电池还在持续不断对他造成巨大的伤害,所以我需要进行急诊手术,如果你们允许,我要用最快的速度带着小王子赶回我的医院。” 阿卜杜拉酋长和哭泣的酋长夫连连点头: “一切听陈医生的,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棋一听松了口气,他同样不喜欢给权贵看病,没看范t长、李校长、曹院长都已经处在崩溃边缘了吗? 这好处没捞到,先把自己给吓了半死。 但陈棋看到怀里的孩子,又想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和女儿,“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设身处地,将心比心想想,如果自己小孩得了急诊,做家长的怎么会不急呢? 所以救他是一定会救的,就是救之前,他也得给曰本医生上点眼药水: “啊呀,小王子病情这么不稳定,曰本医生怎么不提前输液抗炎抗感染治疗呀,这飞机来来回回不是延误了病情嘛。” 随团医生心里咯噔了一下,其实这事是他的失职。 他是因为害怕吃不准治疗方案,所以宁可等着专家来救,也不敢胡乱给药,就怕输上液结果小王子在飞机上死了,那他责任就大了去了。 现在听到华国医生在“质疑”曰本同行,于是也赶紧附和道: “对呀,应该先给我们小王子输液稳定生命体征,再用抗生素提前预防可能出现的感染,现在都快休克了,这些曰本医生太不负责了。” 陈棋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这个包头国医生。 果然,酋长和夫人一听就火大了,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最容易听信“谗言”。 “法克杰盼,法克杰盼道克物,他们的水平太差了,责任性还没有,差点害死我儿子,什么世界上最好的医院,分明就是狗屎!” 暴怒的酋长开始飚脏话了。 和·陈棋·珅轻轻一笑,抱着小王子快速走出飞机,跑向了急救车,深藏功与名…… 从见桥机场到越中人民医院大约有60多公里路,这一路警车开道,加上这凌晨也没啥汽车牛车马车的。 车队一路呼啸,1个多小时就赶到了越中人民医院。 越中人民医院这时候灯火辉煌,以郭元航为首全体职工已经全部在岗在位了。 这是越中人民医院历史上首次有外国领导人来访,做为老g命的老郭同志那已经是重视到了极点,他亲自一个个科室查岗过去。 “检验科都到了吧?” “影像科将x光机和ct机全部都打开,随时待命!” “内科、外科、儿科、急诊科的所有副高以上职称的医生都是在了吧?好,你们在三楼vip病房待命!” “内镜手术室准备好了吗?咦,陈棋这臭小子怎么不在?噢不对,陈棋去机场了,娘的,我都忙晕了!” 后面跟着的副院长曹东升胡亚广、医务科科长左利伟、院长主任刘惠春都笑不出来,一个个紧张得心跳都加速了。 至于医院三把手吴为国副书纪,似乎已经被人遗忘了,都没有通知他到场。 (本章完) 第590章 无法用钳子夹出 阿卜杜拉酋长站在越中人民医院的门诊大厅里,眉头皱得紧紧的。 阿卜杜拉酋长出身富贵之家,所在的包头国虽然是个小国,但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超级石油大国。 这么形容吧,只要拿根管子插到地上,这石油就会自动喷发。 所以阿卜杜拉酋长从小是锦衣玉食,住的皇宫那已经不能用奢侈豪华来形容了,反正他的卫生间里马桶都是纯金制作的。 成大后前往欧洲留学,说说是学生,可是服侍他的佣人就有50多个,住的还是顶级豪华别墅。 就这么一位狗大户酋长,来到了越中人民医院,看到这破旧的环境,心里那是哇凉哇凉的。 阿卜杜拉酋长看向了身边靠墙角的一把长椅,他都惊叹华国太穷了,别人椅子都是整块实木,或者什么皮沙发,布沙发,坐在上面非常舒服。 可他眼前的这把长椅,是用一根根木头,间隔着排列拼成。 阿卜杜拉酋长真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太穷了,木头都舍不得多用?这样的椅子坐着能舒服吗?站起来估计屁股上都是一条条的痕迹吧? 还有这花岗岩铺成的地板,上面都已经黑乎乎包浆了,显然不知道已经用了多少年。 入眼所见,那些付费窗口、药店窗口甚至都是水泥浇筑而成,虽然看起来干干净净,但掩饰不了它的落后。 阿卜杜拉酋长紧锁着眉头,跟自己的酋长夫人互相看了一眼,两人欲言又止。 他们突然有点后悔听了曰本医生的话,这样一家硬件设施如此落后的医院,真能治疗连东大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急诊? 有关领导则是兴奋地帮着介绍。 徐国瑞做为省里的二把手肯定要陪同过来的,虽然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但整个人还是挺兴奋的。 本来包头国的专机离开海东省的时候,做为行政长官,他已经做好了受处分的心理准备。 结果时来运转,上午刚离开的外宾,当天晚上又转回来了,这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为陈棋感到深深的自豪。 “酋长先生,你别看这家医院的硬件设备比较落后,其实这只是表相,你要知道,如果单从胃肠病学科来说,伱所在的这家越中医院绝对是世界上实力最强的。 幽门螺旋菌的发现、四联疗法的成功,全部都是这家医院研发的,另外这家医院的内镜手术也是世界有名的特色专科,陈棋医生更是weo学会的副会长,是世界闻名的医学家。” 酋长和酋长夫人根本就不关心这家医院有多辉煌的成就。 如果要论辉煌,能比得过东京大学医学中心? 他们更关心的是,这家医院的陈棋医生是否真的能治愈自己儿子的疾病,如果在飞机上还是将信将疑,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多少信心。 徐领导看到外宾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哪里会猜不出这对年轻酋长夫妻在想什么? 说白了就是看你穷,看你条件差,对你的医术产生了质疑。 做领导的人都是八面玲珑,马上就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引起这对酋长夫妻的注意。 “酋长先生,想必你应该听说过米国福克斯公司的董事长鲁伯特先生吧?” 做为一个超百亿美元资产的世界级富豪,还是一位米国著名的娱乐大亨,阿卜杜拉酋长当然是听说过的,甚至还在几次宴会上见过面。 “当然,鲁伯特先生是一位非常有影响力的传媒大亨,我跟他关系不错。” 徐领导听了呵呵一笑: “那就巧了,这位鲁伯特先生呀,半年前就曾经来过这家越中医院治疗过,当时他得了一种非常严重的绝症,全球所有医生都不敢接诊,最后是陈棋陈医生治好的他。” 这话音一落,酋长和酋长夫人的脚步就止住了,惊讶的看着徐国瑞: “真的?鲁伯特先生也在这家医院治过病?” “千真万确,当时他就是在这家医院做的内镜手术,以及术后恢复治疗也在越中医院进行,然后走之前,他还捐献了一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内镜手术室,所以酋长先生根本不必怀疑陈医生和越中医院的实力。” 什么叫名人效应,这就是。 果然,阿卜杜拉酋长和酋长夫人听到人家米国富豪都来越中医院看病,瞬间就觉得这家医院高大上了起来,心中对陈棋的医术也增添了几分信心。 徐国瑞一看外宾已经来了兴趣,于是又开始热情介绍起陈棋的英勇事迹来。 这时候秘书走了过来,轻声说了几句。 徐领导对着阿卜杜拉酋长和酋长夫人说道: “酋长先生,酋长夫人女士,现在所有检查已经都做完了,报告单也出来了。医生们要开始了多科会诊,现场就要制定手术方案,我们一起去听一下吧。” 事关自己儿子的生命健康,酋长和酋长夫人连连点头,脚步匆匆往手术室走去。 手术室专门开辟出来的小会议室里。 陈棋拿着小王子刚刚做完的ct片子,然后再结合省儿童医院和东大医院的病历研究起来。 兰丽娟、张伟忠两名教授兼助理,以及15位硕士生也全部都聚集在手术室办公室里。 另外,省儿童医院的专家团也连夜跟着来到越中医院,参加会诊。 张伟忠虽然内镜手术不如陈棋,但他好歹是二级教授,见识还是很广的,对病情的判断也是相当准确。 “陈院长,看片子这里,还有这里的情况,基本可以确定食管穿孔是成立的,另外片子上看不出腐蚀程度到哪一步了,显然已经不容乐观。” 省儿童医院的贺星龙主任也赞同: “昨天早上我们看片子的时候,这一边的阴影还是没有的,但当时外宾坚持要去曰本治病,白白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兰丽娟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必须马上进行手术,你们看这急诊生化,已经出现了蛋白尿以及少量血尿,这就是典型的电池汞液漏出中毒后的肾功能损害,所以现在已经不仅仅是食管的问题,已经成为了全身性中毒的严重问题。”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众人心中都是一惊。 酋长和酋长夫人听到翻译后,也是吓得直接站了起来,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省儿童医院的徐红梅主任这时候也说道: “问题不仅仅局限于电池所在的食道部位,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大家没有注意,那就是患儿如果进行食道手术,尤其是这么严重的化学性穿孔操作,那么起码要一两个月不能正常进食。 我看了曰本东大医院的病历,他们也是这个难题不敢治疗,因为食管已经因为腐蚀,无法允许鼻饲管插入通过,那么小王子的生存就成了问题,每天靠输液这也支撑不了几个月。” 嘶~~~~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问题一个个都出现了,治疗难度成倍增长。 到底还是内科医生们细心,把外科医生想不到的问题都想到了,这也是多科联合会诊的优势。 陈棋没说话,手指敲着桌面,脑子里想的都是手术方案。 内镜手术能不能解决这些治疗难点?陈棋觉得可以,对他来说手术并不复杂,这点他在急救车上就想好了。 问题就在于,八十年代的内镜设备还是比较落后,根本就没办法支持他的手术, 那么他不得不冒险将空间手术室里的、来自后世的、更先进的内镜设备拿出来使用才行。 这就涉及到一个保密问题。 虽然他可以在外国人面前说谎这是华国人正在秘密研制的设备,也可以在华国人面前吹嘘这是外国人最新发明的设备。 怕就怕夜路走多了就容易碰到鬼,到时就难收场了。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这么多领导们都看着,人家石油国酋长和酋长夫人殷勤期盼着,曰本同行衬托着。 如果陈棋说这台手术自己不难做,还比较简单,是不是显得太容易了些?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是不会得到珍惜的。 所以陈棋决定“善意隐瞒”,然后“认真手术”,最后取得“巨大成就”。 “酋长先生,酋长夫人女士,诸位领导,相信大家已经地小王子病情有了初步的了解,实话实说,难度很大,这对我,对我的团队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哪怕有了心理准备,现在听到陈棋说出这番话,还是让阿卜杜拉酋长的拳头紧紧握紧了。 “陈医生,这……” 酋长夫人是急得眼睛又涮一下下来了,看来不光是华国女人是水做的,人家外国女人同样是水做的。 陈棋却来了一个神转折: “但是,既然酋长和酋长夫人如此信任我们华国,信任我们越中医院,那么我本人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尽我的所有力量,让小王子的手术获得成功,尽快恢复健康。” 阿卜杜拉酋长显然有些不放心,多问了一句: “陈医生,那就拜托你了,只要手术成功,我们包头国永远都是华国人民的好朋友,永远不会改变。” 曰本医生给出的手术死亡率3%,致残率23%已经让酋长夫妇吓破了胆。 果然,酋长的话说陪同的领导们都兴奋起来了,酋长的这个保证那就得到了额外的意外惊喜,能让华国在西亚的布局变得更加简单的顺利。 某外事部门的领导看着陈棋鼓励道: “陈院长,你要以你的d性向外宾,向国家保证,你手术只准成功,不许失败,坚决不能让外宾失望,明白了吗?” 陈棋心想:明白你奶奶个腿,你这么厉害你来做手术。 但脸上只能笑呵呵的:“那行,时间紧任务重,我们现在就开始手术,请酋长先生和酋长夫人放心,也请祖国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陈棋带着两位助手走进了手术室。 15位硕士则从另外一个通道走进了手术室里旁观这台手术,没办法,高端病人可不允许实习生参与。 陈棋故意从仓库转了一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从未见过的胃镜,交给了护士长,让她亲自去消毒,然后再拿到手术室里。 同时让有关部门的人守着,借口为了小王子安全,不允许有其他人进出,其实是为了设备保密。 小王子已经麻醉躺在了手术台上。 兰丽娟心疼地看了眼小孩:“真是个熊孩子,这不是吃硬币就是吃电池,现在吃苦头了。” 张伟忠教授则更关心手术本身: “陈院长,这台手术你准备怎么做?化学物质腐蚀的穿孔创口,不适合一期缝合,那怎么样才能堵住这个创口呢?还有食管已经不允许鼻饲管通过,那怎么样维持小王子的营养摄入?难,太难了。” 陈棋听了嘿嘿一笑:“这有什么难的?” 兰丽娟惊讶看向陈棋:“你刚刚不是在外宾面前也说了手术非常难,失败机率很大。” “嗨,在领导和外宾面前当然得这么说喽,这样治好了才显得我们有本事嘛,行了,你们别鄙视了,我们马上进行手术。” 兰丽娟已经适应了丈夫的风格,撇撇嘴就认真准备手术了。 张伟忠教授听到后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了几声,也开始了术前消毒工作。 不一会儿,护士长将内镜设备取来,陈棋随手拿起一个内窥镜就开始准备下管子。 兰丽娟和张伟忠看了一眼这台第一次见的内镜,并没有说什么,学生们站在旁边,更不会想到这台内窥镜是“穿越”来的。 手术开始了。 陈棋一边下着胃镜管,一边观察着显示屏,等到了食管上端时就暂停了。 显示屏里可以清楚看到,食管周围组织已经变得黑不溜秋了,这是典型的化学物质浸润后的表现。 腐烂变质的食管粘膜中间,在镜头灯的照射下,还可以看到银灰的电池泛着光。 兰丽娟一看,心里一紧:“电池已经跟周围组织粘在了一起,没办法用胃镜钳子夹出来,怎么办?” 别人看来天大的难题,陈棋却不以为意: “想想也夹不出来,要这么简单,曰本同行也不会将这个病人留给我们,别急,仙人自有妙计!” (本章完) 第591章 胃上需要打个洞 只见陈棋先找出一个三角头捅进了内镜管里面,一直到显示屏上出现了这个三角头为止,这代表这个玩意儿已经在食管内了。 就在张伟忠和兰丽娟以为他要将三角头撑开,变成一个三角爪的样子,将电池强行取出的时候,陈棋却是出其不意。 只见他将手着手柄操作杆用力一推,利用三角头顶端,直接将电池往胃部方向捅去。 这时候纽扣电池已经跟周围组织连在了一起,陈棋不得不用力顶。 张伟忠有点不理解: “陈院长,你这样将电池顶到胃部,那不是把重金属电解液也全部带到胃部,有可能造成胃部的穿孔,这得不偿失呀。” 兰丽娟也点头道: “是呀,粘连这么严重,就算电池掉下去了,也会引起创口出血,这同样危险呀。” 不远处的15名硕士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猜不出自家教授为啥要反方向操作电池? 陈棋一边顶,一边解释道: “要完成今天的手术,我就必须要在食道内建立一个通道,能让内镜顺利到达胃部。可是伱们看,现在食道里面,电池和食管周围组织粘连在一起,基本上处于阻塞状态,哪有通道可走? 就算我打通道,你们看这食管上段全部都被重金属化学物质给腐蚀了,根本没办法打隧道,所以这条路同样走不通,那么唯一的出路就在电池上。 电池强行分离肯定要出血,但这个出血我是有办法止住的,而且电池掉到胃里面,我也有另外的办法快速取出,不会对胃部造成伤害。但电池分离后空出来的通道,我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手术了。” 这就跟马路发生交通事故全被堵塞了,陈棋的做法就是用暴力方法直接将中间一辆汽车推开,强行让出一条路来,方便救援人员通过。 陈棋又是用力一顶,电池松动,直接往下掉了下去。 成功了。 还没得大家惊喜,创口如预料之中的,一下子就引发了大出血。 陈棋手速飞快,迅速将事先准备好的奥曲肽注射液、重组人生长激素、蛇毒血凝酶注射液等止血剂一股脑儿喷洒在了创口上。 趁着短暂的止血时间,他又飞速抽出三角头,换了个电刀头进去,开始用物理方法止血,一直到创口没有出血了为止。 陈棋还没觉得什么,旁边观看的人背后都吓出一身冷汗来。 手术最怕的就是大出血,如果大出血止不住,那结果就很难说了,否则为什么有那么多病人死在手术台上? 张伟忠咽了咽口水,对陈棋的技术和胆子佩服得不得了。 “陈院长,通道留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办?当然是把食管穿孔的地方修补好呀。” “可是,这样化学物质烧伤的创口是不能用针缝的,这个穿孔口怎么修补呢?” 陈棋嘿嘿一笑,从一个小盒子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钛夹,装在了电镜管上,一直送到了食管上端穿孔的地方。 所有人都盯着显示屏,想看看这位主刀院长想干什么? 只见钛夹对准穿孔的部位,张开4个爪子,像个蜘蛛一样,一下子将食管病变周围组织都给夹了起来,陈棋用操作柄一按,钛夹将穿孔部位这么一夹紧。 最后钛夹就留在了那儿,陈棋退出内镜管,又开始寻找下一个医疗器械。 所有人都眨眨眼,这样就好了? 还是好奇宝宝张伟忠第一个问了出来:“陈院长,这样一夹紧就好了?” 陈棋一边寻找自己要的器械,一边随口答道: “好了呀,就让夹子夹紧了,等过上一段时间夹子就会自动脱落,通过胃肠最后排出体外,剩下的就是让人体组织自己慢慢去修复穿口创口就行了呀。” 就这么简单。 这就跟有人在手臂上划了一刀,一般的治疗就是拿针线给缝起来。 可是后来发明了一种“创口贴”,只要将手术创口对齐,再贴牢就行了,剩下的就是创口自己恢复。 这样省去了缝针的麻烦,也避免了患者缝针时的痛苦,而且还不用拆线,疗效肯定。 陈棋的这个钛夹原理也是如此,就这么简单一夹,ok了。 手术室里的众人差点集体晕倒,同时心中又有了一种惊喜感,原来内镜手术还可以这么玩呀?简直太先进,太省时省力省钱了。 呃好吧,省钱倒未必,一个钛夹的成本估计比用针线缝起来还贵。 陈棋不管别人怎么样,又快速将一个中间镂空的小圆桶用内镜固定,然后送进了胃镜管里面。 金梦这时候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老师,你这又是干嘛?” “噢,这个呀,就是暂时安装到原来电池的部位,你们看被重金属化工液腐蚀的地方组织已经很脆弱了,过会儿我还要对胃部进行内镜手术,管子进进出出非常容易磨破这段伤口。 现在我好不容易止住血了,千万不能再因为摩擦引起大出血,那手术就麻烦了,所以我将这个小圆桶固定在这里,然后胃镜就从这个通道里进出,避免对食管周围组织形成伤害。” 噢~~~~ 小萌新们连连点头,纷纷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临床经验来。 硕士们看不懂,但兰丽娟和张伟忠却是明白人,这套内镜和配套配件都是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也不知道陈棋是哪里搞来的? 但他俩一个是陈棋的妻子,一个是陈棋的心腹,知道有些事情要学会保密,所以也就没有多问。 陈棋建立好食管通道后也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手术就好做了。 他先是将异物网兜送到了胃里,然后将这颗害人的电池和那枚倒霉硬币都装进了网兜里,然后快速通过口腔取出体外。 到这一步,手术已经成功了一半。 护士长在陈棋的示意下,跑到了手术室外面。 门外,阿卜杜拉酋长和酋长夫人,以及华国有关部门领导们全都焦急地等待着,阿拉伯外宾们甚至铺着地毯,直接就地开始祷告。 护士长出来后,所有人都围了来,酋长和酋长夫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以为是手术出现了什么意外。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啊,陈院长已经顺利将电池和硬币取出来了。” 说完,护士长直接将一个无菌盘递给众人,白色的盘子底部,可以看到一枚纪念币,以及一枚已经破损的纽扣硬币。 一看电池取出来了,所有人都兴奋地跳了起来,酋长跟酋长夫人也激动地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太好了,太好了,手术成功了。” 护士长一听就晓得大家误会了,赶紧多解释了一句: “陈院长说了,手术只是成功一半,怕你们等急了才让我来通知一下,后面他要在胃和腹部打个通道,让外界的营养物质直接可以输送到胃里维持营养,这个手术还是很麻烦的。” 现场一片寂静。 护士长说的就是曰本医生不愿意给小王子动手术的主要难点。 要么就是剖开肚子,但死亡率“高达”3%;要么就是看着小王子饿死,不知道输液能撑多少天。 现在听到华国医生要在胃和肚子上打洞,阿卜杜拉酋长一下子急了: “怎么又要剖开肚子?这样的创口岂不是很大?这也太危险了吧?” 面对酋长的质疑,护士长也没办法回答,只得回到手术室,把陈棋给请了出来做回答。 陈棋心里是不爽的。 心想这个酋长事情还真多,一会儿急着喊救命,飞机都没停稳恨不得直接跳下来了。 现在真到手术时间了,却一点风险都不肯冒,又要手术成功,又不能承担风险,还不能有大创口,这是典型的“既要……又要……还要……” 这好事都让他们一家占了得了? 不爽的陈棋,决定把病情说得更严重一点,吓不死这个大胡子酋长。 手术室门口,陈棋听到酋长喋喋不休讲了一大通要求,只能连连点头,然后为难地说道: “酋长先生,你的要求我明白了,也明白了你对于小王子的关心爱护之情,让人深受感动。” 年轻酋长听了很舒服,心里对陈棋的好感增加了几分。 “但是酋长先生,如果我按你的要求做,那么我就要改变手术策略,要采用一种全新的治疗方案,那这个手术费用,以及用到的手术器械那可就贵了去了。” 陈棋为了新建内镜中心,想钱想疯了。 谁知道话音一落,酋长就露出了轻蔑的表情,旁边一个酋长随从赶紧替主子说道: “陈医生,你只需要考虑手术的效果,对于手术费用来说,我们一点问题都没有,哪怕是一座金山,我们伟大的酋长殿下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陈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酋长和酋长夫人一脸倨傲,就喜欢看别人这种没风过世面的土包子表情。 钱?石油国还缺钱?人家穷得只剩下钱了,马桶都是用金子打造的好不好。 其实陈棋心里也在鄙视这些狗大户,仗着有钱了不起啊?今天就要让你狠狠放把血,替华国内镜中心添砖加瓦。 他最怕的是有关部门说为了两国友谊,什么医药费不医药费的,全免了,那陈棋真的要哭晕在路边了。 所以他故意用这种方式引导狗大户酋长说出不差钱的承诺,就狗大户的风格,好意思给个几千上万的? “好,酋长对于小王子的爱护太让人感动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小王子。” “好好好,陈医生你尽管大胆放心手术,无论花费多少,我们伟大真主的子民绝对不会让朋友吃亏。” 要不是怕被当场打死,陈棋真想比划一个十字,喊一声菩萨保佑。 回到手术室里,兰丽娟和张伟忠都很紧张: “怎么样?外宾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陈棋一边准备着工具,一边无所谓地说道: “没事,不怕他们要求多,就怕他们没要求,我已经给他们下了个套,估计咱们建内镜中心大楼的缺口有着落了。” 手术室里一阵轻笑声。 陈棋“死要钱”的名声在国际上都是有外的,医术是真高明,收费是真昂贵。 “陈院长,那接下来的手术咱们怎么做?” 陈棋认真地对着15名硕士生说道: “接下来,我要做一台全新的peg术,全称又叫经皮内镜引导下胃造口术。造瘘术相信你们在学《外科学》的时候都知道,今天我们则要通过内镜的方式进行这台手术。” 15个小萌新连连点头,纷纷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来,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是真的好学生,不像后世的学生,看似认真,实际上有可能在笔记本上划导师的猪头像。 陈棋一边收拾着自己需要用到的工具,一边随口简介道: “peg术的用途非常广泛,适合由于神经系统疾病如脑梗塞、脑出血、颅内肿瘤或颅脑外伤等引起昏迷,不能主动进食,以及心肺疾病导致的急性呼吸衰竭、神志不清等。 也适合口腔、颈部、喉部手术导致不能进食的患者,像今天这位小王子,食管上段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都被腐蚀得没有给阻塞了,根本不允许食物通过,那怎么看?看着小王子饿死? 以前传统的方式方法就是在腹部和胃部切开,然后做一个造瘘术,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条件好的可以住在医院里,条件差的回家没有消毒条件,感染等并发症难以避免,死亡率是存在的。 内镜的优势大家已经知道了,那么接下来我就教会大家怎么做这台peg术,其实过程说出来非常简单,一学就会,但大家要记得保密,我这论文还没写,不能让人给抄袭了去。” 手术室里又是一阵轻笑。 15名硕士生简直就是感动坏了,心想跟着陈老师真是他们上辈子积德了,一个又一个创新手术,不但让他们眼界大开,同时也能让他们成为世界上第一批学会这些新术式的医生。 以后他们想不出名都难啊。 陈棋不管学生们怎么激动,他已经开始了手术。 只见他先是将胃镜捅到了胃里面,将胃液都抽吸干净。 然后一只手在小王子的腹壁上接呀接,显示屏里可以清楚看到胃体前壁鼓起来的一个包,这就是手指按下去的部位,也是穿刺点部位。 然后陈棋拿过一个针头,对着按压的腹部直接刺了下去,让旁边的众人不禁一阵鸡皮。本来这个过程是要做局麻的,现在小王子已经全麻,省时省力,怪不得儿外科都喜欢动不动全麻。 显示屏上很快就在胃内出现了一个针头,这个针头起的到作用只是“定位”,接着陈棋双拿来一个套管针,在针头旁边继续刺入胃腔,然后将导引线通过套管针孔送进到胃腔内。 显示屏上已经能看到蓝色的导引线进入腹腔,陈棋用异特钳迅速夹住,开始往后拉。一直经过贲门、食管,最后将导引线拖出口腔外。 兰丽娟和张伟忠都一声不吭,想看手术如何继续进行。 只有硕士生唐马成在操作着摄像机,将整个过程拍下来。 (本章完) 第592章 土豪国巨额捐款 只见陈棋拿过一个“造瘘管”打了个结,跟导引线做了一个连接,然后在腹壁处开始抽拉导引线,慢慢将造瘘管通过食管那个金属圆桶,送到了胃里。 造瘘管继续在导引线的牵拉下,被拉出了腹壁上的缺口,陈棋在胃里面固定住造瘘管尾部的“蘑菇头”,又在腹壁外再次固定信造瘘管。 消完毒,这台peg手术就简单完成了。 硕士生们纷纷抬头,看了看时间,总共才用了25分钟。 最后内镜出来的时候,又将临时安置在食管处的金属圆环取出来,整台手术结束。 张伟忠惊讶地问道:“陈院长,这就结束了?” 陈棋耸耸肩: “对呀,结束了呀,瞧见这塑料管了没?以后营养物质就打到这管子里,直接就可以通到胃部,多方便,3天后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其实陈棋没说的是,别小瞧了这个带有蘑菇头的塑料管,在后世,光这一个配件就要卖到上万元。 后来国产化了价格才打下来,几百块了,可是这个质量,一言难尽。 “可是,这,这……” 张伟忠显然还在震惊之中,懂越多的人,越知道这台手术的难度有多大,否则曰本医生为啥不敢下手?这么热心推到华国来? 兰丽娟笑道:“张教授是不是想说,这也太简单了?所以说呀,这才是内镜的独特之处。” 张伟忠感叹着说道: “真是长见识了,太厉害了,曰本医生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陈院长不到半小时就轻松解决,这位小王子碰到陈院长,真是他的幸运啊。” 陈棋也是哈哈大笑起来:“也是我们的幸运,这位可是财神爷” 高护士长一听就乐了,“院长,那现在要不要跟外面的家长报喜?” “别别别,等会儿再去报喜,咱们这手术不到1小时就完成了,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是随便搞搞,或者手术非常简单,太容易完成人家就不会珍惜,咱们先歇会儿,顺便等小王子麻醉醒来。” 陈棋是有名的快枪手,每次做手术的时间都很短。 而普通人的思维,认为是手术时间越长,手术难度越高,那么等医生手术成功了,功劳也就最大。 陈棋让自己妻子和麻醉师、护士长在手术室里守着小王子。 他自己则带着张伟忠和硕士生们转移到了隔壁的办公室里,开始给大家讲解手术的原理。 这一讲就是2小时过去了,陈棋伸了个懒腰,心想差不多了。 手术室外面,酋长和酋长夫人,以及包头国的众多随从们已经很困了,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 从第一天晚上小王子吞了硬币,然后连夜赶到省儿童医院,再转机去曰本,逛了一圈又连夜赶回华国。 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酋长夫妻担心儿子,那些随从们本来是跪在毛毯上在祷告,不知不觉间不少人都已经直接倒栽葱睡了过去。 就连华国陪同的有关部门领导们也是哈欠连天,他们也是中年人或者老年人了,哪里忍受得住这种熬夜啊。 就在大伙儿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箱灭了,随后门打开,陈棋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卜杜拉酋长和酋长夫人以最快的速度迎了上去,呼啦一圈,所有人也同时间围了上来。 酋长夫人焦急的问道:“医生,我儿子阿齐兹怎么样了?” 陈棋知道装逼的时候到了,学着那些大佬微微一笑,就差一把羽毛扇了。 “放心吧,小王子的手术非常顺利,穿孔的食管已经补上了,我还在小王子的肚子上打了一个小洞,后面一两个月只要通过这个管子往里面注射营养物质就能维持生命,然后等食管自我修复后就可以拔掉管子,恢复健康。” 酋长有点听不懂,多问了一句: “打洞?是不是要剖开肚子?这样伤害不是很大?还有食管修补是不是也打开了胸腔?” 陈棋假装很有风度的挥了挥手,清了清嗓子: “怎么会呢?我是weo的副会长,我做手术当然是用内镜的方法,所以小王子没有什么大的创口,顶多就是腹部用针头打了一个小孔,3天就能恢复出院。” 酋长听到3天可以出院,兴奋的手都抖了:“好好好,陈医生果然医术高明,太感谢了。” 陈棋心想别嘴上感谢呀,快拿钱砸死我吧。 酋长夫人听到自己儿子没有大碍,3天就可以出院,腿一软,差点不顾礼仪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天谢地,谢谢陈医生,你救了我儿子的命,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表达我的谢意。” 母凭子贵,无论是华国还是外国都一样的。 小王子平平安安长大,做为母亲的酋长夫人自然是地位稳固,一直当她的皇后娘娘。 哪怕现在的老公死了,她依然还是太后,享尽荣华富贵。 但如果小王子出事,不说死了吧,哪怕是残疾了,那小王子也就算是废了,酋长宝座也不可能让他继位。 那么其他狐狸精肯定会借机上位,年富力强的酋长怎么忍受得住? 万一狐狸精生出儿子了,而正宫娘娘没有儿子,未来的酋长也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可以想像,残酷的宫庭斗争会让酋长夫人知道什么叫被废或打入冷宫的滋味,而且是永远翻不了身。 什么酋长当初一夫一妻的承诺,在继承人面前,什么承诺都是无效的,国民都不会允许一个残废当酋长。 陈棋挽救了小王子,就是挽救回了酋长夫人的政z生命,她内心对陈棋的感激更甚于酋长。 酋长拉着陈棋的手不放松,嘴上一直说着感谢陈棋的话,恨不得拜把子了。 华国陪同过来的领导们也一个个喜上眉梢,有些人已经忙着跟更高层的领导汇报。 范厅长和李校长、曹院长三人双双跌坐在手术室外的破椅子上,喘着粗气。 “老范,咱们这关算是过了吧?” “估计死罪是没有了,活罪可能难逃,上级还是认为我们是之前是误诊,然后给外宾造成这么大的麻烦,处分肯定少不了。” 曹院长一直用手帕在擦汗: “李校长,回去我就给你辞职报告,他娘的,这院长干不下去了,简直就是夭寿哦,我都这把年纪了,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了。” 李校长挥挥手:“别说你了,我都不想干这校长了。” 人呐,往往只有经历过“生死”,才会体会到什么叫平平淡淡才是真。 王子从手术室里被转移到了“vip病房”里,由于之前一天的穿孔折磨,小朋友已经2天没好好睡觉了。 现在手术成功,陈棋怕他疼又特意用了一只“麻醉止痛泵”,小王子现在一点疼痛感也没有,沉沉地睡了过去。 病房需要安静,酋长和酋长夫人也需要休息,当一群人准备离开越中人民医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做为政z人物都是很细心的,阿卜杜拉酋长看到了医院外围有一块广告牌,上面用中英文写着“华国内镜治疗中心”,一群工人正在拆学校,于是问了问陪同的华方官员。 “请问,这里在建新医院吗?” 不等越中方回话,徐领导笑呵呵主动回答道: “是啊,陈医生准备在旁边新开一家内镜专科医院,现在正在进行拆迁工作,准备建一栋20层的医院大楼。” 酋长不动声色问道:“这家新医院准备投资多少?” 徐领导有些尴尬,脸微微一红: “我们计划是投资250万美元,也就是1000万人民币,但是陈医生准备建一所全世界最先进的内镜医院,想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所以这点投资远远不够,他正在到处筹钱。” 酋长听到后若有所思,也没说什么,抬步就往医院外的车队走去。 旁边的外事部门领导一把拉住了徐国瑞埋怨道: “老徐,你这是干嘛?怎么能在外宾面前自暴家丑呢,万一被国宾认为我们国家连一所医院都造不起,这不是丢了我们国家的脸嘛。” 徐国瑞却毫不在意,呵呵笑了两声,也抬步离开。 徐国瑞尴不尴尬?脸不脸红? 其实都是假装的,能当上大领导的哪个是简单人物?人家心思透亮着呢。 虽然对着外宾说建新医院钱不够是挺丢脸的,换了另外一种情况或另外一家医院,打死他徐国瑞他也不会这么说。 但陈棋这里不一样,陈棋想建一家现代化的、世界级的内镜中心,无论因公还是因私,他徐国瑞是强烈支持的。 但政f手里没钱也是事实,尤其是宝贵的外汇。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陈棋刚救了人家包头国的一位王子,人家铁定是要表示感谢的。 这种感谢可以是私人性质,也可以看成是包头国向华国示好的表现,所以绝对不可能几万美元的红包就行了的。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那他徐国瑞当然要明着暗着提示人家酋长: 你家的恩人陈医生想建家医院很缺钱,你们是不是帮助一下? 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美元,对身家数百亿,有可能上千亿美金的酋长来说算钱吗?是问题吗? 整个国家都是他们家的,人家阿卜杜拉酋长穷得只剩下钱了。 不得不说,徐领导真是高明,四两拨动千金。 小王子的恢复很快,尽管上面的穿孔还没有完全愈合,下面肚子上又多了一根塑料管,但至少小命是保住了,而且正在恢复当中。 做为一国之君,阿卜杜拉不可能长时间待在华国,得尽快返回国内。 就在离开前一天晚上,阿卜杜拉酋长和酋长夫人亲自前往鲁迅路77号,陈棋家里进行了私人访问。 陈棋家里属于典型的江南民居,全部都是木结构房子,不适合进行大规模现代化装修和改建,所以显得比较破旧。 就连陈家的电灯还是用的白炽灯泡。 点灯的时候拉下灯线,关灯的时候还是拉下灯线。 就这,已经够奢侈了,基本上普通老百姓家用的都是15瓦,有钱一点的用40瓦。 陈家用100瓦,这已经是为了接待外宾全部都更换过的。 对习惯了奢侈生活的阿卜杜拉酋长看来,简直就是典型的贫民窟,跟乞丐住的房子一样破旧。 酋长和酋长夫人在陈棋和兰丽娟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下他们小小的家,酋长和酋长夫人显得兴致勃勃的样子,其实恨不得用手帕捂住鼻子,总觉得有一股子穷酸味。 虽然被人家内心鄙视了,但这样也有一个好处,至少阿卜杜拉觉得自家这位恩人医生太厉害了,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还创造了这么伟大的医学发明,简直就是一位天才。 既然恩人穷,那他就让恩人富起来,多简单的一道题目? 等双方寒暄过后,酋长夫妻又给双胞胎送上礼物后,大家就坐下来准备喝茶聊天了。 阿卜杜拉酋长见尬聊差不多了,于是示意了一下,随从官马上上前送上了一个阿拉伯风格的精美礼盒。 陈棋晓得,丰收的时候到了。 果然,阿卜杜拉酋长客气地说道: “陈医生,我知道你正在筹划全球第一家内镜专科医院,我也知道你正在为钱发愁,做为内镜手术的受益者,也同时表达我们的谢意,我决定按照国际惯例对你们进行捐赠。 我今天我正式代表迪湃酋长国,以及我们夫妻,我儿子阿齐兹王子的名义,向贵院捐赠2000万美元现金,这笔虽然微不足道,应该可以帮助陈医生建成心目中最理想的内镜医院。”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瑞士联合银行的支票,上面的一长串o无不显示这张支票的珍贵。 陈棋听了大喜,嘴上连连说着:“不微不微,一点都不微,简直太让人惊喜了。” 陈棋想过人家会给红包,但他以为这个红包是给他私人的,想不到这个阿拉伯酋长如此体贴,这简直就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啊。 其实陈棋不知道,这个枕头是人家徐领导帮他助攻的。 1989年2000万美金绝对是一笔巨款了,相当于人民币1个小目标,要知道整个国家在1989年外汇储备也只有55亿。 在旁人眼里,1000万人民币造个新医院已经绰绰有余,2000万美元甚至还有均出不少来支持兄弟单位呢。 呃,等等,为啥要说支援兄弟单位? (本章完) 第593章 医院取名的技巧 听到人家真正的石油大亨要捐赠这么多钱,陈棋一下子站了起来,紧紧握住了酋长的手,真心诚意感谢道: “太感谢酋长先生和酋长夫人女士,用我们华国的话说,你们这笔赞助无异于是雪中送碳,这样,按国际惯例,让我想想,我应该给我们的新大楼取个什么名字?” 国外和我国的港澳台地区对于捐赠都有一条潜规则,那就是会突出捐赠者的名字。 比如全国各地校园里都有一个“逸夫楼”,就是香江传媒大亨邵逸夫先生捐赠的。 后来海东省还有一家著名的浙三医院“邵逸夫医院”,也是由他老人家捐赠建设而成。 “逸夫楼”或者“邵逸夫医院”的名字,一方面是表彰捐赠者的贡献,第二方面也是让所有人铭记捐赠者。 可这里面也有一个问题,如果是华人同胞捐赠,那名字好取。 现在这位阿拉伯酋长要捐赠一家医院,那么取名就有讲究了,搞不好就会陷入麻烦之中。 如果来个“阿卜杜拉酋长医院”,或者“阿齐兹王子医院”,一听就是外国名字,再用这个名字来命名医院不知道会触运多少人敏感的神经? 恐怕陈棋到时会被全国人民骂成是狗汉女干,崇洋媚外。 人家给点钱,你就乖乖叫人家爸爸了?你有没有骨气? 或者骂他陈棋是不是新时代的“买办”?给洋人看病,替洋人做事,连国家的医院都改成洋人的名字,伱陈棋是不是数典忘祖? 别以为这种舆论不会发生,陈棋可以肯定,这种风言风语是一定会传出来的。 就比如后世海东省某马姓首富创办一家互联网公司,开始是18个兄弟跟着他干,后来盘子大了资金链跟上不,于是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要投资。 国内资本谁鸟他呀,大家都不看好。 最后曰本的某孙姓富豪投资了这家互联网公司,然后也拿到了股权,这本来就是一桩很正常的资本投资行为。 结果最后呢? 等这家互联网公司市值几千亿美金的时候,就被某些媒体和网民攻击成了曰资公司,公司的马姓创办人又被骂成了为曰本人服务,是汉女干。 人家先从道德上摸黑你,再从资金上质疑你,最后某些资本直接磨刀霍霍把创始人赶出公司,甚至赶出国,有家难回。 所以有时候舆论是有立场的,有导向性的,而民众和吃瓜群众是迷茫的,非常容易被人利用。 等哪天陈棋成为国内医疗界最大的一个山头,挡了别人的路,那么对陈棋泼脏水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有时候民粹是非常可怕东西,轻而易举就可以毁掉一个人。 陈棋可不想下半生流浪地球,客死他乡,所以有些风险一定要规避掉,用越中话说,自己的裤脚要回出。 那么怎么样又能体现捐赠者的贡献,又能让华国民众接受,这个名字就难取了。 陈棋这时候眼睛瞄到了酋长夫妻送给自己双胞胎的礼物,其中有一堆童话书,其中就有一本《王子历险记》,一下子就找到了灵感。 “酋长先生,酋长夫人,为了感谢你们的捐赠,也为了表达我个人对你们崇高的敬意,我决定命名我们内镜中心的主楼为‘王子楼’,怎么样,这个名字你们认为合适吗?” “哈哈哈~~~好,就叫王子楼!” 阿卜杜拉酋长爽快的答应了,他自然明白这个名字是最合适的,毕竟不是在本国范围内的捐赠,在保守的华国能获得“冠名权”人家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位年轻酋长之所以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大笔钱,除了感激陈棋外,隐藏之下还有一个重要目的。 那就是向大国示好。 捐给华国一家医院,其实就是捐给了华国,华国上层都看到了包头国表现出来的亲近之意,相信两国未来某些合作就可以顺利进行了。 所以说,政z人物的一举一动背后都有极深的内涵,只是陈棋看不出来而己。 酋长夫人听到“王子楼”后也很满意,这相当于是给儿子积德了,找了一个大国当保护伞,也预示着阿齐兹酋长地位将会变得非常稳固。 就在大家都笑呵呵的时候,阿卜杜拉酋长却突然提了另外一个要求: “陈医生,我另外还有一个请求,我觉得内镜已经可以代表当今医学的最高科技了,据我所知,我们包头国内目前还没有开展内镜手术,这一点让我大为不满。 所以我的请求是,我国将派出一些医生来华国,来越中,到时请求陈医生你带为教学,等他们学成加国,我们国家也将可以开展内镜手术,可以造福我国人民。” 陈棋听了连连点头: “酋长先生,你的新事物和新科技的眼光太精准了,格局就是比所有人都要大,太让人敬佩了。很多人都在质疑内镜手术的作用,你能果断派出医生前来进修,就冲这一点,我一定会毫无保留教会他们。” 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尤其是来自外国人的赞赏和钦佩,让年轻酋长的尾巴越翘越高,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哪里哪里,其实当年我也是想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可惜身不由己,只能不情不愿当了这个酋长,唉,所以我其实是很羡慕你呀。” 陈棋愣了一下,心想这位酋长装逼的水平不在自己之下呀。 于是两商业互吹了半天,双方皆大欢喜。 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直到这对酋长夫妇离开,陈棋并没有收到私人的捐赠。 把人送走后,陈棋拿着这张支票,一声叹息,自己的钱包没有鼓起来呀。 不过随后就欢天喜地了,现在他手里有600万人民币,2100万美金,说是华国卫生系统最富有的院长也不为过。 那他就可以好好规划一下自己心目中的新医院了,很多图纸要重新设计过了。 突出体现一个高大上,全面跟国际医院接轨,反正陈棋现在不差钱,花钱也不用再畏手畏脚了。 没钱有没钱的烦恼,有钱却有有钱的烦恼。 这不,陈大院长手里有巨额外汇的消息传出去后,各种诸侯都坐不住了。 之前过年的时候那位米国娱乐大亨捐了100万美元就轰动全国卫生系统了。 那这2000万的捐赠几乎就是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卫生系统内不知道有多少人拍着桌子骂陈棋这个小王八蛋运气怎么会这么好? 远的人捞不到,可是近的人都打上了这笔钱的主意。 反应最快的是海东医科大学的李育涵校长了。 越中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里,李校长和财务科长坐在那儿显得有点不好意思,陈棋和郭元航坐在边一边,显得有点无奈。 “李校长,你说你是大学,又不是工厂企业,也不对外贸易,要外汇干嘛?” “咳咳,话不是这么讲的,我们海东医大真的有难处,你看我们要成为顶级医科大学,需要对外交交流,出国访问吧?可是每人现在只能换汇100美元,这点钱能干啥?” 整个八九十年代,因为外汇储备非常紧缺,国家对换汇管得也很严很死,一般不给换,换了也是意思意思,你还得打报告开单位证明。 (等等,好像2023年照样管得很死很严) 所以这才造成了这个年代,黑市外汇市场非常兴旺,银行人民币兑换美元是1:4或1:5的,可是在黑市就能换到1:10。 中间一倍的利润,也不知道是银行黑还是黄牛更黑。 就算是1:10了,也几乎没有傻子拿着美元去换人民币,因为有美元可以换外汇券,可以去友谊商店想买什么买什么,成为人人羡慕的对象。 而真正需要用到美金的老百姓,比如要出国或者让出国的亲戚朋友带个什么家电的,只能跑到黑市去换,然后被黄牛狠狠宰上一刀。 李校长看了看陈棋的脸色,继续厚着脸皮说道: “另外,我们大学想订阅一些国外的医学类期刊,或者购买一些英文类教材,这都需要用到宝贵的外汇,但你也说了,咱们是学校不是工厂企业,咱也没地方去赚外汇嘛,这不是就盯上你了嘛。” 当初兰丽娟从瑞典搞来200万美元幽门螺旋菌经费,陈棋捐了20万美元给海东医大,算是“保护费”。 这20万美金也的确帮了海东医大很大的一个忙,然后人家就尝到甜头了。 陈棋啊咂咂嘴,牙帮子都疼了: “李校长,你也知道国内这个环境,如果我开了这个口子,你信不信我这2000万美金铁定是保不住了的,你瞧瞧我们的上级,从部里到厅里再到局里,谁不缺外汇? 我给你们海东医大不给其他单位?这不是得罪死人嘛,何况现在你们海东医大还不是我们直属领导单位,如果是我私人我借给母校没关系,可这是公款呐。” 老郭也及时帮腔道: “对呀,李校长,陈棋想盖个什么样的医院你也不是不知道,2000万美金虽然多,但你要知道一个标准内镜手术室就要100万美金,陈棋要求的是一口气建20个,加外这基建费,实在是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陈棋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还想让海东医大追加投资呢。” 李校长听了没好气地要骂娘了:“瓜娃子,老子又不是白要你的美金,我拿人民币跟你换呀。” 老头急得家乡话都出来了。 “我当然知道国内的环境,所以我才特意来打了这个头炮,拿人民币跟你换美金,这样你以后不是有借口拒绝别人伸手了嘛,就算你美金保不住,起码你手里还有人民币,总比人财两空好吧?” 搞了半天,李校长也是一片苦心啊。 当然顺便蹭点便宜,毕竟黑市1:10的换汇比例太吃不消了,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老郭眼珠子一转,一巴掌拍在了陈棋头上: “你这瓜娃子,人家李校长是来帮你立规矩的,你却冤枉李校长是来伸手要钱的,你把李校长当什么人了?赶紧道歉,这么大个人了,都当院长了,一点都不稳重。” 陈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堆着笑: “这个这个,校长,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这个20多岁的小年轻计较了,呵呵,呵呵呵,这个汇率咱们怎么算呀?” 李校长白了陈棋一眼,不爽地说道: “银行是1:3.7,咱也不让你吃亏,就按1:4来,怎么样?我只要100万美元的限额。” 100万美元不多,但也可以缓解海东医大的外汇需求,这个要求并不高。 陈棋不敢拿主意,眼睛悄悄看向了老郭同志。 郭元航没有拿正眼瞧陈棋,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陈棋这才笑呵呵说道:“行,既然老校长这么说了,那咱们就换,100万美元换400万人民币,就这么决定了。” 反正建医院也需要钱,这美元要么不动,只要动了就一定要强制换成人民币,你总不能拿美元付工资吧? 与其便宜了银行,还不如便宜自己的关系单位。 李校长满意而去,还没等陈棋和老郭商量一下资金使用问题,市里的领导也来了。 秦s长后背在身后,后面跟着一群建设局、物资局、国土局、市政园林局、卫生局、街道办的干部们上门服务来了。 “老郭,小陈,呵呵,今天我将咱们市里相关领导都带来了,关于你们新建内镜中心的审批全部走绿色通道,你们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着解决嘛。 另外,市里已经决定了,不但把新建路中学地块让给你们,连同旁边的物资局仓库也无偿划拨给你们,怎么样,这可比原定的计划增加了50%的面积哦,市里给你们的支持力度不小了吧?” 陈棋听了大喜,地盘当然是越大越好,哪怕造个院内小公园也好呀。 “感谢领导的关心和支持,这样我们建设华国内镜中心的信心更足了。” 其实陈棋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干部,完全不用看秦s长脸色了,但没办法,他自己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 只有老郭听了总觉得哪里不对,觉得这位市领导肯定有什么“阴谋”,否则怎么突然对内镜中心这么重视了? 毕竟医疗卫生事业向来都不受领导重视,没看卫生局都是排名倒数的。 (本章完) 第594章 奇怪的腹痛少女 秦市长绕着工地走了一圈,又询问了设计工作等等,表示市一建公司将继续成本价修建大楼。 在工地的一个角落,秦市长把陈棋拉到一边,愁眉苦脸地说道: “小陈呀,按理说你是卫生系统的人,做的医生,但你终究是咱们越中人,也是我们越中卫校培养出来的人才。 所以有些话我也不瞒你了,咱们市里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非常重,虽然伱已经帮着引进了1个亿美元的医药项目,可人家的资金也不是一口气到账的,所以市里的压力很大。 你看你手上不是刚好有2000万美元,反正美元在国内也没办法流通,要不你就发扬一下风格,将美元换汇给市里,帮着家乡解决一下外汇紧缺的大问题嘛,怎么样?呵呵。” 呵呵 陈棋笑不出来了。 他娘的,这老秦的胃口可真大,要把2000万美元钱搞走? 陈棋到底不是老狐狸,眼瞅着脸色就变了,开始变得越来越红,旁边的老郭一看要糟,年轻人说话都会比较冲,到时关系可就僵了。 别忘了陈棋当初去非洲,不就是因为在医疗纠纷调解会议上出言顶了相关领导引起的嘛。 这家伙有前科。 “陈棋!” 老郭果断喊了他一声,陈棋这才清醒过来,不再吭声了,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样保住自己的外汇。 老郭对市里的做法也有点恼火,但老狐狸更懂得妥协。 否则怎么办?跟市里闹僵?陈棋是无所谓,可陈棋手下还有1400位职工呢,总得替他们考虑一下嘛。 老郭将一脸不爽的陈棋拉到一边,劝道: “这外汇就是块大肥肉,谁都想来啃一口,就你我这样的级别肯定是保不住的,所以我有一个想法跟你交流一下。” 陈棋别人都不信服,但对自己干爹还是信服的。 “郭叔,你说我听着。” “这样,你要建内镜中心肯定是需要花钱的,所以你也迟早要换汇,咱们这笔钱换给谁不是换,还不如换给市里卖个人情,这样市里以后也会对咱们人民医院多多照顾不是? 第二个,钱多是好事,但也可能变成坏事,我的想法是,趁现在钱在咱们手里,咱们得改变新医院的规划,你不是原来计划建一栋20层的高层嘛,你现在索性建它个2栋。 反正你不但是内镜中心主任,同时也是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相当于是一个院长,两块牌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就以内镜中心的名义建两栋楼,一栋内镜中心用,另一栋‘借给’人民医院用。 两栋楼,再加上附属配套建筑,另外还有装修的钱,家具的钱,进口医疗器械的钱,预算给它做得高高的,高到2000万美元完全打不住的地步,看谁还认为我们钱多? 然后你跟我再去各部门要赞助、讨钱、哭穷,跟当年黄坛的严泉信那样,带着铺盖睡到上级办公室去要求拨款,说自己日子过不下去了,看谁还来打咱们外汇的主意。” “建两栋20层的大楼?” 陈棋的眼睛一亮: “嗨,这个主意好,人家怕我们钱花不完,那咱们就拼命花钱,反正大义在我们手里,新建华国内镜中心是部里部署的任务,地方上也不敢反对呀。” 老郭笑着点点头:“对嘛,市里如果再不听话,你跟徐领导再吹吹风,相信人家肯定会帮你说话的。” “行,那咱们就这么办,郭叔,要不这样,咱们就给市里换汇1000万美元,剩下的1000万我以后有用。” 其实秦市长要2000万美金,也是属于有枣没枣先打几杆再说,最后满天要价,就地还钱嘛。 果然,听到人民医院只能换1000万外汇的时候,秦市长已经是相当满意了。 “1000万就1000万,还是老郭和小陈同志的觉悟高呀,你们可是帮了市里的大忙了。” 陈棋不放心,准备先小人一下: “秦市长,咱们可先说好,市里的4000万资金到账了,我再把1000万美金转给你们。” 秦市长脸色变了变,果然,他有存了先拿了外汇再说的打算,够黑。 “好吧,那我回去筹钱了。” 秦市长离开得很快,陈棋和老郭一回到医院,马上就打电话给一建公司要求更换医院规划。 原来的一栋楼变成了两栋楼的计划还是太保守,陈棋大后一挥,又增加了两个门诊楼。 这样子的规划,越中人民医院将会拥有全新的住院部大楼和门诊大楼,相当于是原址新建了一个医院。 拥有20层高住院部大楼,越中人民医院同样成为了全国最豪横的医院之一,至少硬件设施可以做到全国领先了。 陕高官安市、西京医院内。 医院这时候走进来一对16、7岁的小年轻,其实更应该称之为学生仔。 消化内科门诊医生是颜长红,今年已经40多岁,是个非常有经常的内科大夫,从事胃肠病专科已经有20年的临床经验了。 “下一位!大家都保持一下安静。” 这年头全国的医院都一样,医生坐在诊疗间里看病,然后周围围上一大群病人和家属,把办公室里堵得个严严实实。 什么一人一诊室,什么病人隐私,通通没有。 有时候医生火了,让围着的人都出去,可是因为没有叫号系统,不一会儿又会重新围满人。 病人的担心也不是多余,因为你不围上去,不在医生身边,那么非常容易被插队,老实人等在外面,起码等到最后一个才能瞧上病。 颜长红医生见没人回答,又重复叫了一遍:“下一位,38号,人呢?” 这时候人群后面弱弱的有一声回答:“医生,我们在这呢。” 说完,这对少男少女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来到了医生面前。 颜长红看到的第一眼,是女孩正捂着肚子脸色苍白,而小伙子则扶着她一脸焦急和仿徨。 “怎么了?” “医生阿姨,我,我肚子疼。” 颜长红正在写病历,听到女孩说肚子疼,头一下子抬了起来,看看缩成一团的女孩,又看看站在那儿一脸害怕的小伙子,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来,躺到病床上,我摸一下。” 女孩很听话地站了起来,因为疼得受不了,陪同一起来的小伙子还搀扶着她慢慢躺在了诊疗床上。 颜长宁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这对少男少女,然后开始触诊: “这里疼不疼?” “不疼。” “这里呢?” “啊,疼~~~” 下腹有明显压痛,没有明显的反跳痛,做为有经验的医生,脑子里一下子就闪过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颜长红站直了身子,面对这对少男少女,脸色严肃地对女孩问道: “小妹妹,你今年几岁了?” “我,我16岁……” 颜长红又瞄向了站着的小伙子:“你几岁了?” “阿姨,我也16岁,我们是同学。” 围观的病人和家属都有点奇怪,人家来瞧病,这女医生怎么老是问年龄呀?连陪人的年龄都要问? 颜长宁深吸了一口气:“他是不是你对象?” “啊?!” 少男少女听了人都傻了,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们是同学。” 颜长红突然又问道:“小妹妹,实话告诉阿姨,你们两个有没有住在一起?” 其实颜长红更想问,你们两个有没有偷吃过禁果?有没有过性.生活史,但这么多人围着她只能用这种明显的暗示问道。 本来还吵吵闹闹的围观人群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这些成年人都是老江湖了,马上就听出医生的暗示,以为今天可以看到个八卦了,于是全都眼神热烈地看向了这对少男少女。 少男少女也急了,小伙子赶紧否认道: “没有没有,我家住在永乐路,她家是万庆巷的。” 少男少女连连否认,不知道是听懂了暗示,还是真的不知情。 颜长宁知道自己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了,但做为医生她见识过太多少男少女偷吃禁果的事情,甚至在农村,16、7岁的年龄都可以正大光明结婚了。 现在女孩腹痛得厉害,她做为医生不得不首先考虑会不会有宫外孕或者先兆流产这种妇科病的可能。 “小妹妹,你别急,你这腹痛多久了?” “阿姨,刚刚我们在外面逛街,然后就开始痛了,到现在差不多有1个小时了。我光这个月都痛了几次了,老毛病了,这几年都有反复痛,但是这个月痛得比较频繁,而且持续时间也长了。” 几年反复痛? 不是怀孕导致?会不会说谎?这个年龄段刚好是叛逆期,也是最容易撒谎的年龄。 颜医生回想了一下刚刚的触诊,右下腹部有点轻压痛,不是太明显,没有反跳痛,急性阑尾炎似乎也不能排除。 于是对女孩说道:“肚子痛的原因很多,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为了安全起见,你去憋个尿吧,我们查一个小便,测下尿妊娠试验。” 女孩懵逼了,看了看小伙子,两人都急了: “医生,我们,我们是清白的。” 毕竟是上过卫生课的,哪怕再傻白甜,妊娠意味着什么他们还是听得懂的。 围观的人群突然齐齐发出一声“噢~~~”,然后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颜医生板着脸又问道:“你上个月月经什么时候结束的?” 女孩低下头,小声说道:“这两天应该要来的了,但还没来……” “那不行,必须做尿妊娠试验。” 颜医生态度强硬,整个人也火起来了。 同样做为一位母亲,颜长红哪怕不是医生,也见不得女孩子不自爱,发生那种见不得人的丑事。 如果从医生的角度出发,对于这样一个美少女来说,月经推迟可能意味着妊娠,万一真是妊娠,误诊误治那就遭殃。 宫外孕会导致剧烈腹痛,很多医生都吃过亏,可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女孩虽然有点不愿意,但还是按照医生的要求做了,跟着陪同来的小伙子一起快速消失在了门诊。 大约过了1小时,两人回来了,报告单上显示尿妊娠试验是阴性的。 看到这个结果,无论是颜医生还是周围群众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谁也不希望这位花季少女一辈子都毁了。 八十年代可不同于后世,这年头对贞操还是很看重的,如果真怀疑了,就算她最终和现在的“男朋友”结婚,婚后也会被婆家看不起。 如果不和现在的“男朋友”结婚,那更惨,结婚当晚没有落红,这夫妻感情也和不了。 如果再把打过胎的风言风语传过来,离婚是百分百的事情。 “还好还好,真不是妊娠,不是就好,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腹痛,接下来我再给你开个b超单,你们去检查下腹部,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颜医生也不像之前那样严肃,微笑着对着少男少女说道,一边说,一边开了一张b超单。 少男少女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又互相搀扶着往外走去。 颜医生让女孩做了b超,同时还长了个心眼儿,害怕尿妊娠试验不准,所以特意加了一个妇科b超。 结果一圈检查下来,没发现明显问题。 阑尾是好像增粗一点,胆囊、肾脏、输尿管都是好好的,没有结石。 考虑到女孩没有暴饮暴食史,而且疼痛的部位也不是左边为主,应该不是急性胰腺炎,但为了安全,颜医生还是给抽血查了血淀粉酶,结果依旧是正常的。 说不好可能是阑尾炎?颜医生暗自思忖。 特意还问了女孩,腹痛是不是一开始在肚脐周围,后面才转移到右下腹去? 如果是这样,那就高度怀疑阑尾炎啊,因为转移性右下腹痛是急性阑尾炎的典型表现。 女孩摇头,说一开始就是右下腹疼痛。 这下颜医生也没有办法了,检查都做了三四遍了,也幸亏是俩孩子有耐心,这要是病人恐怕早就要吵起来了。 不过颜医生认为阑尾炎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不典型性阑尾炎可以长在不同的部位,疼痛也是各种各样,并不一定像教科书上写着那样,先是脐周疼,再转移到右下腹。 于是颜医生拿起了内线电话,准备让胃肠外科医生会诊,看看是不是阑尾炎,要不要收入院手术等等。 “你是外科老王吧?你赶紧过来一趟,我这里有个急腹症。” (本章完) 第595章 西京医院的牌面 王宁接起来电话就不爽了:“喂喂喂,你叫王宁也行呀,叫什么老王吧?真是的,听了像骂人。” 颜医生跟王宁是老同事了,平时说话也随意惯了: “好好好,下次叫你小王吧,赶紧过来吧,这病人挺急的。” “好咧!” 外科医生就在楼下门诊,很快就过来了。 瞧了一眼,摸了摸肚子,随意说道: “还行,不紧,没有明显的急性腹膜炎表现,就是右下腹有点轻压痛,建议做个腹部ct看清楚一点,如果是急性阑尾炎,直接安排住院手术算了。” 说到这里,王医生低声对颜医生嘱咐道: “另外,得先排除是不是宫外孕可能哦,别做了ct才发现是怀孕了,那就闯祸啦。” “没事,做了相关检查了,排除早期妊娠可能。” 每位医生都最怕遇到谁也不知道的早孕,否则这x光一照,某些药物一吃,最后病人反咬一口,说这孩子我是要保住的,你们这不是害人嘛。 得,准备好赔钱吧。 外科医生瞧了瞧这对少男少女,有点不放心地说道: “小姑娘,伱这可能是阑尾炎了,你得找你父母过来,住院手术的事情比较大,有父母在才行。” 女孩被吓到了,不知所措。 颜医生毕竟是女性,有点可怜这个女孩,于是轻声安慰道: “别怕,你爸妈单位电话总知道吧,我帮你打,你先去做检查。” 这对少男少女都吓傻了:“阿姨,我,我们没有准备那么多钱。” 颜宁看了看女孩的穿着打扮都挺好,细皮嫩肉,显然家里经济条件不差,于是在ct单子上写了一个“急”了: “没事,你们先去做ct,等你爸妈到了再一起付钱就行。”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两人不知道第几趟跑出去做检查了,看着女孩痛苦的样子,颜医生和王医生都是一声叹息,为人父母最看不得这种。 过了大约1小时,女孩的父母匆匆赶到,狐疑地看着女儿的这位男同学。 16岁正是中学的年龄,家长最怕的就是早恋,尤其是万一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那全家人的名声都毁了。 女孩的妈妈悄悄拉过颜医生问道:“大夫,我女儿是什么情况?跟那男孩有没有关系?” 同为女性,颜医生知道家长怕什么,于是安慰道: “放心,不是那种丑事,我已经检查过了,没问题的。” 女孩妈妈听了直拍自己的胸口,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 “还好还好,没那种事情就好,不过也奇怪,她这几年老是喊肚子疼,我们也去医院检查过几次,都查不出什么问题。” “目前我们初步怀疑是阑尾炎,现在还在等ct报告,如果是的话就得住院。” “阑尾炎呀?” 女孩父母一听就无所谓了,这病在外科也不算是什么大病,虽然要吃点小苦头,但至少性命无忧,恢复也较快。 可是等ct做完了,外科王医生拿过片子一瞧,有点皱眉: “不是急性阑尾炎,也没有的胆管结石、胆囊炎、胆管炎、胰腺炎、肠梗阻、胃肠穿孔等等情况,没有手术指征。” 女孩父母愣了愣,不明白没有手术指征是什么意思,是好是坏? “医生,你说没有手术指征,是问题不大,还是问题很大?” 王医生有点不耐烦,把嗓门提高了说道: “没有指征,就是说这个腹痛,不需要手术,建议收消化内科再看看吧,毕竟你腹痛了好几年,可能是个慢性病,得花点时间查一查。” 王医生说完这句话后就匆匆走了,还有手术等着他开台呢,哪有时间闲扯蛋。 外科医生的脾气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颜医生对着所有检查报告单发了半天呆,几十年的临床经验告诉她女孩的疼痛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毕竟普通的肠痉挛不至于疼到这种地步。 可是查了一圈,所有腹部脏器全都是正常的,一时半会也无法解释这个腹痛。 而且女孩自己也说了,以前都是疼痛一个小时左右就会缓解,这几次痛的时间更长了,也更痛。 病人最怕的就是医生沉默、皱眉、冷脸,如果叹口气,说一句回去想吃啥吃啥吧。 那基本上就是判处死刑了。 所以女孩的父母很紧张:“医生,我女儿到底怎么样了?” 颜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摇摇头: “现在查不出什么问题,查不出来的问题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怎么样去除病根,所以还是先住院好好检查检查吧!” 女孩父母听到后傻眼了。 可是没办法呀,整个大西北,西京医院都是最好的医院了,如果连西京医院都诊断不出来,跑其他医院更没折了。 就这样,女孩收入了胃肠内科。 入院后就热闹了,全身上下角角落落都查了遍,医药费花了好几千,西京医院胃肠内科愣是没有查出来是什么病因。 别说家长不满和着急了,就连医生们也急了,毕竟医生也要脸。 科主任梁稳定火了,一拍桌子,全科大会诊。 下班后,胃肠内科办公室里坐满了医生们,无论是门诊医生还是住院部医生,全部都被叫来了,谁都不准下班走人。 做为主治医生的颜长红开始做病历汇报。 每个医生听得都很仔细,脑子里都在盘算着可能的诊断是什么?病因是什么?还有哪个部位没有检查到位?还有哪项检查忘记做了? 梁主任一支又一支抽着烟,不管旁边的女医生们是不是在反感的挥挥烟。 “大家都说说,这个病人是怎么回事?治疗已经超过10天了,无论是用解痉药,还是止疼药,各种抗生素,甚至激素全上了,一点疗效都没有。 同志们,你们知道家长们刚刚跟我说什么吗?他们说原来以为西京医院无所不能,是全国实力最强的医院,结果连一个肚子疼都治不好,他对我们非常非常失望。 孩子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他们没有骂娘,要是骂起来咱们胃肠内科每个人脸上都无光,也该骂。今天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就是要群策群力,谁也别藏着掖着了,有话说,有屁放。” 平时一直是老好人形象的梁主任都说脏话了,大家都知道主任是真急了。 腹痛的原因有多少?恐怕连最专业的医生自己都说不清楚。 于是一个个都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医生甲: “我觉得腹腔脏器急性炎症不能排除,比如急性胃肠炎、急性腐蚀性胃炎、急性胆囊炎、急性胰腺炎、急性阑尾炎、急性胆管炎等都有可能。否则怎么会解释b超x光ct都检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病变呢?” 有人反驳道:“血常规、血沉、d二聚体等等指标都是正常的,可以排除炎症的可能性。” 医生乙: “不排除患者的腹壁疾病,像腹壁挫伤、腹壁脓肿以及腹壁带状疱疹等,尤其是带状疱疹可以引起腹痛神经疼痛。” 又有医生反驳:“问题是没有在腹部找到疱疹呀,一颗发出来的都没有,这都过去这么久了,该发出来也该出来了。” 医生丙: “胸腔疾病也有可能哦,比如急性心肌梗死、急性心包炎、心绞痛、肺炎及肺梗塞等,都会引起腹部剧烈疼痛,难以查出来。” 有医生反驳:“问题还在于现在住院已经10天,如果是心梗心包炎,患者不可能现活蹦乱跳的,患者的疼痛是间歇性的,隔几天痛一次,这明显就不符合这些危急重症疾病。” 医生丁: “那剩下还有可能就是风湿热、尿毒症、急性铅中毒、血卟啉病、腹型过敏性紫癜等等,这些罕见病不能排除啊,还是得继续全面检查。” 梁主任一听就尴尬了: “不能再查了,人家这10天里面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检查,光是ct就做了3次,尝试性用药加上检查费,目前花销已经达到了3000多元,人家一年的工资没了,再检查下去家长真要骂娘了。” 这时候有个医生提议道: “主任,要不咱们让童老来会诊一下?咱们都搞不定了,只能请老祖宗出马了。” “童老师,对,咱就让童老师来会诊一下。” “这个主意好,童老师一出马,肯定就是马到成功。” “赶紧去,今天周一童老师在门诊,他病人多每次都拖班,现在肯定还在医院里。” “走走走,咱们一起去请。” 这里大家所说的童老师,其实就是跟陈棋一起在德州参加wgo大会的童上高教授。 不同于其他酸溜溜的专家们,童教授对陈棋的态度一向比较友好,在几次会议上都替他讲了不少好话,是个忠厚的老头。 童教授这时候刚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瞧了瞧手表已经晚上7点了,赶紧靠在椅子背上休息一下,他的几个学生心疼地看着自家老师: “童老师,你都75岁了,还要不要这么拼命啊,一下午看了60个病人。” 童教授笑笑: “就因为已经75岁了,我更要拼命,你们以为我还能活几年?趁现在我脑子还灵活,多救一个是一个,也不枉费我一辈子从医。” 这时候门一打开,还没等童教授他们反应过来,就挤进来一大群医生。 童教授一瞧,胃肠内科几乎所有医生都来了,便打趣道: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来得这么全?这是给我开追悼会演习?” 梁主任苦笑道:“童老师,你就甭开玩笑了,咱们这是遇到难题,来西天请你这位如来佛主了。” “行吧行吧,就让本佛祖来替你们把把关,那谁,哪位小朋友给我汇报下病历。” 颜长红医生都40多岁了,可在童教授眼里就是个小姑娘,反正西京医院胃肠系统的医生们,要么是童教授的学生,要么是童教授的徒孙,辈份摆在那儿。 颜医生也有点不好意思: “童老师,给您老人家丢脸了,咱们这么多人连个腹痛都查不出原因,也治疗不好。” 童教授笑着摆摆手: “没事没事,失败是成功之母,咱们见识过一次失败,下回就知道怎么样避免了,医学就是经验医院,就是无数次失败中过来的。我看你们所有医生都在,一个都没回家,说明你们的心很齐,学习态度很端正,都是好样的。” 办公室里一阵轻笑声。 童上高教授和吴猛超教授的风格不一样,换了吴教授,外科医生这时候早就开始骂娘了。 结果等听完病历汇报,童教授也笑不出来了。 “阵发性疼痛……可自行缓解……隔几天就要疼上一回……持续几年……辅助检查无一阳性表情?……” 童教授将所有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单都拿过来,一张张亲自看过去,思考了半天,回忆了职业生涯所有的临床经验,发现没一个对得上号的。 “这可难倒我了。” 众人都黯然,连西京医院胃肠之父都难住了,更何况他们这些小医生?(一个个教授副教授还小医生……) 童教授还是比较有经验的,虽然看不出什么病因,但他也看出了一些门道: “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但们的辅助检查手段太少,什么b超x光ct全部都是体表检查,我们没有办法亲眼看看胃肠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梁主任无奈地说道:“问题是肠子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呀。” “咱们不知道,但咱们国内有人能知道,让病人转院吧。” 童教授语出惊人,一下子把办公室里的众多医生都惊得里嫩外焦。 一向来只有全国各地的病人转院到西京医院,什么时候西京医院会把病人转到其他医院去的历史过? 这不是打自己脸吗?西京医院的牌面可是摆在那儿呢。 就连梁主任也为难了: “童老师,这,这……我们西京医院看不好的病人,全国哪家医院有这个实力说一定能治好?协和?瑞金?305?” 童教授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呀,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们西京医院在国内是顶级,可就全世界范围来讲我们还差得远呢,有信心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就是坏事。认识到不足,咱们才能进步呀。 我知道你们不信谁能超过我们,要不这样,咱们胃肠内外两个科室组织一下,一起去越中人民医院参观学习,瞧瞧人家陈棋和兰丽娟两位医生是怎么看病的。” 越中人民医院? 一家地方医院? 参观学习?学习他们?areyoukiddingme? 童教授看到自己的徒子徒孙们一脸不屑的样子,心里大为叹息,但愿越中回来后,他们不要被打击得失去了信心。 (本章完) 第596章 黑科技胶囊内镜 过了一周,童上高教授带队,西京医院的胃肠内科、胃肠外科一共20人的大部队,集体坐火车前往越中。 事先已经通过电话跟越中方面取得了联系,这属于院与院之间的参观访问,西京医院只要自己出路费,到了越中,食宿+旅游自有当地对口单位接待。 这也是八九十年代的一大特色。 很多大型单位都有内部招待所,吃饭睡觉都走“接待费”,走之前还会送上土特产,非常贴心。 今天你请我,明天你们到我的地盘上“开会”,我再请你,你好我好大家好。 就是让一家全国排名前10的顶级医院,主动前往一家地方小医院参观,不少胃肠医生们嘴上不说,心里不爽得很。 哪怕他们知道越中医院的陈棋和兰丽娟在学术上取得了一些成绩,还入选了wgo理事会。 但老牌医院的医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服气?或许这两人是开了什么后门塞去wgo的呢? 随同这些医生一起前往越中的,还有这个腹痛女孩以及她的父母,他们是在童教授的建议下前往越中求医的。 也幸亏女孩的腹痛是一阵阵的,只有发作的时候才疼痛难忍,小半天后自己又会缓解,再加上一路有20位医生随行,健康安全有足够的保障。 这年头前往越中非常不容易,按这些医生的级别是坐不了飞机的。 所以只能从西安坐两天两夜的火车先来到沪海市,再坐一天的火车到越中市,全程花了足足3天。 下火车的时候,西京医院的医生们腿都是肿的,人都是打晃的,脸色都是苍白的。 怪不得八十年代旅游业一点都不兴旺发达,交通问题没办法解决,旅游业根本发展不起来。 还好童上高教授因为是学部委员,待遇好了不少,可以乘坐软卧,否则老头非彻底散架了不可。 陈棋和兰丽娟亲自到火车站迎接。 看到童教授从火车上下来,陈棋赶紧跑上去,恭敬问候道: “童教授,我们又见面了。” 童老头也是乐呵呵的, “小陈呀,我们这是打扰你们了,顺便想来跟你们取取经,你可不要藏私呀,来,给大伙儿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兼华国内镜治疗中心主任,副厅级。 同时他还是国际胃肠病学会的理事、国际唇腭裂学会理事,还兼了国际内镜分会的副会长,学术地位比我们任何人都高哦。 还有这位女同志是陈棋同志的爱人,兰丽娟同志,她也是国际胃肠病学会的委员,国家胃肠病重点实验室主任,越中人民医院消化内科主任,享受副处级待遇。” 嚯~~~~ 西京医院的医生们听得都傻掉了,这么年轻的一对夫妻,二十多岁,居然已经牛到国际医学会去了。 国际医学会理事委员的这个离大家太远,感触不深。可是一个副厅级,一个副处级,这在官本位思想严重的国内,那就让在场的西京医院医生们高山仰止了。 毕竟西京医院也仅仅是正厅级而己,这陈棋相当于就是副院长级别了。 胃肠内科主任梁稳定赶紧上前,主动握手道: “陈院长,久仰大名,我是西京医院的梁稳定,这位是胃肠外科的主任周启发,另外这些都是我的同事,这次我们是特意过来向陈院长请教的。” 陈棋还想客气几句,一听到请教就想到了正事。 “对了,你们在电话里说有个特殊病人需要我们越中方面共同会诊,那病人呢?” 童教授扒开人群,对着身后那好奇的三人说道: “就是这位姑娘家得了怪病,腹痛,还是阵发性腹痛,隔一两天就痛一次,每次能持续1-2个小时,可以自行缓解。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都不办法确诊,所以就想到了你。” 女孩的父亲是西安当地的小领导,本来对陈棋的年龄还很有意见,结果一听人家是副厅级干部,马上态度就端正了起来。 主动上前微微鞠了一躬: “陈院长你好你好,我是病人家属,我叫余克加,这是我女儿余思思,就是她得了这种怪病,接下来就要拜托陈院长了。” 孩子的母亲骆珍也是个知识分子,同样上前来主动握手: “陈院长,我家思思就麻烦你了!” 陈棋注意到,孩子母亲在说话的时候,左侧的嘴角不自觉往后扯了扯,动作幅度不大,但看起来非常不自然。 于是一边应付着病人家长,一边打量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然后跟兰丽娟互相看了一眼,光是“视诊”似乎看不出什么问题,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脸色气色都很正常。 西京医院都搞不定的疑难杂症,说实话陈棋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这要是翻车了,估计会成为卫生系统的一个笑柄,同行介绍起来的第一位转诊病人就来了个哑炮,不吉利。 “这样,大家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余思思小朋友就先跟我们医院的救护车过去办理入院手续,咱们明天两家医院来个联合查房,互相学习嘛。” 面子是互相给的,陈棋可不想成为卫生系统的“孤家寡人”,所以有些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西京医院的医生显然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童教授挥了挥手: “没必要休息,今天晚上我们先开一个病历讨论会,向你们通报一下我们掌握的情况。明天开始咱们就虚心向越中的同志们学习如何诊断,如何治疗,也希望越中人民医院也能好好给我们上一课。” 有时候有几个西京医院的医生都拉拉童老头的衣服: “师公,咱还要面儿呢。” “就是呀师父,你得给咱们西京医院留点面子。” 童教授不以为意:“面子是自己给的,技不如人就要承认,输不可怕,害怕才可怕!” 陈棋听了心想,如果国内的老资历医生都有这样的胸怀,何愁我们国内的医学技术超不过国外?可惜像童教授、吴教授这样的医生太少了。 当天晚上,西京医院的医生,以及越中人民医院消化科普外科所有医生一起,开始对病历进行分析会。 晚上回去的路上,陈棋和兰丽娟是走路的,这也是两夫妻难得的休闲时间。 “陈棋,你觉得这位西京女孩可能哪方面的问题更大?” 面对妻子的询问,陈棋也在思考: “先做排除法嘛,b超、x光、ct全部都照过了,未见明显异常,这就代表不是实质性病变,咱们可以排除女性生殖系统疾病,以及肝胆胰脾肺肾的问题,那么这个范围就很小了。 首先考虑的还是肠道本身的问题,人家西京医院为啥把病人转到咱们越中来?就是因为咱们会搞内窥镜,能看到胃肠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病变,这是咱们的优势,也是咱们的特色。” 第二天。 余思思看到这么长这么粗的胃镜管,吓都吓死了。 “妈,我不做胃镜,我不要这么粗的管子捅我~~~” 陈棋拿着胃镜无奈的笑笑,旁边西京医院的医生们集体围观着,也是无奈笑笑。 小孩子看病就是这个麻烦,不配合,就连做个ct也不得不用镇静剂,让孩子睡着才能完成,非常麻烦。 所以很多小儿外科医生,不管你啥病要动手术,通通给你全麻。 最后还是小孩父母劝了半天,又吓唬了半天,女孩勉强答应做胃镜。 可是胃镜显示,至少从食管到胃底,包括十二指肠都是正常的,那就排除了上消化道的问题。 然后就要做肠镜了。 肠镜需要从肛门里进管子,这让爱美怕羞的女孩更难以接受,尤其医生还是个男的,周围还围了一群男男女女几十个医生。 “不做,我不做~~~” 又闹上了。 这下父母都劝不好了,女孩表现得很顽固,坚决不肯暴露自己的菊花。 陈棋也很无奈,于是好说歹说给了一个折中方案: “小妹妹,这样,肠镜就让旁边的这位兰阿姨做,然后我们所有男同志全都出去不看,这样好不好?” 见小女孩犹豫了,陈棋又加了码开始吓唬她: “你不做肠镜,我们就不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你如果经常这样无缘无故肚子疼,以后就不能找对象,也不能生小孩,你长得这么好看,难道想孤老终身吗?” 陈棋这话是半真半假,结果不但余思思给吓住了,她的父母同样被吓坏了。 八十年代是个保守的社会,尤其是大西北,如果一个女孩不能结婚生子,那这就是个废人,以后老了怎么办?家族名誉怎么办? 骆珍坚定地说道:“思思乖,这检查一定要做,你不做爸爸妈妈就生气了!” 余思思知道今天是跑不了了,于是接受了陈棋的建议,让女医生替她完成这个检查,所有男医生退了出去。 走廊上,童教授趁着空闲便问道: “小陈,你怀疑是什么问题?” “我怀疑还是肠子内部的问题,比如克罗恩病、结核性肠炎都不能排除。” “克罗恩病?” 在场的西京医院医生们都是微微点头,脑子里在迅速回忆着克病的病因和特点。 这病虽然属于胃肠科看的,但限于检查手段和设备的局限,这病很难诊断,所以在八十年代属于罕见病,大家研究得并不多。 克罗恩病,又称局限性肠炎、局限性回肠炎、节段性肠炎和肉芽肿性肠炎,是一种原因不明的肠道炎症性疾病,在胃肠道的任何部位均可发生,但多发于末端回肠和右半结肠。 和慢性非特异性溃疡性结肠炎两者统称为炎症性肠病(ibd),临床表现为腹痛、腹泻、肠梗阻,病程多迁延,反复发作,不易根治。 这么一说,似乎的确是比较符合余思思的病情特点。 但是克罗恩病有一个特点,就是发病很缓慢且隐匿的,从早期症状出现到确诊往往需要数月,甚至数年。 而且临床表现并没有什么特异性,你医生不能光凭着病有人腹痛腹泻就怀疑这是克罗恩病吧? 一般都是需要做个结肠镜,如果镜下出现像鹅卵石铺路一样的肠黏膜增生,再进行组织活检后即可确诊为克罗恩病。 所以这病确诊非常依赖肠镜,国内也只有陈棋这样少数能玩内窥肠镜的才敢诊断。 男医生外面在聊天探讨病情,病房里,兰丽娟经过结肠镜检查后,结果也让大家失望了。 没有明显异常,没有肿瘤,没有肠炎,没有克罗恩病,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就麻烦了。 胃镜肠镜都没有表现出异常症状,之前所有假设的疾病全部推翻。 这时候张伟忠教授却提了不同意见: “整个消化道那么长,胃镜能看上部分消化道,肠镜能看下部分,中间的消化道(空肠、回肠)没办法看,会不会是这里有问题呢?” 童教授叹了口气: “问题是中间的消化道没办法检查呀,除非就是动手术做诊断性探查,可是这样的代价太大了,万了没问题,病人就白挨了这么一刀,还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陈棋坐在那儿却是眼睛一亮,心想你们没办法,我有办法呀。 想看到中间段消化道,除传统的胃镜肠镜外,后世还有一种特殊的检查方法,那就是“胶囊内镜”。 胶囊内窥镜实际是把摄像机缩小,植入医用胶囊,帮助医生对病人进行诊断。 一粒小胶囊就是一个探秘人体的摄像工作室,甚至可能成为遨游人体的“飞船”。 从外表看,它与普通胶囊药区别不大,但它是一台微型摄像机,用于窥探人体肠胃和食道部位的健康状况。 患者吞服后,胶囊随胃肠肌肉运动沿消化方向运行,拍摄图像,再把图像传至患者系于腰间的数据传输装置。 医生再把胶囊拍摄的图像下载于电脑,胶囊在24小时内自动排出体外。 而且使用胶囊内窥镜,患者可保持正常活动和生活,非常方便。 问题就在于,1989年胶囊内镜还并不存在,那么陈棋又只能靠金手指作弊了。 (本章完) 第597章 用丙戊酸钠试验 陈棋的空间手术室里有这种黑科技“胶囊内镜”,但他不能说呀,甚至连妻子也不能说。 他以前拿出那些后世的黑科技来,打的都是“信息差”。 在国内说这是国外秘密研制的机器,在国外说这是国内在秘密开发的设备,相当于两头瞒。 可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所以陈棋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也幸亏这是八十年代了,这要是10年,估计早被自己的老婆、孩子、学生、同事、邻居举报到gw会了。 像老舍到死妻子孩子都没让他进家门,人间惨剧。 陈棋可不想惨,他那么多钱,还没好好享受下人生呢。 怎么办呢? 陈棋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趁大家都离开了,他又快速回到了病房里: “等等,先别吃饭。” 做胃肠镜之前都是先要清理肠胃的,所以这时候余思思见医生离开,刚要吃东西就被陈棋喊停了。 “陈医生,这,你们这是发现什么问题了?” 陈棋笑呵呵:“没事没事,就是我们还需要做几个检查,所以小妹妹来,先把这粒胶囊吃了。” 余思思接过陈棋递过来的一个胶囊,发现这个胶囊跟其他药片有点不一样,似乎更大一些,而且胶囊的两端都会发光,里面好像有个电子元件一样。 “陈医生,这是什么?是药片吗?” “呃,这个嘛,是药片也不是药片,你吞下以后明天就会拉出来,你记住拉大便的时候拿个网兜接着,可别让水给冲走了。” 人民医院住部院的厕所,不像后世的那种抽水马桶或者蹲坑。 而是一长条水槽,大家蹲在上面,一端有个水箱,想冲水了就拉一下线,水哗啦啦就快速将水槽里的污物都冲走。 陈棋可不想自己的胶囊内镜被冲走了。 余思思和家长也没有怀疑什么,能从千里之外的西安赶到越中来,他们是知道越中医院的治疗方法与众不同,有自己的特色。 他们就认为这种胶囊也是越中医院的特色之一。 再说了,这年头又没有百度,他们就算有疑问也查不出来,于是余思思爽快地吞了下去。 陈棋心想这年头的病人真好说话,这要是换了他的前世,病人还不得问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百度搜半天,最后还是会怀疑你是不是在做他病人做啥试验? 第二天一大早,陈棋捂着鼻子,将包裹在大便里的胶囊内镜回收了。 然后趁还没有开始两家医院联合查房前,悄悄拿出笔记本电脑,将胶囊内镜的数据读了出来,从入嘴开始慢慢观看,一路看到从肛门里排出为止。 看得陈棋一脸便秘。 胶囊内镜将余思思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所有的上消化道和下消化道全部都照了一片。 尤其是下消化道,之前结肠镜没办法探查到的回肠空肠也全部都检查了一遍,结果却大大出乎陈棋的预料。 肠子一点毛病都没有。 看到这里,有些读者朋友肯定会说,瞧瞧,一个胶囊内镜几千块钱(2023年的价格),结果花了这么多钱一点毛病都没查出来,这不是为了赚医药费,浪费我们钱嘛? 其实不应该这么理解。 尽管胶囊内镜、胃镜、结肠镜、ct、b超都做了个遍,的确产生了不菲的医药费,但你不能说这些检查是白做的,多余做的,没意义的。 至少现在陈棋可以用排除法,将引起腹痛的一些病因排除掉。 当你排除了大多数原因的时候,剩下的答案就是正确答案,所以医学说到底,就是医生在用排除法治病,尤其是疑难杂症。 上午,当两家医院联合查房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在纠结是不是中间段未检测到的肠子出了啥毛病时,陈棋已经心知肚明,肠子没问题,疾病诊断思维还要扩散开去。 童教授这时候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要不我们将检查范围扩大,眼睛不要盯着胃肠系统,像肝淤血、肝炎、肝脓肿、肝癌、脾肿大等疾病都会引起包膜张力增加,这会不会是引起余思思腹痛的原因?” 余思思父母一听什么肝癌什么肝炎的,吓得腿都软了。 “陈医生,兰医生,你们一定要求求我女儿呀,童教授可是说了,你们的水平在国际上都很有名,你们不能放弃我女儿呀。” 女孩的母亲急得差点跪了下来,陈棋在旁边赶紧搀扶住。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哪里有不舒服,陈棋再一次看到了女孩母亲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他突然感觉像抓到了什么一样。 可是骆珍一边哭一边跪,闹轰轰的,陈棋忙着搀扶她起来,忘了她的嘴角抽动,思路被打断了。 张伟忠也摸着下巴: “会不会是一些重金属中毒,比如铅中毒、或者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尿毒症、血卟啉病等引起的腹痛?” 西京医院的颜长红反驳道: “病人都痛好几年了,而且每次发作能痛1-2个小时,但估计也不会是什么恶性疾病,否则早就恶化了。你们看她体重也没有减轻,也没有恶病质面容,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有病的样子。” 兰丽娟则轻声对旁边的医生说道: “会不会是癔症?16岁的年龄正好是小孩子最叛逆的时候,有时候遇到学习困难,或者家里有不顺心的事情,甚至早恋了跟男朋友吵架,都会有癔症发作,临床上也并不罕见。” 癔症,也叫分离转换性障碍,是由精神因素,如生活事件、内心冲突、暗示或自我暗示,作用于易病个体引起的精神障碍。 西京医院的梁主任摇摇头: “应该不是癔症,因为病人腹痛发作的时候,有明显的腹肌紧张,类似于板状腹。如果是臆症,触诊起来腹部应该是柔软的才对。而且小姑娘脾气不错,家庭和睦,成绩也挺理想,没有社会和学习上的刺激。” 懂得越多,猜测就越多。 一人一句话,一人一个诊断,如果全部要用排除法去做,恐怕没有几个月是查不下来的。 到时别说家属经济上负担不起,身体也吃不消呀,精神都要崩溃的。 没看到现在孩子的母亲已经哭得直不起腰来了?显然女儿的病情始终查不出来,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线了。 说是迟那是快,本来余思思躺在病床上好好的,结果这腹痛说来就来。 “哎哟,又开始疼了,医生,医生~~~” 余思思紧捂着肚子,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了额头。 陈棋在旁边的反应很快,马上抓紧时间将女孩躺平,然后右手直接按在了她的肚子上。 “哪里痛?” “这,这里疼,像有刀子一样在割,好痛,好痛。” 陈棋一边按,发现这个疼痛并不是太固定,一会儿在脐周,一会儿在上腹,但奇怪的是没有明显的反跳痛。 他是知道女孩肠子没有毛病的,那么思维继续扩散,会是哪方面的问题呢? 就在陈棋思索的时候,女孩的母亲因为情绪激动,嘴角连续抽动了两下,非常迅速,如果不是面对面根本就发现不了。 陈棋的眼睛一亮,终于抓到了灵感。 “骆大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我说错了你不要见怪,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女孩父亲有点奇怪:“我女儿生病,你问她妈妈干啥?”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这位会说中的wgo理事身上,毕竟疾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问母亲?大家也都想不通是为了什么。 女孩母亲却是救女心切,根本不思考别的,连连点头: “医生你问,我知道的我全说。” 陈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已经好几次看到你的嘴角在抽动了,就想问一下,你是否有癫痫病史?” 这话一出,童上高教授的眼睛也跟着亮了。 女孩母亲虽然不知道医生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 “有,我小时候就有癫痫,不过没有像其他羊癫疯病人那样全身抽搐,我这发作都是比较轻微的,就像我现在还有眼角和嘴角不自主抽动几下。” 噢~~~ 到底是国内最顶级医院的医生,西京医院的医生们在旁边齐齐发出了一阵恍然大悟的噢声,显然他们已经猜到了什么。 至于越中人民医院这边,除了少数高年资医生外,其他小医生们还没有意识到陈棋问话的原因。 这就是差距。 陈棋这时候也松了口气,于是解释道: “癫痫并不是遗传病,但是癫痫可能会有遗传倾向,也就是说,你的女儿也有可能患有癫痫。” “什么?” 女孩的父母同时发出一阵惊呼,余克加有点不能接受: “癫痫会遗传我们知道,但我老婆的癫痫属于很轻微的呀,这也遗传?再说了,即便我女儿有癫痫,也不能解释患者反复发生的腹痛啊。” 陈棋轻咳了一声:“能的!” 旁边的童教授也微微点头: “还真可能有关系。典型的癫痫,当然是抽搐、意识障碍、口吐白沫为主,大家都懂。但是不典型的癫痫,的确有可能会表现为腹痛。 因为大脑的异常放电,可能跟腹部的神经紊乱有关,然后导致腹痛。这样的例子虽然少见,但是有过,我年轻的时候就见过。不过那都是疑似。” 女孩父母人都傻掉了,自己宝贝女儿腹痛病还没治好,现在又杀出一个癫痫病来? 换谁都不能接受,腹痛病哪怕治不好,那就痛着吧。而得了癫痫病,那女孩子就彻底毁了。 具体参考那位白雪同志,人家刚新婚没多久,就因为一个疑似癫痫就惨遭婆家退婚,就是为了撇得干干净净,免得被人说三道四。 16岁的余思思躺在病床上,听到自己有可能有癫痫,一下子也哭了出来。 一下子病房里都乱套了。 陈棋做为医生,首行就要保证自己的冷静,这也是外人总认为医生冷酷无情,难道让医生跟着家属一起哭?那这病还治不治了? “别哭了,我这还仅仅是怀疑,需要做几个检查,丽娟,你让脑电图室的医生过来,给她做床边脑电图检查,戴一个晚上,看看有没有发现。” 大家都很期待当晚的情况。 如果当晚有腹痛发作,而如果腹痛当时脑电图能记录到典型的癫痫波,那就确定是癫痫无疑,也破案了。 很可惜事与愿违,当晚女孩并没有腹痛发作,脑电图显示是正常的。 女孩全家松一口气的同时,陈棋则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不是他要的结果,查不出来就意味着又得大海捞针了。 就在大家都泄气的时候,下午余思思腹痛又发作了。 这可真是冤家了,戴着脑电图的时候你不发作,偏偏戴之前和戴之后你接连发作了两次。 而且这次腹痛表现得比前面几次更痛,更能以承受。 女孩母亲急了:“医生,你们给用点止疼药吧,不能看着我女儿活活痛死啊。” 陈棋心里叹了一口气: “止疼药我们已经试过,并不能缓解腹痛的发生,不过现在我有一个主意,想用一种药,如果有效,腹痛马上就会停止,我想试一试。” 女孩母亲急着回答:“用,马上就用。” 女孩父亲有点警惕,多问了一句:“陈院长,你想用什么药?” “丙戊酸钠!” 童教授、张伟忠、兰丽娟、梁稳定他们都齐齐一愣,显然这位年轻院长还是不死心,坚持了腹痛型癫痫的诊断。 (废话,肠子都照遍了,铁定不是肠子本身出问题了) “丙戊酸钠是一种什么药?”女孩父亲有点奇怪地问道。 “这是一种治疗癫痫发作的药物,我的想法,如果用了抗癫痫的药物腹痛可以缓解,也一样可以认为是腹痛性癫痫,这叫诊断性治疗,童教授和这么多医生都在,我不会胡乱用药的。” 女孩父亲转头看着“老乡”童教授。 童教授微微点了点头:“小余,我觉得你可以信任陈医生一次,试试就试试,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好,那我们就试试用丙戊酸钠!” (本章完) 第598章 癫痫性腹痛确诊 丙戊酸钠,是一种不含氮的广谱抗癫痫药。 对多种方法引起的惊厥,均有不同程度的对抗作用。对人的各型癫痫如对各型小发作、肌阵挛性癫痫、局限性发作、大发作和混合型癫痫均有效。 除用于抗癫痫外,丙戊酸钠还可用于治疗热性惊厥、运动障碍、舞蹈症、卟啉症、精神分裂症、带状疱疹引发的疼痛、肾上腺功能紊乱,以及预防酒精戒断综合征等等。 可以说用途非常广泛。 另外还有一个一般人很少提起,那就是对于癫痫所致精神疾病同样有效,也就是俗话说的“神经病”…… 如果陈棋准备用丙戊酸钠,如果余思思的确是癫痫型腹痛,那肯定是有效果的。 但是这个药不但说出去不好听,关键是副作用还挺多。 比如对肝肾功能的影响,容易导致血小板减少引起紫癜、出血和出血时间延长,对青少年还有听力下降和可逆性听力损坏等等。 但医生看病,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两权相利取其重,看是收益大还是损害大。 凡事都不可能是尽善尽美,是药三分毒一点都没错。 西京医院的一位医生提出了不同意见: “陈院长,现在诊断都没有明确,相关检查也没有找到证据,这样直接上丙戊酸钠,到时出现一定的副作用,家长这里难以交待呀。” 他是好心提醒一句,毕竟这是一个16岁的花季少女,大家都想以最小的代价治好她的病。 陈棋耐心解释道: “小女孩的临床症状、病史、遗传史都比较符合癫痫导致的腹痛,我们还是应该尝试一下,如果真没效果,一次用药对人体的损伤也是可控的。 如果用了抗癫痫的药物腹痛可以缓解,那我们就可以确定是癫痫导致,这叫诊断性治疗,也是符合诊疗规范的,否则怎么办呢?不查出病因始终是个定时炸弹呀。” 未知的是最可怕的。 华国中医有句名言:上医医未病,中医医欲病,下医医已病。 对疾病来说,早预防、早发现、早治疗才能避免最差的结果,如果拖呀拖呀拖,拖到最后往往已经是晚期,那就回天乏术了。 童教授一槌定音: “咱们消化科医生的眼光太局限,只盯着胃肠道,这是一个弊端,也是我们查不出病因的原因所在。今天我们是来向越中的同行们学习的,所以现在就听陈院长的。” 有不少西京医院的医生心里腹诽,他们本来是想看看内镜手术的牛逼之处,又不是来看其他的。 但这些医生忘了,这个病人他们可是初诊,正是他们诊断不了这才导致了病人海东之行。 陈棋却不管别人怎么想的,他是医生,医生就是给人看病的,又不是专门给人家表演内镜手术的演员。 医嘱很快就下达,护士长亲自将丙戊酸钠针剂取来了。 然后所有人都在等着用药试验结果,等着余思思的腹痛再次发生,毕竟这腹痛也没啥时间规律,只能等。 这次还算给面子,就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女孩的腹痛再次出现。 护士长以最快的速度将一袋丙戊酸钠针挂了上去,包括陈棋和童教授在内的所有医生全都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病床。 所有人都想看看疗效如何? 西京医院的医生们想看看这位会说中的“双理事”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越中医院的医生们则是无脑对院长的信任,觉得院长出手,百分百准,现在就等谜底揭晓让外地医生瞧瞧。 最紧张最纠结的就是余思思的父母了,因为无论结果是有效还是无效,对他们家来说都是噩耗。 如果丙戊酸钠没效果,说明病因还是没有查出来,那不但这上千里路白跑一趟,女儿的病情始终是块心病,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 但如果丙戊酸钠有效果,这也变相确诊了“癫痫病”的存在,这个消息更不好。 羊癫疯呀,对一个未婚的、花季般的小女孩来说,实在是太残酷的事情,搞不好一辈子幸福都毁了。 以后谁家愿意娶一个羊癫疯呢?何况这病还会遗传。 就这样,三方人马各怀心思,都在等待着病人用药后的反应。 丙戊酸钠针剂通过输液管,慢慢滴进了病人的身体内,马小娜医生全程都在病人身边监测,时不时做个体格检查,询问一下。 过了大约15分钟,刚刚还疼得缩成一团的余思思,身体慢慢舒展开来了,只见她还有点惊喜: “马医生,我肚子好像不是那么疼了。” 马小娜快速按了一圈肚子,这才抬头对陈棋说道:“腹壁已经不紧张了,也无明显压痛反跳痛,丙戊酸钠看来起效果了。” 女孩的母亲一听,双手捂脸痛哭了出来。 女孩的父亲也是一下子蹲在了地上,重重地砸了一下地面,脸上尽是痛苦和绝望。 两家医院的医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吭声,全都悄悄退出了病房,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余思思得的就是癫痫性腹痛。 陈棋轻轻摸了一下小病人的头,也不知道该说恭喜还是安慰她要坚强,但总是要给这个小女孩,或者给她的家庭一丝希望的。 “现在让你肚子疼的原因已经查出来了,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但你不要有什么负担,以后只要按时吃药,你的腹痛就不会再发生,也不会有其他不好的症状出来,明白了吗?” 16岁的女孩又不是傻子,看到父母的反应就知道“癫痫”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玩意儿。 但处于花季雨季的女孩总是好忽悠,也乐观很多: “好,我听您的,以后一定按时服药!” 人的悲喜都是不相通的,余思思一家觉得天都塌了,陷入无尽绝望的时候。 当陈棋走进消化内科办公室时,里面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童教授不停点头: “不错不错,小陈你果然是个全能型医生呀,这么一种罕见病都能诊断出来,你瞧瞧我们西京医院,查了小半个月都查不出来,惭愧呀。” 陈棋心想你们西京医院的水平的确不咋滴,既然胃肠道检查一圈没阳性表现,就应该考虑其他病因了。 说到底,这就是专科化的一个弊端,专科医生只关注自己专科疾病,没有全科的思维和格局。 当然陈棋嘴上是不能这么说的: “哪里哪里,我也是运气好,当时我第一次在火车站见到病人的母亲,就发现她的嘴角时不时在抽动一下,频率不是很高,但还是能看到异样来,后来我又看到过几次。 所以我当时就想,这是不是癫痫的小发作?有了这个疑问,然后再顺这个思路顺藤摸瓜下去,比如癫痫是不是会遗传给她的女儿,也就是余思思,癫痫会不会引起腹痛? 我记得当时我问孩子母亲有没有癫痫史的时候,包括童教授在内好多医生都恍然大悟,说明我们都想到一起去了。之前没诊断出来,只有说你们运气差,没看到孩子母亲的嘴角抽动而己。” 陈棋这话说得漂亮,一下子就把西京医院的众多医生们的尴尬消除了。 不少医生心里在想:对嘛,如果我意识女孩有癫痫,我也能猜出为是癫痫型腹痛了。 这病虽然罕见,基层医院的医生可能没看到过,也没学过,但西京医院的医生是肯定有过研究的。 童教授挥挥手: “咱们看病就跟体育比赛一样,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不能输了就怪天气怪裁判怪运气不是?” 梁稳定主任则有点遗憾: “可惜呀,我以为余思思这是胃肠道的什么疾病,还想见识一下陈院长的内镜手术呢。” 陈棋也笑呵呵:“想看内镜手术还不简单,我们现在这方面的病人很多……”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急诊科科长易则文匆匆忙忙跑了进来,一看这么多人还吓了一跳: “呀,院长你在开会呀,不好意思打扰了。” 陈棋知道自己这位心腹没事是不会来打扰的,知道肯定有别的事情,于是问了一句: “怎么了?急诊科有事?” “有事有事,上午我们接诊了一位腹痛的病人,检查也做了,解痉止痛药也用了,但一直没有效果,病人的腹痛越来越厉害,这不是想请您老人家出马去帮助看看嘛。” 陈棋笑骂了一句: “滚蛋,还老人家。那童教授,梁主任,周主任,还有诸位,不好意思了,我这有个急腹症,要先失陪一下了。” 童教授听了一脸严肃:“我们没事,你赶紧去吧。” 医生对急诊病人都有天然敏感,基本上都会扔下手头的一切事情急奔而去,做为同行西京医院的医生当然理解。 看到陈棋跑了,西京医院的医生们就闲下来了。 梁主任看向童教授:“童老师,咱们接下来去越中几个景点转转?” 后面不少医生都眼睛发亮,他们出来除了学习,更大的目的就是来公费旅游的嘛。 童教授嘿嘿一笑: “怎么,才来第二天就想去玩了?咱们先把主要工作做完再说,这不是人家又来一个腹痛急诊病人,刚好又是咱们的专业对口,所以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你们心里再对比一下,咱们跟越中医院的诊疗思路有什么不同,再想想,到底谁的水平更高,小瞧了天下英雄,造成了你们现在这么不谦虚的脾气。” 童教授是老泰斗,被他这么一批评大伙儿都不敢吭声了。 老头带自己这群徒子徒孙过来,本来就是要来“打击打击”他们,当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了。 陈棋跟着易则文飞快朝急诊科跑去: “老易,这病人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易则文赶紧快速汇报:“病人是咱们医院对面的邮电局的老崔,崔同知,这事得从上午说起……” 崔同知,今年45岁,是邮电局的一位科长,长得又肥又圆。 平时为人和善,谁家托人来办点事也很爽快,所以人缘不错,跟人民医院里不少职工都认识。 1989年邮政和电信还没有分家,电报生意也挺火,所以邮政局的工作是又清闲,工资还高,打个电话发个电报也方便,是人人羡慕的好工作。 崔同知是上午自己跑到急诊科来看病的。 来的时候弯着个腰,手捂着肚子,脸色有点苍白,又肥又圆的大脸上满是汗珠。 显然疼得不轻。 刚好易则文昨晚夜班还没下班,所以崔同知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易主任,快,我这肚子疼得厉害,你赶紧帮我止疼。哎哟喂~~~” “哟,这不是崔大科长吗?肚子疼,肯定昨晚又去哪家大吃大喝了吧?呵,来,躺到这里,我给你检查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易则文一边打趣,一边开始检查,崔同知也老实回答: “就早上开始隐隐发痛,20分钟前越来越痛,我受不了了才跑来你们医院急诊科了。” “哪最疼?” 易则文一边问,大脑迅速展开疾病谱分析。 要知道腹痛的原因几十上百种,不同部位的腹痛、持续时间的长短、疼痛的性质等等都可能是成功诊断的关键,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这里,这里最疼!” 崔同知指着自己的肚脐,说肚子中间最痛,说的时候忍不住身体想卷缩起来,似乎这样能够缓解疼痛。 这么一个强壮的中年男子,此时此刻痛得像个小姑娘一样,估计真的痛得不轻。 易则文按了一圈肚子,重点是肚脐眼周围。 但奇怪的是这病人明明说腹痛得很厉害,但按压的时候却并没有表现出显明的疼痛反应,腹部肌肉也没有呈强直性收缩。 听诊肠鸣音偏活跃一点,其他没什么,这就有点让易则文挠头了,不过他也没在意。 “检查好了,你先下床吧,有没有记得昨晚吃了啥?” “昨晚,我在家吃的呀,就是普通的家常菜,真没出去大吃大喝。” “那今天早上呢?” “早上在大云桥头吃了两碗小馄饨,两屉小笼包,这些我以前经常吃,也没什么问题。” 看来饮食方面没问题,这又是闹哪样呢? (本章完) 第599章 又来一个急腹症 易则文一边写门诊病历,一边继续问诊:“有没有呕吐腹泻?” 崔同知一口回绝:“没有!” “除了腹痛,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疼痛?比如腰背部痛不痛?” 易则文紧盯着病人脸色,试图从脸色中发现一些问题,但他除了看到病人有点痛苦表情外,没有别的,没有脸色苍白、皮肤黄染等。 答案都是否定的。 “那你平时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等情况吗?” 崔同知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回答:“没有,都没有。” 易则文听到这里就放心了,无所谓地说道: “估计就是普通的急性肠胃炎,我开点药给你,回去休息两天就会好了。” 但崔同知却不答应了:“喂,我说小易呀,你是不是给我开个什么检查单呀?万一肚子里有啥毛病呢。” 易则文笑了:“好伱个老崔,这么怕死,那你去做个b超吧,扫一圈就知道有没有问题了。” 1989年,老百姓虽然饭是能吃饱了,口袋里也有点闲钱了,但过惯了苦日子穷日子的普通人对花钱还是舍不得的。 做个b超要10块钱,这都赶上5斤猪肉了,一般病人的想法是能不做就不做。 可是崔同知是邮电局的,人家公费医疗,单位有报销的。 有什么检查?做!有什么好药?上!健康最重要。 当然等你穷得只剩下每天开水泡冷饭的时候,谁还在乎健不健康? 崔同知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急匆匆去缴费了,易则文看了看手表,虽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他还是准备再等一会儿。 半小时后,崔同知拿着报告单回来了,“小易,来看看,我咋样呀?没啥问题吧?” 易则文一看:没有胆囊结石,没有肾结石,胰腺也没明显渗出,阑尾没有肿胀。 这初步打消了易则文的疑虑,因为整个生病脉络已经很清楚了。 崔同知是吃了早餐后诱发的腹痛,除了考虑胃肠炎,还要警惕胆囊炎、胰腺炎、阑尾炎等腹腔器官炎症疾病。 比如典型的急性胆囊炎会有墨菲征阳性,胆囊区叩击痛,而胰腺炎经常会有大吃大喝诱发,阑尾炎通常是右下腹疼痛.。 但这些都是典型情况,临床有非常多不典型的情况,如果不注意观察,不加以必要的辅助检查,是极有可能漏诊的。 医生最怕的就是这个。 现在腹部b超正常了,易则文也淡定许多了。 起码初步排除上述疾病,另外一些致命的疾病,比如肝破裂、脾破裂都不支持,因为没有外伤史。 易则文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老崔,你以前有没有胃炎、胃溃疡的情况。” 崔同知:“胃痛年轻的时候有过,那时候穷嘛吃不饱饭,这10年来几乎就没发过,身体倍棒。” 易则文嗯了一声,内心想,如果真这样,那么这次腹痛也不支持胃溃疡、胃肠穿孔等可能了。 虽然没做腹部平片排除,但如果真是胃肠穿孔,消化液会漏入腹腔,引起明显的腹膜炎症,会有剧烈腹痛,并且会有腹肌紧张等急性腹膜炎的表现,病人都没有。 所以即便不做检查,也能初步排除这个可能性。 既然最严重的消化系统疾病都排除了,那还有啥好说的? 易则文就给开了一些解痉止痛药和消化药:“行了老崔,没啥事,我给你配点药你去吃了就行。” 崔同知虽然感觉自己腹部还是很疼痛,但出于信任医生的角度也就点头了: “成,那我先回去了,哎哟喂,估计是今儿的馄饨肉不新鲜,明天我得跟李老头好好说道说道!” 看到病人离开,易则文脱下白大褂回到了自己的主任办公室里。 自从他被陈棋提拔为急诊科科主任后,他也成为了人民医院除兰丽娟外,最年轻的科主任,中层干部。 但他一直牢记陈棋的话,科主任只是开始,不要松懈,不要满足,更不要自得。 这几乎就是明示了,意思是做为他陈棋的心腹,一定要争口气,将来有机会可以再提拔他。 所以易则文真的是一心扑在急诊科,没日没夜,要不是收入是其他科室的3、4倍,老婆都要跟他闹了。 回到办公室的易则文刚咪着睡了1小时,门就被敲响了。 外面有个小护士在喊了:“易主任,外面有个腹痛病人,之前你接诊的,现在又回来了,说肚子疼得更厉害了。” 易则文眼睛一睁,快速打开门:“走,看看去!” 病床上,刚刚还能走着离开医院的崔同知,这时候已经躺在抢救床上哼哼了,旁边围着几个同事。 “老崔,怎么了?” “小易,易主任呀,快,兄弟我这肚子越来越疼了,是不是得了盲肠炎了呀。” 这个年代,越中人习惯将什么阑尾炎呀、结肠炎呀、肠梗阻呀,只要是腹部的疾病都统称为“盲肠炎”。 还没等易则文开口,崔同知又哼哼着说道: “易主任呀,我之前有个事情没好意思说,其实我有糖尿病的,一直在吃药的。” 易则文一听就无语了:“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这不是瞎耽误事吗?” “刚才旁边那么多人围着,我没好意思说呀。” 越中人还是比较讳疾忌医的,一说起糖尿病就感觉像是什么绝症或者传染病一样。 如果在农村里,谁家的糖尿病人在别人家茅坑里撒了个尿,主人都会把“泡泡”去勺掉,因为老百姓认为糖尿病人的尿里有毒。 这都是那个年轻缺少医疗科普引起,所以崔同知内心有些自卑,根本就不想别人知道他有糖尿病。 说实话易则文听到崔同知说自己有糖尿病的时候还是吓了一大跳。 糖尿病会有一个急性并发症,叫做酮症酸中毒,是因为患者体内无法充分利用葡萄糖,而开始利用脂肪后产生的酸性代谢产物堆积,引起的器官功能紊乱。 而酮症酸中毒有一个少见的症状,那就是腹痛。 如果是严重酮症酸中毒,抢救不及时,那是要死人的。 易则文马上指挥旁边的小护士:“快,赶紧测个急诊血糖。” 这时候的血糖检测可不像是后世,手指头扎一针,挤一滴血,几秒就出结果。 现在测血糖得抽血,然后拿到检验科,最后才出报告,一来一回最快几十分钟过去了。 “易主任,患者血糖5.9mmol/l。” 5.9,这指数没问题,餐后血糖一般11点以内都属于正常。 患者的血糖是正常的,也基本排除了酮症酸中毒的可能。因为酮症酸中毒时血糖往往是很高的,经常会超过30mmol/l。 为了安全起见,易则文也不管了,反正一边查病情,一边抓收入,什么肝肾功能、电解质、微量元素、酮体、血常规通通都查个遍。 腹部ct也去扫一个,几乎就是能上的都上了。 反正是公款报销,崔同知也无所谓,几个同事跑上跑下忙着缴费检查。 结果等抽完血后,崔同知的腹痛还是没有好转,甚至还有加重的趋势,开始在病床上翻滚了。 “哎哟喂,姆妈喂,痛煞哉,要西哉,快索用药呀~~~~” 病人因为疼痛开始烦燥了,精神状态变差,这往往预示着疾病在加重,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易则文也急了,但他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了,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该检查的都检查了,全部都是正常的。 虽然也是大学本科毕业,但易则文毕竟出身外科,专科医生的局限性局限了他们的临床思维。 这时候张兴刚好来交接班,看到易则文这边在闹腾赶紧起来。 等他翻看了所有病历后,只能无奈地说道:“老易,要不请陈院长来看看吧。” 易则文一听也对,“病事不决找院长”,这是人民医院内部流行的一个口号。 “行,你帮我盯着点,我去找院长。” 急诊抢救室里,陈棋已经接手了病人。 这时候的崔同知已经痛得手捂着肚子,整个人在病床上是滚来滚去,而且脸色非常苍白。 “嗳嗳,老崔,哪疼?这吗?这吗?” “陈院长,快快快救命啊,痛死我了。” 陈棋急忙摸了一圈病人的肚子,又开始翻看起检查报告来,思考着可能出现的情况。 这时候西京医院的医生们在童教授的带领下也来到了人民医院的急诊科。 一到急诊科,童教授他们敏锐地发现,这急诊楼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走进里面,发现无论是内部布局,还是诊疗设备,似乎都与众不同,非常先进,有几分国外急诊科的意思了。 比如从门口开始就划了3条不同颜色的线,红黄蓝,分别延伸到了抢救室、门诊室和辅助科室,让病人进门后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往哪里走。 另外越中人民医院急诊科里,使用的都是进口医疗仪器,就连心电图都是米国货。 光这个条件西京医院就达不到,他们使用的基本全部国货,但国货的质量,谁用谁知道。 梁稳定主任看着满屋的先进仪器不禁感慨道: “真不知道是我们西京医院太落后了,还是人家沿海地区太富裕了,一家地方医院居然拥有这么多进口货,光是ct机就有两台,咱们西京医院过得是什么日子嘛!” 周启发主任也是苦笑不己: “你们别看这抢救室的设备,我刚刚去手术室瞄了一眼,好家伙,人家所有的手术工具全部都是曰本货,他娘的,这越中人民医院真是狗大户!” 童教授轻咳了几句:“胡说什么呢,越中的同志们还在旁边呢。” 旁边陪同的院长刘惠娟科长一听就噗嗤笑了出来: “童教授,没事没事,我是想到咱们陈院长老是骂别人狗大户,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也会被骂狗大户,他要是听到了,指不定脸色会怎么变幻呢,哈哈哈~~~ 其实你们也误会了,你们瞧,就这样呼吸机监护仪什么的,这都是梅奥诊所的二手货,全是陈院长亲自搞回来的,没花什么钱。至于说手术器械,这都是赞助商免费提供的,我们同样没花钱。 另外你们看到没,咱们医院正在大搞基建,不久之后这里将竖立起两栋20层高的楼房,一栋做为内镜中心,光是手术室就新建20间,另一栋就是咱们人民医院的新住院部大楼。 可这建新医院的钱呀,同样不是自己掏钱的,咱们越中人民医院有什么钱?全国上上下下几千家医院,现在谁敢说有钱?咱建医院的钱都是外国友人捐赠的,咱们一分钱没花。” 有个西京医院的医生忍不住问了出来: “刘科长,人家外宾给你们捐了多少钱?你们敢建这么高的楼房,还一建就建俩!” 刘惠娟自豪地伸出两根手指。 “200万?” “不,是2000万!” “嚯~~~这哪路神仙,钞票用不完呀?”西京医院的医生们眼睛都红了! 刘惠娟摇摇手指:“是2000万美金!” 现场一片寂静,童教授大手一挥: “伤自尊了,走,去瞧瞧病人的情况!” 何止是伤自尊呀,西京医院的医生们觉得自己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了,连精神世界都被崩得一片一片。 尤其当他们打听到越中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一个月收入在500元左右时,一个个都开始怀疑西京医院到底是不是全国最好的医院? 否则为什么他们一个月工资才100多元?收入差距如此之大? 马上就要迈入90年代了,全国经济快速发展,尤其是长三角和珠三角,做为经济龙头,医院建得一个比一个高大上,可是缺乏好的医生,怎么办? 自己培养一个有经验的专家主任,没有十几二十年的根本就不行。 怎么办?那不是有现成的便宜嘛。 于是南方和东部地区的医院纷纷把眼光瞄向了中西部地区和东北地区。 尤其是东北地区,做为老牌工业区,相当也是共和国老大的,什么样高水平的医生拿不出来? 而东北地区的医生这时候也烦恼啊。 风水轮流转,当初的老大哥如今玩不转了,90年代东北发生了什么惨剧大家都知道,做为医生怎么可能独善其身?毕竟医生也是要养家糊口的。 于是南方的医院挥挥手,北方的医生就眉来眼去了,一拍即合,举家搬迁到南方去了。 东北的人才流失,那是各地各业的流失,医生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当然第一批敢于辞去公职去南方的医生是勇敢,也是收获最大的,来了就是教授,就是主任,吃到了第一口肉,也是最肥美的,几乎都被各大医院当特殊人才引起,全力支持。 几年后再跟来的这批胆小医生只能喝口汤了。 这种人才“东南飞”的现象哪怕到后世同样存在。 比如2023年,广大中西部地区和东北地区的三甲医院,连招医生都招不满,本科生都不愿去,人才全跑南方了。 所以东北的落后,几乎已经没有抢救的希望了,因为血都流光了。 当童教授带着气鼓鼓的众人来到抢救室时,看到陈棋正在苦思冥想。 “小陈,怎么样,这病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老江湖的童上高教授一眼就看到了陈棋的为难,能让一个国际医学会理事为难的病情,肯定不会简单,所以西京医院的医生有了强烈的参与感。 (本章完) 第600章 腹痛病因在心脏 童教授接过陈棋递过来的病历报告,戴上老花镜看了一会儿,然后瘪了瘪嘴。 旁边的其他西京医院的医生看到后都没敢吭声,大家都知道童老师瘪嘴了,往往是遇到了难题。 童教授将病历随手递给了身后的这些学生们: “你们也看看,大家都说说各自的看法。” 崔同知的几个同事看了纷纷议论起来,因为这些医生明显就是外地人,怎么突然插手起人民医院的病人来了? 知识分子们多少都有点讲究“隐私权”。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跟陈棋认识,于是轻声问道:“陈院长,这几位是……” 陈棋笑呵呵打趣道: “你们可是有眼不识泰山了,这位是西京医院的大教授,你看他身后的这些医生,几乎也是教授主任级别了。就这位童教授的号,你去西京医院不排个七天七夜的队伍根本就挂不到。” 那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西京医院?就西安那个?这医院可牛了。” “是呀,所以人家大教授们今天免费帮你们瞧病,你说老崔是不是走了狗屎运了?” 几个邮政局的工作人员们连连点头,然后都一脸期盼地看向了这几位西北来的大教授。 结果西北来的医生们却头痛了。 大家围在一起先是研究了一番病历,又将所有检查报告单都拿了出来,甚至有不少医生都主动上前,给病人做体格检查,听诊心肺。 结果一无所获。 一般的医生是很相信辅助检查的结果。 一个个诊断从他们的口里说出来,然后一个个又被自己的同事推翻,每个人的眉毛都是皱紧的。 有人已经在抱怨了:“这越中真邪了门了,怎么尽是这些疑难杂症。” “器质性的疾病可以排除了,胃、胰、胆、肝、脾目前看来都没有问题,化验结果也不支持是这些部位发生了病变,那么问题是不是还出在肠子本身?” “这个会不会也是癫痫型腹痛?” 刚刚陈棋的表现太惊艳了,整个西京医院胃肠科都查不出的问题,他几个细节就搞定了,让人不得不佩服。 童教授也看向了陈棋:“小陈,我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诊疗思路了?” 内行人是不会出口就问,你是不是知道他是什么病了? 这太难了,医生只能说怀疑怎么怎么…… 就像陈棋之前诊断出余思思的癫痫型腹痛,也不是一开始就认准的,而是根据推理来验证自己的诊疗思路。 比如他看到了女孩母亲有嘴角抽动,就想到了是不是癫痫的可能? 如果母亲有癫痫,这病是不是会遗传给子女? 如果可以遗传给女孩,那么癫痫会不会导致腹痛的发生? 如果猜腹痛是癫痫引起,应该做哪些检查来验证?服用哪些药物来治疗? 这一套诊疗思路下来,就跟做数学题一样,一个一个步骤列出来,最后才得出一个结果。 医学和数学一样,结果很重要,但这个过程也很重要,医学考试的时候,解题思路跟数学一样也是有步骤分数的。 说明过程,或者说思路的重要性。 这个解题过程就是“临床路径”,只要诊疗思路正确,那么就可以给其他医生提供一个全新的临床途径,这就是经验医学的特点体现。 陈棋反问:“童教授你怎么看?” “现在只能做排除法,外伤这个可以排除,因为病史里面没有相关记录。像急性胃肠炎、阑尾炎、各类穿孔及腹膜炎等炎症性原因,目前根据检查报告也没有相关记录,也是可以排除的。” 陈棋微微点头,继续听童教授分析: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继发性疼痛,患者腹痛只是一个表象,也就是说真正的病因不在腹部,而是周边的其他部位,这也是被所有人都忽视的内容。” “噢,看来童教授跟我的思路一样。” 童教授这时候老顽童性子发作了:“那小陈,咱们要不要赌一赌,看谁能猜对哪个部位出问题了。” 陈棋这个性本就不稳重,一听打赌就来兴趣了: “行,今天就跟童教授比一批,咱们把各自猜测的部位写在纸上,然后亮一下,看谁更准。” “好,一言为定,拿纸笔来。” 童教授和陈棋都有开玩笑的成份居多,当然骨子里也有一种对同行“不服输”的因素在里面。 尽管童上高教授是想让徒子徒孙们来越中受点刺激和教训,但如梁稳定所说的,西京医院的牌面还要不要了? 在余思思身上,西京医院这次可以说是颜面尽失,尽管越中之行,对病人来说是好事,因为病因给她查出来了。 但放在面子上来说,这事传出去,西京医院胃肠科就成为全国卫生系统的一个笑柄了。 所以童教授想通过这种玩笑的方式要扳回一局。 崔同知的病案也算是一种疑难杂症,万一陈棋猜错了,他童上高凭自己几十年的经验猜对了,也算是一比一打平了不是。 西京医院的颜面多少也挽回了。 一听自家老祖宗跟陈棋要打赌,西京医院的医生们都是暗暗鼓劲,一个个都面红耳赤的。 人民医院这边的医务人员则是一脸淡定,自家陈院长都出马了,还有看不好的病? 反正人民医院1300多名职工,除了某副书纪外,其他人几乎都是陈棋的脑残粉了。 不一会儿,小护士就拿来了纸笔,陈棋和童教授就随意写了一个字,就交卷了。 两个人将白纸一起放在办公桌上,旁边的人都急切地围了上去,然后发出了一阵阵“嚯~~~~”的声音。 只见陈棋和童教授在纸上都共同写了一个字:心 陈棋和童教授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易则文是急诊科长,第一个忍不住问了出来: “两位老师,为什么你们的答案是心脏出了问题?这明明就是一个腹痛病人呀。” 西京医院的医生们同样有疑问,除了老资格的梁主任、周主任是若有所思,似乎在推理这种可能。 崔同知只是腹痛,不是死了或者昏迷了,听到这个答案也顾不得惊讶了,反而是摸着自己的左侧胸部吓得半死。 好家伙,肚子再痛能怎么着?这心脏要是出了问题,那可真当要翘辫子死人了。 “医生,救,救救我~~~” 其他医生也七嘴八舌想问出自己的疑问,尤其是越中人民医院这边的医生们,陈棋一向来提倡这种开放的热烈的学术气氛,谁都可以提问,不要怕什么权威不权威。 “陈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陈院长你为什么认为是心脏出了问题?” 但陈棋却是摆摆手,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如果我和童教授的诊疗思路是正确的,那么病人现在已经非常危险了。张兴,你马上做心电图。陈丽,你亲自去化验室,让他们马上加急查心肌酶,还有肌钙蛋白,要快。” 众人一看陈棋的脸色严肃起来了,纷纷开始行动。 童教授看到张兴抱着心电图跑过来,一把抢了过来:“这个心电图我亲自做。” 张兴还有点不敢:“童教授,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干……” “行了,没时间了,既然有了猜测,那我们争分夺秒吧!” 说完,童教授已经亲自开始给病人安装导联,旁边的几个小医生吓得赶紧帮忙。 越中人民医院的心电图都是米国进口货,虽然是二手的,但敏感度还是很高的,开关一按,心电图纸就吐出来了。 包括陈棋在内的人全部都围了上去,不少医生甚至站在了凳子上,想看看心电图结果。 突然人群中最靠前的几个医生发生一声惊呼: “下壁心肌梗死!” 一听心梗,所有人都抖了一下,崔同知听到后,就差晕倒了,旁边几个同事也明显急了。 心肌梗塞,在八十年代几乎就是一个必死无疑的急病,人人避之不及。 事实上心梗哪怕在医学高度发达的2023年,院外死亡率也达到了30%以上。注意是“以上”。 因为很多偏远地区,很多病人明明死于心梗,但因为没有尸检或者得不到及时求助,这个死亡率是超过70%甚至更高。 就算在医疗设备齐全的“院内心梗”,死亡率同样达到了13%左右,可谓是“臭名昭著”。 陈棋眼睛死死盯着心电图,一边给老花眼的童教授介绍道: “ii、iii、avf导联st段抬高,i、avl导联st段压低,还合并v1~v3导联st段压低大于等于0.1毫伏,的确是下壁性心梗,而且梗死面积较大,后侧壁、室间隔后下1/3都有所累及了。” 童教授一声叹息:“小陈,你们医院的病人,你处理吧。” 他明白碰到心梗病人了,这就是一个死局,这个病人已经凶多吉少。 陈棋马上对着周围急诊科的医生护士们喊道: “马上进行溶栓治疗,同时马上进行冠状动脉造影,如果情况允许,立即进行介入手术。还有你们几位同事,赶紧通知崔同知的家人。” 邮政局的几个职工已经傻掉了: “噢,好好,通知家属,对了通知家属,可是家属在哪呢?……” 这时候易则文轻咳了几下,小声提醒道:“陈院长,我们医院还没有开展冠状动脉造影检查。” 陈棋一拍额头,心想自己光顾着内镜术了,其他科室具体在开展哪些手术都没有顾及。 其实也不能怪他,陈棋当院长才多少日子,整个医院又有多少科室,一个院长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呀。 “没有冠状动脉造影……没有开展介入手术……” 陈棋愣了一下,做为重生医生,他非常明白心梗的危急性,也知道冠状动脉造影是诊断心脏病的金标准,介入是心梗病的生死关键。 光是溶栓治疗并不保险,尤其是八十年代的溶栓药物疗效非常差。 这也是大家听到心梗就变了脸色,就连西京医院的医生们也是束手无册的原因所在。 冠状动脉造影,这个并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早在1958年就有外国医院完成了第一例造影。 是诊断冠心病大血管病变的金标准, 冠状动脉造影可以发现冠状动脉有没有狭窄,以及哪支血管狭窄,狭窄到什么程度,根据冠状动脉造影结果,评估是对狭窄血管行支架植入术,还是行冠状动脉搭桥手术。 如果冠状动脉造影提示冠状动脉血管狭窄,呈单支病变血管狭窄在75%以上,建议置入支架。 如果冠状动脉造影提示两支以上的血管发生病变,且狭窄程度超过75%,建议行冠状动脉搭桥手术。 所以说这个检查非常重要,也是后续抢救能否成功的关键所在。 所谓的介入治疗,一开始采用的是经皮冠状动脉成形术(ptca),在1977年由瑞士医生发明。 手术方法经外周动脉输,送球囊导管至血管病变处,通过球囊扩张解除血管狭窄,恢复冠脉血流,然后再将球囊取出。 可是在随后的临床应用中观察到ptca存在比较严重的问题,包括再狭窄、急性血管闭塞等。 于是全世界各国的医学研究者们不得不进行改进,最直接的想法就是,在狭窄的血管处撑起一个架子作为支撑,支架就此诞生,从而使ptca再狭窄率明显下降。 1986年,法国医生实施了第1例冠脉支架置入术。 问题是现在才1989年,人家国外刚刚发明兴起,刚推出临床的新术式,是不可能一下子传到华国的。 这年头的华国就是比发达国家慢半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可别人不会做的造影术、介入术,陈棋会呀。 这玩意儿在后世的医院里几乎都普及了,别说三级、二级医院了,就连牛逼一点的一级医院,也就是中心镇卫生院都能做。 但在1989年的越中医院,玩介入治疗就没那么简单了,一个是设备允不允许? 这需要一套专用的工具,还要专业的医用血管造影x射线机,专用的导管导丝支架。 这套玩意儿陈棋的空间手术室里有,问题是拿出来使用,如何保密又成了一个大麻烦。 (本章完) 第601章 听过介入手术没 还有一个,做介入治疗,医生吃到的辐射是非常厉害的. 做一台介入手术,手术医生吃到的辐射,相当于一个放射科医生一年的辐射。 有时候一台介入手术不顺利,或者连台手术三、四个小时,那就相当于连续拍x光1000多张。 这个辐射量是非常可怕的。 想想看,如果某天你去医院看病,医生让你一口气拍1000线x光片,换谁谁不跑?恐怕都要打死医生了。 所以心内科在做介入手术的医生,虽然收入是真高,钱是真多,但危险是真危险。 反正没几个有头发的,全身血液病是家常便饭,严重一些的,直接因为得了血液疾病、癌症的比例那也是相当高。 未婚的男性因为长期吃射线,还面临着一个染色体变异,对生育都有影响。 陈棋上辈子同学当中,就数心内科、骨科、肿瘤科的同学赚钱最多,原因,嗯嗯,都懂的,反正他这个肝胆外科的是穷逼一个。 可陈棋一点也不羡慕他们,毕竟心内科玩介入的,那真是拿命换钱。 国内第一代玩介入手术的医生,就没几个能拿到退休工资的。 那么眼前,崔同知的心梗,救还是不救?这让陈棋稍稍有了点犹豫,毕竟他要冒的风险太大了。 童教授也是非常着急:“小陈,这个病人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要快呀。” 所有人都很焦急。 旁边的梁稳定主任意识到扳回一局的时候到了,心想你越中不是消化内科强吗?可是我们西京医院是科科都强,什么科室拿出来都是王牌。 于是有意无意地,显摆显摆地说道: “啊呀,可惜了,可惜了呀,这个病人要是在我们西京医院就好了,我们不但可以采用溶栓治疗,同时我们心外科的心脏搭桥技术那在全国都是有名的。 不是我吹牛,这病人要是在咱们医院,这救活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可现在是在越中医院,连心内科和心外科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看着了。” 这话一出,西京医院这边的人都是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急诊科里越中医院的医生们则都是脸色一变。 不得不承认,一家地方医院和一家顶级医院的差距是全方位的,包括科室的细分化上面。 越中人民医院的确没有心内科或者心外科,心脏疾病抢救的确无从谈起,比如“心脏搭桥术”在越中人民医院就没办法做,这个是事实。 另外越中医院还不能做脑外科手术,就连肝脏外科也很少涉及。 这都是顶级医院才能进行的高难度手术,西京医院正是国内少数顶级医院之一。 高难度的手术自家医院不能做,别家能做,这就是医院与医院之间的差距。 事实是事实,可是越中这边的医生们听到西京医院梁主任的话明显都有点不服气,但谁也没有反驳,只是可怜巴巴看向了自家院长。 心里都在呐喊:院长,不能被人家鄙视了,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陈棋也看到了大家渴望的眼神,有这种不服气的精神气,这说明大家对单位的认同感很强,集体荣誉感也很强,全院所有职工的“傲气”都已经激发出来了。 这是好事,不能让他们被人看不起,关键时刻要替自己的职工们打气! 想到这里,陈棋下定决心了,崔同知他救定了。 “梁主任的话我可不敢苟同哦,虽然我们越中人民医院目前还没有开设心脏专科,但是我们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已经引进了心脏外科的相关设备和药品,准备尝试攻击心脏难题。” 咦? 西京医院这边的人都惊讶了,包括童教授在内,老头绝无嘲笑之意,但他同样好奇: “小陈,心脏专科开展起来可不容易,心内科还好,心外科可是要对心脏动手术的,这个难度相当高,你们可要慎重。就算我们西京医院心外科,大多数医生都是在国外留过学才达到这个水平。而且相关医疗设备全进口,贵得要死。” 陈棋心想我又不要做搭桥手术,只是做台介入手术,需要什么外国进修史? 用某冰冰的话说:“老子就是豪门!” “不知道童教授和诸位有没有听说过,国外已经在开展心脏介入手术了,就是不用开刀,针对冠状动脉阻塞这样的疾病,只用一根导管,一个支架就可以解决。” 毕竟是顶级医院的医生,哪怕不是心脏专科,童教授和梁主任他们也是知道介入术的。 “听说过,相关论文我们也看到过,不过国内还没有引进,至于国外开展得也不多,据说还是挺有争议的。” 1989年,国外对于支架和介入手术的确有争议。 因为第一代支架使用的都是不锈钢材料,支架壁相对较厚,涂层材料都是不可降解的高分子聚合物。 虽然这种不锈钢支架可以显著减少再狭窄的发生,但晚期支架内血栓的风险却在增加,而支架内血栓往往是致命的。 外国的研究表明,虽然很多心梗患者在第一时间因为装了支架活了下来,往往最后还是死于血栓性疾病,比如脑梗、肺梗等等。 陈棋心想,我空间手术室里用的可是药物洗脱支架。 由不锈钢材料替换成了强度更高的钴铬合金或铂铬合金,使支架壁厚度变薄,再加上高科技的聚合物涂层,支架术后再狭窄率和支架内血栓发生率已经降到很低了。 所以陈棋有足够的信心将崔同知的心梗给治好,当然他不能说,于是反驳道: “童教授,几位老师,医学的首要目标是保命,咱们只要保住了病人的生命,才能谈以后的副作用,如果人死了,什么争论都是没有意义的。 心脏搭桥术虽然好,但同样有不少副作用,一个是需要开胸手术,损伤大,第二个是手术费用太贵,各类检查费+材料费+手术费+住院费+药费,没有上万元根本拿不下来。 另外不是手术做好就好了,还要服用进口的抗血小板凝集的药物,这玩意儿又是一笔巨款,普通人根本就承受不了,所以这也是心脏搭桥手术没有在二级医院推广的重要原因之一。 介入手术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可是介入手术简单呀,只要一台x光机,一根导管,一个支架,甚至两个医生就可以操作,所以我觉得将来肯定会成为主流。” 童教授点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医生应该不断接受新事物,这样医学才能不断前进。那么现在有一个问题,你一个胃肠病专家,真的会做心脏病的手术?” 西京医院的医生们一听都是一愣,随后心里就乐了。 是呀,医生都是专科化的,跨界跨科的医生不能说没有,但是很稀有,越是顶级医院越没有。 你陈棋吹了半天牛,最后如果不会做介入手术,那不是白搭吗? 相反西京医院的医生们纷纷怀疑,越中医院的医生们则都轻松多了,反正自家院长就是一个多面手,什么手术都能做,小小心脏算什么? 瞧,已经开始狂了,小小心脏…… 陈棋听了也是哈哈大笑: “诸位,你们恐怕不知道我可是外科医生出身,胃肠病专业的内镜手术纯属于玩票,别忘了我第一个第二个国际医学会理事,可是整形外科和手外科。” 西京医院的医生们一听傻了,搞了半天忘了这位陈院长是全国有名的“不务正业”。 众多医生还在商量治疗方案的时候,那边病人急了。 崔同知从知道自己得了心梗后,已经一动不敢动了,他是知道心梗的危害性,知道这是几乎必死无疑的毛病。 所以他眼巴巴看着陈棋,尤其听说陈棋有办法救他的时候,现在这位陈院长在他眼里就是观世音在世,活菩萨投胎,恨不得跪下来磕几个头了。 “陈院长,救救我,救救我……” 很多心梗不全是一下子就猝死,其实很多都是有发作期的,当然心跳停止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事情。 陈棋握着崔同知的手安慰道: “老崔,你听我说,现在我要用一种全新的手术帮你治心梗,这个手术是有一定风险的,所以需要你家人的同意,我现在就去准备,等你家人到了,我马上给你手术。” 这话还没说完呢,急诊科外面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同知啊同知啊,我可怜的同知啊~~~你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得了心梗死了呐~~~你让我和孩子们怎么办呀~~~” 这哭声来的,一下子把崔同知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吓得急诊科医生连连跑出去阻止: “别哭了别哭了,你老公还没死呐,你再哭下去真要被你哭死了。” 蔡凤娣一听丈夫没死,马上一摸眼泪,“那他同事还说老崔得了心梗呢?” 易则文没好气地说道:“谁说心梗就一定会死?” 蔡凤娣和邮政局的几个同事都有点莫名其妙:“难道不是吗?” 在老百姓眼里,心梗就是死路一条,反正他们听说的心梗患者当中,就没有一个能救活的。 陈棋冲着门口的家属招招手: “快来,老崔还没死呢,不过快不行了,你是妻子赶紧签字,我们马上要进行手术了。我可先说好,心梗是什么病你知道,任何治疗方案都不是完美的,所以你们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梗的死亡率还是相当高的,陈棋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救活,这也是医生说话从来都不敢说满话的原因。 蔡凤娣知道丈夫还没死,一下子就涌上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嗖一下就跑过来了,然后紧紧握住了丈夫的手: “陈院长,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救吧,该怎么救就怎么救,该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该怎么冒险就怎么冒险,反正只要能让我家同知活下来,哪怕希望不大,你们也要尽力帮我救命。” “好,有你这句话就好!” 陈棋重重点头,家属如何信任配合,他没有道理再推脱了: “这样,易则文,你过会儿跟我一起手术;陈丽,你帮助准备器械和消毒包;张兴,你把保卫科的人叫来,除了我们三人,其他人都不准靠近。” 陈棋的老办法,除了自己的心腹外,其他人越少看到越好。 至于易则文、陈丽、张兴、杨秀秀这样心腹会不会出卖自己,这个陈棋到是不怎么担心。 一个是医生动手术,有什么好调查的?谁来调查?或者哪个外部势力会来收买他们几个小医生小护士? 第二个陈棋自有自己的一套说辞,别忘了他在国外是借口华国研制的,可是在国内却借口是国外引起的。 国外的确已经有介入手术了,这个是公开的,所以陈棋做一台介入手术没什么好稀奇的。 导管和支架还好说,毕竟这玩意儿小,随手拿出来也就拿出来了。 唯一麻烦的就是那台医用血管造影x射线机。 这是一台由高压发生器、x射线管组件、限束器、c形臂、导管床、影像增强器、数字图像处理装置组成,很庞大的机器,需要专用的工作室。 如果突然出现在了越中人民医院,易则文和陈丽又不傻,多少是要疑心的。 当陈棋在想什么借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自己空间手术室里,是有一套“野战医院设备”的。 这个野战医院设备,是指在突发情况下,比如自然灾害或者打仗的时候,要临时去野外成立一个医院抢救伤员。 陈棋前世所在的省份虽然不打仗,但自然灾害多,比如台风就很恐怖,经常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当地医院也往往因为受灾处于瘫痪状态。 做为省医院,同德医院拥有一套完整的野战医院,随时可以拿出去使用,长期处于战备状态。 这时候那些大型的医疗机器就没办法带出去,比如这么大一台ct机,怎么送到野外?电力都没有。 所以野战医院的设备要求的都是方便携带,并且有电池可以保证独立运行的设备。 比如陈棋之前使用过的床边ct、笔记本式b超机都是从野战医院设备库里拿出来的。 陈棋想到了仓库里是有一台小型血管造影x射线机,还是自带电池的,可以在帐篷里使用。 于是他快速跑到了总务科,让他们快速在后院搭建一个帐篷。 对心梗病人来说,抢救时间都是争分夺秒,一点不夸张。 (本章完) 第602章 这是天价的支架 病人的心律和血压在持续走低,随时可能心跳骤停,时间不等人。 陈棋快速跑到了总务科,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在后院搭建一个帐篷。 问,为什么不在手术室做手术?回答就是:介入手术的辐射太大,容易对手术室里的精密仪器造成破坏。 这个理由没问题,因为无论是x光还是ct\mr都需要有专用的房间做射线隔离,真要搞坏几台微机,到时哭都没地方哭去。 陈棋又指挥着后勤工作人员,从一个仓库里抬出一台小型的x射线机,跟一张书桌差不多大小。 问:人民医院啥时候有这种小型x光机了?回答就是:领导的事情职工们少问。 总之,陈棋准备做这台介入手术那是相当低调,不但要求急诊科的医务人员保密,就连西京医院的医生们同样不能旁观。 为啥不给旁观? 人家是专业的,而且一个个都是教授副教授的,老江湖了,可不像易则文陈丽他们这些小年轻那样好忽悠,所以坚决不给看。 当然明面上的借口就是:介入手术辐射太大,对健康影响很大,为了朋友们的安全,谢绝旁观。 本来童教授还不服气,觉得自己老了吃点辐射无所谓了。 可是当陈棋说1小时的辐射量相当于1000张x光的辐射量时,老头马上被自己的徒子徒孙们给架走了。 帐篷手术室搭建得很快,经过一遍消杀就可以使用了。 心脏介入手术对无菌环境要求并不高,因为这种手术不需要开膛剖肚,只需要在手腕或者朋腿内侧上打个针孔就行,这也是陈棋敢胆大放心在这样的临时帐篷里做手术的原因。 易则文和陈丽进来时,还好奇地到处看看。 两人都曾经跟陈棋在非洲奋斗过2年,对于野战医院的帐篷并不陌生,一下子就感觉就来了。 “院长,咱们这又跟回到了非洲时的样子了,在帐篷里做手术。” “那比非洲条件好,非洲的土地都是泥地,咱们这里好歹是水泥地了。” 陈棋从箱子里吃力地拎出几件铅衣来: “来,这台手术比较特殊,辐射会比较严重,为了你们的健康,把铅衣穿上。” 易则文和陈丽随意地单手去拿铅衣,结果突然一个没拿稳,铅衣掉到了地上。 易则文惊讶地拿起来惦了惦:“院长,这铅衣可不轻呀,20多斤吧?” 陈棋看到两个下属出丑也是哈哈大笑: “一件衣服30斤,这可是特制的,穿在身上别脱下来,否则以后生不出小孩来可别怪我。” 易则文已经结婚有了小孩还无所谓,但陈丽还是未婚姑娘就有点害怕了。 而且她试了一下,30斤的铅衣穿在身上,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于是急得满头大汗。 陈棋有点心疼自己的两个下属,自己要呈威风,却要连累整个团队,哪怕他是院长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这样吧,一会儿老易跟我手术,陈丽你准备好所有手术器械后就离开吧,小姑娘家家穿上铅衣是吃不消。” 陈丽身高160cm,体重也不过45kg,15kg的铅衣对小姑娘来说是超负荷的。 但陈丽还是咬咬牙:“不用,院长,咱们开始手术吧。” 陈棋看着坚强的小姑娘也是微微点头,心想等她再成长几年,一定提拔她当护士长。 易则文是第一次接触“心脏介入手术”,所以对怎么手术是一无所知。 “咱们先不做手术,先做动脉造影,检查一下到底是哪跟心脏血管堵住了狭窄了,然后才能放支架。你们把病人推进来吧。” 崔同知觉得自己快死了,原来只是腹痛,现在是胸口也闷了,有一种濒死感。 “陈院长,救我!” 这时候崔同知的心跳已经下降到了每分钟40次,意识也开始有点模糊,情况已经是非常危急了。 陈棋重重点头:“别说话,放松心情,一切有我,死不了!” 崔同知的眼泪涮一下就出来了,人生自古谁想死啊! 陈棋看了看易则文和陈丽:“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 陈棋又冲着帐篷外大喊了一声:“x光机马上要开启了,所有人都远离20米以上,不准靠近,保卫科的人负责警戒。” 随后,陈棋直接打开了血管造影x射线机的开关,这种来自后世黑科技的玩意儿全程都是数码控制,并不需要术者有过多的操作。 易则文对患者的腕关节进行全面消毒和局麻后,陈棋直接就拿出一个血管穿刺针头,摸着患者的桡动脉就扎了进去,扎到位后,开始往里面放置导丝。 易则文有点好奇: “陈院长,这导丝是金属做的吧?这样捅到血管里面,一个不小心,会不会对血管造成误伤?” 陈棋一边轻轻放导丝,一边看着x光的显示屏: “不会损伤血管,这种导丝都是特殊材料制作,遇到液体就会变得滑不溜秋,非常柔顺。” 陈丽在一边也好奇地问道:“那导丝在血管里面,病人会感觉痛吗?” “也不会痛,因为血管里面是没有神经的,所以患者都是没感觉的,这也是为什么没有做全麻的原因之一。” 在x光显示器的指引下,导丝的位置到达了主动脉根部,没有捅到心脏里面去。 陈棋这时候更换了一根血管造影导管,把导丝当作轨道,造影剂导管沿动脉逆行放置在冠状窦中,与冠状动脉开口对准。 陈棋这时候开口提醒道: “好了,现在导管到位了,我要注射造影剂,一会儿你们就可以看到哪条血管被堵住了,记住那个位置,过会儿我们还要放罢支架的。” 易则文连连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显示屏。 这时候显示屏上可以看到,心脏的血管跟不同开叉的树枝一样,随着心脏泵血,时不时显现出来。 哪里的血管突然中断了,或者变得细小了,就代表了哪个部位的血管被堵住了,或者梗塞了,一目了然。 突然易则文兴奋地喊了起来:“我看到了,是不是这里,右冠状动脉近段后即闭塞了。” 陈棋欣慰地看了一眼易则文。 尽管这是易则文第一次接触介入手术,也是第一次看这种二维血管影像,但他能迅速准备说出血管闭塞的位置,说明易则文的解剖功底很扎实,的确是个可用之才。 “好,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闭塞的地方,那么接下来的临床思路就很简单的了。既然你这里堵住了,那我就给你装个支架,把你堵塞的地方撑开,血管就疏通了,心梗也就治好了不是?” 易则文听了兴奋地点点头, “我懂了,原来这就是介入手术的奥妙啊,又简单,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啊,那接下来这个支架怎么放进去?” 陈棋从一个精密的小盒子里拿出一人液态金属支架,还是比较感慨的。 在他的前世,就这么一个支架,价值2.8万左右,绝对的高科技产物。 可是这种好东西,却被少数黑心医生给玩坏了,因为这玩意儿回扣大呀。 一个支架1~3万人民币,回扣可能就有1000~~5000元不等,这就会导致一个什么后果呢? 就是明明狭窄或者闭塞的地方只有1个,明明只要装1个支架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医生却为人为夸张地说成这有问题那有麻烦,什么搞不好就会死人? 那怎么办呢?多装几个支架呗。 家属乖乖点头,回家借钱来救命,结果医生回扣却拿得一个盆满钵满。 尽管这种医生是少数,但正是这些少数黑医生像一只老鼠坏了整锅粥,导致民众和舆论碰到医生就一路黑到底。 后来上面也知道了这个弊端,于是对进口支架开始限制,要么限制你招投标,要么限制你医保报销,想让大家都用国产支架。 国产支架的质量和进口支架比,肯定有区别,但这个区别也不大,毕竟便宜一半以上呀。 可是有时候往往是好心办坏事,为什么这么说呢? 进口支架一个几万元,不给用。 好,你用国产支架,本来几千块钱可以接受,结果有关部门硬生生把价格强制打到了几百元。 目的是让病人受益,减轻负担,出发点绝对是好的。 可医疗器械这玩意儿,是一分钱一分货的,不是越便宜越好的。 你把价格打到这么低,厂家利润就没了,那他们怎么还可能给你用最好的材料?肯定会偷工减料,就跟汽车减配一样。 最终吃亏的还是病人,因为病人拿支架是救命的,是想多活几年的。 如果支架质量不过关,过几年还是发病,或许直接就死了。 或者不死,支架需要更换,这又需要一大笔钱,你说病人省钱还是不省钱? 套用一句网络用语: 贵的的东西,给钱那一刻是心疼的,用的时候每天都是快乐的,感觉特别值得! 便宜的东西,只有在你买的那一刻是开心的,用的时候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所以国内的医疗市场真是一放就乱,一管就死,让人无奈之极。 易则文和陈棋凑近了一瞧,都吓了一大跳: “院长,这么小这么轻的玩意儿,居然要几万美金?这,这也太贵了吧?” 陈棋轻笑了一下:“是几万美金,这玩意儿在欧美也是最先进的医疗器械,一般人根本就用不起。” 其实陈棋心想,自己手里的支架可比现在第一代支架先进多了,可惜自己是医生不是医学家,不会分析材料和制作工艺,否则拿出来申请了专利,将来发大财了。 “那这么小的支架,要怎么样才能放到病人心脏的冠状动脉里面去?” “其实跟造影的原理也差不多,瞧见没,这根导管就叫冠脉球囊导管,我只需要将支架装在这上面,然后通过桡动脉,顺着导丝往里面送就行了。” 说完,陈棋已经开始操作了。 显示器里,冠脉球囊导管已经到达了心脏堵塞的血管,然后陈棋开始旋转手上的操作柄,目的是让球囊像气球一样撑开来。 随着球囊的撑开,套在球囊外面的支架也随着球囊的扩张而扩张,一直到被固定在血管上面。 这时候陈棋再回抽压力泵,使得球囊回缩成一条,这时候血管因为扩张支架的支撑,血流已经顺畅了。 陈棋打开血管造影x光机,观察了一会儿松了一口气,对着眼泪汪汪的崔同知说道: “老崔,算你命大,也就是遇见了我,如果我不在,今天估计你要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现在好了,原本你心脏闭塞的血管已经扩张开了,血流通过顺利,你的小命保住了。” 崔同知想说什么,又张不开嘴。 陈棋赶紧安慰:“别激动,接下来你还要在医院里观察几天,不过以后大鱼大肉可不能吃了,自己身体要紧呀。” 心梗,或者说冠心病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那些有钱人,或者当官的,一天到晚酒局不断,大鱼大肉,吸烟喝酒,生活不规律。 如果再加上自身有糖尿病高血压等慢性病的,那么得这种病的可能性就行大了。 陈棋知道崔同知是邮政局的科长,别看官不大,权力很大,谁家装个电话机都得找他开后门。 80年代,私人家里面装一部电话机不但要5000元的初装费,还得排队等候。 如果你家离电话线太远,要单独给你拉根线,这里面没点人情,人家邮政局根本就不愿意给你安装。 崔同知听到陈棋的嘱咐,含泪点着头:“谢谢,谢谢……” 陈棋抽出导管和导丝,简单消毒后就收了起来;易则文则对进针口进行加压包扎;陈丽对这个帐篷手术室做了简单清理。 整个手术过程耗时一个多小时,三人都连续背着30斤的铅衣站了一个多小时,加上这又是大夏天,三人的衣服全部都湿透了。 陈丽的脸色更是一片苍白,对小姑娘来说真的不容易。 陈棋看到两位下属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于是轻声说道: “一会儿家属如果来送红包你们别推辞,这事我做院长的应允了,不算你们违反纪律。反正人家家里不缺钱,你们冒着辐射危险救了他的命,让崔家出点血也是应该的。” 易则文和陈丽两人相视一笑。 (本章完) 第603章 辐射太大会死人 病人被推出去了,陈棋也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精神高度紧张,吃了那么多射线,加上还要穿上那30斤重的铅衣,在这没有空调的帐篷里,那滋味想想都酸爽。 陈丽虽然自己也难受,但还是贴心地替院长大人拿来一瓶生理盐水。 “院长,给,补充点氯化钠。” 陈棋接过,一饮而尽,“太感谢了,还是你们女孩子贴心呀,呵呵,你也早点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这时候帐篷门被掀开,老郭同志跑了进来,惊讶地问道: “陈棋,刚刚你做了一台心梗手术?” 瞒得过其他职工,但医院里发生的事情肯定瞒不过老郭同志,人家好歹在这医院当了十多年院长,现在还是名义上的书纪,实际上的执行院长。 “是啊,刚做完,病人是医院对面邮政局的崔同知,这家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郭元航非常吃惊,因为心梗做手术保住小命,这在越中人民医院历史上也是第一次,象征意义非常巨大。 关键是心梗手术,说白了就是“心脏搭桥术”,可是这台手术怎么会放到帐篷里来做?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条件,只有一个小助手,这搭桥术是怎么完成的? “你做的是什么手术呀,这台机器又是啥?我咋没见过?” 老郭同志心中有无数个疑问,就连手术成功,病人保住性命的喜悦也没办法冲淡他的疑问。 陈棋知道自己还是得忽悠,万一老郭认为这种介入手术要在人民医院推广,绝对是个麻烦。 “郭叔,现在帐篷里就咱俩人,咱们说说也没关系,刚刚我做的手术呀,叫做心脏介入术,就是利用几根导管,把一个支架装到心脏血管堵塞的地方,让血重新流起来。 手术是挺简单的,关键是这种手术在国外也属于新事物,瞧见没,这台x光机就是专用的血管造影机,但这玩意儿属于高科技,国外还禁止出口,我是走私进来的,所以千万不能被人知道。” 陈棋说走私进来,老郭一点都不惊讶。 别忘了之前陈棋可是通过非正常手段将米国10台ct机,以及众多二手医疗设备打包送到了国内。 这个非正常手段,在沿海地区来说,就是公开的秘密,走私。 陈棋趁机从米国偷一台最先进的机器回来,这解释也算合情合理,说得通。 至于说国外一直对华国做出某些技术限制,甚至禁运,这从49年开始一直如此,老郭也见怪不怪了。 他只是可惜,这么好的玩意儿不能拿出来大规模使用,不能替老百姓服务,不能给医院赚钱,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极大的浪费。 其实陈棋不想被更多人知道他可以做介入手术的原因,处于机器保密需要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想吃这么多射线和辐射,他都这么有钱了,当然想多活几年。 如果越中人民医院一旦开始推广心脏介入术,可以想像,整个医院只有他一个医生会做,到时全市、全省,甚至全国病人都赶来。 陈棋就日日夜夜做介入手术吧。 这样不用等几年,他的头发也掉光了,身体也跨了,到时这个癌,那个肿瘤,什么重症再生障碍性贫血啦,白血病啦肯定都找上了他。 他死了,兰丽娟30岁都不到肯定要再嫁的。 以后就有别的男人用他的钱,睡他的老婆,打他的娃,这样的后果是陈大院长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介入手术偶尔做一次可以,让他长期从事介入手术,打死他都不干。 就在老郭同志和陈棋两人在聊着保密事情的时候。 另一边,西京医院的医生们都等在了会议室里,然后就听到越中医院的工作人员何佳来通知了。 “几位老师,刚才那位心梗病人现在已经顺利完成手术,回到了病房当中。” 梁稳定听了简直就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情绪有点激动地指着自己的手表问道: “小同志,你们越中医院不会是开玩笑吧?这才过去一个多小时,你们手术就完成了?” 传统的心脏搭桥手术一般都需要4~6小时,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可越中医院说只用了1个小时完成手术,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西京医院的胃肠外科主任周启发也不信: “这手术时间少也算了,我们都知道,心梗术后需要严密的医学观察,这都需要送到特殊的病房当中,结果你们刚刚说什么,病人已经回到了住院部?这么随意的吗?” 周主任说的特殊病房其实就是icu,但这年头icu还不是主流,只有少数顶级医院才配备。 西京医院的医生们充分怀疑越中医院到底有没有重症监护病房。 何佳挠了挠头,感觉自己有点难回答外院医院的问题,毕竟她只是行政工作人员,不是专业医生。 “几位老师,手术具体是怎么回事陈院长肯定会给你们解释,我们越中医院在全国地市级医院当中那也是响当当的,怎么可能造假呢。 刚刚那位心梗病人诸位老师也亲眼所见,现在病人到底是死是活,恢复得怎么样,你们不信的话去病房亲眼见见不就行了嘛,咱们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小姑娘一听外院医生质疑自家医院当然是不高兴了,所以说话也就不客气了。 越中医院的名声和荣誉是全体越医人最看重的,当然不允许别人“诋毁”了。 童教授笑呵呵回应道:“对,小妹妹说得有道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病人又造不了假,咱们就去瞧瞧。” 西京医院的医生们明显不服气:“童老师说得对,咱们去瞧瞧。” 何佳噘着嘴,带着一群外院医生们浩浩荡荡朝内科病房走去。 病房里,崔同知正被一大群亲戚朋友,单位领导们围着,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大伙儿一听是心梗,心里都给这位崔大科长判了死刑,以为这次估计是跑不了了。 于是得到消息的亲戚朋友都赶到了医院,准备来见上最后一面,准备接回尸体,操办丧事。 这年头的单位领导对职工还是很关心的,听到崔同知是在上班时候出现身体不适,最后被诊断为是心梗的,于是第一时间也赶到了医院。 局长心里想的,都是万一崔同知死了,好歹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应该算是烈士了,然后要跟家属怎么协商补偿问题,一定要让家属满意。 瞧瞧,领导都是这种纯朴的思想,这才是杜会主义的优越性体现。 可不像后世,老师去被校领导要求去溪滩里捡鹅卵石,结果老师被大水冲走死了,学校第一时间不是慰问家属,协商赔偿,而是发公告急于撇清关系,说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 这种领导连资本主义国家的黑心资本家都不如! 病房里,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悲伤的表情,甚至不少女同志已经在悄悄抹眼泪了。 “老崔,有什么话想说你就赶紧说吧……” “哥,你放心去吧,爹娘有我们几个兄弟姐妹照看着,你安心……” “崔同知同志,我代表组织向你保证,你的工作名额一定会让你儿子继承,绝对不会亏了你孩子……” 这时候门口又冲进来一个妇女,进门就哭上了: “二大爷喂~~~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走了呢~~~啊呀我可怜的二大娘喂~~~~~” 病床上的崔同知翻着白眼,病床旁边的二大娘蔡凤娣同样是一脸黑线,两夫妻的表情更让人坐实了大家心中的猜测。 崔同知要完了,要死了。 蔡凤娣看着在门口哭丧的亲戚大声喝止道:“别哭了,人还没死呢!” 那亲戚一看,脸就红了:“这该死的三癞子乱传话,我以为二大爷没了呢,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其实这亲戚想的是: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这场哭丧也是避免不了了。 病房里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蔡凤娣也真是无语了:“当然活着了,瞧见没,我家同知已经做完手术了,医生说没事了,不会死了。” “咦?!!~” 众人都是齐齐惊讶,因为他们压根就没听说过谁得了心梗还不死的,更何况他们从得到消息再赶到医院才一个多小时,这点时间内手术就成功了? 就算你成功了,你动了手术,不得全身裹着纱布绑带,病人还处在麻醉状态,咋这病床上的崔同知看起来全身上下啥也没动过呀。 除了手腕上包着一个纱布。 蔡凤娣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手术她没看到,主刀医生也没跟她说过。 “啊呀,反正我也不知道这手术是怎么动的,但主刀医生是陈棋陈院长,你们想,陈院长可是国际上都出名的专家,他说成功了那还可能有假?” “噢~~~” 这下大家都相信了,毕竟陈棋在越中可是有神医之美名,越中人几乎都是他的脑残粉。 “原来是陈院长主刀的,怪不得!” “是呀,陈院长连心梗都能治,太厉害了,以后得心梗病的人有福了。” “奇怪了,这手术是怎么动的?” 就在病房里叽叽喳喳的时候,西京医院的医生们赶到了。 医生的气质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做到了教授级别,戴着眼睛一看就是知识分子,所以当西京医院的医生们出现在病房里时,围观的亲戚朋友们马上就主动让出道来。 童教授走在前头,后面梁主任周主任等专家们也都迫不及待往前挤。 他们都想看看,这病人是否真的已经恢复了?摆脱危险了? 童教授看了看病人的脸色,已经没有之前的苍白,开始有点血色了。 再看了看心电监护仪,发表心率和血压都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童教授不放心,又从助手那里接过听诊器,亲自在几个心脏瓣膜上仔细听诊起来,发现也没有明显异常。 “同志,你现在感觉如何?” 崔同知笑得很真诚:“感觉好多了,胸口不闷了,肚子也不疼了,感觉不到哪里有不舒服了。” 童教授听到后咂了咂嘴,又看向了自己的徒子徒孙们: “来,你们都来听诊一下,判断一下陈棋同志做的这台介入手术到底有没有成功。” 梁稳定主任第一个上前,接过听诊器反反复复听了足足有5分钟,然后一声不响把听诊器交给了身边的周启发主任。 周主任也是反反复复听了不下5分钟,这才一脸凝重地把听诊器交给了另外的人。 童教授问道:“怎么样?服气了吗?” 梁稳定主任轻暴了一句粗口:“包说咧,这瓜皮真厉害!” 周启发主任也是相当沮丧: “这陈棋同志真是个奇人,胃肠病手术厉害也就算了,现在连心脏外科的手术也能做下来,不服不行啊。” 颜长红主任也是一声叹息: “看来我们都小看了天下英雄啊,一家地方医院都可以吊打我们西京医院,我们应该丢掉那些优越感,还有什么不努力的资格呢?” 童教授一击掌,对徒子徒孙们的态度很满意: “小颜说得好,你们能这么想,我们这次越中就没有白来,回去后大家都想想怎么样提高自身水平,怎么样更多跟国内各大医院,甚至国外同行学习,继续保证我们西京医院牌子的闪亮!” 这时候有个医生开玩笑说道: “童老师,我们是来学习内镜手术的,可不是来学介入手术的,你可不能主次不分,叛变到心脏外科去了呀。” 呵呵呵~~~~ 打开了心解,西京医院的医生们也放松了下来。 童教授也是呵呵一笑: “不好意思,怪我怪我,看到新技术就垂涎欲滴,忘了自己是胃肠科医生的身份,我向你们道歉,并向你们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胃肠科,去当心脏外科医生。” 呵呵呵~~~~ 梁主任一声叹息:“也不知道陈院长在哪,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问他。” “是啊,我也奇怪,为啥一个腹痛病人会被童老师和陈院长共同认定是心梗前兆?” (本章完) 第604章 不典型心梗疼痛 陈棋是将“帐篷手术室”里面的机器全部藏好才来到了内科病房。 这时候病房里探病或者吊丧的人已经少了很多,等陈棋进来的时候,崔同知正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不放。 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知道,关键时刻总是原配夫人好,外面的妖艳祸色说白了都是浮云,等哪天你落魄或者要死了,第一个拿着钱跑路的就是这些女人。 显然崔同知已经大彻大悟了。 本来这家伙一天到晚在外面吃饭喝酒,难免会有缝场作戏的事情发生,想必以后他肯定下班后都会早早下班,吃老婆烧的菜了。 陈棋刚走进病房,看到这对中年夫妻正在你侬我侬,便轻咳了一声: “咳,注意点影响,这里可还有孩子呢。” 杨一兵和金梦都掩嘴轻笑了起来,做为陈棋的硕士生,这些学生基本上是陈棋走哪,他们跟哪。 崔同知看到陈棋进来,感慨地说道: “陈院长,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感谢你,我这条命算是你救的了,以后有用得着我崔某人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绝对义不容辞。” 一般顶级医生的人际关系都很广,认识的人多,人脉也多。 毕竟认识一个名医对谁来说都是一种生命和健康的保证,又不是你有钱或者有权你就不会死了的。 蔡凤娣则更关心自己丈夫的预后情况: “陈院长,我家老崔术后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什么时候能出院?” “术后就是注意清淡饮食,包括以后也一样,烟酒都要戒了,另外我给你们开了两种药,以后必须每天口服。剩下的也问题不大,在这里住个一两天院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啊?只要住一两天院就好了?” 崔同知夫妻很惊讶,这可是心梗,换了别的医院哪怕病人不死,谁不是要住个十天半个月,就怕中间突然复发。 陈棋随意说道: “心梗心梗,就是代表心脏某根血管被堵住了,引起心肌缺血缺氧,现在我已经把这种堵塞的血管疏通了,里面装了个支架,血液就顺畅了,反正短时间内是没问题了。 不过先说好,这支架可不便宜,全部都是米国进口的,我们人民医院也没几支,所以一会儿收费单下来了你们可不要心疼,毕竟这是买命钱啊。” 蔡凤娣连连摆手:“咱们不心疼,不心疼,只要人活着就好,陈院长你真是神医在世呀。” 陈棋笑笑:“哪里哪里,还是老崔自己命好呀,行,你们好好休息,我走了。” “陈院长~~~” 蔡凤娣突然喊了一声,杨一兵和金梦本科实习过,知道到了送红包环节,所以两个大学生主动走出了病房,回避。 果然,陈棋工作服口袋里突然就被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陈院长,太感谢你今天出手相助了,我可是跟省城医院的医生打听了,心梗能救活的人很少很少,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呐。” 陈棋摸了摸信封,还挺厚的,估计起码有个两三千。 这数字在1989年绝对是巨款了。 陈棋其实并不在乎这个红包,在国内他不收红包不拿药扣是原则,不会打破。 但他也不是圣母,自己不拿是因为自己不差钱,但他不会阻止别人去拿红包,不会挡人财路。 “行,谢了,不过你们别光送我一个,今天老崔的手术可是我,还有急诊科的易则文,护士陈丽三人拼了命才完成的,做手术的时候我们全程都暴露在x光射线下, 这一个多小时不知道吃进去多少了,而且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要穿30斤重的铅衣,全身都湿透,把小姑娘累得都快晕倒了,所以你们也应该感谢感谢他们。” 蔡凤娣一听连连点头:“成,都是我家的救命恩人,我会感谢他们的。” 等陈棋出了病房后,随后就将红包递给了身边的金梦: “一会儿你去住院部收费窗口,把里面的钱都给15床崔同知交住院费吧。” 金梦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医生拒绝红包的,一时间看向陈棋的眼神都充满了小星星。 “知道了陈老师,我马上去办。” 陈棋看到自己两个学生崇拜的眼神,于是又准备淡淡装个逼了: “记住了,等以后你们成了大医生,红包药扣肯定不会少,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哪些钱该拿,哪些钱不该拿要心里有数,我可不想以后来监狱找你们。 钱是好东西,但如果一个人成了金钱的奴隶那就没意思了,你们看我,我就不喜欢钱,你们知道老师最快乐是什么时候吗?那就是刚参加工作一个月拿几十块钱的时候,咳咳~~~” 陈棋说完就走了,金梦的两只眼睛还在继续冒小星星: “哇,陈老师太帅了,两袖清风,真是吾辈楷模啊~~~” 杨一兵也重重点头:“我们也要向陈老师学习,除了工资外什么钱都不拿,坚持杜绝红包。” (呃,好像陈老师的钱是天上掉下来似的,他还不是收红包收来的?) …… 对钱没兴趣,从不收红包的陈老湿,晚上的时候正式代表越中人民医院,欢迎西京医院参观团一行。 不过这场酒席西京医院的医生们吃得是没滋没味,等酒席散场时,这些最爱喝酒的西北汉子基本上没动杯子。 饭后,还在餐桌上,大伙儿迫不及待想让陈棋讲讲为什么一个腹痛患者会被认定为是心梗? “陈院长,还有童老师,为什么你们认定这个腹痛病人有可能是心梗的依据是什么?” “当时你们在做体格检查的时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特殊体征?” “陈院长,你们可不能藏私噢,给大伙儿讲讲吧。” 现场的气氛很热烈,除了西京医院的医生外,越中这边消化内科的医生们同样有强烈的兴趣。 因为腹痛在胃肠科,或者消化内科是一种非常非常常见的症状,接诊的病人当中,有超过一半的都有腹痛的主诉。 如果一个腹痛都有可能是心梗引起,这就太可怕了,会吓得医生平时都不敢看病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跟他陈棋似的,连心脏介入手术都能完成。 陈棋听到大家的问题还比较奇怪,看向在场的年轻医生们: “不对呀,你们上学的时候,难道老师没教过你们不典型性心梗的症状?” 年轻医生们都是茫然地摇摇头:“没学过,只说了心梗时会有前胸或者背部放射状疼痛。” 陈棋又看向了西京医院的几位教授主任们: “几位老师,难道你们在临床上没有这样的临床概念,但凡是鼻子以下、肚脐以上范围内的疼痛,都要考虑心绞痛的可能性,到医院后必须要做心电图,必要的情况下结合心肌坏死标志物辅助诊断。” 西京医院的医生们也是茫然地摇摇头: “没有,我们没有从任何文献或者论文上看到过这个建议,至少我们胃肠科平时是很少主动提出让病人做心电图的。” 陈棋这下心里明白了,1989年的医学研究还没有到更深一步。 后世的临床医生,尤其是急诊医生都知道的“凡颌面以下脐以上疼痛一律做心电图”这种铁律,还没有在这个时代推广开去。 原因可能是方面的,一个是八十年代的医学科研相对2023年要落后很多。 另外就是国内对于心梗的研究不多,这年头太穷了,很多基层医院连生化检查都没有,很多怀疑是心梗的病人因为没有心电图和心肌酶报告无法确诊。 或者说还有许多病人因为没有120,或者转运不便,或者没钱上医院等等多种因素,在家里因为心梗猝死直接就不送医院改办办丧事了。 这也导致八十年代国内医生对于心梗这病是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书上都学到过,陌生是因为临床很难碰到,除非是住院病人在院内发生心梗,但这种机率又太小。 当医生连典型心梗都还不熟悉的时候,那么不典型性心梗就只能说完全不懂了。 怪不得陈棋之前还奇怪,为啥一个腹痛病人查了半天,啥病因都到了,就是没人想到心梗或者冠心病呢? 原来原因在这里呀。 童教授到底是老泰山级别的专家,思维更广宽,但有所猜测,但真要说具体原因他可能也解释不清楚。 “小陈,既然大家都比较好奇你为什么对这个腹痛病人先知先觉地下了一个心梗的诊断,那你就讲讲嘛,咱们胃肠科经常会碰到腹痛病人,这方面的经验是真欠缺呀。” 陈棋也不藏私,于是直接站了起来: “行,既然大伙都有兴趣,那我就跟大伙儿说说,之前你们已经把能想到的辅助检查都做了,也全部都亲自上手做了体格检查,什么都没有发现对不对?那就可以排除腹部器质性病变的可能。 然后我发现大家在听诊的时候都很粗心,很随意,觉得腹痛和心脏病关系不大,那么想先问问你们,你们之前在对病人进行听诊的时候,谁听出什么异常来了?” 人民医院食堂的小餐厅里,所有医生都是摇摇头。 易则文做为急诊科负责人第一个开口道: “院长,反正我是没听出什么异常来,而且据我所知,心梗是很难通过听诊听出什么来的,一般需要心电图和心肌酶才能确诊,难道你听出不对来了?” 陈棋点头,认真的说道: “对,因为我心中怀疑有没有可能是心脏出了问题,所以我仔细听了心意,就发现患者的心率很快,正因为心跳太快,你们就忽略了心尖部有第三心音的出现。 心尖部出现第三心意,大家都是医生应该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对,这就代表了心肌或者说乳头肌缺血呀,这就是很有意义的一个阳性症状。 所以为什么大家在大学里,老师非常强调体格检查的重要性,视触叩听是我们医学生的基本功,咱们不能全靠机器看病呀,要用自己的脑子去看病。 如果没有自己主见,就像这个病人,你们全因为粗心而错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阳性指标,在场两家医院这么多医生,这么多专家,只有我和童教授听出不正常来,被外人知道是很丢脸的。” 面对国内顶级医院的教授专家们,陈棋说话毫不留情面,这让西京医院这边的不少医生都脸红了。 童教授赞许地冲陈棋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徒子徒孙们,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呀,听诊器都是摆设,光顾着摸肚子了,就忘了我当时就提醒你们,可能是旁边别的脏器出了问题引起的牵扯痛,当时你们一个都没听吧?” 梁主任、周主任、颜主任等等这些西京医院的教授们,一个个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别人不敢再问了,兰丽娟却不怕,她从1977年认识陈棋开始就没怕过他,于是她反问道: “陈棋,你光凭借一个听到第三心音就下心梗的判断也太武断了些,因为也存在着生理性第三心音,并不一定代表有病变呀,就算是病理性的,也有可能是二尖瓣关闭不全、室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你怎么就单单想到一个心梗呢?” “嗯,兰医生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陈棋比了一个大拇指,餐厅里的众人都轻笑了起来,谁不知道这两位是两公婆关系。 “就崔同知这位病人的腹痛,我们经过一系统检查,可以排除炎症性疾病、穿孔或者破裂、脏器阻塞或扩张等等问题,那还可能是例如中毒、肺栓塞、主动脉夹层,包括我们之前诊断的癫痫引起的腹痛。 比如主动脉夹层,这个病的发病样子跟急性心梗很像,都表现为剧烈突发的胸痛腹痛,但这两个病是很容易鉴别出来的,那就是做心电图和心肌酶,主动脉夹层是不会有异常的,而心梗会。 所以单单从鉴别诊断这个角度来讲,心电图也是很有必要的一个检查。” 兰丽娟还是不服,追问道:“可是你还是没有回答心梗为什么会引起腹痛?” 陈棋挠挠头:“好好好,我马上回答,其实这个问题是很好解答的,童教授,要不你来回答一下。” 童教授哈哈笑了两声:“看来小陈院长也要考考我这个老头子,行,那我就把我观点和大家说说。” 童教授会怎么解释呢? (本章完) 第605章 平常疼痛就要人命 童教授也不客气,做惯老师的人,对于这种教学机会还是很看重的: “好,小陈院长让我这个老头子说,那我们跟大家探讨一下,大家都知道,心梗会致使冠状动脉急剧缺血,进而导致心脏缺血缺氧。 但大家不知道的是,心脏缺血的时候,心脏的自主神经系统会发生异常,可能会对心脏下壁缺血区域的迷走神经节造成刺激,就会出现上腹部疼痛这种现象,这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 还有一种可能,急性心肌梗塞导致冠状动脉持续性缺血缺氧,这就会引起心肌坏死,临床上多有剧烈而持久的胸骨后疼痛。由于心脏所处的位置在胸骨后,靠近剑突,所以剧烈疼痛时,易误认为是上腹痛。 当然以上两种可能都只是我的猜测,不知道兰医生满不满意,也不知道小陈院长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其实童教授在回答问题的时候,陈棋这时候想起了自己前世奶奶的遭遇,便感慨地说道: “我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桩胃肠科医生误诊心梗的病例,就是童教授说的这种情况。有一位老太太因为胸和腹部中间的交界处疼痛,就误认为是胃痛,跑到医院去看病。 当时导医让老太太挂的是胃肠科,在座的大多数都是胃肠科医生,你们碰到这里疼痛的患者,第一个想到的是不是就是胃或十二指肠疼痛?是不是觉得很简单? 当时接诊的医生也是这么想的,但医生根本就没有仔细问诊,因为这位老太太是有高血压、糖尿病、高血脂、冠心病这类基础病史,而且老太太在这之前曾经已经有过两次中风史。 这就是一位典型的高危人群呀,可是因为胃肠科医生的自信,以及脑子里没有全局观,只想着自己主管系统内的疾病,所以医生就给开了点胃药,让老太太回家了。 结果呢?老太太上午看的病,下午心梗发作去世了,你们说可不可惜?甚至可以说,这位胃肠科医生已经发生了误诊。如果是国外,这场医疗官司必输无疑。 你们想想,如果当时医生仔细一点,问询认真一点,给这位老太太去做个心电图,做个急诊心肌酶,这位老太太完全有可能提前发现心梗,提前治疗就可能活下来,而不是等到下午猝死。 这个病例是一个大悲剧,也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所以将来大家在看病的时候,不要简单就把腹痛当作是什么肠炎、胃炎就给打发了,多问几句顶多就是浪费点时间,但或许你就可以挽救回一条性命。” 陈棋的这个举例,让小餐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下来。 很多胃肠科医生都在回想自己在门诊看病的时候,碰到一些说自己肚子疼,或者胃疼的患者,的确就是开点药就让人家回家了,不会让人家去做什么心电图或者心肌酶。 而且这样的病人很多,胃肠科嘛,一天门诊下来,腹痛胃痛的患者占一半以上,一年下来,十年下来,这病人人次有几百还是几千? 这么多病人当中,有多少或许就是心梗患者呢? 有多少人失去了一个提前发现的机会,最后猝死在家中或路上呢? 一想到自己手里可能没了不少人命,每个医生心里都是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陈棋也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重生到这个世界10年了,对于前世似乎已经很遥远了,但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他想起前世的亲人。 想到自家奶奶因为医生的误诊而失去最后的希望,心中是又无奈又心疼。 酒席上发生冷场,这绝对不是个好事情,于是老郭同志及时打了个圆场: “啊呀童教授,诸位西京医院的同道们,还有咱们越中医院的同事们,大家现在是学术讨论,又不是责任追究,没必要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嘛,这不是显得我们越中人招待不周嘛,呵呵呵。。” 易则文当上急诊科科长后,情商那是蹭蹭蹭往上涨,这时候也急忙站了出来: “来来来,机会难得,因为我们急诊科碰到的急性发病病人更多,给我们鉴别的时间更短,所以我想问了下陈院长、童教授,这心梗除了表现为胸骨后疼痛、腹痛、胃痛外,还有没有其他不典型性疼痛?” 陈棋这时候也回过神来,把对前世亲人的思念放在了心中,笑着说道: “那这个不典型性疼痛可就多了,很多疼痛都是大家想都想不到的,比如下颌及牙痛,对,就是牙痛,这是心梗不典型性疼痛里面最常见的。 为什么呢?因为心梗往往会导致心肌缺血或缺氧,一旦心脏供血或供氧不足,就会促使身体分泌出酸性的代谢物,这就叫缺氧型疼痛。 此时这些代谢物对个人的交感神经刺激非常大,于是神经就会出现剧烈的疼痛感,而神经感疼痛还会扩散到下颌和牙齿,主要部位是牙龈。 所以病人就会经常感到下颌或者牙齿疼痛,一旦疼痛过度甚至会出现晕厥。以后大家碰到那种用了止疼药牙痛还止不住的患者,就要高度重视,让他们赶紧做个心电图。” 噢~~~ 不少医生都是连连点头,陈棋说的可都是经验之谈,是书上没写到的,非常珍贵。 这时候马小娜也来劲了,高喊着:“陈棋,还有没有其他让人意想不到的疼痛?” 陈棋这时候也已经笑呵呵了: “有呀,还有一个常见的是偏头痛。这是因为个人要是出现心梗的时候,心脏的供血会受到阻碍。 而大脑的血压主要依靠心脏供给,一旦脑部的供血不足,患者头部的血管神经就会受到损伤,此时患者就会因为血管痉挛而出现偏头痛。” 西京医院的一位年轻医生也举手道:“陈院长,还有吗?” “还有呀,还有就是喉咙痛大家也要当心,当一个人经常出现喉咙痛,也有可能是心梗导致的,因为心脏和喉咙同受段脊神经的控制,同处一个神经系统。 如果个人有心梗,那么段脊神经也会出现疼痛。此时人体会分泌大量的多肽类物质,这些物质一旦扩散到咽部的迷走神经,就会出现喉咙疼痛的现象。” 大家一个个提问,陈棋一个个回答,现场的气氛那是越来越热烈。 这时候急诊科的小护士杨秀秀却提出了一个发人深醒的问题: “陈院长,你刚刚教会了我们各种各样的不典型性心梗疼痛,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别说不典型,就算是典型的心梗,病人自己也知道可能是心梗了,但如果病人在家里或者在工作单位,不能及时赶到医院时应该怎么样自救?” 这问题一出,不少人都是一拍大腿。 “对呀,如果是家里,去邻居家借个驴车往城里赶,可能尸体都凉透了。” 说这话的是个西京医院的医生,大西北特色。 “可不是,我们越中人看病都是坐船的,大一点的就是手摇船,小一点的乌篷船,可无论哪种船你从家里摇到咱们人民医院,宝贵的抢救时间就这么浪费了。” 说这话是越中的医生,越中是水乡,老百姓的交通工具主要是坐船。 “你们说的是农村或者乡下,就算是咱们城里,啥得打120急诊车的老百姓有几个?心梗患者是一定要静息状态下送到医院,如果自己步行或者骑自行车来医院,恐怕路上就发作死了。” 120急救车贵不贵,从陈棋的角度来讲真不贵。 因为你汽油钱和汽车折旧费,一个司机、一个医生、一个护士的人工费,路上的抢救设备和药品的费用,加起来一趟车下来收个10元20元很正常。 如果你是乡镇出车,还要再贵一点。 可从老百姓的角度来讲,叫辆120几十元,还不如自己找几个邻居亲戚划个小船到城里看病呢。 问题是,什么是急诊科?什么是急病?哪里允许你划个小船坐个驴车慢慢来的? 假如病人猝死,黄金抢救时间都只有5分钟。 比如心脏骤停,一分钟内做cpr的成功率在90%以上,如果在四分钟内进行cpr抢救,抢救成功几率为50%左右; 如果在六分钟左右才开始进行cpr抢救,其成功的几率在10%左右; 若在十分钟之内都未进行抢救,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接近于0。 像心梗这种疾病,你如果是在猝死之前送到医院,还有一定活下来的可能。如果你是在家心梗发作,当场猝死的,送到医院救活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哪怕在2023年同样如此。 2023年的时候,家人心跳呼吸停了,无论如何家人都会打120送到急诊科做最后的抢救,哪怕是尽尽亲人的职责。 可是在1989年,老百姓因为心梗在家猝死,几乎没有老百姓把病人送到医院急救。 一个是时间来不及了,另一个,老百姓穷呀,生死看淡,死了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这也是八十年代,冠心病,或者说心肌梗塞、脑梗塞或者脑出血的研究很少,专科医生很少,想着治疗方案和药物很少的主要原因。 因为没有“市场”。 一年难得碰到几个心梗,你医院却要为此准备一套心梗有关的机器和药品,对医院来说就属于浪费,成本上考虑不合算。 就像后世某些人被蛇咬了,送到医院后到处碰壁的原因一样,因为不是每家医院都准备了抗蛇毒血清的,道理一样。 医院为啥不准备好?因为蛇毒血清很贵的,如果没人用放到过期,医院又要亏一大笔钱,所以医院就不愿意备用这些药物。 这就是一个时代的矛盾。 用哲学的观点说,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需要和落后的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 从医学上讲,就是人民日益增长的健康需求和落后的医疗技术之间的矛盾。 但这个问题,不是陈棋一个小院长能解决的,这取决于顶层设计,更取决于经济条件,没钱什么都是空的。 陈棋本来不想回答马小娜的问题,因为他要说出来的一些话可能是比较超前的,言多必失。 但看到大伙儿对他投来信任的眼神,以及那种对新技术新知识的渴望,让陈棋觉得不说些什么实在太愧对这些同行们了。 “行,既然大家要我说说,我就说说,但我说的内容目前还处于临床研究阶段,不一定准确,给大伙儿做一个参考,那就是心梗病人如何在家自救? 心梗发作了,往往是血管给闭塞了,这时候做胸外按压,或者用什么肾上腺素什么的强心针是没效果的,所以国外某些专家在私底下提出了一个新概念,那就叫‘一包药’。 什么叫一包药呢,这里面往往有三种成份的药物组成:阿司匹林、氯吡格雷和阿托伐他汀;也有可能是阿司匹林、替格瑞洛和阿托伐他汀组合。” 说到这里,陈棋环视了现场一圈,发现所有人都是两眼迷离状态,清澈中带着明显的愚蠢。 陈棋心里有数了,阿司匹林大家都知道,估计氯吡格雷、替格瑞洛、阿托伐他汀、瑞舒伐他汀等药物还没有被发明出来,或者没有引起国内。 这就是陈棋顾虑的地方,也是他知识超前的地方。 现在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豁出去了。 毕竟医学不是研究军工的、或者研究什么材料学、芯片学的,不会引起国家有关部门的注意,把他当作行走的50万抓起来。 “这几个药你们没听说过不要紧,这都是国外的,以后也会引起国内,所以你们只要记住这个概念就行。比如阿司匹林和替格瑞洛属于抗血小板药物,瑞舒伐他汀和阿托伐他汀属于调脂稳定斑块药物。 当心梗发作的时候,马上嚼服阿司匹林或替格瑞洛,因为这样可以快速的被人体吸收,达到快速抑制血小板的作用,扩张血管,有效缓解心绞痛等各种症状,这样能够减少并发症出现,延长救治时间。” 喔~~~~这么神奇~~~~ 陈棋以为自己在做科普,其实他没有想到,自己说了一大堆国外怎么怎么,他们用什么什么药,却给西京医院的医生种下了一颗有机会要跑国外去的想法。 如果他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美帝的走狗说客”,打死他也会主旋律一番,大骂自由美利坚,抢击第一天,黑鬼是怎么被膝盖压着脖子压死的。 但陈棋更不知道的是,越中人民医院的医生们反而很淡定,因为他们见识过什么国外的政要呀,富豪呀,屁颠屁颠跑到越中来找陈棋看病。 国外真那么好,人家为什么不在国外治疗,反而要跑到越中来? 这也代表了自家陈院长的水平已经远超美日欧等发达国家,自家院长都这么牛了,何必去羡慕别人? 一个好的带头人,可以将整个医院的风气都带得欣欣向荣,这就是选领导人的重要性。 (本章完) 第606章 外科医生的求助 上午是陈棋坐“专家门诊”的日子。 反正陈棋是院长,他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所以他特意开了国内第一个“内镜专家门诊”,每周坐诊1个上午。 另外他还每周要去一次越中四院出一个“唇腭裂专家门诊”,也是一周半天。 此外,陈棋每个月都会安排一天去黄坛卫生院坐门诊,这算是市县镇三级医院都去了。 毕竟当初“双向转诊”的口号是他喊出来的,不能捞取了政z资本后就翻脸不认人,马上不去下级医院看病了不是。 想挂陈棋的专家号,需要提前一周,拿着棉被连夜排队,而且是瞬间秒光。 现在基本上陈棋和兰丽娟的号子几乎很难拿到,就这已经是陈棋坚持杜绝黄牛党的出现。 病人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八十年代能从外地赶来的,其实都是像余思思这样的疑难杂症,所以陈棋个人的医疗水平也在不断提高当中。 这不,今天陈棋坐专家门诊,场面那是相当壮观。 他的旁边坐着两个学生,一个写病历,一个负责开检查单或处方单,陈棋只要负责看病就行。 这种是妥妥的大教授待遇了,只有顶级医院的老专家才有的享受。 另外,陈棋身后,坐着8名硕士研究生,老师坐门诊,他们肯定是要跟着的。另外还有5名硕士生则跟着兰丽娟在学习。 陈棋和兰丽娟首创了国内夫妻共同带学生,还是内外科兼修,可以想像这15名硕士生毕业后,水平可以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在硕士生旁边,则是20名西京医院的医生们组成的参观访问团。 西京医院的医生来越中,主要还是想见识见识陈棋最拿手的内镜手术,看看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神奇,可以替代外科。 胃肠外科的医生们显然更关心这个问题。 结果好家伙,他们来越中后疑难杂症到是看到了几例,也算是长了见识,不是癫痫型腹痛,就是心梗型腹痛,就是没有消化内科本专业的腹痛。 所以今天知道陈棋有内镜专科门诊,西京医院20位医生全部都早早起床等候在了门诊。 反正早起上门诊医生们也习惯了。 就连童教授70多岁,快80的老头也规规矩矩坐在那儿,像个学生一样看着“陈老师”是如何开展内镜诊疗的。 陈棋看病规矩很多,他可不允许一大群病人围在那儿,这不但缺乏个人隐私,同时也影响医生的心情。 所以陈院长出门诊,门口肯定有一个护士拿着桌子拦着,然后采用人工叫号制。 比如现在,杨秀秀已经在喊了:“15号,元泉林,元泉林在不在?” 这时候从人群后面搞过来一个50多岁的中老年人,戴着眼镜,一看就是知识分子的样子,只见他笑呵呵说道: “小同志,我不姓元,我姓亓,这个字读音同齐,是‘亓与笄同,掌笄官之后’里面的亓。” 杨秀秀一听就脸红了,她只有中专文凭,对这种冷僻字很陌生,于是赶紧道歉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文化水平不高读错了您的名字,现在轮到您的号了。” “呵呵,没事,反正我这姓老是被人读错,我早就习惯了。” 外面护士在喊病人名字,坐在里面的西京医院胃肠内科主任梁稳定在犯嘀咕了: “嗳,你们听听,这亓泉林的名字怎么这么熟悉的?这声音听起来也熟啊。” 旁边的胃肠外科主任周启发随意说道: “就交大一附院也有一个外科医生叫亓泉林,他这姓比较罕见,经常被人读成是元,奇怪,这声音的确像他,难道老亓也来越中了?” 梁主任一迷茫然: “不能够呀,老亓来越中干嘛?这火车都要三天三夜的,再说了,有什么病他们交大一附院治不了,要来越中?” 西安最好的医院是西京医院,接下来就是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两家医院水平相差不大,而且同处一个城市,医生之间还是挺熟的。 这时候诊疗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斯文的病人,拿着一只红包的公文包,态度客气却又不卑不亢: “陈院长,你好,我就是15号病人。” 还没等陈棋开口,他就听到自己身后齐齐发出一阵惊叫声:“老亓?真是你啊?” 亓泉林刚刚还很淡定,被人这么一声喊出,整个人都懵掉了,心想自己都跑到千里之外的越中了,咋还有人认出他来? 再仔细一看,“咦,这不是童老师吗?老梁老周伱们怎么也在越中?” 梁稳定和周启发站起来,脸上的惊讶怎么也止不住: “这话我们问才对呀,我们是来越中参观访问的,你家老家伙怎么也来越中了?还挂了号,你是来看病的?” “老亓你跑越中来看病?啥情况呀?” 梁稳定和周启发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一口气问出了一大堆问题,实在是他俩太过意外了。 童教授虽然不怎么记得亓泉林,但听样子应该是自己的老乡兼同行,于是也笑着点点头。 亓泉林看着这20位老乡兼同行,一下子哭笑不得了: “这世界真是太小了,想不到我跑到越中来还能碰到你们,这可真是他乡遇故己了,呵呵,对,我来越中是专门找陈院长看病的。” 亓泉林说得轻松,但他脸上的失落和尴尬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梁稳定和周启发冷静下来后,也关心地问道:“老亓,你这是什么情况?西安都治不了要跑到越中来。” 亓泉林苦笑一下:“西安是真的治不了,你们看这些,估计只有陈院长这里才有希望。” 陈棋一听是同行,50多岁还是西安交大的主任医师,大教授,尽管心中同样惊讶万分,但还是客气地点点头: “原来是,是……” “亓泉林,姓亓……” 陈棋尴尬地直打哈哈: “不好意思亓主任,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姓氏,感谢你能信任我,千里迢迢从西安赶来,我之前可是听童教授说他们到越中,路上花整整三天三夜。 所以我想亓主任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大家都是同行,你也是我前辈,反正如果我陈棋能治的,我一定尽心尽力,绝对不会有所保留,也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陈棋的话音一落,这认定里不是教授就是主任,连学生都是硕士,智商都够的,大家也明白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亓泉林宁可舍弃西安跑到千里之外的越中来治病,说明他并不想让外界知道他得了什么病或者去处。 今天这可真是阿巧娘碰到阿巧爹,巧碰巧了。 亓泉林苦笑了一下: “本来我的确是想一个人悄悄来,悄悄走,想不到大家这么有缘碰到了这么多老乡,反正诸位都是胃肠科医生,我今天就是病人,请诸位帮我想想办法吧。” 说完,亓泉林将自己的病历以及相关检查单都拿了出来。 知识分子做事情仔细,每个张纸都按时间顺序一张张放好,用夹子夹起来,让翻看的人一目了然。 病历传阅一圈后,胃肠外科主任周启发皱紧了眉头,他就是专业切肠子的,对亓泉林的病那是相当内行和精通。 “老亓,你这是侧向发育型肿瘤,怎么治疗你自己就是外科医生难道还不知道?这是要手术切除的呀。” 侧向发育型肿瘤,英文terallyspreadingtumor,简称lst,属于一种特殊类型的大肠肿瘤,起源于肠黏膜。 因为肠肿瘤从侧向发育的话很容易进入肠腔,进入肠腔后,没有其他组织的限制就会疯狂的生长,从而导致肠腔的堵塞,进而发展为肠梗阻。 与普通腺瘤相比,这种肿瘤具有更高的局部浸润性生长和异型增生的危险。 因此肠侧向发育型肿瘤应该尽早的手术切除。 亓泉林听到周启发的质疑,苦笑就更甚了: “老周,你说的我都懂,你看我也在去年已经切除了一部分肠段,原本以为事情就完结了,但后来肿瘤的生长显然超出了我的预期,发展得太快了。 你们看这张肠镜检查单,上面说了,我几乎整个直肠都长满了肿瘤,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大便习惯改变、腹泻、便秘、便血或腹痛等,还发生了不完全性肠梗阻。 大家都是同行,都知道这个病只有手术切除一种办法,但如果要把肿瘤切干净,也意味着我需要切除整个直肠和肛门。如果没有了直肠和肛门,你们说我以后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亓泉林这话一出,仿佛惊醒了梦中人一般,每个在场的医生都是恍然大悟,随后就能理解为什么亓泉林不肯切除直肠和肛门了。 直肠的长度大约12~14cm之间,主要的功能为吸收水分电解质,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储存大便。 另外,直肠在解剖结构上与肛门相连,与肛门括约肌等肌肉层距离相当近。 进行传统的节段切除手术后很有可能会损伤到括约肌的肌肉层,会一定程度影响排便功能,患者可能会出现大便失禁等后遗症。 也不说,如果一个人的直肠和肛门全部切除后,大便将不再受控制,说拉出来就拉出来。 最好的办法就戴粪袋,而且是终生戴粪袋。 这粪袋又不是老bj人的鸟笼,拎在手上到底溜达,然后碰到人来一句:您拉了吗? 另外,切除直接和肛门还容易发生感染。 肛门作为一道阻挡人体肠道与外界之间的门,切除后使肠道与外界相通的面积增大,会增加肠道感染的风险,甚至外界的病毒、细菌会通过胃肠循环入血,从而引起全身感染的发生。 所以对一位知识分子来说,真到了大便随时失禁,每天拎着一只粪袋过日子的生活,那真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是医生,自然马上明白为什么亓泉林不愿在西安本地就诊,而是千里迢迢跑到越中来的原因。 除了看中陈棋的医术外,恐怕更多的是不想让熟人看到他的惨状。 可惜事与愿违,他越不想让人知道,偏偏碰到了这么多老乡和同行,这让亓泉林心中有一种日了狗的无奈感。 周启发听到亓泉林的话后,重重拍了拍这些同行的肩膀: “老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自己就是外科医生,你怎么想用内科来治疗呢?这样,回西安,我亲自给你动手术,并且坚决不会让别人知道。” 亓泉林笑笑:“不,老周,我这次来越中是真的想让陈棋院长帮我想想办法。” 说完,亓泉林看向了坐在那儿的陈棋: “陈院长,我听说你做内镜手术是一绝,无论是早期癌,还是贲门失弛缓症,或者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病,这些疑难杂症都能轻易解决,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帮帮我,帮我治一下侧向发育型肿瘤?” 陈棋手里正拿着病历在研究呢。 后世的检查报告单,都用彩色打印机将解剖截图高清打印出来,让医生一看就一目了然。 八十年代没有这个打印,医院连电脑都没有,所有检查报告都是手写的,这让陈棋根本没办法判断和评估病情的严重程度,有没有可能手术的可能。 这也是后世的那些专家,为什么不喜欢看下级医院的影像报告,而喜欢自己读片的道理是一样的。 自己看,自己心里有数,更直观,别人的判断不一定准备,这跟医生水平高低有直接关系。 “亓主任,我看了你的这些报告单,虽然上面的诊断是明确了,但因为我不了解肠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以我需要进一步做些检查才能回复你这手术能不能做,但你放心,只要有一线可能,我一定会做这台手术。” 亓泉林听到陈棋的保证,大大松了一口气,“那就拜托陈院长了。” 但以周启发为首的胃肠病外科医生们则一个个都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有的外科医生有些气愤,觉得亓泉林自己就是一个外科医生居然求助一个内科医生?(陈棋反问,内镜是内科吗?) 有些外科医生表现出了不安,以后手术内科医生就可以做了,那要他们外科医生干嘛? 有些外科医生则是质疑,你挖个瘤子,切个息肉可能内镜还行。 现在一肠子的肿瘤,不是一颗两颗的问题,有可能是大大小小几十颗甚至上百颗,你内镜手术怎么切? 侧向发育型肿瘤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将整段肠子连子肛门都切除,这才能清理干净,这才是根治术呀。 这一刻,内科、外科、不内不外内镜科的矛盾就显现出来了。 (本章完) 第607章 保留直肠和肛门 陈棋准备给亓泉林亲自做个肠镜检查。 这个检查本来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复杂在于,大肠侧向发育性肿瘤本来就是一个罕见病,临床上很少见,就连童教授也没见过几例。 现在还有可能用“新技术”内镜手术去治疗这个罕见病,那就是罕见中的罕见了。 如果内镜成功,那将是世界上第一台大肠侧向发育性肿瘤内镜手术,这个意义就非常重大了。 碰到这种世界第一,做为专业医生,哪个对这种疑难杂症不是心里痒痒的?谁不想参与进去,哪怕亲眼看看也好。 越中这边的医生不好意思开口,西京来的医生们则一个个忍不住了,于是全部在病房里把亓泉林给围住了。 梁稳定和周启发一个拎着水果罐头,一个拎着麦乳精,两人一脸讨好似的将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老亓,来来来,咱们也算是他乡遇故己,这又是同行又是老乡,还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这也算是正式来探病了哈。” “就是,老亓,我说你也不够意思,一个人跨越半个中国来到这沿海地区,万一有个好歹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正好我们来了,你可以放心了。” 周启发和梁稳定一唱一合,听得亓泉林连连摇头: “你们两个来这里的目的我知道,是不是想让我把自己贡献出来当模特,当大体老师,供你们胃肠科研究一下对不对。” “嘿嘿嘿,这不是你这瘤子比较罕见嘛,咱们也难得碰到一台。” “就是,老亓你放心,这事咱们绝对不传出去,更不会传回西安去,不会让你没面子。” 亓泉林继续摇头: “老梁,咱们都50多岁的人了,你觉得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火是纸包得住的?我来越中,一方面是希望陈棋院长能用一种特殊的治疗方法帮帮我,另一方面的确也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以后有可能就是一个没有直肠肛门,拎着粪袋的废人了。” 看到亓泉林还是拒绝公开自己的手术,周启发更急了: “老亓你听我说,别人我不管,我就说我们胃肠外科的事情,你自己也是外科医生,应该知道大肠侧向发育性肿瘤就是咱们外科的业务,你说你去内科看病,这不是打我们外科的脸嘛。” 陈棋将内镜手术病人都收在了消化内科,所以外界都把内镜当作了内科业务范围。 亓泉林有些尴尬: “这,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咱们外科上来就是一刀,我这直肠和肛门肯定保不住,你说我以后大便都不能控制了,还怎么上班?站在手术台上,一边开刀一边拉屎,你们能想像那个画面?” 周启发显然有些上头了: “老亓呀,亓泉林同志呀,你还没有理解我的话呀,我的意思是,如果以后我们胃肠外科的手术都可以让他们内科医生通过内镜手术治疗,那要咱们外科何用?咱们是不是可以下岗了?” 梁稳定是内科医生,一听就乐了: “对噢,等以后咱们内科一统江湖,你们一个个都去扫厕所搞后勤,保证不让你们闲着,哈哈哈。” 周启发翻了个白眼,手指点梁稳定骂道: “老亓你看看这家伙多得瑟,你就受得了这些内科医生跑到咱们外科医生头上来拉屎拉尿?” 做外科医生的,就没几个脾气好的,一个个都是糙老爷们。 亓泉林明知道周启发是在激他,但他也明白这例疑难杂症的机会很难得,换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接诊的医生多,且西京医院的医生水平都是顶级的,会不会人多主意多,或许对他的手术有好处呢? 想到这里,亓泉林轻叹一口气: “好吧,既然你们想参与我这台罕见病,那你们就参与吧,我做了一辈子医生,想不到临老了还要做一回大体老师。” 一听亓泉林答应了,梁稳定和周启发都挺高兴: “好好好,大体老师好!” “老亓你这就对了,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不能有好处就让越中医生得了嘛,万一还是我们自己人搞定呢?” 周启发这时候还在吹牛,等到中午做肠镜的时候,他再也吹不出来了。 内镜诊疗室内。 陈棋亲自操作着肠镜,从直肠开始,慢慢往结肠伸进去。 显示屏上展现出来的,全部都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不等的、颜色类似于生鸡蛋黄,还有些像生菜花一样的肿瘤。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根本就受不了。 诊疗室里面,童教授、郭元航、朱火炎、张伟忠、梁稳定、周启发等内外科医生全部都一言不发,皱紧了眉头。 诊室室外面的多媒体教室里,西京医院的医生们、越中医院的医生们、硕士班的15名学生全部都死死盯着大屏幕,看到内镜展现出来的肠内情景,也全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肠子里面全部都是肿瘤,怎么会这样?” “肿瘤已经布满直肠结肠了,除了将整段肠子切除,这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侧向发育型肿瘤还想内镜手术,这也太难为陈院长了。” 大家都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要么不治,要治手术是唯一的办法,这个观点显然得到了所有内外科医生的赞同。 诊疗室里面,大家以为陈棋只是纯粹在做一台肠镜检查。 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陈棋已经悄悄拿出一台超声内镜,开始做起了进一步的检查。 超声内镜,是将内镜和超声相结合的消化道检查技术。 检查的时候,先将微型高频超声探头安置在内镜顶端,当内镜插入体腔后,在内镜直接观察消化道黏膜病变。 同时还可以利用内镜下的超声行实时扫描,获得胃肠道的层次结构的组织学特征及周围邻近脏器的超声图像。 这玩意儿可是妥妥的来自后世的黑科技,陈棋也是欺侮这时候的人还不认识超声内镜,所以大胆放心拿出来使用了,不知道的以为就是普通结肠镜。 没办法呀,陈棋要治疗亓泉林的疾病,他必须要做到心里有底。 首先就要判断侧向发育性肿瘤是否已经恶变?如果已经恶变,那么浸润范围有多少?这一点非常非常重要,后续手术就要根据这个来。 也只有超声内镜这种后世的黑科技才能做到,1989年,其他仪器根本就没用。 比如肠壁在超声内镜下分5层,其中第三层回声是粘膜基层明显标志。 如果已经恶变,范围在第、第层,说明是局限于粘膜层,这时候内镜手术就可以做。 旦癌细胞已经突破第三层,说明有粘膜下层的侵犯,那么内镜就没意义了,只能采取手术全切。 (所以呀,要发展科技,科技推动人类进步,房地产只是肥了极少数人。) 老郭同志看陈棋检查了半天,拿着“肠镜”反反复复的照来照去,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棋,情况怎么样?都这样了,还适合内镜手术?” 老郭做了一辈子医生,思维已经固定化了,看到显示屏里肠内这么多肿瘤,他心里早就下了判断:只有传统手术一个办法。 陈棋一边继续超声检查,一边回答道: “已经发生了早期癌变。” 这话音一落,诊疗床上的亓泉林闭上了眼睛。 诊疗室内和多媒体教室里,不少人都发出了一阵阵惊呼,尤其是西京医院的医生们,他们总希望自己的这位老乡兼同行能有一个好结果。 癌变,是医生和病人都不愿意坦然面对的玩意儿。 朱火炎也是外科医生,他同样偏向于传统手术,于是不解地问道: “陈棋,你都还没有做病理切片,怎么就能确定已经癌变了?” 陈棋心想我总不能告诉你们自己已经用黑科技做了全面的扫描,连癌细胞浸润了几层都知道了。 “朱老师,你们看,活检钳咬提,粘膜下注射后有抬举征,内镜下空变形试验,在吸时病变有变形抬征象,这些都已经表面发生了癌变,不过还好,癌变是早期的,一会儿我们活检确诊一下。” 其实陈棋是胡扯了一番,其他人听了也是似懂非懂,也就没有追问。 这时候病床上的亓泉林忍不住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陈院长,根据你的判断,我这样的病情能不能内镜治疗?” 大家的眼光都唰唰唰看向了陈棋,反正无论是内科医生还是外科医生,所有人心里都认为亓泉林的病情只适合手术切除了。 大家就想看看这位陈院长有没有石破天惊的不同意见? 陈棋显然看得出大家的心思,于是微微一笑,挺了挺胸部,又是非常装逼地回答道: “亓主任,你抱了极大的勇气,最后的希望跑到越中来找我,怎么可能让你失望呢?这台手术,可以内镜治疗,你的直接和肛门可以保住。” 亓泉林一下子眼睛睁得圆圆的:“此话当真?” 诊疗室内外又是一阵惊呼:“就这样了还能手术?” 要不是陈棋是院长,否则不少人肯定要出言不逊了,觉得陈棋这是吹牛吹到大西北了。 童教授也忍不住质疑道: “小陈,这可不有开玩笑,这玩笑要是传出去,你会在全国卫生系统内闹大笑话的。” 老郭也有点急:“是呀陈棋,我刚刚粗步看了一下,这大大小小的肿瘤起码在80颗以上,不同分型的肿瘤都有,你内镜手术怎么做?” 陈棋轻咳了几声,有点发愁地说道: “做是肯定能做,就是这台手术会非常复杂,没有10多个小时根本就拿不下来,搞不好15个小时都不止,对主刀医生的体力,对麻醉技术都是一个重大的考验。” 10多个小时的手术,陈棋真当有点自信心不足。 内镜手术不同于其他传统手术,当陈棋吃不消的时候,无论是老郭还是老朱都可以替代他的主刀位置大家轮流。 内镜手术目前越中人民医院只有一个半医生可以做。 陈棋算一个,张伟忠这位前复旦教授、中山医院内镜室主任算半个。 这也就意味着亓泉林的手术,10多个小时全程下来只有陈棋一个医生可以顶上。 这10多个小时,陈棋不能尿尿,不能吃东西,全程都要拿着内镜操作杆。 这对体力和毅力是非常非常巨大的考验。 反而是手术技巧陈棋一点都不担心,这手术只要采取三种新术式就可以搞定。 一个是emr内镜下黏膜切除术,另一个是esd内镜下黏膜剥离术,根据侧向发育性肿瘤生长的不同形态,采取不同的术式。 实在是病变已经累及到粘膜下,也可以采用poem经口内镜下肌切开术来挖隧道的方式治疗。 那么为什么手术要10多个小时? 废话,这肠子里大大小小几十个,甚至是上百个肿瘤,跟排雷似的一个个切除,这得耗时多久呀,这完全就是一个水磨功夫。 卫生系统就像一个大筛子,有什么能保密的呢? 越中医院的陈棋要为西安交大一附院的外科医生亓泉林做内镜手术,治疗侧向发育性肿瘤的八卦新闻马上就传了出去。 陈棋可是鼎鼎大名,亓泉林也不是无名之辈,瞬间引爆了整个医疗圈。 尤其是外科医生们,听说陈棋准备用内镜这种“内科手段”治疗侧向发育性肿瘤,一个个都表示不信。 就连内科医生其实也不信,所以大家都跃跃欲试,想亲眼看看陈棋是怎么做内镜手术的。 因为手术定在了2天后,离得远的医生是望洋兴叹。 而海东省、苏省、沪海市的医生们则因为地理相近,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一个个以最快的速度往越中跑去。 手术当天早上,陈棋看着自家大家准备了足足一大桌子的早餐,是又想吃又不敢吃。 傻大姐还奇怪:“老二,吃呀,你今天不是说要做一天手术嘛,吃饱了才有力气手术。” 双胞胎在旁边吃得不亦乐乎:“爸爸快吃,真好吃。” 陈棋摸了摸肚子,只是往嘴里塞了两个肉包子就不吃东西了: “大姐,不敢吃呀,吃多了东西就要上厕所,所以你今天晚上多准备点吃的,估计下了手术台我就要饿晕了。” 外科医生的悲哀就在于此,因为手术整个过程都要保证无菌。 就像外科医生站在那儿,手永远都是悬空放在胸前,绝对不会触碰任何东西。 如果两个医生要交换位置,也需要背靠背同时转身,因为腰部以上,双肩以下,双手双臂、两侧腋中线以前的区域是无菌区,不能碰。 有了这些标准,医生在手术期间是不能上厕所,不能吃东西,甚至不能擦汗。 很多人看到电视里主刀医生流汗了,都是旁边温柔的小护士帮着擦擦,不少人就觉得这个行为很暧昧。 其实没有个别人想像那么龌龊,纯粹就是外科医生自己不能擦汗,不得不让旁人代劳,仅此而己。 准备好一切,陈棋准备上台了。 (本章完) 第608章 超长时间的手术 内镜手术室里。 陈棋和张伟忠消完毒刚走进手术室,以杨一兵、金梦为首的15名硕士生全部都站了起来。 “陈老师好,张老师好~~~” 陈棋点点头,看着自己这些学生还挺高兴, “今天看仔细了,我要在同一个病人身上运用3种内镜术式,什么样的瘤子适用于什么样的术式,这对以后的临床应用有非常重要的借鉴意义,这种好机会你们不能错过。” 亓泉林听了哭笑不得: “陈院长,今天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豁出去了,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全靠你了。” 陈棋为了给亓泉林信心,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态度: “放心吧老亓,我早跟你说了,这手术不复杂,就是繁琐了些,一会儿做个全麻,等你再次睁眼的时候,我保证把瘤子割得干干净净,让你活蹦乱跳回西安去。” 亓泉林听了挺感动:“好好,那麻烦陈院长了。” “麻醉,上!” 今天亓泉林的手术,主刀是陈棋,助手是张伟忠和张兴,护士是陈丽和杨秀秀担任,易则文则担任了“摄像师”。 因为这台手术人民医院为了照顾本院职工,以及从外地赶来的各大医院的同行们,采用全程现场直播。 这时候人民医院大礼堂里已经人头攒动了。 人民医院为了方便陈棋教学,特意改建了大礼堂,购买了全套直播视频设备,大屏幕播放。 这也告别了一做教学手术,就要全院搜集电视机,然后一大堆电线铺满地,这既不安全,也不方便。 现在好了,直播设备一到位,大屏幕一开,视频和音频同步传播,大礼堂里跟手术室现场是一模一样的。 “各单位注意,大肠侧向发育性肿瘤的内镜下根治术现在正式开始,请大家保持安静。” 音响里传出了声音,一下子大礼堂里都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陈棋开始讲话了: “首先我们要感谢西安交大附属一院的亓泉林教授,亓教授是自愿将自己的病案拿出来供大家参考学习,正是有亓泉林教授这种医学主义精神,才能推动我国医学事业的发展。 接下来,我先用肠镜给大伙儿看看,病人大肠内侧向发育性肿瘤具体是什么样子,然后大家思考,如果你是主刀医生,你会采用哪种治疗方案?” 说完,陈棋就将肠镜送进了直肠内,大屏幕里马上就出现了直肠内的情景,大礼堂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天呐,这就是侧向发育性肿瘤啊?” “我看得鸡皮都来了,太肉麻了,怎么这么多?” “要死了,这么多肿瘤怎么切除呀,这又不是割韭菜,不把肿瘤的蒂(根)去除,手术也没意义呀。” “别吵别吵,看看人家陈棋院长是怎么做的,要不人家怎么是wgo的理事呢?” 所以有人都在拭目以待,但绝大多数的医生心目中,还是认为传统手术全切才是治标又治本的方案。 当然术后病人生活是不是不方便,这跟医生没啥关系,医生只负责你现在所得的病,不管你以后的生活。 这时候喇叭里,陈棋的声音又响起: “病人肠内情况大家都心中有数了,今天我们将采用全新的内镜手术,分别用到esd、emr、poem三种术式,学会这三种术式,基本上胃肠道一半以上的疾病都可以内镜解决,不用传统的外科手术。” 这话一出,大礼堂里面的外科医生们不服气了: “靠,陈棋这小子这么狂?” “他自己就是外科医生出身,居然革也自己的命?” “不用外科,他们内科吃屁呀,就会动嘴皮子!” 相比较外科医生的气愤,内科医生们就跟大夏天喝了一听冰汽水似的,特别爽: “瞧瞧这群糙老爷们,说白了就是一群木匠水泥匠,干体力活的,懂啥呀。” “这以后外科手术内科化,要他们这群饭桶干嘛?” “胃肠内科都出了一个wgo的理事,一个委员,他们外科就吴猛超教授一个,远远落后咱们内科呀。” 陈棋不知道大礼堂里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按自己的手术节奏开始手术。 “好了,现在我们马上就可进行手术了,在手术之前先通知大家,今天我这台手术没有10个小时是完不成的,所以大家自己安排好食宿,到时没火车回家不要流落街头。” 这话一出,内外科医生们都是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觉得有点吓人。 10个小时以上的手术,这都是4a+级难度的手术了,还真没几个医生吃得消做。 其实陈棋也没信心,就怕自己手术做着做着就低血糖或者体力透支晕倒了,那这台手术不但会失败,更会让他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了。 要知道这台手术的录相带已经被全国各大医院预约了,就连部里都打来电话,要求多拷贝几个。 所以陈棋今天的手术是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西京医院的童教授看着大屏幕则是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术开始了。 只见陈棋对直肠口子第一个凸出明显的肿瘤根部进行了结扎,然后快速用电刀离断,快速用组织钳将脱落的肿瘤取出,这是第一颗,采用的是emr术。 第二颗肿瘤则是稍微凸出一点,这时候很难结扎,于是陈棋先是用盐水打到肿瘤周围,使得肿瘤更加凸出一些,然后用特制的电刀开始挖果冻一样开始挖肿瘤,这是esd术。 陈棋的手速飞快,毕竟这么多肿瘤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台手术做半小时,那这几十上百颗肿瘤得挖上几天几夜。 别说病人吃不消,医生也要累死了。 留给陈棋的时间不多,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 大礼堂里的绝大多数医生都没有见识过内镜手术,这时候全部都屏气凝神,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大屏幕。 当手术进行到第5颗肿瘤的时候,发现肿瘤还没有“破壳而出”,但粘膜明显已经有凸出,说明粘膜里面就有一颗侧向发育性肿瘤。 这时候陈棋又改变了战术,开始用隧道法poem术将肿瘤切除。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手术室里和大礼堂里的医生们全部看得目瞪口呆了。 张伟忠看了一下墙上的壁钟,这几乎挖一个瘤子只用时10分钟啊,简直就是快枪手了,原本最快的记录也需要21分钟。 外行看门道,内行看热闹,张伟忠知道今天陈棋是超常发挥了,为了这台手术也是拼了。 就是不知道体力跟不跟得上。 当陈棋在1小时内割掉6、7个肿瘤的时候,大礼堂里的医生们已经忍不住再次议论起来。 “看来这内镜手术对肠内肿瘤真的挺有效的,不用剖开肚子,这手术好啊。” “是呀,就这台手术陈医生做得很轻松,就是肿瘤太多,看来这是水磨功夫啊。” “别看陈院长做得轻松,其实风险很大的,一不小心就是大出血,穿孔,过年的时候不是有个老外不自量力想做内镜手术,结果来了个大穿孔。” “老张,怎么办?难道咱们外科医生以后真的没用武之地了?” “好家伙,上下消化道内镜都能手术,那咱们胃肠外科以后还能干嘛?难道也全都转行做内科?” 手术进行了2小时,个别医生已经开始坐不住了,频繁往厕所跑,或者去抽根烟。 手术进行到4小时,很多医生饿得受不了了,纷纷跑出大礼堂去找吃的了。 而陈棋也已经站了足足5个小时,这时候体力达到了第一个极限。 陈棋也不是没做过几小时,甚至十几小时的手术,但那都是要换台的,在下一个病人进来之前,医生是可以休息一会儿的。 像他前世的省立医院,手术室里还有一个小餐厅,医生肚子饿了可以去吃点东西,吃饱了才去上台手术。 可是像今天这样连续手术,还是一动不能动的手术,他真的没怎么经历过。 陈棋是真不敢动呀,他就怕自己抖脚抖抖手,然后一不小心就抖出个穿孔来,那这台手术就失败了。 他今天要切上百个肿瘤,也就有上百个穿孔可能,陈棋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旁边的金梦看不下去了,赶紧跑到麻醉医生旁边。 “老师,能不能借你的凳子用用。” 整个手术室里,只有麻醉医生有凳子,其他人都得站着。 “干嘛,小小年纪就站不动了?” 金梦汗颜:“不是我坐,我是想给陈老师坐,得让他保存体力呀,这手术都没过半呢。” 麻醉医生一听是给院长坐,马上就不好意思了,同时有些懊恼自己咋就没主动把凳子让出来拍拍院长马屁呢,这么好的机会让别人占去了。 当陈棋再次切掉一颗肿瘤后,金梦及时出现了: “陈老师,要不你还是坐着手术吧。” 陈棋之所以没有坐着,是因为内镜显示器放在架子上比较高,他站着眼睛就可以跟屏幕处于同一个平面,看起来不累点。 但眼睛不累了腿累呀。 “嚯,还是小梦贴心呀,行,那我就坐一会儿,妈呀,今天这台手术做完我非睡他个三天三夜不可,对了,给张老师也找个凳子来。” 张伟忠这位复旦的前教授,一直在帮着陈棋打下手,同时也在观察陈棋的手法。 但终究因为练习时间不够,暂时不敢在病人身上做试验,尤其是这种全国卫生系统都在关注的手术。 “金梦,我不用凳子,多一个凳子多一个污染源,不过要辛苦你们也要站十多个小时了。” 陈棋为了训练自己的这硕士生们,特意让他们跟台手术,还必须跟主刀医生一样站在那儿,提前让他们感受一下做手术的艰难。 看得出来这些学生还是挺吃苦耐劳的,全程一句怨言都没有,哪怕累了也是交替换脚休息。 硕士班的另一个女同学滕雨芹也适时拍了几句马屁: “陈老师,要是我们也已经会做内镜手术了就好了,您也不用这么辛苦,一台手术一个人全程做下来。” 陈棋双手一动不动继续操作,心里却是相当地赞同: “小芹说到点子上了,这台手术如果是明年来,大家估计都已经能熟练操作内镜了,到时咱们一人半个小时上台,这手术也能顺利完成,所以呀,你们得抓紧时间努力学习啊。 另外跟你们说个事情,下学期开始我决定要招两个内镜进修班,一个是面向国内,一个面向国外,每个班的名额都是20人。不过进修班是重临床,你们是临床和理论都要学的。” 陈棋开设内镜班是预定的计划,毕竟国内国外都有这方面的需求。 之前是因为准备工作不足所以给耽误了,现在新大楼已经在建造当中,多媒体教室和宿舍已经改建完成,接下来就可以招生了。 当然国内国外招生的要求不同,比如,国内的内镜进修班学费就意思意思。 但外国医生来进修内镜嘛,咳咳,反正陈棋准备是狠狠宰一笔的。 陈棋一边随意聊着天,一边其实就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因为连续工作的疲劳感已经越来越强烈了。 手术进行到第7个小时,他休息了5分钟继续上台。 当到第9个小时时,陈棋坐在那儿休息了足足10钟,还喝了一袋葡萄糖液补充能量。 当手术进行到第10个时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多媒体教室里观看手术的人全部都是东倒西歪的,除了少部分还在坚持看大屏幕的,其他大多数人已经累得倒在桌子椅子上打瞌睡了。 童教授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大屏幕上还在不断往里面“挖肿瘤”的画面,心中对陈棋已经佩服到了极点。 他侧过头来看向身边正在打哈欠的周启发主任。 “小周,你现在觉得亓泉林这台手术内镜不能做吗?” 周启发连连摇头:“能做能做,我算是服了这个陈棋同志了。” 旁边的梁稳定主任也感慨道: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陈棋同志不但有创意,有想法,有能力,更重要的是他有毅力,他的坚持就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本章完) 第609章 107颗肿瘤切除 顶级医院如果遇到复杂手术,一做就是十多个小时,这并不罕见。 但这种十多个小时的手术往往就是“联合手术”,比如一个严重车祸全身多处受伤的女性,手术需要外科、骨科、妇科等多科医生上台手术。 可能一个医生就做一两个小时,然后换医生继续做。 就算是单一手术,在顶级医院,可能核心部分是教授做的,但全程大多数手术都是由普通医生做的,也能换人。 哪像陈棋这样,10个小时一个医生,不换人,几乎没休息,非常人能忍受。 手术室里,兰丽娟和老郭、朱火炎三人已经换好衣服消完毒进来了。 尤其兰丽娟,看到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丈夫这时候两眼通红,一动不动注视着显示器快速手术的时候,甭提有多心疼了。 “陈棋,要不再休息一下?” 陈棋也听到了妻子的声音,刚刚还因为劳累而严肃的表情,瞬间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没事没事,你老公的耐力有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就是10个小时嘛,再来10小时我也不怕,现在不能停呀,现在手术时间已经过长了,我累一点没事。 但病人麻醉时间过长,就容易出现下肢静脉血栓、麻醉药物蓄积等危害,这万一运气不好,我这不是害了亓医生嘛,他那么信任我,我不能让他失望着离开越中。” 老郭这时候正低头在数陈棋割下来的肿瘤: “嗳,老朱,你来数一下,陈棋这家伙一共切下来多少颗瘤子了?乖乖,这无菌台都放不下了。” 朱火炎一听也来了兴趣,快速跑了过来。 旁边的小护士陈丽笑呵呵道:“书纪,朱老师,我已经数过好几遍了,到目前为止陈院长已经切下来大大小小68颗瘤子了。” 这时候杨秀秀走了过来打趣道: “错,现在是69颗了。” 陈棋也在旁边开玩笑: “我突然想到了我女儿幼儿园的一首儿歌: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在大大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大大的种子,开大大的花;在特别大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特别大的种子,开特别大的花……” 听到陈棋在唱儿歌了,老郭小声对朱火炎说道: “看来这家伙耐力还真行,现在还能唱歌,咱们不用太过担心他。” 大礼堂里,喇叭里也传来了陈棋唱儿歌的声音,不少医生都愣了一下,然后再想到陈棋的确是在对着肿瘤不断挖呀挖呀挖,于是一下子发出了哄堂大笑。 刚刚沉默的气氛一扫而空。 不少已经下班的人民医院职工们,这时候也一个个都来到了大礼堂里。 所有人都在关心陈棋院长这台超长时间手术到底能不能成功,陈棋院长自己能不能吃得消,从这个细节上也可以看出,越中人民医院职工们的心气已经上来了。 一家单位只要团结一致,不搞内斗,那么想更上一层楼绝对不是困难的事情。 这一等,又等了5小时。 等到晚上11点多的时候,陈棋终于挖完最后一个肿瘤,然后拿肠镜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 肠镜里面,经过手术切除的肠腔变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但之前还跟晚高峰大堵车一样的肠道,这时候已经变得非常非常通畅了。 那恶心的、肉麻的、让人全身鸡皮疙瘩的侧向发育性肿瘤一颗都不见了。 陈棋什么话也没说,放下内镜直接就往手术室外跑去,因为长时间血脉不畅脚都麻了,差点还摔倒了。 手术室里众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陈老师这是怎么了?” “我以为陈老师会兴奋地大喊一声手术成功了,我都准备好欢呼了呢!” 只有兰丽娟和老郭相视一笑,这才解释道: “你们陈老师这是憋尿憋得快疯掉了,哪里还有时间跟你们闲扯,哈哈哈。” 老外科都有憋尿的毛病,所以很多外科医生的前列腺都不是很好,没办法呀,你手术做到一半突然尿意来了,除了忍还能怎么滴? 所以后世的外科医生如果要上台大型手术,往往都会提前穿好纸尿裤以防万一。 这时候大家的目光又看向了张伟忠: “张老师,这台手术成功了吗?” 张伟忠和张兴都是助手,他俩是可以轮着上厕所的,所以这时候并不急着去放水: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太不可思议的奇迹,这绝对是世界上第一台内镜下侧向发育性肿瘤根治术,我们成功了!” 一听成功了,15名学生以及手术里的众人这才欢呼了起来。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陈棋这时候站在小便槽前欲哭无泪。 因为长时间的憋尿,膀胱已经扩张到了最大,肌肉全部都因为长时间松弛失去了回缩能力,所以陈棋现在是尿意很急,但就是尿不出来,这种感觉太酸爽了。 要不是旁边没有导尿管,他都想给自己来一下了。 大礼堂里,这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大屏幕上,连续15个小时的手术,开始还是比较新鲜的,大家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会说中的内镜术。 可是看多了,就是三种术式交替着使用,于是开始出现了审美疲劳,最后全都是困意上来,开始打瞌睡了。 越中医院的工作人员还贴心地把电灯都关了,让这些专家们都能好好“睡一觉”。 一直到喇叭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这时候大礼堂里的人全部都惊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 “咦,主刀医生怎么不见了?手术完成了?” “不会是失败了吧?如果顺利完成,陈棋同志怎么都会在镜头前报喜呀!” “我就说内镜只能当作检查,怎么手术呢,瞧瞧,现在陈棋没脸见人了吧?” 华国的事情就是这样,外战外行,内战内行,事情还在做,谣言已经四起,搞得人心惶惶,队伍不稳了。 越中人民医院的医生听到某些不友好言论后当然不服气了: “说什么呢,我们陈院长从业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手术失败过?” “就是,自己没本事,还不虚心好学,嘴巴这么臭,越中医院不欢迎这样的医生!” “咱们陈院长如果手术失败,我倒立吃屎!” 一时间大礼堂里开始乱糟糟起来了,大家刚刚都睡了一觉,这时候精神头都很足了,现场气氛也变得起来。 周启发看向旁边的童教授,不安地问道: “童老师,刚刚你全程都在看手术,这手术失败了吗?” 童教授打了个吹欠,随意说道: “别听那些人放屁,小陈的手术成功了,人家是不声不响跑了肯定是憋尿了吧,你自己是外科医生难道还没体会?” 童教授这么一说,西京医院这边的医生们都是恍然大悟状。 可不是嘛,能憋尿15小时,就算是陈棋前列腺好了,换谁都受不了,这手术成功不去厕所,谁还有兴情报喜呀。 就在这个时候,喇叭里传出了张伟忠教授的声音。 张伟忠是第一个辞职的复旦教授,这个八卦新闻在全国卫生系统内也是很有名气的,所以不少人都认识他,也不会轻视他。 只见张伟忠坐在镜头前,一脸笑呵呵说道: “本来手术成功不成功应该由陈院长亲自来公布,但是陈院长因为特殊情况一下子回不来,所以他委托我给诸位同道公布一下手术结果。 手术经过大家也看到了,我就不说了,现在请大家的目光跟着肠镜一起看看病人肠内情况,这是术前的肠镜录相片段,大家看看,到处都是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肿瘤。” 镜头里放的是术前录好的片段,所有人之前也亲眼见过,造不了假。 “好了,现在大家看看术后的肠内状况!” 随着张教授操纵着肠镜慢慢往里推进,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然后很多后排的人为了看清楚点都站了起来。 镜头里面,刚刚密密麻麻的肿瘤一颗都不见了。 尽管肿瘤切除后的创口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一般人看了都会受了,以为手术失败了。 但做为专业的外科医生们,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所有肿瘤全部都被切除干净了,很多“深坑”分明是切除肿瘤蒂后留下的痕迹。 这时候出现在所有医生脑海里就一句话:手术成功了。 然后所有人都懵逼了,这么复杂的手术,内镜手术是怎么成功的? 张伟忠教授的声音还在喇叭里响起: “刚刚大家看到的是肠内情景,有了对比大家更能直观看到手术效果,现在让大家看看从患者肠内切除下来的肿瘤,足足107粒,可惜少一粒,没凑够108将。” 张教授说的冷笑话,大礼堂里没有一个医生笑得出来。 因为出现在镜头前的是一张大大的白色纱布,纱布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107粒大大小小的肿瘤物。 镜头从远镜变成了近镜,又一粒粒从肿瘤物上扫过,就是为了让大家看清楚这些切下来的到底是不是肿瘤。 同时也要防止以后有人说陈棋这是“杀良冒功”,把不是肿瘤的东西切下来冒充。 因为107粒肿瘤物一次性切除,注定是要轰动全国,轰动全世界的,这应该也是人类历史上单次切除肿瘤物的数量之最了。 “好了,现在我帮陈院长宣布,世界上第一台侧向发育性肿瘤内镜根治术,成功了!” 张伟忠教授的话音一落,大礼堂后面,越中人民医院的职工们全部都齐齐鼓起掌来,并且大声欢呼。 然后前面来自江浙沪各大医院的专家主任教授们也陆陆续续站起来。鼓起掌来。 绝大多数医生这时候已经心服口服了,少数杠精尽管嘴上不服,心里其实也清楚,陈棋这小子是逆天了。 童教授也站了起来,看着旁边一脸苦涩的周启发说道: “小周,时代真的要变了!” 周启发长叹一口气:“是啊,时代要变了,看来微创手术真的可能取代传统外科手术了。” 这就是顶级医院医生的眼光,他们更容易接受新事物新技术,并且还会去尝试,然后成为第一批技术的受益者。 相反今天大礼堂里那些对陈棋不服的医生们,肯定会继续死抱着传统手术不放,最后慢慢被时代所抛弃。 在飞速发展的时代面前,每个人拥抱时代的机会都是均等的,或许你可以选择停留,但其他人会选择奔跑,世界就是在他人的奔跑中逐渐改变了模样。 陈棋已经给大家展现了一个新时代的一角,能不能抓住就看他们自己的眼光和能力了。 一泡尿,陈棋足足站了半小时才尿完。 尿完以后,陈棋四脚八叉就躺在了厕所外的走廊上,他实在太累太累了。 当他刚要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自己上一世,就是手术累了想在手术室里睡一觉,结果一睡就睡死过去了,直接来了个灵魂穿越。 说难听点就是直接在睡梦中猝死了,不知道留给前一世的家人多少痛苦。 这辈子他陈棋有妻儿、有美元、有黄金,有权有势有钱,可不能这么轻易死了。 想到这里,陈棋动作迅速蹭一下就爬了起来,拿冷水洗了把脸,看到镜子里自己两个眼珠子都通红了,但看着看着就笑了。 重活一回,不断创造奇迹,这种感觉太爽了。 这时候兰丽娟看丈夫老半天没来也找了过来,看到丈夫在傻笑,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 “嗨,傻愣着干嘛?大礼堂里各大医院的专家们可都还等着你,想让你分享一下手术心得。” 陈棋正在感慨重生,转身看着老婆来了,于是张开双臂。 兰丽娟看看四下没人,于是也一脸娇羞地手双手揽住了陈棋的腰。 “老婆,你长得真漂亮,比赵丽影还漂亮!” 陈棋是真心想夸奖几句自己媳妇,长得跟前世那位女明星有八分相似,但比那位赵明星更漂亮。 就这样的相貌,这样的身材,前世他这种没钱的小屌丝根本连小手指都没得碰,那都是金主爸爸的小玩具。 陈棋还在yy,突然腰间就传来了巨痛。 兰丽娟一把掐住了他的赘肉:“说,赵丽影是谁?” (本章完) 第610章 传统外科被取代 已经是深夜12点了,越中人民医院的大礼堂里还是灯火辉煌。 很难想像,一个可以容纳千人的大礼堂,这时候居然还是人满为患,几乎很少有医生中途离开。 原本陈棋准备直接从手术室离开,随便找个没人的病房先睡他个三天三夜再说。 可是后来他听说同行们还是希望他去讲几句,说说手术心得,于是不得不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大礼堂。 他刚一进来,全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陈棋也是双手合十,连连向大家鞠躬致谢。 老郭同志拿过麦克风亲自主持了这次“见面会”。 “陈棋同志真的非常了不起啊,整整14个小时45分钟,将这台高难度的手术给啃下来了,不但保住了患者的直肠和肛门,同时也为侧向发育性肿瘤的治疗提供了一个最新的思路,这可是造福千千万万个病人呀,下面我建议,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送给今天的大功臣陈棋医生!” 哗啦啦~~~~ 掌声再次热烈响起。 “好了,现在已经是12点了,陈棋同志已经非常劳累,那我就不耽误大家的勾通交流,下面我们请陈棋医生讲几句。” 大家的眼睛都闪亮闪亮地看着陈棋。 陈棋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挠一挠头:“郭书纪,能给我个椅子让我坐着说吗?” 院办的何佳以最快的速度拿了一把椅子就往台上冲,不少人都在心里想,这个小姑娘有眼色,有前途。 “谢谢小佳同志,不好意思诸位,我实在是吃不消了,不得不坐着说话了。我知道我今天做这台手术之前,绝大多数人并不看好,认为内镜是无法替代传统手术的。 但今天的手术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了一点,内镜有自己的优势,简便、快速、高效、安全、对患者损伤小、并发症少、死亡率低和总耗费低等特点,就这个病人,三天后就可以出院。 但如果我们用传统手术,大家想想会发生什么?直肠和肛门全切,说说容易,但对病人的预后和将来的生活却造成极大的麻烦,这辈子都要拎着一个粪袋过日子,这得多痛苦?” 陈棋讲完,添了添嘴唇。 这下轮到金梦蹭蹭跑上台,将一瓶可乐递了上去。 “陈老师,给。” 陈棋看到可乐还挺惊讶,笑呵呵打趣道: “看来我的学生还记得我爱喝可乐,正好,我现在血糖应该已经是最低了,刚好可以补充下糖分了。” 有不少人民医院的职工们都是撇撇嘴,心想今天马屁精还真多。 台下,一位来自沪海的医生趁机提问道: “陈院长,你曾经说过,学会了今天内镜手术中的3种新术式,胃肠内科有一半的疾病都不再需要外科动刀,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外科就不行了?” 这是场内所有内外科医生都非常关心的问题。 “对,这话我说过,我就举几个例子吧, 就比如esd术,适用于什么消化道巨大平坦息肉、直径大于2cm的胃肠道宽基息肉和无蒂息肉、胃肠道早癌消化道粘膜下肿瘤、消化道粘膜下肿瘤,如平滑肌瘤、间质瘤、脂肪瘤、神经源性肿瘤等。 而emr术的手术适应症,主要是消化道病变,包括上消化道、下消化道的息肉性病变、<2cm的早癌以及其他的良性病变,甚至异位胰腺等。 还有一个poem术,适应证包括贲门失弛缓、其他食管动力障碍、食管-胃流出道梗阻等等疾病。 大家自己扳手指数数,我刚刚举例这么多疾病,是不是已经占到胃肠外科一半以上的疾病?关键疗效还比传统手术更好,就像这个poem术治疗贲门失弛缓,远优于外科手术。 所以我说,不说别的学科,就咱们这胃肠科或者消化科来说,内镜手术将来肯定会成为一种主流治疗方法,当然有一点我要申明,内镜手术不是内科医生的专利,外科医生也可以学嘛。” 这时候又有一个医生举手提问: “陈院长,我想问的是,除了胃肠外科容易被替代外,其他有没有哪个外科也容易被替代?” 陈棋喝了几口可乐,听人家的问题后赶紧放下回答: “不能说是替代,传统外科是不可能完全被替代的,但将来外科的业务越来越差这是真的,的确不仅仅局限于胃肠外科,我看很多外科医生都有些害怕,害怕也没用呀。 就像早几天,我们越中人民医院刚救治了一位心梗的病人,溶栓效果不好,我们越中医院也没有心外科,没有办法进行搭桥手术,所以我们就采用了全新的介入手术。” 哗,台下一下子议论纷纷。 今天过来的都是各大医院的扛把子,不是主任就是教授,显然对介入手术都是有所了解的。 了解归了解,但华国在这1989年是没有开展心脏介入手术的,甚至欧美国家也仅仅是少数顶级医院才开展。 好家伙,这么复杂的手术,越中一家小小的市级医院居然开展了? 不少人心里又开始了各种质疑和不信。 “以前严重的冠脉狭窄只能通过心脏外科开刀手术,用一根新的血管连接通畅的两端,俗称搭桥术,但这个手术限制比较多,会做的医生不多,医院级别也很高。 而且就算是做了搭桥手术,高昂的医疗费用也不是普通病人能承担的,可是社会上冠心病患者那么多,难道都等死吗?所以外国最新发明了心脏介入手术。 就是拿一根导管,然后通过桡动脉或者股动脉,将导管送到心脏位置,哪个血管闭塞了,那我就在闭塞的地方用球囊扩张开,或者更先进点,直接装个支架就行。 这种介入手术非常简单,两个医生半小时就可以完成,而且费用还不高,至少没有传统心脏搭桥术那么高,疗效还非常好。 除了我刚刚举例的冠心病心梗外,其他比如先天性心脏病,像房间隔缺损,快速心律失常的射频消融、心律失常型疾病,慢性心动过缓还是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等等,都可以通过介入手术来完成。 大家想想,如果心脏介入手术可以完成这么多常见病,那么心脏外科是不是就少了大半的业务?这里说一句,在国外这种手术都是心内科完成的,心脏外科的医生是不是抖死了?” 陈棋的打趣,让台下的医生们都笑不出来了。 好家伙,这眨眼间,心外科又要被玩坏了?还能不能愉快交朋友了? 台下,老郭和朱火炎两人也是眉头紧皱,两位外科医生显然也被陈棋的言论给吓到了。 但陈棋显然不准备放过大家,他也想趁这个机会,给大家敲响警钟。 “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错,大错特错,内镜手术,介入手术以外,还有一种腔镜手术,等这种手术推广开去,那才是真正改变整个外科格局的技术。” 轰~~~ 这个论断显然让不少外科医生们都不服气了。 为啥?因为腔镜手术在1989年已经出现了,不少外科医生都是听闻过的。 比如1985年德国医生穆赫使用semm的仪器设备,以及他自己设计的手术腹腔镜“galloscope”,对患者实施了胆囊切除术。 但因为某些原因,手术并没有完全成功,由此穆赫发表手术报道后,学术界对此不屑一顾, 等到1987年法国医生摩雷特施行了世界上首例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在欧美顶级外科圈内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可惜限于腔镜设备的缺乏,也没有引起大家的重视。 至于说华国的第一例腹腔镜手术,原本的历史中一直要等到1991年才出现。 所以当陈棋说出腔镜手术是未来发展的大趋势,是传统外科真正的故人的时候,台下的外科医生们都不服气了。 “陈院长,腔镜手术在国外试验了几次并不是太成功,你怎么能说可以替代传统外科呢?” “咱们现在的外科已经发展了百年,还在不断创造出新术式,这么一个朝阳学科怎么可能衰落?” “就是,腔镜手术外国医生都玩不好,真这么好早就推广了。” 陈棋听着这些外科医生的反驳,心里直在冷笑。 他是重生者,没有谁比他更知道腔镜手术在未来外科领域的地位。 这么形容吧,等到2022年,腔镜手术占总外科手术的比例是超过一半的。 其中心脏大血管手术微创占比是56%、普胸手术微创占比94.85%,胸腔镜微创手术占胸外科全部手术的70%以上。 泌尿外科微创腔镜手术占手术总量的75%以上,妇科的宫腔镜手术占比也达到了80%。 像肠癌患者的腹腔镜手术所占比例更是达到90%左右。 这些数据难道还不说明,微创手术将来已经是占到了主流地位,远远超过传统手术。 但这些数据陈棋现在不能拿出来,所以他只能通过其他的方式来提醒国内的这些同行们,适当的吓唬吓唬。 “刚刚很多同行都在质疑腔镜手术的作用,其实我想说的是,大家在国内待多了,并不知道国外的医学已经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我经常往国外跑,亲眼看到的比大家多。 这么形容吧,国外的顶级医院,以及最著名的医药公司,全部都已经在秘密研制腔镜机器,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看好这个产业,否则怎么会几十亿,几百亿美元往里面投? 再比如内镜手术,相信绝大多数在座的同行今天来越中之前,都在怀疑内镜到底能不能做这样那样的手术,结果呢?15个小时的手术记录摆在这儿,大家还怀疑吗? 同志们,我想说的是,咱们国内跟国外相比,医学技术无论是临床还是理论都是全面落后的,这一点我们不得不承认,但比起技术上的落后,观念上的落后更可怕。 所以遇到一个新事物,我们首先要做的不是怀疑他,而是要去研究他,摸透他。同样的,你平时在临床上有什么突发奇想,那就可以去试验一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陈棋的话音一落,不少医生都在撇嘴了,心里想的是你陈棋是老几呀?卫生部部长啊? 当然也有不少医生都思考了,对呀,国外的科技日新月异,咱们更要脱掉鞋子追赶了,不能再跟在别人后面吃屁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又有举手了: “陈院长,我是苏省锡市人民医院的,你刚刚说的我们要发展新技术,有更多的医学创新的话我很赞同,我们要进步,的确要在新科技上下功夫。我想问的是,如果我们也想学习这么先进的内镜手术,哪里可以学,您是否愿意教学?” 医学这玩意,跟传统技艺一样,最怕的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现在越中人民医院好不容易独家掌握了“内镜手术”,那愿不愿意贡献出来给全国医院共享? 如果愿意,那越中人民医院的内镜垄断将会在几年后被打破。 如果不愿意教,那刚刚陈棋说的要发展新技术就是放屁,你自己都不肯教,让人家怎么做内镜?怎么发展内镜手术?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正在喝可乐的陈棋,想听听他的答案。 陈棋喝完可乐后打了个嗝,正爽着呢,一听别人问愿不愿意在国内教学内镜手术,马上连连点头: “教学没问题,事实上我已经开始内镜教学了,首批招收了15位硕士研究生,另外我还准备推出内镜进修班,面向在职医生,教学内容全是内镜。 不过因为我时间有限,今年暂时安排20个名额,哪家医院有兴趣,到时可以跟我们越中医院的院办联系,请大家放心,我肯定不会藏私。” 这话一出,台下的议论声就更大了。 谁都知道这20个名额的珍贵性,以后谁家医院也有内镜医生,不但技术上看起来高大上,同时业务上也是一个极大的增长点,赚钱呀。 内镜这么一捅,轻轻一挖一切,几百块甚至几千块医药费就到手了,成本就是人工费和消毒费,这么多赚呀。 对医生个人来说,谁掌握了内镜手术,谁就可能成为学科带头人,成为相关科室的权威,那升职称,评先进,聘主任那不是优势明显嘛。 于是台下无论是外科医生还是内科医生们全部都是蠢蠢欲动了。 童教授这时候也转过头对西京医院的胃肠内科主任梁稳定、胃肠外科主任周启发说道: “20个名额肯定要哄抢,咱们是先来的,跟陈棋多少有点交情了,所以你们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抢名额,越多越好,保底2个,听明白了吗?” 梁稳定和周启发连连点头:“好的童老师,我们一定撒泼打滚,坚决多要几个名额。” 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医生陷入了失眠当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陈棋关于新技术的言论。 而陈棋呢,被兰丽娟搀扶着坐进桑塔纳之后,直接就打起了呼噜,这一天连续15个小时手术,真把他累到吐血了…… (本章完) 第611章 生吞活蛇的表演 尽管前一天已经累得像条死狗,第二天早上8点,陈棋还是准时出现在了医院里。 “院长早啊~~” “早早!” “院长你昨天太厉害了,我们整个科室都在给你加油~~” “那是,你们也不看看你们院长是谁!” “院长我好崇拜你哦~~” “不要崇拜哥,哥只是个会说!” 陈棋一路跟职工们打着招呼,一路笑咪咪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他这个院长跟别的院长不一样,别的院长没本事,就需要整天板着个脸让职工们害怕有压力,这样才能体现他们的权威。 而陈棋是靠医术吃饭的,自己有本事,看病水平高,还特别能赚钱,让全院职工都能受益。 所以他这个院长平时都是乐呵呵的,像只hellokittytiger。 但在没人的角落,陈棋却是连连打着哈欠,走楼梯的脚步都虚浮的。 知道的这是院长做一天手术给累的,不知道的以为是昨晚潜规则哪个小护士了呢…… 到了办公室,学生金梦和院办的工作人员何佳已经等着了,一进门就能看到两位小美女,让陈棋心情愉快。 “咦,姑娘们,这么早就等着了。” 金梦现在相当于是陈棋的临床秘书,今天有几台手术,什么手术几点开始,都是金梦提醒的。 而何佳做为工作秘书,则更多提醒陈棋今天要开几个会,有哪些医院事情要处理等等。 虽然陈棋并没有什么出轨的心思,但男人嘛,喜欢女人也是天性,工作时心情都会愉快一点。 两个美女当中还是何佳先开的口: “院长,今天上午你要开一个医院等级评审动员大会,随后我们安排了西京医院参观市区的鲁树人故居和沈园,郭书纪的意思让你陪同一下。” 陈棋挠挠头,做院长的就有开不完的会,接待不完的陪同,喝不完的酒,这些恰恰是他最不喜欢的。 但这两件事情都不是他能推辞的。 比如医院等级评审,这对医院来说绝对是头等大事,尤其1989年是华国第一次评定医院等级,将来的管理也要按医院等级来划分。 医院等级共分为三级十等,三级、二级、一级。三级最高,一级最低。 而每个等级又分为甲、乙、丙三等,其中三级医院后来增设了一个特等,这样共分为10等。 跟玄幻中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一个道理,每个境界还分三个小境界。 这么理解吧,三甲医院的级别最高,一级医院的级别最低,一级都是乡镇卫生院了。 谁评上了三甲,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关系到一个里子问题。 评上三甲,意味着你可以按最高标准收费,最简单一个挂号费,一级医院是2毛,二级医院是5毛,三级医院就是1块钱起步。 另外就是不同医院的等级,也决定了你能做哪一个级别的手术,从事哪一级别的医疗技术,引起什么级别的设备。 比如三级医院可以重点开展三、四级手术。 二级医院就只能开展二、三级手术。 一级医院、乡镇卫生院开展一、二级手术,重点开展一级手术,如果你去做三级就是违规了。 也就是说,三甲医院可以做简单的一二级手术、也可以做难度风险较高的三四级手术。 像早产儿视网膜病变、耳硬化症手术、卵巢移植术、新技术新项目手术等这些四级手术,只有三甲医院才能做。 记住,是只有三甲医院可以做,其他医院你医生有这个能力也不能做。 有读者会说,当年陈棋不是在黄坛医院啥手术都敢做吗?似乎从来不管是几级手术。 甚至当年吸血虫防治下乡的时候,直接给一个蛔虫性肠梗阻患者临时做了手术,这可是妥妥的三级手术,这算不算违规? 不算呀?为什么?因为89年之前没有医院等级划分,也就没有手术等级划分,法无禁止就是允许。 但89年之后就不允许了,谁要是违规,罚死谁,医院等级直接下降,看你服不服。 医院升三甲后,意味着最好的医疗条件、医疗技术和医疗服务,技术准入方面更多,病源也会更多,无论是职工个人收入,还是医院营收也会更高。 这也是各级医院都削尖了脑袋都想评三级医院,尤其是评三级甲等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不能说的原因就是,医院领导个人的好处,咳咳,这个不能细说,不能细说…… 所以陈棋做为院长肯定是不能缺席这次动员大会的,他不去,老郭都不会放过他。 至于西京医院的医生们要去各大景点“参观访问”,本来陈棋是可以不去的。 但人家西京医院的牌面摆在那儿,如果双方加强合作,就算送几个医生去进修,这对越中医院都有极大的好处。 何况人家胃肠科顶级大佬,学部委员童上高教授都来了,陈棋好意思不去? 这就显得不近人情了,也体现不出越中人民的热情,以后去西安要不要人家接待了? 陈棋看向了一边的学生金梦:“小梦,今天内镜手术多吗?” 金梦赶紧翻开了笔记本: “陈老师,今天一共有15台内镜手术,但难度都不大,张老师已经说了,今天的手术交给他去完成,让你可以抽出时间来处理医院内的事物。” 张伟忠经过几个月的练习,加之他本身就有基础,所以除非是高难度内镜术,一般的手术都已经不在话下了。 “行,那今天我就偷偷懒,上午先开个会打个盹,中午再陪同西京医院的同行们去玩一圈。” 越中是个千年古城,从越王勾践开始筑城,2000年来城址一直没有动过。 不说城外的,就算是环城河内的城区,什么大作家鲁树人故居、什么三味书屋、百草原。 跟鲁树人一起在北平做“北漂”的北大校长蔡元培故居也在越中城区,记人民医院直线距离不超过1000米。 周总l祖居也在越中,老宅子保存着,他爷爷和爸爸都是越中人,后来为了当官才迁到了江苏,所以周总小时候在家里应该是说绍兴话长大的。 随便说一句,周总l是周敦颐的21世孙,就是写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那个周敦颐。 此外,明朝心学大佬,儒家最后一个圣人王阳明故居伯府也在越中城区。 著名的“天泉证道”,王阳明写下四句金句: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这个天泉证道所在的天泉桥,也在越中城区,已经被考古给挖掘出来了,伯府自然成为了一个旅游景区。 还有书圣王羲之故宅也还存在,只是改成了戒珠寺。 这是他生前居住的宅子,洗笔把池塘染黑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墨池尚存。 他死后就葬在越中下面的嵊县金庭镇。 王羲之最得意之作《兰亭序》,也是被李世民派人从越中云门寺的和尚那儿给骗走的,从此不知道是葬在乾陵还是昭陵,反正不知所踪了。 另外渣男、兼妈宝男、兼爱国寺人——陆游的故居沈园,离鲁树人故居不远,大约不到500米。 那首著名的宋词《钗头凤》就是沈园里写的: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看起来很美,但陆游这首词却间接害死了前妻唐婉,可怜赵士程,一生痴情无人念。 所以说恋人分手,或者夫妻离婚,相见不如怀念,见面了准没啥好事情,尤其是渣男披着一件纯情的外衣,更具有迷惑性! 鉴湖女侠秋瑾的故居也在越中城区,靠近南门,她被砍头的“轩亭口”就在人民医院西边,后来马路中间还为她立了一块纪念碑,至今尚存。 就是马路中间的纪念碑经常被车撞,但越中人民绝没想过要把纪念碑搬迁。 所以越中绝对是一个历史文化名城,喜欢旅游、历史、江南水乡的人是不可以错过的。 西京医院的医生们都是文化人,自然对这种人文风貌一流的城市特别喜欢,于是一个个摇着纸扇子参观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等到大家从咸亨酒店吃完茴香豆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路边有民间艺人在表演节目,大家酒足饭饱的,于是都停下脚步准备瞧个热闹。 八十年代,讨生活的民间艺人非常多。 什么唱小曲的、变戏法的、表演杂技的,甚至什么胸口碎大石、铁丝勒脖子的、红缨枪顶喉咙的、用嘴给缝衣针穿线的,应有尽有。 还有一种耍猴的就特别受小孩的欢迎,各种耍宝场面让人捧腹大笑,陈棋家的两个小孩就特别喜欢。 民间表演的只要一块空地就行,老百姓都自发围成一个圈子瞧热闹。 一个节目表演结束,民间艺人就会双手捧个铜锣绕场地一圈,指望着乐呵了半天的大爷大娘能赏几个钱,以此来维生。 一般都是扔几个分币,顶多也是一毛两毛的纸币,反正1元以上的钞票几乎是看不到的。 由此可见民间艺人的收入很不稳定,风餐露宿的,也都是苦命人。 陈棋看到他们表演得辛苦,加上自己这边有20多人,于是当铜盘端到他面前时,陈棋爽快地从钱包里掏出一张10元纸币扔了进去。 那个拿铜盘的小男孩都惊呆了,然后兴奋着一边大喊,一边冲陈棋鞠躬: “谢您赏,谢您赏。” 围观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陈棋,觉得这就是个二傻子,有这钱去买几斤猪吃多好? 陈棋被看得也有点尴尬,只能笑笑:“辛苦你们了,你们的表演很精彩。” 这时候的民间艺人纯朴呀,不像后来都成立各级曲艺协会了,走高雅路线了,动不动就教育人。 戏班子的一位领头中年男人一瞧有人“刷了一个嘉年华”,于是也兴奋地大喊道: “这位同志请慢走,谢谢您的打赏,这样,我们专门为你再表演一个绝活儿,小娟,给这位客官表演一个生吞活蛇。” 就见一个大约15、6岁,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跨前一步,冲着陈棋就来了一个抱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小蛇。 “这位大叔,小娟为您表演一个生吞活蛇,一会儿蛇从我嘴里进去,再从鼻孔出来,我绝不弄虚作假,包您满意,您看好喽!” 小姑娘长得英气,说得豪爽,拿蛇的动作是那么熟练。 但把陈棋吓得够呛,开什么玩笑,他两辈子为人就怕蛇,怕这种爬行类冷血动物。 现在为了10块钱,还要让一个未成年少女用嘴巴把蛇给吞下去,再从鼻孔里出来?想想都让陈大院长全身肌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要是后世网络发达的时候,陈院长铁定要被人网暴了。 “嗳嗳,别别别,10块钱就是门票了,应该的应该的,怎么能让小妹妹吞活蛇呢,这多危险,而且蛇身上都是寄生虫,太不卫生了,算了算了,别表演了。” 陈棋摆手摆得都快摆出残影来了。 但那个小姑娘显然以为陈棋看不起她,觉得她年纪小不会表演。这种民间艺人吃过的苦太多,极度的自卑就会产生极度的自尊心。 “这位大叔,您放心好了,生吞活蛇是我的拿手好戏,而且特别精彩,您瞧,这蛇都是活的,多可爱,您摸摸?” 小姑娘说完还靠近陈棋,想让陈棋摸摸蛇头。 陈棋这时候已经快晕倒了,你让一个“恐蛇症”患者去摸蛇头,那他还不如去摸电门呢。 “别别别,哎行,你要表演就表演吧!” 陈棋连连讨饶的样子特别狼狈,旁边的围观的人都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就连西京医院的医生们也是乐不可支。 人家表演是为了钱,围观的群众不就是图个乐嘛。 只有童教授有点担心:“这蛇不会有毒吧?” 陈棋摸着全身的肌皮还是一阵恶寒: “应该是无毒蛇吧?不过这玩意儿滑不溜秋的,看了都肉麻,还要往嘴里送,唉,这小孩子真是……” 当当当~~~ 那边好戏已经开锣了,却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这个当当当,我想写成是口字旁的当,这个字咋没了?我记得小时候机器猫就叫“不叮口当”呀,奇怪。) (本章完) 第612章 蛇头卡在幽门处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很快就要出现了。 尤其是陈棋这位扫把星在,只要他出现的地方,方圆几公里内总会有人要倒霉。 薛小娟拿着蛇绕场一圈,让所有围观的市民们都看清了这是一条真蛇,得到大家的认可后,她就站到了场中央。 说实话,不怕蛇的老百姓真没几个,但大家又忍不住好奇心想看看人家是怎么吞蛇的,又菜又爱玩。 用后世的话说,生吞活蛇的点击率和收视率非常高,绝对的网红节目。 这也是街头杂耍民间艺人的传统保留项目,往往只有拿到大额打赏才会加演。 当薛小娟拿起蛇准备往嘴巴里放的时候,若大的马路上一片寂静,就连锣声也停止了。 所有人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姑娘的嘴巴和那条灰色的蛇。 陈棋不知道这条蛇是什么品种,但显然这条灰蛇并不是那么听话,吐着信子一闪一闪的,蛇头老是不肯主动对准嘴巴,一会儿盘到手上,一会儿偏向一边。 看得陈棋心跳都快停止了。 如果让他去生吞活蛇,他宁可跟老母猪交配的。 薛小娟显然也被灰蛇的表现给惹急,于是生气地拍了几下蛇头,“调皮,快,大家都等着呢!” 小姑娘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让现场的市民们都轻笑了起来,气氛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灰蛇被拍了几下果然乖了,当薛小娟再次张开嘴巴的时候,蛇头对准口腔开始钻了进去。 周围的人全部都发出一阵“咦~~~”的声音,显然一个个都吓得够呛,小孩子和女同志都不敢看了。 陈棋要不是怕被人嘲笑,也早就想用手捂着脸了,他最见不得蛇,更见不得这种自虐式的表演。 但他是院长,旁边还有陪同的客人,所以脸上只能装作风清云淡的样子,笑容僵硬地继续看。 薛小娟感受到了灰蛇钻进了自己的口腔,然后一直往咽喉里面钻去,口腔里蛇鳞蠕动的感觉清晰可以感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蛇头通过口咽部位,这时候就应该往上面的鼻咽部转弯,然后通过鼻腔再钻到人体外,形成一个u形。 结果今天这条灰蛇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或许是叛逆期到了。 等到三叉路口的时候,它没有往上朝平时熟悉的鼻咽部钻去,反而决定不走寻常路,往喉咙里钻进去了。 生吞活蛇,薛小娟从8岁就开始学了,到现在已经玩了7年,只要克服了心理上的恶心,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所以她仍然是一脸淡定,张大了嘴巴,任凭灰蛇自己爬进嘴巴,等待着它从鼻子里钻出来。 突然,薛小娟的眼珠子一瞪,围观的人以为是演出效果,还纷纷点赞。 随后大家就看到薛小娟突然拉住了蛇尾,想努力把蛇从口腔里拉出来,几乎把灰蛇都拉成了一条直线。 围观的人再次认为这是表演成分,不少人还哈哈大笑起来。 陈棋也是嘴巴啧啧啧的感叹,感慨人家15岁的小姑娘表演得如此卖力投入,后世的那些小鲜肉们真的要好好学学。 可惜这时候灰蛇已经大部分钻口了口腔内,蛇头已经到达了食管部位。 玩蛇的人都知道,蛇鳞方向都是朝后的,你要逆着把蛇拔出那是非常困难的,就像无数刹车片给你顶着。 再加上蛇类动物本身就是滑滑的,非常难抓。 所以哪怕薛小娟再用力,灰蛇还是呲溜一下,全部都钻进了口腔当中,连尾巴都看不到了。 “好~~~~” 观众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觉得小女孩的表演又惊险又刺激又幽默,太好玩了,一定要重重打赏。 谁知道这时候的薛小娟整个人都傻了,咽了咽口水,两眼迷茫地看向自己的同伴们: “爸,我把蛇咽下去了……” “什么?!” “啊呀!!” 这些玩杂耍的人全部都疯了,四五个人全跑了过来都急得哇哇大喊: “快吐出来!!!” “快去找钳子,蛇尾巴在不在?赶紧夹出来!!!” “小娟你别急,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只有玩蛇的人才知道,一条活蛇钻到你的肚子里会有什么后果,因为蛇会在你肚子里到处乱钻乱咬,把你咬得穿肠烂肚,那么结局只有一个: 死! 不是蛇死,而是人也得死! 围观的市民们看到杂耍团的人一个个围着小姑娘,都在让她把蛇吐出来拉出来,以为这是演出效果,一个个都笑得特别大声。 到底是人老有经验,做为胃肠科的大佬,童教授马上就看出不对来了: “小梁,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看这小姑娘情况不对,不像是演出效果。” 梁稳定正笑得乐呵呵呢,一听老师的话心里也是一惊,再带着怀疑去看就看出不对来了,因为那位表演吞蛇的小姑娘眼泪唰唰唰在流,旁边的同伴是真急了。 这时候连陈棋也看出不对来了,跟梁稳定两人急忙跑向了场地中央的小姑娘。 “怎么了?怎么了?” “医生,我女儿不小心把蛇吞下去了!” “啊!!!” 陈棋和梁稳定都惊呆了有木有,一时间脑子里迅速就在盘算生吞活蛇的后果会怎么样。 中年男人的回答也引起了围观人的注意,听到小女孩真把蛇给吞到肚子里,人群瞬间就骚动起来了。 围观的人跟家属一样着急,一个个都乱出主意了,有个人在喊: “赶紧把人倒过来,张大嘴,看看能不能把蛇给倒出来。” “你以为这是倒口袋呀~~~” “压肚子呀,腹内压力增加,看能不能把蛇给压出来。” “你以为肚子是牙膏呀,挤挤就挤出来了~~~” “这不行那不行,你说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就知道蛇会把肠子给咬断了~~~” 就在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时候,薛小娟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显然灰蛇在肚子里已经开始不安份了。 “啊~~爸,痛死我啦~~~” 强烈的剧痛瞬间就薛小娟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唰一下就出现了,人都站不住了。 “小娟,小娟你要顶住,爸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嗨,你们赶紧去人民医院,沿着解放路一直往前走~~~” 陈棋和梁稳定还在做体格检查,童教授这时候也急忙跑了过来,20多个胃肠病专家围着开始了会诊。 童教授检查了一番,眉头皱紧了: “不行,得做急诊手术,如果让蛇在胃肠道内乱咬乱钻,很容易造成多处穿孔,如果蛇钻到肠腔外面引起腹膜炎,或者钻到肝脏胰脏的,那马上会死人的。” 陈棋也晓得后果:“赶紧送我们人民医院!” 中年男人听到女儿可能会死,整个人都傻了:“好,送医院,可是我们没有钱呐,呜呜呜~~~” 一次街头卖艺,顶多就是赚个几块几毛的,遇到个刮风下雨只能躲在破庙里没收入,自己一家子5口人,解决温饱都勉强。 这医院哪里是一般人去得起的?没钱哪怕送到医院,医院也不一定肯救。 再说了,一个快死的人治病,没有个几百几千根本就下不来,也可能是个无底洞来个上万都有可能。 救还是不救,这是一道纠心的选择题。 这一瞬间,这位脸上满是风霜的父亲犹豫了,他有4个子女,死了一个,还有3个…… 别怀疑,贫穷的年代,人命真的不值钱,有多少小孩子正是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眼睁睁看着死亡的。 就算死了,也是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埋了,没有墓碑,没有坟头,仿佛小孩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没什么好指责的,这无关人性,关系到的就是有没有钱,很简单的一个道理。 陈棋自己有女儿,最心疼女儿,看到别人家的女儿受苦,他自然是感同深受,于是冲着人群大喊一声: “赶紧帮忙叫一辆三轮车,送到人民医院去!” 突然,薛小娟的父亲拉住了陈棋,艰难的哭喊道:“我们没钱,我们,我们……不治了……” 薛小娟躺在地上,本来痛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听到自己父亲的话,仿佛瞬间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只见她躺在那儿闭上眼睛,默默流着眼泪,也不喊疼了。 薛小娟已经15岁了,该懂的道理都懂了,明白自己家里是什么情况,她,认命了! 薛家人犹豫了,陈棋却一点不犹豫,强压着火气对着那个父亲咬牙切齿说道: “我有钱,我是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现在你们马上送小姑娘去医院,所有医药费我来出,要快!” 童教授看到这一幕,或许是见多了这种事情,所以没有像陈棋那样恨这个父亲,反而能理解中年男人的苦处: “同志,你女儿还是要救的,具体多少钱我老头子出了,你放心去救吧。” 西京医院和越中医院的医生们这时候也纷纷站了出来: “去医院吧,我们就是医院的,这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呀!” “是呀,小妹妹才十多岁,刚好的青春年华,还没有享受过人生,不能看着她死呀!” “大家捐款吧,别怕,赶紧送医院!” 八十年代有坏人,但八十年代的人没有经历过彭宇案,思想还是比较纯朴的。 不一会儿就有一辆三轮车被叫来,陈棋让中年男人抱着自己女儿上车,他自己则和童教授一起,叫了另外一辆三轮车急匆匆朝人民医院而去。 现场还剩下薛家的三个孩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在收拾东西。 越中人属于比较小气的那个群体,关于金钱往往是斤斤计较,但关键时刻也不含糊。 看到这出人间惨剧,围观的群众一个个都伸出了援手。 于是当薛小娟被三轮车紧急送到人民医院去后,现场围观的群众都留了下来。 有好心人送了一个竹篮子bb过来,然后大家你一块我两块,多的人十块钱纸币也全往竹篮里扔。 很快就凑出了不下两三百元。 把薛家的几个小孩感动的,连连给周围人鞠躬感谢。 等薛小娟被父亲抱着进了人民医院急诊科的时候,整家医院都轰动了。 生吞活蛇、15岁的小姑娘、命悬一线,这三点绝对够吸引人眼球,所以不少得到消息的医生护士们全都自发来到急诊科。 说好听点叫帮忙,事实上就是来看八卦新闻的,当然帮忙是占主要原因的。 毕竟大家都是医生,如果谁能将小姑娘肚子里的蛇取出来,不更显得谁有本事嘛。 于是一时间,急诊科里是人来人往。 而陈棋是直接将将病人送到了影像科,“老洪,快,赶紧拍个片。” 洪天行匆忙跑了出来:“怎么了?拍哪个位置?” “这小孩刚刚生吞了一条活蛇,现在想看看这蛇到哪个位置了?” 洪天行一拍大腿:“这孩子吃啥不好,居然去吃蛇,真是的,嗳你们几位让一让,让这位急诊患者先拍。” 这下好了,影像科也轰动了,30多个影像科医生全部都挤在打印机前,想看看胶片里这蛇到哪个位置了。 因为是加急,所以胶片10分钟后就打印出来了,呼拉拉马上围上一群人。 洪天行拿过片子瞧了一眼就知道了: “院长,这蛇现在已经到胃部了,你瞧这蛇尾还在贲门,这蛇头可已经到幽门了。不对不对,看样子蛇头已经钻出了幽门,马上就要往肠子里跑了。” 旁边一位女医生急了: “这可怎么办好,这蛇钻来钻去,这不是要把整个消化道都钻成穿孔了?也不知道这蛇有没有毒?” “是啊是啊,现在怎么样才能把蛇取出来呀。” 陈棋还在思考着怎么样将蛇取出来,现在有几种方案。 一个是把小姑娘的胸腔打开,再把胃剖开直接取蛇。 但这样做有几个问题,一个是小姑娘这时候已经痛得休克了,撑不撑得住这么大一台手术是个未知数? 打开胸腔又不是搭积木,急诊手术的时候是要上电锯的,后续骨头恢复又是一个大问题。 另外这蛇有没有毒不知道,有没有活着也不知道,这手术医生开刀开进去,刚切开胃,蛇头就窜出来咬你医生一口,万一有毒就麻烦了。 曾经有过类似的记录。 拿毒蛇泡酒,以为泡了一段时间蛇肯定死了,结果刚打开瓶盖人家毒蛇突然窜起来就是一口,导致当事人全身中毒或者截肢的并不在少数。 要想救人,肯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本章完) 第613章 舟山眼镜蛇发飚 第二个方法,那就是用内镜术将蛇取出来。 但这个也有问题。 因为蛇是很滑溜的,尤其是没死的蛇那都是扭来扭去,用内镜钳很难夹住,如果用套圈也容易滑落,就是抓不住固定不了。 第三个方法,就是大家集思广议,看有没有什么土办法能把这蛇给完整弄出来? 急诊科里,得到消息的老郭和朱火炎、金培林等一众外科医生也赶来了。 当这些外科医生拿起这个片子一瞧,全都吓一跳: “嚯哦~~~还真有条蛇在肚子里呀。” “这可真是造孽啦,让个小姑娘吞蛇,太可怕了。” “得抓紧时间做急诊手术呀。” 几乎没有几个人不怕蛇,尤其是这蛇还在肚子里,不少女医生都远离一下病人,就怕蛇突然“破肚而出”,然后飞起来咬到人。 朱火炎做了下体格检查,又看了看心电监护仪,眉头紧紧的: “陈棋,现在患者的血压一直在下降、人的意识也不清了,这是典型的休克症状,非常危险,是开胸开腹手术,还是内镜手术你给拿个主意!” 老郭虽然是外科医生,但他是知道新技术的可贵性,内心是想外科手术的,但具体怎么做想先看看内镜能不能搞定? “童教授,你看现在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方法?” 童教授也只能摇头了,苦笑道: “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越中医院居然每天都能碰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病人,我们西京医院治过生吞黄鳝的,可真没治过生吞活蛇的,黄鳝和蛇看起来类似,其实完全不同。 黄鳝很滑,身上没有鳞片,这种动物也是食肉的,所以咬合力特别强,我记得当时这个病人最后是采用了开腹手术,当然我知道小陈同志肯定是想做内镜手术的。 可是蛇就不一样,蛇有鳞片,这个鳞片还是朝后的,如果你要倒着拉,这些鳞片就会呈这个样子,跟倒刺似的。也就是说,倒着拉很难拉出来,这个小陈你不得不考虑进去。” 陈棋点头: “我懂,这就是逆鳞嘛,但现在问题是这蛇可能还没死,直接剖开胃,万一主刀医生被咬一口这就麻烦了。” 大家一想也是,医生也是人,谁也不想在手术当中受伤不是,万一死了可咋办? 这时候梁稳定提了个建议:“那咱们得先想办法把蛇给弄死,或者先麻醉了再说。” 人群中有人问道:“怎么麻醉?” 易则文眼睛一亮:“喝酒怎么样?高浓度的白酒喝下去,全泡到胃里,把这条蛇给泡醉喽。” 老郭一听就火了: “白痴,这是个小女孩,这酒喝下去蛇有没有醉不知道,这小姑娘是铁定会酒精中毒,你这什么馊主意。” 这时候又有一个医生站了出来说道: “我知道一个土办法,用烟袋锅内的烟油子放入蛇的肛门内,蛇就会逆动而出,这样就好抓了不是?” 老郭翻了个白眼: “蛇都在肚子里,你怎么找蛇的肛门?找到了又怎么样把烟灰塞进去?瞎扯蛋!” “我也知道一个土办法,就是用老葱的主干,把里面镂空,然后用内镜送下去套在蛇身上,这样蛇就不会动了,可以拔出来。” 陈棋轻咳了一下: “这个这个,内镜钳是夹不住葱干的,就算夹得住,也没有办法完整送到胃里面,毕竟这玩意是植物,太脆太软了,再说,有没有效果还不一定呢。” 急诊室里,众多医生都是七嘴八舌的在讨论怎么治疗又能把蛇取出来,又不伤害到这个小姑娘。 薛小娟的父亲急了,反正现在医药费有人愿意救助,他也想自己女儿能活下来: “医生们,你们行行好,救救我女儿吧,我们玩杂耍的,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吞蛇表演时出现意外而死的,这也是我们很少表演这个节目的原因,如果不救我女儿,她活不过明天啊~~~”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人群外面还等着一个家属。 老郭比较有经验,马上问道:“你是小孩父亲?你们表演时用的是什么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家长身上,刚刚大家都在忙着出主意,却忘了最根本的问题,这蛇是什么品种? 中年男子用宁波舟山方向的口音说道: “是我们老家的蛇,眼睛蛇,不过是小蛇……” “舟山眼镜蛇?” 人群中有个医生比较有经验,一听就拍大腿了:“舟山眼睛蛇很毒的,哪怕是小蛇毒性也很强烈的。” 轰~~~急诊室里炸了,别说医生们了,就连赶来瞧热闹的老百姓都傻眼了。 “啊哟,这可完蛋了!” “舟山眼睛蛇谁敢取呀,万一手术的时候咬你一口,医生都得死啊!” “可不是,咱们也得保护好自己呀。” 西京医院的医生都是外地人,知道眼睛蛇毒,但不知道为啥大家听到舟山眼睛蛇的表现会这么惊讶,于是有些人悄悄问旁边的同行。 “请问,这舟山眼镜蛇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嗨,你们是不知道,这蛇呀毒得很,号称华国十大毒蛇,咱们海东人最怕的就是这玩意儿。” “噢~~~惨了惨了~~~” 这时候又有一个医生站了出来分析道: “大家别急,你们想呀,蛇是冷血动物,而人体内温度有37c,有可能这蛇一吞下去温度一升高,蛇很快就昏迷死亡了,估计原理就像临床上高热死掉一样。 但是我觉得最危险的是蛇有很多寄生虫,什么各种怪名字的绦虫、裂头蚴啥的,喜欢在人体内脏里到处钻,尤其嗜好寄生到大脑里吃香喝辣.想想都恶心。” 这位医生的话不但恶心到急诊科里的医生,就连围观的人也都退了一步。 寄生虫在八十年代可是绝症一样,想想血吸虫病,每年可死不少人呢。 陈棋听了这么多,心里也想了很多,尤其知道这是舟山眼睛蛇的时候,他知道不能拖了。 小姑娘现在表现得是因为剧痛引起的疼痛性休克,还没有出现类似中毒的症状。 可等到出现畏寒发热、呕吐流涎、呼吸困难,就凭现在的医疗技术那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大家都别吵了,这样吧,我先试试内镜能不能取出来,如果内镜手术失败,郭书纪,朱老师,你们再进行开胸开腹手术。” 朱火炎点点头:“可以,我们先做好准备。” 老郭却有点不放心:“舟山眼睛蛇呀,危险性太高了,万一这蛇不死扭来扭去,你内镜也固定不了呀,还是做传统手术吧。” 陈棋摇摇头:“我试试内镜再说吧,不能让我们的医生也承受可能的危险。” 老郭叹了口气:“那么,先试试内镜吧,先把病人送到内镜手术室,隔壁外科1号手术间也准备好,随时接台。” 陈棋忙着去准备了,这边其他医生都有一种抓耳挠腮的好奇感。 大家都想看看毒蛇在消化道内,内镜是怎么取出来的,毕竟这是新事物嘛,也算是罕见病里面的一种了。 “郭书纪,要不我去内镜手术室帮忙……” “我去吧……” 就连西京医院的医生也坐不住了,童教授使了个眼色,周启发赶紧跑过去: “郭书纪,我们能不能旁观一下内镜取蛇手术?” 老郭一瞧大家这么有兴趣,他自己是医生同样有兴趣,于是大手一挥: “走,都去多媒体教室,咱们让陈棋现场直播。” 哗啦啦,一大群医生们纷纷提前往多媒体教室跑去,准备抢个靠前的位置,无论是八卦也好,探讨病情也罢,人家生吞活蛇,陈院长镜下取蛇,这可都是难得一见。 胃镜室准备得很快,薛小娟被第一时间实施了全麻,陈棋也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了胃镜管。 当他开始下管子的时候,每个人都眼睛一眨不眨。 等到镜头达到食管下端,贲门以上时,就看到了一条蛇尾,蛇尾还在那儿轻轻抖动。 很多人兴奋地大喊:“有蛇有蛇,看到蛇了!” 陈棋的镜头推进,想往胃里走的时候,突然蛇尾往镜头扫了过来,大家在大屏幕上看到的是一条巨大的蛇尾朝大家扇了过来。 “嚯~~~~” “吓~~~~” 不少女同志都惊声尖叫了起来,就连男医生们也被吓了一大跳。 这现实中的小蛇到镜头前,那真比白娘子现形时还要粗,不光粗还很大很长…… 陈棋的胃镜不停留,擦着蛇身继续往胃里探查。 随着蛇身在胃里扭来扭去,无论是手术室里的人还是多媒体教室的人全部都是一阵阵恶寒,全身鸡皮疙瘩一大堆。 没有人知道,此时还有一个人现在正忍受着全身的不适,咬着牙在做胃镜。 陈棋其实是最怕蛇的,现在他做为主刀医生,操纵着胃镜在探查,眼睛离显示屏最近。 他就有一种感觉,就感觉自己手旁边就是这个“又粗又大”全身鳞片的毒蛇扭啊扭,随时都可能碰到他的手,缠到他的手臂上,甚至狠狠咬他一口。 所以别看他一脸风清云淡的样子,但只要熟悉陈棋的人都可以看出来,这家伙一声不吭了,代表他的心理压力是非常大的。 这也是一种病,心理疾病。 蛇在扭动,代表蛇还活着,这就给手术带来了非常大的麻烦。 老郭对着身边的朱火炎说道: “这台手术最好还是内镜,真要把胸腔腹腔打开手术取蛇,万一这毒蛇咬到医生就麻烦了,就算不咬人,到时嗖一下又钻到肠腔的其他地方,这病人也死定了。” 活蛇肯定要咬破肠子钻来钻去,再加上胃和肠腔内的空间是封闭的,气温又高,显然这毒蛇已经不耐烦了,在临死前要挣扎一番。 朱火炎到是不怕死: “就怕是胃镜取不出来,到时总得有人上台手术,总不能看着病人死吧。我来主刀吧,到时我多戴几幅手套。” 老郭咂咂嘴:“是啊,咱们是医生,救人得摆在第一位。”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惊呼出来: “大家快看,蛇头好像被卡住了。” 前排的人往前倾,后排的人都站了起来,只有病人的父亲两眼迷茫,听不懂这些医生在说什么。 童教授这时候也跟自己的学生在讨论: “蛇头看起来是被卡在了幽门,幽门这个地方的肌肉受刺激后非常容易痉挛,这个后果就是幽门梗阻,强烈的疼痛才是导致患者休克的原因。” 童教授的话引得旁边不少医生都连连点头。 幽门痉挛梗阻,这就跟皮筋一样死死捆住了蛇头,让眼镜蛇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连嘴巴都张不开,别说放毒了。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病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中毒症状,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手术室里,杨一兵做为第一助手,这时候也是满头大汗: “陈老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先弄死这条蛇!” 学生当中唯的川妹子谢丹阳胆子比较大,直接建议道: “对,先弄死这条毒蛇,陈老师你就用电刀把蛇给分成一段一段,然后再用网兜取出来。” 一边的胡川英却反对: “不能切成一段段的,现在蛇还是完整的,真要切成一段段,蛇身体里面的寄生虫就全部都跑出来了,然后快速扩散,到时还是死路一条。” 钟帅提议道:“毒蛇不是最怕雄黄吗?要不往往胃里面撒一把试试?” 吴纪平赶紧否决: “不行,雄黄的成分为二硫化二砷,它有一个近亲知道是谁不?三氧化二砷,对你没猜错,那就是剧毒的砒霜,到时恐怕蛇没死,病人先死了。” “钟帅你化学学到哪里去了!” “就是,庸医害人呀,下星期的袜子都你洗得了!” 学生们那边在七嘴八舌批判自家同学,反正人家小年轻不怕蛇,但“老家伙”陈棋现在连开玩笑的心思都没了。 “马上准备氯胺酮针。” 杨秀秀重复了一遍医嘱:“准备氯胺酮针!” 杨一兵代表同学问了出来:“陈老师,你拿氯胺酮针是准备做什么用的?” “麻醉,我准备先给眼镜蛇来几针,把它麻翻了再说,这扭来扭去的我看了恶心,恶心它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本章完) 第614章 麻醉套圈润滑剂 氯胺酮主要成分为盐酸氯胺酮,具有镇痛的作用,是一种静脉全身麻醉药,通常可以应用于短小手术之前的麻醉。 要不是怕病人受到伤害,陈棋真想以毒攻毒,直接毒死这条眼镜蛇算了。 显示屏上这条毒蛇不知道是因为头被卡住了难受,还是在胃酸环境下太疼在挣扎,反正扭得很厉害。 不怕蛇的不知道,怕蛇的就最不敢看蛇扭动,如果有人这时候去摸一下陈棋的皮肤,就会发现上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脸上的风清云淡全他娘的是装出来的,为了保持人民教师风范。 麻醉医生很快就将氯胺酮针取来了,陈棋装进专用的注射器里,装在胃镜顶端的针头开始要扎毒蛇。 眼睛蛇哪里是那么好扎的?人家又不是大母猪,闭着眼睛也能打针。 蛇类动物都是滑不溜秋的,体表还有一层厚厚的鳞片,加上毒蛇还在扭来扭去无法固定。 所以陈棋跟容嬷嬷似的拿着针头一直在扎,扎,扎,就是扎不中毒蛇,或者扎中了针头又滑开了。 这把旁边手术的人给急的哟,大家恨不得自己上前去给毒蛇扎针,心里都在埋怨自家院长够笨的。 硕士生诸建伟是贵州山里人,从小就跟蛇打交道,并不怕这玩种冷血动物,同时也非常了解蛇的解剖结构。 当他看到自家老师搞了半天还扎不中毒蛇,心里也急了: “陈老师,你用这么短的针头是扎不进蛇身体的,要么扎蛇的口腔,要么扎蛇的肛门,这两个位置最薄弱。” 蛇的肛门? 主刀医生和旁边的医生们都懵逼了,蛇的肛门是什么鬼?在哪?长什么样? 诸建伟看到大眼都一脸迷茫,于是赶紧对着显示屏说到: “你们看这里,蛇的尾端,这边是不是有几个大鳞片?这个鳞片下面就是肛门?” 陈棋和其他同学都凑近了显示屏,这个时代的显示屏就是显像管电视,清晰度并不高,加上毒蛇又在扭来扭去,大家全部都看了个寂寞。 诸建伟急了:“就这,就这呀,这么大个肛门你们看不到呀,刚刚鳞片翘起来我还清楚看到了。” “哪哪?是这吗?” “不对不对!” “这里?” “啊呀,伱太笨啦!噢陈老师我不是说你!” 陈棋这时候都要吐血了,直接把胃镜操作手柄交给了诸建伟: “来来来,你行你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你这贵州老表更懂毒蛇,你来给它的肛门打针吧,妈呀,累死我了,眼睛都看花了。” 诸建伟也不推辞,自己已经练了半年内镜手术了,初级技术上绝对没问题。 后世那些医生去上级医院进修胃镜,顶多也就是半年或者一年时间,还没有像陈棋的学生们,人手一台内镜,日夜不停让他们练手,早就可以离开新手村了。 所以诸建伟接过操作柄后,马上嘿嘿直笑了: “谢谢陈老师给的机会!” 管泽龙拍了一下大腿:“靠,让建伟这小子第一个抢到上台手术机会了。” 同学们都笑了起来,虽然有小小的羡慕,但不会真的妒忌得眼睛发红,职场宫斗剧离这些学生还挺遥远。 诸建伟拿过内镜操作柄后,眼睛死死盯着显示屏,针头随时准备发射。 就在毒蛇扭过来,鳞片翘起来露出肛门的间隙,诸建伟动作飞快,直接将针头扎进了毒蛇的肛门内,然后快速将麻醉药推入。 “陈老师,麻药推多少进去?” “全部推光,一滴不剩。” 诸建伟看到自家老师咬牙切齿的样子,以为是为病人打抱不平,所以也“恶狠狠”将麻醉全部注入蛇身体内。 “好~~~” 看到麻醉针终于打进去了,手术室内外都响起来了一阵掌声。 诸建伟洋洋得意要将操作柄还给陈棋,陈棋摆了摆手: “你做得不错,今天这台内镜手术说简单也简单,我在旁边指导,你来主刀。” 诸建伟愣了一下,然后狂喜:“谢谢陈老师,谢谢陈老师。” 这下硕士班的其他学生们可真有点小小的嫉妒了,这可是在教授和各大医生面前露脸的大好事,也是同学中第一个主刀内镜手术的。 谁会记得世界第二高峰呢。 到底是蛇,一个成人量的麻醉针打进去,不一会儿就不动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醉了。 硕士生们在老师做手术时不敢多说话,现在不是同学在主刀嘛,于是一个个都开始变成了话唠,不停催促着: “老诸,快,蛇不动了,赶紧拔出来!” “拨不出来的,这蛇屋太脆了,内镜钳夹不住!” “切段切段,还是得一段段取出来。” 同学们叽叽喳喳,把诸建伟吵得脑壳疼,毕竟是小菜鸟,他也没经验呀。 这时候陈棋默默拿出了一个内镜专用套圈器,“用这个!” 套套有了,但并不意味着这台手术就能轻易解决了,现在又碰到了一个头痛的问题。 蛇是不动了,套圈也从蛇尾套进去了,但是因为内镜的局限,套圈没办法拉紧,于是主刀医生稍微一用力,套圈就会松掉,没办法把蛇拉出来。 更关键的是蛇头被幽门给卡住了,蛇头更拉不出来了。 怎么办? 硕士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同看向陈棋这位大教授。 多媒体教室里也是议论纷纷,尤其是看到套圈不停滑落后,都已经对内镜手术失去了信心。 朱火炎也示意助手赶紧去准备好手术室,医生提前进行消毒工作,随时接台手术。 陈棋眨眨眼睛:“你们都看着我干嘛?继续呀!” 诸建伟的脸红得像猴屁股:“陈老师,我,我拉不出来,蛇头被幽门卡死了。” 陈棋引诱道:“幽门环形肌痉挛,强直收缩了,如果你是医生你怎么办?” 金梦第一个抢答:“先应该解痉,缓解肌肉紧张。” 陈棋反问:“那怎么样才能解痉?” 滕雨芹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可以先用654-2针。” 陈棋抖了抖眉毛:“看来你们都知道呀,咋不会灵活应用呢?赶紧用药吧。” 654-2,也叫做山莨菪碱,有明显的外周抗胆碱作用,能对抗乙酰胆碱引起的肠及膀胱平滑肌收缩和血压下降,并能使在体肠张力降低,作用强度与阿托品近似。 护士很快就取来了654-2针,诸建伟快速打到了幽门旁边的环形肌上,效果出来非常快。 不到10分钟,幽门环肌便松弛下来了。 陈棋又提醒了一句:“套圈尽管往蛇头方向套,对,套一点,往后挪一点,一点点挪……” 诸建伟套了半天,肉眼可见的冷汗下来了: “陈老师,不行啊,这蛇的鳞片都是顺着长的,现在要倒车,鳞片都变成了逆鳞,拔不出来呀。” 多媒体教室里不少医生都在议论: “瞧,我就说有蛇鳞,倒拉是拉不出来的。” “蛇头也粗大一点的,现在肌肉还没有完全松弛,拔出来有点费劲呀。” “内镜还是有局限呀,能看到蛇,却取不出蛇来。” 陈棋在手术室里头转了一圈,然后对着架子上的一个玻璃瓶说道: “把那个褐色的瓶子拿过来。” 金梦反应快,第一时间跑了过去,还看了看标签,瞬间眼睛亮了。 陈棋本来还想说什么,看到金梦的样子知道这小姑娘猜到了用意,便笑呵呵点了点头。 金梦将褐色瓶子拿给了诸建伟: “诸建伟,你可真笨,不知道变通一下的,蛇头又粗又大,脖子这里又窄,导致卡在那儿不能动。加上蛇鳞倒刺导致摩擦力增大,那咱们就想办法把摩擦力减小呀,给,这是润滑剂,用了以后就可以进出自如了。” 噢~~~~ 硕士生们这才恍然大悟:“啊呀,咱们怎么没想到呀,还得是陈老师。” 陈棋举着双手,脸上笑得比菊花还灿烂:“要不我怎么是你们老师呢,哈哈。” 润滑剂和654-2针的应用,迅速就将两个最大的难题给解决了。 只见诸建伟真是一厘米一厘米把毒蛇从幽门处拉出来。 就在大家都看得心焦时,诸建伟就感觉突然手上的阻力一空,蛇头被完全拉出了幽门。 “哇,出来了,出来了~~~” “拔出来了~~~” “卡得好紧呀,一定要用润滑油才行,又学到一招~~~” “拨出来就软啪啪了~~~” “看来不用药是不行的,怪不得诸建伟没用~~~” 陈棋一脸震惊,背后都湿透了:你们他娘的最好是在说手术! 手术室和多媒体教室的人也松了一口气。 只有外科医生们全部都是一脸懊恼:“啊呀,又没有咱们外科的用武之地呀,真是倒霉。” 看到硕士生们一脸兴奋,陈棋也跟着乐,跟年轻人在一起就是心情愉快: “好了,现在把套圈拉出,然后套到蛇头上,再从贲门、食管从口腔拉出来,对了,这个拿去,保持下咽喉部。” 说完,陈棋又取出一个塑料做成的,中空的圆柱形器械。 “这是咽部保护器,一会儿这么长的一条蛇要通过咽喉,还有鳞片,那还不把咽喉给划伤了呀,那问题就大了。” 硕士生们连连头点,真心觉得自家老师是全方位细心。 5分钟后,薛小娟吞下去的舟山眼镜蛇被顺利从口腔里取出。 蛇取出来的时候,陈棋已经跳开了,假装去看心电监护,其实是他怕蛇,怕到骨子里了。 “陈老师,快来看,快来看,毒蛇取出来了!” 诸建伟第一次主刀内镜手术就成功了,这个时候整个人都激动了,拎着这条已经死去多时的眼镜蛇直往陈棋身上甩。 陈棋差点吓得魂都没了: “别过来,别过来,赶紧拿走,无量天尊阿弥陀佛~~~~” 这时候多媒体教室里的现场直播还没有结束,当大家看到陈棋被一条蛇吓得东躲x藏语无伦次的时候,笑声马上响成了一片。 随后就是一阵热烈热烈的掌声,无疑,越中人民医院又创造了一个奇迹。 只有薛小娟的父亲没有笑,他只是看着屏幕一直流泪: “我女儿不用死了,小娟活下来了,你们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西京医院的医生们这时候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来越中之前的那种顶级医院看地方医院的“嚣张气焰”已经彻底没有了。 这次在越中,他们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也真正明白了,国内顶级医生和国际顶级医生的差距有多大,陈棋几乎是全方位吊打西京医院。 唯一让他们感到挽回点面子的是,越中医院只有陈棋一个医生强,而西京医院是科科都强。 但有了陈棋这个怪胎,西京医院的这种领先优势又能保持多久?至少胃肠病学科已经被彻底打败了。 第二天,西京医院一行人,以及病人余思思一家也准备打道回西安了。 在送别的车站,童教授重重拍了拍陈棋的肩膀,笑着说道: “小陈,不错不错,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你继续替我们国家的医疗卫生届在国际上多多争光,也让他们瞧瞧,不是欧美发达国家才能培养出顶级医生来,打破他们的垄断!” 陈棋拍了拍胸口:“童教授放心,我不但要在胃肠病领先,将来有机会还要在其他学科上搞事情。” 周启发和梁稳定在上火车前,也过来跟陈棋重重握手: “陈院长,这次来越中咱们是来对了,这不,走之前还带走了两个课题,我们也是沾你们的光了。” “好说好说,希望你们也多多照顾我的这些职工们。” 陈棋决定派遣各个科室10个年轻医生前往西京医院进修1年。 同时双方还准备在西京医院开展《癫痫型腹痛》和《心梗型腹痛》两个课题合作,将来出论文了署名两家医院。 这也是陈棋计划的一部分,尽可能派出越中医院的医生去全国各大顶级医院进修,学习人家的先进临床技术。 要不是苦于越中医院的职工大多数是中专毕业,英语这关过不了,他恨不得把职工送去国外进修。 (本章完) 第615章 米国富豪意外死 广南省、浅圳市、紫光医院。 浅圳市做为国内首批开放城市,经济特区,哪怕现在只是1989年,经济已经高度繁荣了。 大量的外商、港商涌入浅圳市,推动了这座窗口城市以一年一个大变样快速发展。 做为浅圳市最好的医院,紫光医院也承担了大量的外商外宾的救治工作,这家医院所有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医生技术也是全国最好的。 这么形容吧,这家医院的医生水平不一定是全国最顶级的,但医院硬件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国家那真是砸锅卖铁支援浅圳市。 热情的华国,总是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奉献出去,比如后世热情的山东大学是怎么款待黑学生的…… 今天,紫光医院急诊科被送进来一个外国病人,后面呼啦啦跟着一大群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是神色紧张。 躺在抢救床上的白人老头叫查普曼·韦伯斯特,是米国达凯玩具公司的董事长,也是一位米国知名的富豪。 他这次率着商务考察团来到浅圳市,正是商量继续扩大生产线。 达凯玩具做为浅圳市首批外资独资企业,目前已经成为浅圳市排名前十的出口创汇企业,所以浅圳有关部门那是相当重视。 不但全程陪同,并且还每天宴席不断,想通过这种方式拉近彼此的距离,将人家的美金留下来。 几天商务接待下来,每天大鱼大肉,生意还没谈成功,却把人家董事长查普曼·韦伯斯特给吃进了医院。 肚子疼了,疼得坐立不安,大家都以为是喝酒喝坏了,于是赶紧往医院送。 当白人老头被送到紫光医院的时候,那真是全院出动,所有相关的内科、外科专家都参与会诊。 边和风是紫光医院的院长,接到电话也快步从办公室里跑到了急诊科。 有关部门的领导一看院长来了,也赶紧拉到一边叮嘱道: “边院长,这位外商很特殊,搞好了是几亿美金的投资,搞不好就是拍拍屁股走人,之前接待工作是我们负责,我们是尽心尽力。” 边和风心想:尽心尽力吃喝,把人家都喝到了医院里,这算哪门子尽心呀。 当然他嘴上不会这么说,只是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现在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得了急病,这就需要你们专业医生负责了,所以你们要尽自己的一切可能,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这位外商,要保证让外商满意,明白了吗?” 边和风继续连连点头:“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做好医疗保障,不拖我们浅圳市的后腿!” 心里却是大皱眉头,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要包治包好,医学这玩意儿谁敢保证呀? 边院长转头看向了正在忙碌中的医生们问道: “现在外商是什么情况?” 急诊科主任李化成赶紧回道: “患者是因为腹痛3小时入院,体格检查发现患者的中上腹和右腹有压痛,加上患者原本就有胆囊炎病史,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个急性胆囊炎发作。” 胆囊炎呀? 听到这个诊断,无论是医生还是达凯玩具公司的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领导们的脸色也就不那么难看了。 查普曼·韦伯斯特虽然也是剧痛难忍,一听只是胆囊炎发作心中也放下心来,心想自己不会死了。 边院长同样腰板也直了一下,指挥起来: “既然有了怀疑对象,现在马上把相关检查都上去,这样就可以早点用药。” “好的院长!” 急诊科嘛,上来就是一套急诊快速检测,什么心电图、肝肾功能、血尿淀粉酶、b超全上了一遍。 一个小小的胆囊炎,那还不是随手拿下。 然后检查结果让所有人都暗暗吃惊,因为b超显示胆囊内虽然有结石,但胆囊自己并没有肿大,胆红素之类的指标也是正常的。 也就是排除了胆囊炎的可能。 那腹痛是什么原因引起? 这个时候并没有出台全国性的腹痛诊疗指南,陈棋他们刚刚经历过的癫痫型腹痛、心梗型腹痛的概念也没有传播开去。 既然碰到了疑难杂症,医生准备进一步扩大检查。 于是什么增强ct、生化全套、肿瘤物指标、胃肠镜等等,能想得到的检查全上了,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要不是这个时代没有pet/ct、基因检测、核磁共振等等,否则也全部都上了。 不光检查赚钱,八九十年代药品的利润那也是相当可观的,所以有什么好药贵药进口药通通都上。 什么解痉止痛药、进口抗生素、电解质溶液等等,能挂全给挂上去。 没办法,紫光医院别看大楼造得很漂亮,设备很先进,可是这么多机器要维护、这么多工作人员要养活、这么多银行贷款要还钱,医院也穷呀。 米国人又不是傻子。 可是一来人家也不在乎钱,二来你医院再怎么造医药费,对米国人来说这才几个小钱? 钱可以花,但毛病你得帮我治好。 结果意外就出现在了这里。 入院后,当天晚上,紫光医院准备对病人进行胃肠镜检查。 先做的是胃镜,由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亲自主刀。 左永新是国内第一批学习胃肠镜的医生,曾经在米国进修过一年,回国后先去了北大附院,后来为了追过更高待遇,毅然来到了浅圳市。 他的临床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一个小小的胃镜,在他眼里就跟杀只鸡一样的简单。 要不是人家是老外,是米国富豪,他根本就不可能出手。 当自信满满的左主任一手持镜,一手拿着操作杆,开始下管子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胃镜刚过了咽部,白人老头就开始有呕吐的感觉了。 左永新赶紧用英语劝道:“先生,请坚持一下,深呼吸,对,放松一下。” 白人老头就感觉自己全身难受,背上冷汗都来了,腹部的疼痛感已经蔓延到了胸部,可是现在他嘴里有胃镜根本就没办法说话。 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满头大汗。 左永新看到病人这个样子也犹豫了一下,但一想,病人做胃镜的时候恶心呕吐也是常见现象,加上迷走神经兴奋了,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也说得通。 这个时候如果换了别的小医生肯定就停止胃镜探查了,但左永新艺高人胆大,决定继续下管子。 这下就错过了最佳的抢救窗口。 检查继续,胃镜显示屏已经可以看到胃内部构造,检查已经过了一半。 与此同时,病人的呕吐反应不但没减轻,反而更剧烈了。 查普曼·韦伯斯特的女秘书在旁边充满了忧愁,心急地询问着: “医生,我的老板会不会有问题,你看他的呕吐一直止不住。” 左永新咬咬牙回道: “让你老板再坚持坚持,我已经检查完了十二指肠球部及胃窦,现在准备翻转胃镜头看看胃底的情况,再给我3分钟。” 女秘书也无计可施,只能无奈地祈求道:“医生,那就麻烦你快点做检查。” 随后一边给老板擦拭呕吐物,一边忍着恶心继续安慰: “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请你放松一下不要紧张,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胃镜,当初我也做过,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查普曼·韦伯斯特烦燥地挥了挥左手,其实是示意胃镜赶紧停止,他已经疼痛得难以忍受了。 但这个信号无论是左医生还是女秘书都没有收到,以为是病人做胃镜太难受在随意挣扎。 左永新这时候脸色也是一片铁青,可是现在检查已经就差最后一步了,让他放弃检查显然不可能了。 检查不出腹痛的原因,他做为主诊医生就要被打屁股,所以他想一口气把胃都照个遍,病人难受就难受吧,反正又不是他医生难受。 于是左永新慢慢将胃镜头翻转过来,准备往胃底探去。 就在这个时候,病床上还在一阵阵呕吐的白人老头突然大喊了一声,一只手伸直,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左永新的手术服,整个人开始抽搐起来。 脸色也有刚刚的苍白,现在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呯呯呯的巨大响声瞬间让手术室里的众人都蒙圈了,无论医生还是护士心里都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今天恐怕要大翻车了。 “赶紧按住他,别癫下床去!” 左永新急着喊旁边的助手和小护士们帮忙,而那位白人女秘书已经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显然吓坏了。 就在大家准备死死按住病人的时候,刚刚还在剧烈抽搐的白人老头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一动不动,再没有了半点意识。 “不好!病人心跳呼吸停了。” 左永新到底是名医,别人还莫名其妙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病人不对了。 于是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抽出胃镜,也不管病人的咽喉会不会损伤了。 “赶紧抢救,吸氧、开放静脉通道、做心肺复苏,肾上腺素针快过来,准备电极除颤,那个谁,你不要傻愣着了,马上去紧急广播,摇人。” 顶级医院的每个科室都有一个喇叭,如果碰到紧急事件就会呼叫: “嘟嘟,请各科室注意,请各科室注意,内镜室需要紧急支援,内镜室需要坚持支援,有一个心脏呼吸骤停患者需要紧急救治,红色级别。” 红色级别属于最严重的医疗级别,跟阎罗王抢人,往往需要多科联合救治。 无数个白大褂听到广播后,只要手头没事都以最快的速度往内镜室跑去。 这一天晚上,紫光医院内灯火通明,一直有各种牌照的汽车进进出出,这里面甚至有黑牌车。 到了凌晨2点,经过3个小时的抢救,米国富豪、达凯玩具公司董事长查普曼·韦伯斯特最终没有被抢救回来宣告死亡。 这下,事情大发了。 隔了一天,家属赶到了浅圳市,来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包了一架波音747,来了上百号人。 这几百号人当中不仅有家属,达凯玩具公司的记高管,还有一大群媒体记者,显然这里面是肯定有不怀好意的记者,趁机可以抹黑一下某国。 这位资产上百亿美金的超级大富豪,随便漏出来一点都足够让普通人吃饱了,何况这位大富豪已经结过三次婚,婚后合法的子女达到9个,私生子没有官方统计。 三房二房三房谁不想多抢点遗产? 现在这种紧要关头,谁表现得最积极,谁就有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那怎么样才能表现得对查普曼·韦伯斯特感情最深?最痛苦呢?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追究医务人员的责任喽,反正人是你们医死的,为了我的丈夫(前夫),为了孩子的爸爸,我们要讨个公道! 而且是不达目的不罢休那种,已经有家属准备向两国法院起诉了。 米国那些不良媒体这下集体嗨了,因为这不但涉及到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抢财产环节,更涉及到两国已经非常紧张的关系,从中可以挑拨离间一下。 所以在浅圳市发生的“医疗事故”一下子引起了全世界娱乐八卦和财经圈的关注。 对某国的营商环境可谓是一次重大的负面新闻。 老惯例,第一次先内部追究医院和医生的责任。 浅圳市紫光医院院长边和风、急诊科主任李化成、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三位主要负责人停职处理,等等进一步惩罚。 死者家属并不满足院方领导受到的纪律处分,而是提了两个要求。 一个是追究主诊医生的刑事责任,要医生坐牢,他们坚持认为这是一起医疗事故。 第二,赔偿家属1亿美金。 当然家属也明确表示,1亿美金赔偿他们拿到手后会捐给慈善组织,这就占据了“道德的高地”。 (其实这个慈善基金就是韦伯斯特家族基金,捐给这个基金组织,跟给韦伯斯特家人钱是一样的,还不用缴税,米国人算盘精着呢。) 如果紫光医院或者华方不满足家属这两个条件,达凯玩具厂准备关停在浅圳市的工厂,并且相关配套工厂也会全部转移到其他国家。 并且还会就死者查普曼·韦伯斯特在浅圳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向米国法院起诉,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某国的医疗水平到底有多落后,事件处理有多黑暗,家属有多委屈。 说白了,跟国际医nao也没啥区别,就差一个横幅了。(本章完) 第616章 紫光医院起内哄 紫光医院会议室里,里面的空气已经压抑到快要实质化了。 浅圳市的主要领导,以及卫生系统内的各部门负责人全部都坐在会议室里,会议室的最后面,则坐着一干“待罪之臣”。 院长边和风、急诊科主任李化成、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苦笑。 只是眼神刚一接触就都回避开了,尤其是李化成和左永新,显然两人心里都有了自己的小九九,因为这事一个处理不好,两人的职业生涯就此结束了。 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两人都想对方先死,自己顶多受个处分,至少工作能保住吧? 大领导敲了敲桌子,沉声问道: “说说吧,具体是什么情况,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这事情现在在国际上都闹得纷纷扬扬,影响非常恶劣,抹黑了我们窗口城市的形象,是一定要有人负责到底的!” 大领导定了调子,下面卫生系统的人全部都缩了缩脖子。 负责?谁负责?肯定是卫生系统的人负责呀,比如某局长肯定完蛋了,紫光医院的院长副院长也完蛋了,还有科室主任和主诊医生肯定也跑不了。 这再次为大家敲响了警钟,以后有权有势的人来看病,能跑多远跑多远。 否则治好了没功劳,治死了要追责,谁吃得消? 大领导环视一圈,然后目光固定在了后排紫光医院的人身上: “紫光医院在这次医疗纠纷中的表现不合格,我们一定要严肃处理,如果有违规使用药物或者违规检查,坐牢也不是不可能。那谁,边和风同志,你先自己说说你的问题!” 边和风站了起来,没有大家预料中之中的恐慌,反而有一种悲壮的冷漠: “我是院长,是紫光医院的负责人,所以我有领导责任,另外,在抢救外宾的时候我也在现场,所有抢救措施,包括做哪些检查,用什么药都是经过我允许的,所以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全部责任!” 轰~~~~ 小小的会场里爆发出一阵轻轻的惊呼声,不少人都回过头去,看向边院长的眼神那真是复杂到了极点。 边院长出身北医三院,当初特区要建一家顶级医院,他是临危受命来到浅圳市,从无到有建起了紫光医院。 当年的特区可还是大农村一个,从首都优越的环境下跑到南边这个小圈圈城市,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毅力的,但凡有点私心的人都不会来。 所以边院长在浅圳市卫生系统的威望是很高。 现在听边院长的话,他准备把所有责任都自己扛,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希望上级不要追责下面医生的意思。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边院长想扛就扛得下来的,比如这次医疗纠纷涉及到外国人。 大领导心中佩服边院长,可是该处理的人还是得处理,否则他也无法向上级交待不是。 “边院长,你的事情先放一边,先让主诊医生说说事情的经过,这次从广南省各大医院来了一批专家,让专家们评估一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才会导致病人死亡。” 急诊科主任李化成慌忙站了起来: “各位领导,病人当时是以突发腹痛为主诉来到我们紫光医院急诊科,我是首诊医生,当时病人除了中上腹和右腹有剧痛外,无发热无腹泻呕吐等其他临床症状。 因为病人曾有胆囊炎史,所以我们就胆囊炎做了相关检查,发现胆囊没有问题后,就扩大了检查范围,其实中开了胃肠镜,目的是想看看有没有胃出血或者肠梗阻的情况。 所以我认为我在诊疗规范上是没有问题的,我开出来的检查单也是针对性的开单,并没有过度治疗,或者说无适应症违规开检查,至于内镜室这边的操作有没有问题,我就不清楚了。” 轰,会议室里又炸了。 急诊科李主任的话其实非常明白,这锅是内镜室的,跟急诊科和他个人无关。 所有人知道了,现在紫光医院内哄了。 边院长看了看李主任,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蔑视和无奈。 李化成准备甩锅了,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急了,因为胃镜是他做的。 左主任心想:好你个李化成,既然你做初一,就不要怪我做十五了,来吧,互相伤害吧。 “各位领导,专家,我有话讲,死者的胃镜的确是我做的,但大家可台翻阅下手术记录,我是严格按照诊疗规范使用的内镜,当时在场有不少医务人员都可以作证。 而且大家都知道,胃镜只是一种辅助检查,本身是无创的,在做胃镜的过程中,也没有使用什么药物,也没有发生穿孔大出血等并发症,所以我认为我做胃镜这个环节是没有问题的。” 左主任的话音一落,会场里一下子再次议论起来。 显然左主任并不准备放过李主任,于是趁机开了一炮: “而且我认为,病人在做胃镜的时候死亡,肯定是自身存在着什么基础疾病,毕竟任何辅助检查都有一定的副作用,主诊医生或者开单医生应该详细询问病情和既往史。 然后再根据病情和既往史评估可不可以做胃镜,这样就可以避免在做胃镜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所以我认为,这次事件的主要责任在于急诊科问诊不详细。 比如病人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等等,心脏怎么样?肺里怎么样?有没有老胃病等等,因为好多基础疾病都可能导致病人在做胃镜过程中死亡。 请问李主任,当时你都问清楚了吗?病史上可没有体现哦,我想你如果知道了病人有哪些禁忌症,那么病人完全可以避免做胃肠镜,从而不会死人了。” 李化成急了,这黑锅又甩回来了,这左永新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呀,于是赶紧反驳道: “左主任,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们是急诊科,当时病人的情况很危急,所以我们的第一出发点是保住性命的同时再查出病因来,问诊不详细也是难免的。 而且我看胃镜的主要目的是看看胃或者食管有没有病变,我只要结果。而你才是专业的胃肠科医生,还为了学习内镜曾经在国外留过学,你应该比我这个急诊科医生更清楚内镜手术的禁忌症。 病人交到你手上,如果你翻病史的时候发现我没有详细问诊,你为什么不多问几句?你明明晓得胃镜是有禁忌症的,你也明明知道病史不完整,你还是继续做胃镜,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而且你做胃镜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做的?我记得当时死者的女秘书可以提醒过你,病人状态不好,是不是停止继续做胃镜,而你是一意孤行,所以病人最后死亡,很有可能是你的操作不当引起。” “你放屁,分明是你盲目开单,不问病情,现在怪到我头上了?” “你才放屁,病人就是在你手上死的,你敢说你问心无愧?我就开了个单子我有什么责任?” 两位大教授,大主任,知识分子居然公然撕破脸皮,当着会议室里众人的面直接吵了起来,这下连领导和其他医务人员都是目瞪口呆。 这可真是百年不遇的丑闻了,紫光医院的人个个都是捂着脸。 边院长眼睛一闭,深深叹了一口气。 百姓百姓,说白了就是有一百条心,人都是自私的,在职业生涯终结的关键时刻,人的本性都暴露了。 边院长虽然理解,但还是挺寒心的,他期待的众志成城、万众一心的场面没有出现,哪怕他已经准备帮下属们扛下大部份责任的前提下。 大领导也没有阻止李化成和左永新的争吵。 人家老江湖了,知道要知道内幕和真相,堡垒就是内部攻破的,让他们吵,口无遮拦下他们才会说出真相。 可是他毕竟是外行,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就是开单医生责怪检查医生水平差,而检查的医生反过来责怪开单医生做事不讲究,没有问清楚禁忌症。 但病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原因是什么却没吵明白。 最后大领导看到这两位大主任手指都点到了对方脸上,马上就要扭打在一起的时候,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胡闹!放肆!这就是你们紫光医院的风气?今天我可真是大开眼界呀,怪不得紫光医院会出这么大的医疗事故,根本原因就是你们没有责任心,缺乏科室团结。 你开你的单,我做我的检查,你不问清楚,我也不想多问,各自管各自的一滩事,你们紫光医院的多科联合会诊制度在哪里?你们平时都这么工作的?这么不把病人放在眼里的?” 李成化和左永新脸红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边院长虽然心里有气,但毕竟都是自己的职工,该保护他还是要保护的。 “领导,我有话说,首先我为紫光医院的管理紊乱感到惭愧和痛心,但我要申明的是,刚刚李主任和左主任的争吵,并没有说清楚病人的真正死因。” 大领导也头痛: “不管病人是怎么死的,现在家属不但要医生坐牢,还要我们赔偿1亿美元,问题出在这里知不知道?把你们紫光医院卖了也不值1亿美金呀。” 边院长冷笑了一下: “家属说赔多少就赔多少?咱们是华国,又不是米国,难道洋人就可以高人一等?就可以为所欲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边院长继续不服气地说道: “还有关键一点,病人的真正死因是什么?如果的确是因为胃镜相关并发症死亡,我们多少是有点责任,那万一不是死在胃镜上,而是他自身就有其他疾病才导致他死亡,这样哪怕打官司我们也不怕!” 大领导眼睛一亮:“你继续说!” 边院长虽然是老实人,但能当院长的哪个不是心思通透之人,大领导有兴趣,说明事情还有回转。 “我打个比方,这个病人有心梗或者脑血管意外,然后刚刚是我们运气不好,在给他做胃镜的时候,心梗或者脑卒中发生了,然后病人死了,那我们其实是没啥责任的,大家说对不对?” 会议室里众人都是连连点头。 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小,但也是存在的,会议室里绝大多数人都是主任专家,工作这么多年都是遇到过的。 这时候越秀医院有位教授也站了出来证实: “对呀,就早几天,我们医院也发生过这种巧事,当时病人刚入院,医生去问诊的时候发现病人低血糖了,刚巧医生口袋里有颗硬糖,于是好心给病人。 结果怎么着?病人在吃这颗糖的时候突然死亡了,然后家属就开始闹了,说是这颗糖把病人给噎死了。最后尸检发现,原来病人恰巧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心梗,真正的死因不是噎死的,是心梗猝死的。” “是啊是啊,我也曾经遇到过这种倒霉事……” “真要这样也不能怪我们医院水平不行,咱们责任也没多少……” “不能病人死了都是医院的责任嘛,赔1亿美金,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都是同一个系统的,关键时刻肯定是帮自己人,像李化成和左永新这样的公然内哄毕竟是少数。 大领导算是听明白了,冷笑了一声: “我不否认你们说的可能性存在,但到底是怎么死的需要尸检才能确定,来来来,你们谁能说服家属尸检?” 不是说外国人就能接受尸检的,尤其是这种顶级百亿富豪,死了也相留个全尸,而不是被切成一块一块的。 而且家属也并不关心查普曼·韦伯斯特是怎么死的,人家眼里只有钱。 这时候南方医院的程邦武教授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举手说道: “说到内镜,我想到国内还有一位大神存在。” “谁啊?”众人都好奇地问道。 “还有谁,海东省的陈棋同志呀,他可是国际胃肠病学会的理事,消化内镜分会的副会长,要不我们邀请他来把把关,看到底是不是胃镜引起的死亡?” 大领导听了也是眼睛一亮:“这个可以,马上发出邀请。” 只要不是胃镜引起的病人死亡,那无论是医院还是当地的责任都会轻很多,甚至没啥责任,也不用再赔那个1亿美金。 陈棋显然被寄予了厚望。(本章完) 第617章 奉命急赴广南省 陈棋接到通知的时候,一开始是拒绝的。 因为越中人民医院马上就要迎接医院等级评审初审,这事还是很关键的,关系到越中医院地位和收入的大事。 但后来部里直接来了电报,要求陈棋马上出发前往广南省,不得延误,陈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出发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陈棋当天下午就从海东省见桥机场搭乘j用飞机赶到了广南省浅圳市。 坐的不是民航飞机,这年头民航非常不发达,西湖市只有一个航班前往浅圳市,还是隔一天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 刚巧有一架军机要送一批货物送到南方,陈棋也被当做货物顺路带走了。 这个时期的运输机也是一言难尽,当陈棋从飞行员手上接过一件棉大衣的时候,他就晓得这一路要受苦了。 果然,这架运输机飞上天后,居然是漏风的。 飞机漏风你敢想? 这时候的高度是大约7000米,外面的温度只有零下40多度,这股冷风吹进机舱,可想而知陈大院长是遭受了多大的罪过。 要这不是这件军大衣,他估计也要像阿富汗少年那样被活活冻死在飞机上。 不仅有温度的考验,还有噪音的考验。 人家飞行员自己都戴着有降噪效果的航空耳麦,但做为编外人员的陈棋没有呀。 所以当3小时后陈棋从飞机舱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非礼了一样,必须要旁人大声说话他才听得到。 南方医院的程邦武教授亲自来接机的。 程教授当初在wgo米国德州大会上,也是众多恰柠檬的酸教授之一,但他尽管酸,却没有出口讽刺,这也为彼此留下了香火情。 整个广南省几乎没有人认识陈棋,所以程教授就被指定为陈棋的陪同。 “陈棋,这,这呢!” 陈棋因为走得急,连换洗的衣服也没带,看到有人招呼,也连连挥挥手: “程教授?嗳,怎么能麻烦您老人家亲自来接机呢?” 程邦武今年已经70岁,和童上高都是一级教授,在各自医院,甚至各自地区胃肠病专业都是跺跺脚地面都要震一震的人物。 这么一位“老师级”教授亲自来接机,陈棋还是挺感到意外的,毕竟两人也不是很熟。 “这不是整个浅圳市估计只有我认识你嘛,所以我被委派来充当你的导游和助手了,呵呵,我跟你说小陈,这次的医疗纠纷可不是普通的事件,在国际上影响都很大,所以你一定要严肃对待啊。” 国外的媒体,比如bbcn就喜欢无是生非,编造新闻。 查普曼·韦伯斯特之死,其实是一桩简单的医疗意外,哪怕严重一点也仅仅是一桩医疗事故。 但在国外那些不良媒体的宣传下,阴谋论开始盛行,说什么的都有,谋杀论排名第一。 目的就是恐吓那些外企不要到华国投资,所以把查普曼·韦伯斯特之死吵作得很厉害。 早一天把真相调查清楚,早一天对外公布死亡原因,就能早一点澄清事实。 否则谎言说多也变成了真理,给人一个固定的印象,再要去挽回可就晚了,连改革开放的大业都要受影响。 陈棋听了有点皱眉头,心里有点埋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干嘛找他? 不要怪陈棋自私,因为现在外商之死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坑,卫生系统死在这个巨坑里的官员和医生已经很多了。 如果陈棋沾手,调查清楚了还好说,万一他也找不出死因呢? 那不是显得他陈棋没本事,是徒有虚名? 搞不好也会跟着一起吃挂落,在某些上级眼里,医生嘛,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当初陈棋还是国际双理事,还不是被某位领导发配去了非洲,根本没道理和法律可讲。 “程教授,广南省可是经济大省,还靠近港澳地区,医学如此发达,还需要请我这么个小年轻来调查死因呀?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呵呵。” 程邦武是老狐狸了,怎么听不出陈棋的不爽? “小陈,咱们也是没办法呀,毕竟这次死亡事件是在做胃镜的过程中发生的,胃镜大家都知道,但具体有什么禁忌症,什么副作用咱们不清楚呀,你是weo的副会长,不请你请谁呢?” 看到陈棋闷声不响,程邦武继续劝道: “咱们先不说这个事件被国外媒体怎么抹黑,单单是家属要求我们赔偿一个亿美金,这一点我们就无法承受。还有一个更气人,对方家属放言一定要我们的医生坐牢。” 陈棋听到这个就运容了,脸色也黑了下来: “这也欺人太甚了吧?就算是医生的责任,顶多就是受点纪律处分,这要把人送到监狱里去,这是要逼死医生呀!” “谁说不是呢?” “行,既然我来了,这事我就管定了,总不能让咱们医生受如此冤枉,外国人了不起啊,就可以随便欺凌我们医生呀?” 陈棋这次是真火了。 或许他缺乏国家大局观,当说到国外媒体在造谣污蔑的时候,陈棋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 反正人家外媒造谣又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几十年如一日,哪怕几十年后还是如此,所以没什么大不了。 哪怕后来听说老外要我们赔一个亿美元,他也无所谓。 先不说浅圳市会不会赔,就算赔了,跟他陈棋也没有多大关系,浅圳市又不是他的故乡越中市,他有什么情怀要死乞白赖? 但一听人家老外在欺负自己的同行,欺负华国医生,这下陈棋是坐不住了。 今天人家老外可以随意拿捏一个浅圳医生,把他们投入监狱,明天他们去越中,同样可以把越中医生抓去坐牢。 那后天他们去沪海呢?去首都呢? 如果卫生系统的人这么任洋人欺负,让洋人掌握华国医生的命运,让洋人们自己觉得高高在上,那真是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了。 陈棋明白自己人一定要帮自己人的道理,今天你不为他们出声,明天同样没有人再为自己出声。 程教授是知道陈棋的脾气的,这位小年轻脾气上来了谁的面子都不给,何况人家的牌面也足够了。 他本来还担心陈棋撂挑子,不愿意承担风险,现在看到陈棋为了紫光医院的同行毫不犹豫就站了出来,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好,有小陈同志的帮忙,相信我们的医生的冤屈就一定能洗涮清楚,这样,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一定没吃晚饭吧,我私人请客,你想吃点啥?” 陈棋咂了咂嘴,既然到了美食天堂南广省,那当然要好好吃一顿了。 陈棋对八大菜系当中,最爱的就是粤菜;而粤菜当中最爱的是潮汕菜;潮汕菜当中他又最爱牛肉火锅和牛肉丸子。 可惜这年头餐饮还是不够发达,别说越中吃不到粤菜,就连省城西湖市也没有正宗的粤菜。 这次到了粤菜大本营,陈棋自然不会错过: “行,程教授请客我当然不会客气了,这样,晚上有没有潮汕牛肉火锅?” “潮汕牛肉火锅?” 程邦武愣了一下,他知道陈棋有钱,觉得有钱人应该会选高档海鲜餐厅,结果居然选了一个路边店的牛肉火锅,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潮汕牛肉火锅很多啊,走,让当地司机带我们找一家。” 当天晚上,吃得心满意足,扶墙而出的陈棋回到宾馆后,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让人将有关查普曼·韦伯斯特的所有病历都取来,他要好好研究一番。 第二天一早,陈棋就被司机接到了紫光医院里。 程邦武教授忙着给陈棋介绍相关人员: “小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紫光医院的边和风院长,这位是暂时主持医院工作的嵇升荣副院长,还有这两位则是当事责任医生,急诊科主任李化成、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 “边院长你好,嵇院长你好,李主任好,左主任好!”陈棋也客套着。 边和风看到陈棋的第一眼,心里哇凉哇凉的,因为陈棋实在太年轻了。 边院长自己就是博士生导师,他的学生年龄最小也已经30多岁了,而陈棋哪怕是虚岁今年才29岁。 要不是对方是货真价实的weo国际内镜分会的副会长,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边和风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遇到骗子了?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嘴上还是要客气,谁让他有求与人呢? “陈院长客气了,你能来浅圳市帮我们解决难题,我们紫光医院全体职工都是感激不尽啊,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陈院长不仅学术上的成就巨大,而且他还是副厅级院长,这级别比我还高一级呢。”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惊呼声。 在官本位思想还严重的八十年代,副厅级院长绝对是人生巅峰了,因为全国都找不出几个来。 哪怕是牛如协和医院、瑞金医院、湘雅医院、同济医院、华山医院等顶级医院,院长级别也仅仅是副厅级而己。 至于说在国内赫赫有名的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院长行政级别仅仅只是正处级,比陈棋还低一级。 由此可见,陈棋在国内卫生系统内,真的已经是“位级人臣”了。 而且他还有国际医学会职务,所以从行政级别还是学术级别,他都都跟大神吴猛超教授是平等的。 陈棋听到边院长在“吹捧”他不以为意,行政级别都是虚的,技术和钱才是真的。 “感谢边院长的介绍,我这次被紧急招过来,就是想跟大家一起探讨一下外宾的死亡原因,看看能不能找出对我方有利的证据来,大家都是医生,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边院长听到陈棋的话,心中非常受用。 没有讲大道理,也没有喊口号,更没有端架子,上来就说是同行之前的互帮互助,这点就非常务实。 “好,陈院长说得好,老李、老左,你们两个是死是活可就全看陈院长的了。” 说完,边院长有点鄙夷地看了眼这两个下属,之前的互相指责已经让边院长对这两个科主任失望透顶。 急诊科主任李化成和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脸都红了。 两人同样已经是50多岁的年龄,硕士生导师了,结果现在为了自己的前途不得不向洋人低头,甚至还要向一个小年轻低头,心里不憋屈那是不可能的。 “那,陈院长,麻烦你了……” “陈院长,我们的身家性命可都靠你了……” 陈棋也笑笑: “能不能救你们自己,就要看你们的诊疗是不是规范了,我先丑话说在前头,如果的确是因为你们的失误导致病人死亡,我是不会偏帮你们的。 但如果是意外事故,或者不可预见的问题,那我一定会帮你们争取到底,不能让洋人可以在这片土地上随意欺凌咱们医生不是?” 陈棋又不是这两人的爹,要他帮忙的前提是紫光医院没有过错,至少是没有重大过错。 李化成和左永新听了全都拍着胸脯: “陈院长你放心,我们或许是水平有限,医术不精,但我们绝对是规规矩矩看病,绝对不做违规违法的事情。” “行,那我们客套话少说,现在去会议室吧,南广省医疗鉴定小组的专家们全部都到了,再加上陈院长的帮助,让我们共同探讨出一个可能的死因出来,实事求是。” 这次会议是闭门会议,并没有邀请死者家属参加。 有关部门的领导参会了,他们也要根据会议结果再跟米国人重新谈判,谈判的底气就要靠这次内部会议了。 会议开始,先是急诊科主任李化成讲述了病人入院后的情况以及相应的处理。 “入院后,因为我们初步怀疑是胆囊炎,所以马上完善了b超、血常规……后来发现胆囊没有问题,于是我们又扩大了检查范围……因为排除胃肠部疾病,所以我开了急诊胃镜……” 陈棋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现场的其他医生因为已经听过一遍,所以一个个都是坐在那儿,想看看这位年轻的wgo理事能有什么惊人的发现。 半小时后,李主任的病历汇报就结束了,他也眼巴巴看着陈棋,希望能从这位大神嘴里说出他李化成的治疗和检查都是符合规范的,是没有问题的话来。 边院长也有点急,轻咳了一声:“陈院长,你看这急诊科抢救过程有没有问题?” 陈棋长吐了一口气,坚定地说道: “有!”(本章完) 第618章 死因讨论引争议 当陈棋坚定说出一个“有”字的时候,李化成脑子里嗡一下就懵了,手里的笔也一下子被捏断了。 要知道米国富豪要求的可不仅仅是赔偿,还要主诊医生因为过失杀人而坐牢。 如果责任在他急诊科,那今天受人尊重的李主任,明天就是看守所里的9527了,这是李化成不能承受的后果。 而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却是脸上一喜,恨不得当场站起来挥挥拳头。 果然,李化成急了,他连自己医院的院长面子都不给,同事的脸皮都敢撕破,何况是一个外来的和尚。 “陈院长,我知道你是胃际胃肠病学会的理事,所以立场肯定是站在胃肠科上面,想帮着一点胃肠科医生也可以理解,但今天这是大事,你可得保持中立的立场,可不能胡乱咬人呀!” 巨大的压力,让李化成已经失去了理智,连脏话都说出来了。 现场一片安静,大家都是明哲保身,现在谁开口,火就会烧到自己头上。 瞧瞧这位海东省的陈棋院长,不就刚来就沾了一手屎了嘛。 一听到李化成直接开口骂他是在“乱咬人”,陈棋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刚刚还一脸的淡定,现在也冷了下来。 “李主任是吧,我们先来说第一个问题,你看这份米方传过来的资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死者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对不对?但我在看这份急诊科原始的就诊记录里,根本没有体现,我想问了下李主任,当时你问诊了吗?” 李化成同样不服气: “我们急诊科首先要做的是保命,问诊的时候不详细也是情有可原的,如果后续需要住院或者留观,我们才可能详细问诊,你们越中这种小地方没有急诊科,所以不了解流程也正常。” 陈棋冷笑了一下: “谁跟你说越中没有急诊科?越中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就是我创办的,所有抢救设备都是米国进口的,你说我懂不懂流程?” 李成化愣了一下,但还是继续狡辩道: “就算你了解急诊流程,那死者的死因,跟问诊详不详细又有什么直接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恰恰相反,这是有直接关系的,你们紫光医院急诊抢救都这么随意的?” 在陈棋看来,紫光医院的急诊科流程是有大问题的,也难怪,国内这时候开设急诊科的医院根本就没几家,大家都在摸索中前进。 陈棋显然不准放过李化成: “如果你提前知道了患者有高血压糖尿病,那么你就应该知道,这些慢性病患者的心脑血管动脉硬化是很利害,也很隐匿的,要不怎么叫等危症呢? 我刚刚在越中抢救过一个腹痛为主诉来急诊看病的患者,他就是由于急性心肌梗塞,冠状动脉缺血、缺氧,导致心肌处于坏死状态引起的并发症。 那么我们现在回过头来看看,这个老外万一是心梗呢?那么是不是存在一种可能,他在做胃镜的时候因为剧烈的呕吐引起压力增大,导致心梗的发生,最后就死在心梗上。 我想问了一下李主任,当时你考虑到心梗了吗?你连患者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都没问诊就直接开了胃镜检查,你说你这算不算一个失误?” 李化成脸色通红,张了张嘴,没话讲。 陈棋却还在继续: “同样的道理,当患者高血压糖尿病都有,存在着血管粥样硬化,那么脑血管意外有没有可能?李主任,你说说这个仔细问诊,避免可能存在的风险,跟死亡有没有存在着必然的联系?” 陈棋的话音一落,现场的医生们纷纷交头接耳了。 现场的都是专家教授级医生,陈棋的话就像一张窗糊纸,一点就破,包括李化成。 陈棋显然火气还没有消,于是继续厉声喝问道: “还有一个,胃镜死亡常见的原因当中,有一个主动脉夹层,这个病大家都知道危害性,那么我想问问李主任,知道患者有高血压史、剧烈腹痛或者心痛,你会不会想到主动脉夹层这种病?” 李化成弱弱地回道:“我,我当然想到了……” “好,你想到了可能会有主动脉夹层,那么我问一下李主任,你有没有仔细听诊心音或者肺音?” “我,我……” 李化成说不下去了,会议室里的医生们都是一片哗然。 主动脉夹层发作的时候,血肿累及主动脉瓣瓣环或影响瓣叶的支撑时,就会发生主动脉瓣关闭不全,这时候在主动脉瓣区就可以听到舒张期吹风样杂音。 如果这时候听到两侧肺底已经有了湿罗音,再加上临床症状,则要怀疑已经出现了心衰。 那么多种症状加起来,很容易就能得出“主动脉夹层”这种危急病症。 李化成这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了,嘴唇抖着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边院长看了一眼这个下属,微微摇头,显然在急诊科这个环节,到处都是漏洞,错过一个又一个重要的节点,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过错。 陈棋又看了一眼对面幸灾乐祸的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提问道: “左主任对吧,当时胃镜是你做的,病人也是在内镜室死亡的,麻烦你详细说说做胃镜的经过。” 左永新这时候已经放下心来了,以为都是急诊科的责任,于是非常谈定的开始汇报胃镜经过。 “当时病人送来后,胃镜申请单上并没有详细的病历,只是说腹痛1小时入院,中腹轻压痛无反跳痛,所以我就常规进行了胃镜检查……然后患者突然发生了癫痫样急速抖动……我们内镜室马上进行抢救……” 左主任说得轻松,陈棋却是越听越皱眉头了: “左主任,你是胃肠病的老专家了,也是国内胃镜方面最专业的医生之一,应该是了解胃镜的注意事项、禁忌症吧?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你明明知道急诊科病史不完整,为什么自己不询问清楚?” 左永新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又想,这家伙咋冲我来了? “这个这个,当时我以为急诊科要的比较急,就,就没有仔细问诊了……” 陈棋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又继续问道: “你说当时患者在做胃镜的时候反应非常强烈,我这里也有死者秘书的一份经过描述,她说当时死者因为呕吐剧烈,脸色通红,明显有窒息的样子,她曾经要求停止继续胃镜,有没有这回事?”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李化成一听,眼睛瞬间发亮了。 现在轮到左永新嘴唇和双手发抖了,脑袋嗡嗡的: “我,这个这个,做胃镜的时候患者有呕吐的现象并不少见,如果因为患者呕吐我们就停止胃镜,那胃镜工作根本就无法开展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这话有道理,做胃镜的时候不吐的几乎没几个。 陈棋却显然不赞同这个观点: “如果只是普通的呕吐恶心,胃镜当然可以继续,但患者如果有剧烈的呕吐,连脸色都已经变化了,这时候就可能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气管快速痉挛,这就可能导致患者窒息。 第二个,强烈的呕吐,胃酸就会从胃里涌上来,加上呕吐物的存在,还插着一根胃镜管子,这就非常容易发生误吸或者窒息死亡。 所以我们医生在做胃镜的时候,当患者开始剧烈呕吐的时候,往往需要立即停止胃镜,并且抽出胃镜管,而不是强行继续胃镜,就凭这一点,左主任当时的处理是有问题的。” 轰~~~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哗然。 这时候有位医生也站了出来,赞同了陈棋的观点: “陈医生说的情况,我们医院刚刚也碰到过一例,患者是老年男性,做胃镜检查时突发猝死,后来经过尸检后才发现,患者正是因为剧烈呕吐导致的窒息死亡。” 左永新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开始跟打鼓一样,彻底心慌了。 他是当事人,当天做胃镜时发生的情况那是历历在幕。再加上他自己就是胃肠病的专家,对于胃镜可能引起窒息死亡并不陌生。 所以左永新彻底慌了,心想不会真的是这个死因吧? 当时人都怀疑了,更不要说会议室里其他专家们了,大家觉得应该是找到答案了。 唯有李化成这时候是一脸的劫后余生,如果老外是死在内镜医生手里,那跟他这个急诊科医生就关系不大了。 就算要扯,大不了就是受点纪律处分,至少不用开除坐牢,家破人亡吧? 至于左永新死不死,呃,反正不是自己死就行了。 这时候程邦武教授提了一个疑问: “小陈院长,你有没有注意到病史当中,说患者在死之前是发生过癫痫样抽搐的,这个你认为是什么原因,有没有可能对死因做出鉴别来?” 大家都是专家,对抽搐可能的原因都有自己的猜测,但大家显然更想听听这位年轻院长的分析。 陈棋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这才说道: “程教授注意到的细节我也注意到了,刚刚我说窒息和误吸是最可能发生的死亡原因,但是不是这位老外的死因,这个暂时还不好判断。 程教授所说的抽搐,这个从生理病理上也是很好解释的,患者在做胃镜的时候突然剧烈的呕吐,就会导致迷走神经兴奋,这又会导致心率减慢、血压下降的情况发生。 当患者的迷走神经是一下子突然兴奋起来,所产生最坏的一个后果就是发生恶心心律失常,比如心脏骤停、室颤等,这时候心脏有效射血减少几乎为0,导致组织缺血缺氧,从而出现抽搐。” 噢~~~~ 现场又是一片惊呼声,似乎陈棋的这个分析更加接近患者死亡的真相,那就是心脏出了问题。 左永新这一刻已经心如死灰,整个人都傻了。 这看了半天热闹,结果最大的黑锅居然落到了自己头上,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开除坐牢身败名裂了,这位50多岁的主任教授居然有一种小便失禁的感觉。 边院长听后也是长叹一口气,心想这下完蛋了,整个诊疗过程就是一场灾难,一环跟着一环,全都是漏洞。 原本在边院长心目中紫光医院做为浅圳市最好的医院,国内设备最先进的医院,那水平不说最好,那也是全国前列的。 现在再一看,紫光医院的水平比县级医院也好不了多少。 于是在会议室里,紫光医院这边的人都是沉默着,而另一边各大医院组成的专家团却是议论纷纷。 坐在首座一直不吭声的大领导咂了咂嘴,眼神复杂地看向陈棋: “盛名之下无虚士,陈棋同志果然厉害啊,分析了这么多原因,我听听都是很有道理的,但现在有一个非常麻烦的地方,如果责任真的在紫光医院,在我们华方,那这场官司打起来我们肯定要输。 如果我们理亏,我们就没有办法反驳境外势力的抹黑,无法维护国家的形象。同样的,家属要我们赔1个亿美金,就算是最后谈判打个折吧,5000万美金,这也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所以我想……请原谅我的侥幸心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患者真正的死因,不是什么窒息呀、胃镜导致的恶性心律失常呀,或者我们事先没有仔细检查问诊导致的误判呀。 我的意思就是,就是……是不是有另外一种导致外商死亡的原因,而这个原因是不可预见的,至少是咱们医院不用承担什么责任的,咱们关起门来,有些丑话也可以说说了。 现在上上下下压力都很大呀,也不瞒陈院长了,我们把你请来,一个是想查明患者死亡的真正原因,另外一个也是希望能找到一个脱身的办法,一个给家属说得过去的死因。” 陈棋又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老学究,马上就妙懂了大领导的意思。 其实意思很简单,要想办法给自己“脱罪”,只要不是我们治死的就行。 那么不是紫光医院的原因引起的死亡,这种可能性存不存在,陈棋翻看着自己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诊断: “还真有一种可能不是我们治死的。”(本章完) 第619章 怀疑夹层动脉瘤 “还真有一种可能不是我们治死的。” 当陈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现场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包括刚刚还在抬杠的急诊科主任李化成,就连一直淡定的边院长眼睛中也流露出期望来。 大领导也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陈院长,怎么说?” 陈棋拿出病历来,看着紫光医院的医生说道: “当时患者来医院急诊科就诊的时候,到底只是单纯腹痛,还是伴随着胸痛?” 大家不明所以,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紫光医院急诊科医生身上。 李化成想了想:“主诉就是腹痛,而且是暴饮暴食后发生的突发性腹痛,似乎,没有说胸痛吧?” 李化成说得自己也不确定了,眼睛看向了急诊科的其他医生,这引得陈棋又是一阵皱眉。 这时候急诊科有个小医生弱弱的举手道: “当时患者来医院的时候,表现得极为痛苦,说话有点含胡不清,当时他是手捂着肚子说到abdominalpain,的确是说腹痛,但我隐约也听到了患者还在说chestpain,就是胸痛。” 老外是不会说中文的,但是医学上有许多专用名词,一般普通的小翻译根本就翻不精准。 就像当时查普曼·韦伯斯特董事长突发疾病,送到急诊科,一大群人围着乱糟糟的,加上查普曼·韦伯斯特本人已经因为疼痛说话都说不清了。 所以翻译只看查普曼·韦伯斯特捂着肚子,就直接翻译了一个腹痛,忘了翻胸痛。 当这位小医生说出老外患者提到“胸痛”的时候,现场再一次哗然起来。 因为紫光医院针对的所有有治疗措施都是根据“腹痛”做出来的,但腹痛和胸痛是完全两个概念,这说明急诊科有可能第一时间就搞错了方向。 陈棋心想自己的猜测果然有可能是准确的,于是继续追问道: “我先给大家卖个关子,大家听听我形容的症状,一个患者突发胸背部或者腹部剧烈疼痛,这个疼痛像是撕裂一样,还伴有头晕、行动困难、口齿不清,被急送入院,你们猜猜哪里出了问题?” 有个医生率先开口:“首先考虑心脏出了问题,比如心梗或者心绞痛。” 另一个医生也发言道:“头晕,行动困难,口齿不清,也不排除是脑血管卒中。” “有腹部剧痛,又有暴饮暴食史,也不排除是胃穿孔,急性胰腺炎等消化系统的疾病。” 一时间会议室里都议论纷纷起来,可无论是大领导还是程邦武教授他们,一个个都是头上顶了个萝卜,满脑子问号。 程教授忍不住问道: “小陈院长,你刚刚说的这几个症状的确是这个老外入院时的症状,但如同这么多同仁们所分析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说心脑卒中的,有说消化系统的,还有呼吸系统也不能排除。 这么多系统都有可能,现在死者也不能进行尸检,所有猜测其实都是无用功的,我们需要的是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证明查普曼·韦伯斯特的死亡跟我们紫光医院无关。” 陈棋老神在在,轻轻摇头说道: “程教授和诸位都别急,我听了大家这么多分析,有一个疾病大家都没有想到,而这恰恰是胃镜最常见的并发症之一。” “什么?”众人齐呼。 “夹层动脉瘤……” “夹层动脉瘤?” 听到这个名词,会议室里绝大多数医生都是一头雾水,而在场的医生,几乎是广南省最牛逼的一群医生了。 陈棋眨眨眼,也是满眼困惑,“夹层动脉瘤你们没听过?那主动脉夹层呢?” “噢~~~原来是主动脉夹层呀~~~” 这时候有小部分医生都是做恍然大悟状,显然他们是听说过这个疾病,并且了解到的。 为什么大多数专家教授都不知道主动脉夹层这种疾病?实在是这个病还没有被收录进教科书,大家上学的时候没学过。 而且这个病非常依赖辅助检查,比如血管内超声、增强ct、磁共振成像等,而这些先进设备国内就没几台。 所以医生们即使曾经在临床中碰到过主动脉夹层患者,也往往因为没有辅助检查验证,从而没有想到这种病的存在。 几个知道主动脉夹层的医生都有点沾沾自喜,毕竟他们都是通过国外的医学期刊才了解这个病,别人不知道,他们知道,这就是差距。 于是七嘴八舌给旁边的同行们做着介绍。 大领导听到乱糟糟的会议室也是敲了敲桌子: “大家安静一下,先听听陈院长是怎么解释的,另外,这个什么夹层的病,是否真的可以让我们脱身?” 陈棋也不客气,知道自己要从头开始讲起了。 于是站了起来,来到一块白墙前面,在工作人员心疼的眼神下,开始拿记号笔在墙上开始画起了解剖图来。 “大家看,这是心脏,主动脉与左心室相连,做为人体内最粗大的动脉管,心脏通过主动脉向全身输送新鲜的氧气血液和营养物质到全身个器官。 主动脉从心脏的左心室发出,向上向右再向下略呈弓状,再沿脊柱向下行,在胸腔和腹腔内分出很多较小的动脉,根据其行程可分为三部:升主动脉、主动脉弓和降主动脉。 而主动脉降部又以隔的主动脉裂孔为界,在主动脉裂孔以上的一段称为胸主动脉,以下的一段称为腹主动脉。我今天所要讲的疾病,就是出在这两段主动脉里面。” 会议室里的各科专家教授们,这时候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一样,一个个眼神中透出清澈的愚蠢,听着陈老师讲课。 就连外行的大领导们,也一个个听得非常认真。 好家伙,这可是关系到一个亿美金,以及国家名誉的大事,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陈棋对着一个倒写的j状血管说道: “主动脉,在座的医生都知道,领导们可能不懂,这部分其实就是我们吃火锅时常点的黄喉,吃起来嘎嘣脆,想必大家都注意到了,黄喉是很厚的,也是充满弹性的,这是因为要承受血液的巨大的压力。 主动脉又分为三层,分别是外膜、中膜、内膜,三层原来是紧密相连的,有弹性的肌肉介质可以防止血管壁的破裂,但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如高血压、主动脉粥样硬化等,经常会导致主动脉基质层被破坏。 基质层被破坏的后果就是主动脉壁越来越薄,这就会导致主动脉内的血液由主动脉内膜薄弱处或者撕裂部位流入主动脉的中膜,使得中膜与内膜分离。 然后血液就会沿着主动脉长轴的方向将主动脉壁撑开,形成一个两腔分离的状态,主动脉就会像气球一样向外膨胀鼓起来,里面充斥着血液,大家想,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医生们都是专业的,这么一解释马上就动了。 马上就有医生惊呼: “这就是个定时炸弹啊,一旦主动脉的外膜支撑不了这个压力,瞬间就会破裂导致大出血。” 陈棋点了点说话的医生: “对,你推测得很对,而且因为这是主动脉,一旦发生夹层破裂,后果就是病人瞬间就会死亡。” 急诊科的小医生迫不及待地举手道:“当时这个老外就是瞬间死亡的。” 程教授还是比较严谨的,提出了自己的另外一个疑问: “我听说老外还是很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定期都有体检报告,比如这位死者,他曾经在去年12月份做过一次全身体检,但体检报告上并没有相关血管病变描述,这就很难让患者家属信服。” 大领导也默默点头:“是呀,如果真的有这么大的隐患,体检怎么会没发现呢?” “那可不一定!” 陈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给大家分析道: “体检是常规检查,大家都是医生应该都知道,体检科的医生往往是医院里水平相对较差的,他们懂不懂夹层动脉瘤或主动脉夹层都不一定,怎么鉴别呢? 而且这个病的起病是非常隐匿的,一般是感觉不到的,有些稳定性夹层还会有呼吸困难或者胸腹痛隐痛,绝大多数夹层都要等到破裂出血的时候才会突发剧痛。” 事实上主动脉夹层在后世也是疑难杂症里面的一种,因为很难一下子被诊断出来,尤其是小医院,或者二把刀医生,所以误诊率很高,也直接导致死亡率很高。 而有经验的医生在遇到胸痛腹痛的病人都会让他们去扫个增强ct,ct医生就可以辨别出主动脉的状况。 这时候就可以早发现,早治疗,避免最严重的后果。 可是在八十年代的华国,ct都不普及,或者医生自己都不懂这个主动脉夹层,根本没办法提前发现。 瞧瞧现在会议室里大多数专家教授都不知道这个病,他们碰到了这样的病人,只会白白错过最佳的早发现机会。 大领导听了半天也算是听懂了一半,又问道: “那陈院长的意思,这个患者的临床症状也是符合夹层动脉瘤的喽?” 陈棋郑重点头: “符合的,因为患者的主诉中就有胸痛,只是我们的医生没听清或者听懂而己,有胸痛腹痛、行动困难、口齿不清这就符合了主动脉杂层的表现,既往有高血压糖尿病这也是重要的基础疾病。 还有一个致命的地方,就是在做胃镜的时候,患者因为对胃镜的不适应,引起了剧烈的呕吐,这时候人体内的血管压力就会瞬间增高,这就要命了。 刚刚这位医生不是说了嘛,这个夹层动脉瘤现在已经像个定时炸弹一样了,随时会爆炸,这时候血管压力突然猛增,产生的后果就是血管压力直接将这个动脉瘤挤爆。 夹层动脉瘤一旦破裂,后果就只有一个,大出血瞬间死亡。” 轰~~~会议室里的众人又炸了。 “这个解释感觉最靠谱呀。” “我也觉得,这从机理上到临床症状上都是符合的。” “惭愧呀,看来我们也要学好外语,多看国外的医学期刊了。” 陈棋就像一个警察,给大家慢慢分析案件,抽丝剥茧般的找出可能的病因,让大家一听就懂。 看到大家又开始议论起来,讲了半天的陈棋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的可乐。 大领导敲着桌子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才开口道: “陈院长,你的分析看来是合情合理的,但还是有一个问题,你能不能从这么多检查报告单中找出证据来,让家属方接受这个结论从而不再闹事?” 陈棋这时候淡淡地装逼一笑,就差一把羽毛扇了: “要找证据也不难,边院长,死者入院后你们是做过ct检查的,现在你们马上派人把ct胶片去拉出来。” 边院长一听事情出现了转折,急忙冲院办的工作人员喊道:“还不快去!” 工作人员听了也是拔腿就跑,大约过了10多分钟,工作人员拿着几张ct片子就冲进了会议室。 “陈院长,给!” 陈棋拿起片子,身后呼啦一下围过来一群专家们,就边边院长也不顾风度,拼命往陈棋身边挤去。 至于两个倒霉当事医生李化成和左永新,这时候也不管了,直接踩在桌子上,看向了ct片子。 大领导虽然看不懂ct片,但他也急,蹭蹭跑到了陈棋身边。 本来还坐得井井有条的会议室,这时候已经是以陈棋为中心,密密麻麻围了一大群医生。 陈棋一拿到ct片快速阅片起来,然后一敲胶片,发出一阵轻脆的声音: “有了,果然是夹层动脉瘤。” 其他医生都急了:“哪呢哪呢?” 陈棋指着其中一个地方说道: “瞧这里,你们看,这里的主动脉根部是不是比平常要粗大很多,而且你们看这里,这里明显就有一个月芽样的凸出,这就是夹层动脉瘤。 可惜这不是增强ct,如果增强ct是可以明显看到真腔、假腔,以及分层、裂开的情况,还有整个主动脉经过的部位,也都能看到这个裂缝的存在。” 在场的医生绝大多数都不是血管外科医生,因为之前的腹痛、胃镜误导,来的大多是胃肠科医生。 所以对于血管ct的读片就不是那么专业,但这并妨碍他们做出恍然大悟状,否则说自己看不懂那么多尴尬呀。 “噢~~原来如此~~~” “还真是噢,陈院长果然慧眼如炬~~~” “小陈院长,我算是服气了~~~” 大领导听了也是哈哈大笑: “现在证实是夹层动脉瘤,这是不是表示我们抢救是没有问题的?我们不用背负太大的责任?他们赔偿也是没有依据的?” 边院长兴奋地捏了捏拳头,李化成和左永新已经抱在一起痛哭起来了。 破了一个大案,陈棋也是心情愉快: “现在最重要的是,马上修改病历,把主动脉夹层的诊断加上去,后面打个问号就行,另外在病史中也要体现出医生怀疑是夹层的文字描述。” 死者家属还是缺少经验,因为事发突然,家属并没有随身携带律师。 本来发生医疗纠纷是要第一时间在院方、家属、律师三方的见证下封存原始病历,但米国人并没有这么做。 这就给紫光医院留出了作弊的机会. 原始病历一修改,就连ct结论也修改了,重点都突出了“主动脉夹层”或者说是“夹层动脉瘤”,这样医院几乎就没啥责任了。 我都提前预测你可能得了什么病,也做了对应的检查,最后患者还是因为这个病意外猝死,那医院也没办法。 毕竟这个病死亡率就是这么高,根本没有抢救的时间,要怪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紫光医院的医生们迅速行动起来,篡改病历这是医生的基本功,大家轻车熟路。 不到半小时,一份全新的抢救病历就出炉了,连ct检查报告单也重新修改后打印好,夹在了病历里面。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放下了心来,就连大领导也是笑呵呵的跟着大伙儿开起了玩笑。 就在大伙儿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的时候,第二天跟家属的勾通却又出现了意外……(本章完) 第620章 双方都强烈抗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先生怎么可能是自己得病才死的?” 说话的是查普曼·韦伯斯特第三任妻子,也是现任妻子安吉莉亚,也是这次跟浅圳市交涉的负责人。 这是一个30多岁的摩登少妇,一头金发大波浪,光是手上戴着的钻戒就亮瞎大家的眼睛。 安吉莉亚一共为查普曼·韦伯斯特生下了一子一女,可惜两个孩都未成年。 所以当查普曼·韦伯斯特死后,安吉莉亚作为合法妻子,遗孀,自然成为了整个家族的“话事人”。 会议室里,还有查普曼·韦伯斯特的前两任妻子,这两个女士同样表现得很气愤。 大前妻叫贝亚特,生有两个儿子,目前都在达凯玩具总公司担任企业高管。 二前妻叫多丽丝,生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同样在达凯玩具总公司担任高管,二女儿则做着自己的名媛梦,不参与家族纷争。 是的,就是家族纷争。 米国富豪往往都会结婚好几次,对他们来说,离婚并不是非要打得头破血流,老死不相往来才行。 就比如查普曼·韦伯斯特离过两次婚,但都算友好分手,而且两任前妻都为他生下子女,于是离婚的时候不但分得一笔赔偿金,更是拿到一定的达凯玩具股份。 所以查普曼·韦伯斯特死后,并不是现任妻子和儿女继承了所有的遗产,老头早就立有遗嘱,他的遗产几乎就是分成了三份。 每一任妻子和子女都有份,都是达凯玩具的股乐。 人们或许不能把查普曼·韦伯斯特称之为老渣男,因为他尽到了自己父亲的责任,但现在他死了,摆在大家眼前的就有一个严峻的问题。 达凯玩具应该由谁来继承? 大房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是达凯公司高管,这是优势,他们已经接手了部分生意,是现成的人选。 但大房也有劣势,因为大房贝亚特属于前妻,已经离婚了的,想要抢夺财产,问过现任妻子了吗? 二房生有两个女儿,虽然大女儿也在达凯玩具担任高管,能力也很出众,可惜她是女儿身,传统的白人还是希望儿子继承家族企业。 毕竟女儿是要出嫁的,米国人的传统到时是要冠夫姓的,如果女儿是董事长,那这企业就相当于是白送人了。 而且二房也是前妻,离婚了的,虽然手上也有一定的股份,但竞争性不强。 三房是现任妻子,手里有一子一女,拥有的公司股份和家族资产也是最多的,光是现金和房产就有一大笔。 但三房有一个最大的劣势,那就是这一子一女都未成年,不能马上接管家族企业。 如果把家族企业交给现任妻子安吉莉亚手里,谁能保证这个30多岁的少妇不会带着遗产再嫁?不会再生几胎? 到时达凯玩具就不一定是韦伯斯特家族的了,可能被外人占据,这一点是家族里其他股东们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面对华国的时候,贝亚特、多丽丝、安吉莉亚这三个女人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共同进退,都叫嚣要求浅圳市和紫光医院负责。 但在内部,贝亚特和多丽丝这两位前妻结成了同盟,共同对抗现任妻子安吉莉亚,这可关系到一家上百亿美元公司的归属。 现在急于表现的三个女人听到浅圳市给出的最后结论,说查普曼·韦伯斯特最后的死因是“夹层动脉瘤”意外,而不是医疗事故时,一个个都是情绪激动。 “先生,你们这个结论我们不能接受,当时我的先生只是饮食过度,顶多就是一个胃肠炎,怎么会跟什么瘤什么动脉的扯上关系?” 大领导心想这跟预想的场面不一样呀。 不是都说米国人很讲证据、讲法律、讲程序正义的吗?现在自己都拿出权威专家的结论了,怎么人家看都不看就不认账了? 这跟村里老家个别无赖有啥区别? “安吉莉亚女士,请你放心,主持这份医疗鉴定的医生,是国际胃肠病学会的理事,同时也是国际内镜分会的副会长陈棋先生,他在国际上地位有很高的学术地位,所以这份结论也是权威的,你如果有所怀疑也可以跟你们米国的相关专家勾通一下。” 大领导说完,还看了看不远处的陈棋,心想这可是位大神,在国外名气足够,拿出来当挡箭牌正好。 “权威?” 安吉莉亚表现得很愤怒: “我的丈夫就一个腹痛,然后被你们的庸医不知道怎么给治死了,现在你跟我说你们华国有什么国际专家做出一份权威的鉴定报告?什么狗屁专家,他能给我们米国人做鉴定?开什么玩笑? 你看看你们国家,破破烂烂的马路,破破烂烂的人民,从机场到医院一路都是工地、农田,这么一个落后的,还需要我们来投资的贫穷国家,你跟我说有什么权威的医学专家? 上帝啊,这位先生,你说得一点都不好笑,你们拿出来的报告,你们的狗屁专家一点都不权威,我要告诉记者,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还有你们藐视人命,藐视一位米国亿万富翁。” 安吉莉亚越说越激动,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在竞选国会议员呢。 贝亚特和多丽丝两位“姐姐”同时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个表演是又嫉妒又不屑。 大领导一听自己的国家被说得一无是处,也非常厌恶这个女人那种高高在上的丑陋嘴脸。 但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能以自己个人的喜好来表现情绪,所以一时愣在那儿,不知道如何交流下去了。 陈棋站在不远处,本来他是不想说话的,也不想趟这个浑水。 可是眼瞅着这米国女人越说越离谱,攻击这个国家还不够,甚至开始对他进行人身攻击了,于是陈棋也忍不住了。 国际医学会副会长的牌面就这么不值钱? “安吉莉亚女士,请你冷静一点,如果你对这份权威报告有所怀疑,那么现在还有一个最好的办法,你完全可以答应做尸检,到时真正的死因也就一目了然。” 贝亚特、多丽丝、安吉莉亚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了陈棋,原本大家以为这个小年轻是什么秘书或普通工作人员,这小秘书都能插嘴了? 华国人太傲慢了。 “你又是哪位?” “我就是你说的是狗屁医生。” “就你?权威医生?哈哈,真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先生,你今年才几岁?华国没人了吗?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家族的私人医生哪个不是5、60岁,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种20多岁的小男孩?” 安吉莉亚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陈棋。 大家以为陈棋听了这话会恼羞成怒,但他们低估了陈院长的厚脸皮。 只见陈棋耸了耸肩膀:“有时候就有这么一种天才,年纪轻轻就取得了若大的成就,我也没办法,可事实如此。” 旁边的一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领导狠狠瞪了一眼。 安吉莉亚充分展露一位米国人的优越感和傲慢: “我不管你是什么职务,有什么国际影响,这么一份鉴定报告我是不会承认的,如果你们坚持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我现在就去招开记者发布会,向记者们控诉我们在这个国家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陈棋也不可能退一步,反正他不像大领导那样顾虑多多,他是无欲则刚,喉咙可以响: “女士,在米国如果碰到这种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的案件,你们都是利用舆论炒作来解决的?这太让我惊讶了,你确定这就是米式民柱?你们所说的法治精神,契约精神呢? 你要召开新闻发布会这是你的自由,我们同样也会发布,我们对查普曼·韦伯斯特的去逝感到万分痛惜,但我们也不会接受这1亿美金的赔偿。” 双方的第一次交流就这样不欢而散。 安吉莉亚也是狠人,当天下午就在宾馆里召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 除了跟随她一同前来的米国记者外,浅圳市对岸的香江同样来了不少记者,因为驻香江的各国记者更多,这让这场记者会人数超过了100多人。 离97年不到十年了,国内的一点点新闻都可能引爆全香江,接着是全世界。 记者会上,安吉莉亚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戴着一顶黑色的大沿帽,手上的大钻戒已经取下来了。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块手帕不停在“擦拭”眼泪,一边拿起手里的一份医疗文书。 “先生们,女士们,这就是浅圳市紫光医院给我的最后鉴定文书,上面写着我的先生,也就是受人尊敬查普曼·韦伯斯特不是死于医疗事故,而是因为自己得了夹层动脉瘤。 他们的意思很明解,就说这是医疗意外,而不是医疗事故,紫光医院和浅圳市不承担任何责任。可是记者朋友们,你们觉得这样一份报告可信吗?我先生的死亡原因就这么简单吗? 当时华国的鉴定医生,噢,听说叫陈棋,还是国际胃肠病学会的理事,国际消化内镜分会的副会长,当时他跟我说,米国是最讲究程序正义的国家,为什么不承认他们的鉴定结果? 那我想反问一句,你们是当事方,是被告,从程序上讲应该是采取回避原则吧?哪怕要出鉴定文书也应该是第三方出,紫光医院或者华国医生有这个资格吗?合适吗? 所以我们对这种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的不合理鉴定,提出强烈的抗议和愤慨。同时我们有理由对浅圳市的投资环境和法律环境,向各国投资商提出最郑重的警告……” 这个米国女人说话是肆无忌惮,完全没有官方辞令那样的委婉。 这相当于是赤果果指着某国骂街了。 但这样的骂街是新闻记者们最喜欢的,因为安吉莉业所说的第一句话都是炒作的卖点,都可以成为他们搞风搞雨,抹黑某国的证据。 尤其这次赶来的记者,很多都是跑医疗线的,对陈棋这位新晋崛起的青年医学专家并不陌生。 现在一听陈棋也被牵扯进去,于是兴趣更是大增。 毕竟一个贫穷国家的青年医生,居然打败了欧美众多老资格教授成为wgo的理事,副会长,这让白人至上的欧美媒体难以接受。 在他们眼里,华国跟阿三国一样,都是低人一等,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作威作福? 安吉莉亚当天当着全世界的媒体面前骂了某国,大骂某医院,大骂某知名医生。 再经过欧美国家的媒体这么一炒作,显然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坚强不屈、不畏强权、坚持要替自己丈夫讨回公道的新时代女性形象。 也让她在丈夫遗产争夺战中,取得了领先优势。 这让贝亚特和多丽丝两位前妻非常担心和焦虑,对方出尽风头,趁势而上,那她们就真没机会拿到公司主导权了。 可是她们也没有好办法,想不到从哪里破局,毕竟现在安吉莉亚才是“正宫”,只有她有资格跟华方交涉。 安吉莉亚在记者会上的所说的一切言论,都被快速传递到有关部门手里,包括陈棋也知道了记者会的经过。 但这一切似乎与陈棋的关系不大,这是有关部门的事情,不是他一个小医生能干涉的。 所以做为大吃货,陈棋还是决定出去寻找美食更重要,广东菜在内部也分为好多分支,今天他就准备去美食天堂顺德逛逛。 好巧不巧,当记者们从宾馆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要外出的陈棋。 记者中有几个认出了陈棋来,于是呼啦一圈全部都围了上来,把陈棋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时候有工作人员想来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挤都挤不进去。 “请问陈医生,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真正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陈医生,你的鉴定报告可信度有几分,是不是为了帮你们国家的医院开脱?” “陈医生,你是否遵守了一位医生的医德,真正做到了中立客观?” “请问贵国如何保障外商的生命安全,其他投资商会不会也像查普曼·韦伯斯特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陈棋被这么多记者围着还是有点点紧张和发懵,毕竟他只是一个医生,而记者们问出来的问题大多数都是外交战线的工作人员才能回答。 如果是老狐狸,这时候应该是微笑着摆摆手,一言不发就离开。 但陈棋到底是年轻,年轻人就受不得一点委屈,心里多少还有一点点国家观念。 被记者这么一围,话筒都快要塞到他嘴巴里了,人一多,肾上腺素就开始狂分泌了,于是一不小心就忍不住了。 “是的,我就是鉴定医生,也是我根据病历和检查报告得出的结论,查普曼·韦伯斯特并非死于医疗事故,而仅仅是个凑巧的意外,查普曼·韦伯斯特夫人在记者会上全程都污蔑我个人和我的国家,我同样提出强烈的抗议!” (本章完) 第621章 内镜手术安全吗 “查普曼·韦伯斯特夫人在记者会上全程都污蔑我个人和国家的名誉……” 陈棋这话音一落,现场一片安静,几个华方工作人员一听就用手拍打着额头,知道这位年轻院长闯祸了。 换了任何一个人来,这种场合都应该是微笑着说“无可奉告”,或者“我们正在研究”,怎么能直接反驳或者直接开炮呢? 华国人有开炮的资格吗? 太没有大局观了,太不讲政z了。 记者们却是一个比一个兴奋,这是一群惟恐天下不乱的工作群体,无事都能编点是非出来,何况现在是直接有人开炮了,双方矛盾越激烈,他们越有素材呀。 “陈医生,你有证据证明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是死于意外吗?” “查普曼·韦伯斯特夫人说要控告你们,你们准备反诉吗?” “陈医生,你就不怕自己的言论最后影响你们国家的招商引资吗?” “陈医生,你能对自己的言论负责吗?” 陈棋从自己随手携带的公文包里,翻出了一份病历复印件,在众人面前甩了甩: “查普曼·韦伯斯特夫人说我们国家贫穷落后,估计她认为这样的一个国家是没有现代医学存在的,但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她,我们得出的结论都是有依据的,我们做出的鉴定都是存在的。 这就是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的病历,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入院时的情况,入院后医生做了什么检查用了什么药,其中大家注意看这张ct片,这是关键证据。 当然病历我还不能公开,但这些ct片可以让大家看看,上面明确显示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入院时主动脉根部已经膨隆起来了,就是这个位置,你们镜头可以拉近一点……” 陈棋将ct单上的某处指给记者们看,记者们懂啥呀,就看到黑黑的胶片上,有一个白白的半月芽状阴影。 “陈医生,这里膨隆代表了什么?” “这就代表了查普曼·韦伯斯特在入院的时候,就存在了主动脉夹层,这个膨隆的地方就是医学上的夹层动脉瘤,其实里面全部都是血液,当这个动脉瘤破裂的时候,也是病人大出血快速死亡的原因。” 记者们唰唰唰忙着记录,不少摄像记者则一个个端着大炮一样的摄像机对准了陈棋和那份报告单。 这时候有个记者明显想挑事: “可是陈医生,已经有多位医生根据病情分析,大家普遍认为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之死,应该是胃镜时因为呕吐引发的窒息。也有医生认为病人先抽搐后死亡,是引发心梗或阿斯综合征的可能性更大。” 陈棋不以为意: “查普曼·韦伯斯特夫人说我们没有根据乱说话,其实我觉得你们所说的这些欧美医生才是在瞎bb,他们连病人或者死者都没有看到就可以隔空看病了?可以随意发表不负责的言论?这太不科学了。” 记者们都有点佩服陈棋的硬杠水平了,于是有记者继续提问: “陈棋医生,现在有一种观点,认为内镜手术,或者内镜检查并没有大家想像那样好,存在着许多不确定性,全球多家医院已经公布了因为做内镜引发的医疗事故。 比如最简单一个胃镜,就因为窒息、穿孔、恶性心律失常、脑血管意外,据不完全统计就达到了上万例,甚至还有国家报告因为做胃镜引发精神疾病的发作。 你做为世界内镜分会的副会长,对此有什么看法? 另外,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的真实死亡原因,是否也是与胃镜引发的医疗意外有关?毕竟查普曼·韦伯斯特入院前还在正常进行商业谈判,据在场的人士回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来。” 按正常人的思维,这的确是一个疑点。 查普曼·韦伯斯特在来华国之前是活蹦乱跳的,来华国之后,又是商务谈判,又是视察工厂,全程都没有什么异常或者不适。 然后因为吃了一餐饭感到肚子疼,送到医院后做了个胃镜就死在当场。 医疗纠纷最多的,就是这种突然猝死,因为家属接受不了,也是疑点最多的。 陈棋听到有记者开始质疑内镜手术,质疑胃镜的安全性和稳定性,眉头就皱了起来,闻出了一丝异样来。 “先生,你应该明白,任何医疗行为都是有风险的,不是说病人到了医院就是进了保险箱,就比如你一个很平常的感染,医生给你用了青霉素抗生素,病人同样有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皮试导致过敏休克而死亡。 胃镜有没有副作用,当然有,但这个副作用跟胃镜做出的贡献来比较,简直不值一提,我们不能因为一点点风险就否定一项医疗行为,就如同我们不能因为小概率坠机事件而禁止航空公司运营一样。” 陈棋的话音一落,马上又被另外一个记者扯开了话题: “请问陈医生,如果查普曼·韦伯斯特家属不同意尸检,也不承认你们的鉴定报告,坚持要求索赔和追责,你们会怎么处理?” 陈棋耸耸肩膀: “我不是行政长官,该怎么处理相信浅圳市应该有自己的方法,但就我个人来说,当双方有争议的时候,用查普曼·韦伯斯特夫人的话说,为什么不申请第三方鉴定?让事实来说话呢?” “您所说的第三方鉴定是什么?” “当然是尸检了,到底是不是夹层动脉瘤,还是医生操作失误,尸检可以给出明确的答案。” 记者们还要问什么,有关部门的人已经赶到了,把陈棋从记者当中捞了出来。 有个小领导埋怨道: “陈院长,你怎么能在这么多记者面前直接对查普曼·韦伯斯特家属进行指责?这跟上面要求将影响力压到最小是违背的。” 陈棋冷笑了一声: “人家都闹上门了,请了那么多记者来黑白颠倒,你们都不吭声,都沉默着,这不是把舞台让给了查普曼·韦伯斯特家属,让他们占据了舆论的制高点吗?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放弃舆论战场,为什么不敢当面提出反驳?要知道谎言说多了也就成了真理,当全世界的人都潜意识默化认为查普曼·韦伯斯特是被我们治死的,到时这种舆论劣势你们怎么挽回?”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如果你们连这点胆子都没有,那还请我来干嘛?乖乖赔人家1个亿美金,再把紫光医院的医生们全抓进去撕啦撕啦,满足人家米国人的要求呀,你们真要这么干了,跟汉j有什么区别?” 陈棋一瞧浅圳市的人这么一副窝囊样就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连夜坐军机回海东去。 查普曼·韦伯斯特死亡事件迅速在米国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谁叫1989是个不开心的年份呢? 米国媒体的报道,大多数都是阴谋论,采用的是查普曼·韦伯斯特家属的言论,对某国那是相当不利。 同样还有不少人开始在媒体上鼓吹内镜手术的不可靠性,幕后都是那些没有搭上内镜顺风车的医药公司们。 因为内镜手术的发明推广,对这些医药公司所生产的药品影响最大。 比如贲门失弛缓症,原本这个病是治不好的,需要病人长时间服药缓解症状,那就会给医药公司产生源源不断的利润。 现在陈棋发明了poem术,可以通过内镜治愈贲门失弛缓症,不用再继续服药了,这就侵犯了某些医药公司的利益。 所以报纸上和电视上,对于内镜手术的安全性也开始了大量的质疑和污蔑。 任何新技术的发明推广,在初级阶段,难免要跟旧技术发生激烈的碰撞,技术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陈棋被记者这么一闹,出去寻找美食的心思也淡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拨了一个国际长途出去。 这时候正是华国的傍晚,米国的凌晨。 世界胃肠学会会长,也是米国克利夫医院院长的格瑞斯教授还在睡梦中,就被电话吵醒了。 老人家没有起床气,所以他接起电话只是平静问道:“哪位?” “嗨,会长先生,你应该起床了,咱们的内镜事业正在遭受质疑和打击,你怎么能安稳睡觉的。” 格瑞斯教授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也笑骂道: “陈,看来你们华国发生的医疗纠纷,那个所谓的鉴定专家还真是你呀。” 陈棋有点惊讶,他都没说啥事呢,人家就知道了,看来这事在米国真的已经是沸沸扬扬了。 “看来你也知道了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的事情,这个事情的确非常遗憾,鉴定报告也的确是我做出的,毕竟你也知道,我们国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内镜。” 格瑞斯教授这时候坐了起来,脸色也郑重了很多: “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回事?为什么一下子就突然冒出了那么多反对内镜手术的声音,这绝对不正常。” 陈棋看这位米国老头也有了警惕心,心想不用自己多废口舌了,于是将鉴定会上的种种猜测都详细说了一遍。 格瑞斯教授是世界胃肠学会的会长,自然对于胃镜时可能出现的种种意外情况了如指掌,所以他一边听一边也在思考查普曼·韦伯斯特可能的死因。 “陈,你真的能确定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并不是死在胃镜手术的并发症?而是死在了主动脉夹层上?” “我能肯定,但也不能说跟胃镜一点关系没有,只有能说我们运气太差,因为这个夹层动脉瘤是迟早都会破裂的,他也是必死无疑的, 但刚好做胃镜的时候他发生了剧烈的呕吐,导致了血管压力增加,促使了夹层动脉瘤的破裂,然后就死在了胃镜手术时,这里面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绝不是胃镜手术的副作用。” 陈棋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 “会长先生,在你们那边的媒体上现在是怎么评论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之死的?” 格瑞斯教授看了一眼桌上的报纸,苦笑了一笑: “米国的报纸都是资本家办的,现在人家一位资本家意外去世了,当然是满篇都是对你们国家的问责以及污蔑,反正绝大多数愚蠢的米国人就喜欢看这种新闻,这并不意外。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很多报纸和电视台都在讨论内镜手术的安全性,比如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死亡,都是因为胃镜时容易窒息、容易穿孔、容易引起心脑血管卒中等等。 然后也有不少内镜手术的受害者或家属也现身说法,在媒体面前痛斥内镜手术的危害性,让他们失去健康或者失去亲人,吸引了很多人眼球,至少在我们医院,内镜手术申请下降了很多。” 华国人被两千年的儒家文化熏陶,骨子里就是阴谋论的忠实信徒。 哪怕陈棋这种年轻人也不例外,所以他深思了一下,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教授先生,这是不是有利益集团在趁查普曼·韦伯斯特之死在趁机攻击内镜技术?否则怎么会突然刮起这阵妖风呢?” 格瑞斯教授一笑:“这是可以肯定的事情,这个世界上说白了就是资本控制的时代。” 陈棋这时候也坐直了身体,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会长先生,既然有人要炒作这个事情,我觉得我们也可以顺水推舟,把这个坏事变成好事。” “怎么说?” “热点是他们炒起来的,一个医疗纠纷他们可以炒作成对一项新技术的全盘否定,那么我们完全可以趁这波众人关注的时刻,把内镜手术也炒起来,让更多人了解。” “哈,你有主意了是吧陈,你准备怎么办?” “首先第一点,我们要想办法让查普曼·韦伯斯特家属同意尸检,先把这桩全世界都关注的死亡事件真正原因公布出来,让大家知道胃镜并不是导致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死亡的原因。 与此同时,你找一个米国的名人,要求是他患有某种疾病是药物无法治愈的,就像那位好莱坞大亨那样的病情,然后我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用内镜将他治好。 这波炒作我们就稳赚不赔了,会长先生你认为呢?” “可是陈,你要怎么样说服家属同意尸检呢?”(本章完) 第622章 遗产争夺战开始 就在陈棋在发愁如何让家属同意尸检的时候,查普曼·韦伯斯特的大前妻一家,母子三人也在发愁。 愁啥? 主要还是愁最近三房风头出尽,大有一种继承人的架势发号施令,在媒体和公众面前树立了一个女强人的形象,得分很高。 董事会是要选举的,三房加起来的确是大股东,可以控制达凯玩具。 可问题是现在三房的股份分散得很开,那么韦伯斯特家族成员和其他股东的票数就变得很关键。 贝亚特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心中的不甘心越来越强烈: “不行,不能让这个蠢女人继续风光下去了,一直都是她在出主意,连记者会都是她在主持,我和多丽丝那个碧池完全成了背景板,这样下去,我们是得不到达凯玩具的控制权的。” 是人都有野心,何况是一家市值几十亿美金的大公司呢。 查普曼·韦伯斯特的两个儿子这时候也头痛了: “可是妈妈,现在安吉莉亚的观点就是父亲被华国人害死了,一定要替他讨回公道,要让华国人付出代价,难道我们可以反对她?” “是啊,妈妈,如果我们反对她,那就在公众眼里变成只认钱,没有亲情的混蛋,到时董事会改选,没有人会选择我们这样冷酷无情又贪婪的儿子当董事长。” 贝亚特也头痛了:“是啊,这个突破口在哪呢?” 就在母子三人发愁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谁?” “hello,我是陈棋,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的死因鉴定医生。” “他来干什么?”房间里贝亚特母子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不解。 其实陈棋是从格瑞斯教授那里听闻查普曼·韦伯斯特家族内部的矛盾,就想到了一个鬼主意,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任何再牢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要想让查普曼·韦伯斯特的尸检顺利进行,安吉莉亚不开口,那么大前妻贝亚特是个最好的突破口。 因为米国人都知道,这个女人充满了野心,是个为了利益可以交换一切的女人。 此时双方是敌人,所以坐在一起还是有点尴尬的。 陈棋也没有绕来绕去,直接开口就直指核心: “你们想打败安吉莉亚女士,掌握主动权吗?” 贝亚特母子三人齐齐站了起来,满脸惊讶…… 第二天早上,查普曼·韦伯斯特的前妻贝亚特也招开了记者会,一百多个记者齐齐赶到。 记者都是人精,闻出了异样的味道。 这现任妻子刚开了一个记者会,前任妻子紧接着又招开了另一个记者会,里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家族内哄,那必须是大新闻呀。 记者会上,咔嚓咔嚓的闪光灯一片。 贝亚特穿着黑色的裙子,脸上没有一点化妆,完全是素面朝天,而且眼睛红红的,时不时拿手帕擦拭眼睛。 她的两个儿子,也是查普曼·韦伯斯特的长子和次子分坐在两边,显得那么严肃,一看就是精英的模样。 这架势,可比安吉莉亚一个人出席发布会有气势多了。 只见贝亚特的长子伍尔夫·韦伯斯特取出一张申明,在一片闪光灯咔嚓声中,当着记者们的面宣读了起来: “我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的长子伍尔夫,携我母亲贝亚特女士,弟弟德维特·韦伯斯特郑重申明:对于我父亲的不幸离世,我们要求在第三方的监督下进行尸检,以期查明我父亲真正的死因。” 申明都是很简单的,但份量却是最重的。 当记者们听到伍尔夫要求对自家父亲进行尸检的时候,一下子就哗然了,毕竟这个意见跟安吉莉亚是完全相反的。 也想不出为什么一个儿子要尸解自己的父亲? 于是一个个疯了似的开始提问: “伍尔夫先生,你们为什么要求进行尸检?” “你不知道这样对你的父亲遗体是最大的伤害吗?” “你们这样做经过了安吉莉亚女士的允许了吗?” 记者们吵成了一团,伍尔夫坐在那儿表情肃穆,开口回答道: “我的父亲曾经告诉我,无论是做企业还是做人一定要诚信第一,达凯玩具能做到现在的规模,与我父亲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更与我父亲诚信为人,尊重法制精神是分不开的。 现在我父亲意外去世,死因不明,安吉莉亚女士的做法非常不理智,在没有查明事情真相之前就直接定了责任,跟华方发生争执,导致了现在我父亲不能安静下葬,也让我们韦伯斯特家族成为了全世界的笑话。 做为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的长子,我决定遵循我父亲的精神,一定要将我父亲的死因调查清楚,不能让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如果是华方的责任,我拼了命也会追责到底。 但如此是医疗意外,与华方无关,我也不会拿我父亲的一生的名誉去抹黑华方,应该给我父亲办一个体面的、风光的葬礼,能让他安心去天堂,而不是现在拿他的遗体当筹码去要挟别人。” 伍尔夫的话音一落,记者中哄一下就议论开了。 从记者们个人的角度来讲,他们是赞同伍尔夫的观点,毕竟所谓的“契约精神”已经深入了这部分人的骨髓。 你要闹也可以,但你得查明了原因,证实了是医院的责任你再闹也不迟。 所谓的“程序正义”和“结果”是一样重要的,毕竟这是一个法制社会,不是谁闹谁有理的社会。 还有一个,在米国也有医疗纠纷,那绝不是家属拉一车人去医院门口拉横福大吵大闹的,人家都是各自找最厉害的律师,然后一审二审地开始打官司。 大家都在法律框架内解决矛盾。 米国人认为这才是文明社会,法制社会的象征。 果然,这两场记者会被报道出去后,在米国全国都掀起了大讨论,玩具大亨查普曼·韦伯斯特之死,到底是医疗事故,还是医疗意外。 同时对于内镜手术的安全性也争论不休。 医学界的不少专家教授都站了出来,赞同能过尸检的方式来判定责任。 而一些医药公司支持的社会学家和政客,则对华国抨击得很厉害,一边倒认为华国是在谋财害命。 两场发布会,两种言论和观点,两相对比,普通民众、尤其是达凯玩具的大小股东们则有一个自己的判断。 那就是安吉莉亚类似于泼妇,不讲理,性格咄咄逼人且愚蠢,不是一个能有效勾通的女人。 有些股东们的思想就是,如果这么一个不理智,不择手段的女人上位,对公司,对股东是不是一桩好事? 相对,伍尔夫的表态,对更符合民众对于一个米国精英的期待。 一个理智的、文明的、讲规矩的、追过真理和真相的好儿子、好男人形象就树立起来了。 面对一个泼妇,显然股东们更喜欢一个讲规矩的小伙子。 当然还有一点阴暗心理,对付一个迂腐的书呆子,肯定比对付一个凶狠的女人更容易。 于是一个“女权斗士”,一个“社会精英”,两方开始斗得不可开交,反而查普曼·韦伯斯特的尸体一直藏在了冰柜里反而无人关注了。 世界胃肠病学会的会长格瑞斯教授也在努力,做为顶级专家,人脉那都是相当广泛的。 格瑞斯教授找到了全美玩具协会的负责人,让他对达凯玩具总公司施压,重点是针对安吉莉亚,逼着她答应尸检。 安吉莉亚长得漂亮,做为小三上位嫁入豪门的典范,美丽足够,野心也足够,可是智商却跟不上。 胸大无脑说的就是这个女人。 她没有管理一家大型跨国企业的能力,同样身边也缺乏足够份量的智囊团,所以在这个事情上发生了误判。 一个是她不相信陈棋这种华国医生的鉴定,另一个,她也相信自己丈夫是“死于非命”。 最关键的是,她的助手给出的建议是,只要查普曼·韦伯斯特不是死于主动脉夹层,那么其他无论是哪个原因,都可以归结为是医疗事故。 比如窒息,这属于事故,因为你医生事先没有预见危险,事后没有及时抢救。 再比如心脑血管意外,这都是因为华国医生不顾胃镜禁忌症强行做检查,导致意外发生。 安吉莉亚跟助手们讨论的结论,自己这一方胜利的可能占到了99%。 至于说主动脉夹层,哪怕在米国这个病也是很罕见的,哪怕发现也都是患者死亡后的数据,所以缺乏特异性,光是看看症状根本无从判断。 她们不认为华国医生仅凭病历和一张ct就能准备评估出夹层动脉瘤,因为她们咨询了米国不少专家,这些专家全都不敢下结论。 所以安吉利莉亚相信陈棋根本无法精确判断出主动脉夹层这种罕见病,就跟赌博猜大小一样,猜对豹子的可能性太小太小了。 于是在各方的压力下,安吉莉亚答应了进行尸检。 但她也有一个要求,尸检要中美两国医生共同进行,并且全程录相,还邀请了英格兰、法兰西、大家拿,曰本、意太利等国家的法医进行第三方监督。 事情是越闹越大了,查普曼·韦伯斯特之死已经成为了全世界都在关注的一桩无头公案。 随着安吉莉亚的松口,各国医学专家在“金钱”的号召下纷纷赶到了浅圳市紫光医院,压力来到了华国这边。 会议室里,大领导不知道抽了第几支烟了,还是有些烦燥: “陈院长,你……那个鉴定结果到底靠不靠谱?万一这个尸检最后证实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是死于医疗事故,那我们就相当被动了。这么多记者,这个影响会恶劣无数倍,到时这1亿美金的赔偿可就不能还价了。” 领导考虑得更多,可陈棋却只考虑医学问题。 “领导,你这是对我的医术没信心呀,当然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马上就买票回海东。” 其实陈棋心里在吐槽:一群娘炮,内战内行,外战外行,面对洋人就不敢硬了,拿出你在单位里教训下属的威风来呀。 程邦武教授赶紧出来打圆场: “啊呀,现在应该是我们一致对外的时候,小陈院长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好不容易让家属同意尸检,结果我们这边自己放弃,那说出去真是被人笑话死。” 紫光医院的边院长是坚决站在陈棋这边的。 他头脑清楚,知道这位越中院长可真是在贴上自己的人情和关系网,在替他们洗涮冤屈。那就绝对不能让老实人吃亏,反正这院长他也不指望当下去了。 “领导,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如果我们自己人不相信陈院长,那我们是必输无疑了,反正这事我来承担一切后果,与陈院长,与其他人都无关。” 边院长这话说完,大领导的脸都红了,连连尬笑: “哪能哪能,陈院长是来帮助我们的,我当然是相信陈院长的判断的。” 陈棋撇撇嘴,心想要不是看在“拯救同行”的份上,他才懒得来替浅圳市擦屁股呢。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又斜咪向了急诊科主任李化成,这是一头白眼狼,不值得同情,事情结束一定要干掉他。 查普曼·韦伯斯特死亡后的第7天,尸检工作正式开始了。 华方这边上上下下的有关部门来了很多人。 米方这边的级别也很高,什么米国大屎馆、表面是外交官实际是cia、全美玩具协会、全美医师学会、世界胃肠病学会等机构也来了一大群人。 同时还有来自5国的法医,全程监督这次尸检。 浅圳市这边主持尸检的主刀医生是陈棋,毕竟是他提出的夹层动脉瘤概念,那么具体在哪个位置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米方主持尸检的主刀医生是席德西奈医疗中心的布拉德里克教授。 当陈棋见到布拉德里教授的时候,惊讶地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同样的,布拉德里教授也冲陈棋挤挤眼睛,示意他不要出声。 可笑的是安吉莉亚以为请到了一位全美最好的胃肠病专家,但她却不知道这位布拉德里教授却是陈棋的老朋友。 医疗圈就那么大,搞了半天都熟人。 (本章完) 第623章 尸体解剖开始了 解剖室的门一关,布拉德里教授便笑嘻嘻地跟陈棋击了一掌: “嗨,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再次见面居然变成了竞争对手,哈哈哈。” 陈棋也觉得好惊讶: “布拉德里,真的太让我意外了,你怎么跑到米国来了?人家是怎么请动你这位大专家的?” 布拉德里教授耸耸肩: “没办法,虽然我的内镜技术在你这个家伙面前不算什么,可是在米国我也算是最顶级的专家了,所以家属就找到了,给了我100万美元的支票,我只能说,给得实在太多了。” 陈棋一听,假装一脸不爽了: “靠,这太不公平了,你知道我主持这次尸检,他们浅圳市给我多少钱吗?只有一天20元的出差补贴,还是人民币,换成美金不超过5块钱,这个差距呀~~~” 陈棋是有名的死要钱,人家拿100万,他拿5元,这个差距的确太大了。 “不行,既然你拿到了这么多,那么今晚去酒吧必须要你请客。” 布拉德里教授也极为豪爽:“ok没问题,上次我在你家里喝到的黄酒非常美味,我们不醉不归~~~” 陈棋心想:去酒吧谁还喝黄酒呀,要喝也是黑桃a起步……… 布拉德里教授,就是上次为了那位好莱坞大亨的病情,亲自前往越中考察过,还亲自参与了一台内镜手术,尽管这台手术最后造成了病人穿孔。 上次陈棋参选世界胃肠病学会理事的时候,布拉德里教授可是为他摇旗呐喊过的,双方关系非常好。 当然这也是只有少数人知道,毕竟医生不是明星,私底下的人际关系很少有人关注。 于是安吉莉亚就出了个乌龙,特意从米国找来的顶级医学专家,以为可以压华国医生一头,可以好好替她把关的教授,两人居然是好朋友。 如果安吉莉亚知道双方的关系,一定会大骂黑,真tm黑。 拉完家常,布拉德里教授也进入了工作状态: “陈,我听说之前的医疗鉴定是你做的,我也看了详细报告,你真认为是主动脉夹层的可能性大吗?我觉得窒息和心脑血管卒中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陈棋听到后,从一堆资料里面找出了死者生前的ct片子: “你看这里,左心室出来,主动脉根部是不是可以看到一个膨隆样的阴影,我怀疑这就是夹层动脉瘤,然后在做内镜手术的时候,刚巧碰到了这动脉瘤破裂出血,最后大出血死亡。” 如果别人说,布拉德里教授可能还不信,但他对陈棋的医术还是很佩服的。 “ok,那过会儿的尸检工作我来配合你,不过你也不要指望我放水,毕竟现场有两台摄像机同时工作,还有5位来自世界各地的法医全程监督,但愿你的猜测是对的,否则你就麻烦了。” 安吉莉亚虽然胸大无脑,但架不住她背后的狗腿子多呀。 她也知道这次尸检关系到谁才是更适合继承达凯玩具的大事,所以也是做好了两手准备。 比如全世界的记者就来了一百多位,这些记者可全都在紫光医院里等着呢,就等尸检报告出炉。 对陈棋来说,唯一能替紫光医院“洗刷冤屈”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能证实查普曼·韦伯斯特是死于主动脉夹层。 而贝亚特母子想要赢得达凯玩具,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剩下的所有选项,也就是除主动脉夹层外的其他所有死因,全部都是有利于安吉莉亚一方。 这也是安吉莉亚最后松口答应尸检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她自己觉得自己获胜的可能性最大。 否则打死她也不会给丈夫尸检,宁可拖着,跟医院打官司,跟前妻母子打官司,最后利用米国庞大复杂的司法体系,把官司拖久,把水搅浑。 陈棋有没有压力? 他有啥压力?他这种重生者对主动脉夹层并不陌生,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尤其是急诊科轮转见多了。 陈棋对自己的判断有绝对的自信,更何况无论是死者生前的临床表现还是辅助检查都支持他的判断。 更重要的,就算判断错了又如何? 他只是来帮忙的,大不了丢了点脸嘛,医生判断失误又不是什么死罪,再说了,赔钱也不是他赔,压力都在浅圳市一方。 所以陈棋是一点负担也没有,反而笑呵呵跟5位各国法医打起了招呼。 尽管法医跟临床医学区别还是蛮大的,一个是跟死人打交道,一个是跟活人打交道,但双方好歹都是“师出同门”,好歹有个香火情,所以彼此也是挺和气。 大家都是拿钱办事,这只是一份工作,怎么可能出现无脑打脸环节? 跟一个国际医学会双理事表示不屑,这些法医们又不是猪,他们是知道双理事的份量,绝不会因为年龄而看轻陈棋。 尸体已经从冷冻柜里拿出来,提前“解冻”好了。 一般来说尸检最好是在48小时内进行,有冷冻的条件下可以延长到一周。 再晚尸体就要臭出来了,尸体发生腐烂,那么很多特征性表现就不准了,会影响尸检结论。 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这位米国大富豪现在就这么静静躺在了解剖台上,无论他生前有多风光,死后一样成为一只待宰的羔羊。 人生苦短,及时享乐才是真。 陈棋趁着大家都在忙着准备工作的时候,对着查普曼·韦伯斯特的尸体拜了几拜。 “查普曼·韦伯斯特,咱们冤有头债有主,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得什么病不好偏偏得了主动脉夹层,偏偏那个庸医李化成还给你开了个胃肠镜检查,这才导致你血管压力突然增高导致动脉瘤爆炸。 所以你如果在阴间觉得自己死得太冤,千万要跟阎罗王说,害死你的庸医是李化成,我可是来替你伸冤的,把你的死因公布出去,是大大滴良民,你半夜报仇可不要报错了人呀,阿门。” 李化成其实是真有责任的,如果他水平高一点,看到ct单子上有可能主动脉夹层,就不会再让病人去做胃肠镜。 不做这个胃肠镜,病人或许还有抢救的希望。 哪怕最后还是抢救不回来,只要不是死在紫光医院,就不会让家属失去理智,给自己单位和国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所以陈棋让查普曼·韦伯斯特半夜去找李化成也没错。 布拉德里教授穿好手术服过来,看到陈棋一边拜拜,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还挺奇怪: “陈,你怎么不去换衣服?这是在给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做祷告吗?” 陈棋脸抽了抽,赶紧点头: “是啊,我在用我们华国特有方式,愿我们伟大的太上老君、玉皇大帝能宽恕查普曼·韦伯斯特生前的罪责,死后灵魂能上西天极乐世界享福,阿门。” 西方人对信仰还是很看重的,布拉德里教授也赶紧画了一个十字:“愿主保佑他。” 那5个法医也纷纷划十字。 然后华国这边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憋着笑,一个个把头都转了过去。 等陈棋穿好手术服,戴好手套过来后,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各单位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ok没问题!” 死者查普曼·韦伯斯特已经被脱掉所有衣裤,一丝不褂,正面朝上躺在那儿。 陈棋拿起手术刀,看着眼前雪白的尸体,脑子浮现的都是当初在卫校里,跟着李宝田老师一起靠做尸体标本赚外快的事情。 曾经那无数个夜里,他都是一个人一边解剖尸体,一边还要看煮骨头的煤炉火灭了没?水烧光了没?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过得还是挺苦的,关键还吃不饱饭。 一晃,陈棋已经穿越差不多10年了。 看到陈棋刚拿起了手术刀在那边发愣,布拉德里教授以为陈棋是想不好从哪里下刀,便好心提醒道: “陈,你准备做什么切口?” 尸检一般有三种切口。 华国法医最喜欢用的是“一字切开法”,就是手术刀从下颌下缘正中线开始,沿颈、胸腹正中线绕脐左侧至耻骨联合上缘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 这么形容吧,就是从你下巴开始,一刀划下去,一直切到你小丁丁为止。 这种解剖的切割方法最大的优点就是省事,快捷,能够应付绝大多数的尸体解剖。 但有个很不好的地方就是,当解剖完成后,即便缝合好,由于衣服不可能遮挡住颈部,往往会暴露出位于颈部正前方的缝线部位,从美观上有所欠缺。 当然在某国是不用注意这个细节的,反正解剖完了连缝合都没有,一块块的直接往火化炉里一送,家属拿到的只有“疑似”亲人骨灰。 而国外的法医,相对比较偏爱“y字形切开法”。 切线分别从左、右乳突向下至肩部,再向前内侧切开至胸骨切迹处会合,胸腹部切口同上,剥离颌下及胸前皮肤,将皮瓣上翻盖于颜面部,暴露颈前器官。 就是从你两耳后面的凸出骨头开始斜着往向切,在胸骨这里合并,再一条直线往下切到底。 这种解剖对于颈部有伤口或损伤的时候,可以较好的保留体表的损伤情况,国内一般在颈部损伤多而明显的时候才会采用“y字形切开法”。 y字形切开法,对颈部的皮肤破坏比较少,当逝者穿着稍微高一点衣领的衣服就可以遮挡住缝线部位,遗体从外观上能够更为美观一些。 所以两种切开法效果是一样的,就是“一字形”野蛮点,“y字形”相对文明点。 陈棋看了一眼这个大富豪,准备还是让他体面些吧: “我们做y字形切口吧。” “ok!” 陈棋找到了死者左侧耳朵后面的乳突,从这里开始下刀子,一刀从耳后直接切到了正中胸骨的位置。 接着换右边也来了这么一刀。 因为死者已经去世一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血液流出来了,如果是新鲜尸体,这时候就要开始滑啦啦流血了。 两边斜切口划好,陈棋又对着中间线,右手用力划下,一刀划到底。 这时候尸体已经事实上开膛剖肚了,但你看到的并不是内脏,而是呈黄色的脂肪。 尤其是死者还是一个白人大胖子,这个脂肪层那是相当厚,要分离还是废了老大劲。 幸亏已经冷冻过了,这要是大热天尸体是野外发现的,那时候尸检解剖才要人命,因为脂肪都是油腻腻的,抓在手上滑不溜秋,再加上那股子尸臭味…… 你们品,你们细品! 陈棋和布拉德里教授忙活了半天,终于将死者的脂肪和肌层都分离开,露出了腹网膜来,这算是第一步完工了。 “妈呀,你们米国人太会吃了,这么多的脂肪,简直要累死个人。” “是啊,所以身材管理最重要,否则死后还要被法医给嫌弃。” 陈棋和布拉德里一边聊着天,一边用镊子提起腹膜并切一小口,用刀将提起的腹网膜小心切开。 这种操作的时候都需要用血管钳把腹壁提起来,避免切割损伤到腹腔的脏器,然后再沿肋弓切断连于胸壁下缘的肌肉,扩大腹腔。 这时候三腔之一的腹腔就算是打开了,露出了肚子里面的脏器出来。 哪怕是冷冻,毕竟死了一星期了,尸体还是有异味的,尤其是肠道异味尤其明显,不少围观的人都退后了几步。 负责摄像的工作人员将摄影机镜头拉进了,先拍了一下腹腔里面的样子,初步看看什么肠呀胃呀之类的,有没有损伤或者变色,都是一些表面的东西。 负责拍照的两国工作人员也上前,咔嚓咔嚓开始多角度拍了起来。 反而是5名法医只是瞄了一眼,也没有多看,老经验了,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问题。然后继续去旁边坐着等着了,因为腹腔打开还仅仅是第一步。 尸检最简单的要打开“三腔”,分别是腹腔、胸腔、脑腔。 像大家想像中的肝呀、肺呀、大部分胃呀,这些脏器都是需要打开胸腔才能看清楚的。 就像越中医院前面那个表演杂耍的小姑娘生吞活蛇,如果要做传统手术,必须要打开胸腔才能对胃进行手术。 但打开胸腔也不是说说的,这个难度可比剖开肚子难多了,因为胸腔上面是有肋骨和胸骨保护着的。 所以要打开胸腔,就先要拆骨,骨头那都是很硬的,手术刀是没用的。 这时候国内国外又有不同的做法了。 国内喜欢直接从肋骨与肋软骨交界处直接逐一切断,然后取下肋骨和胸骨,暴露胸腔。 优点是软骨切断容易,操作简单。 但缺点是胸腔暴露范围较小,胸腔内原位观察视野较小。 国外法医则喜好直接用肋骨剪,将两侧的肋骨腋段依次剪断,从而充分暴露胸腔。 优点是原位观察胸腔内脏器的视野大,缺点是腋段肋骨硬度大,剪断费力。 布拉德里又看向了陈棋:“陈,你要什么工具切骨?” “给我拿电锯来……” 同志们,我还在青岛,一天天玩得疯起,都没时间码字,呃,见谅风谅。 (本章完) 第624章 胸腔腹腔和脑腔 “吱~~~吱~~~咔~~~咔~~~” 陈棋轻咳了几声,突然放下了电锯,旁边的布拉德里教授还有点奇怪: “陈,怎么不继续了?” 陈棋用手挥了挥眼前的“灰尘”,懊恼的说道: “算了算了,不用电锯了,你瞧这电锯切骨头时飞出来那么多灰沫,这可都是骨灰呀,咱们戴的这外科口罩根本防不住,咳咳咳~~~” 电锯切骨头,跟木匠切木头一样,都是飞屑满天飞。 尤其是解剖室是封闭的,这骨灰飞来飞去都散不出去,全被里面的人吸进了肺里,想想还是不吉利。 旁边有一个工作人员问道:“陈院长,要上锯子吗?” “锯子得锯到什么时候呀,外面家属和记者们可都等着结果呢,反正这是尸检,不是活人手术,没那么多讲究,给我上骨钳!” 骨钳,类似于老虎钳,有大有小,夹着骨头用力一按,就能把骨头,甚至金属给夹断。 外科或骨科之所以被戏称为是“泥瓦匠”,就是因为他们工作的时候,什么锤子锯子钳子全部都要用到,然后乒乒乓乓又是敲又是打又是锯的,完全看不出是在做手术。 外科也完全没有胃肠外科这类普通手术那样优雅,完全就是个体力活,所以外科和骨科很少有女医生。 陈棋选了一把最大的骨钳,跟园艺师修剪树枝一样大小,然后对准骨头一夹,两只手一用力,肋骨就断了。 这也就是尸体,在外科手术这么搞非被打死不可。 那5个法医也没有反对,尸检嘛,什么样非常规的手段他们都用过,反正尸体又不会说话,也没有医疗官司,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陈棋沿着腋线依次把所有骨头都夹断,然后把胸骨和肋骨像锅盖一样掀掉。 这时候5名法医也站了起来,摄像机和照相机也开始工作了,这可是原始第一手资料必须好好观察。 患者的肺呀、肝呀、心呀、肠呀什么都已经暴露在视野中了。 陈棋是知道死因的,知道真正的“致死点”并不在这些脏器上,而是在两肺之间的心脏旁边的主动脉上。 胸腔腹腔都打开了,等所有人都记录完毕,布拉德里教授又问了: “陈,接下来先从哪一步开始?” 常规的尸体,这时候应该先取标本和体液,比如胃液、肠液等等,另外有必要的话还会取一些内脏标本做检测,防止有什么中毒呀或其他什么病变。 然后再把内脏一个个摘下来,心肝脾肺肾胃胰胆等都要单独取下来,再称重。 到这一步,尸体要开始把内脏都剖开,瞧瞧里面都有些啥? 比如胃内容物吧。 如果饭粒、蔬菜外形较完整,乳糜减少,只有少量食物进入十二指肠,则一般应当是在饭后1~2小时内死亡的。 如果胃内食物全部成乳糜状,只有极少的饭粒、蔬菜残渣,食物已进入大肠,则大约是在饭后4小时死亡的。 胃内食物已全部排空,或者仅残存如青菜头粗皮纤维、海带皮等硬质蔬菜皮,则在饭后4~6小时死亡。 如果胃内容物是肉类或油腻重的不易消化的食物,则进食至死亡的时间的推断应当相应延长。 法医还可以根据胃内食物的种类和成分,推断死者的进食地区、生活习惯和经济状况等情况,为侦查破案提供线索。 还可以根据胃内食物的消化程度和排空程度情况,推断死者最后一次进食到死亡的大概时间,为推断死亡时间和死者生前的活动范围提供科学依据。 所以厉害点的秦明法医,他们真的比狄仁杰大人还神奇,根本不用问元芳,只要问下尸体就知道。 等做完一切检查,内脏才会被一个个单独放入防腐液中存放,以备后期复核。 有些网友不是喜欢说:“全身被掏空吗?” 它来了,尸体就是把你所有脏器都给掏出来,一个不剩,你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荡荡的尸体。 陈棋摇了摇头,指着死者心脏说道: “大家注意一下,几位法医先生们,布拉德里教授,我之前推测的死因是主动脉夹层,而且ct片显示主动脉根部是有异常膨隆的,所以我们第一步先把最有可能的死因给排除。” 5位法医商量了一下:“可以,陈,按你的思路来。” 陈棋对着几个工作人员说道: “来来来,你们几个从4个角度,镜头都对准心脏,千万不要有盲区,省得到时有人又不承认尸检结果了。” “好的陈医生!” 5名法医也分散开来,站在了尸体两侧,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华人医生到底是不是那么神奇。 陈棋也不客气,用手术刀直接就切开了心脏包膜,暴露出心脏和大血管。 结果一切开,首先看到就是大量已经凝结的黑色血块,当陈棋开始移动心脏的时候,可以看到内脏之间的缝隙里面全部都是血块。 有经验的法医一看就知道,这是哪个内脏大出血了。 现场只有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每个人都很专注看着陈棋的动作。 等陈棋将连接心脏的主动脉充分暴露后,用生理盐水一遍遍冲洗,然后他就笑了,当然不敢大声笑,这摄像机都拍着呢。 在主动脉与心脏连接的交界处,可以明显看到血管有一个破口,而且整个主动脉异常粗大。 布拉德里教授离得最近,第一个喊道: “天呐,还真是主动脉夹层呀,我不知道该说是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太倒霉,还是紫光医院太倒霉。” 5名法官也很尽责,一个个全部都戴上手套,亲自上手查看主动脉破口。 有个年纪较大的法医这才郑重地对着摄像头说道:“主动脉夹层破裂可以确定!” 陈棋长舒了一口气,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也保住了紫光医院的名誉,以及几位主诊医生的职业生涯。 布拉德里教授还在那边感叹: “最怕的就是这种隐藏的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炸都不知道,哪怕是我们席德西奈医疗中心碰到这样的病人也只能认栽,据我所知,目前关于主动脉夹层的论文,几乎都是以尸体做标本的。” 陈棋也赞同道:“没办法,这病太凶险了,估计再过几十年也很难抢救回来,除非是早早发现,提前介入。” 陈棋说得没错,哪怕是到2022年,主动脉夹层仍然属于危重急诊,死亡率比较高。 哪怕是主动发现主动脉夹层,两天内死亡率也有37%-50%,一周内有60%-70%的病人死亡。 这还仅仅是你在日常就诊或者体检中,提前发现了主动脉夹层,然后让病人赶紧住院。 可是还存在着大量的猝死患者,或者没有做尸检的患者,这批人是没有计入统计数据的,所以主动脉夹层的总死亡率,可能是高达90%以上,甚至是百分百。 像查普曼·韦伯斯特这样的主动脉根部破裂大出血的,哪怕在梅奥诊所,死亡率也是百分百的。 后世国内,主动脉夹层手术最好是首都的安贞医院,孙立忠教授就是no1,一哥。 想到这里,陈棋还在想要不要把这位后世的孙大佬手术给抄袭了? 孙教授自己发明的孙氏手术,就是用主动脉弓替换+支架象鼻手术,把夹层术后假腔闭合率由30-40%提高到95%以上,再手术率由30%下降到10%以下。 这个可不是国内某些专家自己吹牛,实实在在的国际医学大牛。 找到了死因的陈棋心情愉快,但是既然是尸检,那就不能只查出一个原因来,需要做全面的检查。 尸检继续。 检查完胸腔腹腔,接下来就是脑腔了。 因为你也不能排除是脑血管卒中引起的死亡呀,比如脑出血、脑梗塞等等,那这就属于“医疗事故”级别了。 但是开颅手术就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头骨太硬,跟石头是一样的,打开太困难了。 这么形容吧,头骨硬度值应在5~6之间,你拿500公斤的东西压上去都不一定压得碎。 所以那些什么元谋人、bj人之类的古猿人化石,最后往往只剩下头颅骨和牙龈的原因所在。 当然也不是所有头颅骨都硬,比如太阳穴所在位置就是最脆弱的地方,这里是头盖骨的分界点,解剖学上称为翼点。 打架的时候千万不要往这里打,有时候你一拳两拳,人就可能嗝屁了。 到时一个被打死,一个被枪毙,两人都要见阎王。 当陈棋在对头皮进行切割分离的时候,布拉德里教授已经左手拿着锯子,右手拿着锤子等着了。 陈棋轻咳了一下:“布拉德里,现在我们不得不用电锯了。” 其实开颅手术是有技巧的,因为颅骨与颅骨之间有骨缝线,只要沿着骨缝线把颅骨打开会相对容易些。 可这也仅仅是相对容易。 陈棋可没有这个时间和耐心,现在要做的是速战速决,最快的方法当然是电锯加电钻了。 幸亏这是特区的医院,这要是在越中医院,这套电锯都拿不出来。 布拉德里听了耸耸肩:“行吧,早就应该用电锯了。” 说完,两个人戴了三个外科口罩开始配合着开颅了,陈棋在颅骨上做了个标记,电锯随后又是吱吱吱~~咔咔咔~~~开始工作起来。 医用电锯都是很小型的,可不像恐怖片《电锯惊魂》那样的杀人大电锯,那种电锯发动机线一拉,再配上变态的笑容,恐怖逼格拉满。 小电锯一个直径3厘米的小圆盘,转动起来很麻烦,力量根本用不上。 陈棋要绕着头颅骨锯一圈,足足花了20分钟才搞定。 可颅骨外围虽然踞开了,里面还有部分内板相连,无法完整将颅骨取下,这时候布拉德里手里的丁字凿和锤子就派上用场了。 只见这位白人教授这时候化身为木匠,一手凿子一手锤子开始八十,八十,一锤锤敲击相连部分相连的内板骨使其分离。 最后用骨耙子一撬,终于顺利掀起了颅盖。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都不敢用力呼吸,这空气还是飘有很多骨灰,别说陈棋膈应,人家老外也膈应。 陈棋马上拿着手术刀切断十二对脑神经和脑干,取下脑花了,装到容器里观察外观后,又拿手术刀沿着脑沟分离成了几块。 布拉德里教授一边做着辅助,一边做着记录。 从外表上看,人脑和猪脑是很相似的,放眼看去都是多脑回,外皮层有很多回旋。 就是猪脑小很多,一般只有80-180克之间,成人大脑的重量在1300-1400克左右。 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是不是也……(这个问题有黄巢先生、张献忠先生回答一下) 陈棋晃了晃脑子,把某些不健康的思想赶紧排除掉,这才向旁边的5位法医汇报道: “几位法医先生,根据死者的脑肉容物判断,未发现有脑出血或脑梗塞等情况,初步认定排除脑血管意外。” 5位法医也不客气,戴着手套亲自进行了检测,反正有没有脑梗或者出血一目了然的事情,非常好鉴定。 三腔都打开了,除了主动脉根部有病变外,其他脏器全部都是正常,连胃镜手术常见的副作用穿孔都没有看到。 这算是正式可以排除查普曼·韦伯斯特是死于谋杀或者医疗事故的可能。 至于说主动脉夹层破裂,与这次紫光医院的诊疗那就没有了因果关系,只能说双方运气都太差,一个是得了这种隐匿的危急重病,一个是恰巧接手了这个病人。 其实陈棋心里清楚,关系是多少有一点的。 因为做了胃镜,突然的血管压力升高导致了夹层动脉瘤的破裂,而且紫光医院事先也没有考虑这个疾病,存在着误判。 但现在是医疗鉴定,这种话陈棋当然不可能说。 而布拉德里心里也是清楚的,但他来华国之前,格瑞斯教授就告诉他,一切听陈棋的,只要跟内镜手术无关,其他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要吭声。 所以很多家属在打医疗官司时怀疑医生与医生之间“医医相护”,其实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这个神奇的国家,太缺少法治精神和契约精神了…… 第625章 失去理智的妻子 经过6小时细致的尸检,到了公布查普曼·韦伯斯特真正死因的时候了。 5位来自各国的法官站在医院大门口的台阶上,陈棋和布拉德里两位尸检主检人则是站在了一边。 记者们疯了似的一窝蜂冲到台阶前,要不是有保安拦着,就差把人都推倒了。 这可不仅仅是一个财经新闻,里面还有一个狗血的豪门争夺遗产的宫斗戏,这可不是华国人喜欢,人家老美也喜欢的。 更后面,则站着死者家属,尤其是贝亚特和安吉莉亚这两位前任和现任,眼神相撞更是火花四溅。 谁都知道,尸检结果公布的时候,两人的宫斗戏也会落下帷幕。 所以这是一场谁也输不起的“战争”! 当然相对来说,安吉莉亚更有自信心一点,就连记者会后的通稿都已经放在了她的手提包里。 从内心来说,她一个身材火爆,年轻貌美的摩登女郎嫁给一个体重200多斤的糟老头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嘛,等着继承遗产。 只是这个糟老头太狡猾,人还没死提前先把股份分好了,否则何必她如此费尽心机? 而大前妻贝因特别看表面上一脸冷漠傲娇,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虽然那天晚上她答应跟陈棋“结盟”,陈棋也承诺会在记者会上帮着她和她的两个儿子说好话,搏得公众和股东的赞赏。 但一切的前提是,自己前夫的死因的确是主动脉夹层。 如果陈棋判断错误,华方固然要赔偿一笔巨款,而她和母子同样没有好果子吃。 因为安吉莉亚肯定会在记者面前炒作她们母子是蠢货,还是冷酷无情的家人,把自己的前夫、父亲大卸八块,让死者不得安宁。 那贝亚特两个儿子不但不可能被股东们支持,恐怕连达凯玩具主管的职位都保不住。 可是贝亚特只能拼一拼,因为不拼她们母子是肯定输,拼一拼还有一线希望赢。 以格瑞斯教授为首的各级医学组织,米国各部门等官方组织同样站在法医们后面。 这次“医疗纠纷”可是关系到内镜手术的公信力和名誉。 如果证实是因为胃镜导致了这位米国富豪死亡,那么内镜事业显然要倒退10年,这对正在推广的内镜技术是非常不利的。 陈棋这个多面手或许可以脱身,反正胃肠科不玩了,可以玩他的整形外科,手外科。 但做为世界胃肠病学会的会长来说,格瑞斯教授是不允许出现这种不利情况的,因为他还想青史留名,可不想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会长被后人嘲笑。 所以哪怕他贵为会长,贵为米国顶级医院的院长,百忙之中还是特意赶到了华国。 各方代表各有各的心思,记者们可不管别人怎么想的,他们只要谜底答案: “请问,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的死因鉴定出来了吗?” “请问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是不是死于华国医生的医疗事故?” “请问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死于谋杀?” 记者是越问越离谱,但5位法医官显然还是比较淡定的,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法医走到了麦克风前头,将文件夹打开了。 呼啦一下,无论是家属还是官员们,全部都有点点紧张。 安吉莉亚一边用手帕“擦拭”着眼睛,一边用眼光恶狠狠看着陈棋的背影。 只见陈棋这时候正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面向记者们,在一片闪光灯中一动不动。 但他背在身后有两根手指正不断弯曲、收拢、再弯曲,仿佛是在做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只有贝亚特看懂了这个“暗号”,这是双方事先约后的,知道陈棋的猜测对了,尸检是有利于她们这一方的,于是整个人都兴奋得有点发抖了。 脑子里迅速就在盘算过会儿在记者面前怎么样表现出自己一方“理智、文明、坚守法律”社会精面的一面。 于是贝亚特悄悄拉了一下旁边的大儿子伍尔夫,伍尔夫秒懂,要不是墨镜遮着,否则脸上都能看到笑容了。 法医代表站定,然后开始宣读起最后的医疗鉴定来: “先生们,女士们,我非常遗憾地向大家公布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最后的尸检报告,经过中美两国医生的尸体检测,并且有我们5国法医的全程监督和复核,我们正式宣布。 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是死于主动脉夹层破裂的大出血,最后心力衰竭而导致的猝死,其他没有见到明显的异常,以上报告由我们5位法医和两位国际医学会理事签字确认。” 说完,法医将鉴定书向记者们展示。 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就亮成了一片,而现场更是一片哗然。 安吉莉亚听到后有点疯狂: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都是一群骗子,你们隐藏了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的真正死亡原因,我不信,我不信!” 安吉莉亚的歇斯底里的吼叫马上就引起了记者们的注意。 于是一大群记者马上就激动地递上了话筒: “安吉莉亚女士,你是不是对这份尸检报告有疑问?” “安吉莉亚女士,你是表示自己不会承认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的死因吗?” “安吉莉亚女士,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贝亚特早有了心理准备,于是马上拉了一下大儿子的手,用嘴示意了一下,这么好的一个表现机会怎么能错过? 于是伍尔夫意外地站了出来,走到了记者们面前。 他此时穿着一身高级黑色西装,戴着黑色领带和墨镜,再加一头金发和好身材,完全一副商界精英的模样,容易让公众好感。 “先生们,女士们,我是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的长子,现在我代表我母亲贝亚特女士,以及我父亲的前妻多丽丝女士,正式宣布,我们承认各国法医对于我父亲最后的死亡鉴定。 我们也相信法律,并且愿意维护法律和医学的权威。同时我们也相信5位法医先生,以及布拉德里教授、陈棋教授的专业性,我们认可他们的技术和品格,并向他们表示感谢。” 伍尔夫的发言刚结束,失去理智的安吉莉亚这时候也不要什么风度了,直接就脱掉高根鞋,朝前面的伍尔夫扔了过去,一边还骂着: “伍尔夫,你父亲是被人害死的,你这是背叛了你父亲,你个胆小鬼,你个骗子!” 伍尔夫被扔鞋子后,回身还做了一个双手下压的动作:“女士,请你冷静!” 扔鞋了,这一瞬间全场就哗然了。 这可是一个相当不礼貌,不理智,不应该出现在上层名流圈里的事情呀,这应该是德克萨斯乡下大妈才会做的事情。 于是一个泼妇,一个商界精英,两人不同的形象就这样直接暴露在记者和公众面前。 谁赢谁输,一目了然的事情了。 这边家属们打成了一团,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先是米国官方代表走上了讲台,正式代表官方认可这份尸检报告。 接着是华方代表上台,同样表达了认可这份尸检报告,并且对于5位法官和2位主检医生表示感谢。 这是两国的默契,双方都不希望这桩意外事故影响到两国的正常关系。 到一步,其实安吉莉亚已经彻底输了,也无法翻盘了,因为官方已经为这份尸检报告做了背书,用国家信誉做出了保证。 记者们还在咔嚓咔嚓拍着照,因为紧接着,世界胃肠病学会的会长格瑞斯教授也走了讲台。 “先生们,女士们,首先我要向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的意外离世说声遗憾,这是一位睿智且诚信的企业家,他的离去,是我们米国商界的一个损失,希望家属们能节哀。 其实我做为wgo的会长,在这里要向全世界的媒体郑重澄清,内镜手术做为最新的医学前沿科技,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成为主流医疗手段,也许它还存在着一切问题,但内镜手术不应该被妖魔化。 很高兴发生在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身上的,关于内镜手术的争议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接下来,wgo理事,也是消化内镜分会的副会长陈棋教授,将为大家奉献一场教学手术。 他准备在一天内,为20位来自各国的胃肠道疾病的患者进行手术,是的,一天内进行20场手术,如果换成传统手术,一个医生顶多可以进行不超过5场手术。 陈棋医生所要展现的内镜手术不但效率上要比传统手术快4倍,更在于疗效更好,而且因为不用开刀,对病人的伤害更小,手术风险也小,术后三天左右都可以出院。” 在场的除了财经类记者外,最多的就是跑医疗线的记者。 他们听到这个数据那真是被震憾到了,一天24小时,除去睡觉吃饭的时间,那几乎一台胃肠道手术是不会超过1小时。 这在传统手术领域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于世界胃肠道学会的会长来说,组织病人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格瑞斯教授一声令下,各国医院马上就行动起来,将各种各样正要进行的胃肠道病人全部往香江送,等候陈棋医生的到来。 是的,因为事情紧急,华国的签证又很难办,所以这场教学手术被安排在了香江伊丽莎白医院。 刚好这些记者大多数都要从香江中转回国,所以安排一场教学手术,顺便替内镜手术正正名是最合理的安排。 于是一大群记者又将话筒“塞”到了陈棋的嘴里。 记者们对陈棋还是很感兴趣的,因为他是目前所有国际医学会中,最年轻的理事,而且他还是双理事,跨界发展的那种。 这种身份如果在米国或者欧洲,大家还不会太惊讶,毕竟这些国家的天才太多了。 但陈棋这位来自贫穷华国的小医生,没有留学经历,居然也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这不得不让人惊讶。 记者都惊讶,读者那就更感兴趣了,这就是报纸销量的卖点,是电视台收礼率的卖点。 “陈棋先生,你们的国家医学很落后,你是从哪里学到的那些先进知识?” “陈医生,华国连内镜都没几台,你是怎么想到从事内镜医学的?” “陈医生……” 陈棋心想难道我要告诉你们我是穿越者啊?我来自几十年后的世界? 我会告诉你们米国刚上任的老布什马上要对萨达姆下死手了?我会告诉你2002年9月11日两架大灰机会撞塌世贸中心啊? 所以陈棋只能忽悠,替自己国家吹吹牛,吓不死那些潜伏着的特务们。 “我的祖国的确还有一些落后,但我们正在追赶发达国家的步伐,不但是经济上追赶,医学上同样也在追赶。所以你说的内镜技术从何而来,这个我不能说太多。 我只想说我国的内镜科研还是很先进的,至少是领先这个世界很多,像我这样高水平的医生还有很多,只是他们并不愿意站到公众面前而己。” 这时候冷战思维还存在,北方的某锤子镰刀国还没解体,所以记者们马上从陈棋的话中就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陈医生,你是不是暗示你们国家正在进行各种先进科技的秘密研发?” “陈医生,你所说的内镜技术领先世界,是不是你们已经暗中取得了成果?” 陈棋嘿嘿一笑:“无可奉告,无可奉告。” 不远处,组织这次教学手术的曰本尼普洛医药公司的经理二村海斗听到陈棋的言论,心想果然华国在秘密研发内镜医学设备。 幸亏有陈棋这个内奸,尼普洛公司暗中已经拿到了独家技术授权,到时华国就要白忙活一场了。 想到这里,二村海斗心中还暗自得意,同时看向陈棋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鄙视。 当天晚上,韦伯斯特家族内部发生了激烈的矛盾。 有记者从对面楼顶偷拍到了查普曼·韦伯斯特的亲人们、达凯玩具公司的高管们开了一个闭门会议。 虽然听不到里面讲了什么,但最后安吉莉亚跟贝亚特互相扯着头发打架的照片,第二天传遍了全世界的媒体…… 第626章 500万美元谢礼 当天晚上已经差不多12点了,陈棋还在宾馆的房间里美滋滋看香江的电视台。 没办法,国内的电视台到晚上10点停播了,电视里就一个圆球图案,啥内容都没有。 但浅圳市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宾馆楼顶都有大锅盖,也不知道合法还是不合法,反正可以收看来自香江的电视台。 据服务员说,广南省的老百姓家里都有这种大锅盖,没人看国内的电视台。 怪不得春晚的收视率,广南省差不多只有5%,估计这5%还是在南方过冬的北方人贡献的。 整台央视春晚,几乎就是北方春晚,也难怪南方人普遍都不爱看。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陈棋还有点奇怪,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敲门?难道是传说中的“特殊服务”? 他虽然喜欢美女,但不会碰老婆以外的美女,毕竟这种女人身上有什么病都不知道,漂亮皮囊里面带有多少病毒都不知道。 80年代很多下海的“技师”健康观念不是很强,好多来自偏远地区,几乎没有安全意识,为了赚钱什么客人都敢接,什么要求都敢满足,所以身上的sex病那是多种多样。 真有色心,还不如回家去潜规则小护士呢。 正经院长陈棋同志来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出去,发现是查普曼·韦伯斯特的大前妻贝亚特女士。 一下子陈棋就有点头皮发麻,心想这位欧巴桑大半夜敲他这个小伙子的门,不会是…… 陈棋的年龄都可以当她的儿子还绰绰有余了。 白人女性的特点,15、6岁就发育完全了,20多岁正是最火辣的年龄,过了30岁就可以走下坡路,到了50岁以后皮肤几乎就不能看了。 陈棋的内心戏还挺多,但该开门还是得开: “贝亚特女士,你这是……” “不请我进去坐坐?” “噢噢,请进……” 贝亚特进门后,还看了看房间内的设施有点惊讶: “陈,你怎么住在这么差的房间?” 陈棋心想就这已经是自己掏钱住的了,紫光医院是公立医院,接待有标准的,原来安排的是一家区府招待所,连独立卫生间都没有那种。 要是换了别的单位,陈棋早就扭头就走了,这看不起谁呢。 可是他自己也是院长,理解医院的难处,毕竟国家有接待标准,所以只能自掏腰包找了一家高级酒店。 其实他的标准间也不错了,当然没办法跟人家狗大户的套房比。 “贝亚特女士,这么晚了你过来是……” 陈棋刚问完,贝亚特就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张支票: “刚刚我们已经和其他股东们达成了一致,包括多丽丝也都支持我大儿子成为公司新的董事长,至于安吉莉亚这个碧池则被大家所抛弃了,这一切,都应该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 为了表达我们母子三人的感谢,这是500万美元的支票,请原谅我可以动用的现金不多,只能给出这么多了。但是陈,你赢得了我私人的友谊,希望你能出任我们的健康顾问。” 双方结盟是极其秘密的事情,外人根本无从知道。 如果说贝亚特是想抢夺公司控制权,那么陈棋就是想让贝亚特母子三人支持尸检,因为这是紫光医院唯一翻盘的机会。 双方都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本就没有什么“情份”在。 只是陈棋以为双方合作愉快,事情到此结束,双方也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但贝亚特这种美式思维的女人,天然认为双方合作就应该是利益交换,你替我抢下了董事长宝座,那我就给予你金钱上的“报酬”。 毕竟这事还是需要陈棋保密的,如果被外人知道双方有勾结,人家董事会或者安吉莉亚也不会允许一个“吃里扒外”的董事长存在。 所以钱是最好的“封口器”。 一听能拿到500万美元,陈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对他来说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行,合作愉快!” 陈棋也不客气,将支票直接收下了,废话,他要是客气客气说不用不用,人家米国人信以为真,真收回了怎么办? 贝亚特见陈棋收下支票心里也挺高兴,区区500万美金换回来一个达凯玩具,这生意怎么算怎么赚。 只要她大儿子是董事长,将来有得是办法稀释安吉利亚,甚至是多丽丝这两个“情敌”的股份,将来好让自己一家独大。 半夜的气氛总是暧昧的。 放松下来的贝亚特突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小奶狗,诱惑地问道: “陈,需要我额外给你奖励吗?” 陈棋又不是初哥,哪里看不出这个米国老女人要发骚了,心里恶心得一逼,老太太他还真下不去口。 “哈哈,感谢贝亚特女士,有这支票我就很高兴了,一会儿wgo的格瑞斯教授还要过来跟我喝酒,或许我可以介绍一下你们认识。” 成年人的暗号双方都懂,这样双方都体面。 “那行,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了,下次你来米国,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一定一定!” 陈棋半上门后满头大汗,要死了,自己被一个老女人抛了一个飞吻,他不干净了。 当天晚上,抱着500万美金支票的陈棋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陈棋前往紫光医院跟浅圳市的有关部门负责人告别,准备随wgo一行人前往香江做教学手术。 浅圳市的大领导拉着陈棋的手那叫一个热情呀,另外还送上了一个“粉彩花瓶”做为礼物给陈棋,代表了市府的友好。 陈棋拿着这个花瓶真是哭笑不得,这特区也太小气了点,自己可不仅帮他们挽回了名誉,更是节约了1亿美金的赔偿呢,好歹给个1%的奖励呀。 边和风院长握着陈棋的手则真诚多了。 尸检结果已经出来,紫光医院算是没有什么责任了,所以边院长同样官复原职。 “陈院长,你也是大忙人,本来应该留下来,让我们尽尽地主友谊呀。” 陈棋呵呵一笑:“大家都同行,客气话就甭说了,下次来浅圳市,边院长可得好好接待一下哦。” “一定一定,陈院长将一直是我们紫光医院的贵客。” 说完,边院长示意了一下,秘书就蹭蹭蹭跑上来,递上了一个信封。 “陈院长,这是你这一周来的辛苦费,真不好意思,国家就这样的补贴标准,我,我……” 陈棋拿过信封一摸,心里其实有点无语的,因为他出差来浅圳市,按标准是拿20元人民币一天的补贴。 这个标准在国内绝对不低了,要知道一个月可有600元呢,这年头拿得到600元工资的医生有几个? 可是跟陈棋的贡献来说,这600元人民币又算什么?他可是跟外国医生同级别的专家,人家拿的劳务费那都是上百万美元的。 但这就是国情,陈棋也无法改变。 也难怪那些见过国外花花世界,拿过人家富兰克林的留学生不愿意再回国了。 这时候陈棋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于是将大领导和边院长拉到了一边: “几位领导,按理说我是外人不应该多嘴,但我觉得李化成同志继续担任急诊科主任是不合适的,第一做为主诊医生,他没有预见可能的病情,在没有仔细问诊前提下贸然下医嘱做胃镜。 病人最后的死亡,其实跟这个胃镜是有一定关系的,如果不做这个胃镜,病人有可能不会在紫光医院突然猝死,也就没有了这次风波,所以李化成同志是有一定责任的。 另外,在事后的死因调查会议上,李化成同志的态度也有问题,他是把自己的责任全部都推得一干二净,没有一丝担当,事后还死不认错,甚至质疑专家组的意见,这个不处理不行。” 大领导看了一眼边院长:“老边,你觉得呢?” 边和风也对自己这两位下属当众内哄,互相抵赖,甚至一点不尊重他这个院长心中也有强烈的不满。 现在风头过了,也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领导,陈院长,这个我也想过了,我决定开除李化成,这次事件他负主责。另外,给予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免去科主任职务,记大过处分。” 能当上院长的,有几个是老实人? 老实人也爬不到这么高的位置,边和风算是不错的院长了,要不之前也不会打算自己承担主责。 但下属们不给脸,让他也发起狠来,反正这次事件肯定需要有人负责,既然这个李化成自己跳出来搞风搞雨,那么就是最好的背黑锅对象。 所以在单位里跟领导对着干,关键时刻很容易被一击毙命。 李化成被开除公职,开除党籍,这辈子其实也算是毁了,档案里记上一笔,哪家单位也不可能要他了。 相反左永新只是免职,至少还能继续当临床医生,还能混口饭吃,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当天中午,陈棋跟随wgo一行人从浅圳市过关,前往香江。 小陈院长在香江又是做极限内镜手术,又是跟同行们开研讨会,忙得不亦乐乎。 等他一周后从香江返回越中的时候,越中医院这边已经闹翻了天。 因为陈棋一出去就是半个月,等他回到越中人民医院的时候,全国第一次医院等级评审团刚刚离开,而且根据后续传来的小道消息,越中人民医院只能评二甲或者三乙。 这让心高气傲的越中人民医院上上下下很不服气。 要知道越中人民医院这次评审工作已经忙活了整整半年,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医院的实力,以及陈棋院长的杰出贡献,评个三甲不成问题。 结果不但三甲评不上,有可能三乙都危险,这事谁也接受不了。 所以当第二天陈棋刚一上班,办公室里呼啦一圈涌进来一大群人: “陈院长,咱们可是被人给欺负了……” “陈院长,这事咱们可得说道说道,这评级也给得太低了吧?” 陈棋一听也有点着急,“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慢慢说。” 这时候老郭同志也匆匆赶来,开门就说:“这事还是我来说吧。” 原来陈棋离开越中人民医院去浅深市的时候,刚好是越中医院迎接医院等级评审专家组的初审。 后世医院等级评审都是由省里组织的,但这是华国第一次医院评审,所以由卫生部牵头开展,省卫生厅配合。 陈棋走之前,对于越中人民医院能不能评上最高的三甲很有信心。 要是没信心,他也不会接受紧急任务前往外地出差,再说了,让他出差的也是部里,陈棋觉得这次初审肯定问题不大。 墨菲定律的特点,就是你越不认为会发生的事情,它就越可能发生。 等专家组一到,3天时间上上下下这么一调研,然后一个个打分下去,走后传来的小道消息却是不容乐观。 陈棋听了半天,知道这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于是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一个电话摇了出去。 “喂,是祁团长吗?” 祁团长,就是跟陈棋一起在非洲战斗两年的祁云明,回国后已经升为卫生厅医政处处长,算是升了一级。 祁云明一听是陈棋的声音,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毕竟陈棋之前可是拜托过他照顾照顾越中医院的。 于是他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你这家伙怎么一直联系不到,我跟你说,初审结果昨天晚上就出来了,你们越中人民医院只有740分,这分数只能定为二甲。” 二甲和三甲可是差了足足两个等级,前后差距那是相当大。 陈棋满脑子地问号,不解地问道: “祁哥,我之前一直在香江出差,刚回来就听到了这事,按理说咱们越中人民医院分数不可能这么低呀。” 老郭迫不及待问道:“多少分?” 陈棋手捂着话筒,轻声说道:“740分。” 办公室里众人一听,就哄一下炸了,陈棋连连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对着话筒说道: “祁哥,咱也不是外人,我也实话实说,我走之前可是算过分数的,不出意外咱们起码可以达到900分以上,这差了整整100多分,这差距也太大了吧,问题出在哪个环节?” 第627章 堂堂阳谋对付你 按理说,医院等级评定初审工作是不能对外公布的,这是纪律。 可是卫生系统就跟一个大筛子一样,什么小道消息都能流出来,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反正听众自己判断。 祁云明做为厅里的医政处处长,刚好是分管医院等级这一块的,所以他比一般人了解多了。 这不,当天晚上,在省城祁云明家里,他跟陈棋两人偷偷躲在房间里,把初审评定结果一个个看了下去。 陈棋先看了这次入围三甲医院的名单。 综合三甲有:海东医科大学附属一院、二院、117医院、西湖市医院、甬波市人民医院、温瓯市一院。 专科三甲的有:省妇产科医院、省儿童医院、省中医院、西湖市二院、甬波市二院、温瓯市二院等等。 陈棋看到这个名单心里就咯噔一下。 因为这些三级医院全部来自省内最大的三个城市,省城就不说了,甬波市和温瓯市都属于省内的一线城市,越中光是从城市定位就输了一着。 除这三个省内大城市外,其他8个市没有一家医院入院三甲,这就让陈棋感觉吃了个哑巴亏。 祁云明这才从一堆资料中,抽出了越中人民医院的评分表。 “陈棋,你自己来看看你们的失分点在哪里。” 陈棋接过来仔细一瞧就不爽了: “不对呀,祁处,咱们医院的教学和科研这块评分怎么会这么低?还有医疗管理和技术水平,总分480分,最后只给了我们240分,这不是开玩笑吗?别的不说,就咱们医院不技术水平还叫一般?” 陈棋觉得自己抓到了把柄,因为越中人民医院有了他陈棋和兰丽娟两位大神在,临床和科研水平那可真不是吹的,绝对杠杠的。 现在评分这么低,显然是不合理的。 祁云明想了一下,疑问道: “这次部里带队的负责人是首都积水潭医院的叶金新,他负责最终打分,你跟他有没有过节?” “叶金新?没听说过呀。” 陈棋满脑子问题,他一直窝在越中,非必要坚决不去首都,连四合院都只买了3套,就是为了怕得罪了首都哪位神仙或神仙子女,怎么会跟积水潭医院的医生结下梁子呢? 祁云明就奇怪了: “嘶,这里面肯定有鬼,因为这位叶组长打分去别的医院还好,可是给越中医院打分,是能打最低分,他绝不多给一分,原本我想你们没有三甲,三乙总没有问题的,结果硬生生给你们评了个二甲。 相比较之下,省内其他地市级医院,除了最偏远的里水市和巨州市外,其他市级人民医院都评上了三级,偏偏你们实力最强的越中人民医院只有二甲,不是瞎子都看出不对来。” 祁云明看出不对来了之后,就悄悄联系陈棋,可惜联系不上,于是这才联系了老郭同志。 陈棋好歹当了这么多年院长,再加上两世为人,社会阴暗面还是有见识的。 “看来这位叶组长是有意针对我们越中人民医院呀,就是不知道是哪里得罪过他,对了,他是积水谭医院哪个科室的?” “这位叶组长是积水课医院的常务副院长,专业是搞手外的。” 陈棋一拍大腿:“破案了。” 要说全国最讨厌陈棋的,那就非手外科那帮子人了,什么韦成、邓长喜,吴家弟、伍建林都是一伙的。 当初他们跟陈棋闹纠纷,陈棋可是将“袁氏手外科”大师兄韦成和一干小弟拉下马的,让他们袁氏手外科成了全国一个笑柄,这双方结怨不可谓不深。 这个韦成教授就是积水潭医院的。 全国手外科除了陈棋这个异类,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人,一个韦成下课了,另一个叶金新就上来了,换汤不换药。 现在叶金新大权在握,明着报复不敢,暗着给陈棋来一下完全有可能的。 毕竟当初双方发生纠纷的时候,陈棋已经感觉到了袁氏手外科那批人的排外、小心眼、睚眦必报。 听陈棋说了他和手外科的“光荣”历史后,祁云明也有点犯难了: “这事不好办呀,如果这个叶金新不松口,首都来的专家人肯定也不会违背他的意思。但如果你们越中人民医院这次被评为二甲,那最快最快也要6年后才能复评了。” 医院等级评审工作,3年一次,从二甲升到三乙、再到三甲,哪怕顺顺利利也起码要6年以后了。 6年,人生能有几个6年? 再说难听点,6年以后,陈棋还会不会在越中人民医院工作都是个问题。 而且陈棋在前世是见识过医院等级评审的,那个难度不是一点点大,稍微出点错就前功尽弃。 待选医院都是提前几年就要造资料,一条条对照着符合标准,评审前几个月几乎全院职工都没得休息,天天加班。 就算你回家了,也得拿着一本最厚的“应知应会”不停背诵,就怕专家组抽到你,回答不上来扣分。 如果就差个一分两分的导致医院评定失败,那你这个职工就完蛋了,院长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陈棋等不了6年,而且他认为自己已经这么牛逼了,没道理连个三甲都评不上。 祁云明看到陈棋皱眉,有心要帮一下这位小老弟,要说两人可是一起在非洲杠过枪的好战友。 “陈棋,要不我帮你引见一下叶组长?初审过了还有复审,机会还有。” 陈棋摇了摇头: “见了这个叶金新也没用,咱们可是死敌,人家不会轻易松口的,再说了,人家玩的是堂堂阳谋,我根本拿他没办法。” “那要怎么办?要不让范厅长帮忙协调一下?” “这次主动权在部里,范厅长说话也不一定管用,如果从下而上搞不好关系,那剩下的就只能从上而下了,等我去部里跑一趟。” 陈棋的想法是对的,这时候医院等级评定小组的组长叶金新正在跟自己的师弟,华山医院手外科主任邓长喜打电话。 “长喜呀,这事就交给我吧,以后我不敢说,这第一届医院等级评审,他们越中人民医院就得不到好名次,升不上好等级。” 邓长喜在电话那端听了也是哈哈大笑: “还得是叶师兄啊,估计这陈棋现在也是有苦说不出,越中医院的基础太差,咱们玩得光明正大,他陈棋就算去投诉也没用。” 叶金新轻轻点头:“这事也只能恶心恶心他陈棋,幸亏他后来没搞手外科了,否则咱们可真的竖立起一个强大的敌人了。” 叶金新不知道的是,这时候已经坐上绿皮火车急着往首都跑的陈棋,已经在想着怎么样大力发展手外科了。 要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从西湖市到首都,火车足足开了两天一夜,等到首都火车站的时候,陈棋两条腿都是浮肿的。 哪怕他20多岁的身体也有点吃不消,这刚从最南边的香江回来,还没喘口气又跑到了最北边的首都。 这一刻,陈棋无比怀念后世的高铁时代,嗖一下,几小时就到。 第二天,陈棋一大早就等在了卫生部里。 理论上来讲,陈棋的华国内镜中心主任属于部里任免,人事关系是挂靠部里的,所以陈棋也算半个卫生部的人。 所以进门的时候,保安也没有阻拦,陈棋的大名在卫生系统还是挺管用的。 这时候已经进入了10月,秋高气爽,温度适宜,穿着一件衬衫不冷不热的时候。 章副部长哼着小曲,骑着自己行就进了卫生部的四合院,一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了等着的陈棋。 “哟,这是稀客呀,帮紫光医院挽回名誉,替浅圳市挽回1亿美金外汇的陈大专家来了呀,呵呵。” 陈棋一脸不爽: “章部,今天我来可是告状来了,你们也知道我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呀,结果好家伙,我前脚刚被你们叫到广南省帮忙,后脚你们就给我来了个后院起火,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章副部长跟陈棋已经挺熟了,几次接待外宾去过越中医院,所以面对陈棋的“怒气”也没见怪,反而客气的邀请陈棋进了办公室。 “坐吧,小张,给陈院长端茶过来。说说吧,你的后院咋着火了?是爱人有意见了?” “不是我家属有意见,而是我代表越中1400位医务人员有意见,这不是现在部里在统一搞全国医院等级评定工作嘛,我可是得到小道消息了,咱们越中人民医院只被评为了二甲。” “二甲?”章副部长也有点惊讶。 “怎么只有二甲呀?看来你这院长当得不合格呀,在外面牛逼哄哄,结果搞了半天你就把越中医院带到二甲呀,这跟县级医院有啥区别?” 卫生部当初让陈棋当越中人民医院院长,也有拿他当典型的意思,趟出一条医疗改革的新模式来。 做为主管部门领导,章副部长心里明白越中医院肯定不止二甲。 谁他娘的见过可以做世界顶级手术,能吸引外国那些有钱有权的人过来瞧病的?再加上陈棋和兰丽娟的学术地位和国际医学会职务。 这样一家牛逼的医院只评了二甲,老狐狸的章副部长知道里面有猫腻,但事实不清楚前,他也不准备表态。 陈棋一听就不服气了: “章部长,别人不了解,您老人家还不了解我们越中人民医院的水平?您可是来过好几次咱们医院,而且那什么米国的富豪、包头国的国王都是您亲自带队过来的,你说这水平就二甲?” 章副部长从秘书手里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才问道: “问题出在哪儿?让你急匆匆跑到首都来,你肯定是已经知道原因了吧?” 陈棋知道面对高层,最好不要自做聪明瞒着,老老实实回答最好,当然添油加醋是没问题的。 “领导,问题就出在海东省评审小组的组长,就是积水潭医院的常务副叶金新同志,他是全国手外科学会的主任委员,而我跟袁氏手外科的人当初发生了什么争执,您也是清楚的。” 说到这,章副部长懂了。 毕竟双方当初闹得很凶,差点逼得陈棋辞职出国,最后以免去手外科韦成、邓长喜、伍建林等人的职务结尾的,可以说是当年卫生系统内的第一大瓜。 现在人家找到机会给陈棋上眼药水,卡住他所在单位的评审,完全有可能。 可让章副部长直接插手评审组工作,陈棋又不是他亲儿子,他可不会冒这个险。 越往上,越多人盯着,他不会轻易犯错。 但你说要帮陈棋一把,章副部长还是愿意的,一位20多岁的国际医学会理事,还是有交好的必要。 “行了,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小子年龄不大心眼挺小,还惦记着呢?再说了,这初审工作要求保密的,你小子又怎么会知道?违反纪律了吧?那份打分表在不在?” 陈棋赶紧打开随身大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文件袋: “给,领导过目一下,这是我托人悄悄复印的,上面好多打分都偏低,很多压根就是故意打低分。” 章副部长戴起了眼镜仔细看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问题来: “你小子,又违反纪律了吧,这种文件都能复印出来,呵呵。打分问题不大,比如说1分到10分之间都可以打分,人家给你最低分,这也是在规则之内,你也没办法反驳。 比如这个科室设置你们只有什么外一科外二科的,按要求科室都需要细分化,比如建立心胸外科、泌尿外科、胃肠外科、肝胆外科等等,所以这部分人家给你一个最低分,你也没办法呀。 再比如,你们越中人民医院的科研分被扣得厉害,人家要么是海医大附属医院,要么是甬波大学附属医院、温瓯医学院附属医院,你们越中人民医院有啥?又不是教学医院,这部分分数被扣完了也没办法呀。” 陈棋不服了:“那我还带着两个硕士班呢,怎么就能扣完?” 章副部长撇撇嘴: “你当教授,你带学生,只是你个人的事情,跟整个医院无关对不对?人家就不愿意把这分数给你,你也不能说人家叶金新就一定错呀? 还有你们的特色专科目前只有一个,就是消化科,消化科下面搞了一个内镜中心,所以人家叶新高把这部分分数打到了最低,你说你有什么办法?” 陈棋一听,一拍额头:“大意了!” 第628章 兼并了越中四院 章副部长做为行业主管部门负责人,更知道陈棋的利害之处,也明白陈棋这种人才的可贵。 如果这次越中人民医院的等级评定,因为他陈棋与手外科的私怨而被刻意压低,那陈棋这样的特殊人才是一定会寒心的。 人才一寒心,指不定又要往国外跑了。 这样的案例章副部长见多了,别人跑了也就算了,如果陈棋和兰丽娟这样的顶级人才,医学专家也跑到国外,对国内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所以不能让陈棋跑了,要暗中帮助他,支持他。 全国医院等级评定工作是国家级工程,他章某人也不能明着大开绿灯,否则这次评定工作就会彻底乱了。 但他可以提点提点陈棋,告诉他一些小套路,这个是没有问题的,顺便还能让陈棋试着走走不同的医改道路。 “小陈,我印象中,双向转诊的概念是你首先在国内提出来的吧?” 陈棋有点不好意思:“是啊,那时我还在基层卫生院工作,嘿嘿。” 双向转诊工作的推广并不顺利,现在所有医院都是嗷嗷待哺状态,还把病人介绍给其他医院?这怎么可能? 所以大家都是自顾自的,小医生舍不得把病人推给大医院,大医院也舍不得把轻病人或康复病人推给小医生,大家都在想办法赚钱,病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所以双向转诊的思路虽然好,可惜缺乏执行的动力和环境。 章副部长这时候引诱道: “我看你可以在这里面想想办法嘛,比如你回去以后,是不是想办法搞一个医疗集团?这样医疗这块分数值就上去了,到时你们门诊人次和住院人次,床位数量不就蹭蹭上去了嘛。 另外你们越中医院不是缺少特色科室嘛,你看看周围哪家医院有特色科室,吃下他们,这样你们变成了一家医院,特色科室数量不就上去了嘛。” 陈棋听了眼睛一亮: “领导的意思是,是用数量来抵消质量上的不足,把这个分数赚到?” 章副部长压低声音说道: “等级评定说难是难,说简单也简单,应试教育知道吧?不就是填鸭嘛,你看哪块分数扣得多,你就把哪一块补足,自己没有,就把别人吞下算自己的,大道理就这么简单。” 陈棋有点被忽悠住了,觉得这个主意太棒了。 但他不想想,合并其他医院哪有这么容易?尤其是在“自负营亏”的前提下,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负担。 章副部长是有“险恶用心”的。 他就是想让越中人民医院这家明星医院,去接手那些过不下日子的医院。 这跟效益好的大厂,兼并那些亏损严重的小厂一个道理,兼并重组,上级也可以甩包袱。 如果老郭在肯定能看透,但陈棋却没有意识到。 没办法,不能怪陈棋太“幼稚”,实在是几家医院合并成一个医疗集团,几所学校合并成一所特大学校,这种事情比比皆是。 比如宇宙第一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是合并了郑大四附院、郑大儿童医院、豫省省立医院、豫省口腔医院等几大医院,你说强不强? 强不强不知道,但大是足够大了,这么大一个体量的医院放在那儿,你好意思不给评个“三甲”? 再比如浙江大学,就是合并了合并了浙江医科大学、浙江农业大学、杭州大学等几家老牌名校而成。 合并后的浙江大学是个什么挡次和实力? 反正各种排名,清华北大以下,浙大跟复旦、上海交大是同一级别的,处于第二档次。 当初跟浙大争得很凶的南京大学也只能甘拜下风。(当然南大是被拆分得太厉害了,一折一分,结果不同。) 这说明“合作兼并”的确是一条医院做大做强的捷径之一。 随后章副部长又悄悄跟陈棋说了几条评定的bug,让他回去以后马上执行。 陈棋也以为自己取到了真经,美滋滋回越中了,一个副部长的小窍门,是多么宝贵的经验呀。 陈棋离开后,章副部长就来到了诸部长办公室,跟他说了一下越中医院评级时遭遇的打击,以及陈棋个人的态度。 诸部长散了一根烟给副手,这才一边抽一边悠悠说道: “这个老叶也是瞎胡闹,私人恩怨怎么能参杂到工作当中去呢?再说了,陈棋这家伙是属刺猬的,你刺他一下,他觉得自己受委屈跑了怎么办?” “是啊,咱们这些年为了拉拢陈棋,可不能让叶金新给破坏喽。” 部里对陈棋是真够客气的了,别人收“红包”是违法违纪,陈棋收红包那收得一个正大光明,还一点不避讳地来备案自己又收到了多少美金。 并且陈棋升官升得也快,27周岁已经是副厅级院长了,全国也是独一份的。 诸部长突然想到了什么: “老章,你是忽悠陈棋去接收别的医院?为三甲医院做大做强?” 章副部长听了哈哈一笑: “是啊,反正让这小子闯一闯嘛,万一闯出个现成的经验来,不就可以解决我们卫生系统二级医院的尴尬来嘛。” 二级医院是真尴尬,要上上不去,要下下不来,被吊在半空中。 顶级的毛病不会看,缺乏资金又搞不了什么科研,业务水平上不去,病人大量流失去了三级医院。 而小毛病嘛,像个感冒咳嗽,又有一大群乡镇医院抢生意,病人留在了基层。 所以二级医院的日子难过,以后随着交通越来越便利,人员流通越来越大,二级医院的病人只会流失得更多。 就像从2020年开始后的那疫情三年,二级医院是一批批死掉。 有谁想过公立医院都会倒闭吗?这三年就发生了。 章副部长跟诸部长抽了半天烟,最后才问道: “那越中医院的等级评定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让陈棋去折腾呗,有他这个大佬在,再加上华国内镜中心的牌子,越中人民医院是肯定可以评为三甲的,这事咱们先保密,等复审工作后,再把他们加到三甲名单里去。” “呵呵,成,那就先让陈棋同志折腾去吧。” 两位大佬也是为陈棋操碎了心,不但要操心他这个人,还要操心他所在的单位。 此时一无所知的陈棋在回海东的火车上,一直在思考怎么样搞兼并。 2天后回到越中已经是傍晚了,陈棋连家都没回,直接跑到了老郭同志的家里商量。 “跟其他医院合并?” 老郭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现在一下子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陈棋,跟其他医院合并哪有这么简单?先不说卫生主管部门会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了,咱们市里的那些医院可都是亏损大户,如果合并了,咱们人民医院可得负责养他们,这可不是啥好事呀。” 越中一个小小的市区内有好几家医院 比如越中二院、三院(皮肤科医院)、五院(五官科医院)、六院(传染病医院)、七院(精神病院)、妇儿医院、中医院等。 除了二院是综合性医院外,其他都是专科医院,听听医院名字就知道了。 这些医院有的专科,人民医院全都有,所以同城化竞争还是蛮激烈的,毕竟病人资源就这么多,你多了,我就少了。 原本越中人民医院不是太出名,病人资源分得也比较散,大伙儿都有口饭吃。 可是随着陈棋的异军突起,越中人民医院现在成了一块响当当的牌子,在老百姓心目中那是不输给省城的大医院。 所以不但消化科生意爆火,连带着其他科室的病人也越来越多。 就比如越中人民医院的五官科生意好了,那么越中五院生意就差了。 病人少了医生积极性就低,对病人的态度就更加不耐烦,这反过来病人更不愿意来了,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其他的,越中人民医院除了没有精神科,什么儿科、妇产科、中医科可都是齐全的,甚至实力在越中不弱。 所以合并了这些医院就没多大意义,反而还要增加了几千个员工,几千张嘴。 陈棋听到老郭这么一解释,大腿都拍烂了: “啊呀,还是太年轻呀,差点上了那些老家伙的当,他们哪里是要我们做大做强,他们是要把我们当垃圾回收站呀,帮他们解决医院困难!” 看到气鼓鼓的陈棋,老郭的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陈棋,既然你已经拿到了部里的尚方宝剑,我看咱们完全可以拿着鸡毛当令剑,虽然城区这些医院都不是合并的好对象,但你别忘了,还有一家医院那可是个宝藏!” 陈棋听到这话,满脑子搜索过去,突然坐直了身子: “郭叔,你是说越中四院?” 老郭一拍沙发扶手: “对,越中四院,你的老单位,你可别忘了,越中四院可是留有你的两大王牌,一个整形外科,一个手外科,这两个全部都是特色科室,加分不少啊。 另外,四院还挂有一块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的牌子,别说全省闻名,水平那在全国都是一流的,如果越中四院跟我们人民医院合并,我们瞬间就达到了3个特色科室了对不对?” “对对对!!!” 陈棋兴奋了:“而且我现在还兼任这个唇腭裂中心主任,四院也都是我的老部下,如果我要合并他们,这个阻力应该不会太大。” 老郭还点醒了陈棋一句: “而且这个手外科你中间放下了,现在你应该重新捡起来,大力发展,他们袁氏手外科的人不是搞技术垄断嘛,那你就先把海东省,或者长三角的手外科给垄断了,气死他们。” “好,那就这么办!” 陈棋和老郭第二天就可以跑相关部门了。 两人也是鸡贼,真正有困难的医院不合并,偏偏去合并那家造血能力最强的医院,实行的是强强联合。 陈棋先到四院,跟老搭档黄瑛进行了勾通。 在保证黄瑛在合并后可以担任人民医院副院长后,黄瑛果断支持了两院合并的计划。 随后又招开了部分中层干部会议,在陈棋保证合并后,越中四院所有中层干部级别都能升一级的前提下,大家也全都表态支持合并。 废话,一家县级医院一跃成为市级医院,这种可是大好事,傻x才会反对,所以职工们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情绪。 再说了,陈棋可是老院长,大家对他的领导能力一点都不怀疑,职工的利益只会被保障。 搞定了越中四院,卫生主管部门那儿就更简单了。 毕竟陈棋可是副厅级,比卫生局局长还高一级,更何况这个合并方案还是部里支持的,地方能有什么意见? 于是不到两周,越中人民医院兼并越中四院的工作就尘埃落定了。 陈棋自己去跑手续,省里、部里一路绿灯过去。 内部的整合工作还没有结束,越中四院的大门口,正式挂上了越中人民医院珂桥院区的牌子。 黄瑛升为越中人民医院副院长,主管珂桥院区的工作,相当于领导层不变。 与此同时,越中人民医院科室改革也动了起来。 内科被细分为:呼吸内科、消化内科、心血管内科、神经内科、内分泌代谢科、感染科6个科室。 外科则细分为:普外、骨科、心胸外科、泌尿外科、整形外科、手外科,烧伤科7个科室。 其中整形外科和手外科是从越中四院搬过来的,严世凡、边盟、杨体浩、章兴顺、王月雷等老下属,重新又回到了陈棋手里。 烧伤科是外科新成立的科室,也是陈棋接下来要重点发展的外科。 一来是陈棋手里有几个烧伤科的专利和新技术,他一直想在人民医院发展烧伤科,可是因为内镜工作太繁琐了,所以拖一下来。 另一个越中人民医院发展烧伤科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们有了原四院的整形外科。 烧伤科只是治疗烧伤病人的第一部。 救了命,植了皮,接下来就是美容整形工作了,这工作同样重要。 如果没有整形,这病人人不人鬼不鬼的,根本没法出门见人,那还不如死了算呢。 历时一个月的医院内部改革算是顺利完成了,陈棋是等着全国医院等级评定复审开始,但该忙的临床工作还是要继续。(本章完) 第629章 大面积重度烧伤 今天是陈棋一个月一次的下乡义诊时间。 黄坛卫生院大院里,这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而医生办公室更是塞得满满当当,连转个身都困难。 陈棋这时候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看着x光片,一边说道: “老乡,问题不大,你这个是急性筋膜炎,痛肯定是痛的,一会儿我给你开个封闭针,打了就不痛了,回去以后你再用热毛巾热敷一下,可以促进炎症消退。” 坐在一边的病人听了连连点头: “谢谢陈院长,谢谢陈院长,你可真是大好人呀,这你也不收钱,这是我老汉的一点心意,你可一定不要推辞呀。” 陈棋一瞧,心里一阵无语,因为又是两只风干鸡。 反正黄坛人就认准了陈棋喜欢吃酱鸭腊肉什么的,每次陈棋下乡义诊,每次都可以收到一后备箱的土特产。 这是人家山里老乡的一片心意,陈棋哪怕真不怎么爱吃也不会推辞: “行,大爷,这风干鸡我挺喜欢的,这样,一会儿你打针开药的钱算我头上。” “不不不,陈院长,你看病都不收挂号费,药钱怎么能让你付呢。” “大爷,没办法呀,我是领导干部,咱们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所以你这风干鸡我收下了,药钱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否则我以后都不收了哦!” 这个山里老头这才搓搓手:“那就太谢谢陈院长了,呵呵呵。” 老头站起来离开后,陈棋随手将两只风干鸡交给了身后的小护士杨秀秀,杨秀秀赶紧用塑料袋包起来放到了隔壁房间。 “下一位!” 陈棋刚喊完,就闻到了一股子异味,这是长年不洗澡身上发出的臭味,毕竟山里人也不是人人都讲卫生的,大家也都习惯了。 陈棋只是装作没闻到什么味一样,和蔼地看着眼前这个老太太。 “老太太,你哪里不舒服?” 这是一个佝偻着身子,身高不超过150的瘦弱老太太,花白的头发飘零着,手里还柱着一根树枝做成的拐杖,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一看经济条件就属于贫困户那种。 脸上的皱纹,真跟树皮一样,不止是脸,她的手上全都是划破的伤痕。 “陈院长,不是我看病,我想问,你能不能帮我女儿和外孙女看看病?” 面对一个近乎祈求的老人,陈棋压下了心中的好奇,连连点头: “你女儿和你外孙女怎么了?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就一定帮,对了,她们人呢?”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们在家里出不来,我们穷,没办法送医院,可是她们再不医病就要死了,我可怜的女儿,还有我可怜的外孙女,她才6岁就这么活活痛死,我也心痛死了呀~~~” 老人嘛,一说到什么伤心事就泣不成声,话都要讲不清了。 就在陈棋不知所措的时候,这时候旁边一个病人主动说道: “陈院长,这个老太婆我认识,她是丁家坞村的,好像是他女婿韩老五好赌,然后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上门要扒房子,她那个不是人的畜生女婿一把火烧了自己家,连带着要烧死自己老婆孩子。” 旁边有人听不懂了: “烧房子也算了,为啥要烧死自己老婆和孩子呀?要烧也是烧死债主呀。” “是啊是啊,这个男的脑子有毛病的呀?” 知情村民一拍大腿: “嗨,你们是不知道,那个韩老五真当是脑子有问题,他说债主占了他房子,肯定会把他老婆和女儿抓去抵债的,与其自己老婆女儿被人糟蹋,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时候有个妇女听不下去了,扯着嗓子问道: “这个畜生小娘生,他自己怎么不烧死?为什么要害老婆孩子?” 知情村民也是一脸鄙视:“所以说呀,西赌的人早就没有人性了,嫁到这样的人家,作孽哟~~~” 杨秀秀和陈丽站在一边,听到这个故事也是气得小红通红: “太过份了,天下有这样的无耻之徒,警察也不管管?” 这时候在哭泣的老太婆也哭喊道: “警察把我女婿抓走了,可是家里一把火烧了干净,我女儿和外孙女的医药费就没了着落,可怜几个兄弟凑了一点钱出来也早就花完了,现在我女儿和外孙女天天痛得哭都哭不出来,要死啦,要死啦呀。” 陈棋听了心里也有火气,但做为医生他还是要问清楚的,尤其是烧伤病人。 “老太太,你先别哭,我问一下,你女儿和外孙女的烧伤部位在哪里?” 如果是局部还好办,如果是全身烧伤,陈棋也得挠头。 “她们,她们两个已经被烧得不成人样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皮都被烧没了。” 围观群众一听,全部都是啧啧啧的惋惜声,可是陈棋听了却是心里哇凉哇凉的,因为老太太的形容,那就是全身躯干、四肢、甚至头颈部都有烧伤。 虽然无法判断是几级烧伤,但光是这个面积就吓死人了。 “那你女儿她们被烧伤离今天已经多少日子了?” 老太太想了一下:“一个月了,足足被烧伤一个月了,上个月五王爷爷菩萨生日那天出的事。” “一个月?” 陈棋都有点惊呆了,大面积烧伤病人,在没有送医院的前提下,居然一个月了还没有死?这是奇迹还是老太太说谎了? 周围的群众们没有想那么多,还一个个在传着八卦,连带着可怜这个老人女儿和外孙女。 这时候严泉信从门外挤了进来,奇怪地问道: “陈棋,怎么不继续叫号了,发生了什么事?” “严叔,你来了正好,你知不知道丁家坞村上个月发生过火灾,烧伤了两个人?” 严泉信可是黄坛土著人,当地人头熟,黄坛镇发生的大小事情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丁家坞村呀,这事我知道,就那个男的把自己老婆孩子关在屋里放火烧嘛,这男的现在已经被关到越中看守所去了,妈的,不是人,我看到都要打他两巴掌,虎毒还不食子呢。” “还真过去一个月了?”陈棋心中的好奇心越来越强。 同时,越中人民医院刚成立了一个烧伤外科,正是需要疑难杂症或者危重病人练练手,所以他心中有了决定。 “老太太,你不要急,一会儿中午下班后,我们跟你去家里看看你女儿和外孙女的病情如何再做打算,好不好?” “好好好,谢谢陈院长,你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周围的群众也是连连赞赏着陈大院长的仗义,然后上午的义诊继续…… 中午陈棋也来不及吃饭,就坐上了镇里提供的拖拉机,带着自己易则文、张兴、陈丽、杨秀秀四人,以及严泉信、黄坛卫生院院长金涛一起前往丁家坞村。 山路崎岖,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 拖拉机停在了一间破房子前面,这房子还是黄泥糊的墙壁,屋檐用木头支撑着,随时都可能倒的样子,无不显示着这家人的贫穷。 “陈院长,这就是我家了,我女儿和外孙女都在房里。” 陈棋看了看四周,这时候的农村可不是后世的美丽乡村改造过的,现在的农村都是破破烂烂,连条好路都没有,脚底下全部都是黄泥。 陈棋看条件,不是说图人家什么,而是在评估周围环境。 烧伤病人最怕的就是感染,所以往往需要一个无菌病房,如果周围环境脏乱差,这绝对不是啥好事。 老太太已经打开门了,陈棋低头第一个走进了屋里。 一进门,陈棋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味,这是一种近乎于尸臭的异味,又掺杂着一股子中草药。 陈棋闻到这个气味第一时间不是恶心,而是咯噔一下,因为有臭味就意味着病人已经发生了细菌感染。 恶臭越浓,代表感染的程度越深。 前面说了,烧伤病人其中一个重要的死因就是感染引起的败血症。 陈棋没吭声,紧接着杨秀秀也蹦蹦跳跳走进了屋里,突然她愣住了,然后快速扒开身后的易则文跑到了屋外。 呕~~~呕~~~ 易则文开始还有点奇怪这小护士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难道是未婚先孕了?结果等他走进屋里,这知道人家为什么吐了。 因为他自己也有强烈的恶心感,想吐。 可是已经是科主任了,易则文还是强忍着,这点外科医生有优势,因为很多肠道手术,刚一打开腹腔经常能碰到恶臭事件。 至于陈棋,人家连尸臭都闻惯了,何况是活人臭了。 老太太看到几位医生的剧烈反应,心里一阵黯然,强颜欢笑道: “陈院长,麻烦你了,看我女儿我和外孙女还能不能治?” 陈棋点点头,下定决心拉起了一层布帘,首先看到的是一个蚊帐,老太太还是有基本的卫生常识,不有蚊账,估计人身上都会长满蛆虫。 拉开蚊帐这就看到了病上扒着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入眼所见,病人身上全部都是黑黑的一片。 饶是陈棋已经有心理建设,看到这个情景也吓一跳。 两个一大一小病人全身都是乌黑一片,看似都是血痂了,这可是3度烧伤的表现。 从头到脚都是黑色一片,这就是典型的重度烧伤表现,这还怎么救?病人能活一个月真的是奇迹了。 看到陈棋在发呆,严泉信从身后挤了进去,一瞧这床上两个病人的样子眼珠子也差点掉了下来: “啊呀,烧成这个样子,这,这真是……你们抹的是什么?” “咦,抹了东西?” 陈棋眼睛有点点近视,加上屋里的照明并不是太好,所以他站在床边并没有看得太真切。 老太太听到询问赶紧抹着眼泪介绍: “没办法呀陈院长,我们没钱送医院,只能用土办法了,就是锅底灰加一些草药,然后放点桐油拌到一起抹到身上,我自己亲生的女儿,我最心肝的外孙女,我不能看着她们死呀,呜呜呜~~~~” 陈棋抓住了关键词:锅底灰+桐油+中草药。 由于发生火灾的时候,母女俩是抱在一起的,尤其是小女孩的头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所以主要的烧伤创口是在背部及四肢。 当然当妈的严重点,头面部有部分伤烧,而小女孩头面部还是较完整状态。 陈棋不顾臭味,凑近了看伤口,其实这时候的创伤已经看不出了,因为一层又一层的锅底灰和中草药敷着,就像炸鸡腿外面裹了一层面粉是一样的道理。 这时候强忍着恶臭的易则文和张兴看到病人后也是一阵惊呼: “陈院长,看起来情况不妙呀,这,这烧伤病人怎么能用锅底灰和草药呢,这不是增加了细菌感染的风险嘛,唉,这又是一起民间偏方害人事件啊。” 陈棋动了动嘴,按他所学的知识和临床经验,这样全身抹灰的办法的确不正确,但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病人在烧伤面积这么巨大,这么严重,还缺医少药,环境还脏乱差的前提下坚持一个月没死,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如果一个人死了,一个人活着,这还可能是活着的人生命力顽强。 但一大一小两人都活了下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医学奇迹,就值得研究。 老太太看到几位医生研究了半天,这才弱弱的恳求道: “医生,陈院长,求求你们救救她们吧,她们是苦命人啊~~~” 床上的丁新娟听到声音,眼泪哗哗地开始流了,用嘶哑的声音轻声说道: “娘,我不治了,让我死吧。” 这时候床上的小女孩宋燕子轻痛苦地呻吟起来: “外婆,我疼……” 听到小姑娘的哭声,再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孩全身都被抹得乌黑一片,散发出臭味来,陈棋的心都要化了,心中再也忍不住了。 “小妹妹,别怕,叔叔是医生,就是来给你们治病的。” 小女孩没有心机,不像母亲一心求死,所以恳求道: “叔叔,你能让妈妈和囡囡不再这么疼吗?囡囡很乖,不再要新衣服,不再要吃糖了,以后一定会听话。” 陈棋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囡囡放心,叔叔一定尽全力救你们!” 可是这种大面积重特度烧伤病人想救,又谈何容易哦。 (本章完) 第630章 锅底灰能治病吗 越中人民医院,烧伤外科住院部。 被烧伤的丁新娟母女俩人被安排住进了无菌病房内, 由于两人全身上下被锅灰和草药涂抹,所以远远看去,就像两个“黑碳人”一样。 于是越中人民医院马上就传遍了,说陈院长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两个全身烧焦了的病人,乌漆麻黑的,非常可怕。 那些爱八卦的医务人员,尤其是外科的不少医生护士们都三三两两跑到烧伤科,隔着玻璃来瞧瞧病人,然后对着两个病人指指点点的。 “哟,全身烧伤成这样了,还能救活吗?” “陈院长也真是运气好,这样奇葩的病人都能找来,这是在考验烧伤科的本领呀。” “一上来就是一个王炸,看来烧伤外科是要发神经呀。” “那不一定,咱们院长可从来没有失手过。” 朱火炎做为大外科主任,听到消息后也匆匆赶来了,一进病房,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陈棋,这,这什么情况?” 陈棋哪怕贵为院长,在他面前还是乖乖做个“下级医生”汇报病历。 “朱老师,是这样的,这对母女呢是一个月前因为家族矛盾,家中失火被烧伤的,烧伤以后因为没有钱所以一直没有正规治疗,中间吃过几天土霉素抗感染,家属一直是采用民间土方子在治疗……” 朱火炎听了也大为惊讶,“一个月居然还活着?用的是什么土方子?” 陈棋想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是啊,就是用家里土灶的锅底灰,加上乱七八糟的草药,再用桐油搅拌一下制成的药膏,然后你也看到了,涂抹了全身,整个人就跟叫花鸡似的。” 旁边的几个小医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两个病人,心想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吃“叫花鸡”了。 朱火炎陷入了深思之中,做为高年资医生,他跟陈棋的思路一样,马上就意识这么大面积全身烧伤一个月不死,所谓的土偏方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好处。 这时候,站在门口瞧热闹的中医先生沈长振说话了: “陈院长,我觉得这个偏方是有他的可取之处的,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中草药,你这是看不起中医呀,我老沈可不服气!” 沈长振今年已经60多岁了,属于越中医院老资格的医生了。 医生这行当,只要你活得久,越老越吃香,对病人是如此,在单位里的资历也是如此。 陈棋和朱火炎回头一瞧,见是中医科的老沈,于是赶紧客气的招呼道: “沈老师,不好意思我用词不正确,不过我对中医中药的一套的确不是很懂,要不您老给解释解释?” 人群中有小医生同样不服气地喊道: “临床上见过太多因为中草药而导致的延误病情的病例,至于吃了中草药引起的肝肾毒性现在不要太多哦,尤其是这种偏方,根本就不可信,也没有一点科学依据!” 这个小医生的话显然引起不少年轻医生的赞同。 “就是啊,什么年代了,还相信中草药?” “中草药说白了就是安慰剂作用,病入膏肓了可以用用,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们还是应该相信科学,相信现代医学!” 听到周围人议论纷纷,沈长振哪怕年龄再大也有些恼了: “你们这些娃娃懂什么哟,中医中药传了几千年怎么可能是安慰剂呢?民间偏方用了一代又一代人,真没效果怎么可能流传下来?” 这时人群里有小年轻又在喊了:“那沈老师,你说说这个锅底灰的偏方有什么科学道理?” 这个问题,显然陈棋和朱火炎同样有兴趣,毕竟这两位也是不懂中医的。 沈长振想了一下,对着众人说道: “这样,我们共同探讨一下,因为我不知道这个偏方用到了什么中草药,所以只能从医理上讲讲, 首先这个锅底灰被高温加热过之后,质地细腻,而且透气功能很好,而且中医锅底灰以大热为主,可以很好的抵御外感风寒,防止机体受邪,想当于起到了一个保温保湿的作用。” 病房里所有人都认真听着讲解分析,时不时有人轻轻点头。 沈长振见众人听得仔细,于是讲得更起劲了: “还有一个,烧伤创面只要存在,必然有细菌存在,创面渗出和坏死组织,给细菌生长提供了充足的食物,所以细菌会越来越多,然后细菌一旦进入血液引起败血症,病人就危险了对不对?” “对对对……” “好,现在大家来看看这两个病人涂抹的中药膏,你们看,是不是抹了一层又一层,表面上触碰一下还能感觉到硬绑绑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锅底灰和中草药已经硬化结痂了,跟盔甲一样。 好,到这一步,相当于里面的创面被外面的中草药给完全包起来了,形成了一个密封的空间,没有氧气的环境,是有利于细菌的成长,还是不利于细菌的繁殖?” 陈棋和朱火炎同时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什么思路。 新上任的烧伤科副主任张兴则有些激动地说道: “对噢,大家可能不知道,烧伤科病人最容易感觉的细菌主要是以金色葡萄球菌、鲍曼氏不动杆菌都是属于需氧菌,如果再严重一点的铜绿假单胞菌同样属于需氧菌。 如果锅灰和中草药制作的药膏把创口和外界隔开,里面的空间是无氧的,那么需氧菌就很难存活,或许这也是病人在如此大面积烧伤的前提下,一个月还存活的主要原因。” 朱火炎对身边的陈棋轻声说道:“小张推测的有道理。” 沈长振听了也是哈哈大笑: “对吧,我就说民间偏方能流传下来,肯定是有他一定的道理的。不止是小张主任提到的厌氧菌需氧菌的问题,这层保护膜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起到保温保湿作用。 烧伤病人最怕的是什么?就是大量水份的丢失,引起你们西医所说的水电解质紊乱,或者低血容量休克等等,中医叫寒热失调、阴阳失衡,这个是很容易死人的。 现在你们看,有这么一层保护膜在,直接就让病人的水份被锁死了,这样病人熬过了感染关,熬过了体液丢失这关,你们说,这样的偏方针对烧伤是不是有效并且有益的?” 哗哗哗·~~有不少医务人员都鼓起掌来。 沈长振最后感慨地说道: “我们不要盲目诋毁中医中药,尤其是我们医务人员更应该相信中医中药的作用,在缺医少药的年代,这些土办法还是有一定理论基础的,也是挽救回不少人性命的。” 掌声再次响起,显然有不少年轻医生已经折服了,觉得这个沈老头说得还是蛮有道理的。 陈棋站在人群当中,心里还是挺感慨的,他想不到八十年代国内已经有一股“中医无用论”的风气了,尤其在年轻人当中。 中医到底是骗子医学,还是真正有作用的,这个话题在几十年后的网络上同样充满了争议。 比如赫赫有名的积水潭烧伤外科医生宁x刚,网名“烧伤超人阿宝”就属于网络上最激烈的反中医人士。 但他却忘了,甚至烧伤患者最常用的一种药物“美宝湿润烧伤膏”,正是中药制剂。 当然任何问题都需要辩证来看待,中医是好是坏,这个各有看法也正常。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中医也要进步,不能固步自封。 还有假中医,假中药太多,害人不浅,骗人家钱也算了,害人家白白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实在制造。 甚至不少真中医为了赚高药扣也是乱开药方,不顾病人死活的开大方,这也是错误的。 至少陈棋认为,如果有一天中医真的消亡了,那么刽子手不是反中医那批人,一定是从事中医中药行业的这群人。 趁着大家都在争论中西医的时候,朱火炎问旁边一脸沉思的陈棋道: “对了,两个病人的烧伤面积统计出来了吗?” 陈棋赶紧回道:“病人是我刚接来的,要计算烧伤面积就要先清理这些锅灰,这可是个大工程呀,我一个人也干不来。” 朱火炎很果断: “既然病人来了,那咱们就不要等了,马上开始先清创,争分夺秒,病人就早一点脱离危险。这样,这个母亲我来清创,小女孩你负责清创。” 陈棋点点头,他在非洲可是治疗过那位“烤鸭司令”的,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保住了这位黑人司令的性命,属于有经验的医生。 张兴被陈棋提拔为“新烧伤外科”科副主任,用的也是这个理由。 虽然人人都知道,陈院长这是趁机给自己的心腹升官,因为同去非洲的杨秀秀被任命为了烧伤外科的副护士长,而陈丽也被同时任命为急诊科副护士长。 两个未婚的小姑娘在一家市级医院成为了“一条杠”,这一步绝对领先同事们起码10年以上。 其中易则文是直接一步到位,从急诊科的临时负责人,正式成为了急诊科主任,而且有了院长做后台,地位那是相当稳固。 围观的医生们都被赶了出去,无菌病房内排气系统也打开了,否则封闭的室内根本就没法待。 朱火炎和烧伤外科主任罗宇阳、护士长刘敏、住院医生曹俊南一组。 陈棋和烧伤外科副主任张兴、副护士长杨秀秀、住院医生吴国良一组,两组同时进行开始清创。 清创的目的是要将病人身上抹着的锅底灰和中草药都清理干净,露出烧伤创面来,这个过程说说容易,做起来却是非常非常艰难。 因为患者身上的“保护膜”已经呈硬邦邦了,虽然这有效保护了创面,可你要去除这些“结痂”那就是困难了。 陈棋准备好了工具,看着这个像黑碳人一样的小孩儿与心不忍。 只有医生知道,锅底灰和中草药形成的“保护层”已经和患者的皮肤紧密粘在了一起,剥离“保护膜”,这个疼痛感跟活活剥人皮也没啥区别。 朱主任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丁新娟的惨叫声已经响彻了整个住院部,让门口围着的医务人员和其他住院家属听了一个个都是不寒而栗。 “啊~~~~” “痛啊~~~~” “救命啊~~~~” 丁新娟的嗓子已经被热烟熏哑了,所以叫喊起来跟手指甲划过玻璃一样让人全身鸡皮旮瘩。 病床上的小病人宋燕子听到母亲的惨叫后,全身都开始抖了起来,陈棋看到后这个心疼呀,更加迟迟下不了手。 宋燕子不敢哭,只是任眼泪不停留着,弱弱地问道: “陈叔叔,治病是不是会很疼?” 陈棋蹲下来,尽量让自己露出笑脸: “会很疼,非常疼,就像蝴蝶从破茧成蝶一样,过程会很痛苦,但熬过了这个痛苦的过程,就会变成漂亮的小蝴蝶。 你也一样,现在你生病了,受伤了,全身还有这么多乌漆麻黑的东西很丑,叔叔要把它们都清理掉,这样才能给燕子治病,才能让你重新变得漂漂亮亮的。”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宋燕子只是流泪,却听懂了陈棋的话: “叔叔,外婆说你们是好人,是给我们治病的好人,我相信你,来吧,再痛我也忍着。” 陈棋知道不能再等了,长痛不如短痛,于是点点头: “好,叔叔给你保证,一定会把你治好,而且我听说你很想上学,等你病好了,你的学费叔叔替你交了,让你成为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好不好?” “好,谢谢叔叔。” 小姑娘眼泪汪汪说着感谢,陈棋冲自己的助手们点点头,开始了“剥皮手术”。 要去除锅底灰和中草药形成的“结痂”,先得用盐水把结痂给泡软了,然后再慢慢用摄子撕下来,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让一大一小两个病人吃尽了苦头,惨叫声不断。 陈棋忙活了半小时,只清理了不到10%的创口。 那边朱主任也不容乐观。 “陈棋,我这里得停了,患者已经痛晕过去了,再这样下去会出现疼痛性休克,太危险了,得想一个办法呀。” 陈棋看着宋燕子同样痛得死去活来,脑子也快速运转着,想个什么办法呢? (本章完) 第631章 创人工冬眠疗法 严重的外伤、感染、中毒和精神创伤均可以引起人体过度的应激反应。 原理就是肾上腺皮质激素以及肾上腺素的大量释放,使糖原大量分解,能量大量消耗和代谢明显增加以及小动脉的强烈收缩,致使循环缺血,多脏器因为血容量不够都会出现功能障碍。 若过于强烈叉持续较长时间,机体便可能进入衰竭状态,出现生理和心理功能紊乱。 轻一点的就比如胃肠溃疡,直接给你穿个洞,或者精神出问题。 重一点就会产生弥漫性的毛细血管内凝血,也就是dic、肾衰等,后果非常严重。 应激反应就与现在的清创工作产生了矛盾,而且你要治疗烧伤,清创还仅仅是第一步。 如果连第一步都没办法完成,等待母女的就只有死亡。 越中人民医院新建立的烧伤外科也会成为一个笑话,要知道陈棋虽然在越中风风光光,可是全国有多少医生等着看他的笑话呢。 丁新娟和宋燕子母女的清创工作不得不停下来,所有人都在想办法, 小医生吴国南弱弱提议道: “陈院长,朱老师,我们可不可以用全麻,这样病人在换药的时候就感觉不到疼痛,减少应激反应。” 朱火炎叹了口气: “不行啊,不用看生命体征都可以知道这对母女已经处于休克边缘了,如果再上全麻会加重这个休克,还有一个难点,她们的呼吸道在火灾中已经受损,根本经不起气管插管。” 这场清创术没有三、四个小时是下不来的,没有气管插管配合,全麻就用不了。 护士长刘敏给了一个提议:“要不试试安眠药?让病人睡过去?” 这个提议又被朱火炎给否了:“这么剧烈的疼痛,任何安眠药和镇静药都没用,咱们一动手,她们马上就醒。” 镇静药? 陈棋听到这三个字突然眼睛一亮: “朱老师,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可以用人工冬眠疗法呀。” “什么冬眠?” 病房里的众多医生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没有听到过这个概念。 看到大家那清彻又愚蠢的眼神,陈棋就知道“人工冬眠疗法”这个概念又被他提早问世了,于是赶紧解释: “人工冬眠呀,这个其实很好理解,你们想动物为什么靠冬眠就可以熬过整个冬天,几个月不吃不喝也不会死,那是因为动物在冬季进入冬眠状态,代谢率会大幅降低。 这意味着它们的体温会下降,呼吸和心跳也会减缓,从而减少能量消耗。同时免疫系统会发生调节,使得动物的免疫力得到提高,从而对抗疾病和感染的风险。 同样的道理,人工冬眠就是我们人为的模仿动物的冬眠,让病人也处于冬眠状态,这样的好处就是减轻机体的过度应激反应,达到降低代谢、减轻细胞耗氧、改善微循环、免于细胞遭受严重损害,为医生治疗争取了时间。” 几个小护士和小医生的眼神还是迷茫的。 朱火炎到底是资深老主任了,他听懂了,也理解了这个原理,但他脑子里还是有一个疑问。 “陈棋,你说的我明白了,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要怎么才能让病人进入冬眠模式呢?” 旁边的杨秀秀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院长,咱们人类又不是狗熊,不会冬眠呀。” 张兴这时候插话道:“别人没办法,陈头肯定有办法的!” 众人齐齐看向了这个年轻的科室副主任,就差竖个大拇指了。 陈棋心里也想这老实孩子进入官场后也学会拍马屁了,终于长大了。 人都喜欢听好话的,陈棋也不例外,于是心情愉快继续解释: “其实人工冬眠疗法国外已经有人在研究了,我出国访问学习的时候曾经跟国外的医生勾通过,他们还没有完整的理论体系,但我是谁,国际双理事,早就偷偷将他们的本领学来了。” 朱火炎白了陈棋一眼: “少吹牛,病人还等着抢救呢,赶紧说说怎么个人工冬眠法。” “噢噢,是这样的,冬眠疗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用哌替啶、氯丙嗪和异丙嗪三种药物组成人工冬眠剂,其中异丙嗪可加强哌替啶的镇静、镇痛、呼吸抑制和血管扩张作用,用后可引起血压下降、心动过速及呼吸抑制等。 按每公斤体重1毫克的剂量加入输液小壶中静脉滴入,半小时后如果患者的呼吸和脉搏都平稳,再用同等剂量肌肉注射一次,患者就可进入沉睡状态。 等患者入睡后在腹股沟、腋下放上冰袋,躯干部可用低于体温2c~3c的水做温湿敷,把体温维持在34c~35c之间,低温维持时间一般以16到24小时最合适。” 小医生们听了还像听天书一样。 把人体维护到一个低体温状态来治病?这个他们是闻所未闻,尽管道理上说得通,可没人敢这样玩呀。 朱火炎是听懂了,眼睛也是越来越亮: “陈棋,如果你这一套行得通,可不仅仅能治疗烧伤病人,那些严重感染引起的高热惊厥、中枢性高热中暑、中毒性或创伤性休克、重症脑外伤、顽固性疼痛、高度精神紧张似乎都可以用呀。” 陈棋比了一个大拇指,“要不朱老师怎么能成为我的老师呢,瞧瞧张兴他们,现在还一脸迷茫。” 罗宇阳主任听了也是一脸惭愧: “陈院长,别说张兴他们了,我也是一脸迷茫呢,如果照你说的,这一套冬眠疗法还处于理论研究阶段,但现在我们临床上两个病人就等着,这,这怎么办?” 医学理论研究只是第一步,要应用到临床上需要大量的实验室数据和临床数据来支撑,不是你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就马上给病人用的。 人可不是小白鼠,死了可就是一条人命。 别人是别人,别人也不是穿越者呀,咱们陈大院长前世可是亲自应用过冬眠疗法的。 国内的肝胆外科手术,吴猛超教授就是发明了“低温疗法”用来做肝脏手术,而且更狠,直接把人放到冰水当中。 这其实就是一种“亚冬眠疗法”,所以肝胆外科医生都比较有经验。 “护士长,你马上联系药房,把哌替啶、氯丙嗪和异丙嗪三种药物都取来,今天我先示范一遍,有没有效果大家评估一下,咱们争取抢在国外专家之前先将冬眠疗法的论文发表出去。” 一听今天这台手术可以发表论文,大家的工作积极性就更高了。 哪怕是朱火炎这样的老专家也不能免俗。 你说用钱去收买他朱火炎,估计会被他一脚直接踢出去。 但如果你说自己手里有一个外科课题,是世界首创,可以发表到sci影响因子最高的国际医学期刊,这对朱主任来说同样充满了诱惑。 “好,那我今天就见识见识。” 药物很快就取来,陈棋亲自按比例调配药水,护士长也在一边准备着冰袋,手术室里的空调温度也被打得低低的。 不一会儿,丁新娟和宋燕子母女很快就有了反应。 刚刚还在撕心裂肺喊痛的两人,这时候已经开始昏昏沉沉了,陈棋试着扎了一下丁新娟的创口,尽管丁新娟还是有条件反射,但反应已经很迟钝了。 朱火炎全程关注着,好奇地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陈棋一边亲自给这一大一小两个病人按冰袋,一边笑着点点头: “ok了,咱们抓紧时间清创。” 这一清创,直接清理了足足4个小时,中间要不是多人轮流换着上,否则陈棋这公狗腰又要废了。 “赶紧的,大家算算需要的补液量。” 烧伤病人有一套完整的输液公式,这个陈棋在非洲已经介绍过,张兴听了马上就拿出纸笔换算起来。 朱火炎看着两个病人从黑不溜秋变成了粉嫩色,也是眉头大皱。 “陈棋,毛估估这烧伤面积,母亲差不多有90%,其中三度烧伤面积30%多,其余为深二度烧伤;小孩轻点,总烧伤面积也有83%了,这救回来的可能性很渺茫呀。” 在烧伤界,曾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定律:烧伤面积超过60%几乎没有生存下来的可能,烧伤面积超过80%则几乎必死无疑。 烧伤科罗主任也附和道: “朱主任说得对,目前国际文献和相关论文中,还没有大面积烧伤病人活下来的记录过。” 陈棋刚要开口,张兴不服了: “朱老师,罗主任,这个说法不对,当初我们在非洲抢救的一个烧伤病人,总烧伤面积达到了90%,而且是以3度或者深2度烧伤为止,我们可是救活了的。” 朱火炎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们是吹牛,还真救活了一个大面积烧伤患者,怎么不见你们发表论文?” 陈棋有点不好意思: “我投稿了,但被拒稿了,因为当时我手头只有这么一个病人,孤证不算呀,所以论文没有被采纳,我的那个臭豆腐植皮术也没有被推广出去。” 非洲的医疗条件太差了,连细菌培养都没办法完成,论文的质量就提高不了。 加上陈棋那时候也没想过要往烧伤外科发展,所以在寄出去几个月后,得知论文被枪毙后,这事就这么放下了,没有继续修改后再投稿。 听到陈棋的话话,病房里发出一阵轻笑,原来无所不能的陈院长也有被退稿的时候啊。 朱火炎听了也是笑呵呵的,问道: “那你这个臭豆腐植皮术具体是怎么做的?” 陈棋指着病床上的丁新娟说道: “大家看,像这个病人,全身大面积烧伤患者,整个背部、四肢、部分头面部皮肤都已经烧没了,我们在抗感染、抗休克的同时,重要的是如何保护创面,那就需要植皮。 可是这样大面积的烧伤,已经找不出整块完整的皮肤了,怎么办?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都是碎片化的正常皮肤,尤其是腹部残留比较多,那我们就可以把这个孤岛样的皮肤利用起来。 以前咱们使用的是邮票状植皮,就是把正常皮肤刮下来,切成一小块一小块邮票形状,然后贴到烧伤创面上去,但这种植皮术有个缺点:那就是如果烧伤面积过大,正常皮肤太少不够用,那就没办法植皮了。 就算强行植皮了,疤痕组织增生后,植皮皮肤都会呈暗红色色素沉着,外观呈鱼鳞或树皮样,非常难看,女同志就非常难以接受。 另外还有一个,邮票样植皮是单独贴在皮肤上,四周没有支撑,也就没办法好好固定,有时候纱布一包,正常皮肤就移位了,没留在预定的地方,这样预后就差了。 我这臭豆腐植皮术呢,那就厉害了,我可是在非洲烤鸭司令身上试验过,完全成功。具体的做法就是把正常皮肤刮下来后,这样横切竖片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到一块特制的纱布上。 需要植皮的时候,我把纱布往四边均匀拉开,随着纱布面积增大,原来紧密的小块状的皮肤也被均匀分散开了,但都固定在纱布上,贴到烧伤创面上,最后以点带面,连成一片。 这种植皮术的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小的一块正常皮肤经过扩大后可以增加到3倍、5倍的面积,最高可以达到9倍,用通俗点讲,就是花最少的皮肤,覆盖最大的创面。” 大家正听得入迷,然后陈棋就停了。 朱火炎有点惊诧的问道:“这就好了?这么简单?” 陈棋耸耸肩: “说破了臭豆腐植皮术很简单,关键还是创意呀,大家没想到,我想到了,这就是我的专利,我们越中医院的优势。 大家要注意,现在国内开展烧伤外科的医院很多,比如沪海市的东山医院实力就很强,我们小小的地级医院跟全国这些顶级医院去竞争,怎么样才能异军突起? 其实说白了很简单,要创新,他们会做的手术,我们也会做;他们不会做的手术,我们照样会做。大胆突破现行医学文献的束缚,破除迷信,敢想敢做,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刚刚朱老师说了,超过60%的超大面积烧伤病人抢救鲜有成功病例,超过80%的烧伤就必死无疑,那我们就要打破这个规则,别人不能治,我们越中医院偏偏能治疗危急重的烧伤病人。 你们想想,到时我们越中医院烧伤科都这么牛了,难道还成不了全国,甚至全世界数一数二的牛逼科室?你们在场的诸位烧伤科医生还怕成不了名?” “说得好!!!” 做一个好领导一定要会画大饼,会忽悠,这样下属们才会跟着你干。(本章完) 第632章 越钢厂高炉爆炸 越中钢铁厂,五车间。 年轻工人王传兵看着眼前高炉越来越高的温度有些担心,赶对着不远处的老工作迟善军喊道: “迟师傅,你快来看看,这都升到320c了,超过警戒线了,会不会出事?” 迟善军放下手头的工具慢腾腾走过了瞧一了眼温度计,无所谓地说道: “是超了,没事儿,咱这冷却壁都坏了,这温度不上来才怪呢,还是抓紧时间生产吧,他娘的,咱们是吃香喝辣的,还是吃西北风,可就看这些钢铁产量了。” 王传兵一想也是,便管自己走开,继续埋头生产工作了。 随着全国经济轰轰烈烈展开,各地都在大搞基建,所以钢铁的需求量极大。 就比如越中人民医院要新建两栋20层高楼,这个钢铁需求量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越中钢铁厂是整个越中地区最大的国企,因为越中有一个超大规模的铁矿,所以钢铁厂也应运而生。 其他国企在八十年代的生存是很困难的,钢铁厂除外,因为八十年代的价格双轨制,让越钢厂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谓的双轨制,就是完成国家的任务外,剩下的计划外生产都可以按市场价出售,赚来的钱也归企业所有,是可以发给职工的那种。 这个举措也极大提高了职工们的生产积极性,因为你干得多就拿得多,干活有奔头。 但同时这个双轨制也造就了无数个“批条富翁”,一张纸一支笔,刷刷几个字,无数个首富诞生。 大搞生产也有一个副作用产生,因为八十年代的钢铁厂设备,几乎都是六七十年代置办的,早就老化了。 按规定,什么生产高炉呀,生产线呀都是需要按年份停工大修过的,相当于给汽车做保养一样。 可是因为生意太好了,有些人赚钱迫不及待了,于是违规生产,忽视安全的问题就出来了。 没事就没事,大家都太平,一旦出事,惊天动地。 工人王传兵和迟善军已经发现了问题,但因为粗心大意不当回事情,于是高炉的温度还在持续升高。 带班班长鲁文杰这时候也过来巡查,发现高炉温度异常升高,心里总有一些不详的预感产生,于是赶紧操作炉顶的水阀,想用冷水来降温。 结果炉温不但没有下降,反而越来越高,直接往500c去了。 鲁文杰到底是老师傅,意识到今天可能要闯祸。 可是突然停炉停止生产的后果太严重,不但会耽误生产,还会对设备造成极大的损害,这不是他一个带班班长能决定的。 于是鲁文杰咬了咬牙,对着不远处的两个工人喊道: “王传兵、迟善军,你们赶紧过来,这高炉今天不对,咱们三个一起去看看到底哪个环节出问题了。王传军你去看看鼓风机有没有问题,老迟你去看看循环水泵有没有问题。” 王传兵和迟善军又不是傻子,看到班长这撕心裂肺的吼叫,两人齐齐咽了咽口水,眼睛不由自主看向了高炉。 这可是个大家伙,这家伙要是爆炸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厂里有损失是其次,关键是自己的小命要保不住呀,如果可以选择,两人是真不想上。 可是八十年代的工人好歹还是有点主人翁意识的,这要是后来是90后,00后,人家小年轻鸟你才怪呢,早就转头第一个跑了。 于是鲁文杰、迟善军、王传兵三人胆战心惊开始排查起高炉的问题来了。 车间里其他工人一瞧班长他们的行为,全都意识到高炉出现了问题,一个个都有些紧张地一边干活,一边看着自己同事。 15分钟后,大家还没有找到原因,鲁文杰急得团团转,加上车间温度,整个人都急得汗如雨下。 三人一瞧高炉温度已经升到550c了,心想要糟了,拼了事后受处分,鲁班长觉得首先应该保住自己的工人。 于是他大声冲车间里的工人们喊道: “高炉要爆了,大家快跑,先撤出去!” 有些有经验的工人警惕着,现在班长一喊,也不管手里在忙活什么,全部都是一扔往车间门口跑去,准备跑得越远越好。 有些工活认真,或者反应慢半拍的工人,则是迷茫地抬起头,还在寻找声音从哪里冒出来的。 最靠近高炉的迟善军和王传兵一听,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强烈的求生欲让两人也迅速从高处跑下来,准备往车间外跑去。 鲁文杰没有第一个跑,他想等工人们全都跑了再走。 可惜运气就是这么差,当王传兵迟善军等工人们还在拼命跑路,离车间门口已经不是太远的时候,高炉爆了。 轰~~~~ 除了巨大的爆炸声和气浪,还有那1600c的铁水也随之像仙女散花一样四处飘散出去。 跑在最前面的不少工人都被气浪和满天钢铁水给烫到受伤,一个个都哭爹喊娘的。 那跑在最后面的鲁文杰、迟善军、王传兵的结局可想而知。 其他车间的工人们也在第一时间都跑出了车间,看到五车间的惨样就晓得闯祸了,一个个都有些发愣了。 行政楼里的越钢厂领导们都有经验,在听到爆炸声后全部都不管1600多度的钢水,逆人流方向往爆炸点跑去。 越钢厂厂长齐国民拉住一个工人就喊道: “怎么了?哪个车间出事了?” “厂长,五车间,高炉爆了~~~” “啊!!!”齐国民觉得天旋地转的,整个人差点晕倒。 钢铁厂的传统,高炉要么不爆炸,一炸就是重特大事故,死上几十人都有可能,到时齐厂长不是乌纱帽保不保得住的问题,而是要坐牢的问题了。 “快救人,快去救人!” 半小时后,被高温钢水烫伤的工人们都被救了出来,被厂里的大卡车一个个送往越中人民医院。 最后被抢救出来的是王传兵、迟善军、鲁文杰三人。 这三人已经被完全压在了废墟里面,当工人看到这三人的惨样时全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三位工人师傅,这时候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几乎都被烫得乌焦了,衣服也被烧得稀巴烂,简直是惨不忍睹。 三个人几乎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不少女职工都捂着嘴眼泪哗哗的。 厂医迅速组织人一盘一盘的冷水往这三人身上浇,哗哗哗,采取这种土办法给伤员降温。 厂长齐国民站在旁边手脚冰凉,嘴唇抖着声音都嘶哑了: “赶紧,赶紧送医院,不惜一切代价送医院,马上给省城,给沪海的专家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来帮着抢救~~~” 越中人民医院这边也接到了电话,急诊科全部都忙了起来。 一口气送来那么多个烧伤伤员,人民医院都忙疯了,郭元航和陈棋这位主要领导亲自上阵指挥。 急诊科里现在到处都是呻吟声、哭喊声,冲洗伤口用的生理盐水都是一箱箱往里面送的。 不一会儿院办的何佳又急急忙忙跑来了: “郭书纪,陈院长,越钢厂又有三个重伤员送来了,据说是全身烫伤,越钢厂要我们做好应急准备。” 陈棋刚要点头,就听到了旁边老郭长叹一声: “陈棋,你真是扫把星啊。” 陈棋眨眨眼:“老郭同志,何出此言呀,我这段时间可没惹人呀。” 郭元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你是扫把星你还不信,你瞧,你刚创办了烧伤外科,马上就从黄坛搞来两个全身重度烧伤的母女。结果这对母女还在抢救中,这又来了30多个烧伤病人,其中还有三个重特度烧伤。 咱们越中人民医院这么多年就没碰到过几个重度烧伤的,好家伙,你看看,这重度烧伤病人是连续不断,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分明就是扫把星转世呀。” 陈棋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哪里是扫把星,这是重生者综合症好不好。 反正重生者出现在哪里,哪里就肯定不得安宁,医生重生的后果就是病人遭殃。 听到书纪在嘲笑自家院长,旁边的医务科长左利伟也跟着打趣道: “郭书纪,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看陈院长是财神爷才对,瞧瞧这么多烧伤病人,到时越钢厂一结账,咱们可以赚多少业务呀,那三个重伤病人送来,人没了也没办法,人要是救活了,多少手术费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老郭一听就笑了:“小左这话有道理,越钢厂可是狗大户,不狠狠宰他们一笔都对不起咱们今天的辛苦。” 陈棋突然就想到了前世的一个名人一首打油诗,也开玩笑道: “给你们听听一首诗,数九隆冬盼春光,三更半夜盼朝阳。花容月貌盼大款,闲散二奶盼流氓。夜独豺狼盼女鬼,单身老头盼大娘。演戏盼着能得奖,说相声盼死同行。” 旁边的人一听都是捂着嘴轻笑起来。 “这么说医生是盼着多收重病人喽?” “低调低调,能做不能说,说了就是有违医德。” “对,咱们医生还是要以治病救人为第一要务。” 陈棋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赶紧去做准备吧,让烧伤科提前将无菌病房开启,黄坛那对母女咱们铁定血亏,刚好越钢厂不差钱,到时你们就把丁新娟母女的医药费挂到越钢厂头上,明白了吧?” 左利伟听了有点担心:“陈院长,这,合适吗?” 老郭也无所谓说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又不是骗钱,是帮着人家可怜的母女,你们陈院长可是连米国进口抗菌药都上了,这部份钱总不能让陈棋自掏腰包吧。 正好来个冤大头,人家也不差这点钱对吧。不过病咱们要给他们治好,大面积烧伤救治是个世界性难题,希望大家都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好!” 烧伤科和急诊科一级战备,陈棋也等在了抢救室门口,等着重伤员的到来。 很快,几辆大卡车相继开进人民医院,陈棋快速跑上去,一看就吓一跳 就看到每辆大卡车上都有几个大水缸,烧伤工人就躺在车厢上面,有几个工人不停从水缸里勺水出来浇到伤员身上,估计想用这种方式来降温,减少伤员痛苦。 “停,停停停,别再用水了浇了。” 几个工人不理解,眼神迷茫地说道: “咱们厂医说的,要不停用冷水给伤员降温,咱们还特意把食堂的大水缸都抬出来了。” 陈棋也是哭笑不得: “你们的勇气可嘉,如果是小伤口或者一度烧伤,你们用冷水是对的,现在你们瞧瞧这三位工人师傅全身都是重度烧伤,这样用冷水泼,水里面多少微生物呀,这是非常容易引起感染的。烧伤病人最的就是感染,搞不好要闯祸的。” 工人们一听也吓一跳,扔掉了手里的勺子。 “医生,你赶紧救救我们的职工吧,啊呀,这可怎么办呀,我怎么跟家属交待呀。” 齐国民这时候从驾驶室跳了下来,急急跑到了陈棋身边: “原来是陈院长呀,要快,快救人,无论多少代价,要多少钱都无所谓,千万不能让工人师傅就这么死了,这责任我们全厂三万多职工担不起呀。” 陈棋心想,放屁,哪里是三万多职工担不起,是你齐厂长担不起吧。 “齐厂长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抢救,大家快来,将伤员直接抬到烧伤科去!” 小医生们拉着抢救床过来,纷纷上前救人。 伤员在卡车,要转送到抢救床上,这时候就需要人抬下去。 一个小医生刚托住伤员的腋下,另一个小医生抬住了病人的脚,两人刚想用力,突然手里一滑,病人又掉到了车厢上。 看着手里留下的人皮,两个小医生差点就吐出来了。 烧伤病人的特点就是皮肤因为坏死一块块往下掉,稍微一碰就分离。 陈棋一把推开这两个年轻医生,当然也没有骂他们,医生也是人,刚从业都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你们两个去帮那边,郭书纪,咱们两个抬这个重伤员。” 老郭一听,一个健步就踩着轮胎跳上汽车,两人也不说什么,用纱布缠住伤口,用力一抬……(本章完) 第633章 外院专家来支援 “同志,同志,你们情况怎么样了?” 陈棋焦急地对着三个重伤员喊了几声,并没有得到回答,有两个人在痛苦地呻吟着,还有一个重伤员叫喊了半天也没有反应,估计是痛晕了。 “郭叔,估计这三个人已经陷入休克,或者休克前期了。” 除了烧伤本身的原因外,大面积深度烧伤病人不断用冷水冲刷,不但会引起多种感染,还会引起体温和血压急剧降低,造成休克。 而休克是烧伤病人早期死亡的一个重要原因。 郭元航这时候表情也很严肃:“不用送急救室了,直接送烧伤科无菌病房进行清创手术。” 万幸,这些工人都是钢水烧伤,呼吸道受损情况不算严重,否则现场就要来个气管切开了。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连不少路过的医生护士们看到了急救现场的情况,也主动留下来帮忙,尤其是这三个重伤员都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烧伤科。 朱火炎和烧伤科医生已经做好准备工作等着了。 老朱一瞧伤员的情况,心中也是暗暗中苦。 这刚接手了黄坛两个全身大面积烧伤病人,经验还没有摸索出来,好家伙,一转眼又来了三个重伤员,压力山大啊。 而且瞧这模样烧伤面积都超过了80%,能不能活下来是个问题。 刚开业就死人,多不吉利,也会影响人民医院烧伤外科的名誉不是。 但朱火炎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既然开了烧伤科,他就一定会拼了这条老命。 做为外科大主任,朱火炎马上进入了医生的角色,对着两个“上级”发号施令起来: “小陈,这个伤员轻点,你负责清创。郭书纪,这两个最严重的烧伤病人我们一人一个清创。” 轻也轻不到哪里去,就是烧伤90%和80%的区别。 陈棋和老郭都点点头,然后带着各自的伤员进了独立的病房准备急救。 然后第一个问题出现了,因为工人是全身烧伤,皮肤都在一块块往下掉,全身上下不少都是焦炭一样,根本没办法监测生命体征, 问题这是治疗评估的一个重要指标,没有这些数据,医生没办法做出一下步治疗。 陈棋就听到隔壁病房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个护士在叽叽喳喳叫唤着: “啊呀,这血压计的袖套都戴不上,根本没办法固定!” “这个病人外嘴唇都伤坏了,没办法量体温,肛门,裤子剪破我要测肛温!” “这皮肤都是烂了,心跳和脉率都没办法测,怎么办?”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老郭同志的骂声: “喊,喊什么喊?现在工人师傅危在旦夕,让你们测下生命体征那么多屁话?你们那么珍贵啊,那么嫌弃脏那么怕恶心,都给老子滚回家去待着,做什么护士,做什么医生?” 看来把老郭真给逼急了,相反朱火炎是很少骂人的,他比较冷酷。 相比较隔壁,陈棋所在的病房里抢救正有条不紊进行着。 跟陈棋搭配的是副护士长杨秀秀,她和陈丽两人当初在非洲跟陈院长学了一身本领,对烧伤抢救是比较有经验的,遇事也就不慌乱了。 陈棋听到隔壁的骂声撇撇嘴,心想有些医务人员的素质和临床水平真的欠提高,这也是越中人民医院和顶级医院的巨大差异,医务人员的素质就是一个大差距。 这人民医院还要评三甲医院,就这样的职工素质,看来是真不行啊。 “秀秀,一会儿你去指导指导他们怎么抢救和护士烧伤病人,实在不行的,你列个名单出来,我把她们调走。技术差可以理解,但态度不端正这个要不得。” 陈棋做为院长,这是给了自己心腹一把“尚方宝剑”,有助于她在科室内竖立威信。 “好的陈院长,我先给这个病人做开放静脉通道!” 抢救的第一位就是要开放静脉通道,就是要挂针的时候扎哪里? 全身大面积伤烧病人几乎没有多少好皮肤了,用传统的手背静脉或者手臂静脉根本就行不通。 而且因为抢救需要,抢救重伤员的时候,往往一根通道是不够的,两根三根是很常见的,所以如何选择扎针部位就非常考验护士的基本功。 陈棋瞄了一眼杨秀秀,小姑娘戴着白色的护士帽和口罩,只有大大的眼睛露在外面,不顾病人身上的浓重异味,脸靠近皮肤正在寻找合适的扎针点。 严重烧伤病人一般都会选择桡动脉或股动脉这种非常规操作。 这时候是看不到血管的,只能用手去摸,去细细感受动脉的位置和走向,最后才凭感觉扎针,一般的小护士根本就吃不消做。 如果再困难一点,那就不得不借助b超的引导下才能完成,非常考验技术。 陈棋之前在非洲教会杨秀秀和陈丽这些动脉穿刺置管术,他现在就是想看看杨秀秀表现如何? 一个未婚的小姑娘当上了副护士长,想要服众那就要拿出真本领来,否则镇不住场子迟早也会被其他护士掀下台。 要知道女人之间的宫斗可是很厉害的,不是光有他陈棋这个“金主爸爸”就行的。 杨秀秀不负所望,三下两下就开放了两条通道,同时在手腕部的动脉血管内植入一个空心针,和监护仪相连。 还在右侧颈部大静脉内植入一根三个通道的管子,一通道监测患者血管内压力,其余两通道在术中给患者输液和注药用。 补液补多少,这是需要严格评估的,对烧伤休克病人的抢救非常关键。 补液不是你想补多少就补多少,是需要根据人体需求量来计算的,那怎么才能知道有没有补过头,这时候就需要监测中心静脉压(cvp)。 怎么监测看数据呢?也很简单。 比如:中心静脉压和血压都降低,一般说明血容量严重不足,应给予充分的补液治疗。 当中心静脉压低,血压正常时说明血容量不足,应根据中心静脉压进行适当的补液治疗。 当中心静脉压高、血压低时,则表示心功能不全,要当心了,防止心衰的发生。 当中心静脉压高,血压正常时说明血管体积过度收缩,应进行血管扩张治疗。 看看,是不是很简单?一目了然?有些人觉得自己也会做医生了。 所以说科技改变医学,机器和人谁更重要?都重要。 补液是否补到位,后世的医生只要看看显示屏上面的中心静脉压、肺动脉楔压、中心静脉血氧饱和度等指标就行,可以及时调整补液量和滴速等。 但如果没有这些监测仪器怎么办?比如八十年代的华国医院。 那就只能看病人的尿量,血压、心跳、脉搏,以及精神状态。 比如是不是烦燥不安还是安静?有没有明显口渴等。 以上这些指标的确能反映脱水情况,也能反映补液有没有补到位。 但都只能做参考,你并不能精确监测人体的补液需求。 而且往往以上判断都很主观,比如病人烦燥了,人家是补液量不够血容量不足,还是因为疼痛引起的烦燥?你太难判断了。 往往等你发现异常的时候,已经补过头,或者干脆没补到位,然后病人就死了。 八十年代连动态观测患者血乳酸变化都做不到,所有治疗在陈棋看来都比较粗糙,可这是国情,陈棋也没个办法。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从国外引起了10套最先进的监测仪器,谁叫越中人民医院现在账上起码有1000万美金呢,标准的狗大户。 所以越中人民医院烧伤科的设备绝对是国内领先,国际一流的,只是外人还不知道罢了。 怕就怕万一说出去,那国内各大医院都来“借”怎么办? 到时借不借出去?借出去就怕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有钱千万不要得瑟。 有钱了,陈棋这个院长就有了野望,要么不建,要建就要建全世界一流的烧伤科,再配上他来自后世的经验,就不信玩不出花来。 看到杨秀秀顺利完成了这么多原本应该麻醉医生才能完成的工作,陈棋心里满意极了: “秀秀,你赶紧去旁边帮帮郭书纪和朱主任那边,再不去老头的骂声越来越响了。” 杨秀秀来不及擦擦额头的汗水,点点头,拎起工具箱就飞快跑了出去。 陈棋这时候看向了张兴:“小张,来,咱们又要做算术题了,把病人的补液量先算出来吧……” 就在陈棋他们还在抓紧时间抢救的时候,来自省城和沪海市的烧伤科专家都在紧急赶来的路上。 西湖市离越中只有60公里,1个小时就到位。 沪海市也不远,260公里,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赶到。 越中钢铁厂这次发生了如此重大的责任事故,齐厂长也是豁出去了,真正做到了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救活所有工人,不能死一个人。 越中陈棋尽管已经在胃肠病领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可眼前的可是烧伤病人,齐厂长不认为陈棋能够很好完成抢救工作。 万一越中医院一个失误,死上几个工人,那乐子可就大了,他齐国民的乌纱帽也甭想要了。 所以为了工人的性命,为了自己的利益,请外援是最好的办法。 到时包上1000元2000元红包,足够打发专家们了。 这点钱对三万人的越钢厂来说又算什么?越钢厂有时候招待吃喝,一餐饭下来都不止个一千两千。 沪海市东山医院。 东山医院做为沪海市最好的医院之一,拥有全国最顶级的烧伤科。 当院方接到越中方面的救援电话后,邓长乐医生做为烧伤科的副主任,被医院指定为这次抢救小组的负责人,要求立即出发。 邓长乐有一个弟弟,叫邓长喜。 邓长喜又是谁?他是沪海市瑞银医院的手外科主任,当初跟陈棋是打过擂台的,双方闹得非常不愉快。 当然这次擂台事件的后续,做为幕后黑手的积水谭医院的韦成立即下台,被免去了手外科学会会长,以及医院手外科主任一职。 同样被波及的,还有两个主要黑手。 一个是海医一院的伍建林,另一个是瑞银医院的邓长喜,两人也先后被免去了科主任等职务,降为普通医生。 一个医生要爬到科主任的位置,那都是几十年拼搏过来的,不但付出了大量的汗水,同时也是付出了大量的人际关系成本和金钱成本。 结果就被陈棋一个乡下医院的小医生给打落尘埃,是人都难以忍受。 做为邓长喜的哥哥,邓长乐医生在接到通知的时候有点惊讶,脑子里马上就浮现出这几年大出风头的陈棋来。 “越中人民医院,不正是陈棋担任院长的医院吗?” 想到这里,邓长乐有心拒绝前往越中支援,但后来又一想,既然当初陈棋可以在手外科领域打败自己弟弟,让邓家人成为卫生系统的一个笑柄。 那么今天有这么一个好机会,让他这个烧伤科医生,去打败陈棋这个胃肠科医生,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帮弟弟出口恶气也好。 想到这里,邓长乐带领着几个烧伤科医生,以最快的速度往越中而去。 海医一院的烧伤外科医生们是最快到达越中的,当陈棋看到几位省城来的专家,心情可想而知。 不爽!!! 老子一个重生者,一个国际双理事,一个副厅级院长,看病还需要让外院的人来会诊?来支援?说出去是打他陈棋的脸! 看到陈棋的脸色黑了下来,带队过来的海医一院烧伤外科主任杨兴良有点尴尬。 医生最了解医生,一般情况下,只有地方医院吃不消某个病人,主动向上级医院求援,上级医院或别家医院才师出有名。 像现在这样不请自来,这就是对地方医院的最大不尊重,人家会给好脸色看才怪。 而且杨主任心里明白,别看陈棋年轻,陈棋的级别可是堂堂副厅级,跟他杨主任的顶头上司,海东医大附属一院的院长一个级别。 年纪轻轻能爬到这种高位,哪个是简单的,好相与的?于是赶紧主动打起了招呼。 “陈院长,呵呵,你好你好,咱们又见面了。” “杨主任,你好,你这是?……” (本章完) 第634章 打越中医院的脸 陈棋假装不知情,杨主任就更尴尬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不是主动要来抢生意的。 旁边的越钢厂齐厂长可不会惯着陈棋的臭毛病。 “陈院长,杨主任是我叫来的,咱们越钢厂这么多工人可是危在旦夕,我做为厂长就一定要维护他们的健康,所以请自作主张请了省城和沪海的专家前来会诊,到时你们可以互相配合嘛。” “还有沪海的专家过来?” 陈棋心中更不爽了,省附属一院好歹是同一个系统的,这请了外省专家过来,这是彻底不给越中人民医院面子了。 按陈棋以往的脾气,你不信任我,那你来看什么病?老子不伺候了,赶紧滚蛋。 可是现在他是院长,这股子怨气只能先放在心里,毕竟抢救人的生命是第一位的,也是政治任务。 没看到市里的头头脑脑全赶来了嘛,这时候他要是撂挑子,到时一顶不尊重工人,不顾病人死活的大帽子又要扣下来了。 但该刺的话陈棋还是要刺几句: “齐厂长,你直接把工人送到沪海去多好,更体现你们越钢厂对工人的重视嘛。” 齐国民一听也不爽了,自己一家三万人的大厂厂长,土皇帝一样的存在,哪里受得了这种讽刺? “看来陈院长有意见了,但我想做为医生,救人还是第一位的,有气也不能撒在病人身上,你说对不对?所以请专家来好,人民医院烧伤科毕竟刚成立,这经验和水平多少……” 陈棋听了冷笑一声,好一招道德绑架。 “齐厂长说得对,既然齐厂长信任省城专家和省外专家,那也没有我们什么事了,杨主任,这三个重伤员就交给你们了。” 杨主任一听就更尴尬了: “陈院长,这这使不得,这可是越中人民医院,谁不知道越中医院的水平高呢。” 陈棋挥了挥,看也不看齐厂长一眼就甩手走出了病房。 老郭和朱火炎听到了隔壁病房的争吵赶紧过来,一看到陈棋脸色不好便将他拉到一边: “陈棋,怎么回事?怎么省城的杨兴良也来了?” “杨主任是越钢厂请来的,他们还同时请了沪海的专家组过来,已经在路上了,那个齐国民明显就不信任我们越中医院,咱们也不要自作多情,把重伤员交给外院医生处理吧。” 老郭一听眉毛就是一挑,脸也黑了下来。 “他娘的,哪有这种事情,野鬼把正主给顶替了?这是打我们越中医院的脸呀,齐国民这是要死啊!” 朱火炎哪怕再冷静,碰到这种糟心事也火了: “咱们烧伤科刚开业就来这么一出,以后在同行面前还抬得起头来?到时治死了会说是我们越中医院没水平,治好了就是外院医生水平高,横竖都是我们吃亏。” 旁边的小跟班张兴弱弱问道:“陈院长,那我还要计算补液量吗?” “算,当然要算,”陈棋冷笑了一声: “这三个重伤员烧伤面积都超过了80%,那位姓鲁的班长烧伤达到了90%,这样的重度烧伤病人没有我们的监测设备,没有我的进口抗菌药,没有我的补液方案和植皮方案,能活下来才怪,到时有得他们哭的时候。” 陈棋原本已经准备了一条龙服务,就是要创造一个烧伤界的奇迹,现在被人截胡了,心中有多不爽就多不爽。 老郭冷静下来后有点担心: “陈棋,别犯浑,咱不能让人家抓到小辫子,到时病人死了,人家就会把责任都推到我们头上,三个重伤员看样子是保不住的,烧伤面积太大了,情况太不乐观了。” 老郭刚刚一直在做清创处理,自然晓得三个重伤员的情况。 陈棋长叹一口气: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有些时候都是命啊,算了,让他们去折腾吧,我就把丁新娟宋燕子母女治好就行。” 突然陈棋想到了什么: “张兴,你把我们米国进口的设备都收起来吧,另外我私人提供的抗生素也都还我,既然人家省城和沪海的专家来了,他们总有他们的本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吧。” “好咧!”张兴百分百听陈棋的,马上去收拾已经拿出来的机器了。 旁边的烧伤科罗主任有点不好意思:“院长,这,这是不是不恰当?显得咱们太小气了。” 陈棋一边走一边翻白眼: “有什么不恰当的?这些米国机器是国内第一批引进的,我可是足足教了你们一周你们才学会使用。今天就算我把监测机器都放着,这些外院专家也不一定会用,留给他们浪费。 越钢厂不是不差钱吗?不是看不起我们吗?那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咱们干嘛要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顺便我也要跟他们比一比,我们越中的烧伤治疗更先进,还是外院专家更厉害!” 其实陈棋还有一句话没说,有些设备是他从空间医院拿出来的,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会操作这些仪器的只有他陈棋一人。 今天这烧伤科离开他陈棋,还真没有一个人能玩得转。 老郭一拍手掌:“说得好,有志气,那咱们就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抢救丁新娟母女吧!” 立场不同,造成双方的需求不同,不管有意也好,无意也罢,间接形成了一个比赛的局面。 丁新娟母女和越钢厂工人,同样的重伤员,同样的大面积烧伤,2:3的局面,甚至丁新娟母女因为已经拖了一个月病情更重。 现在就看谁能各自救回各自的病人了。 陈棋带着越中医院的医生护士们离开后,齐国民轻轻呸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烧伤外科那里是治个胃痛肚子痛那么简单?说他两句他还不高兴了,有趣搭煞!” 齐国民虽然只有正处级,低了陈棋半级,但他和陈棋两个系统的,再加上越钢厂可是越中市的地头蛇,三万人的大厂,优越感更强,所以他一点不怵陈棋。 杨兴良真是尴尬到极点了,心里也懊悔不该答应来越中。 谁不知道陈棋跟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海东医大的李校长好得穿一条裤子,到时拿捏一下他这个小小烧伤科医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他也有心想要推脱了,这不是还有沪海来的专家嘛。 “齐厂长,现在当务之急还是继续清创,这个越中医院已经清到了一半,我们还得继续,等沪海专家到了,让他们再拿个主意下一步怎么处理。” 齐厂长一听感激地点点头:“好好好,那就拜托杨主任了。” 可是当杨兴良和助手们换上手术服准备做清创的时候却傻眼了,为啥?因为工人的烧伤面积和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之前他是通过玻璃窗看了几眼,所以看不真切,现在站在病人面前才知道今天要翻车了。 旁边的小助手心都要跳出来了: “杨主任,这,这么严重的伤烧,都超过60%的红线了,还有机会抢救吗?” 杨兴良也挠头了: “咱们烧伤科有点铁律,超过一半面积的三度烧伤病人,必死无疑,这,这几个病人别说一半了,我看80%都不止啊,这下麻烦了。” 小助手有点哭丧着脸了:“怪不得越中医院甩甩手就走人了,他们估计压根就不想参与抢救。” “别说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咱们先开始清创,小胡,你顺便精确统计一下烧伤面积有多少,咱们等沪海专家来接盘吧。” 烧伤面积评估也是有公式的,一般来说,一个成人手掌覆盖的面积就是1%,这是最简单的“手掌法”计算。 还有一个“九分法”计算,口诀是这样的: 三三三,五六七,十三,十三,二十一,双臀占五会阴一,小腿十三双足七,女性足减臀加一。 怎么解释呢,意思就是头、面、颈部均是3%,双手5%、双前臂6%、双上臂7%、躯干前13%、躯干后13%、双大腿21%、会阴部为1%。 臀部(成年男性为5%,成年女性为6%)、双足(成年男性为7%,成年女性为6%)。 这样加起来就是100%的成人体表面积,医生需要计算出烧伤面积占多少。 这里面有两个特殊,一个是成年女性比较特殊,一般来说女人是屁股大,脚小,所以计算面积的时候足部要-1、臀部要+1。 另一个特殊是儿童头大下肢小,所计算公式是:头面颈部面积百分比为[9+(12-年龄)]%,而双下肢及臀部面积百分比为[46-(12-年龄)]%。 读者看到这些数据以为是作者在水数字,其实作者写出来就是想告诉大家,做医生哪有那么简单,不是查下百度就可以。 医生要背要记的内容太多太多了,所有数据都不能有一点记错,否则造成的后果就更严重。 烧伤面积公式和计算还只是最简单的基础题,送分题,后面的补液公式才会让人挠破头,就连张兴这种学霸都需要拿纸笔去计算,心算根本行不通。 当天傍晚,马不停蹄的沪海专家们,历经5个小时终于赶到了越中医院。 邓长乐一下汽车,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就听到了一声声的惨叫声,久久回荡在院子里,就连隔壁建筑工地的噪音都掩盖住了。 “嚯,这越中医院在搞什么?不知道的以为是集中营呢?” 说完邓长乐还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陈棋这个院长前来迎接沪海专家团,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来迎接沪海专家的,除了越钢厂的厂长齐国民外,越中医院只来了一个医务科科长左利伟,其他什么院长书纪,甚至连个副院长都懒得出面。 左利伟属于八面玲珑的人,自然听得出沪海医生话中的讽刺,于是赶紧解释道: “邓主任,这惨叫声就是越中钢铁厂被烫伤的工人师傅们正在进行清创处理,这个疼得哟,啧啧啧~~~” 邓长喜有点惊讶: “不是吧,我们从沪海过来,路上时间加准备时间已经超过了6小时,你们还在清创?” 清创时间过长的危害很多,第一个就是大面积创面直接暴露在空气当中,引发感染的可能性更大。 另一个就是人体缺少皮肤保护,烧伤后体液大量丢失,会加重循环血量的下降,从而导致水电解质紊乱、内脏受损,甚至休克的发生。 还有关键一点,听听这个惨叫声,这种清创时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一般人很难吃得消,到时一口气没上来,病人应激反应过度直接就死亡了。 所以清创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要快。 左利伟可不想自家医院背这个锅,于是介绍道: “邓主任,现在重伤员是海医一院的杨主任他们接手,轻伤员才是我们越中医院在治疗,你听到的惨叫声就是二楼烧伤科几个重伤员发生的。” 邓长乐听了,心中对海东省的烧伤科医生们默默给了一个差评。 “那我们抓紧时间抢救吧,我们沪海市的专家团过来了,刚好给你们一个宝贵的学习机会。” 沪海东山医院过来的5个医生同时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满都是优越感。 左利伟心想:现在信心十足,过会儿不要哭着回沪海。 “好好好,沪海专家过来,我们也可以放心了,希望诸位专家能给我们好好上一课,让我见识一下国内最高烧伤科水平是怎么样的。” 邓长乐听了微微点头,大手一挥:“走,先走看病人。” 等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的烧伤病人后,邓长乐和其他沪海专家们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时候病床上的患者已经没有人样了,经过清创,现在透过玻璃望过去,就是几个血人,黄白色和黑焦色相间的创面暴露了烧伤程度很深很重。 邓长乐都不用统计,粗粗扫了一眼就心里有数,对着身边的助手发愁道: “左边两个患者烧伤面积差不多有90%,右边那个好一点,差不多75%左右,但好了也有限,这三个病人恐怕救不活了。” 齐厂长一听就急了: “邓主任,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工人师傅呀,无论花多大的代价,用最好的药,只要能留下他们一命,哪怕残疾我们也认了。” 邓长乐心里暗暗叫苦,这次出诊可不轻松。 第635章 烧伤补液有矛盾 邓长乐心里暗暗叫苦。 哪怕是东山医院这样的顶级医院,配备顶级医疗团队和药物,东山医院烧伤科最成功的抢救记录,也才ii°、iii°烧伤面积56%病人 好家伙,越中这三个病人一上来就是王炸,这怎么救得活? 就在邓长乐犹豫的时候,杨兴良主任看到外援到了,赶紧脱掉手套就打开门: “是邓主任吗?啊呀,可把你们盼来了,快,病人情况危急,现在已经无尿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这些顶级专家的了。” 不等邓长乐拒绝,杨主任亲自拿过手术服,准备让沪海专家们换上,根本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不是,老杨,这病人你们清创做得好好的,不用换人了,这……” 邓长乐根本就不想接手病人,想马上调头返回沪海,可惜杨兴良根本不给他机会,旁边的越中医院的左利伟也来了个神助攻。 “邓主任,你就不要客气了,你瞧我们来了这么多小医生,大家都等着你给我们上一课呢。” 旁边迷信大城市大医院的齐国民厂长也在不断地求情: “邓主任,您可一定要出手呀,没有您和诸位专家,我这工人师傅性命难保,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这下好了,彻底赶鸭子上树了。 邓长乐张大着嘴巴,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好重重一跺脚: “换衣服,咱们上。” 沪海医院来的其他医生到是无所谓,反正病人是死是活跟他们没关系,这种重伤病人练练手,对增长临床经验有极大的好处。 15分钟后,省附属一院烧伤团队全部撤了下来,换东山医院的医疗团队上马。 杨兴良换好衣服消完毒,红包都不要了,立刻带着自己下属们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越中。 他是个聪明人,从越中医院的态度,以及病人的状况来看,他知道这三个重伤员绝对是烫手的山芋。 治不好得罪的是越钢厂,治好了得罪的是越中医院牛人陈棋,为了一个红包搭上自己的前程,这生意不划算,早点离开最好。 海医一院的团队一走,可害惨东山医院的医生们了。 他们这次过来是5名医生、3名护士,并且随身携带了一些烧伤方面的秘方中药膏,原本是信心十足,现在大家都是一脸严肃。 清创的时候,三个重伤员喊得那叫一个惨呀。 陈棋和张兴两个人悄悄躲在玻璃窗后面,看沪海专家们是怎么清创的,要不是无菌有要求,他恨不得抓一把瓜子做吃瓜群众。 “咦,这清创真够粗暴的,估计在赶时间……” “哟,这臀部都结成焦炭了,生理盐水湿润侵泡的时间太短了,这怎么揭得开?” “完了完了,这个病人痛到极点了,血压下降利害,心跳马上要停了。” 陈棋的风凉话音刚一落,中间病房的迟善军因为剧烈疼痛加上低血容量,循环血量急剧减少引起了心跳呼吸骤停。 邓长乐一看自己刚接手就“死”了一个,气得满头黑线: “快,病人心跳没了,马上进行心肺复苏,肾上腺素针准备上……” 齐厂长看到后也是急得直跳脚: “怎么就死了一个,怎么就死了一个?啊呀~~~” 陈棋在另一边撇嘴: “白痴,有我这样的国际双理事不用,用这些蒙古大夫,还好意思喊。” 万幸,病人经过紧张抢救后,心跳呼吸恢复了过来。 张兴在身后悄悄问道: “陈院长,如果是咱们抢救,现在应该用什么办法最好?” “当然是先上呼吸机喽,先保证病人的生命体征能维持住,其次现在马上要进行大量补液,补充病人的血容量,否则病人还会死第二次。” 呼吸机,越中人民医院还真有,可沪海医生也得会用呀。 陈棋一边看着窗内的抢救,一边说道: “还有,丁新娟母女的伤势其实比这三个越钢厂工人更重,要知道她们母女外面可是裹了一层厚厚的锅底灰,也更脏,所以清创的时候我采用了冬眠疗法,避免了对病人产生刺激。 你再看看这些沪海专家,他们现在只知道清创时间太长影响预后,所以他们已经顾不得病人由此生产的剧烈疼痛,说刚刚那个工人迟善军是活活痛死的,一点都不夸张。 最后一个补液通道,他们开放了两条通道,但没有开放颈部大静脉,而且我看他们携带的工具里面,没有可以监测中心静脉压、肺动脉楔压和心排血量等血流动力学指标的仪器。 如果不出意外,这次抢救越钢厂的工人,他们铁定要翻车,这三个工人性命估计是保不住了。” 张兴一听就急了: “陈院长,咱们既然有办法,你也有新技术,要不咱们再去说说,让咱们越中医院参与抢救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工人师傅们死吧?” 陈棋回过头淡淡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腹,心想这家伙思想绝对是好的,可惜太不了解人心了,说白了就是天真。 你想送技术上门,也得人家乐不乐意接受呀。 但他也不想说教,人生大道理只能自己去体会,于是无所谓说道: “可以,我也想参与抢救,毕竟这些工人都是同乡,要不你去跟越钢厂的齐厂长说说?” 张兴不疑有他,重重点头:“好的院长,我现在就去跟齐厂长说。” 陈棋听到后噎了一下,心想年轻真好,头够铁! 齐国民就在烧伤病房外面,正在安慰着家属: “你们放心,我们已经请到了全国最好的沪海东山医院专家,正在全力抢救之中,不管花多少钱,我们越钢厂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齐厂长,文杰可是我家里的顶梁柱,你可一定要救活我家文杰呀!” “厂长,我儿子是死是活,可都交给你了!” “厂长……” “齐厂长,齐厂长!” 齐国民正在连连安慰听到背后有人叫他便回过头来,“啊……那谁,怎么了?” “齐厂长,我是越中医院烧伤外科副主任张兴,我想跟你说个事情。” 齐国民还是一头雾水,看着眼前的年轻医生还没回过神来: “啥事,你说!” 张兴正了正神情,认真说道: “齐厂长,我们越中医院烧伤外科目前配备了全世界最先进的抢救机器和监测仪器,我们也有最好的烧伤药物,并且我们的陈院长还有一套自己研究出来的补液方案和植皮方案。 当初我们在非洲就曾经抢救过好几个面积重度烧伤病人,所以我们的团队都是比较有经验的,现在沪海专家的治疗是有漏洞的,我觉得应该让陈院长和我们团队参与更能挽回病人的性命。” 张兴以为自己说完这些话,齐厂长应该被他折服了,然后真诚邀请越中医院参与抢救。 结果他挽回来的却是齐厂长一声轻笑: “呵呵,这些话都是你们陈院长教你的吧?” “不是,这是我……” “小伙子,有事业心是好事,但不能被人当枪使,你们越中医院的水平能跟人家东山医院比吗?要有自知之明!” 说完齐厂长拍了拍张兴的肩膀,自顾自走掉了,根本不给张兴解释的机会。 “齐厂长,你不能这样,你……” 另一边,陈棋还在做吃瓜群众,用他后世的眼光看待沪海医院烧伤科的一些做法,怎么看怎么不对。 比如沪海医院的医生没有做到无菌操作,而这是烧伤科最基本的操作规范。 要知道越中人民医院针对大面积烧伤病人使用的是“无菌病房”,这玩意儿可是很先进的,就是为了减少微生物感染风险。 可沪海医生的手摸了这个又摸那个,一转手还接触到病人的体表,看得陈棋皱眉不止,心想白瞎了这么好的无菌病房了。 就在陈棋心里吐糟的时候,眼角看到垂头丧气的张兴回来后,心里明白这家伙肯定是碰了一鼻子灰。 “怎么样?越钢厂让我们参与抢救了吗?” 张兴气得脸都通红了: “陈院长,这个齐厂长太过份了,看不起我们越中医院,还说我们不能跟沪海专家比,这简直不可理喻。” 陈棋白了一眼这个下属,心里暗暗吐糟书呆子不懂得人心。 人家齐国民之所以花重金请沪海、省城的专家前来救治伤员,要的就是这种态度。 类似于表演,显得他齐国民如何如何重视,如何如何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 这都是给全厂三万职工,给这38名烧伤工人家属,给上级领导们看的。 更确切说是关系到他的乌纱帽。 只要表演到位,就算工人最后死了几个,齐国民做为厂长已经尽力了,到时处罚也能轻点,或许还能带病上岗,继续当厂长。 所以越钢厂的领导是不会把工人交给本地医院抢救的。 如果是胃肠病还好说,可越中医院在烧伤领域还没有一鸣惊人过,人家有怀疑也正常。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咱们手上不是还有两个大面积烧伤病人嘛,人家越钢厂不信任我们,咱们就跟东山医院比比,看谁的本事更高,谁能抢救回病人。” 还是那句话,烧伤面积60%是八十年医学界共识的一条生死线。 现在越中医院集中了5个烧伤面积超70%,甚至其中3个病人烧伤面积超过90%,这个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长三角卫生系统,接着就是全国烧伤科。 刚巧11月20日要在沪海招开“中华医学会烧伤外科学会”年会,越中发生的事情引起了主任委员彭永言的极大兴趣。 彭永言是位于双庆市的第三军医大西南医院的院长,装军装的那种,本专业就是烧伤科。 做为行业大佬,他比谁都明白,临床上烧伤面积达90%的病人并不少见,但到目前为止,为什么全世界还没有一例抢救成功的案例过? 说明这个难度系统实在太高了。 别人或许会笑话越中陈棋又在不务正业了,但彭永言却不这么看。 陈棋一个卫校毕业的基层医生,能折腾出整形外科、手外科、胃肠外科来,并且成为国际学会的理事,是能用一般常理去看待的? 所以彭永言决定,在年会召开前,先跑越中去瞧瞧热闹,反正沪海离越中也不远。 此时的越中医院已经进入了夜晚。 邓长乐团队完成了对三个重伤员的清创工作,可谓是九死一生,迟善军心跳呼吸停止两次,惊出所有人一身冷汗。 接着就要开始过第二个难关-——补液。 烧伤患者在高温环境下,通过体表会丢失很多水分。 其次,烧伤患者一般都会伴有皮肤损伤,失去了皮肤的保护屏障,身体的热量和水分会丧失的更多。 大量的水分丢失,烧伤患者可出现低血容量休克,需要予以补液治疗。 另外,补液并不是单纯的补水,烧伤患者除了丧失水分,还会丢失很多电解质,患者可出现酸碱平衡失调和电解质紊乱,所以还需要予以补充电解质。 烧伤患者如果出现感染,还需要予以抗感染治疗。 所以清创这关好过,补液这关难过。 补什么?补多少?说说简单做做越非常难。 病房里,曾楚将一张草稿纸交给了邓长乐: “邓老师,这是我们新换算出来的补液方案,根据病程记录,过去的8小时目前已经输入了4500ml晶胶液体。” 邓长乐听了不高兴了: “怎么才补了这么点液体?这是怎么算出来的?用的是重庆公式吧?瞎胡闹,这么一点液体怎么够?没看病人已经因为血容量不够都死过两回了。” 曾楚点点头:“好的邓老师,我马上按我们上海公式重新来计算。” 八十年代国内对于烧伤补液并没有一个统一的公式,国内目前存在着重庆公式、上海公式、南京公式三种。 其中重庆公式,也就是以西南医院彭永言教授为团队研发的补液模式,是目前国内主要的补液公式。 但堂堂大上海怎么会采用一个西南乡下医院的公式? 他们当然要自己研发出一套所谓最先进的补液方式。 所以以东山医院为主的沪海市多家医院联合推出了一个“上海公式”,跟“重庆公式”开始打起了擂台。 那么两者之前有什么区别呢?或者说跟后世的主流的补液模式有区别呢?治疗效果如何?(本章完) 第636章 两家医院杠上了 重庆公式于1962年由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创立。 他们主张伤后第1个24h补液量为每公斤体重、每1%tbsa(烧伤面积按实际烧伤面积计算)补充1.5ml液体,晶胶体比例为2:1,另加水分2000ml。 最初8h输入总补液量的1/2,后16h匀速输入另外1/2;伤后第2个24h补液量为第1个24h实际补液量的1/2。 上海公式于1965年由沪海市东山医院等多家医院联合创立。 他们主张的是伤后第1个24h补液量为每公斤体重、每1%tbsa(烧伤面积按实际烧伤面积计算)补充1.5ml液体,晶胶体比例为1:1,另加水分3000~4000ml; 伤后第2个24h补液量为第1个24h实际补液量的1/2,另加水分3000~4000ml。 南京公式主要适用于战时及成批烧伤,所以并没有成为国内主流补液公式。 写了这么多,重庆公式和上海公式的主要区别就在于,重庆公式补液更少,上海公式补液更多,另外晶胶比例也不同,一个主张2:1,一个主张1:1. 别看只是数字有小小的不同,但治疗效果却是一个天差地别。 重庆公式和上海公式这两个模式,与后世公认的主流补液公式的主要区别在, 重庆公式针对50%以下中小面积烧伤病人的补液是最有效的,也是最接近后世补液公式的,后世的临床证明重重庆公式相对最科学 但缺点就是针对烧伤面积超过50%以上超大面积,或者重度烧伤抢救疗效不佳 原因是重庆公式死板地认为重度烧伤也只要按50%以下的输液量来补就可以了的。 这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你一个烧伤30%的病人,和一个烧伤面积达90%的病人,输液量怎么可能差不多? 重庆模式本来就是补液量偏少的,这下对重度烧伤病人的补液量就更少了。 补液量偏少的公式往往不能较好的维持循环血量,致使缺血缺氧性损害持续存在,这就会造成病人血容量不足,肾衰竭等死亡。 还有一个误区,晶胶比例是2:1这个没错,但对于大面积重度烧伤病人,晶胶比例应该调整为1:1。 其实西南医院的研究已经跑在全国前列了,比上海公式、南京公式先进多了,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误区? 这并不是西南医院的水平不行,实在是七八十年代国内的条件太差了,绝大多数医学仪器都缺乏,也就拿不到一手的实验数据,这临床科研工作怎么进行呢? 不是谁都像陈棋这样有金手指,有着后世的见解,可以站在上帝视角去看待问题的。 后来随着科技发展,各类仪器都配备完整,西南医院的烧伤科还是非常牛逼的,里面有许多非常牛逼的专家。 不过现在嘛…… 陈棋就是想截胡西南医院的未来之路,先把这个全国烧伤no1给抢过来再说。 至于上海公式的缺点嘛,还是补液过多了,而且他们并不要求在烧伤前8小时怎么补、16小时怎么补、24小时怎么补。 这样补液就很粗糙。 而且补液量偏多的公式虽在理论上维持了良好的循环血量,这是一大优点。 但由于液体负荷过重,往往加重患者水肿甚至引发筋膜腔隙综合征、心力衰竭、肺水肿、脑水肿等并发症。 到时你是救人,还是杀人? 最最关键的是,两种公式都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执行得太机械,太死板了。 那就是医生严格根据公式的补液量来,算出来是多少,就不管不顾全给病人都输液进去。 输多了还是输少了,不管。 那么还是回到一个老问题,补液这玩意儿,补好了是救命,补不好那就是杀人。 所以七八十年代,国内烧伤界这种不良风气又称之为“机械执行液体复苏公式阶段”。 只顾盲目机械遵从公式的计算量而置临床表现和复苏效果于不顾以及大面积烧伤患者严格按照公式计算补液量执行的现象。 产生了“按公式办事就能抗休克”的错误共识,为脓毒症的发生埋下了隐患。 而后世主张的是“个体化补液阶段”。 意思就是不同个体在达到良好复苏目标时所需的补液量也不尽相同,所以认为烧伤液体复苏公式只是临床复苏治疗的指南。 治疗中应重视对患者临床指标的观察,通过指标的变化来判断复苏的效果,调整补液量。 烧伤休克期的液体复苏不仅需要“个体化补液”,还需要有具体的复苏目标,这就叫“目标复苏”。 意思是液体复苏要达到的终极目标为: 维持良好的血液灌流,提供有效的氧供,消除氧债,恢复正常的需氧代谢,中止细胞死亡,生命体征平稳,血气分析碱剩余(+be)<-6,恢复正常的心排出量,氧输送>500ml/m2,胃黏膜ph值恢复正常。 所以说补液很复杂,除了计算输液量,输液品种外,还要考虑方方面面,这样才能挽救回重特度烧伤病人。 医学这玩意儿,不是你喊着“人定胜天”就能救人的,救人是要讲究科学方法的。 这也是八十年代烧伤面积超过60%就救不活的原因所在。 镜头继续回到越中医院的烧伤外科病房内。 就在陈棋靠在门框上恨不得一边嗑瓜子一边瞧热闹的时候,邓长乐也完成清创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碰头了。 陈棋知道对方是沪海来的专家,于是微笑着点点头。 邓长乐已经走过了,又退了回来,有点不确认地问道:“伱好,你就是陈棋同志?” “呃,是,我是陈棋。” 陈棋以为又碰到了自己的一个粉丝,于是继续微笑着点点头: “你是沪海东山医院的?请问贵姓!” 邓长乐一看这位传说中的“敌人”居然这么年轻,心中不禁感慨。 “我姓邓,邓长乐,是东山医院烧伤外科的副主任,陈院长你这是……” 陈棋心想,邓长乐?这名字听了挺熟,一时也想不起来了,于是尴尬地说道: “这不是想看看沪海专家们是怎么抢救病人的嘛,本来这越钢厂的工人是我们负责的,现在你们来了就你们负责了。所以我也想看看,沪海的治疗方式跟我们有啥区别。” 邓长乐心里想笑,心想年轻人说话真是大言不惭,居然把越中医院和东山医院并列了? “呃,我听说这次越钢厂伤员有38人,我们负责了这3个重伤员,其余的轻伤员是你们越中医院负责。不过重伤员和轻伤员的治疗方案是不一样的,你们学了也是白学的,这里面太复杂。” 陈棋眨了眨眼: “不不不,我们手上也有两个重特大面积烧伤病人,一个2、3度烧伤面积达83%,一个2、3度烧伤面积达到了90%,而且是已经烧伤1个月才刚刚送到我们医院。” 邓长乐心想你当我是傻子啊?这么严重的烧伤在家躺一个月没死? “呵呵,陈院长真会开玩笑,烧伤这么严重怎么可能一个月还没有出事?这在国内外也没听说过呀。” 陈棋用嘴示意了一下: “闹,就在病房里躺着呢,昨天刚收进来的病人,来的时候全身涂满了锅底灰和中草药,就这么在家拖一个月没死,所以现在的病情比你们手上的越钢厂工人更复杂。” 邓长乐顺着陈棋的提示,走到了另外两间病房门口,这就看到了病床上正趴着两个一大一小的病人。 他是专业医生,一眼就看出陈棋所说的不假,烧伤面积的确非常巨大,可说一个月还没死他有点不大相信。 突然他想到了为什么陈棋要“偷看”他们东山医院的抢救了,难道他是想比比? 想到这个,邓长乐就真乐了,幸亏这年头梁静茹才11岁没出道,否则他肯定会唱一曲《勇气》送给陈棋。 “陈院长,你是打算跟我们比赛一下谁能抢救回病人的性命?噢,我明白了,看来陈院长对于越钢厂请外院医生那是相当不满啊。” 邓长乐说话的语气那是高高在上,让陈棋非常不喜欢。 自己可是国际医学会双理事,副会长,对方一个小小烧伤科副主任有什么好扎毛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哪来的? 于是陈棋也不客气了,笑呵呵说道: “是啊,东山医院烧伤外科在国内那是相当出名,否则越钢厂也不会舍近求远,不过我不认为越中医院就差到哪里去,现在好巧有这个机会,我也想见识见识东山医院的水平如何。” 邓长乐一边走一边挥挥手:“那越中医院就好好学习吧。” 陈棋心想:这家伙还真不客气,就怕后面会被自己打肿脸。 邓长乐也心想:这家伙真够狂的,那就让自己用实力把他陈棋的脸打肿吧。 两人在内心互道了一声傻x,然后开始了抢救工作。 邓长喜回到病房后,助手曾楚就过来问道: “邓老师,我们先补什么液?” “先上等渗盐水,0.9%氯化钠溶液500ml先挂上去。” 东山医院的补液是大开大合,大剂量上,就怕补得少了让循环血量不够。 陈棋回到病房后也开始下医嘱了,“张兴,先上3%氯化钠溶液100ml……” 两人治疗的第一个回合就发生了分歧,东山医院用等渗盐水,越中医院主张用高渗盐水。 谁对谁错? 这还用说,陈棋使用的是无数医学家研究出来的补液方案,经过无数临床证实过的,怎么可能有错? 等渗盐水是以cl-、na+各154mmol/l为准的输入晶体溶液,当输入量偏大,非常容易产生低氯性酸中毒或低钠血症,不能做为首选。 哪怕要用晶体溶液,主要还是以乳酸钠林格注射液为主,再后来就是以丙酮酸钠针为主。 等渗盐水在后世早就淘汰了,只是在1989年,东山医院却还在用这个老处方,只能说病人抢救真是开局不利呀。 而陈棋之所以上来就用高渗盐水,是因为早期使用高渗盐溶液能够减少液体输入总量,有利于全身水肿消退。 同时还可减少低钠血症的发生,降低血液中炎性因子的含量,减轻肺、肠道、肝、肾等内脏组织水肿及氧化损伤。 所以如果有上帝来做裁判,这第一回合,就是陈棋+1分,邓长乐-1分。 接着就是第二回合:消毒。 这么大面积的创口暴露在那里,消毒工作不做好,一旦来个感染那就彻底完蛋了,所以重度烧伤病人都需要有一个无菌病房的道理也在这里。 八十年代国内消毒的主力军是酒精、碘酒、双氧水。 这三样消毒水用于清洗伤口,好家伙,真的痛得死去活来。 排在第一位疼痛的就是酒精,其次就是含有酒精的碘酒。 医用酒精中酒精的含量达到至少75%或者以上,因此具有非常强烈的刺激性。 在创口涂抹酒精会导致乙醇迅速地进入人体的血液中,进而刺激伤口处的肌肉和血管,诱发收缩痉挛的症状,并引起剧烈的疼痛。 所以当东山医院的医生用碘酒开始对伤口进行消毒的时候,这三个重伤员真是痛得死去活来,那个惨叫声哟。 陈棋倚在门框上,听着里面的声音,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太残暴了,太无情了。” 不少越中医院的小医生小护士听到惨叫声都跑出来看热闹, “陈院长,怎么咱们消毒的时候,两个女病人都能忍受,怎么轮到这钢铁厂的三个大老爷们就哇哇大喊?他们也太不用了吧?” 陈棋轻松地解释道: “咱们先用了冬眠疗法,病人反应已经很迟钝了,再加上咱们用的是碘伏,不但疗效更好,而且因为不含酒精刺激也更小,病人受到的痛苦就小了。 你们看东山医院,他们用的是碘酒,消完后还要用酒精脱碘,这么大的伤烧面积,再用酒精,啧啧啧,这真是要了病人的老命了,搞不好又要出洋相了。” 陈棋的乌鸦嘴再一次灵验。 因为无法承受酒精的强烈刺激,迟善军再一次因为疼痛性休克导致心跳呼吸骤停了。 一时间东山医院这边手忙脚乱起来。 (本章完) 第637章 天山雪莲烧伤膏 这已经是迟善军第三次心跳呼吸骤停了。 再加上这么严重的烧伤,不出意外,第一个“牺牲”的人就要出现了。 陈棋嘴上说看热闹,心里还有点着急了。 在旁边瞧热闹是一回事情,但如果见死不救又是另外一回事情,所以他决定提醒一下沪海专家。 病房门一开,陈棋把头伸了进去: “那个,邓主任,要不这个病人让我们越中医院来接手?我们都已经准备好抢救机器和人员了。” 邓长乐和助手们正急得手忙脚乱,一听陈棋的话,以为这家伙是来说风凉话的,于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冷说道: “不劳陈院长费心,我们自己会抢救。” 陈棋还没继续劝解,病房门口的齐厂长也火大了: “陈院长,你捣什么乱,没看人家沪海专家正忙着吗?你还是赶紧抢救你那对母女去吧。” “我捣乱?ok,ok。” 陈棋也不想多说什么,就觉得特别心塞,这可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退回到自己的病房里,陈棋重重叹了一口气,小城市的人迷信大城市,大城市的人迷信国外,这可真是一条可悲的鄙视链。 如果这时候上帝来打分,那么积分板上面,越中医院因为消毒用碘伏+冬眠疗法,+2分。 沪海医院还是采用传统的清创、去痂、消毒,导致病人因为疼痛休克,-2分。 迟善军终于再一次被抢救回来,恢复了自主心跳呼吸,不得不说这位工人师傅的生命力是真顽强,东山医院做为顶级医院的水平也不是吹牛的。 接着就是抢救第三关了。 大面积烧伤已经不允许采用包扎疗法了,只能用暴露疗法。 但病人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哪怕是无菌病房这也是危险的事情,另外创口也需要用药物护理。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抹“烧伤膏”。 陈棋给丁新娟母女使用的是磺胺嘧啶银洗必泰庆大霉素糊剂,这是后世,或者说这个时代国外最常用的烧伤膏。 磺胺嘧啶银药膏不但能抗感染,同时还有保护创面的作用,疗效还是比较肯定的,也是主流用药之一。 至于东山医院这边,他们也在讨论用什么烧伤药膏。 季国平看向带队的组长邓长乐:“老邓,咱们带了不少药膏过来,具体用哪一种?你给拿个主意。” 说完,季国平就打开了一个木头箱子,里面放着很多玻璃瓶,上面贴着一个个标签。 瓶瓶罐罐里放置的都是各种中药烧伤药膏,这些都是东山医院根据各大中医古方、或者民间偏方自己研制而成。 这些可都是宝贝,是东山医院能够在全国烧伤科脱颖而出的关键所在。 很多人反中医,甚至很多医务人员也是反对中医的,这其实是没必要的。 这其中最著名的代表就是积水潭医院的宁方刚医生(网名烧伤超人阿宝)。 他是位好医生,博士毕业能进首都顶级医院的,一定是个人材,智商超过绝大多数人。 只是后来有点走火入魔了,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他在大骂中医不科学的同时,他自己这种极端态度同样是不科学的。 做为烧伤科医生,他心里其实是明白中医烧伤膏药对于烧伤是有作用的,因为他在临床中也在使用中药药膏,比如珍石烧伤膏。 当然后来他是否认了,可这年头人肉一搜,啥玩意搜不出来,否认也没用。 烧伤药膏著名的还有京万红软膏、美宝湿润烧伤膏、连柏烧伤软膏、紫花烧伤膏、三黄珍珠膏等等。 临床上应用的确是有效的。 但中医中药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你要说清楚这些中药为什么有效?原理是什么?什么阴呀阳呀热呀寒呀的,这些不行的。 比如民间偏方,烧伤烫作用“獾子油”,有没有效果? 有。 但为什么有效果?哪个成份起了效果?是如何作用于烧伤创口的?多少剂量合适?过少或过多使用的副作用是什么?有什么办法可以针对副作用?等等。 这些你都得研究透,都得讲明白,不能用一句“自古以为就有效”来糊弄。 说明书上也不要写什么“补中益气,润肤生肌,解毒消肿”,补中是什么?益气又是什么? 所以与其“反中医”,还不如说是“反对不科学的中医”。 中医中药也是需要与时俱进,要发展的,不能固步自封,不要抱着老的一套说是“祖宗家法不能变”,大清都亡了,有些坚持没必要。 不管烧伤超人阿宝的人品如何,他后面提出的一些观点,其实是有道理的,他认为: 第一,以现代医学验证中医中药,证明有效的,纳入现代医学体系。 第二,严禁无统计证据的疗效宣传,严禁诱导患者拒绝正规治疗方案。 第三,可在患者接受正规治疗同时提供辅助,但治疗必须无害化,杜绝重金属和其他有毒物质。 第四,对现代医学尚无有效手段疾病,可以首选中医治疗,但必须保证无害化。 这其实也是为病人好,有统一的标准,无害化,透明化这也是未来的大趋势,不能中医先生随便毛估估,一钱,两钱,三钱的,连个标准都没有,这不行。 中医中药如果真的标准化、科研化、正规化,其实大有可为。 如屠呦呦奶奶这样的牛人,她和她的团队就是在古中医书中找到了灵感,然后利用现代医学提炼了青蒿素治疗疟疾,最后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牛不牛? 所以没必要杠,什么提炼过的中药就不算中药了,这种门户之见都没有必要。 套用邓大人的一句话: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临床上也一样,不管中医还是西医,只要你有效果的就是好药,都值得应用和推广,造福病人。 杠精只会把自己的路越走越窄,一切都要以人为本。 越中医院病房内。 听到季国平医生的询问,邓长乐看了一眼箱子里的各种烧伤药膏,突然眼睛就盯到了最里面的一个陶瓷瓶: “普通的药膏就不要拿出来了,现在病人烧伤太严重,普通的也不见效果,直接上天山雪莲膏吧。” 雪莲烧伤膏,中成药名,主要成份是天山雪莲花、紫草组成。 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生肌收口的功效,适用于各种原因引起的烧烫伤。 这种药膏后世已经成为了绝唱。 为啥? 1996年我国将天山雪莲列为二级保护植物,天山雪莲是唯一列入《中国植物红皮书》的雪莲植物,是中国国家三级濒危物种,国家文件已明令禁止采挖野生雪莲。 说白了就是天山雪莲已经成为了牢底坐穿花,可能有人在偷偷采摘使用,但绝对不可能工业化生产。 后世市场上也有一种“复方雪莲药膏”出售,但效果就不咋滴了,当然这也成为中药没有效果的一条“证据”。 “用天山雪莲膏呀?” 季国平和其他助手听了还有点心疼,天山雪莲只有青藏高原高海拔的地区才有,产量不高,运输保存更是不易。 这已经不是贵不贵的问题了,而是来源太稀少,哪怕是东山医院存货也不多。 “老邓,天山雪莲膏咱们可不多了,这三个重伤员用起来,眼睛一眨就用完了,回去没办法交待呀。” 邓长乐铁青着脸: “什么交待不交待的,现在病人都伤成这样了,性命保不保得住都要打个问号,人家越中医院的陈棋还在看我们的笑话,如果三个病人都死了,他的两个病人救活了,那咱们的脸就丢到全世界去了。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气来,拿出最好的药物和水平来,这一仗咱们不能输!” 大家一看邓主任都发飚了,也晓得了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一瓶瓶珍贵的天山雪莲膏跟不要钱似的往病人身上抹去,一瓶药200元,一用就是10瓶。 当齐厂长听到抢救费用这么高的时候,也是咬紧了牙关: “用,再多的钱我们也掏,给我用最好的药!” 裁判上帝这时候又出现了。 这一关双方应该是打平的,因为陈棋拿出来的是后世最经典的烧伤膏,而东山医院拿出来的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烧伤膏。 两者的疗效谁差谁好,这个还真不好说,所以只能算打平。 越中人民医院还是以2分领先。 抹了药膏后,补液还是在继续,烧伤补液的原则是“先晶后胶”。 晶体溶液包括等渗盐水、乳酸钠林格注射液、高渗盐溶液及其他含钠溶液。 胶体溶液包括血浆、白蛋白、适量全血或红细胞以及右旋糖酐、琥珀酸明胶与羟乙基淀粉等代血浆。 现在双方已经到了补液的第二回合,胶体液使用。 曾楚又来请示了:“邓老师,胶体液我们先补什么?” 邓长乐想了一下:“先上羟乙基淀粉,然后马上跟越中医院去协商,我们需要大量的白蛋白和血浆。” “血浆呀?”面对东山医院的医生,陈棋听到后眼珠子开始乱转了: “曾同志,血浆我们越中医院也没有多少呀,你瞧我们自己的病人现在也在等血浆制品呢。” 曾楚到底年轻,一听就急了: “这可怎么办?没有血浆病人完全支撑不了呀,要不陈院长你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发动全院职工献血呀。” 血不够了,首先的就是让医务人员献血,医生们护士们可真是吃了大亏了,而且这种献血是无偿的。 等医务人员被抽干了,这才会考虑当地的部队,或者当地的大学生。 现在救的是越钢厂的工人,越钢厂3万多职工,这么大一个群体还要别人帮着献血?看不起谁呢? 陈棋也坏,当然不想自己的职工吃苦头了,于是悄声提议道: “曾同志,人家越钢厂有3万多职工呢,随便来个百八十人就足够你们用血了,人家齐厂长可是说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救伤员,你去跟他说,让他把越钢厂的工人师傅都拉来,让他们自己人献血。” 曾楚一听有道理,人家自己单位的人总是要出力的,于是又跑到了病房门口。 “齐厂长,齐厂长,现在病人需要大量血浆制品,越中医院的库存已经告急,需要有人献血,要不你回去组织组织工人师傅们,最好来一些工人献血。” 齐厂长一听,这是小事呀,不就是献血嘛。 “行,没问题,需要我拉多少工人来?” 这年头的工人也没几个知道自己血型的,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曾楚决定来个“狮子大开口”: “要不你们先叫100人来献血吧,毕竟不是谁的血都合格的。” 血型不符合不能用,有传染病的不能用,有慢性病的血也不能用。 齐厂长一听大手一挥:“100人咋够,先拉300人过来,血你们尽管抽,我的工人你们一定要救活。” 陈棋躺在门后面听得直乐,这下丁新娟母女的用血也有着落了。 因为抽血工作肯定是需要越中医院的护士们抽,抽来的血还要越中医院的实验室检查、血液室分类再加工。 这一转两转,到底抽了多少血,用了多少血就是一笔糊涂账了。 陈棋趁机“贪污”一些工人的献血也是神不知鬼不觉,顺便还可以替丁新娟母女省下一大笔钱。 八十年代血液是可以买卖的,《许三观卖血记》中的主人公许三观靠着卖血渡过了人生的一个个难关。 还有个文楼县,咳咳,不能多说,高耀洁教授为此还被迫流落海外。 总之卖血赚钱,也是一部分穷人赚钱的手段之一,老百姓卖血可以赚钱,你医院卖血同样需要翻几倍的价格,一般人承受不起。 (我说的是八十年代,不是现在,咳咳,狗头保命。) 陈棋这是准备逮到一只羊薅羊毛,准备薅得跟葛优似的。 越钢厂的工人还是很团结的,听说自己的工人危在旦夕需要献血时,呼啦一圈来了足足500多号人,很多人都是自愿来的。 越中医院马上安排10多个小护士上台抽血。 随后一袋袋血制品源源不断送往检验科和血液科……(本章完) 第638章 工人迟善军之死 医院用血永远是不够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哪怕可以买血,但你也得有人来卖才可以呀! 越中是国内经济发达地区,老百姓远没有到卖血度日的地步,所以越中人民医院内的血液科库存长期处于空虚状态。 这年头也没有中心血站,别家医院血液不够还要向人民医院伸手,人民医院反过来去哪里“借血”? 至于免费献血,别开玩笑了。 老百姓有两大顾虑,一个害怕献血对身体有害,这种顾忌哪怕几十年后信息那么发达也没有消除。 第二个,老子免费献血,你血站和医院凭什么卖这么贵的血?为什么你中心血站职工的收入那么高? 那些血液制品的医药公司,哪来的这么多血液原料去生产什么白蛋白针、免疫球蛋白、人凝血因子8、人凝血酶原复合物、人纤维蛋白原等等。 你是免费收到的血,难道不应该免费给病人使用吗?为什么收费还那么贵?远超你的工本费? 献血绝对是一件好事情,是应该鼓励和支持的。 但跟做慈善一样,财务不公开,血液去向不透明,很难取得老百姓的信任。 甚至极个别少数地区明明说好家属有过献血,本人或直系亲属可以免费用血。 但当献血者本人或家属急需用血的时候,又说不能免费了,或说献血时间太长过期了,除非重新去献血。 这种不诚信的行为,无疑对免费献血政策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老百姓献血不积极,临床用血就少,很多想用血,该用血的病人都得不到及时的救助最后无奈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这就是社会诚信成本太高带来的最大恶果,尤其是国家机构,更应该以诚信为本,要有契约精神,法制精神。 越中人民医院 当一代代鲜血从越钢厂工人师傅那里抽出来,再一袋袋送到血液科的时候,陈棋连病人也不管了。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鲜血高兴坏了,不仅是眼前病人够用了,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人民医院也不缺血液了。 “快快快,赶紧化验,先给我拿100的全血,我有急用。” 血液科的工作人员还挺奇怪:“院长,你要全血干嘛。” “能干嘛?当然是救人呀,我这病房里还躺着一对可怜的母女,全身烧伤就没一块好的皮肤,啧啧啧。” “咦,烧伤病人哪怕要输血,首选的也是血浆呀,院长你不会搞错吧?” 工作人员准备好心提醒一下,就怕自家院长搞错了到时出人命就完蛋了。 一般的医生曾经都以为烧伤病人血浆为首选,其次就是一些代血浆制品,比如羟乙基淀粉。 以往研究学者和医生们普遍认为,休克期补充全血或红细胞会加重血液浓缩,增加血液黏度,阻滞微循环,形成血栓。 然而,后来有学者和医生发现,休克早期补充全血后有利于纠正贫血,改善低蛋白血症,减轻组织缺氧和水肿,恢复血流动力学稳定,保护内脏器官,改善免疫功能。 尤其是大面积重特大度烧伤病人,补充全血要优于使用血浆或代血浆。 医学是在不断进步的,过往的旧观点是在被不断推翻,不断被新观点所取代的一个过程。 比如法国肝胆外科医生蒂埃里·波拉德和他的同事从自己专业的医学领域着手。 他们搜集了五十多年来关于肝硬化和肝炎的500篇论文,交给专家小组检查。每名专家负责指出该论文是真实的、过时的还是已被推翻的。 他们发现了惊人的现象:保持正确的论文数量明显在衰减。 这一领域的事实的“半衰期”的明确数字:45年。肝硬化或肝炎的医学知识每过45年就有一半过期或被推翻。 意思就是,45年间发表的论文观点,有一大半都是错误的,都被人推翻了。 再比如一个很简单的cpr复苏术,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的比例,这些年来一直在变化。 从一开始的5:1;到后来是15:1;然后又说15:2是正确的; 最后指南上告诉我们30:2才是完美的。 天知道再过上几年,或者30:2的比例会不会又被“证实”不够科学,然后改成30:3呢?或者直接说人工呼吸可以不用做。 所以做医生累呢,因为医生不但考试多,同时还要翻阅大量的医学杂志和期刊,这样才能不落伍,才能保证临床安全。 不但是医生苦,在医科大学读书期间同样非常苦逼。 今年上半年的时候,全国大学生都去“散步”了,唯有医学生全都苦逼坐在教室里背着厚厚的教科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陈棋是重生者,在这点上就占便宜了,属于上帝视角。 而八十年代的医生们,包括邓长乐这种顶级烧伤科专家,他们的知识点还停留在1989年,那么犯错也是再所难免的事情。 比如邓长乐现在就犯了一个非常大的临床错误,他用了羟乙基淀粉这个代血浆。 后世有研究表明,应用羟乙基淀粉后组织残留较重,且可能会增加患者肾功能损害和死亡率。 所以在2013年,欧洲药品管理局与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建议将羟乙基淀粉退市,国外直接不用了,国内落后一些,但也是处于慎用的状态。 邓长乐用了,用得理所当然,觉得这是在救命,结果…… 迟善军再一次心跳呼吸骤停。 当在床边一直密切关注病人的曾楚发现病人心跳呼吸又没了,马上就开始呼叫同事们。 这时候是凌晨2点。 东山医院的医生们都在旁边病房休息,听到急救命令,全部都随便套件衣服跑了出来,一个个往10床跑去。 家属们和越钢厂的人全部都在走廊里打地铺,听到声响也全都惊醒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大半夜医生全体出动那肯定是凶多吉少,不少家属开始双手合十在向菩萨祷告了。 可怜的齐厂长,一个3万人大厂的厂长也睡在地板上,听到病房里的呼喊声心里就咯噔一下,心中有了强烈的不安感。 大半夜组织抢救能有啥事,用脚趾头想想都积善成德了,他怕什么?不就是怕自己的工人死了嘛。 “护士,护士10床的病人怎么了?大半夜的。” 齐厂长拉住一个护士便急切地询问道。 小护士认识这位越钢厂的大boss,于是也不有瞒他: “10床迟善军心跳又没了,沪海医生正在抢救。” 话音一落,迟善军的家属们就放声哭了出来,在半夜的病房里格外惨人。 齐国民也喃喃自语:“这是第几次了,第四次了没心跳了吧?迟善军,你要顶住啊……” 病房里,沪海医院的医生已经抢救了超过20分钟,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底,大家都明白,病人这次是真要死了。 因为黄金抢救时间也就5分钟,时间越长,抢救回来的可能性越小。 陈棋也在这个时候跑进了病房里。 他是在值班室睡觉,当听到10床迟善军又一次心跳呼吸骤停后,决定还是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 当陈棋进入病房后,房间内有浓重的消毒水和中草药味。 病床上,全身被烧伤的病人样子惨不忍睹,医生们正在不断换人做胸外按压和人工球囊替代人工呼吸,比例是5:1 胸外按5下,球囊再按1下。 陈棋想忍,但又实在忍不住提醒道:“诸位,你们要不要试试30:2的频率。” 邓长乐一看陈棋又来“捣乱”了,本来糟糕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陈院长,管好你自己的病人吧,这里自有我们东山医院的抢救规划,不劳你操心。” 陈棋这时候也不爽了,自己一个堂堂副厅级院长,一个国际双理事老是被人家鄙视,哪里忍得住。 “邓主任,我要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是在越中医院抢救病人,尽管我没有厂方和家属授权参与抢救,但做为东道主,我还是有必要知道你们的抢救过程以及用药规范,你放心,我不是来抢夺什么主导权,我就是起到一个监督作用。” 陈棋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越钢厂几十名烧伤工人可都住在越中人民医院里,尤其是3位重伤员。 尽管医生是外来的东山医院,可是护士、检验,以及使用的药物、机器设备等等都是越中医院提供的。 人不死还好说,人要是死了,到时责任可得分分清楚。 越钢厂这种地头蛇可不会讲道理,让他们去沪海吵,借他们几个胆也不敢。 可是让他们转头来对付越中人民医院,把责任都推到人民医院头上,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陈棋可以不参与抢救,但一定要做到心里有数,不能不明不白给人当了替死鬼。 邓长乐显然也明白陈棋的心思,于是咬着牙冷哼一声: “行,你要查,自己去查,请不要打扰我们抢救!” 陈棋也不客气,拿过装有病历的铁夹子翻看起来,一看就吓一跳。 在过去的12个小时,不管是晶体液还是胶体液,加起来已经给病人输入达到了9000ml。 相比较之下,同样烧伤面积的丁新娟,12小时输液量才3700ml而己。 而且迟善军输液的晶胶比例还是按2:1来,还使用了代血浆羟乙基淀粉,这真是一个错误接着一个错误。 大水漫灌的后果就是,本来重特大烧伤病人的心脏泵血功能已经减退,现在又给了它过多的压力,让心脏不堪重负,最后直接罢工了。 累了,不跳了,毁灭吧。 左右心衰同时出现,不但引起全身水肿,要命的是肺也会出现瘀血和水肿。 当心衰和肺衰同时出现的时候,病人还能活下去? 陈棋看向病床上的迟善军,眼神中充满了同情; 再看向正在一旁满头大汗抢救的邓长乐,眼神中则是强烈的不满和鄙视。 陈棋不知道这位沪海专家对自己哪来的敌意? 是因为他们是沪海医生,瞧不起乡下医生?还是他陈棋吃他邓家的大米,或者调戏过他媳妇了? 但不管怎么说,医学这玩意儿应该是团队合作,互相配合,无论什么个人恩怨都要让位给临床,而不是自己刚愎自用。 就在陈棋和邓长乐发生冲突的时候,齐厂长也得到消息冲到了病房里。 “陈院长你也在啊,邓主任,我的工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还能救回来吗?” 邓长乐一边用力做按压,一边轻轻摇头: “齐厂长,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工人估计救不回来了,我们再抢救10分钟,还不行我们只能放弃。” “啊呀!”齐厂长懊恼地一跺脚。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身边还有一个传说中的神医,于是死马当活马医地问道: “陈院长,要不,迟善军你再帮忙看看?或许还有抢救机会呢?” 陈棋白了一眼这个齐国民,要不是看在他年龄大了,陈棋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但火气还是压不住了,沉着脸骂道: “之前妈的老子说要接手治疗,你他娘的看不起我,觉得我们越中医院水平不行,迷信大城市的大医院。现在人都死了让我去试试,你当我陈棋是什么?你当你齐国民又是什么东西?” 陈棋一脚踢飞了旁边的一个凳子,继续指着东山医疗团骂道: “这个工人死了,你们东山医院有很大的责任,本来他还可以不死,硬是被你们这群傻逼给活活治死了。邓长乐你自己看看你的处方,妈的12小时输液9000多ml,你考虑过病人的心肺承受力没有? 水电解质紊乱也算了,你不知道大量补液会引起脑水肿、肺水肿、循环血量严重不足引起心衰吗?你不知道补液过头会引起腹腔间隙综合征,出现凝血功能障碍吗? 你们他娘的补液的时候连基本的cvp、pawp、co都不监测,什么ci、cfi、itbv、itbvi、evlw、evlwi指标也不管,就这样闭着眼睛开始补液,你科学吗?你有依据吗? 还东山医院呢,狗屁,怪不得你们的水平一直上不去,60%以上烧伤病人就抢救不回来了,认为这是死亡线,就这点水平,也只有在国内耀武扬威,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有多么可笑?” 陈棋开始发飚了,邓长乐和齐国民一脸惊讶和诧异,脑子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其他小医生小护士们也被吓得瑟瑟发抖,毕竟陈棋是很少在公开场合发火。 陈棋呯一下摔门而去,不一会儿门又打开了: “要么把病人交给我们越中医院治疗,要么天亮你们都滚蛋,把病人送到沪海去,三把刀医生不要再在我面前恶心我,老子还不伺候了!” (本章完) 第639章 血流动力监测仪 陈棋摔门而出,留下一众人大眼瞪小眼。 尤其陈棋最后说出要让病人留下交给越中医院团队,要么东山医院团队带着病人转院滚蛋,这就是最后的通牒了。 做为外行,齐国民有点想不通,这治病救人是公对公的事情,为了公事你陈棋值得发这么大的火,得罪一大批人吗? 做为内行的邓长乐却能理解陈棋的心情。 医生总是希望病人能救活,这是医务人员的天职,他邓长乐想救活病人,陈棋同样也想。 可现在眼前已经死了一个病人,非常让医生痛心。 如果一个医生自己觉得自己有能力拯救病人却插不上手,这种眼睁睁看着人死的滋味就更不好受了,所以发火也是可以理解的。 邓长乐能当上顶级医院的副主任、复旦的教授,绝对是全中国最聪明的一批人。 他从陈棋抱怨发泄般的话中,敏锐抓住了一个重点,cvp、pawp、co这些从他嘴里冒出来的英文单词。 做为教授,邓长乐自然听得懂这些英语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就更惊讶了。 因为中心静脉压(cvp)、肺动脉楔压(pawp)和心排血量(co)等血流动力学指标用于指导液体复苏的监测,这个概念在国外也是最新提出的。 国内还没有一家医院开展。 东山医院曾经也想引起这些进口设备,无奈国外也才在推广阶段,并没有大规模生产,所以价格贵得离谱。 好家伙,越中一家乡下医院居然有这种先进设备了? 邓长乐活了50多岁,又不是小年轻,人家骂几句就火急火燎就上前干架,各种不服。 人家已经是修炼几十年的老狐狸了,这点养气功夫还是有的。 所以邓长乐决定去瞧瞧越中医院是怎么看病的,难道他们真的有什么好办法抢救重特度烧伤病人? 话说陈棋这边回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嘴上还是骂骂咧咧的。 朱火炎、罗宇阳、张兴也都起床了,坐在那儿等消息。 “陈棋,怎么了?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面对朱火炎的询问,陈棋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能怎么样,还在抢救,估计今晚要死一个。” 听到陈棋的话,办公室里的气氛都有点沉默,只听到走廊上有家属在那里撕心裂肺地痛哭声。 张兴弱弱问道:“陈院长,咱们有没有接手的可能?” 陈棋重重叹了口气: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要么把病人交给我们,要么马上滚蛋,但估计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样的重伤员转院去沪海市可能性不大,真死在半路上越钢厂的人肯定又要闹了,我也是说说气话。” 朱火炎拍了拍陈棋的肩膀安慰道: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该救人还是得救,你都当院长的人了,要有大局观,明天咱们再跟越钢厂的人好好说说。” 陈棋烦燥地挠了挠头发:“好吧好吧!” 经过半小时抢救,工人迟善军的心跳呼吸最终没有恢复,沪海医院的医生不得不宣告工人死亡。 家属也没有责怪医生,毕竟自家亲人烧伤成那样了,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的皮肤,救不活也是正常的事情。 只是亲人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晚上就变成了一个死人,家属是最难接受这种突然死亡的,而且还是活活痛死的,所以哭得那叫一个惨呀。 鲁文杰和王传兵虽然没死还在救治中,但他俩的烧伤病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想到自家亲人也随时会死,剩下两拨家属也是跟着哭得死去活来,一时间整个烧伤外科跟“望秦山”一样。 齐国民做为厂长也心痛得厉害,更害怕家属闹起来自己帽子不稳,于是一边安慰一边许愿心: “弟妹你放心,善军属于在岗位上牺牲的,抚恤金我们一分不会少,另外善军的岗位我们给他留着,等你们家大儿子成年了就让他顶职上班,约对亏待不了他。” 家属一听,这个条件也不错,也算是安慰了。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等迟善军的大儿子接班的时候,也是越钢厂倒闭的时候,到时要悲催地成为下岗工人。 邓长乐见多了生死,这年头烧伤科的死亡率还是很高的,所以他内心无悲无喜。 只是对越中医院的抢救流程、药物、设备比较好奇,所以等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一个人悄悄来到了丁新娟和宋燕子母女的病房里。 曹俊男就守在病房外面,随时观察病人的病情。 看到沪海专家过来,赶紧站了起来,陈棋可以乱发脾气,曹俊男这种小医生远远没这资格。 “老师好,老师您这是……” 邓长乐笑了一下:“你好,我就是想看一下你们越中医院是怎么抢救病人的,互相学习嘛,麻烦你能不能带我进去参观一下。” 曹俊男心想太阳西边出来了,沪海专家医死人,想来我们这里学本领了? 陈棋之前有过交待,如果对方想来参观不必阻拦。 于是穿上一次性一次隔离服,全身消毒后,便带着邓长乐走进了病房。 邓长乐之前隔着玻璃看过病人,现在走进病房便细细观察起来,发现病床上病人的烧伤程度那也是相当厉害,入目所及全部都是焦黄色的创面。 他大概盘算了一下,后侧躯干和四肢全部都烧伤了,不知道前面的情况如何,光凭眼前这些,烧伤面积就达到了70%以上了。 邓长乐也注意到,病人上身和下身体内都连接着几根电线。 他顺着电线慢慢往旁边看去,就看到床头柜前放着一台“小电视机”,上面显示的不是不同的波断和数字。 心电监护仪邓长乐是熟悉的,顶级医院再穷,这些玩意儿还是有的。 但他眼前的监护仪明显不同,于是便好奇地问道: “小同志,你们这台仪器好奇怪,这几个数据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曹俊男一听就乐了,心想你还沪海专家呢,之前还对我们各种看不起呢,原来你连个数据都看不懂呀? “噢,是这样的,这些都是监测血流动力学的指标,比如这是中心静脉压指标,这个是肺动脉楔压指标,都是用来指导液体复苏的监测指标,让医生能够了解机体血流状态,准确评估烧伤休克液体复苏效果。” 邓长乐眼睛一亮,他是听说过这些指标的,但是第一次见,于是追问道。 “小同志,就比如这个中心静脉压,你们是怎么做评估的?又是怎么根据不同指标做出调整的?” “这些指标说破了其实很简单的,比如当中心静脉压小于50mmh2o时,表示血容量不足,提示患者存在休克,需要及时补充血容量,那我们就要加大补液量。 当中心静脉压大于100mmh2o时,表示容量血管存在过度收缩或可能有心力衰竭,这时候我们就要停止补液,如果病人已经有呼吸困难等心衰表现,我们会立即利尿、扩血管处理。” 邓长乐马上就听出了这个监测仪的先进之处,进一步追问道: “也就是说,你们在给这位病人补液的时候,需要补多少液体完全是根据这些指标来进行的?” 曹俊男点点头,继续指着几个数字说道: “我们陈院长说了,每个人都有个体差异,另外病情也有轻重缓急,所以补液量的多少,公式只是一种初步的估计,而不能盲目根据公式来补液,他称这个是个体化补液。 尿量、血压、脉搏、精神状态这些指标的确重要,但并不能精确反映补液量是过多还是过少了,陈院长的意思就是要我们科学、系统、规范、精确进行监测,而不是大概毛估估。” 听到这里,邓长乐再想想自己团队对于补液的监测是那么粗糙,那么落后,那么不科学。 同时也把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并且还机械的照抄书上的公式计算补液量,而没有从病人个体需求这个角度出发。 邓长乐想到之前陈棋骂他们时,指责他们给迟善军的液体量太多了,多到病人根本没办法承受,直接导致病人心衰和肺衰。 也许是真被他陈棋骂对了。 想到这里,邓长乐就觉得自己嘴里非常苦涩,背着手低着头默默走出了烧伤病房。 曹俊男眨了眨眼睛,心想你这就走了?我都没介绍我们用了什么进口药,还没显摆够呢。 早上的越中火车站出口处,走出来5个干部模样的老年人。 带头的一个小老头拉住一个火车站工作人员问道: “同志,请问越中人民医院坐几路公交车过去?远不远?” 工作人员看对方是知识分子,态度也挺好,指着车站前的一排公交车说道: “老同志,你们坐那边的1路车或2路车,到东街站下就行,4站路就到,挺近的。你们要是走着去也行,半路还会路过兰香馆,那儿吃面是一绝。不想吃面就去荣春吃小笼馄饨,味道很赞。” 为首的老头笑呵呵: “行呀,看来越中人都挺热爱家乡,愿意推销自己家乡的,小伙子,我再问问你,越中人民医院的陈棋陈院长你听说过没?” “嗨,知道,陈院长和他老婆兰医生可厉害了,那可是我们越中的神医,什么病都能治,内科外科全在行。就连外国人也都跑到咱们越中来找他治病,对了,你们也是来找他治病的?” 为首的小老头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我们也来找他治病,慕名前来啊。” 工作人员好心提醒道:“陈院长的号子可难挂了,实在不行你们去找找黄牛,到时别碰头喽。” “行,谢谢小同志了,我们坐了一天火车也要运动运动,走着去越中医院吧。” 说话的小老头就是西南医院的院长彭永言,同时也是中华烧伤外科学会的主任委员,他旁边的其他5位都是全国各大医院的烧伤科主任。 分别是东山医院倪志华教授、积水潭医院祝良工教授、海医二院王奇正教授、湘雅医院的安永春教授 这次他们是共同到沪海参加学会年会的,刚好听说越中这边,越中医院跟东山医院打起了擂台,所以就想来看看热闹。 当然倪教授做为全国烧伤学会委员,又是东山医院烧伤科主任,这次来越中也有督战的意思。 不过最吸引这些老专家过来的主要原因是,越中医院和东山医院的病人都是烧伤面积达到90%的重特病人。 无论哪一方胜利,都将创造全国,甚至全世界的记录,这对烧伤外科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当彭教授他们吃完早饭,出现在越中医院烧伤外科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联系越中医院院方,就看到烧伤外科已经忙成了一团。 作为医生,彭教授他们马上就知道住院病人肯定发生了意外,在进行急救。 这场面他们见多了。 彭教授拉住了一个双手插兜,同样在瞧热闹的小医生: “小同志,病房里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沪海东山医院在跟你们越中医院打擂台吗?” 小医生正是边盟,年龄上讲他是小医生,其实他现在可是人民医院整形外科的副主任,陈院长的心腹之一。 越中四院跟人民医院合并后,整形外科就被整体搬迁到了人民医院内。 边盟一大早过来,其实就是来跟老大陈院长早请示晚汇报,顺便瞧瞧医院内发生的八卦事情,谁叫他生性好动呢。 看到有个知识分子一样的老头问他,边盟就来劲了: “老同志,您呀甭说什么东山医院跟咱们越中医院打擂台,瞧见没,咱们越中医院的病人病情更重,现在啥事没有,一直在安安稳稳接受治疗。 您再瞧瞧这东山医院这边,昨儿晚上已经死了一个,今天早上另一个也不行了,心跳呼吸骤停,现在正在抢救当中,一共才仨病人呀,一个挂了,一个快要挂了,你说这沪海的专家水平也就那样了。” 边盟明显就是要给东山医院拆拆牌子,所以说话得很不客气。 倪志华教授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同志,这或许不是水平问题,而是病情更重导致的呢!” 彭教授也赶紧打圆场: “看来重特度烧伤病人的救治还是难以突破啊,也不能怪东山医院,目前国内还没有烧伤面积在60%以上抢救成功的历史过。” 边盟不服气了: “老同志,那可不一定,咱们陈院长最擅长的就是创造奇迹,他手里现在一个烧伤面积达到90%,一个达到了83%,送来的时候已经烧伤过去一个月,现在可都活得好好的,准备过两天植皮呢。” 噢? 几个老头都惊呆了有没有。 (本章完) 第640章 发明了越中公式 倪志华再也站不住了,脚步匆匆就往抢救病房跑去。 做为东山医院烧伤科主任,听到其他医院的医生如此贬低东山医院,语气中带有鄙视,倪教授怎么能接受不得了? 顶级医院的顶级烧伤科专家,自然有他们的顶级自尊。 同时他心里也带着火气,心想邓长乐他们都是一群吃白饭的,越中医院还没事,他手上的病人已经差不多要死2个了。 平时吹牛再利害也没用,数据摆在那儿,这让倪教授心里堵得慌,所以也不管不顾先去抢救病人了。 看到倪教授一溜烟跑了,彭教授也大手一挥: “走,一起去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甭管他们两家医院打不打擂台,病人重于一切,小同志,麻烦你帮我们看一下行李。” 其他几个教授连连点头,纷纷把行李扔给了边盟,然后撸起袖子就往病房跑去。 留下边盟一边懵逼: “嗳嗳,几位老同志,不是,你们怎么把行李都扔给我了,我这上午还有手术呢,我……” 见几个老头头也不回就跑掉了,边盟尽管急,但从这些老头的气质和穿着上看,绝对不是普通人,于是他也拉住一个小护士: “快,赶紧给陈院长和郭书纪汇报,就说烧伤科新来了几位专家,估摸着比邓长乐还厉害的那种。” 小护士一听,飞一样的跑向了院办。 “你不能进去,里面正在抢救……”咔嚓一声,病房门被用力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头发灰白的小老头。 倪教授一进病房,病房里东山医院团队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主任,你怎么来了?” 倪教授板着脸也不打招呼,直接问道:“病人什么情况?” 邓长乐毕竟是副主任,出门在外可以充老大,但真正的老大来了,他也只能伏低做小: “主任,病人因为烧伤1小时入院,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18小时,全身烧伤总面积达到了90%,其中三度烧伤面积达到40%,烧伤尤其以右下肢为严重。 入院后到现在,我们已经给予补液10000ml,晶胶比例2:1,同时给予青霉素和氯霉素抗感染,患者于10分钟前心跳呼吸骤停,我们正在进行紧急心肺复苏。” 倪教授看着病床上的病人,以及一头大汗忙着抢救的医生,心里有火也发不出来。 实在是病人的烧伤面积太大,太严重了,全身上下就没一块好肉,露出的皮下组织都已经呈黄白色。 这样的病人哪怕死了,也真是非战之罪,绝对不是东山医院水平不行。 可人呐,最怕的就是有比较。 人家越中医院的病人活得好好的,就你们东山医院的病人要死要活的,这差异就出来了,给人的印象也不同了。 所有人都看着自家老大,倪教授叹了一口气,脸色好转了一些。 自己的下属们已经很努力在抢救病人了,骂娘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还得给他们鼓鼓劲。 “大家辛苦了,现在我来了,我负责抢救。” 这时候彭教授、祝教授几人也换好手术服走进了病房,“老倪,我们也给你搭把手。” 病房外,嘴角已经长疱的齐厂长和家属们看到一个个“专家模样”的老头走进了病房都是一脸奇怪。 尤其是齐厂长更是满脑子问号,因为请没请其他专家前来他最清楚,咋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疑似专家?他这红包得准备多少呀? 于是拉住了从病房里出来的一个沪海小医生。 “小同志,刚刚进去的几位老先生都是干嘛的?” “噢,我跟你说,你们真是运气太好了,刚刚进去的都是全国烧伤科最厉害的专家,刚巧到这边来开会,所以就赶过来帮忙了,平时可是花钱也请不到的。” 齐厂长一听就激动了:“好好好,我们运气太好了,太好了。” 家属也紧张得哭了:“我家老鲁有救了,我家老鲁有救了。” 病房里,情况并不容乐观,工人鲁文杰的心跳呼吸虽然已经恢复了,但是生命垂危,随时都可能挂掉。 湘雅医院的安永春教授看着检查报告单提醒道: “老倪,你看看这些检查指标,再结合病人已经有高烧、休克、出血等临床表现,败血症基本可以确定了,恐怕还有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的可能存在,危险啊。” 烧伤已经够可怕了,现在烧伤的并发症一个个出来,真是让医生崩溃。 倪教授从进越中医院后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因为病人心跳呼吸骤停,这就代表病人已经处于死亡边缘。 那么病情恶化的元凶是什么?是休克?全身感染?还是多脏器衰竭? 问题来了,为什么东山医院抢救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没有见效?真是因为病情太严重回天乏术?可为什么越中医院那边却是风平波静? 彭永言教授放下听诊器,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老倪,我觉得这个病人补液补过头了,我已经听到明显的湿啰音以及奔马律,这是典型的心衰,恐怕病人随时又可能心跳骤停。” “补液补过头?”倪志华教授明显是不服气的。 “怎么会补过头呢,我们东山医院是严格按公式来补液的,出现奔马律湿啰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么大面积烧伤病人心衰是常见并发症,怎么会跟补液联系在一起呢?” 彭教授是重庆公式的代表人物,倪教授是沪海公式的代表人物,双方出现分歧是很正常的事情。 文人相轻嘛,更何况这关系到谁家的“公式”能取得主流位置,谁就能奠定自己在烧伤学术界的江湖地位,换谁都不会服谁。 彭方言听到倪志华毫不犹豫的反驳,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旁边的海医二院的王奇正教授赶紧出来打圆场: “大家先别急诊补液了,你们看看这些炎症指标,现在怎么样搞感染同样很关键,再看看患者的右肢。” 班长鲁文杰被废墟堆里挖出来的时候,右腿是被压着的,再加上各种灰尘脏东西的污染和铁水的腐蚀,整条右腿从上到下都烂了。 王教授补充道:“必须把右腿做高位截肢了。” 倪教授啧了下嘴,满嘴苦涩: “这刚死一个,这个再截肢一个,还随时有生命危险,唉,这大面积烧伤病人救治实在太难了。” 王奇正是海医二院的专家,理论上跟陈棋属于“同门”,两人都属于海东医科大学的教授,所以自己人肯定要帮自己人了。 “要不,咱们去越中医院收治的两个病人那儿转转?看看他们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和经验?” 其他几个教授一听都是眼前一亮,他们来越中不就是想来看看两家医院治疗上的差异嘛。 积水潭医院祝良工教授笑着点头:“这个主意好,咱们赶紧过去瞧瞧。” 祝教授是知道越中陈棋和他的老同事,积水潭医院手外科韦成,叶金新等人闹得很不愉快,但那又如何? 祝教授对陈棋可没有什么反感,老头正大光明,最讨厌别人技不如人就搞阴谋诡机。 郭元航、陈棋、朱火炎得到情报,刚好赶到烧伤外科病房,刚好又看到几个教授从病房里出来。 陪同出来的邓长乐有点尴尬地小声介绍道:“过来最年轻那个就是陈棋。” 陈棋风风火火走在前面,心里有点不爽:奶奶的,当越中医院是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什么阿狗阿猫都可以来越中医院会诊? 他以为是越钢厂又请了什么外援。 带头的彭教授却提前伸出了手,笑呵呵说道: “你好你好,你就是陈棋同志吧?不好意思我们这些恶客不请自来,我是西南医院的彭永言。” “彭永言?” 陈棋还在发愣,老郭同志一个剑步冲了上来,脸色激动地握住了彭教授的手: “彭教授啊,啊呀,你好你好,咱们可是见到大神了。陈棋,老朱,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第三军医大学的彭教授,一颗星级别的,还是咱们国家的学部委员,烧伤外科的权威。” 真实的彭教授是1998年去世的,等陈棋工作时他早就不在了,所以陈棋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但一个学部委员就可以晓得彭教授的份量,因为学部委员就是院士的前身。 院士啊,一个院士跑到你们医院来参观,那还不被当作爷爷一样供着,尤其越中医院还是一家地方医院。 所以陈棋也瞬间变脸,堆上笑容:“原来是彭教授,幸会幸会,久仰大名。” 彭永言也比较好说话,跟郭元航和朱火炎握过手后,又跟陈棋握了握手: “你就是陈棋同志?久仰大名应该是我来说呀,你现在可是国际医学会的双理事,还是内镜分会的副会长,这学术地位可比我们这些老头子高多了,呵呵。” 学部委员是国内最牛,这国际医学会理事可是全世界最牛,这个份量还是不一样的。 双方都彼此互相介绍了一番,急于知道越中医院有什么秘密武器的倪志华教授第一个忍不住: “陈棋同志,我听说你们越中医院接手的两个烧伤病人病情更复杂,烧伤面积更大,但救治工作一直平稳进行,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绝招秘方?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几个老头介绍一下?” 换了别人或许还有门户之见,藏着掖着不给人知道。 但陈棋是要推动国内医学事业进步,尤其想要推动规范化、科学化诊疗,所以当然是希望有越多人来参观学习越好。 “行,几位教授,那我们换下隔离服,我带你们参观一下。” 一大群人进无菌病房,里面还躺着一个全身创面暴露的烧伤病人,这个其实是有点不合规的。 所以陈棋给这群老头消毒的时候,是消了又消,并且由他亲自做介绍,减少进去的人员。 彭教授、倪教授5人进入病房以后,瞬间就有了不同的感觉。 东山医院这边的病房因为在抢救病人,所以人进人出显得乱糟糟,什么无菌操作根本无从提起。 而越中医院病房里,除了病人安静躺着外,就是机器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显得安静又有序。 其实这就是人工诊疗操作和现代化诊疗操作的一个最大区别。 还有一个明显的区别,就是病床上的两位病人表现得都很平静,再比较一下东山医院的两位工人师傅,那只能用哭天喊地来形容。 几位老教授有太多问题想问,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陈棋开始介绍起两个病人的病情来,当听到两个病人是自己在家用锅底灰和中草药当敷料,自己治疗后,一个个都惊呆了有没有。 这已经是一个生命的奇迹了。 然后陈棋又介绍了入院后的治疗,比如他详细介绍了冬眠疗法在清创时的应用,这又让几位教授第二次惊呆。 然后陈棋又介绍了入院后的补液情况。 彭教授眼睛又是一亮,“陈棋同志,你说你们的补液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是这样的,我们参考的是重庆公式,也就是第一个24小时输液量是,病人公斤体重x烧伤面积x烧伤系数,成年人是x1.5,2岁以上的儿童x1.8,另加再加基础水分2000ml。” 陈棋看到西南医院的彭教授嘴角往上翘,而东山医院的倪教授嘴角却是往下伸展,便来了一个反转: “但是,我们也没有完全按重庆公式走,比如我们主张重度烧伤病人,晶胶比例是1:1。另外,我们第一袋液体上去,用的是高渗盐水而不是等渗盐水;还有一个,我们用的是全血而不是血浆或代血浆。 还有一个重要的区别,我们的补液量是不固定的,之前我所说的重庆公式只是一个参考,具体要补多少是根据病人需求来调整的,病人需求多少,我们是根据中心静脉压、肺动脉楔压和等血流动力学指标来调整的。” 陈棋的话说几个老头一时消化不了。 因为越中医院的治疗,看似跟重庆公式接近,但本质上却有很大的区别。 彭教授的兴趣大增:“陈棋同志,你这简直又创造了一个越中公式啊!”(本章完) 第641章 进口头孢50美元 陈棋对着眼前几位烧伤外科界的大佬吧啦吧啦解释了半天。 几个大佬各有各的心思,比如彭教授做为西南公式的创造者,对于越中医院能继承重庆公式,又摸索出自己的套路感到欣慰。 两家医院这也算是师出同门了,是自己人。 但倪教授内心是不屑的,沪海人有自己的骄傲。 倪志华从心里就不承认重庆公式优于上海公式,现在又跳出来一个“越中公式”,这让他对越中这家乡下医院更充满了意见。 心里已经不知道翻了几个白眼。 相反,积水潭医院的祝良工教授、海医二院的王奇正教授、湘雅医院的安永春教授三人更多是站在中立者的角度去看待“越中公式”。 可是现在光听陈棋的一面之词,就说哪个公式更优显然是不可能的。 重庆公式之所以在后来脱颖而出,而为华国主流补液公式,这也是大浪淘沙,经过几十年时间检验的。 但眼前“越中公式”有一个最大的区别,那就是越中医院采用的是全仪器监测,这在国内就属于首创了。 彭教授戴上了眼睛,仔细看着显示屏上不断在跳动的数据,看得格外认真,脑子也在快速盘算着。 王奇正教授则在一边不停催促: “陈棋同志,来,跟我们详细说说你这两个显示器上面数据都有啥意义?还有病人身上连着的这些电线都是干嘛的?我想这应该是你们越中医院治疗烧伤的绝招吧?” 老头这是在捧哏呢。 陈棋笑呵呵替这些老头介绍道: “这个显示器上面的数据主要是监测生命体征的,比如这个是心率、这个是血压、这个是指脉氧,这个呼吸曲线显示患者的呼吸类型,根据呼吸曲线和呼吸频率,可以了解患者的呼吸状态, 还有这个是心电图波段,在监测心率的时候,还能检测到心脏的供血,主要是观察st段的情况,以此来诊察心脏的供血情况。这样床边心电图就可以能取消了,心脏有任何波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心电监护仪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但越中医院的心电监护仪属于新产品,跟后世的心电监护仪很接近了,非常先进。 那就不是这些老头们所能接触的。 要知道这些老教授接受的教育都是民国时间的,后来又经历过几十年的闭关锁国,这些先进玩意儿还真不是太了解。 可以说整个七八十年代,国内医学跟国外主流医学之间,差了整整一个时代,差距非常巨大。 陈棋看到几位老教授听得认真,于是继续讲解第二个显示器: “大家看,这台机器就是血液动力监测仪,英文名叫po,非常先进,在国外也处于出推广状态,工作的原理就是利用经肺热稀释技术和脉搏波型轮廓分析技术,测量血液动力监测和容量管理。 比如这个数据,就是在测量单次的心输出量,并通过分析动脉压力波型曲线下面积来获得连续的心输出量,采用热稀释方法测量单次的心输出量co。 并通过仪器微机自动分析出动脉压力波型曲线下面积来获得连续的心输出量o,同时可以计算胸内血容量itbv和血管外肺水evlw。 其中itbv已被证明是一项可重复、敏感、且比肺动脉阻塞压paop、右心室舒张末期压rvedv、中心静压cvp更能准确反映心脏前负荷的指标。” 陈棋现在就像假洋鬼子一样,说话的时候时不时飘出几个英文单词来。 也万幸这些教授到底是顶级医生,学生时代接受的也是英文教学而不是俄文,否则陈棋还得翻译个半天。 “显示器上各个数据都展现在我们面前,通过血流动力学监测,我们医生就可可以对病人病情、疗效和预后作出迅速、准确的判断,用于指导治疗过程达到满意效果。 就比如我们烧伤外科补液,说句几位教授不爱听的,现在国内医生的习惯就是完全按补液公式来,算出来多少就补多少,丝毫不管病人死活,是补多了还是补少了。 有了这些先进的仪器,我们就可以采用一种个性化的补液方案,因人而异,补多少液,补什么种类的液体,就看这些数据,身体缺什么我们就补什么,这样是不是更科学,更有效?” 陈棋说完,预料之中的掌声没有响起。 几个老教授都是脸色严肃,仿佛谁欠了他们几十块钱不还似的。 陈棋有点蒙圈:“几位老师,你们这是……” 彭教授回过神来,悻悻然地问道: “陈棋同志,难道国内国外的医疗差距真的这么大了?难道我们的一套真的过时了?” 陈棋很想说是啊,你们无论是临床还是理论真的跟不上时代了。 当然他可不敢这么说,真要这么说了,万一心梗几个老教授,那越中医院乐子就大了去了。 “几位教授,不是你们过时了,而是医学总是在不断进步的,我们不能眼睛只盯着临床,重临床轻科研的后果就是完全没办法进步,永远只能看着外国人的后背。” 陈棋没说的是,这种差距后来不但没有改正,反而越拉越大,不得不说是一种极大的遗憾,也是陈棋这一世想要弥补的。 祝教授自嘲地笑了一下: “重科研,可是搞科研是需要大量经费的,还需要有一个轻松的科研环境,可是咱们有啥?眼睛一睁开,想的都是今天科室要收几个病人?业务多少?利润多少?月底能发多少工资?房贴能不能到位?连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哪来的科研经费和支持呢?” 安永春教授看气氛沉重就开了一个玩笑: “钱还是有的,如果领导们能少些业务接待,把出去请客吃饭,迎接各级领导检查参观的接待经费省下来,就足够我们搞科研了。” 王奇正教授是海东省当地的专家,对于越中医院的情况了解更多,于是也打趣道: “你们瞧瞧,还是越中医院有钱呀,听说今年光是国外赞助的经费就达到了2000多万美金,现在越中医院又是造大楼,又是引进先进仪器,又是大搞研学,你们羡不羡慕? 而且你们不晓得,陈棋同志开办了一个内镜国际班,20个名额,每个名额收费30万美金,就这样又可以进账600万美元的外汇,要说国内最土豪的医院非越中医院不可。” 嚯~~~~ 这些外地教授再一次被惊呆了有木有。 越中医院一年光是外快就赚了差不多3000万美金,是问国内哪家医院有这么豪横? 彭教授苦笑了下: “怪不得国际论文发表数量,越中医院这么一家地方性医院成为了全国第一,而且是遥遥领先,看来陈棋同志不是舍得花钱搞科研,他是真有钱搞科研呀。” 王奇正也笑呵道: “咱们海东医科大学也沾了不少光,大学和医院之间还有好几个项目在合作,搞好了又是好多篇国际论文,怎么样,羡慕吧,要不你们这些老家伙都来越中工作嘛,陈棋同志要大力发展烧伤科,肯定不会吝啬科研经费以及你们个人的待遇。” “被你说得心动了。” “哈哈,可以考虑考虑!” 几个老教授都开着玩笑,但陈棋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比如彭永言教授不但是西南医院的院长,还是部队系统的,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 倪教授心里想着隔壁几个越钢厂的工人们,便问道: “陈棋同志,你们既然有最先进的设备,那么对于出现的感染,你们手上是不是有更先进的药物?” 陈棋点点头说到,有! “我们手里的确有最先进的抗菌药物,不过我们用什么抗菌药可不是随便用的,而是要根据病人的药敏实验和细菌培养结果来选择抗菌药。” 八十年代的国内是很少做药敏实验的。为啥? 因为这个时代的华国老百姓,几乎就没怎么接触过抗生素,吃的“消炎药”很少很少,没钱买呀。 至于是买来的鸡鸭鱼猪等家禽,一来也没钱常买,二来这年头的家禽可不兴用抗生素来预防疾病,人都吃不起,还给牲口吃? 所以这年头的食品也是绝对安全的,绿色无公害食物,这样又少了一个抗生素接触。 这样的一个好处,就是人体对什么样的抗生素都有效,都可以起到杀菌的作用,疗效显著。 (近段时间,作者所在地区“支原体”非常流行,感染率很高,引起的支原体肺炎在临床上也很多,笔者医院做过一个实验,就是利用肺泡灌洗直接获得病原微生物,并做耐药实验。 取得的100份支原体标本里面,有96份都对阿奇霉素和红霉素等大环内脂类药物产生耐药性,耐药率达到了96%,这个是非常夸张的,也是非常可怕的。 因为如果你是支原体肺炎,咳嗽高热,大环内脂类药物几乎都无效,这样就没有别的什么药物可以用了,然后我们医生就不得不大剂量上激素……) 倪教授又追问道,“那你们细菌培养结果如何?又用了什么药?” “单单就我们手上这两位病人,因为烧伤时间太长,铜绿假单胞菌是主要的细菌,我们采用的是瑞士罗氏制药的头孢曲松,以及德国赫斯特公司的左氧指沙星针。” 几个教授一听又吓了一大跳: “这投入可大了,光是这个头孢曲松针,一支就要50美金,你们这得花多少钱呀,病人能承受得了这么多医药费吗?” 在国内做医生就这么苦逼,因为你首先就要考虑病人能不能承受,而不是瞎开药。 有人经常指责医生瞎开药,乱开药,导致天价医药费的产生,让病人和家属生不如死,因病返贫。 其实这是种可能性不大,不良媒体炒作的结果。 因为天价医药费产生后,比如说50万,结果病人拿不出来,或者只能承担5万,那么剩下的医药费都要医院、科室和医生个人承担的。 就比如50万,减掉病人交了5万,还有45万就是坏账了,那这笔钱怎么办? 打官司也没用,病人家里穷得只有一间茅草屋了,你医院能怎么办? 哪怕病人家里有一套房子,你们听说过哪家医院会打官司为了讨要医药费把人家房子给拍卖掉的? 坏账一般是平滩,比如医院出15万,科室出15万,你医生个人出15万。 一个医生一年收入才多少?有几个病人可以赔? 所以没有哪个医生敢乱开天价药,因为这是给自己埋坑。 至于国外的医生就幸福多了,医药费多少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要么国家医保出钱,要么保险公司出钱。 医生的职责是什么?医生的职责就是看好病,什么治疗措施有利就用什么,这才是真正的人道主义。 陈棋到也不心疼这些医药费,因为这些药物都来自当年那个被他一把大火焚烧掉的米国u医学中心,人家的药库还在他的空间里呢。 当然陈棋也想找个机会把丁新娟母女的账单挂到越钢厂头上去。 倪教授继续问道:“这些进口药物使用以后治疗效果如何?” 陈棋耸耸肩:“效果如何,你们自己看呀,现在两位病人的生命体征很平稳,我还等着进行植皮手术呢。” 倪教授咬了咬牙,红着脸说道: “陈棋同志,这个这个,这种进口药我们东山医院一时也拿不出来,现在隔壁两个工人师傅的全身感染已经很严重了,普通抗菌药物都无效,不知道你能不能提供一些进口抗菌药给我们……” 给“敌人”提供子弹? 陈棋眼珠子就乱转了,尽管这药卖给越钢厂的工人,陈棋可以趁机“捞一笔”,毕竟这药是他私人提供的。 但帮着东山医院,他心里还是不得劲。 于是陈棋索性大胆提议道: “倪教授,其实打不打擂台这也是个玩笑,所以我有一个提议,你们手里两个工人师傅就移交给我们越中医院治疗吧,刚好你们也可以脱身,刚好我们也需要更多的病人标本来难越中公式是否成功。” 倪教授一听,眼睛就是一咪…… 第642章 竟是超级耐药王 倪教授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咪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反问道: “陈棋同志,大面积重特度烧伤病人的抢救难度我不说你也知道,国内国外都有一个标准,烧伤超过60%的病人几乎很能存活,至于说烧伤面积达到90%的,目前无一例成功的案例。” 其他几个教授也是点点头,做为专科医生,知道这实在太难了。 倪教授这时候盯着陈棋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所以陈棋同志,你们想要接手这两个病人,你们是有什么绝招吗?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治疗方案?否则这样的特重大烧伤病人别人都是避之不及,你为什么偏偏想要接手?”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事也反常必有妖的道理他是懂的。 陈棋有没有把握? 说实话他还真有几分把握,第一个他手上有最先进的监测仪,第二个他有最先进的药物。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办法说,他的空间手术室里还有“叶克膜”,想要维持病人生命体征难度也不高。 烧伤病人只要过了第一关体液渗出期,第二关急性感染期,到第三期的创面修复期,其实大概能活下来。 越中医院想要一炮而响,想要在国内成名,国际闻名,那就必须走非常规路线。 用他之前教育下属们的话说,那就是要不走寻常路,能治别人不能治的病,能收别人不敢收的患者,方见英雄本色。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叶新娟烧伤面积90%、宋燕儿烧伤面积83%、鲁文杰烧伤面积90%、王传兵烧伤面积75%。 这四个病人都属于重特度烧伤,都是被专家们下了死刑判决书的病人。 最后越中医院治好了他们,保住了他们的性命,并且还能进修美容修复,让病人健康出院,那么越中医院的名声就彻底打出去了。 所以陈棋的想法是,不能给东山医院机会,万一他们把越钢厂的两个工人也治愈了,那好名声铁定是沪海医院的,人家的名气和江湖地位摆在那儿。 越中医院在东山医院面前,算个屁呀。 那么趁现在东山医院束手无册的时候,把病人接手过来,这样不但可以“垄断”病人,也可以让越钢厂无话可说。 谁说陈棋没小心机?这家伙能当院长,也是很奸的好不好。 倪教授问得直接,陈棋知道打太极是没办法说服人家的,所以便准备实话实说: “倪教授,你看我现在有全国最先进的仪器,我有这么多先进的药物,我还有重庆公式最近加强版的越中公式,另外我还有独家专利的臭豆腐植皮术,我觉得我们越中医院完全有能力有信心挽救回病人。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事实证明,东山医院团队对于重特大面积烧伤病人并没有太好的办法,也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在已经死亡一个,另一个随时可能死亡的前提下,我觉得你们可以放手了。” 倪教授内心是被陈棋说服了,但他不敢随便表态。 真把病人交给越中医院,然后越中医院把病人救活了,那东山医院的脸就丢光了。 越中医院就会踩着东山医院正式上位,成为全国的no1。 到时无论是他倪志华,还是邓长乐,恐怕在国内医疗界,在东山医院内部都无脸见人了,绝对是职场滑铁卢。 但如果病人不交给越中医院,工人鲁文杰的病情危急,应该也是保不住,如果最后三个病人全死了,那东山医院同样要在全国同行面前丢脸。 病人交与不交都是矛盾,让倪教授难以下决断。 西南医院的彭永言教授和海医二院的王奇正教授互看了一眼,两人轻轻点了点头,有了主意。 彭教授呵呵笑了两声: “老倪,我觉得可以这样,你们可以把两个病人交给越中方面,治疗的时候以越中医院为主,你们东山医院为辅,这样你们可以继续参与抢救,同时也可以看看越中医院的同行们是怎么治疗的嘛。” 王教授也赶忙应合道: “对呀,既然越中医院这么有信心,那就让他们试试嘛,也让我们见识见识越中公式到底有没有效果,是不是真的如陈棋同志所说那样神奇,我想这也是为我国烧伤外科积累经验嘛。” 倪教授听出了,这两个老伙伴的意思是,让越中医院治,然后他们全程旁观,主要目的就是看看越中医院有什么绝招,可以偷学几招。 他们最怕的是,病人给了越中医院,越中医院就闭门谢客,所以治疗都保密,这样他们就没办法偷拳头了。 积水潭医院的祝良工教授和湘雅医院的安永春教授也是连连点头。 技术宅对新技术有着天然的兴趣和无可抑制的好奇感,不让他们旁观,这比杀了他们还痛苦。 倪教授知道自己这次只能认栽,反正东山医院继续治疗下去也没啥意义了,还不如交给越中医院,然后在旁边偷学人家的新技术呢。 “好,既然陈棋同志你这么有信心,那越钢厂两位病人就你们全面接手,不过我希望越中医院能允许我们全程旁观。” 陈棋一听目的达到,心情也是大好: “哈哈,没问题,有几位教授做顾问,我求之不得啊。” 结果半小时后,陈棋却笑不出来了,有点挠头了。 朱火炎检查完后皱眉不止: “陈棋,鲁文杰的右腿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组织坏死或者是感染情况,还有高烧、休克的症状,说明继发的全身感染也非常严重,情况相当不容乐观。 并且病人右腿损伤的血管神经和软组织已经不可能修复,我的建议,病人现在必须马上截肢,否则全身感染只会越来越重,病人杠不过去只有死路一条。” 鲁文杰的右腿已经开始腐烂,并且散发出让人恶心的腥臭味。 陈棋心中也是彻底无语,看向邓长乐医疗团队也是很无语,这群家伙之前移交的时候并没有说这个突发病情,显然是要看越中医院的笑话。 但陈棋也果断,这时候不是婆妈的时候。 “好的,朱老师,你马上准备截肢手术,另外张兴,在调整补液的同时,把头孢曲松和左氧氟沙星也用上去,我们双管齐下。几位教授,你们对截肢没有异议?” 彭教授和其他5位教授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异议。 医生们都没异议,病房外的越钢厂厂长齐国民和鲁文杰的家属有异议了。 “截肢?你们越中医院刚接手病人,上来就要锯人家一条腿,有你们这么治的吗?” 跟病人谈话的是郭元航,这是陈棋特意安排的,用老狐狸对付才狐狸,用魔法打败魔法。 “老齐,你少他m的放屁,病人整条右腿都烂了,产生的细菌进入血液导致全身感染,已经死过一次了,你还想死几次?还是准备让你的工人彻底死去? 老子现在是来通知你,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人家沪海医生都不敢接手的病人,要不是我们越中医院可怜你们,否则求老子老子也不接,你还叽叽歪歪,想治治,不想治滚蛋。” 老郭一强硬,齐国民就软下来了: “啊哟,郭书纪,我这不是担心我的工人嘛,治治治,我们治,来家属,赶紧签字别耽误事。” 齐国民也是没办法,沪海医院都主动放手了,说明自己工人是真希望了,现在只能指望越中医院这根救命稻草了。 现在事故工作组已经进驻了越钢厂,如果这节骨眼死上3个工人,那这板子打下来可就严重了。 所以哪怕这3个工人要死也不能现在全死了,哪怕拖也要拖到工作组撤离,风头过去了再死。 齐国民是真关心工人?屁! 能当上三万人大厂的厂长,哪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否则怎么爬得上去?他更关心自己的帽子而己。 老郭拿到了家属的签名,兴冲冲跑到病房的时候,陈棋却犹豫了。 因为病人鲁文杰在昏迷中开始说糊话了,一直喊着“高炉要爆了,你们快跑,我断后……” 这让现场的医务人员无不动容。 英雄主义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很有市场,英雄也是受到所有人尊敬和爱戴的。 陈棋看着病人的右腿,心想截肢手术是很简单。 可是一但把大腿切除了,鲁文杰哪怕能活下来也是个残废,很难回到工作岗位,这对一个大老爷们来说绝对是一天大的打击。 自己下达的截肢命令到底是对是错? “郭书纪,朱老师,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再讨论一下病人的治疗方案,除了截肢是不是还有别的可能?” 就在大家商量着其他治疗方案的同时,大家又得到了一个坏消息,细菌培养和药敏实验结果出来了。 鲁文杰感染的主要是绿浓杆菌和金葡菌,这个很正常。 可出人预料的是,他居然是这个国内罕见的超级耐药王。 也就是说,鲁文杰对于市场上可以想到的抗生素都耐药的。 这就要命了,就算陈棋拿出什么进口药,哪怕是万古霉素、利奈唑胺、亚胺培南西司他丁钠等等都没用。 一边是病情危险,感染严重,随时要命。 一边是病人耐药,无药可用。 这可把病房里的众人都急得抓破了脑袋,就连彭永言教授、倪志华教授他们也是闻所未闻。 陈棋合上惊讶的嘴巴,率先出去,他要问问家属,这个鲁文杰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八十年代居然还有超级耐药王出现? 病房外,鲁文杰家属一听自己丈夫要完蛋了,又开始哭上了。 急得陈棋大喊一声: “哭什么哭,现在是嚎丧的时候吗?鲁文杰到底之前发生了什么?还是乱吃了什么药?你先把话说清楚呀。” “噢噢,”鲁文杰的妻子一边抹眼睛,一边回忆。 “我想起来了,我家文杰其他胆子都挺大,就是比较怕死,一有小病他就喜欢跑到厂医务室拿消炎药吃,感冒了吃,头痛了吃,拉肚子吃,口腔溃疡他也吃,什么品种的消炎药都吃。 甚至没事的时候,他也喜欢吃几粒消炎药,他说吃了消炎药跟就吃补品一样,可以预防疾病的发生,他就不会生病了,所以我们家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消炎药。” 有病了吃,没病了还吃,把抗生素当补品吃? 陈棋听了差点晕倒,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把抗生素当花生米吃,就差下洒了,怪不得生产了超级耐药王,对啥药都不敏感了。 “医生,医生我家文杰到底有没有救啊?” 陈棋长叹一口气,能不能活下来这一刻陈棋也没有多少信心了,因为他的秘密武器进口药完全派不上用场呀。 傍晚,陈棋跟老郭、朱火炎、罗宇阳,东山医院团队,以及6位专家教授共同讨论着下一步治疗方案。 兰丽娟这时候刚好拿着饭盒来给自己丈夫送饭,陈棋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做为医务人员,她听到办公室里的急诊很激烈也很好奇,于是默默走到最角落,想听听大家在急论什么。 听了半天才知道明白事情的原委,突然她脑子里就有了一个主意。 兰丽娟是立志要当传染科医生的,所以对于微生物学还是很有研究的,当急诊到一半,大家都沉默的时候,她弱弱地说了一句: “诸位老师,我能不能发个言?” 大家都回过头来,老郭一瞧便笑呵呵给外院的专家们介绍了起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女同志是我们医院消化内科主任,目前也是国际胃肠病学会委员的兰丽娟同志,她呀,还是咱们陈棋同志的爱人,呵呵。” “哦,原来是老婆来查岗呀?” 哈哈哈~~~办公室里的气氛难得轻松下来。 陈棋比谁都知道兰丽娟是个稳重的人,既然她想发表什么意见,那一定有她的道理,于是问道: “兰丽娟同志,你对这个耐药病人治疗有什么见解,大胆说出来,反正我们也是讨论,并不会上电视,说错了也没事,放心吧。” 呵呵呵~~~大伙儿又笑了起来。 兰丽娟放下饭盒,认真说道: “如果病人对抗生素无效,那我们可以先试试输注带有细菌抗体的血液以治疗败血症。” 这个话一出,在场的外科医生都迷惑了,什么叫输注带有细菌抗体的血液? 这两天跟着老师和师兄弟们在临安玩了两天,刚回到家里,整个人都累趴下了,文字写完直接发上来,没精力修改了,大家将就着手吧。 第643章 细菌抗体的血液 输注带有细菌抗体的血液? 这让办公室里的一群老老少少的外科医生犯了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又是怎么个治疗方案? 也不能怪他们,对于用药,对于理论知识,外科医生普遍都欠缺一点,这时候多科会诊的优势就体现出出来了。 兰丽娟目光坚定地说道:“是的,输注带有细菌抗体的血液,这或许是另一个杀死细菌的好办法。” 彭教授到底是学部委员,免疫学学得还不错,于是笑呵呵说道: “我大概有点明白小兰同志说的意思了,不过小兰同志,你最好还是给大家解释解释,怎么样利用细菌的抗体去杀死细菌。” 陈棋也给了自己妻子以鼓励的眼神。 (不鼓励不行,他斗不过这娘们,哪怕装也要装作鼓励的样子。) 兰丽娟好歹也是教授级别了,于是用相对专业的术语解释道: “大家都知道,抗体能与抗原特异性地结合后能拖住抗原,帮助免疫细胞吞噬清除抗原。 抗原和抗体,是变态反应的重要环节,抗原的基本能力是免疫原性和反应原性,抗体只是为了消灭一种抗原而生成的。 抗体是特殊的蛋白质能识别抗原表面的一种叫抗原抗原决定簇的东西,然后两者相接触时,细胞会收到抗体的信息,溶酶体会破裂,然后释放出多种酶,然后细胞就会被分裂,最后被吞噬细胞处理掉。 通俗地讲刺激机体产生抗体的异物就是抗原,是引起变态反应的关键诱发物质,将其处理使其无毒化或者将其消灭的物质就是抗体。 一种抗体只对应一种抗原,它是为了专门消灭某种抗原而产生的。抗原产生一个位点,抗体找到这个位点与之结合,然后就可以达到消灭病菌的作用。” 陈棋微微点头,装作听得很认真中,可是眼神清澈中带着愚蠢,因为他只听懂了一半。 几位老教授则都听懂了,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兰丽娟的提议来。 兰丽娟一回头,看到自家丈夫的眼神就晓得这家伙肯定没听懂,夫妻一场多年,她太了解陈老二了。 “陈棋,听懂了没?” “啊,听懂了,当然听懂了,我怎么可能听不懂?笑话。” “那你重复一下我刚才的解释?” “放肆,你是院长还是我是院长,你个小小职工居然敢命令院长?” 办公室里众人听到小两口拌嘴都轻笑了起来,也算是枯燥的学术讨论中难得的放松时间。 兰丽娟白了一眼自己丈夫,知道现在不是“训夫”的时候,于是又耐心解释道: “笨蛋,你想啊,抗体的作用除与抗原结合,除了使各种吞噬细胞和补体活跃起来而使抗原被消灭外,还能促进杀伤细胞的活跃,将抗原杀死。 k细胞在形态上与淋巴细胞相似,也存在于血液中。抗原与抗体结合后,k细胞的表面受体能和抗原表面抗体结合,即将抗原杀死。 除k细胞外,巨噬细胞以及中性、嗜酸性粒细胞也同样可被抗体激活,杀死抗原,所以我们只要将带有某种特定细菌的抗体注射到病人的血液中,让抗体发挥作用去杀死病菌就可以了。” 这下陈棋听懂了,前世好歹也是博士在读,基础总在的。 但陈棋有了另一个担忧: “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但怎么样到带有绿浓杆菌和金色葡萄球菌抗体的血液是个问题,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尤其是绿脓杆菌,这种细菌在临床上并不多见。” 兰丽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如果找不到感染这种细菌的病人,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获得,就是给鲁文杰同种血型的正常人注射带有绿脓杆菌、链球菌、葡萄球菌的三种细菌培养液。 注射后,待血液里产生抗体后再输给邱财康,以增加他身体的免疫力,帮助杀死血液中的细菌,这就需要几个志愿者,然后还有一定的风险。” 陈棋皱眉,脸色也严肃起来了:“这样,不太好吧?” 兰丽娟毕竟有时代的局限性,觉得这样做无可厚非,为了救人嘛。 这年头讲究的是一个无私奉献,为了祖国医学事业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但陈棋毕竟是重生者,是接受过医学伦理学教育的,明白医学伦理的一个最大原则就是“不伤害”。 如果给正常人注射细菌,再提取带有抗体的血液,这中间不但让志愿者会承受疾病的痛苦,更有可能让志愿者面临全身感染多器官衰竭的危险,严重点可能就丧命了。 这就有点不人道,侵犯人quan了,理论上跟那个731有啥区别? 然后陈棋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给正常人注射细菌,来获取带有细菌抗体的血液,那这个正常人哪里去寻找?跟献血一样,让我们越中医院的医务人员来当这个志愿者,我可不赞同,凭什么啥坏事都让他们承担?” 兰丽娟脸一红,害怕丈夫误会,赶紧解释道: “我可以来当这个志愿者,没想过害别人。” 陈棋拿出院长兼一家之主的威严来,更加坚决地反对道: “我不会允许你去做这种志愿者,无论你是我的职工,还是我的爱人,同样你也是我们孩子的母亲,你的生命和健康不属于你一个人,你要对你的家族负责。如果硬要选择,我宁可让那位工人师傅抢救无效死亡,也绝对不会允许你受到生命危险去做这个志愿者。” 陈棋的目光坚定,兰丽娟听了心中一暖,便没有强烈要求当这个志愿者了。 老郭同志听到两夫妻的争论,眼珠子却在转呀转,然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陈棋,关于志愿者的事情好解决,我先问你一句,如果我们给一个志愿者注射了细菌,然后这个人发病了,你的那些进口药能不能治愈志愿者?或者说治愈的可能性有多大?” 陈棋想了一下,出现超级耐药王的可能性毕竟太小, “一般的人进口抗生素用下去,不说100%,90%还是能保证的。” 老郭一听就了解与心了,于是建议道: “如果药物能让志愿者恢复,那么这个志愿者就好找了,反正这费用是越钢厂,咱们也没必要替他们省钱。这个志愿者要么从他们越钢厂的工人中去找,另外还有一个,可以从卫校的学生中去找。” 陈棋眨眨眼,表示不理解,心想对学生下手,这老郭同志是不是老糊涂了? “郭书纪,越钢厂的工人我可以理解,反正他们自己单位的人出人出力出钱也是应该的,可为啥把卫校的学生也计算进去?人家可没义务替越钢厂的工人当背锅侠。” 老郭老神在在地解释道: “我们人民医院每年都有指标要从卫校招学生,可是每年这些指标都落不到好学生头上,当年你陈棋不就是被蒋家人阴了,然后没能如愿到人民医院工作嘛。” 陈棋点点头,也是深感无奈。 哪怕陈棋他自己当了人民医院的院长,已经在尽量保证每个卫校生都有公平的入职机会,可是每年录取的卫校生当中,绝大多数还是关系户。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潜规则,那就是必须要照顾自己系统内的职工。 谁敢反对?那就是与天下为敌,是系统内的叛徒。 所以进人民医院工作的,不一定是成绩最好的,也不一定是最优秀的,但爹妈一定是系统内的。 老郭同志继续解释道: “所以这次咱们去卫校生当中招志愿者,咱也不说奖励不奖励,就看哪个学生思想境界更高,愿意主动站出来替越钢厂的工人充当供血者,肯站出来的学生,等明年分配工作就把名额给他们。 你们再想想,替别人做实验品,把细菌注入自己身体,这么听起来不靠谱的事情,那些骄生惯养的系统内子弟,那些城里孩子怎么可能自愿报名,恐怕到时这种差事还是落在老实好欺负的农村学生头上。 当然咱们也不能让学生吃亏,越钢厂不是有钱嘛,到时一个学生给1000元的补助,让越钢厂报销。卫校里不少农村学生应该会抓住这个机会,到时钱有了,名额有了,这不是做了件大好事嘛。” 陈棋一拍桌子: “对,这样好,到时咱们就有足够的理由把招工名额给这几个学生,是时候杀杀那股不良之风了,好机会都让有关系的人拿走了,农村学生太不容易了。” 就连兰丽娟也是连连点头,她也是农村生,当初分配也是吃了个老大亏,所以支持老郭的办法。 这是人民医院内部的事情,其他几位专家教授都不发表意见,毕竟他们的单位内同样存在着照顾系统子弟的事情,大家见怪不怪了。 他们只关心这次“输注细菌抗体血液”的计划能不能成功,能不能控制住感染。 同时也惊讶于越中医院真是卧虎藏龙,什么办法都能想到。 越钢厂的齐厂长听到这个“学生志愿者计划”也是挺惊讶,一听要给主动献身的学生给予一定的补贴当然是满口答应了。 午饭后,3名卫校生在校长刘莹的带领下来到了越中医院。 陈棋看到这三个孩子的时候,心里就晓得果然是农村出来的,因为从这些学生穿着的破旧解放鞋上就可以看出。 “刘校长,您来得还真快,呵呵,这三位同学是……” 刘莹跟陈棋的私人关系一直很好,当初陈书陈画的上学问题还是刘校长帮着解决的,再加上是母校的校长,陈棋当然是十二分的尊重。 刘校长一看到陈棋过来也坐着没动,老太太有摆谱的资格。 “陈棋,来,给你介绍一下你的三位小学弟,分别是常小山、王江河、刘红。” 陈棋微笑着看着这三个学生,仿佛看到了10年前的自己,心中自然有疼惜,也有感慨: “大家好,别紧张,都坐都坐,对了,你们是自愿报名当志愿者的吗?” 三名学生唰一下又站了起来: “陈院长,我们是自愿的,血型也配对,国家培养了我们这么多年,我们也愿意为工人师傅们做出我们医学生应有的贡献。” 陈棋不怀疑这三个学生的真诚,就算其中有学生有自己的小心机,但关键时刻肯挺身而出的,有点小心机又何妨? “好,既然是自愿的,说明你们的思想觉悟都很高,我很高兴,也要代表越钢厂的工人们感谢你们。不过你们放心,你们种植细菌后,后续治疗我这个做师哥的会负责到底。 另外我还有两个好消息告诉你们,第一个,明年你们毕业后分配工作,我们越中医院收了,保证让你们不会老实人吃亏;第二个,你们每人还会得到1000元的补助。” 几个学生一听,就感觉自己被幸福砸晕了头,一个个都有点傻了。 刘校长事先是知道情况的,这时候也欣慰地看着自己学生:“还不感谢陈院长?” “谢谢陈院长,谢谢陈院长……” “谢什么?这是你们应得的,也是给你们有崇高奉献精神应有的回报,希望你们将来工作以后,也能成为一名好医生,为人民服务,不忘初心的好医生。” 3名学生很快被带到了检验科,兰丽娟亲自将带有绿脓杆菌、链球菌、葡萄球菌的三种细菌培养液注射进学生们的血液中。 “别紧张,有我这个师姐和陈棋这位师哥在,不会让你们有事的,另外后面你们会出现高烧不退的症状,有高热就证明细菌和抗体在搏斗,等搞体出现后我们再抽取你们一部分血液,任务就完成了。” 这边细菌抗体实验已经展开了。 但要医治大面积创伤病人,尤其是已经出现感染的情况下,最好还是需要有正常皮肤能把烧伤的创面给掩盖一下,保护起来,防止细菌的进入。 但这时候再用锅底灰和中草药显然是不合适的,治疗还是需要正规化,偏方只能是应急时使用。 让病人自己提供正常皮肤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鲁文杰全身烧伤面积达到90%,好的皮肤也呈孤岛状,一块一块不成形,根本不可能覆盖创面。 那么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用异体皮肤移植,也称之为“同种异体移植”。 陈棋的眼光幽幽,看向了城南的平水刑场…… (本章完) 第644章 等你死了再剥皮 同种异体移植,指同种不同基因型个体之间移植的细胞、组织或器官,以来自相同物种的遗传上不相同的供体的受体。 其实大多数人体组织和器官移植都是同种异体移植。 说白了就是我的肾脏移植给你,或者我的眼角膜移植给你,而不是我的肾脏移植到你的肝脏部位,这叫牛头不对马尾。 而同种异体皮肤移植,就是将其他人的皮肤移植到烧伤病人身上,最好是部位对部位也要相同。 听到陈棋的建议,彭教授第一个提出了反对: “小陈院长,这个我要说两句,你所说的同种异体皮肤移植我们在临床上也试验过,但是效果并不是太好,这里面有两个问题是没办法解决的。 一个是皮肤移植后成活率的问题,第二个就更严重,那就是移植后导致的免疫排斥问题,这两个问题不解决,异体皮肤移植几乎是必败无疑的,到时不但没办法治病,反而会加重病情。” 其他几个老教授也是连连附和,觉得这个法子太不靠谱。 每个人的免疫系统都有独特的标识,因此同种异体皮肤移植肯定会引起排斥反应。 排斥反应就是身体免疫系统攻击移植组织或器官的现象。 当免疫系统检测到异物时,它会产生抗体和细胞,试图消灭这些异物。 在同种异体皮肤移植中,患者的免疫系统会认为移植的皮肤是“外来物”,并产生排斥反应。 排斥反应的严重程度因个体而异。 在某些情况下,排斥反应可能是轻微的,只表现为皮肤红肿或瘙痒。 但在其他情况下,排斥反应可能会很严重,导致移植皮肤坏死或其他并发症。此外,排斥反应可能会发生在任何时间,最快的手术后几个小时就会有不良反应。 所以跟器官移植一样,皮肤移植的要求非常高,一个是移植前需要配对,不是阿狗阿猫的器官拿来都能用。 第二个移植以后,还要服用大量的抗排斥反应的药物,非常贵,又不得不吃,就这还不能百分百保证。 皮肤移植也有这样的问题,到时你把别人的皮肤切下来,移植到病人身上,几乎肯定会发生排斥反应。 到时不但植皮不成功,反而会因为排斥反应打破病人已经脆弱的免疫系统,以及皮肤溃烂引起重度感染,那真当是害人了。 陈棋听到彭教授的质疑后赶紧解释: “不不不,几位老师你们误会了,我要的异体皮肤移植并不是玩真的,我是需要暂时保护一下患者的创面,控制住目前的感染就行,随后我要趁肉芽组织没有长出来之前抓紧时间植皮的。” 几位老教授一听,这才放下心来,他们现在是想“偷学”越中医院的绝招和秘方,可不想陈棋乱搞一通最后把病人都搞死了。 那就亏大了,要知道他们这些老人家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浙医二院的王教授这时候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小陈,如果是异体皮肤移植,最好选择的是直系家属的皮肤,这样排斥反应可以降到最低,可想从活人身上取皮,家属愿不愿意还是个问题。” 取皮还是挺可怕的,尤其从一个活人,正常人身上取皮。 这需要用一个“取皮器”,就像做菜时给丝瓜呀、莴笋去皮一样,是要一层层刮下来的。 如果还不能理解,想想明太祖朱元璋给贪官活剥人皮,里面塞满稻草展示给大家看,就晓得这有多残忍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让病人的子女或者父母把自己的皮割下来,然后给病人使用,如果不用道德绑架一般都不肯的。 相对来说父母肯的可能性大一点,子女几乎都不会肯。 陈棋却摇摇头: “咱们呀还是不要考验人性了,免得人家家宅不宁,所以我决定还是去别人那里想想办法。” 张兴弱弱说了一句:“家属都不肯,别人怎么可能肯呢?” 陈棋却早就有了主意:“别人也可以……” 出了越中城区南门,出城就是九里村的望秦山。 这座山可是大大的有名,当年秦始皇南巡到会稽山,就是登上望秦山远眺大海,然后诗兴大发,让李斯写了一篇文章刻在山顶,这就是著名的《会稽刻石》。 后来在望秦山脚下建了一个火葬场,成为了每个人的人生终点站。 过了望秦山都是连绵不断的大山了,朝南走先到的是平水镇。 平水镇有一条溪流叫“若耶溪”,名字挺美吧,风景更美,古代文人喜欢得不得了,纷纷观影留诗, 比如李白过来玩,写了一首:“若耶溪傍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 苏轼写了一首:“若耶溪水云门寺,贺监荷花空自开。” 陆游写了一首:若耶溪上梅千树,久我今年系短篷。 刘禹锡也写了一首:“明日汉庭征旧德,老人争出若耶溪。”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美出天际的地方,那些没文化的大佬粗不但没想着开发旅游业,反而在若耶溪畔建一个“垃圾人处理场”。 可能是为了方便一条龙服务,毕竟望秦山不远,拉过去轻松点。 从法院出来直接就拉到若耶溪边,跪好,然后呯呯呯。 所以平水镇若耶溪畔也就成了那些穷凶极恶之徒的终点站,死前还能欣赏一下美景,挺好,做鬼也风流。 这么有怨气的地方,谁敢来旅游,谁敢来野餐,还有雅兴再吟诗一首,不怕阿飘跟着回家啊? 陈棋来了。 当然他不是来欣赏美景的,这时候他正跟一个马上就要见他太奶奶的犯罪分子在聊天。 “沈老三,理是这么个理,反正你今天也活不了,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是什么性质你也知道,所以你今天的下场怨不得天也怨不得地。” 这沈老三脖子一梗,无所谓说道:“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是是是,你是一死了之,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那八十岁的老母,三岁的小娃娃,你死了,你老婆跑了,你让你老母亲和你小娃娃怎么过日子?你家还有多少口粮你知道吗?” “我,我妈没有八十岁,她才五十多岁……呜呜呜,我对不起我妈,对不起我娃……” 说到家人,沈老三的声音越来越轻,之前的自我麻痹也失灵了,开始哭泣了。 陈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呀,你死前给他们留点钱,这也是你当儿子的,当父亲的最后的贡献了,只要你签字同意,等我取了你的人皮,我保证让越钢厂付给你母亲3000块钱,他们不付,这钱我来付!” 沈老三一咬牙便应承了: “好,别人信不过,但陈院长你我信得过,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在我枪毙前直接剥我的皮吧,反正我这皮也没用了。” 陈棋也想呀,这样剥皮效果更好,可这也太不人道了。 “好,沈老三,算你还有点良心,你放心,这钱我一定亲手交到你母亲手上,活剥人皮就算了,等你走了我再剥吧。” 这时候门口已经有民警在喊了:“陈院长,时间差不多了,你有话赶紧交待吧。” 陈棋抓起沈老三签字并按了手印的“遗体自愿捐献证明”,一边也站了起来: “好,我马上就好。沈老三,下辈子好好做人吧。” 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沈老三,听到“午时三刻已到”,腿一下子软了,开始嚎了: “陈院长,我不想死,我不要钱,我自愿捐献我的人皮、我的腰子、我的肝脏,你们要什么都拿走,能不能不枪毙我~~~” 陈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十恶不赦的犯罪分子,轻轻摇了摇头,头也不回走出了审讯室。 几个民警冲进屋里,开始用麻绳将沈老三的手反背然后死死捆绑起来,只有脚上的铁链要死后才会打开。 陈棋越走越远,就听到屋里沈老三越嚎越疯狂:“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陈棋觉得有必要把监狱里所有犯罪分子,还有各级机位单位的领导全部都拉来刑场,让他们亲眼看看,亲眼听听。 看看他们以后想不想犯罪了,想不想死? 后世有人一直在叫嚣要废除死刑,说这样不人道主义精神,这话说得跟放屁一样没脑子。 相反死刑定得太少了,抓到一个枪毙一个,看谁还敢踏法律的红线? 像人犯子,贩卖一个儿童妇女就直接枪毙,绝对可以做到夜不闭户,人人友善的大同世界。 半小时后,若耶溪边,呯一声枪响了。 陈棋和张兴两人拎着工具箱快速跑上前去,这时候的沈老三已经脑袋开花了。 本来还要走程序,要验明正身,要拍照留档,要确认死亡。 可是陈棋要趁尸体还新鲜赶紧取人皮,于是冲着一个法医喊道:“刘队长,抓紧时间呀。” 刘法医也爽快,拿过一根棍子往沈老三已经破碎的脑袋里一搅,然后拍了个只剩下半个头的罪犯,这才点头道: “陈院长,可以了,你们拉走吧。” 尸体也没有拉回城区的越中医院,而是就近在刑场找了个房间,马上进行剥皮工作。 因为最先进的“取皮器”也只能取102mm宽度的皮肤,这样就不符合大面积烧伤病人整层覆盖的要求。 所以陈棋亲自动手,用一把手术刀要将沈老三整个身体的皮肤都快速割下来。 也幸亏陈棋属于手艺精湛的快刀手,不到一小时,整张人皮都被完全取了下来。 还没等他欣赏自己的杰作,人皮被放进事先存有冰块的保箱盒里面,坐上车快速朝医院而去。 沈老三的尸体则被装进尸袋里,被送去了望秦山火葬场,最后剩下了一把骨灰,被统一送到农场当肥料了。 皮肤送到越中人民医院后,烧伤科马上给工人鲁文杰暂时覆盖了一层沈老三的新鲜人皮。 用这种方式让病人创面不再暴露,从而减少被各种细菌感染的风险,帮助病人度过危险期。 当天晚上,陈棋亲自拿着4000块人民币,找到了沈老三的家,将钱亲自交给了沈老三的母亲,也算是完成了他对死者最后的承诺。 其中3000元是越钢厂出的,1000元是陈棋私人掏的腰包。 1989年,4000块钱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至少吃饭不成问题了,应该还能供小孩子读完九年义务教育。 剩下的,陈棋也管不到底了,善恶都有报,沈家今天的下场,或许这就是对沈老三当初抢劫杀人的报应吧。 第二天,三个卫校学生开始发烧了。 当细菌入侵人体后,人体内的免疫就会跟这些入侵者干架,这个过程就是发烧。 说句题外话,很多人感冒后出现发烧就紧张死了,死活要把烧给退下去,甚至不惜过度治疗,这其实是错误的做法。 一般在感冒之后,细菌和病毒侵袭人体,身体内白细胞、中性粒细胞、淋巴细胞等会被激活,攻击从外源性而来的细菌或者病毒。 攻击和吞噬的过程,就是发烧的过程,也就是新陈代谢。 适当的发烧,会增加免疫功能,增加免疫系统的力量。 大家可以去观察,那些平时体质虚弱的一类人群,碰到感染后常常病程都比较久,一般都是十天到半个月左右,症状才能改善。 相反,那些体质强健的人,尽管说发烧的时候,身体会有不适感,但是病程一般都比较短,五天到七天症状改善。 所以说发烧可以促进血液循环,促进体内的新陈代谢,加身体的免疫功能,有助于预防或者消除感染。 兰丽娟一直在密切观察三名卫校学生,在学生们开始发烧后,她就在等。 因为细菌在进入体内以后会形成抗原,而抗原会刺激体内的b淋巴细胞和免疫系统,自动生成一些抗体,这需要一个过程。 终于在第三天,兰丽娟如愿取到了带有特定细菌抗体的血液,也被快速输入到了工人鲁文杰身上。 三名卫校生也被安排住院留观,陈棋给他们用上了最好的抗生素。 现在烧伤病人是人工冬眠疗法上了,呼吸机也上了,输液量方案也调整了,就在所有人认为病人可以快速恢复的时候,意外又出现了。 输入带有细菌抗体的血液只维持了2天,2天后鲁文杰病情又开始恶化了。 问题还是出在那只烧伤最严重,感染最严重的右腿上。 第645章 粪池中找噬菌体 面对工人鲁文杰那条烧伤最严重的右下肢散发出恶臭,医生们光是闻闻这味道就知道病情在加重了,细菌正在不断更何况血象炎症指标又蹭蹭蹭飞上去了。 如果局限于右下肢还好,但是产生的细菌会进入血液,然后流到全身各处,这就是败血症,或者脓血症。 恰恰烧伤病人最怕的就是这个,因为会死人。 陈棋、郭元航、朱火炎、罗宇阳、骨科的孙程志,普外科的沈哲民等一众外科医生都看着病人的右腿发愁。 病房外面,彭永言教授、倪志华教授、祝良工教授、王奇正教授、安永春教授这几位国内顶级专家,在兰丽娟的陪同下,也在进行着内科会诊。 不得不说,这批不拿红包,不请自来的专家在此,鲁文杰和其他几个烧伤病人真是幸运到了极点。 不过专家团为了想验证一下越中医院的临床水平,以及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绝招”,打定了主意是保持中立,先不发表意见,不指手划脚。 尤其是倪志华教授,他内心有点矛盾,一方面不希望病人死,一方面又不希望越中医院把病人治好。 病房内。 沈哲民戴着手套检查过后,咂了咂嘴: “我觉得还是得截肢,你们看从这里到这里,都水肿了,还有坏死液渗出,再加上患者现在高烧重起,意识模糊,这条右下肢是真心保不住了。” 这话一出,后面的几个小医生全部都是点头表示赞同。 外科医生的思维很简单,有病是不是?切!切干净再说。 可是陈棋做为“名医”,显然还不想放弃一线希望,毕竟理论上只要炎症控制住,患者的右下肢还是能保住的。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怎么样才能控制住炎症,或者说怎么样才能杀死细菌。 朱火炎这时候轻咳了一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昨晚我翻了不少文献,就看到了我们国家在五、六十年代曾经从苏联引进过的一种杀菌方案,郭书纪,你有没有记得一种叫‘噬菌体’,当年我们医院也曾经用过。” 噬菌体? 病房里,几个老医生都是噢一声,显然想起了什么。 而包括陈棋在内的年轻医生们则是一头雾水,眼神中的愚蠢开始越来越明显了,因为他们没学过这个医学概念。 “朱老师,什么叫噬菌体啊?我,我也算是文献看得多的人,怎么没听说过?” 老郭一听就哈哈大笑:“哈哈,陈棋,终于也有你不懂的时候了呀,老朱,给这小子上一课!” 病房外,兰丽娟、马小娜等人听到“噬菌体”的时候也一下子迷茫了,然后脑子飞快转动起来,回想自己以前有没有学过。 反而是几位教授也是呵呵一笑。 彭教授打趣道:“怎么,伱们几位小同志不知道噬菌体?” 兰丽娟脸都红了,自己好歹还是国际医学会的委员,科主任,居然连一个医学概念都没听说过,这丢的可不止是她个人的脸,更是越中医院的脸。 不同于陈棋会嘴硬,兰丽娟属于传统典型的好学生,不懂就虚心请教。 “几位教授,这个噬菌体我还真不知道,你们也知道我们的初级学历只有中专,后来的本科和研究生也是一路保送,都没好好上课,所以学习上是有欠缺的,还希望几位教授教教我们。” 王奇正是浙医大的老教授,最有发言权: “小兰同志没必要脸红,因为这个噬菌体呀,大学本科和研究生教学课本上都没有的,因为这是一种已经被淘汰的治疗方案。” 湘雅医院的安永春教授也感慨道: “是啊,当年我们国内穷,连青霉素都生产不出来,而国外又对我们实行禁运,所以很多抗生素都进不来,全靠南边走私一些,咱们国家这么大,这点走私哪够用呢? 没有药,我们就没办法治愈病人,尤其是那些战争创伤的士兵们,所以后来我们就引起了一种噬菌体的治疗方案,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替代方案吧,后来随着抗菌药物越来越多,噬菌体疗法也被淘汰了。” 病房内,朱火炎也在给陈棋上课: “我们说的噬菌体,是一种感染细菌、真菌、藻类、放线菌或螺旋体等微生物的病毒的总称,能引起宿主菌的裂解,噬菌体具有病毒的一些特性,个体微小,不具有完整细胞结构,只含有单一核酸。” 陈棋尴尬地笑了笑:“没听懂。” 朱火炎好脾气,换了老郭又要骂人了,继续耐心解释道: “噬菌体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吃细菌的微生物,或者说是病毒,而且不会直接感染动物。” 陈棋一听就惊呆了有没有: “纳尼?这么厉害的东西,直接把细菌给吃了,那我怎么会没听说过?这吃细菌的原理是什么?” 病房外,王奇正教授正在给兰丽娟他们补上一课 “传统的抗生素是抑菌或杀菌作用,主要机理是:抑制细菌细胞壁合成,增强细菌细胞膜通透性,干扰细菌蛋白质合成以及抑制细菌核酸复制转录。 而细菌噬菌体的宿主范围一般比抗生素较窄,一种噬菌体一般只对一种特定的细菌,或一种细菌的某个特定菌株产生效力,帮助患者攻击导致特定疾病的细菌。 它们利用细菌的资源产生后代噬菌体,并在细菌的资源被用尽后搞坏掉整个细菌,这不仅杀死了细菌,还释放出了更多的噬菌体,它们会继续寻找下一批即将死亡的细菌。 与抗生素相比,噬菌体的好处显而易见,抗生素的靶向性较差,往往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杀死体内的益生菌群,而噬菌体对超级细菌精准消灭且对人体无害的作用可谓是独一无二。” 兰丽娟就奇怪了:“既然噬菌体这么好用,怎么后来被淘汰了呢?” 彭教授轻笑了一下: “主要还是不稳定呀,不但疗效不稳定,获得的来源也不稳定,肯定没有抗生素方便快捷有效,所以等我们国家自己能生产抗菌药后,也就被快速淘汰了。” 王教授也打趣道: “你们想,五六十年代有钱治病的,哪个不是非富即贵,反正老百姓肯定是打不起针的。结果说给你治病的时候要给你打一针病毒,好家伙,这病人哪能接受呀。” 呵呵呵,病房外气氛轻松。 病房内,陈棋终于算是听懂了啥叫噬菌体: “我是明白了,就是现在要找到一种绿脓杆菌噬菌体,或者金色葡萄球菌噬菌体,然后给病人注射进体内,然后让噬菌体自己找到相应的细菌进行吞食,饱餐一顿,是不是这个理?” 朱火炎呵呵一笑: “也不一定要注射,其实我们可以自己制作出噬菌体液,然后把患者的右下肢浸泡进去,让噬菌体自己找到绿脓杆菌,然后把它吃掉,这样同样起到一个抗感染的作用。” 陈棋又问道: “那这个噬菌体应该怎么样获得?是根据细菌培养吗?” 老郭这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事情: “找噬菌体也不难,难就难在这玩意儿是越脏的地方越好找,像什么粪池呀、下水道呀、腐烂的动物尸体什么的,跟大海捞针一样。” 这时候城市里公共厕所粪池很多,城区大多数老百姓家里都在用马桶或者痰盂,像陈家自己造一个抽水马桶的是极少数。 而且这个粪池里的粪便可是好东西,农村里的人会摇着水泥船来运走去搞蔬菜种植,为此还经常抢大便打架。 可是这年头无论是环卫站还是老百姓,卫生意识都不强,公共厕所臭得要命。 陈棋一想到自己要去这么恶心的地方找噬菌体,一时间心里直打退堂鼓。 “要去粪池下水道垃圾场找噬菌体啊?” 病房外,兰丽娟听到教授们这么解释后,透过玻璃看了眼里面的丈夫。 知夫莫若妻,陈棋这家伙对尸臭细菌引起的糜烂臭味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大便时的恶臭。 所以陈家是鲁迅路上最早装抽水马桶的人家,而且别人上厕所拉大便冲一次就好,陈棋是拉出一条就冲一次,为此经常被大姐埋怨浪费水。 要陈棋去粪池里找噬菌体,兰丽娟就晓得这家伙肯定心不甘情不愿了。 但找细菌这活必须要医务人员才能干,一般的普通人根本就不懂如何取标本,如何培养噬菌体。 于是立志当传染病专家的兰医生站了起来,对着通话器对里面的陈棋喊道: “陈棋,要不噬菌体的寻找工作交给我吧,我带着杨一兵他们一起去找?” 老郭和朱火炎都鄙视地看着陈棋…… 陈棋轻咳了几声,知道这时候做为医疗组负责人,一名年轻的领导干部,肯定要起到带头模仿作用,更何况连不是烧伤外科的女同志都要上了,他不上不好意思了。 但陈棋显然也不会放过越钢厂,为了抢救他们的工人,要他一个大院长去翻大便?简直要疯了。 “左科长在不在?” 医务科科长左利伟在病房外面应了一声:“我在呢,陈院长。” “老左,你安排一下,下午由我和兰医生带队,另外让检验科的医生也一起,然后你把咱们医院的所有实习医生,以及内镜班的15名学生都拉出去, 一半去城区各大公共厕所、垃圾场、下水道寻找噬菌体,另外一遍去郊区农村的露天粪坑、烂泥地、臭水沟找噬菌体,告诉他们,到时一人补贴20元。 噢对了,人数统计好以后报约越钢厂的齐国民,让他掏钱,奶奶的,不是他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嘛,咱也不必要给他省钱,要想救人就乖乖给学生发补贴。” 左利伟一听,连连点头:“好的陈院长,下午我也跟着学生们一起去。” 陈棋回过头来看向了老郭和朱火炎,阴测测问道:“两位老师呢?” 朱火炎头也不回:“我要随时留观病人。” 老郭眼睛看向了天花板,“别指望我,我下午要去局里开会。” 当天下午,一共60名实习生,15名硕士生,再加上陈棋、兰丽娟和其他13位带教老师,组成15个6人寻粪小组。 1个带教老师,5名学生的模式,拿着各种粪勺、水桶、玻璃瓶等工具,走出越中医院的大门,朝四面八方而去。 粪便里细菌千千万,比如大肠杆菌、屎肠球菌、产气杆菌、梭状芽孢杆菌、志贺氏菌、副溶血性弧菌等等。 一种细菌对应一种噬菌体,那么噬菌体也有千千万种,而陈棋现在只需要绿脓杆菌、金葡菌这2种噬菌体。 所以这个寻找的难度就大了,需要大量的人手才够用,否则真的找上几天时间也来不及,病人不截肢也要截了。 城区某公共厕所。 陈棋鼻子里塞着两个棉球,拿着一个粪勺正在用力搅拌着粪水,什么大便呀、草纸呀、月经带呀,甚至死猫死狗的尸体都泛了上来,发出一阵浓烈的恶臭。 “呕~~呕~~~” 陈棋干呕了几下,整个人脸都胀得通红通红。 旁边的诸建伟赶紧拍马屁道:“陈老师,让我来吧,我是农村出来的,我不怕脏。” 陈棋一边干呕一边摆手:“不行,我是老师,我要以身作则,你们赶紧把这勺粪水取好标本,记录好时间地点。” 金梦是城里女孩,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等粪水被取上来后,一不小心把瓶子打翻了,粪水洒到了她的运运动鞋上。 “呕~~呕~~~” 她再也忍不住了,飞速跳开,然后扶着一枝树开始狂吐起来。 本来陈棋是没吐出来的,结果金梦这么一吐,他也忍不住了,扶着树的另一边,也吐得稀里哗啦。 呕~~~ 呕~~~ 诸建伟和管泽龙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关键时刻还得他们两个农村学生才顶得上。 傍晚15路寻粪大军都回来了,检验科连夜开工,终于在亭山乡某露天粪坑里采集的标配里找到了临床需要的噬菌体。 当天晚上,陈院长同志用进口的沐浴露洗了一遍又一遍…… (本章完) 第646章 创面修复期植皮 噬菌体制成的培养液果然有神效。 在全院职工的重点关注和八卦下,病人伤肢在培养液中浸泡24小时后,烧退了下来,炎症指标明显下降。 这个结果让烧伤外科所有医生护士们都欢心鼓舞。 陈棋也是眼泪哗哗,总算没有白捞粪一场。 越中钢铁厂的齐厂长尽管心里不情不愿,觉得学生和医生们帮忙捞大便应该是义务帮忙,年轻人应该讲奉献。 可是他现在也不敢得罪越中医院,不敢得罪陈棋,所以表面上非常爽快掏了“劳务费”。 一人20元,无论是陈棋这样的院长,还是实习小医生,通通20元,真正做到了公平公正。 实习生们拿到20元一个个都兴奋坏了,因为他们一个月零花钱都没有20元。 这在89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盗版的流行歌曲磁带都可以买上4、5盘,顺便还能带女同学去看场电影再下个馆子。 当然饭后顶多就拉个小手,想去招待所那啥,咳咳,甭想了。 院长办公室里。 陈棋从院办干事何佳手里拿到这20元钱也是哭笑不得。 “你们说这算什么事呀,我捞了半天大便尽赚20元,一天就是40元,一个月就是1200元,这收入比我这个院长工资都高。” 陈棋现在的级别是副厅级,每月补贴205元。 海东医科大学的教授补贴,每月是180元。 他还有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华国内镜中心主任、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主任三个职务,三份工资一个月可以拿到1260元。 这样他一个月工资总收入是1645元。 这个收入放到社会上是什么水平?那绝对是全国收入最高的院长了,没有之一。 一般的三级医院院长收入是不会超过500元的,职工收入普遍在2、300元左右。 要知道1989年,光是一彩电票的黑市价格都要炒到1000多元,这点收入普通职工想买彩电,几乎是天方夜谭。 然后就开始喊出一句口号:“搞原子弹的收入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收入不如拿剃头刀的。” 听到陈院长的抱怨,何佳更无语了: “院长,你这收入都是我的5倍了,还少呀,要是我有你这么多钱,我天天荣春下馆子去。” 陈棋无语地说道: “老子现在可是在为爱发光,就凭我的能力,现在去国外医院上班,一年不给我开个四五百万美金,我鸟都不会鸟人家。” 何佳突然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院长,今年年终能不能发年终奖?” 发年终奖在1989年的医院还不允许,可是谁叫陈棋是试点医院呢,百无禁忌,何佳做为院办工作人员,天子近臣,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哟,小姑娘消息挺灵通嘛,呵呵,放心,今年咱们医院账上有钱,我这个院长绝对保证大家过个肥年。” “耶,说好了,院长你可不能反悔,我可要攒钱买新衣服哈。” 陈棋听了直摇头,心想这才11月份,离过年还早呢,职工们就惦记上过年的福利了。 第二天,4个烧伤病人的抢救工作还是继续: 鲁文杰因为病情特殊,还需要继续抗炎抗感染治疗,但剩下的丁新娘、宋燕子母女,以及工人王传兵却要进入下一步治疗了。 植皮。 不能再拖了,已经是第7天了,再拖下去肉芽瘢痕组织都要长出来了,到时想植皮都难。 为什么烧伤病人,尤其是大面积烧伤病人一定要植皮呢? 这是因为烧伤会毁坏皮肤组织,导致创面难以自行愈合,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引发感染、出血等并发症,严重危及生命。 而植皮可以恢复皮肤的完整性和功能,缩短恢复期,减轻疼痛和瘢痕形成,所以这是必须要经历的一关。 也是烧伤病人的第三关:“创面修复期”。 烧伤病人能不能活下来,这也是最重要的一关,过了这一关后面就是“康复期”,其实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植皮的方式也多种多样,主要有邮票皮移植、皮瓣移植、微粒皮肤移植及meek微型皮片移植等。 其中邮票皮移植和皮瓣移植是八十年代的主流移植术。 meek微型皮片移植,就是已经被陈棋截胡,并且改名为“臭豆腐植皮术”。 后世的医学科技越来越发达,依托细胞工程及组织皮肤工程,又研发出许多全新的皮肤移植技术。 比如什么大张异体皮打洞自体小皮片移植、混合皮浆移植、表皮细胞直接移植及脱细胞异体真皮基质自体薄皮片移植等等。 这些移植术陈棋也会,但他没办法提供原材料,所以只能想想。 要移植皮肤了,当初的非洲团队再次聚齐了。 易则文和陈丽从急诊科赶了过来,再加上张兴和杨秀秀,就少个麻醉师何富乐了。 何富乐回国后,回到了原单位六院去当他的麻醉科主任了,领导着小猫两三只,过着满足的生活。 而张兴、陈丽、杨秀秀则坚定跟着陈院长走,所以被陈棋从各个县医院里调到了人民医院。 其实何富乐也知道,凭借自己跟陈棋两年的革命友谊,他调到人民医院是一句话的事情,当上麻醉科副主任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是到了上级医院,面对繁忙的临床工作,他就要担起一个麻醉科科领导的重责,没日没夜的干。 张兴他们还年轻,还可以拼搏,为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 而何富乐觉得自己已经年纪大了,闯不动了,就想官升一级,然后守着老婆孩子热坑头就满足了。 陈棋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他就像一艘大船,有人上船,有人下船,这都是个人的选择,无可厚非。 烧伤外科手术室内。 第一个接受皮肤移植的病人是丁新娟。 丁新娟的全身烧伤面积达到了90%,其中3度烧伤达了40%,可谓是惨烈之极。 当时他们母女在火灾现场是抱在一起的,所以丁新娟的前胸、颈前位置还保留有少量正常皮肤。 相当于她要用10%的皮肤,去覆盖自己从头到脚90%的皮肤表面, 这就相当于你是厨师,只有一个锅盖,却要盖住10个锅,这个难度就大了去了,因为你根本就盖不过来。 所以如何手术,这就引起了彭永言、倪志华、王奇正、祝良工、安永春等几位老教授的极大兴趣。 他们之前已经认定越中医院之所以信心十足将病人全接过来,肯定有他们的独家秘方,所以他们等着看,没有离开越中。 手术室外,彭教授一把拉住了陈棋,嘿嘿笑着问道: “小陈院长,今天可是要植皮手术了,这病人的病历我可看了,10%的正常皮肤要移植到全身,这从物理学和医学上讲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怎么样,跟我们几个老家伙说说你的手术思路如何?” 王教授也忽悠道:“就是,小陈,我们等了这么多天,你可不能藏私,让我们白等呀。” 倪教授则更直接了: “小子,想踩着我们东山医院上位,那可得拿出真本事来,植皮手术不成功病人还是一个死,你们越中医院照样是失败哦。” 陈棋知道这是妥妥的激将法,所以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沪海东山医院的倪志华教授。 因为他接下来的手术方案,其实就是借鉴了东山医院后来创造的“大张异体皮打洞自体小皮片嵌入皮肤移植术”。 这个手术名字听起来挺长,却是誉为“中国式皮肤移植”,后世大大的有名, 至于这一世嘛,咳咳,要被陈棋截胡了。 所以陈棋刚刚看向倪教授的眼神中是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几位教授你们不要急,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越中医院的独家烧伤手术疗法,臭豆腐植皮术。” 噗嗤~~~~ 积水潭医院的祝良工教授正在喝茶,听到这名字后一个没忍住将水都喷了出来。 其他几位教授听了脸都拉下来了:“小陈院长,你这是跟我们几个老头子开玩笑吗?是怕我们学了你们的新技术?” 陈棋知道老头们缺乏幽默感,连忙让张兴把最新修订版的论文拿了过来。 “几位教授不要急,来,你们瞧一下,我们这个臭豆腐植皮术可是已经在非洲同胞那里实验过多次了的,可不是开什么玩笑,闹,我连论文都写好了,只是没发表而己。” (不是没发表,是人家拒稿了。) 几个老头将信将疑拿过论文草稿一看,果然,名字就是大大的一个“臭豆腐植皮术”,英文名“stinkytofuskingrafting”。 这让几位老教授们都是哭笑不得: “小陈院长,你这,你这名字取得,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何止眼前一亮啊,简直就是让人猜不出具体是怎么个植皮法。” “这名字挺好,烧伤病人细菌感染后气味都很臭,你们还别说,跟臭豆腐还真类似。” 哈哈哈~~~ 朱火炎这时候穿好手术服刚出来,听到陈棋在跟几个顶级专家打趣,便教育道: “陈棋,好好跟几位老师解释解释,别嬉皮笑脸的。” “噢噢,”陈棋看到自己老师来了,赶紧装作很严肃的样子解释道: “今天的植皮手术呀,其实过程很简单,我要通过切取、分割、载体转移、扩展、移植等步骤,实现皮片1:3到1:9比例的扩展,用最少的皮肤做最大面积的植皮。” 几个教授刚准备仔细听,发现陈棋不说了,便奇怪地问道:“说好了?” “好了呀,说说有什么用?关键是看我怎么做。” 彭教授点点头:“说得对,今天我们就看你怎么做这台超高难度的手术。” 倪教授也是呵呵一笑:“或许小陈的手术还能给我们启发呢。” 陈棋心里腹诽:是啊,是启发,可惜是你们东山医院给我的启发。 手术开始了,两台摄影机同时开始运行,陈棋的手术一般都是录相的,拿出去可都是宝贵的教学手术。 因为“臭豆腐植皮术”陈棋团队已经在非洲进行过几十台,所以团队的配合很默契。 不过今天的手术主刀是朱火炎主任,陈棋仅仅是一助。 朱主任做主刀,陈棋有自己的考虑。 一来烧伤科发展主要还是靠外科,陈棋只有一个人,工作太多分手乏术,所以他必须“培养”出水平同样高超的烧伤科医生。 而人民医院外科水平最高的除了老郭,就是朱火炎了。 另外一个目的,如果越中医院的烧伤科能成为全国的no1,那么各种荣誉和头衔、医学会职务都会从天而降。 陈棋的未来是要做肝胆外科专家,绝对不是烧伤科专家,所以他主动让贤,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朱火炎。 再说了,越中医院想要全面发展,光陈棋一个人发展是远远不够的,要大家一起上,多点开花,这才能最终成为顶级医院。 “臭豆腐植皮术”说破了其实很简单,陈棋已经悄悄跟朱主任做过好几次实验了,所以技术上对朱主任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当朱火炎消完毒走进手术室的时候,刚站在主刀位置上,一助陈棋就将“取皮刀”交到了他手里。 朱火炎要做的,就是用刀片在丁新娟前胸仅剩的正常皮肤切取厚度为0.2mm的自体断层皮片。 越中医院为了打造教学医院,所以手术室除了闭路电视系统外,有一面墙全部都是玻璃,方便参观手术的人看清。 几个老教授看到手术已经开始,纷纷坐在玻璃窗前仔细观察起来。 当朱火炎取下正常皮肤后,二助张兴就拿出一块4*4cm的软木,将皮肤按软木的大小裁剪好,边角料也舍不得扔,全收集了起来。 易则文则取出一个小型的皮肤切割机,将这4厘米见方的皮肤按同等距离,横着切了14刀,竖着切了14刀,切成了等边微型正方形,以毫米计算,一共196块。 护士陈丽马上将一块聚酰胺皱纱递了过来,朱主任接过后,将皱纱覆盖在了已经切割成196块的人皮上。 几人的配合那真是行运流水,效率奇高。 这个聚酰胺皱纱就要说道说道了。 第647章 烧伤年会改越中 这里重点要说下聚酰胺皱纱。 当初陈棋他们在非洲使用的是生理盐水打湿的纱布,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真的跟土八路一样。 因为纱布的弹性不是很好,所以往往无法扩展到9倍,甚至连扩展到5倍都困难。 所以后来陈棋他们不得不把直径只有2.8毫米的微小皮肤,用摄子小心翼翼夹起来,再均匀放到纱布上。 一场手术下来,那眼睛和老腰可真是遭罪了,简直就要废了,而且耗时更长,增加了手术风险。 回国后,陈棋就根据前世的记忆开始寻找合适的材料。 刚巧了,越中是全国最大的纺织品产地,位于珂桥镇的轻纺城又是全国最大的面料批发市场,什么样的面料布都有。 于是陈棋有空了就去轻纺城转转,到处寻找他需要的面料。 他是越中名人,又是轻纺城大股东,每次开口讨要一小块面料布时,卖布老板都会高高兴兴给一剪刀剪下来送上。 换了别人早就被打出去了,毕竟有些面料和图案都是独家经营,剪去人家可能是去防制盗牌的。 最后陈棋找到了“聚酰胺”和“绉纱”两种原材料,然后找了越中大学纺织系的老师用手工的方式纺织成一块块的“布料”。 聚酰胺是尼龙一样的材料,和绉纱是用真丝制成,两者结合的面料张力非常好,完全可以扩张到陈棋满意的程度为止,堪称完美。 这才让“臭豆腐植皮术”打破了一个技术瓶颈,得以顺利进行。 当皱纱跟微小的皮肤烂粘在一起后,朱火炎和陈棋用手各拉一个角,均匀往四个方向拉。 随着聚酰胺双绉纱的扩展开,微小的皮肤粒也均匀整齐的分开,看上去像有规律分布的星星一样。 外面的几位教授看到这一步,已经明白陈棋的手术原则了,纷纷议论起来。 其实原理跟邮票植皮术差不多,只是邮票植皮术技术难度低,皮肤一块块的跟邮票大小一样,放置到烧伤创面上,很简单。 而“臭豆腐植皮术”的要求更高,因为正常自体皮肤更小,小到不戴老花镜都看不清。 这就适用于那些烧伤面积巨大,自身正常皮肤稀缺的烧伤病人,优点更是一目了然。 看得外面的那些教授频频点头,时不时点评几句。 原本到这一步,越中团队只要将扩展开的聚酰胺绉纱罩在创面上就算是完成手术了。 可是陈棋从东山医院身上找到了另外一个灵感。 原本历史上,东山医院到九十年代会发明一种全新的植皮术,叫“大张异体皮打洞自体小皮片嵌入皮肤移植术”。 这种手术的原理,首先要找到一张比较大的异体皮肤,并在大张异体皮肤上打出n个小洞,然后将患者自体皮的微片嵌入到洞孔中,再将大张皮移植覆盖到烧伤处。 在异体皮被逐渐排异的同时,自体小皮片不断生长,直到逐渐覆盖全部创面为止。 这个原理其实跟臭豆腐植皮术,或者说绝大多数植皮术原理都一样。 “大张异体皮打洞自体小皮片嵌入皮肤移植术”的优点,就是可以有效解决自体皮源不足问题,同时能保护整个创面不暴露。 但也有一个缺点,就是需要整张的异体皮,成本很高,因为你需要想特殊的办法才能搞到,比如……嗯嗯……若耶溪畔…… 并且皮片的嵌入工艺较为复杂,操作时间较长。 陈棋就从东山医院发明的这种植皮术上找到了灵感。 既然异体皮上打小洞,再一个个用病人自身皮肤去填满很麻烦,那么陈棋完全可以在“臭豆腐植皮术”的基础上,再加一个步骤。 那就是先做meek植皮术,然后才将整张异体皮肤覆盖到创面上,让最里层的自身皮肤快快跟创面融合,免得因为感染而导致植皮手术失败。 这就相当于是“meek植皮术+大张异体皮打洞自体小皮片嵌入皮肤移植术”两种手术的结合,双保险治疗,效果能差吗? 就是可怜的东山医院后来的王牌植皮术被陈棋给截胡了。 为了恶心倪志华教授和东山医院,今天的手术,陈棋也在异体皮肤上钻了几个洞,然后将病人之前裁剪下来的边角料皮肤都嵌进异体皮中间,再覆盖到患者创面上。 至于说陈棋准备的这几张巨大的“异体皮”哪来的? 别问,问了就是若耶溪畔捡来的…… 现在越中医院的医生可是当着国内最权威的几位烧伤科专家做的这台手术,陈棋可不怕将来东山医院赖账或者抄袭。 他们要是敢抄,陈棋就敢全世界给他们去广播广播。 倪教授坐在手术室外,还不知道自己的气运已经不知不觉被人给抽走了,截胡了。 毫不知情的倪教授看了看自己手表,还是非常惊讶的: “乖乖,越中医院真的只用了10%的正常皮肤,覆盖了80%的烧伤创面啊,而且整台手术做下来只用了1个半小时。” (有些不重要部位未覆盖) 彭教授也在脑子里复盘刚刚的手术,这时候也是兴奋地一拍扶手: “好好好,这个手术解决了两大难题,一个是大面积烧伤自身皮肤难以支持和覆盖全身植皮的难点,另一个就是臭豆腐植皮术简单易行,技术要求不高,非常适合推广,越中医院太厉害了。” 王奇正教授则有些担心了,原本海东省烧伤科最好的是海医二院,现在看来是打不过越中医院了,他要不要提前跑到越中来工作? 倪志华教授则是谨慎乐观: “别急别急,后面还有3个病人需要移植呢,看看手术能不能成功,另外还要看移植后的皮肤能不能存活,这都是问题。” 祝良工教授和安永春教授则是没有发表意见,手摸着下巴还在回想之前的手术。 彭永言教授突然说道: “你们说,我们把全国烧伤年会安排到越中来开怎么样?同时出现4个大面积烧伤病人的机会不多,让全国同行都来参观学习一下。” 王奇正教授关键时刻肯定要帮自己人,于是赶紧点头到: “对,彭教授这个办法好,领导解决问题喜欢现场办公,咱们烧伤学会也要学会现场教学呀,如果越中医院这4台手术都成功了,那他们就是创造了一个世界第一呀。” 倪志华教授显然不乐意,因为全国烧伤年会是在沪海招开,东山医院是东道主,他还想跟全国同行展示展示东山医院的成果吹吹牛呢。 “这样不好吧,沪海那边都定好招待所了。” 结果之前没吭声的祝良工教授却开口了: “我也赞同在越中招开全国烧伤年会,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如果越中公式和经验是成功的,并且能顺利在全国推广开去,那我们华国的烧伤外科就可以称霸全世界了。” 安永春教授也举手表示赞同。 5个常委有4个同意,倪教授一个人反对也没用。 幸亏这年头的医学年会不像后世搞得那么隆重,这年头也没有药商赞助,大伙儿出去开会为了节约经费,住的是招待所,开会场地往往选在当地医院会议室。 沪海离越中也不远,坐火车几小时的事情,到时一个通知下去,让参会人员临时转道越中也不难。 烧伤外科在八十年代其实属于冷门学科,跟陈棋第一个玩的唇腭裂学会,或者说整形外科学会一样,都是“小学会”。 为啥?因为病人少呀。 想想八十年代,老百姓刚刚吃饱饭,再早几年连饭都吃不饱。 谁家碰到烫伤烧伤了,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在家用酱油或者狗油敷一下,讲究点的再弄点中草药,几乎没人送医院。 大城市有烧伤外科的病人,病源一般都是来自公伤,厂里的报销那种。 否则像越钢厂三个工人这样的大面积烧伤,费用都是上万的,八十年代能掏几万块钱治疗烧伤?可能吗? 另外烧伤外科主要的病人就是以部队为主,国家对自己的士兵还是很重视的。 重庆公式也好,南京公式也好,其实就是部队医院研发出来的,占了三分之二的主流公式。 所以说说是全国烧伤外科学会年会,其实参会的医生并不多,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只有50个医生。 医生少,意味着会议组织工作简单,船小好调头嘛。 当彭教授把这个提议跟郭元航书纪说了后,老郭同志整个人都兴奋了: “好啊,没问题,全国烧伤年会在越中招开,我们越中医院全程都赞助了,住宿住我们包了,会议室咱们医院也有现成的,保证让会议顺利进行。” 越中医院有钱,老郭说话都有底气。 陈棋一听也乐了,想不到自己原本是想帮着越中医院创收的项目,居然网到了一条大鱼。 如果全国烧伤大会是在越中医院招开,这可是免费的广告呀,越中医院烧伤外科的知名度就能快速打开,被更多人知道。 如果越中医院能成为全国大面积烧伤重点医院,到时就不缺病人,这可又是一个创收大户呀。 烧伤科跟内镜手术还不一样,内镜手术收费是真心不高,一台手术收个几百元到顶了。 但烧伤外科可不一样,一系统抢救,用到器材和药品那都是天价。 一代代血制品,一瓶瓶进口药,再加上要进行反复多次手术,一个烧伤病人等出院,没有上万元根本就下不来。 就比如越钢厂这几位工人的医药费,到目前为止,越钢厂已经掏了5万多了,后续治疗还要一大笔。 当然越钢厂说说是抢救3个病人,事实上他们承担了5个病人的费用,咳咳,所以更多了一点…… 怪不得医院都喜欢发展外科,怪不得外科容易出成绩,容易出领导,原因就在于外科太他妈赚钱了。 老郭看陈棋答应了,于是提议道: “接下来宋燕子和王传兵的手术你缓一缓,等外国的烧伤科医生都到越中后,咱们来个现场教学手术。另外鲁文杰的病情比较复杂,需要切除坏死组织,你都等后天再进行。” “行,那就拖两天,到时咱们人家露一手。” 越中医院院办和医务科也马上行动起来,联系招待所,布置会议场地。 越中医院已经组织过好几次外国专家会议,所以组织一次全国烧伤大会就都是小意思,轻车熟路。 于是就这样,一个临时的建议,1989年全国烧伤外科学会年会就临时改在了越中医院举行。 这个举动让不少已经跑到了沪海的参会医生都惊讶不己,一个个都摸不着头脑。 临时改变会议地点,这事有点得罪人,因为这年头不光是开会,很多人都是趁着开会的机会去旅游,甚至是带着家人一起去旅游。 大上海可是全国最热门的旅游地,这年头的人都希望去外滩走走,去南京路买几件羊毛衫和大白兔奶糖。 这开会地点改到了越中,尽管这也是个历史名城,可比起大上海来可是标准的乡下了。 于是有不少人都表达出了不满: “为什么去越中?不给理由我不去了!” “是啊是啊,哪有临时改地址的,这么大个沪海,难道就没有开个会的地方了?” “我可说好,我时间很宝贵,多少病人等着呢,可没时间陪你们瞎胡闹!” 现场参会的医生都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气氛开始变得不友好了。 能参加全国大会的,来的都是各大医院的主任,甚至院长之类的,这批人可不好忽悠,脾气也大。 这把组委会(主要是越中医院)的工作人员给急坏了,相反,亲自跑到沪海接人的郭元航是一点都不急。 “诸位教授,诸位老师,大家静一静,听我说,我是越中人民医院的书纪,我要向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全国烧伤年会临时改在了我们越中招开。” 大家到底是有素质的人,听到有人解释,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烧伤科领域的专家,大家应该都知道,大面积重度烧伤病人,烧伤面积超过60%就没有抢救成功的记录,国内国外都一样,对不对?” 底下的人不明所以,所以都没吭声,想听听这位越中医院的书纪想说什么。 第648章 陈家未来的布局 老郭见众人不给他捧哏,心里骂骂批,心想你们现在爱搭不理,以后让你们高攀不起。 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会议地点临时更改的原因,就在于我们越中医院正在抢救四个大面积烧伤的患者,一个烧伤面积达75%,一个是83%,还有两个最严重的达到了90%。 这4个病人送到我们越中医院后,经过我们全力抢救,4个病人全部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体液渗出期、感染期、进入了创面修复期,病人的性命已经是保住了。 所以彭永言教授认为最好让全国同行都看看我们越中医院是怎么治疗的,有什么独家秘方和独特的治疗方案,然后总结下经验,向全世界宣布我国烧伤事业取得的重大突破。” 郭元航的话音一落,参会的各路专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伱,大眼瞪小眼。 然后轰一下,现场就炸了。 “郭书纪,你们有没有开玩笑?烧伤面积90%的危重病人你们抢救成功了?这怎么可能?” “是啊是啊,你们越中不要乱放卫星哦。” “我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越中医院消化科牛逼,什么时候烧伤科也这么牛逼了?” 老郭一听就乐了,老头是懂得人心和办公室政治的,知道这时候是最好的广告时间,顺便踩一脚东山医院,让他们做垫脚石: “我们越中医院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几年年年放卫星,连国际医学会的副会长都放出来了,什么时候弄虚作假过?其实原本大面积烧伤病人有5个,起先是沪海东山医院接手。 结果在他们手上死了一个,残了一个,他们自己都不敢动手了,就那个邓长乐,开始来越中的时候眼睛都是看着天的,最后却怕了怂了,不得不央求我们越中医院接手。 接手后我们采用了最新发明的越中公式补液,在病人超级耐药的前提下,又用细菌抗体血液、噬菌体抗感染,最后用我们越中医院发明的臭豆腐植皮术治疗。 现在不但病人的性命保住了,其中一个病人已经顺利植皮,其他几位病人就等着诸位到越中后亲眼见识一下我们的植皮术,亲眼看看我们的治疗,就晓得我们有没有放卫星了。” 老郭的话一出,下面的医生们更加不淡定了,一个个都是面红脖子粗的: “越中医院什么时候出了个补液越中公式?” “对呀,什么噬菌体,什么抗细菌血液?臭豆腐植皮术又是才能鬼?” “是我老了还是我糊涂了,这些名词我咋一个都没听说过?” 现场一片议论纷纷,老郭同志的一番话迅速引起了参会医生们的极大兴趣,旅游可以先放一边,但这些疑点他们一定要搞清楚,于是反而催起了老郭来: “郭书纪,你能不能给我们详细解释一下?” 老郭知道鱼儿小勾了,于是指着身后的几辆大巴车嘿嘿一笑: “你们瞧,我们的接送车都来了,咱们一边赶路,我一边给大伙儿介绍如何?” 老郭同志很贴心,提前向越中市政府借了两辆大巴车,准备将50名参会医生全部都一口气拉到了越中,让他们坐火车都免了。 “好好好,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是啊,我迫不及待想看看越中是怎么抢救回大面积烧伤病人的!” “越中医院这是要死啊,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王炸!” 到底都是技术男,一听越中有全新的烧伤技术,一个个都等不及想亲眼见见了,再也没人反对了。 老郭同志看后嘿嘿一笑,大手一挥: “走,上车,去越中,大家放心,去越中一定让大伙儿吃好睡好,另外咱们越中可是国家首批24个历史文化名城之一,旅游资源丰富,保证不让大家失望,有家属的也都带上。” 这下参会的医生和家属们都开心了,免费吃住玩,还能参观学术会议,谁不乐意? 一个个都笑呵呵拿着行李就上了大巴车。 老郭同志也笑呵呵。 他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之所以亲自赶到沪海来接人,还不是因为越中医院这花花轿子需要有人来抬嘛,这批专家就是最好的工具人。 如果没有好处,打死老郭也不会出这份冤枉钱。 越中医院要承办“全国烧伤外科年会”的消息马上就传了出去,引得卫生系统不少人侧目。 反应最快的,那就要属海东医科大学的李校长了。 李校长是坐着大巴车来的,把附属几家医院的烧伤外科医生几乎都拉来了,同时拉来的还有跟烧伤外科相关的大学教授,学生…… 学生是什么鬼? 当然是陈书和陈画了,这两个小家伙已经开始了大四学期,明年实习,后年就能毕业。 按陈棋的意思,是把弟弟妹妹送到国外去读研究生,顺便长长见识和格局,将来好回国帮他。 可李校长不这么想呀,这两个人质在手,陈棋对海东医大的要求那是有求必应,要钱给钱,要项目给项目,要名气给名气。 当然海东医大对陈书陈画也不亏待。 什么入d呀、学会生主席呀、全国优秀学生呀、全国五四青年勋章呀,反正想得到的荣誉全部一股脑儿给了这两个学生。 要不是陈书和陈画还要脸,死活不肯拿钱,否则大学都准备给他们最高奖学金。 这不,越中医院要承办全国烧伤外科年会,陈书和陈画做为学生干部一起过来见习,并且帮助越中医院组织会议。 然后,咳咳,承办单位嘛,变成了海东医科大学和越中人民医院联合承办了…… 越中人民医院会议室里。 看着自己小弟小妹在忙前忙后布置会场,陈棋和李校长站在后面一边“指挥工作”,一边在闲聊。 “陈棋,你真要把小书和小画送到米国去呀?” “还没想好,我是有这个想法,家里的大姐也同意,出去长长见识嘛,以后还让他们回来。” “以后还回来呀,”李校长摸了摸了下巴: “小陈,如果以后你还让小书和小画回来,我觉得真没必要出国留学,咱先不说到时经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他们两个愿不愿意回来,单单说国外无论是教学还是人情世故跟国内完全不一样。 咱们海医大也有不少海归,这批人眼睛都长到脑门上去了,科研和临床的本事有,不过闯祸的本事也不小,一个个脾气大得不得了,今天不是跟领导吵架了,明天就是跟同事闹不愉快。 小书和小画都是我看着成长的,在学校里都是好孩子,如果他们出国以后也变得像那个什么,什么,香蕉人,那可就完蛋了,回国以后肯定水土不服,反而是害了他们呀。” 陈棋听到李校长的话,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 李校长的话有没有道理?有,而且是非常有道理。 为啥呢?这主要还东西方文化有差异,社交模式和思维模式都是走两个极端。 在米国追求的是一个自由,全方位的自由。 比如我有自由交朋友的权力,我有自由选谁当国家老大的权力,我有自由发表言论的权力。 具体到工作上,那就是我有休息权,一周双休,绝不加班,还有带薪休假,收入待遇一个不能少。 与人交待也讲究一个自由,看你顺眼都是goodfriend,看你不顺眼也直接当着你的面骂fuckyou,让人下不来台。 而华国呢,被儒家影响也好,带坏也罢,总之华国人都相对内敛,不会表达情感,走的是中庸之道。 具体到工作上,领导让你加班,你就得无偿加班;领导说有事,你休息天就必须来单位报到。 什么加班费?什么劳动法?开什么玩笑? 上班讲究的是奉献,提钱就是俗气,就是觉悟低,就是不懂人情世故。 而“人情世故”是要在国内生存下去的最重要保障,甚至远比什么文凭、学历、留洋经历要来得重要。 陈棋对弟弟妹妹的规划。 妹妹是女孩子,安稳点好,所以学的是临床专家,将来进医院当医生。 有陈棋这个院长哥哥在,看哪个主任敢给她脸色看?看哪个带教老师敢潜规则陈院长的妹妹? 而弟弟是男孩子,学的是药学专家。 自古医药不分家。 像陈棋这样做医生的,水平再高,再会赚钱又如何?顶级医生一年几百万美元到顶了,碰到特别的大款可能收入能上千万美金。 可这点钱在医药大佬面前,那真是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八十年代,顶级的医药公司资产都是几百亿美金起步的,像陈棋当股东的曰本尼普洛医药公司市值就达到了100亿美金。 到了几十年之后就更加不得了,医药公司只能用独家兽来形容。 比如世界排名第一的强生公司,市值2.58万亿元;辉瑞,市值1.42万亿元;罗氏,市值1.37万亿元;诺华,市值1.35万亿元;默沙东,市值1.30万亿元。 瞧瞧,医生在这些医药公司面前算个啥? 陈棋现在到处收红包、拿美金,做飞刀,一年撑死了也就上千万。 要不是他是重生者,购买了米国各大科技公司的原始股,否则他拼了一生,资产顶多就几亿美金,仅此而己。 万一碰到个败家子二代,人家几年内就给你祸祸干净。 所以要想陈家成为富豪之家,成为卫生系统第一家,陈家是必须要开医药公司的。 陈棋的规划,让弟弟开医药公司,公司自己生产药品和医疗器械。 他这个当哥哥的又是国内最著名的医生、院长,老朋友遍布整个卫生系统,到处都能说得上话,找得到关系,产品哪家医院进不去? 全国几千上万家医院如果都用陈家的药品器械,那是个什么概念? 哪怕仅仅只是代理国外的品牌,做个中间商赚差价,到时陈氏医药公司想不发都难。 关键陈棋是重生者啊,截胡那么多后世的经典药品或者医疗器械,哪怕自己不能生产,到时用钱把那些研究团队挖来,窃取他们的成果这都有可能。 有良心点就在国内低价销售,这同样是有利于病人的大好事。 既然陈家将来是要成为国内的“地头蛇”,那么出去留学是不是有必要?这的确是个问题。 李校长看到陈棋在思考他说的话,知道有戏,于是决定再加一把火: “还有呀小陈,我知道你让你弟弟学药学,不是为了将来进医院药剂科,而是要在走医药公司路线,自己办厂子的。可在国内开药厂可不是有钱就可以的。 你有技术储备吗?你有药学人才吗?你有专用实验室吗?你在上级部门有人脉吗?没关系你连开厂的营业执照都办不下来,到时三天两头来检查你受得了?对不对?” 陈棋倒吸一口凉气,“嘶,李校长,你的意思是……” 李校长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没有的,我们海东医大都有,无论是人才,还是设备,甚至是人脉,甚至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海东医大不少教授研制出不少新药新设备,苦于没有投资商,全部都躺在保险柜里积灰。小陈,你知道我跟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陈棋看到会议室里人来人往,于是悄悄将李校长拉到了旁边的“休息室”里,然后看了看左右关紧了门。 想想又不对,于是再次出去喊了一声: “老三,你过来一下,我跟李校长有事要谈,你守在楼梯口,不要让任何人过来。” “嗳,好咧,我现在就过去。” 陈画抬头看了一眼,笑着对陈书说道:“大哥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跟李校长又在商量什么鬼主意。” 陈书一副学生会主席的派头: “去去去,领导的事情少打听,干好你的活,那边桌子擦干净了没?” 陈画一瞪眼:“陈老三,你想死吗?” 休息室里,陈棋拉着李校长低声说道: “李校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说的那些有的没的,我都没有,如果我想得到海东医大的支持,用你们的人,你们的设备,甚至是你们已经搞出来的科研成果。 或者再具体一点,我提出某个临床用药的原理,你们帮我逆向推导出来;或者我设计一款医疗设备,你们帮我研发出来,然后我需要付出什么?或者你李校长个人需要什么?” (本章完) 第649章 可以先当副校长 李校长一听陈棋问他要什么就生气了,没好气的白了陈棋几眼: “去去去,我个人不需要什么?我不需要你的贿赂,我也不需要你的暗股,跟我个人没关系。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陈棋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能跟我们海东医大捆绑在一起。” 陈棋眨眨眼,有点疑惑,心想这跟国情有点不一样呀,领导咋不要干股改吃素了? 李校长没好气地看了陈棋一眼,这才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你小子是个人材,而且你小子是个不安份的人才,前面无论是玩整形外科,还是手外科,到后来的内镜手术,再到现在的烧伤外科,你都能玩出花来,成为国际一流水准。 只要你一直跟我们海东医大合作,把学术课题跟海东医大分享,你写论文也好,招国际学生也罢,都能挂上我们海东医大的名头,这就是我最大的要求。 托你的福,现在我们海东医大的胃肠病专业已经成为了全世界一流学科,国内打遍无敌手,这让海东医大在国内的排名直线上升,这就是我们海东医大的好处。 现在你是海东医大的教授,将来完全有可能成为海东医大的校长,接我的班,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希望你带领着海东医科大学,能成为全国,噢不,是全世界一流的医科大学。” 说完,李校长还挥了挥拳头: “到时什么协和北大,什么华西复旦,通通都不在话下,都要排在我们海东医大后面。我们海东医大能跟什么斯坦福、哈佛、牛津、梅奥等医学院平起平坐,为国家争光,这就是我的愿望。” 陈棋懂了。 李校长是想用海东医科大学的资源,去帮助陈棋陈书创业。 而反过来,陈棋得到了利益上的实惠,却要帮助海东医科大学走上世界学术更高的地位,这个难度也是超大的。 他陈棋现在毕竟只是一家地市级医院的院长,连评个三甲都危险的医院。 李校长这是看好陈棋,将重宝押在了陈棋身上,不得不说,真的很有魄力。 “李校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可以答应你,一辈子都不离开海东医大,帮助海东医大成为世界双一流医学院,可是,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万一你退休了,后面的校长不认账咋办?” 人走茶凉,人亡政息,后任不管前任的账,这是某国的特色,陈棋不得不防。 到时陈家的医药公司真的全面跟海东医大合作,结果换个校长说叫停了,那损失就大了去了。 不是每个领导都有李校长这样的长远眼光和格局的。 如果等“校企合作”全面推开,一方再毁约,那陈家的损失就大了,而且还会流失很多保密项目。 至于所谓的“合同”,在某些有权人眼里就是拿来撕毁的,什么契约精神,那都是对老百姓的约束。 八十年代办企业几乎都是“挂靠”,就是我老板给你国有单位多少钱,我借用一下你们的名头,以归避当时的政策。 结果等你老板辛苦把企业办起来了,赚大钱了,人家挂靠单位突然说企业是他们的,不是你老板的。 甚至你老板提取了一些企业利润都被认定为是“贪污”然后坐牢,这种例子比比皆是,陈棋不得不防。 谁知道李校长却是无所谓地笑道: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现在你是副厅级干部,级别够了。而且听说你跟省里的二当家关系匪浅,完全可以在合适的时候先担任海东医大的副校长嘛,怎么样,心不心动?” 老头看来已经把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了。 如果陈棋自己是海东医科大学的校长,陈家的企业以陈书这个法人跟海东医大合作。 合同是前任李校长签的,跟后任陈校长有啥关系?而陈棋又可以保证陈氏企业与海东医大能顺利合作,免得被人摘了桃子,这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到时研究出来的理论和荣誉归海东医大,研究成果和专利则归陈家的药企,绝对是双赢的局面。 要说陈棋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又不是圣人,前世他一个博士在读生,当了半辈子小医生,这一世居然可能当上医科大学的副校长,甚至是校长,怎么可能不心动? 要知道陈棋前世在大学读了8年本硕连读,再加上在职博士,看到校长的次数不会超过一个手掌。 校长那是谁?高高人在,脱离人间烟火,在大学校园一言就可以定一个学生生死的活阎王。 前世需要陈棋高山仰止的大人物,这一辈子他也能当当了,这让陈棋心里美滋滋。 并且李校长丢出来的“糖衣炮弹”还能顺利帮助陈棋成立自己的医药公司,人家都想得这么周到了,他陈棋还有什么矫情的? 陈棋到不是为自己考虑,他是肯定要当一辈子医生的。 但陈家四姐弟以后都会有下一代,他必须为下一代铺路。 到时哪怕下一代不争气,也可以学学香江船王许爱周成立一个家庭基金,让子孙每月领钱。 这样哪怕你子孙再是泡李嘉欣这种高段位绿茶,也可以保证家产不被败光,还能保证几代人衣食无忧。 虽然陈棋学的是西学,但他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 有钱了当然要传给子孙,裸捐?有毒吧? 你捐出去,自己子孙没得花,送给郭美美去花,你们说这种是不是圣母脑上头?对社会进步有啥帮助呢。 “好,李校长,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拒绝就不识实务了,你放心,海东医大交给我,我绝对会像对越中人民医院这样,让他们成为世界上响当当的名校。” 李校长一听仿佛泄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拍了拍陈棋的肩膀: “这样我就放心了,海东医大在我手里只能算是勉强支撑不退步,但想进一步太难太难了,我们海东省的高等教育和医疗资源得不到国家的支持,我也心焦呀。” 哪怕到了2023年,海东省985和211大学也只有一所。 三甲医院数量也少于其他兄弟省份,比如广东有130家、四川129家、山东107家、江苏80家。 做为一个经济强省,海东省三甲医院只有76家,这远远不能满足老百姓日益增长的医疗需求,于是大量病人都跑到沪海、首都去求医。 这是海东省教育界和医疗界的一个耻辱。 所以除了利益交换外,陈棋和李校长都有一种“野心”,要把海东省的医疗教育搞上去,争取领先全国,世界闻名,这才是双方一拍即合的合作基础。 “李校长,你放心,你再帮我保驾护航几年,反正我还年轻,离退休还有30多年,这30年足够我折腾了。咱也不贪心,先搞几个拳头学科出来,胃肠病学是一面旗帜,烧伤外科也可以。” 1989年全国烧伤年会正式在越中医院召开。 50多位学会委员,以及几十名来自海东全省各地的烧伤外科医生们,大学教授们齐聚一堂,这时候眼睛全部盯着大屏幕在看。 首先出镜的是丁新娟母女。 当屏幕里出现两个全身黑色,像焦碳一样的病人时,全场都是一片惊讶的声音。 这时候朱火炎做为越中人民医院大外科主任,主诊医生开始介绍病情来: “诸位,这两个病人是被火烧伤后一个月入院,大家现在看到的病人身上的黑色物质,是病人根据农村土方,用锅底灰+不知名的中草药,然后用桐油搅拌而成,抹在全身。” 朱主任的话音一落,下面开会的烧伤科医生们都惊呆了。 “这样还不死?” “一个月了都不死,估计是烧伤面积不大吧?”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结果镜头一转,就是医生们开始对丁新娟母女进行清创,当看到清创完的病人,所有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是全身烫伤啊?” “哟,这越中医院还真没吹牛,烧伤面积真的达到了90%?” “乖乖,这样的病人我可不敢收。” 下面议论纷纷,陈棋心里听了就爽,大家越是惊叹,不是越显得越中医院的水平高嘛。 第二个镜头就转到了越钢厂三位工人这里。 当看到大卡车上三位工人被抬下来的样子,尤其是两个小医生抬病人时,扯下一大张皮来,这让现场的参会者又是一阵阵惊呼。 别说普通烧伤科医生们了,就连彭永言教授、祝良工教授、王奇正教授、安永春教授都也是眼睛一咪,脑子里迅速盘算如果自己是主诊医生会怎么处理。 但根据他们几十年的经验,发觉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而倪志华教授则是一脸懊恼,因为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么严重的烧伤病人怎么就会被越中医院抢救回来呢? 毕竟接下来的视频,肯定要打东山医院的脸了。 而倪志华做为东山医院烧伤科主任,这脸要在全国同行面前丢光了。 这时候镜头里出现了病人抢救的画面,朱主任的介绍声音也响起: “其中一位迟姓工人在入院后18小时因为心肺功能衰竭不幸死亡,没有抢救回来,根据我们越中医院的推测,病人的真正死因还在于补液量偏大,而且晶胶比例不对引起。” 如果换了以往,倪志华非拍桌子愤然而起不可。 这他娘的什么意思?这是公然挑衅东山医院,否定上海公式,你们越中医院这是要死啊。 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东山医院吃不消的病人被越中医院抢救了回来,这让他倪志华怎么有脸否定? 他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光了。 彭教授这时候眼角瞄了一眼自己这个老伙伴兼老对手,心里爽得一批。 这时候现场又是一片议论声,因为上海公式是有名的量大管饱,扩容用好了是救命药,用不好就是催命的毒药。 当然大多数人都不敢质疑,再牛,谁能牛得过东山医院这样的“权威医院”? 但随后朱主任的介绍就吓大家一大跳了: “随后我们调整了后续的治疗方案,放弃了上海公式,重新计算补液量,然后用全新的越中公式配合最先进的血流量监护仪,用科学严谨的补液方式,帮助病人渡过了体液渗出期。” 参会人员觉得今天太刺激了,一个炸弹接着一个炸弹扔出来,是这么多年全国烧伤学会所没有过的热闹。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主席台上烧伤会学副主任委员,同时也是东山医院烧伤外科主任倪志华。 倪志华心里骂了越中医院一万遍啊一万遍,全脸上仍然笑呵呵的风清云淡: “如何补液,主流承认有3种方式,各大医院还有自己从临床上摸索出来的公式,越中医院也一样,但是越中公式到底是不是放置四海皆准?还是仅仅个例有效?这个还需要全国同仁共同探讨。” 倪教授嘴上说得客气,意思可不客气。 就是说业内只承认3种公式,包括上海公式,至于其他公式都是野鸡公式,是你们自称的,并没有得到大家承认。 陈棋坐在台下,鼻子轻哼了一声。 他对上海公式非常反感,做为重生者,他更明白上海公式是不科学的,有违临床医学的,是应该取消的。 这时候有个医生举了举手: “朱主任,你们所说的越中公式,具体是怎么个内容?” 朱火炎微笑着点点头: “下面,我给全国各位同仁介绍一下越中公式的补液原则以及具体公式,补液的原则,我们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先快后慢、先胶后晶、先浓后浅、先盐后糖、见尿补钾、缺啥补啥。 具体怎么理解呢? 1、根据脱水程度轻重,确定补液总量,这个总量是灵活的,不是一尘不变,完全按公式计算量来 2、根据脱水性质,有无酸中毒及低血钾等,确定补液种类,这就需要我们事先做好电解质检查。 3、遵循先快后慢,先浓后淡,先盐后糖,见尿补钾的原则,补液总量应按规定速度补完。 4、补液包括3个组成部分:累积损失、继续损失和生理需要量; 5、补液的关键在于前24小时,重度脱水、低血容量性休克和严重酸中毒首先要扩容纠酸,继而继续补充累积损失、异常及继续生理丢失量。待血循环和肾功能恢复后,机体自身就能调节,同时纠正脱水过程中注意补钾。” 朱主任的普通话很标准,台上讲得仔细,台上,包括台上几位主任委员全部都认真拿着笔在记录。 会议室里非常安静,全部都是沙沙沙的书写声音。(本章完) 第650章 不承认越中公式 朱火炎对于大家的认真劲儿非常满意,于是继续发言道: “我们越中医院认为重庆公式是最适合大面积烧伤患者,而上海公式只适用于小面积,烧伤程度不严重的患者,所以我们的越中公式是在重庆公式的基础上,根据临床重新修订的。 成人第一个24小时补液量=体重(kg)x烧伤面积(%)x1.5ml(小儿1.8ml),也就是是每1%烧伤面积,每公斤体重补充胶体和晶体各0.75毫升,还需要另加每日生理需水量2000ml。 第二个24小时补液量是第一个24小时计算量的一半,每天的量没有变。 这里面和重庆公式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主张晶胶比例是1:1,而重庆公式主张的是2:1。 而且我们也主张早期使用高渗盐溶液复苏,可以减少低钠血症的发生,降低血液中炎性因子的含量,减轻肺、肠道、肝、肾等内脏组织水肿及氧化损伤。 且高渗盐溶液的浓度为200、300和400mmol/l时以浓度为400mmol/l时效果最好,浓度为600、800和1000mmol/l时以浓度为600mmol/l时效果最好。 同时我们认为大面积重度烧伤病人,补胶体液时首先全血,而不是血浆。 因为我们发现早期补充全血后发现,休克期补充全血有利于纠正贫血,改善低蛋白血症,减轻组织缺氧和水肿,恢复血流动力学稳定,保护内脏器官,改善免疫功能。 并且我们在研究中发现,应用胶体液羟乙基淀粉后组织残留较重,且可能会增加患者肾功能损害和死亡率,所以我们越中医院认为,羟乙基淀粉这只药要慎用,或者不用。 最后我们越中医院认为,传统的休克复苏监测不够精确,这些指标通常包括患者的精神状态、血压、心率、肢端温度和尿量。 然而,这些指标对以血压过低、极度心动过速、少尿为特征的失代偿性休克效果明显,而对血压、心率、尿量均正常的隐匿性休克效果不佳,严重影响补液疗效。 所以我们主张,任何烧伤补液都不能一味机械遵守补液公式,而是要在血流动力学监测各个指标,再根据各个指标缺啥补啥,改善烧伤休克引起的低血容量和维持器官灌注,预防多器官衰竭。” 朱火炎的稿纸一念完,全阵又是一片寂静。 朱主任疑惑的抬头看着参会人员,陈棋也眨了眨眼睛,眼神中也有不解,咋大家都没反应? 其实越中医院的人不知道的是,大家不是没反应,而是被震惊到了,因为越中医院的这套“新公式”可以说是颠覆式的。 连原则和细则都出来了。 要不是这是新推出来的公式,不知道的是以为是《烧伤临床补液指南》呢。 彭教授他们是提前已经知道了这些内容,但台下的其他医生不知道呀,于是哗啦一下又炸了。 “朱主任,你们这套公式经过多少期临床实验?” “朱主任,你们这个有没有论文形成?” “朱主任……朱主任……” 这学术会议变得跟新闻发布会似的。 朱火炎听后,就对边上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 “大家别急,现在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将越中公式的原理机理、病理生理、具体内容,实验数据等等资料都发给大家看看,大家都是烧伤科同行,应该能一眼辩真假。” 何佳马上带领着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将手里的资料一份份交到了参会医生手里。 拿到手的医生迫不及待地开始阅读起来。 其实这些资料就是一篇论文,陈棋已经提前一步送到了《新英格兰医学期刊nejm》,也不怕别人截胡。 论文上面提供的所有数据全部都是“造假”的,但必须说明,陈棋这是抄了《外科学》上面的数据,这些数据都是后世经过无数次实验得出的结论。 至于为什么说是“造假”,那是因为陈棋自己是真没做相关实验。 但为什么说不假,是因为这些数据都经得起考验的,别人要逆向推导或者复制实验都是可以的,得出的数据也不会有问题。 这就是重生者的优势,跟人家娱乐文中抄歌抄一样,陈棋是抄医学课本,性质是一样的。 倪志华教授接过资料后就放到了一边,没看,只是敲了几下桌子: “大家注意一下,越中医院总结的经验到底疗效如何,适不适应临床,这个还需要时间来检验,各位烧伤科的同仁们可以参考一下,不必太当真。” 老头很坏,他是想把越中公式轻描淡写为是参考资料,而不是主流医学方式。 倪教授的话音一落,不少跟东山医院亲近的委员们都是连连赞同: “对嘛,这越中公式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 “越中医院甚至不是咱们烧伤外科学会的委员单位,这水平到底怎么样可说不好。” “对对,说不好,一家之言,参考参考。” 陈棋、老郭、李校长听了都牙痒痒,但他们不是烧伤外科学会的人,参加这次会议也只是列席没有发言权,所以不能站起来反对。 他们是“外人”,没这资格。 但陈棋显然已经料到了这种事情的发生,这不是海东医科大学也是朝中有人的。 这时候就看到王奇正副主任委员主动站了出来: “要说参考,咱们现在所说的补液三大公式也都是参考,而且也不是咱们原创的,都是参考了evans公式、brooke公式、parnd公式,再结合咱们临床总结出来的,所以谁也不要笑话谁。 据我所知,越中医院这次有4篇烧伤科论文都投向国际顶级医学期刊,其中2篇投到了《新英格兰医学期刊》,2篇投到了《柳叶刀》,再想想咱们的公式,只是发表在国内的《中华外科杂志》上。 所以我觉得越中医院在烧伤临床工作上总结出来的公式,经验还是比较权威的,也是值得大家重点学习和关注的,甚至可能成为国内甚至国际上的另一个权威补液公式。” 倪志华教授急不可耐地打断到:: “老王,你这个话有问题嘛,人人都可以向各大医学期刊投稿,哪怕是小学生也可以,但人家收不收,发不发表则是另外一回事情,你不能拿搞稿来说事嘛,真要搞,我也投个七八十来篇的,有什么意义?” 王奇正也不急,只是举了一个例子。 “可能大家不知道,越中人民医院这么多年,一共向国际十大医学期刊投搞23篇,23篇论文全部都顺利发表,目前无一失败记录,越中医院也是全国在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论文最多的医院。 这23篇顶级论文代表什么?大家应该都清楚,我记得全国排名第二的协和医院也只在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论文5篇,越中医院是遥遥领先的,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们论文的质量高,权威性强吗?” 王教授的话音一落,惊得台下参会医生都是连连吐舌头。 为啥? 因为中华烧伤学会这么多专家教授主任,到目前为止除了西南医院的彭永言教授在美国外科杂志上发表过一篇论文,还没有第二人有论文发表在国外顶级期刊上。 国内烧伤科医生玩的都是国内的《中华外科杂志》,各种托关系找人脉,就是为了发表一篇,以便自己晋升职。 甚至没有一个医生敢将自己的论文投到国外去,连这勇气都没有。 好家伙,越中医院一口气就送出去4篇论文,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吗? 于是有不少强烈好奇心的医生又在举手发言了: “朱主任,你们投稿的4篇论文,除了补液公式一篇外,其他三篇又涉及烧伤外科的什么内容?” 朱火炎这时候又示意了一下工作人员,让他们打开“电影播放器”,大屏幕上又开始了视频。 “刚刚大家都看到了烧伤病人治疗前的情况,以及补液这一程序,现在大家看,这位鲁姓工人因为烧伤严重,已经出现了全身性感染,请大家注意观察他的右下肢。” 这时候镜头拉近,鲁文杰那只灰黑色的右下肢出现在大屏幕上: “尤其是这位工人的右下肢,已经发生了严重的感染,当时我们外科讨论是不是要截肢,可是考虑到工人师傅将来工作生活将面临巨大的困难,所以我们想采用进口抗菌药保守治疗试试。 结果我们惊讶发现这位病人属于超级耐菌王,对任何抗生素都不敏感,一边是严重感染,一边是抗菌药无效,病人已经因为休克导致几次心跳呼吸暂停,所以我们最后采用了噬菌体疗法,这就是第二篇论文内容。” 噬菌体疗法? 能来开会的都是老专家了,年龄摆在那儿,都是听说过,或者见识过噬菌体疗法的。 正因为他们知道,所以不少医生都在拍桌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啊呀,对呀,还有一个噬菌体疗法咱们都忘了。” “这不是苏联专家带到国内的疗法吗?都淘汰多少年了。” “我懂了我懂了,这的确是个奇招呀。” 别的小医生或许还是懵懵懂懂的,还需要老师慢慢介绍原理,但在场的都是顶级专家,一点就透。 不少医生又在催促了: “朱主任,你们用噬菌体疗法后疗效如何?据说这个噬菌体曾经就是因为不稳定所以被淘汰了。” 朱主任呵呵一笑,一边继续播放录相,一边笑道: “疗效非常好,病人24小时后就开始退烧,现在全身感染都控制住了,随时可以植皮。噬菌体疗法虽然已经不是主流治疗方案,但做为替代性方案还是有积极意义的。 这不,我们越中医院已经成立一个噬菌体课题组,准备就这个课题进行深入研究,我们判断将来随着医学发展和老百姓生活越来越好,耐药病人将会越来越多,到时噬菌体疗法对外科病人是可以救命的,而不再是我们医生束手无册。” 这时候场内第一次响起了掌声。 如果越中医院的噬菌体疗法成功,在苏联已经主动放弃的前提下,华国将是全世界唯一研究噬菌体的国家。 这时候兴奋的医生们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朱主任,那你们第三篇论文内容是什么?” “关于第三篇论文,大家再看看下面这段录相。” 大屏幕继续放电影,这时候出现的就是丁新娟的植皮手术过程。 当主刀医生朱火炎和助手陈棋他们采用一种全新的植皮术,解决了大面积烧伤患者正常皮肤太少,难以覆盖全身烧伤皮肤时,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于是一个个举着手,激动地向朱火炎提出自己的疑问。 “朱主任,请问这台植皮术是不是你们发明的?” “朱主任这种植皮术你们进行过几台了,成功率是多少?” 朱火炎这时候心情愉快,抓起话筒说道: “今天我可以负责地告诉大家,大家看到的这台全新植皮手术是我们越中医院原创发明的,目前已经在病人身上进行过20台,成功率达到了95%,只失败过一例。” 这个朱火炎没说话,陈棋还真的在援非期间给20个黑叔叔做过臭豆腐植皮术,成功率那是相当高。 反正黑人的生命,在很多眼里也就是那么回事。 陈棋还算好的,是在救人,尽管红包拿到手软。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非洲是全世界最大的“医疗实验基地”,各种药物、术式、器械等等都在黑人身上做实验。 甚至很多病毒实验需要活人做标本,大多也是在非洲展开的。 那些白人嘴上喊着人人平等,背后却还是把黑人看成是黑奴,基本不当人看,死了挖个坑埋掉就行。 比如某些转基因食品安全性需要大量的真人数据,因为在欧美国家实验成本太高,所以基本上是先让黑叔叔吃。 (这里不讨论转基因食品好与坏,作者狗头保命,反正请黑叔叔先吃。) “诸位同仁,为了这次烧伤年会在越中医院招开,我们特意留了三个病人的植皮术,烧伤面积分别是75%、83%、90%,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进行一台,欢迎大家旁观。” 越中医院放开了让人旁观实验,说明他们是坦荡荡,让不少质疑的人一时也没话可讲。 毕竟ppt做得再漂亮,录相拍得再好看,吹牛吹得再厉害,都没有亲眼所见来得让人信服。 “请问朱主任,你们这个全新的植皮手术叫什么名字?” 朱火炎听到后突然一脸便秘的样子,看向了会议室角落的陈棋,然后无奈地说道: “为了体现越中特色,我们正式命名为臭豆腐植皮术……”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寂静,随后就是轰堂大笑~~~ 可惜三天后,越中医院的人就笑不出来了。 第651章 公公儿媳 3天后,越中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里。 陈棋趴在桌子上,头埋在里面,活脱脱一只鸵鸟的样子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想说。 旁边的李校长、老郭、朱火炎看后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老郭一边给其他两人点烟,一边嘲讽到: “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人,这么一点挫折都承受不了?你想在这次大会上让全国烧伤科医生对咱们越中医院纳头就拜,甘当小弟,这可能吗?” 全国烧伤年会结束了,尽管越中医院创造发明的补液公式和植皮术都让参会专家们惊叹,随后旁边三位病人的植皮手术一个个也是惊掉了下巴。 可是等到会议结束,陈棋也没有等到预想之中的结果。 比如“越中公式”并没有得到大会的认可,这也就意味着越中医院的补液公式照样属于野鸡公式,没有丝毫公信力。 第二个就越中医院的“臭豆腐植皮术”也没有形成一个专家共识。 这也意味着这个原型是著名的“meek植皮术”,以及瑞金医院发明的“大张异体皮打洞自体小皮片嵌入皮肤移植术”,这两大植皮手术并没有得到同行的认可。 这就讽刺意味十足了。 大家嘴上喊着厉害厉害,可是最后的大会简报上一点没有体现,仍然是按部就班,将国内其他医院的一些烧伤科研成果写了进去。 最后会议总结只是感谢了一下越中医院和海东医科大学的承办工作,可这有个毛用? 陈棋简直要气坏了,自己当了一回东道主,又是免费吃住,又是免费旅游,走之前还走了不少绍兴黄酒,花了一万多块钱。 结果人家就喊了几声“verygood”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关键是陈棋自认为自己拿出后世最好的技术,最先进的经验,本想通过这次全国性的烧伤大会推广开去,造福更多病人。 结果自己拿出来的宝贝人家多看一眼都不肯,这种心理落差让陈棋非常沮丧。 李校长也打趣道: “小陈呀,你要知道今年的烧伤年会所有议题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来越中开会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了,人家不鸟咱们也正常,毕竟咱们的病人刚植皮结束,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呢。” 哪怕像彭永言这样的开明派,现在也不好对越中医院下定论。 为啥?因为病人还躺在那儿,说说是救活了,谁知道过几天会不会又出现反复,然后挂了呢? 无论越中医院再怎么吹牛,60%烧伤面积的红线还是摆在了所有人的心里,大家不认为超过60%还能康复,以前没有先例过。 所以大家忽视越中医院的什么公式什么植皮术的,也说得通。 可是陈棋想不通,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看是他们压根就不想让我们越中医院出风头,他们有些人是真糊涂,有些人是装糊涂,就怕咱们越中医院的治疗方案比他们先进,把他们比下去。” 这话说得,办公室里三个老头都是微微点头了。 这绝对是这次全国烧伤大会,越中医院一无所谓的主要原因。 毕竟蛋糕只有那么大,本来国内烧伤科医生你分一块,我分一块还不够分呢。 现在突然跳出来一个越中医院,说自己怎么牛怎么厉害,想要切走蛋糕最大的一块,这谁乐意?不打压伱打压谁? 这就是国内的学术环境,没办法。 朱火炎反而想得开,可能年龄大了见得多了: “陈棋,其实现在的情况是正常的,你不能因为咱们承办了一次烧伤年会,就认为咱们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圈子,再说了,咱们越中医院现在是国内有名的刺头,单打独斗。” 主要还是陈棋是刺头,从他在四院开始搞唇腭裂手术,手外科,到最好的到人民医院搞内镜,哪一个都没有跟国内产生关联。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陈棋到目前为止,没有加入国内任何医学组织。 不仅陈棋没有加入,连同原四院,越中人民医院加起来,没有一个医生加入国内的各大医学会。 越中医院现在要么不玩,要玩就跟外国人玩,玩高端局,走国际路线。 这样有一个坏处,那就是跟国内各大医学组织的关系非常陌生,各种组织内评奖评优都没有越中医院的份。 但这样做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牵绊很少,麻烦很少,不用管国内的“瓶瓶罐罐”,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是谁都可以来当婆婆的。 否则今天看这个学会脸色,明天要顾及那个会长的感受,后天还要照顾其他什么同行,整天窝里斗,哪有时间搞学术? 听到朱火炎的话,李校长可不答应了: “嗳嗳,朱主任,这个我可不答应,你们越中医院怎么会是单打独斗呢?至少还有我们嘛,我们海东医大可是一直站在你们身后支持你们的好不好。” 朱火炎连连求饶:“我说错了,咱们也是有盟友的。” 呵呵呵,几个老头都轻笑起来,陈棋的心情也慢慢好转起来。 老郭同志这时候看着陈棋最后说道: “好了好了,别耍孩子脾气了,人家中华烧伤学会不承认咱们,难道咱们的工作就不开展了?随他们去吧,咱们干咱们的,他们干他们的。” 李校长也提议道: “越中公式他们不承认,咱们就等论文发表了,然后先在海东省内推广,陈棋你既然说你们的公式和植皮手术是最先进的,那么咱们将来就用成绩来说话。 刚好,咱们海东省的医疗教育资源太少,在全国都不出名,别人咱们管不着,海东省咱们可以说了算,到时咱们海东省的烧伤技术全国第一,就看他们学不学,推不推广。” 陈棋心想那群老顽固可不一定,就比如内镜手术,国内目前响应的只有西京医院,其他医院都在观忘。 越中医院想成为业内老大,任重道远啊。 陈棋叹了口气:“算了,就等着国外的论文发表吧,估计这次又要墙内开花墙外香了。” 陈棋不知道的是,正因为这次大会,让越中医院跟一个震惊全国的案件扯上了关系。 这起举世震惊的案件出在海东省洋山市。 洋山市靠海,有着众多深水良港,所以成为了国内著名的港口城市,洋山市老百姓有祖祖辈辈当船员的习惯。 今年35岁的傅宏放就是其中一个远洋船员。 这年头的船员收入很高,当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是200元的时候,他一个月就能拿到1000元。 但高收入就必须有高付出,远洋船员的工作很辛苦,有时候装卸货物那是没日没夜的,还要忍受几个月都漂在海上的孤独。 在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时代,船员的生活只能用枯燥无味来形容,一般人还真忍受不了。 同时,船员也无法照顾到家里,生活费是给足了,可是家人有个头痛脑热或者意外事件的,基本上是联系不到的,家人多有抱怨。 傅宏放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叫潘蓉,还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今年读高一。 另外傅宏放还有一个父亲傅阿根,今年50多岁,跟儿子儿媳住在一起。 傅阿根的妻子早在20年前就去世了,傅阿根算是个鳏夫,空窗了20多年。 而儿子傅宏放又长期不在家,家里就一个儿媳妇和一个孙女,这就闯祸了,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丑事。 本来这种丑事天知地知,就这对公公媳妇知道那也就算了。 要想生活过得好,头上多少戴点绿,糊里糊涂过日子就行了。 可是偏偏时间长了,公公和媳妇之间是真当生出了“爱情”,把彼此看成了真正的爱人。 公公就想把儿媳妇占为己有,只能自己一个人疼爱,这种极端思想随着两人勾搭时间越长也就越重了。 至于儿媳妇嘛,跟丈夫一年相处不到2个月,而跟公公要单独相处10个月,时间长了,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也开始“依赖”起公公来。 所以说没脑子的女人很可怕。 这一切,读高一的孙女傅珍珍一无所知。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在她眼里,一个是爷爷,一个是妈妈,都是最亲爱的家人,做梦也没想到有人毒到要食子。 矛盾爆发点,在有一次船员儿子傅宏放休假回来了,要半个月以后才会再次出海。 儿子在这半个月中天天在家,那傅阿根自然不可能再和儿媳妇在一起。 船员嘛,在船上连只母老鼠都没有,所以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就是火烧火燎想跟自己媳妇亲热亲热,将几个月积攒的邪火都发泄出来。 于是这对夫妻一到晚上,那张床就摇个不停,再配上那哼哼唧唧的声音,自然都传到了隔壁公公耳朵里。 傅阿根听得那是咬牙切齿,就觉得“自己女人”被别人在玩弄,于是心中的怨气和暴戾就越来越重。 但他丝毫不记得,他所谓的自己女人,分明就是儿媳妇,是自己亲生儿子的妻子。 失去理智的人都是很可怕的,傅阿根为了跟儿媳妇长相厮守,决定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一劳永逸解决掉“情敌”儿子,免得儿子跟自己抢女人。 同时还有那个碍眼的小孙女。 因为高中生孙女每晚作业都做到很晚,等她睡了都要晚上11、12点了,严重影响傅阿根和儿媳妇私会。 于是一个失去理智的公公,一个没有脑子的儿媳妇商量好后,决定下毒送傅宏放和傅珍珍神不知鬼不觉去死。 一天晚饭,潘蓉做晚饭的时候,将公公提供的一整包砒霜放进了海鲜汤里面。 一无所知的傅宏放和傅珍珍父女开开心心跟家人一起吃起了晚饭,然后中毒了。 中毒后的傅宏放和傅珍珍被关在房间里,痛得满地打滚,哭喊声不断,一直央求着傅阿根和潘蓉送他们去医院。 看到儿子和孙女还不死,还在大喊大叫,慢叫声引来左邻右舍,已经彻底变成魔鬼的傅阿根拿出自己从单位悄悄带出来的雷管,准备来个毁尸灭迹。 轰一声~~~ 震惊全国的公公儿媳私通,谋杀自己亲儿子和亲孙女的大案就此发生。 案件暴露,也是坏在这个没脑子的潘蓉身上。 当雷管爆炸后,不知道是被爆炸声吓到了,还是内心的愧疚让她心理崩溃。 当左右邻居们赶来救火救人的时候,尤其当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丈夫和女儿被抬出来的时候,潘蓉崩溃了。 一直在哭喊着:“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 当时救火的邻居中间有一个是刑警大队的警察,一听就听出问题来了。 再想到八十年代家家户户都是烧煤炉的,煤气罐都没有,普通人家怎么会爆炸的? 这位警察邻居根据现场隐约闻到的火药味,再加上潘蓉的奇怪表现,就怀疑今天的爆炸绝对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杀,而且犯罪嫌疑人就是傅家内部人。 于是他第一时间报警,叫来了自己的警队同事,把潘蓉和傅阿根分开审讯。 都不用上手段,没脑子的潘蓉就将所有的事情都交待了,傅阿根再嘴硬,在证据面前也只能认罪。 最终经过医院抢救,儿子傅宏放不幸身亡,孙女傅珍珍却侥幸活了下来,但已经是生命垂危,中毒再加上全身多处炸伤,尤其是双下肢被炸伤和烧伤得最厉害。 最让人同情的是,傅珍珍能活下来,全靠自己的爸爸。 当时傅宏放正痛得死去活来时候,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当他看到自己父亲居然将一根雷管扔进房内,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傅宏放用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趴到了女儿身上,这才在爆炸中保住了女儿的性命。 而傅宏放自己则被炸得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死相很惨,连眼珠子也被炸出来了。 当傅宏放的尸体被邻居抬出来,那挂掉出来的眼珠子“狠狠瞪着”潘蓉,估计也是潘蓉被吓得崩溃的原因吧,这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本章完) 第652章 重伤难治得转院 公公傅阿根和儿媳妇潘蓉发生不伦关系,进一步杀子杀孙的案件轰动了整个洋山市,接着通过全国各地报纸的转载,迅速传遍了全国,举国哗然。 古代是潘金莲勾搭西门庆杀夫,如今是潘蓉勾搭公公杀夫杀女,性质恶劣不知道多少倍,已经丝毫没有人性了,到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地步。 于是当地法院迅速就判了。 马上再上报省高法,特事特办,一个“从重从严从快”,半个月就将这对恶毒的公公媳妇吃了枪子儿。 一家人死干净了,这医院里还躺着一个可怜的小女孩呢。 于是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纷纷前往医院探望傅珍珍。 可是傅珍珍的情况却非常不容乐观。 洋山市中心医院的病房里,外科主任周思齐看着刚刚拿到手的化验报告单,眉头皱得烫斗都烫不平。 诊断一栏上赫然写着:砒霜中毒性难治性休克,肝肾功能衰竭,双下肢爆炸毁损伤。 旁边洋山市中心医院的杨副院长急着问道: “老周,怎么样?情况有没有好转?这小娃娃都昏迷两周了。” 周思齐叹了口气,看着病床上昏迷的傅珍珍回道: “杨副,没救了,你看这些指标一直下不去,说明砒霜的毒性一直没有去除,肝肾功能已经一塌糊涂了,最要命的是她的双下肢被炸伤严重,现在引起了全身感染,太难了。” “那怎么办?唉呀,现在全国人民可都看着我们,要是小娃娃没救回来,不但全国人民要骂死我们,我们这良心也过意不去呀,太可怜了。” 傅珍珍的悲惨遭遇已经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广泛同情,好心人士光是捐助的医药费就达到了4万。 4万元在八十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完全可以在首都买套房。 可现在医生面临的问题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洋山市中心医院根本没办法救的问题。 就在大家一展莫测的时候,刚从越中人民医院参加完全国烧伤年会的史如方副主任一边穿白大褂,一边走进了病房里。 史如方一回到洋山市就赶到医院来看望傅珍珍,心里也实在是牵挂。 “杨院长你也在呀,老周,傅珍珍现在病情如何了?有没有好转?” 周思齐摇摇头,叹气道: “不行啊,生化指标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高,省城的专家也来会诊过,我们提出转院省城的医生觉得没有必要,估计是这小娃娃是保不住了。” 史如方一言不发,亲自给傅珍珍做了一些体格检查,浅表反射都没有,显然病人还处于昏迷之中。 他又拿过近期的检查单看了半天,这时候想到了一个主意: “杨院长,老周,你们也知道我这几天在越中人民医院参加会议,我跟你们说,越中医院现在不得了,所有的检查设备、监测仪器都是全进口的,进口药物更是有多少要多少。 关键是越中医院的团队非常厉害,连噬菌体治疗都敢用,治疗烧伤和全身感染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我觉得应该转院了,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娃娃去死啊。” 洋山中心医院和越中人民医院都属于地方性医院,平级。 卫生系统的潜规则,给平级医院转院,这是非常丢人的事情,一般医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杨副院长听了有点奇怪: “这越中医院不是胃肠病很厉害嘛,怎么对重症医学和烧伤医学也在行?没听说过呀。” 史如方摇摇头: “杨院长,虽然咱们级别一样,但咱们洋山中心医院跟越中医院是真心没法比,人家光是今年就收到了2000多万美金的外汇赞助,别说咱们洋山了,就连协和瑞金也没这待遇啊。” 周思齐犹豫了一下:“老史,这转院到越中会不会被全职职工骂呀,要不还是转院去海医一院吧?” “老周啊,人心都是肉长的,现在病人都要死了,不是讲面子的时候了,我们要对傅珍珍负责,她爸爸拼命救下了她,咱不能让她爸爸白白牺牲呀。” 一讲到这个,病房里所有人的心都软了。 是啊,现在只要傅珍珍能活下来,哪怕要洋山医院的所有医生跪下来大伙儿都愿意。 这时候又有一个医生提出来:“病人转院这是大事,万一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可就完犊子了,要不要通知下家属或者监护人?” 这时候护士长气愤地呸了一下: “还有屁个家属,孩子母亲潘蓉谋杀亲夫和女儿,听说娘家父母兄弟已经羞得没脸出门了,天天被群众在戳脊梁骨。这傅家只有远亲,人家一看傅家财产一把大火烧了干净,还有一个小孩受伤是无底洞,所以一个亲戚都不肯来。现在傅珍珍所有治疗费用都是群众捐款的,所有签字都是医务科代签的,太可怜了。” 外公外婆不愿管,傅家远亲靠不住,这就是一个标准的孤儿了。 杨副院长是在场的主官,只见他一拍茶几,沉声说道: “转,现在马上转去越中医院,我亲自给越中医院的陈院长打电话,你们准备好路上的急救包,整理好所有病历和检查单,只要越中愿意收,我们马上就送过去。” “好的杨院长。” 洋山医院的医生们马上行动起来,护士长更是亲自跑去让急救车做好准备,等在住院部门口。 小珍珍的一举一动可都牵绊着全国人民的心,本来好好在病房里接受治疗的病人突然要转院了,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病人的病情恶化了。 洋山医院里已经聚集了好多媒体记者,现在一看傅珍珍要转院了,于是一窝蜂都冲了上来。 “周主任,病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思? “周主任,你们调用急救车是准备转院,还是病人已经不治身亡,现在要送到殡仪馆去?” 就连医院里不少病人和家属们也全部都围了上来,听到小姑娘可能已经死了,一下子全场哗然了。 主持抢救工作的大外科主任周思齐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媒体记者,尤其是闪光灯都快亮瞎他的狗眼。 医生是最怕记者的,因为记者为了哗众取宠喜欢夸大事实,甚至无中生有。 所以他决定在媒体记者面前实话实说,同时也有推卸责任的意思: “大家不要急,不要急,病人入院的时候情况就比较危急,经过我们洋山中心医院的全力抢救,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 但病人体内的毒素无法去除,再加上还有双下肢的严重炸伤,所以本着对病人负责的态度,我们决定趁现在病人病情稳定马上转院,让病人接受更好的治疗。” 其实聪明人就听得出来,什么病情稳定,也可以理解为病情没有好转。 “那么周主任,你们将病人转到哪家医院去?病人生存的概率是多少?” “接下来,我们要将病人转院到越中人民医院,大家都知道,越中医院的医疗设备更先进,他们还拥有国际医学会的理事和委员,并且最近他们在烧伤科研究有了惊人的进展,刚承办完全国烧伤年会,相信越中医院一定会给予小病人最好的治疗和照顾。” 周主任吹嘘越中医院多么牛逼,不是他心服口服,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减轻洋山医院治疗不力的责任。 同时对越中医院进行棒杀。 你们不是牛吗?那你们就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吧,这里面多少有点同行妒忌的小心思在里面。 要知道如果小病人傅珍珍如果在洋山医院“好好的”,结果转院到越中医院后却死了,那么全国人民一人一口唾沫都可以将越中医院淹没。 可是周主任不知道的是,把媒体和全国人民的关注度都转移到越中医院,这恰恰是帮了越中医院的忙。 人家陈院长正发愁自己扔了一万多块钱承办了个大会,结果连个声响都没听到。 所以这几天陈棋的气很不顺,在为全国烧伤科医生们“有眼无珠”生闷气。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叮铃铃~~~~ 陈棋接起电话,听对面说了半天,脸色也严肃起来了: “行,老杨,这个病人我们越中医院接了,你们赶紧送过来。” 电话这头的杨副院长一听越中没有推辞,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同时好心提醒道: “陈院长,这事现在全国人民都在关注,估计会有不少媒体记者到越中采访,你也知道媒体记者最喜欢乱写,希望你们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压力?什么压力?高兴还来不及呢。 越有人关注,越是闹得全国沸沸扬扬,这就越是一个免费的广告时间啊。 越中医院烧伤外科不就缺少一个爆光机会,鲜为人知嘛,既然有记者来,多好的炒作机会啊。 陈棋是重生者,对于炒作一点都不反感,酒香也怕巷子深呀。 放下电话,兴奋的陈棋一跃而起,马上跑到院办: “刘主任,马上通知医务科、护理部、烧伤外科、普外科、急诊科、内科、检验科的负责人到小会议室集中,对了,让兰医生也过来,就说有一个紧急任务。” 刘惠娟看到院长心情好转了,便也敢多问一句: “院长,这是啥紧急任务呀,要全院会诊?” 陈棋提醒道:“半个月前,洋山发生的那个家庭惨案有没有听说?” 一听有八卦,院办的工作人员迅速围了上来。 何佳大眼睛一闪一闪:“陈头,你是不是说那个公公和媳妇合起伙来,谋杀儿子和孙女的事情?” 陈棋点点头: “对,就这事儿,现在这家唯一活下来的孙女在洋山医院治疗,他们搞不定要转到我们越中医院来,听说还有一大群记者过来,大家抓紧时间准备,这可是我们越中医院烧伤外科扬名全国的好机会。” 噢~~~~一群办公室的女人个个两眼放光。 她们一听真是那个超级八卦的当事人要来越中治病,女人嘛,心里哪里藏得住话? 于是趁去各个科室叫人的机会,将这个八卦新闻迅速传遍了全院,接着就是半个越中市人民都知道了。 当3小时后洋山医院的急救车开进越中医院的时候,烧伤外科住院部外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一群保安正在奋力将人群隔开。 等全身绑满纱布的傅珍珍被抬下急救车的时候,现场一片哗然。 更有早早等候着的记者开始咔嚓咔嚓亮着闪光灯在拍照,抢第一手新闻。 本来病人的隐私是应该重点保护的,可这事引起的轰动太大了,已经成为了公众事件,想瞒也瞒不了,更何况这年头的人们对于隐私这块并不看重。 陈棋算是有经验的,尽管他想炒作这事情,但不意味着他想让小姑娘暴露在公众面前,所以把上脱下白大褂,盖在了小姑娘脸上。 至于身体已经缠满了纱布,记者愿意拍就拍吧。 越中人民还是充满同情心的,看到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不少人嘴上念着“随古宁啦,真当随古宁啦”。 还有不少女人和老人则在擦着眼泪“这爷爷和当妈的真当不是人,是畜生啊!” 这时候有个越中医院的医生还在给他们“科普”: “可怜噢,听说这小姑娘现在连个照顾她的家人都没有,外婆家不管,奶奶和爸爸也死了,现在都是医院的人在照顾,哪有这么狠心的爷爷和妈妈哦。” “是啊,枪毙他们也是便宜他们了,按古代这是要游街浸猪笼的。” “要我说应该千刀万剐!” 这时候人群里突然有市民在喊:“医生,要不我们组织一下捐款吧,也表达一下我们越中人民的爱心。” “这个主意好,我捐10块。” “我也捐我也捐……” 说话的医生一听也觉得这是好主意,于是马上找来了一个纸箱子: “来来来,大家把捐款都放到这箱子里,找两个群众跟我一起当监督人,咱们呀捐款,把钱全交到小姑娘的住院费里面。” 外面围观的人忙着捐款,越中本地记者和外地记者们马上找到了新闻素材,忙着采访。 陈棋刚要跟着小病人一起进到病房里去,却被记者们给拉住了。 第653章 全院会诊救女孩 陈棋是医疗界名人,全国闻名的那种。 国内最年轻的国际医学会理事,还是双理事;同时还是全国最年轻的院长,医疗水平是国内最顶级那批,记者们自然认识,也愿意结交。 而且陈棋不像这个时代的官员,一碰到镜头就全身僵硬,笑都不会笑一声,跟兵马俑一样只会念稿子。 陈棋是重生者,对媒体和舆论的力量可是见识颇多,这可是把双刃剑,杀伤力巨大,但搞得好也能事半功半。 所以他跟媒体记者们的关系一直很好,省得人家没事在报纸上诋毁他。 同样的,记者们也挺喜欢这个知无不言的年轻院长,跟他打交道不怕没有新闻话题。 “陈院长,你们越中医院为什么要接收来自洋山的病人?” 陈棋心想这问题问得真好,回头要给这个记者一个大红包: “洋山的病人送到我们越中来,自然是看重我们越中医院的医疗技术,尤其是我们的烧伤外科有独家秘方,同时我们还有国内最先进的医疗设备,这完全不是别的医院能比的。 早几天,全国烧伤学会1989年会都是在我们医院招开的,这代表什么?这就代表了全国烧伤科同行们认可了我们越中医院,同时愿意来越中医院取经学习,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我们越中医院的临床技术有多牛。” 啪啪啪~~~陈棋拼命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院长,我们在采访洋山医院时,院方表示小病人傅珍珍的病情非常危重,你们有没有信心挽救回她的生命?” 陈棋又暗暗记住了这个记者像貌,过会儿红包也要厚点,这捧哏技术一流呀。 “病人的状况我也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的确很危急,随时都可能重伤不治,但是她既然来到了越中医院,那我们肯定会有最好的技术最好的药物全力抢救,不惜一切代价。 我们的目标不但是要保住她的生命,我们更要让她能顺利康复出院,毕竟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这样一个花样的女孩,老天待她如此不公,那我们就要跟老天斗一斗,许她一个幸福的后半生!” “好~~~~” 陈棋这话不但记者们鼓起掌来,围观的群众也是纷纷叫好。 “陈院长,陈院长~~~” 记者们疯似的举手抬问,现场乱糟糟的。 陈棋双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不要急,我知道现在全国人民都非常纠心小病人的病情,我看到现场好多市民都在给她祈祷,请大家相信我们越中医院,我们此时的心情和大家是一样的。 所以为了让全国人民放心,我们决定每天都会公布小病人的病情,希望各位记者和全国人民能共同见证小病人能一天天恢复,也能见证我们越中医院的医疗水平配不配得上全国人们的重托。” 陈棋继续拼命往越中医院脸上贴金,动不动就全国人民如何如何。 一个普通的转院,被他说得如此大义凛然,陈院长这几年的脸皮和打官腔水平那是突飞猛进。 但现场的记者和老百姓就吃这一套,再次鼓起掌来。 陈棋站在住院部门口台阶上,大手一挥,信心十足的样子纷纷被记者们拍了下来,估计第二天各大报纸上肯定都会刊登这张照片。 尤其陈棋说每天都会公布傅珍珍的病情,那记者不是每天都有料写? 这样越中医院每天都能争取到曝光度,这绝对是一个双赢的好事情。 陈棋悄悄将院办主任刘惠娟叫了过来: “刘主任,一会儿你去跟记者们说,我们越中医院免费给他们提供食宿,让他们安心驻地报道,另外你再每个记者包500块红包,刚刚提问的两个记者给1000元。” 刘惠娟惊呆了。 八十年代500元,1000元是个什么概念?这都可以抵工人小半年的收入了。 “陈院长,这,这红包是不是给得太多了?” “不多不多,你放心,咱们红包越厚,这些记者们肯定会拼命吹棒咱们越中医院,到时咱们花几千块钱,就能在全国各大报纸广播等媒体上连续上n次头条,成为全国人民都关注的热点,这生意怎么算怎么划算,绝对物超所值。” 有没有发现,陈棋这就是典型的“浙商”风格,什么都要盘算一番,什么都想争取好处和利益。 但刘惠娟还是有自己的担忧: “可是陈院长,我看到这洋山过来的小病人是昏迷着转院的,人家洋山肯定是看着病人快要死了才送到我们医院来,万一病人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现在越高调,到时不是越被动了?” 刘主作的担忧是有一定道理的,医学这玩意儿,谁敢百分百保证一定能救活? 这也是为什么几十年后,医院也不愿意跟媒体打交道,因为医疗这玩意儿都是说不清道不明,医好了皆大欢喜,医死了扑天盖地的指责,换谁都受不了。 尤其少数个别媒体记者为了曝人眼球,恶心杜撰的假新闻,却让医患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 所以院方也好,医生个人也罢,基本上并不喜欢媒体,也不愿意跟媒体多交流勾通,免得被人家恶意剪接发到网上电视上。 陈棋沉吟了一下利弊,决定还是要干: “没事,高风险高利润,只要咱们把小病人治好,到时全国人民都会知道我们越中医院的水平是全国最高的,是全世界都有名气的,我们就赢麻了。 至于说如果小病人死了,咱也不怕,现在咱不是给记者们一个大大的红包嘛,到时大不了再给一个,反正记者嘛,原则性不强的,笔头一歪,他们反而会引导舆论帮我们说好话。” 八九十年代的记者那都是很牛逼的,那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报道都敢发。 《焦点访谈》、《南方周末》等,那都是活阎王一样的存在,某些人避之不及。 后来的王克勤、崔松旺、石野等记者,那也是活阎王一样的存在,让人咬牙切齿,恨不得人道毁灭他们。 至于后来的媒体记者,也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记者”,顶多只能算是对着稿子念的“播音员”。 所以对媒体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收买的。 笔头是往左歪,还是往右歪,取决于红包的厚度,他们早就忘了学生时代从事媒体行业的初心和一腔热血。 当然也不能全怪他们,有些报道你就算写了也发表不了,咳咳。 刘主任听到院长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反驳了,马上去安排招待了,她就是干这个工作的。 病房里,医生们也忙着开始抢救。 因为病人傅珍珍送到越中医院的时候还是处于昏迷状态,就怕一路上出现什么意外,所有洋山医院的大外科主任周思齐亲自陪同送来的。 因为病情紧急,到了越中医院后,双方只是简单握了一下手后,周主任马上介绍起病情来。 “诸位领导和同仁们,因为时间紧张我也不客套了,患儿是先被人喂了砒霜后引起三氧化二砷中毒,随后又被炸药炸伤,万幸上半身因为被她爸爸挡住了,除了局部烧伤问题不大。 但是患儿的下半身,尤其是双下肢烧伤炸伤的情况不容乐观,现在的情况是大量肌腱外露,深部肌肉坏死,很多黑色炸药嵌入深部肌肉,而且现在还在真菌和细菌多种感染。 入院后我们马上进行了洗胃等对症处理,以及清创和抗炎治疗,但是患儿一直处于休克性昏迷当中,肝肾功能也在持续恶化,患儿这样的情况我们根本没办法对下肢烧伤进行处理。” 周思齐一边介绍,越中医院的医生们一只耳朵认真听病历汇报,一边都纷纷翻阅起这两周内的检查报告单来,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老郭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 老头一辈子嫉恶如仇。 当他听到陈棋汇报洋山市送来这么一个小病人后,当场就摔破了一个茶杯,并且指示哪怕所有医药费他郭元航全包了,也必须抢救回这个可怜的小病人。 陈棋在旁边听到老郭呼吸声都很重了,知道他是在爆发边缘。 别忘了当初陈棋和兰丽娟在横路里公社被村民逼到溪水里被水冲走,他赶到后可是对着村民啪啪啪直扇耳光的。 这傅家的公公儿媳妇如果在眼前,估计非被老郭生撕活剥了不可。 兰丽娟、夏华、谢子意、刘敏等几个女医生看到傅珍珍被推进病房的时候,看着小姑娘生死一线的样子,当场就落泪了。 此时病房外面同样围满了医务人员,大家都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有帮得上什么忙。 病房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气愤,每一个人脸色都很严肃,每一个医生也都想贡献自己一份力量,挽救傅珍珍的生活。 周主任还在继续汇报: “我们洋山医院经过多科会诊后,给出的诊断是诊断砒霜中毒性难治性休克,肝肾功能衰竭,双下肢爆炸毁损伤,目前患儿的各个指标都不容乐观,比如肝肾功能已经超过了警戒线。 再比如炎症指标,这几项全部都是超高位,一直没有降下来过,而且患儿目前还有2型呼吸衰竭,在急救车来越中的路上,患儿的血压和心率也在持续下降当中。” 说到这里,周主任的老脸都要红了,但为了患儿,他不得不承认一些事情: “陈院长,郭书纪,朱主任,各位同仁,我们洋山医院在患儿入院后,全院领导职工都非常重视,几乎是24小时不离人,真的尽了我们所有的能力。 但是由于我们的水平有限,设备不足,药物不够,治疗两周只是维持了患儿不死,这一点,做为主诊医生我非常惭愧,现在这个重担交到了你们越中医院肩上。 哪怕我不是做为一名医生,只是做为一名孩子父亲,一名普通洋山市民,也拜托各位一定要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她只是一个高中生,不应该承受这么多痛苦。” 说完,周主任冲着病房里的众人深深一鞠躬。 病房里所有人都动容了。 陈棋赶紧扶住了周思齐,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主任,感谢你对我们越中医院的信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用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物,最好的技术,全力抢救患儿,我要相信,我们此时的心情和洋山医院的同行们是一样的。” 周思齐擦擦眼角的泪水,重重点头。 但他也不准备离开,他也想看看越中医院是不是真如外界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陈棋快速看完整份病历和相关检查报告单后,发现患儿的动脉血氧分压只有40mmhg,而二氧化碳分压却高达60mmhg,这是呼衰的表现,于是下达了第一个医嘱: “麻醉科医生,赶紧做气管插管,上呼吸机。” 旁边的周思齐吓一跳,因为洋山医院只有两台呼吸机,一台是手术室要用离不开,另一台则是一个特殊病人在使用,同样离不开。 所以傅珍珍在洋山医院治疗的两周里,医生明明知道她有呼衰的表现,却没有呼吸机可供她使用,这也是导致傅佳佳的血氧越来越低,而二氧化碳却积越多,病情不断恶化的原因之一。 看到越中医院麻醉科医生推过来的一台全新的呼吸机,周思齐心中暗叹,越中医院是真他妈有钱啊。 同时也对越中医院能救活傅珍珍增加了几分希望。 可是有钱的陈棋马上碰到了一个难题,变得不淡定了。 怎么解毒? 你说要来一个有机磷农药中毒陈棋还知道怎么处理,什么阿托品、解磷定一上就可以了,这事情他在黄坛卫生院干得可多了,经验丰富。 可是现在面临的是砒霜中毒,化学名叫三氧化二砷,他这个外科医生就有些抓瞎了。 因为他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效药,或者特殊处理?于是将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内科几个医生。 “赶紧的,你们几个内科医生说说我们现在应该用什么药?或者说有没有特效药?”(本章完) 第654章 血液透析能解毒 夏华是老内科主任了,相对经验丰富点,于是第一个站出来: “患儿已经洗过胃,而且时间已经太长了,所以现在只能对症处理了,葡萄糖酸钙静脉缓注,补充维生素b、维生素c、维生素k;激素针也用上去,抑制溶血反应。 再用10%的硫代硫酸钠静脉注射,以辅助肾排泄。噢对了,青霉胺也有一定的驱砷作用,可以用。另外患儿的血红蛋白已经低至4g,也要进行输血扩容,还要注意纠正脱水、电解质紊乱。” 易则文虽然已经贵为科主任了,但还像小医生一样拿着医嘱本,夏主任说一个药,他就记录下一个药。 这时候朱火炎主任却摇了摇头: “老夏说的都是对症处理,这样还是不行,患儿砒霜中毒已经两周,毒性已经深入到各个器官和方方面面,最好有特效药,你们有没有这方面的建议?” 兰丽娟这时候开口道: “砷中毒的确有特效药,比如二巯丙磺钠、二巯基丁二钠,可是这两个药别说越中没有,恐怕全国也找不出几支来,因为国内根本生产不了。” 夏主任点点头表示赞同:“是啊,如果有这特效药,我早就说了。” 二巯丙磺钠、二巯基丁二钠? 陈棋听到后整个人都愣在那儿,其实他是用意念在空间手术室里寻找有没有这两个药,毕竟他可是将人家美国一家顶级医院都搬空了,啥罕见药都有。 然后他回过神来,握了握拳头,因为他找到了。 这时候也不是想借口的时候了,傅珍珍已经生死一线间,越早用药病人就多一份活的可能。 “二巯丙磺钠、二巯基丁二钠是吧?从我接到洋山医院的电话后,我就让人去调货了,现在我去拿一下。” 其他医生一听都兴奋了:“太好了,陈院长真是神通广大,什么药都能拿到。” 兰丽娟心中暗暗疑惑,因为自家男人明明之前还一直在问内科医生要用什么药,怎么突然又改口说他事先已经知道要用什么药,并且已经让人送来了? 不过她也不准备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难得胡涂。 陈棋跑出病房,随便跑到医院外面转了一圈,又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回来,手里的蓝色药箱里面就放着一支支二巯丙磺钠针和二巯基丁二钠针。 “夏主任,丽娟,快,特效药我已经拿来了,怎么用?” 夏华主任急切拿过药一瞧,眼里直冒金光: “这可是米国货,太宝贵了,快,二巯丙磺钠0.2g肌注,另外二巯基丁二钠2g,溶于生理盐水20ml中静注。” 刘敏护士长马上取过药,亲自跑到护士站去化药,又亲自来给病人用药,生怕小护士把这么珍贵的药物给洒了。 在一边装小透明的洋山医院周主任看和惊呆了有没有? 二巯丙磺钠、二巯基丁二钠这两个特效药他当然知道,也是翻过资料的,可是这两只药洋山医院联系遍全国各大医院和医药公司,回答全部都是没货。 (国内除了特殊部门有备货外,其他各大医院都不敢引进,毕竟外国人卖给国内医院,一支开价都是上千美金,而药品都是有有效期的,万一过期了,这责任谁也不敢承担。) 好家伙,洋山医院想尽办法搞不到的特效药,人家越中医院几个小时就搞到手了。 这越中医院的人脉和渠道得有多逆天呀,这洋山医院怎么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的好不好。 当天晚上,越中医院安排两个医生、两个护士、两个护工,专门看护小病人傅珍珍。 小病人的病情也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第二天陈棋和兰丽娟特意早上7点就到医院了,直接跑到了烧伤外科病房,结果发现已经有不少医生在了。 “郭书纪、朱老师、夏老师,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呀?” 没人回答陈棋,大家都低头在看这一晚的病程记录,以及入院后陆陆续续出来的检查报告单。 陈棋也不以为意,伸过头去也想看看检查报告。 不看不知道,看了他的心情也跌到了谷底,谁也是跟他打招呼,他也不愿意回答人家。 因为几个指标非常不乐观。 刘敏护士长昨晚一直在医院里全程看护小病人,有经验的老护士完全可以抵得上一个资深医生: “我跟你们说,昨晚我给病人排便的时候,发现大便是呈黑色的,所以我特意多抽了一支血拿去急诊化验,你们看,血红蛋白只有70了,这是有内出血呀。”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中毒和烧伤还没搞定,消化道先出血了。 这事是兰丽娟的特长,所以她马上就走到小病人身边,对昏迷中的傅珍珍做起了体格检查。 几分钟后,兰医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应该是应激性溃疡,有没有穿孔不好说,但这么低的血色素还是挺危险的。” 应激性溃疡泛指休克、创伤、手术后和严重全身性感染时发生的急性胃炎,多伴有出血症状,是一种急性胃黏膜病变。 陈棋看到大家都愁眉不展的样子,决定要给团队打打气: “溃疡出血别的医院没办法,咱们医院还是个问题吗?护士长,你让张伟忠教授马上带着胃镜过来,咱们先内镜止探查止血,另外兰医生,你马上开医嘱,奥美拉唑针剂用上去。” 大家一听也是,全世界论内镜技术最好的就是越中医院了,消化道出血不是个事儿。 不一会儿,张伟忠教授和几个学生就带着工具来了,开始做内镜下溃疡止血术。 但陈棋又被内科夏主任拉到了一边,指着一页报告单说道: “陈院长,看这个肝功能,谷草转氨酶和谷丙转氨酶可都超过1000u/l,肌酐值更是达到了1500μmol/l,这是肝肾功能急性衰竭了,再不处理,后续治疗都没意义了,这病人估计撑不过一周。” 谷草转氨酶和谷丙转氨酶正常值为0-40u/l,肌酐的正常值一般是44~132μmol/l。 眼前小病人的这两个指标只能用飙车来形容,速度表都要爆了,拉都拉不住。 这些生化指标爆表的后果就是肝脏的解毒功能和肾脏的排毒功能几乎已经丧失了。 另外肝衰竭出血风险就会增加,可以出现肝性脑病、血氨明显升高,还有些病人可能会出现肝肾综合征,有致命的风险。 而肾功能出现衰竭,排水、排毒的能力是明显下降的,会导致心衰的发生。有些病人可能会出现尿毒症肺炎、尿毒症脑病,严重的患者可能会有高钾血症、代谢性酸中毒。 以上提到的相关情况都有可能会有致命的风险,比如高钾血症就可以导致心脏骤停,甚至是有猝死的风险。 只要是医生都明白肝肾衰竭的危险程度,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呼吸衰竭。 夏主任又说道: “肝肾功能这么糟糕,根本的问题还是患者血液中的砒霜毒性没有办法完全清除,还在持续不断危害肝、肾等全身多脏器,看来昨天你拿来的两支进口特效药没有起效果啊。” 意思也很简单,这小姑娘砒霜中毒了,现在快被毒死了。 这个问题解决不了,病人死不死的也就是这几天了,哪怕你烧伤外科技术再逆天也没用,撑不到这一天了。 陈棋也发愁,他昨天还跟记者吹的牛,结果今天这牛皮就要爆了,这让他的公信力摆在哪里? 最主要的是,他也可怜傅珍珍这个小病人,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就在大家都唉声叹气的时候,有个小护士却喃喃自语了几句: “你们说如果咱们医生也能像气功大师那样,给病人运功疗伤,然后把体内的毒素给逼出来,然后病人哇哇吐出两口黑血,这砒霜毒性就算是清除了,多好?” 小护士的话第一个引起了夏华主任的反驳,老太太脾气跟老郭一样,眼里容不得沙子。 “放屁,什么气功屁功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气功如果能治病那还要我们医生干嘛?” 陈棋听了却是眼睛一亮,兴奋地一拍手: “对哦,如果有一种治疗方法,能把血液内的毒素给逼出来,然后清除掉好了嘛。” 朱火炎主任听了剑眉一竖:“陈棋,你怎么也相信气功了?” 兰丽娟本来在低头处理病人,一听自己丈夫居然要用气功治疗,也吓得站直了身子,满眼疑惑看着陈棋。 她有点想不通,因为他们夫妻私底下聊天的时候,陈棋一向来都说气功是伪科学,是骗人的玩意儿,甚至说将来还会影响国家安全。 怎么现在他居然也相信气功了? 也就是刚刚老郭同志出去了,要是他在场,估计陈棋的后脑勺又要被来一下了。 而一直在旁边当小透明的洋山医院大外科主任周思齐则是转着眼珠子,他心想气功真能治病?反正他多少是信点的。 陈棋听了气结,翻着白眼道: “什么气不气功的?我信气功还不如信春哥呢,你们想想,国内吴平医生在搞的一个课题是什么?” 这时候几个老资格的医生都是眼睛一亮:“你是说血液透析?” 吴平医生的本专业是泌尿外科,泌尿科或者说肾内科有一个非常难搞的疾病“尿毒症”。 这个病几乎无药可治,而且是不可逆的。 要想活命,除了肾移植外,还有一个治疗就是“血液透析”,也可以称之为“人工肾”,就是用血透的方式替代肾脏工作,维护体内平衡。 血透对于几十年后的老百姓来说并不陌生,因为随着环境和食物等多方面改变,尿毒症越来越多,哪个小区,或者哪个村没几个这样的病人? 透析可分为血液透析、腹膜透析、结肠透析三类,八十年代说的主要是血液透析。 大家所知道的血透觉得这很简单,就是往血管里插两根管子,一根是出血,一根是进血,然后机器一开,自动清除血液内的毒素。 可是在八十年代的华国,血液透析技术尽管有,但并没有推广开去,除了首都、天津、沪海,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可做血透的医院。 主要原因分两个。 一个是血液透析的费用太高了。 所有器械耗材和医品全部都是进口的,做一次血透就要180元,一周三次差不多就是500元,一个月2000打底。 可是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能拿200元就不错了,昂贵的费用是一般人家根本负担不起的,关键是血透是终身性的,要一直不停做。 所以能做得起血透的,在八十年,基本上要么是自己爬过雪山的,或者病人父母是爬过雪山的。 第二个就是血液透析设备太落后。 当国外已经在临床上应用连续性高通量透析(chfd)、连续性高容量透析(hvhf),再线血液透析滤过机(on-linehdf)等先进仪器的时候。 国内的血液透析机却还是非常原始的机器,如“婴儿秤式血液透析机”。 这是用一个单泵作血泵,而液体进出滤器仍依赖重力作用,液体的平衡则采用两个婴儿秤来监控并通过手动调节输液滚轮来实现。 这种血透机没有什么全自动环节,很多步骤都需要人工调节,一刻都离不开人。 只要是人工操作的机器,是一定会出现错误的,一不小心就会出现容量平衡的问题,导致透析失败。 疗效肯定是有的,但疗效有多好,只能说仅能保命而己。 用一句无奈的话说,有总比没有好。 原本的历史上:国内第一台现代化连续性肾脏替代疗法机,也就是全自动血透机prisma,一直要等到1998年才会引进。 所以血液透析专业,国内在八十年代还是非常落后的,也远没有达到推广的条件。 于是当越中医院的众多听到“血液透析技术”时,开始都是眼睛一亮,随后就暗淡了。 因为“血液透析技术”整个海东省都没有一个医生会玩,甚至整个海东省都没有一台血透机。 越中医院这家地方性医院更加不用说了。(本章完) 第655章 人工肾+人工肝 陈棋看到大家垂头丧气的样子就想笑: “对,就是血液透析,但光是血透这种人工肾技术还不够,还需要加上一个人工肝技术,治疗的重点不仅仅要清除病人体内和血液内的砒霜毒素,同时也要让病人有肝细胞能重新长出来,直到自己能恢复功能才行。” 人工肝+人工肾? 对八十年代的医生来说,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血液透析理解为是人工肾,那么工人肝又是个什么鬼?运行的原理是什么?怎么替代法?大家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可对别人来说是个天大的难题,对陈棋来说却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事情。 因为无论是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透析机(crrt),还是人工肝支持系统(alss),这两种机器他的空间医院里都有。 这种八十年代看起来像是黑科技一样的玩意儿,在2022年的各大医院属于常规设备,而且操作也很简单,自动化程度非常高。 可是怎么样把这些机器拿出来使用,这是个让陈棋非常头痛的事情。 毕竟这些机器都是跨时代的,别说国内没有,连国外都没有,那么大一台机器想藏也藏不住,怎么解释这玩意儿是突然出现的呢? 万一被人给捅出去,又是一场是非,尤其是某些团队要控制一切的前提下,任何意外都不是他们能允许的。 一直到下午下班的时候,陈棋才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今晚原来排班是谁?” 外科小医生的吴国良和内科的小医生杨才胜弱弱地举了举手:“院长,今晚我们值班。” 陈棋嘿嘿一笑,甩了甩手: “走吧走吧,算你们运气,今晚不用你们值班了,有我跟兰医生两个人值夜班,另外我跟大伙儿说一下,接下来一周的夜班,都由我跟兰医生上,另外护理班嘛,陈丽和杨秀秀辛苦一下,陪我们值一周的夜班。” 吴国良和杨才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从来只有小医生替领导值夜班的,可没听说过院长科主任给小医生值班的。 保不齐这是院长的试探呢?不能不识抬举。 “院长,我们,我们值班没问题的。” 陈棋却是真心诚意地说道:“没事,你们平时上班就挺辛苦了,这次就让我和兰医生先顶一周,接着再你们上。” 两个小医生还想说什么,突然被刘护士长轻轻拉了一下,示意他们听院长的。 至于陈丽和杨秀秀当然没意见了,院长点名让他们上夜班,这可不是在惩罚她们,而是代表了院长信任她们。 因为往往非洲团队上场的时候,就是陈院长又有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技术或者设备要拿出来了。 这种信任,只有心腹中的心腹才能享受。 兰丽娟多聪明的一个女人呀,一听丈夫这样安排就晓得这半夜里他肯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于是也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一趟,把两个小的安顿好了才来上班。” 陈棋看了看手表:“不急,你晚上9点以后过来吧,我先顶着。” 院长这么说安排了,其他医生不管是好奇还是无所谓,全部都乖乖下班了,院长的秘密可不是外人随便能知道的。 大家走的时候,还能看到陈院长对着几台监护仪若有所思中。 晚上8点,兰丽娟带了几个保温桶早早就过来了: “陈棋,来,这是大姐给你炖的排骨汤,你先吃点东西,今晚咱们是不是要奋斗一晚没得睡呀?” 陈棋刚拿起勺子就掉到了桌子上,满脸惊恐: “老婆,你别吓我,咱们都奔三的人了,奋斗一晚我这老腰可吃不消。” “呸,你在想什么呢?”兰丽娟脸都红了。 陈棋嘿嘿一笑,拿起勺子继续喝汤,兰丽娟则将这一天的病程记录和检查报告单又重新看了一遍。 一直等到半夜,医院上夜班和下夜班交接完毕,整个医院都静悄悄的时候,陈棋这时候才站了起来,然后偷偷摸摸走出了病区。 不一会儿,莫名其妙的兰丽娟、杨秀秀、陈丽三人就看到陈棋推着一架什么机器过来了,机器上面用布包得严严实实。 “你们别光看着了,把这台机器推进去,陈丽,你去门口守着,今晚禁止闲杂人等进出。” 兰丽娟和杨秀秀刚接过这台神秘的机器,陈棋又返回去了外面,不一会儿,又推了一台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机器。 等两台机器推进傅珍珍的病房里,陈棋还拿一张报纸将门上面的玻璃给档得严严实实。 陈丽在住院部门口守着,杨秀秀在病房门口守着,算是双保险了,病房里就剩下了陈棋和兰丽娟两个人,还有一个昏迷中的傅珍珍。 兰丽娟一头雾水:“陈棋,这两台机器是?” 陈棋唰一下将两块布揭掉,露出了两台兰丽娟从未见过的机器,看起来结构非常复杂的样子。 “丽娟,保密呀,这两台机器都是我从国外走私进来的,人家也还处于实验室研发阶段,所以不能给外人看到,万一泄密麻烦可就大了。” 兰丽娟点点头,陈棋一向来神出鬼没,什么样的机器和药品都能搞到,她也见怪不怪了。 “瞧好了,这台机器就是人工肝,全名叫人工肝血液净化技术。作用嘛,听听名字就知道了,就是暂时性地取代受损的肝脏行使各项功能。这包括清除肝脏内的黄疸和毒素,补充需要肝脏自身合成的凝血因子和蛋白质等。” 兰丽娟此时心跳已经激动得呯呯呯乱跳。 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接触到了世界最顶级的医疗设备,能够替代肝的仪器,想想都非同一般。 “陈棋,那这台机器运行的原理是什么?” “这玩意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这么形容吧,人工肝血液净化技术就是指血浆置换和血液吸附技术,意思就是溶解在血液中致炎物质或毒素,被吸附到具有丰富表面积的固态物质上。 然后从血液中清除炎症物质和毒物,所以人工肝技术是专门用于血液排毒的。它采用换血的方式把病患血浆中的毒素排掉,把病人含有毒素的血浆换成健康的血浆,每一次约换掉全身50%左右的血浆。 你看这一整套设备,其实里面包含了血浆置换、血液透析、血液滤过、血液血浆灌流、分子吸附循环系统、连续性血液净化治疗等原理,非常非常复杂。” 其实兰丽娟只能听得懂一半,这个陈棋也知道。 陈棋也拆下一个透析器,这是一个长长的圆柱型,打开以后,里面全部都是一根根白色的小细丝儿,像道士用的拂尘一样。 “老婆你瞧,这一根根白色的纤维,里面其实都是中空的,这透析的原理呀就在这里面,就跟腌鸡蛋是一样的,你想,我们在鸡蛋周围放满了盐,过上一段时间鸡蛋里面就咸了,对不对? 这说明盐的分子能跨过鸡蛋壳到鸡蛋里头去,我们就根据这个原理,把血液中的毒素要清出去,这就是弥散的原理。我们把血抽出来之后,血呢就从这种空心的纤维里头走。 然后透析液从外头走,这个空心纤维的那层壁跟鸡蛋壳似的,有孔的,然后血里面的毒素通过这个孔进入到空心纤维外面的透析液上,最后透析液再把毒素冲走。” 兰丽娟还是似懂非懂,大概的原理算是知道了,但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她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大工程。 陈棋则是兴奋地自顾自介绍着。 “老婆你看,这个是血液泵,这个是apf持续血滤器,这个是白蛋白泵,这个是胆红素吸附器,这个是活性碳,还有这边,这个就是装透析液的地方,这里是排放废水的地方。 这一系列的设备加起来,相当于走了一个循环,就可以清除血液中的蛋白结合和水溶性毒素等等。 相当于这台机器就是肝,清除肝衰竭患者体内大量有毒物质,能够替代受损肝脏的解毒与代谢作用。 同时,还可以让她的肝脏得到休息,然后让肝细胞慢慢自我修复。 兰丽娟激动过后,也听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来: “陈棋,按你的说法,人工肝完全可以替代人工肾呀,因为人工肝的整套设备里面,就包括了血液透析。” 陈棋想了一下说道: “基本的原理差不多,但你想呀,肝主要的功能是解毒,而肾脏主要的功能是排毒,这里面还是有所区别的,而且人工肺也不能长期使用,还是有一定的副作用的。” 兰丽娟是内科医生,心思更加细腻一点,于是追问道: “现在有人工肝,人工肾,那有没有人工肺、人工心脏?” “有呀,”陈棋毫不犹豫地回答。 “人工肺又可以称作叶克膜,英文全名extracorporealmembraneoxygenation,简称ecmo,这玩意儿可厉害了,完全可以替代心脏和肺脏,理论上只要你有钱,一直使用叶克膜,你就一直不会死。” 但贵是真贵,叶克膜一开,光是这台机器开机费就是5万。 随后每天使用最低消费2万,一般中位数是6万左右,最贵一天10万也是小意思。 划重点,要考的,这是一天的费用。 如果你爷爷没爬过雪山,或者你爸爸没有煤矿,一般老百姓根本就用不起。 湾湾省原来有个市长,他本专业是重症医学医生,他就是著名的“叶克膜专家”。 国内各大医院后来也大量引进了叶克膜,可是会使用的医生太少,在医疗器械里面算是最顶级的高尖端设备。 兰丽娟听了陈棋的话后,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失神般地看着眼前的两台机器。 陈棋比较粗线条,一直在摆弄着这两台机器,有些透析液、肝素都是需要人工安装的,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妻子的异常。 只到好半天兰丽娟才悠悠来了一句: “陈棋,你说我们华国和国外的医疗和科技差距,真的已经这么大了吗?” 陈棋手里拿着针剂,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而且他终于发现了妻子此时心情的失落,以及内心的自我怀疑。 “这个,这个怎么说呢,如果仅仅是从医疗设备上来讲,我们国家其实落后很多了,这种落后是全方面的,而且不止是现在落后,在可预见的未来40年里,还会继续落后。 但是从医疗技术上来讲,我们国家并不是全面落后,比如吴猛超教授在搞的肝胆外科,绝对是世界一流水平。再比如你带着搞的幽门螺旋菌课题,这也是世界一流水平。 另外你看我的内镜水平,是不是也是世界一流?那些老外都要跑到越中来看病,所以咱们华国人并不笨。恰恰相反,华国人是太聪明了,聪明过了头。 比如研发这台透析机,可能要投入几亿,甚至几十亿几百亿,某些人就会觉得我既然可以花几十万、几百万就买得到,干嘛要投几亿几十亿去研发?这钱省下来吃吃喝喝多好,还能装入个人腰包。 再打个比方,后来我们也能造国产血透仪了,什么国产化率80%拼命吹牛,结果除了外面的壳是自己造的,里面所有核心设备都是进口的,到时人家一卡脖子,咱们高尖端仪器全部得瘫痪。” (截止2022年,血透设备和耗材主要包括透析机、透析器、流灌器、血透管路、血透粉液等,90%都是进口的。) 陈棋是重生者,他领先这个时代30多年的记忆,自然看得更透更明白。 两夫妻一起坐在椅子上,共同在发愁,陈棋也再一次向那些提倡贸工技的“洋买办”竖起了中指。 这些潜伏在国内,掌握了一定话语权的汉奸,最后在关键时刻让我们国家被外国掐住了脖子,变得相当被动。 这时候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嘟嘟嘟”的提示音,将这对夫妻从深思中惊醒过来。 陈棋一拍脑门:“妈的,忧国忧民地差点忘了正事,来老婆,今天为夫就教教你怎么样操作人工肝和人工肾,咱们奋斗一晚!” (本章完) 第656章 一夜之间就苏醒 陈棋拿出来的人工肝和人工肾机器都是全自动的,真的跟傻瓜机差不多。 你只要在病人身上扎两针,一针是抽血的,另外一针是输血的,然后打开机器运行,机器自动会帮你过滤毒素,再排除毒素,最后将干净的血液再输回人体内。 这就是最彻底的解毒医疗模式,远比张无忌这淫贼每次给女子疗伤都要脱衣服来得更文明更彻底。 机器的操作上没什么好讲的。 要讲主要还是也讲讲具体的原理。 尤其是人工肝,这个技术几十年后的华国是领先全世界的,比如后世那位敬爱的院士奶奶就是专业搞这个的,结合人工肺,为后来几次特大疫情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当然这一世嘛,咳咳,陈棋是想让自己的妻子截胡这个人工肝项目。 到时他做肝外科,妻子是肝内科,夫妻双双凭借一个肝脏把院士评,多浪漫。 果然,兰丽娟对“人工肝”,也就是份子吸附再循环系统(mars)非常感兴趣,陈棋也找出了说明书让她一边监测血液指标一边研究。 而陈棋则开始对小病人的下肢的复合伤研究起来,这是火药炸伤+烧伤,虽然烧伤面积不是很大,但却更复杂,治疗难度更大。 这一晚上,烧伤外科病房里灯光一直亮了一晚,这对年轻的夫妻都在为小病人的生命做着自己的努力。 病床上,可怜的小病人傅珍珍全身插着呼吸机、粗大胃管、深静脉导管、动脉导管、尿管、电极片等等,也在艰难维持着自己的生命…… 第二天早上7点,朱火炎刚推开住院部大门,就发现陈丽坐在地上,头靠在一个凳子上在睡觉。 “嗳嗳,陈丽,你怎么睡这儿呀。” 陈丽瞬间惊醒,想到自己上班打瞌睡被冷面判官朱主任抓到了,瞬间吓得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朱,朱主任,我,我,是陈院长让人守着门口,禁止外人进出的。” 尽管朱火炎有满脑子问号,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天亮了,你也可以下班了,下次别坐地上睡,这大冬天的你也不怕宫寒?”说完就朝病房走去。 陈丽打了个哈欠,喃喃自语道: “我也不想睡啊,可是昨天白天上了一天班,晚上又被陈院长临时点兵值夜班,一天24小时不停歇,真心挡不牢啊。” 小护士的辛苦很少有人关注理解,整天想的都是制服诱惑,呸,色呸! 等朱主任走进病房的时候,那两台人工肝和人工肾机器陈棋已经提前撤掉了,这可不能让更多人看到。 朱主任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挂着的尿袋,满满一袋黄色的尿液,他瞬间惊喜。 “咦,尿量增多了?肾衰竭在好转啦!” 正常人的尿量每天在1500到2500毫升,随肾功能减退,尿量逐渐减少,当每天少于400毫升时称为少尿,每天少于100毫升称为无尿。 肾衰竭就会有一个少尿期,尿出来的尿液不但少,颜色一般呈血色,一看就是要完蛋的样子。 朱主任到底是有经验的老资格医生了,就从一个尿液量变化就推测出病人病情在好转了。 陈棋这时候快速招招手:“朱老师,快过来,小病人已经苏醒了。” “苏醒了?”朱火炎一听心跳都加速了几分,快速跑到了病床旁边。 “傅珍珍,傅珍珍,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果然,傅珍珍听到医生的呼喊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意识还不是特别清楚,马上又会陷入昏睡当中去。 “好好好,太神奇了,陈棋,丽娟,你们用了什么办法让病人一夜之间就苏醒了?” 这时候病房里只有三个人,陈棋也实话实说了: “朱老师,这事我只能告诉你和郭叔,其实我从米国偷偷带回来几台医疗设备,一台是人工肝,全称人工肝支持系统,英文叫artificialliversupportsystem。 另外一台是人工肾,这个就是治疗尿毒症的血液透析机,这两台机器都是国外最近研制出来的医疗设备,市场上还没有销售,我也是通过梅奥诊所后勤总管帮我私人搞到了一些。 所以昨晚我是通过人工肝和人工肾这两台机器,把小病人全身的血液都净化了一遍,去除了大部分的砒霜毒素,然后你也看到了,药到病除,傅珍珍的意识迅速开始恢复了。” “人工肝,人工肾?” 做为技术宅,朱火炎非常有兴趣,但是他跟陈棋搭档这么多年,知道这小子经常能搞到别人搞不到的先进仪器,但来路都不正。 跟当初他从国外弄回来10台ct机,走的就是海路,可不是那么正大光明。 朱火炎明白,陈棋的某些渠道一旦被外人知道,国内国外都有。 在八十年代这个敏感的时代,只要往国安方面靠,陈棋的下场一定会很糟糕,所以他谨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朱火炎并没有惊讶,但强烈的好奇让他还是问了出来: “我明白了,你有机器也不是啥新鲜事情,上次你做心脏介入的那台x光机就是这么来的吧?来源我不问,我也会保密,就是你什么时候再用人工肝,人工肾的时候,我也想参观参观。” 陈棋一听就乐了:“这还不简单,傅珍珍体内的毒素还没有彻底清除呢,我准备今晚继续给她血液做净化,到时你来看看就行。” 朱火炎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病房的门又被打开了,其他内外科医生都陆陆续续赶来了。 医院上班是8点,医生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出门诊,要查房。 于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在7点左右提前赶到傅珍珍的病房,一来是关心她的病情,二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夏华主任走进病房,看到兴奋的三人,奇怪地问道: “咦,你们三位怎么这么高兴?在商量元旦发啥福利?” 兰丽娟拉着夏主任的手:“夏老师,傅珍珍刚刚已经醒了。” “真的?” 刚走进门的老郭同志一听也乐了:“哈哈,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咱们越中医院看来是真的要上天了。” 洋山医院治了两周病人一直昏迷,结果到越州两天病人就意识恢复了,这可不是上天嘛。 医生们陆陆续续到来,听到傅珍珍醒了,一个个都跟过年似的高兴,都觉得自己也有一份功劳在里面。 这时候杨秀秀拿着早上刚拿去化验的急诊生化单进来了: “陈院长,郭书纪,几位老师,今天的生化结果出来了。” 老郭离得近,一把扯了过去,旁边的白大褂们迅速围成一圈看起来。 “嚯~~~肝功能和肌酐降了大半呀,好神奇呀,这一夜之间是怎么做到的?” “这检验科是不是搞错了?这昨天和今天的指标相差也太大了吧?” “会不会是昨天打的特效针起效了?” 医生都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老郭兴奋之余,抬头看到一脸淡定的陈棋夫妻,心中充满了疑惑。 按他对陈棋的了解,这家伙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让病人的肝肾功能快速好转,并且让病人开始苏醒了。 没有什么能瞒得过老狐狸的眼睛,他准备私底下问问,现在病人的复苏工作最重要: “夏华兰丽娟,接下来傅珍珍的内科工作就交给你们了,尤其是她脑子的复苏工作一定要做好,千万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该用什么药就药,差多少钱我个人来补贴。 另外老朱陈棋,病人已经苏醒,你们也马上准备对病人下肢进行彻底清创,为后面的植皮打好基础,这创面长期暴露也不是个事情,小姑娘的烧伤不但要治好,还要美观。” 老郭下了一通命令,总感觉似乎少了一样什么东西。 “陈棋,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只补充一点,我们内外科两组医疗团队同步治疗,治疗孩子肉体上的伤痛问题不大,但是这孩子心灵上的伤痛,最好请专业的心理医生来介入,现在她马上就可完全清醒了,这事情要抓紧。” 陈核前世可怕多了小孩跳楼的新闻,儿童少年的抑郁症和心理健康几乎成为了一个社会性难题。 他可不想辛辛苦苦治好了傅珍珍的病,结果好家伙,她一回到破碎的家,直接来个跳楼自杀,那今天所有人的努力可都白费了。 这事不是可能出现,而是必然会出现的,毕竟她家里这事可不光彩,全国人民都关注,傅珍珍走到哪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到时让她一个高中女孩怎么活? 这个社会不是只有捐款同情她的市民,还有相当一部分自私嘴贱的人存在,如同后世的键盘侠。 听到陈棋的话,病房里的医生都是连连点头。 “对哦,这爷爷和妈妈都抓起来枪毙了,爸爸为了保护她也被炸死了,这好好一个家庭就这么毁了,换谁都受不了。” “心理医生的确有必要,千万别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呀。” “太可怜了,这个挨千万的爷爷和妈妈,简直不是人!” 老郭也是一拍脑袋: “哎呀,就是这事,老了老了,把这要紧事给忘了,这样,一会儿我亲自给七院的徐院长打电话,让他安排两个心理专家全程跟踪治疗。” 这时候夏华主任看完了所有的检查报告单,扬了扬纸,又提出了一个难题: “别高兴太早,虽然小病人体内的毒素下降了,可是炎症指标可一直下不去,你们瞧洋山医院的血液培养,发现小病人创伤表面有曲霉菌和念珠菌感染,这两种真菌可是非常难杀的。 另外细菌培养发现,烧伤表面还有绿脓杆菌和金色葡萄球菌合并存在,普通青霉素和氯霉素根本就不起作用,如果我们不能杀死这些真菌和细菌,感染关没有过去,小病人还是很危险啊。” 八十年代的医生是真怕感染这一关。 因为缺少抗生素,很多病人最后就死在这里。 可是其他医院都害怕的事情,越中医院一点都不担心,谁叫有个神奇的陈棋院长在呢。 果然,陈棋一听病情有变化,淡定自若地说道:“夏主任,缺什么药你说,我来想办法,这个不是问题。” 病房里众人都轻笑起来。 夏主任也不客气,将自己心目中最好的药名说了出来: “抗菌药你已经有头孢和左氧了,这两种药足够,现在主要是针对真菌感染的抗生素,最好是卡泊芬净和伏立康唑这两种针剂,这样就保险了。” 兰丽娟怕丈夫记不住,特意用笔写了下来,然后递给了陈棋。 陈棋傻愣愣看着纸条在发呆,其实是意念在空间手术室里翻找,轻易就找到了这两种药便松了口气: “行,没问题,今天中午前我一定搞到。” 朱火炎也插话道:“这个伏立康唑针剂多买一些,到时可以用纱布湿敷创面,疗效非常好。” “ok,这药包在我身上。” 老郭同志一拍胸膛:“陈棋,多少钱你来我这里报账,这钱不能让你一个人出,老子说包了就包了。” 刘护士长赶紧提醒道:“不用不用,傅珍珍现在住院账户上有2万6千块钱呢,足够她用了。” “这么多钱,哪来的?” 病房里大伙儿都吓一跳,要知道在“万元户”还能上报纸得到表扬的年代,2万多块钱绝对是一笔超级巨款了。 傅家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傅家的亲戚都跟死了一样,一个都不见人影,哪来这么多钱? 刘护士长可是大管家,对资金来源比较清楚: “这钱呀,全部都是全国人民的捐款,小病人从洋山医院转院过来的时候,把剩下的医药费2万7千元都转了过来,明确说是用以傅珍珍后续治疗用款。 傅珍珍入住我们越中人民医院后,当天在现场就收到了2000多元的捐款,后续有不少市民,甚至不少企业家都来捐款,到昨天为止一共捐了5000多块钱,后续还有人来捐款呢,所以医药费不愁。” 嚯~~~这么多钱啊~~~(本章完) 第657章 公布捐款明细表 听到病人账户里有账户上有2万6千块钱,病房里的医务人员们齐齐发出一场惊叹: “还是好心人多呀。” “那后续费用有着落了,我们可以放开手脚了!” 大家都放心了,陈棋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陈棋的前世,因为自媒体的发达,以及少量有良知的记者暴光,让大家都知道了某些组织,某些某慈善上市公司“水d筹”的骚操作。 陈棋这一世为什么很少有直接捐款,除非是单位集体捐款避无可避才象征性捐一点,原因就在这里。 钱给他们,那你不如自己割两斤猪肉头再喝小酒,自己享受吧。 当他们收到善款的时候,指不定在心里骂捐款人是个傻x,给他们送钱来了,肥了一群硕鼠。 让人吐血的是,人家还是唯一合法的受捐账号。 如果你敢自己擅自开放私人账号接受捐款,哪怕你是好心好意,人家也会以“非法集资”告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08年四川地震,作者君和朋友们一共捐了32万,想直接捐给四川某个学校搞重建,但后被通知这笔钱必须交给某组织,否则我们的募捐就属于非法集资,要负法律责任。) 所以哪怕要做善事,陈棋和兰丽娟一直以来都是直接跟贫困学生“结对子”,亲自把生活费和学费交到孩子手里,也绝不通过第三者转移支付。 就是怕他们给每个孩子捐了500元,孩子最后到手可能只有50元了,中间商赚差价得太厉害了。 抱有陈棋一样“阴暗思想”的市民不在少数。 很多人不愿意捐款不是他们良心不好,冷漠自私,实在是他们赚的也是辛苦血汗钱,可不想把钱白白给人糟蹋了。 但如果所有捐款明细都能定点定时公布,所有钱款来源和走向都公开透明,相信更多人都愿意献上自己的一份爱心。 傅珍珍的医药费会很贵,毕竟越中医院现在所有最先进的仪器和药物全部上了。 再加上还有后续的植皮、康复等等,没有几个月根本出不了院,这钱在八十年代就是个天文数字 陈棋哪怕想减免某些费用,也必须在出院结账的时候悄悄抹去。 如果在治病期间他就直接公开减免,其他病人看到了肯定也会要求同等待遇,这对医院正常收费肯定会造成干扰。 最后还有傅珍珍将来的学费生活费,这可都需要钱呀。 所以现在捐款越多,傅珍珍将来的生活更有保障。 这个世界很现实很残酷,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钱买不来亲人的离去,但钱能多少给她一点安全感不是。 陈棋心里打定了主意,便开口说道: “郭书纪,几位老师,我有一个提议,现在不是给傅珍珍的捐款多嘛,全国各地的捐款都有,说明全国人民都在关注,大家在关心小病人的病情同时,肯定有人盯着这笔善款。” 人心险恶,财帛动人心,陈棋的话大家都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我想这样,我后面会通过媒体记者,以越州医院的名义接受全国人民的捐款,但我们收到的每一笔捐款,后面用掉的每一分钱,包括医药费和其他支出,全部公开。” 老郭一听追问了一句:“这事可没有先例,具体工作你准备怎么做?” “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在医院大门口的马路上搞一块宣传栏,然后每天张榜公布,所有市民和媒体都可以查阅。我准备在红纸上将第一笔捐款人的名字和金额抄上去。 如果有人是匿名捐款,那么我们就把收到捐款的时间、金额、邮政汇款单的来源地都填上去,哪怕只有1分钱,也要登记上去,绝对不能少写一笔。 然后我们再用一张白纸,再将每天用了多少善款,每一笔也都要记上去。不要笼统写医药费多少多少元,而是要将明细都写上去,比如床位费多少,药费多少,做了哪些检查花了多少钱。 还有,傅珍珍现在这样子,没有两三个月是出不了院的,每天靠我们医务人员照顾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我们可以聘请一个护工全程照顾小病人的生活,这笔支出可以从善款里拿,并且公布原因。” 尽管老郭同志是真心想承担傅珍珍的所有费用,尽管这笔医药费几万块钱对陈棋来说也是洒洒水的事情,这两位巨头不是拿不出这钱来。 只是陈棋是想通过这个事件,给国内竖立一个慈善捐款的新模式,可供后来人借鉴和模仿。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以后某些慈善组织或公司想要忽悠老百姓就没那么简单了。 夏华主任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好主意,只是有点担心地说道:“这样做会不会得罪人?” “得罪什么?咱们是做好事,做好事还怕得罪人?” 老郭同志第一个不服了:“谁不服气,让他们也公布捐款去向呀,把救命的善款往自己口袋里装的,这群人还是人吗?” 老郭同志发飚,所有人都不敢响了,他这脾气比陈棋可火爆多了,不好惹。 “行,陈棋,你有这个想法我支持你,现在各种各样的捐款不老少,捐这捐那的,可是最后钱都花到哪里去了?从来就是一笔糊涂账,老百姓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老是要捐款?” 八十年代单位里捐款任务还是很多的。 比如说首都要开亚运会了,号召全国人民捐款;再比如越中要修环城河了,又是号召全体市民捐款。 甚至连越中师专异地新建,也要求每家单位,每个职工都“自愿捐款”。 其他什么水灾啦、台风灾啦、火灾啦等等,反正一有灾害必有捐款,仿佛老百姓就是免费的提款机一样。 这些捐款说说是自愿的,但任务都是分配到每家单位的,你职工人个不捐不行,不捐就直接从你工资里扣,逼着你献爱心。 你说亚运会是国家大喜事,大家捐款也心甘情愿,与有荣焉,可是地方上的某些捐款真是莫名其妙。 捐的莫名其妙,钱去哪了也是莫名其妙。 (比如作者君所在单位,每年搞一次慈善一日捐,直接从你工资里扣,不捐也要捐,捐给谁,捐到哪里去了一概不知。连印尼海啸也要强迫职工捐款,名义之多,叹为观止。) 所以做为医院主要负责领导,老郭同志也是一肚子怨言,一听陈棋说要“革命”捐款制度,他当然是举双手赞同的了。 “好,就按你说得办,咱们越中医院无论是做事还是做人,都是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今天咱们就做个榜样,让人家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慈善!” “说得好!”病房里众人纷纷鼓起掌来,这话说得带劲。 越中医院的行动很快,总务科马上将沿街马路上的报纸宣传栏改成了“善款公布栏”。 抬头写着:“傅珍珍同志捐款明细表”。 旁边写着:“每日公布,欢迎监督,监督电话留的是越中医院院办和市记检委的。”。 当越中医院的工作人员将几张红纸和白纸贴出来的时候,瞬间就围笼了一群市民。 越中医院所在的东街口本来就是闹市区,人来人往特别多。 加上洋山傅珍珍又是这段时间大家议论最多的公众人物,所以不少市民都把自行车扔一边来看热闹,不少病人都忘了去就诊,先围观了再说。 甚至不少越中医院的职工们也跑了出来,想瞧瞧什么叫“捐款明细”。 这时候越中医院的院办主任刘惠娟正拿着一个土喇叭在给市民们做宣传: “市民朋友们,大家放心捐款,你们捐的每一分钱我们都会写在红榜上,保证没人会贪一分钱。另外,善款的每一分钱是怎么用的,我们也都公布在白纸上。 如果大家有发现自己的捐款没有被公布出去,或者善款使用有什么猫腻之处,欢迎大家拨打这几个投诉电话,也可以写信给有关部门,我们越中医院诚恳邀请社会各界人士广泛参与监督善款使用!” 人群这时候乱纷纷的,不少之前捐款的人都在看自己的名字,想证实一下。 “嗨,看到我的名字了,我捐了10块钱哦。” “我也看到我家那位的名字了,好啊,他说捐了5元,原来是捐了20元啊。” “你家那口子可真是好心人,回家可不能骂他哦。” “不骂不骂,这孩子太可怜了,咱们捐款,医生救命,希望她能活下来吧。” “妈妈,妈妈,我也看到爸爸的名字了~~~” “看来越中医院真的把每一个捐款人都填上去了,看来这钱大差不会差,这工作做得细致!” “快去看看善款的使用情况~~~” 白纸前面,已经有人在惊叹了:“哟,这明细可真够细的,连用了什么药,单价多少都列出来了。” “不止呢,上面还写着为了照顾病人生活,聘请了一名护工,每月100元。” “这钱应该花,这孩子都没家属照顾,这100元花得值得!” “我看来看看,咦,你们瞧,这人民医院用的可都是进口药,这么贵啊?” “一分钱一分货呀,进口药不是你有钱就买得到的,我听说都是陈棋院长亲自从全国各大医院调货过来的,不容易哦。”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看下一排……” 八十年代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所以人民医院门口来了这么一出“西洋镜”,瞬间就引起了全市居民们的好奇,这人群久久不散。 在招待所里的记者们正苦于今天没啥稿件好写,结果听说人民医院搞了个“捐款明细每日公布”,瞬间都来了兴趣。 于是这些记者们一个个都拼命挤进了人群中去,想看看这个捐款公示是怎么回事。 记者可都是知识分子,走南闯北什么奇怪事情没见过?捐款的黑幕没有谁比他们更了解。 所以他们马上就发现了越中医院的这个捐款每日公布非常了不起,上面不但详细罗列了医疗支出,就连小病人使用的卫生纸都单独列出一行来。 这样的公示,完全是做到了水至清,中间绝对没有什么浑水摸鱼的机会,那么这家医院的领导干部绝对是清正廉明的好干部,这个模式绝对值得全国人民学习。 于是第二天,不少报纸上都刊登了这个“越中医院捐款模式”,有图有真相。 下面再配上社论,极力支持和推荐越中医院的这套捐款明细每日公布的模式,要求全国各级慈善机构都能学习和应用,将善款使用公开公正透明化。 这下好了,一时间引起了全国人民的热烈讨论,最后连不少机关里都在引发极大的争议,实在是这年头大家都被“捐款”给捐怕了,反而是不少真正有需求帮助的人得不到善款。 在随后的日子里,各级单位发起组织的捐款,老百姓都要求必须做到越中医院那样每日公布明细才肯捐款,否则就不捐了。 这让不少别有用心分子气得真跳脚,在背后大骂越中医院这是砸大伙儿饭碗,不当人子。 别人怎么骂陈棋他们听不到,但越中医院就凭着这个明细表,像风口上的猪一样蹭了一波头条和流量,得到了全国人民和上级单位的表扬。 只有洋山医院的院领导们看到报纸后是仰面长叹。 病人傅珍珍原来在他们手里,捐款他们是第一个接收者,关键是他们洋山医院也没有从善款中贪走一分钱。 甚至最后傅珍珍转院的时候,洋山医院把所有余额全部转给了越中医院。 可是他们没想到越中医院居然从捐款这种小事给玩出花来,让全国人民夸成了一朵花,给单位添加了许多荣誉。 洋山医院的领导们一想到自己白白错过这么一个机会,一个个都气得想把茶杯摔地上去。 经过连续三个晚上的人工肝和人工肾的换血排毒治疗,傅珍珍体内大多数毒素都已经排出了体外,剩下一部分积蓄在各个脏器里的毒素要等以后慢慢化解。 毒除的清除,让原本已经不堪重负,甚至直接罢工的肝脏和肾脏重新又开始工作起来。 直接反应就是各项生化指标数据都是直线下降,让越中医院的其他医生都连声惊呼这是一个生命的奇迹。 傅珍珍这下真的苏醒了。 可是对她来,清醒状态还不如死了呢。 傅珍珍睁开了眼睛,只感觉全身非常乏力,一动不能动。 她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嘴里就插了一个管子,手上、身上应该同样插满了各种管子。 好歹是高中生,智商是在线的,傅珍珍知道自己恐怕身负重伤。 再一想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的就是爷爷慈祥坐在一边,妈妈则帮她盛了满满一碗海鲜汤,难得回家的爸爸在一边笑呵呵让她多喝点,多补充营养才有力气好好学习。 随后她又想起了自己和爸爸肚子痛得满地打滚,爷爷和妈妈非但没有救她,反而非常奇怪地把他们父女关进了房间里。 黑夜里,只有她和爸爸痛苦的呻吟声,爷爷和妈妈根本就不来救他们,甚至都没来照顾他们,这让她又痛又不能理解。 最后一个镜头,她依惜记得爷爷从门上面的小窗户里扔进来一个东西,然后爸爸不顾一切把她压在身下。 接着轰一声,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后,不知道爷爷去哪了,不知道妈妈在干嘛,更不知道爸爸和她经历了什么。 傅珍珍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陌生的病房,环顾四周,她想找自己的爸爸和妈妈,她想知道原本安静美满的家里这是怎么了……(本章完) 第658章 心理科医生介入 半夜里,傅珍珍想开口说话,但嘴里插着管子让她只能呜呜呜发生出声。 兰丽娟正坐在人工肝机器前面研究说明书,陈棋和朱火炎则在小心翼翼清创。 火药的碎末都嵌在了肌肉深处,而肌肉是不可能一刀挖掉的,所以必须慢慢用摄子清理出去,为下一步植皮打好基础。 这是个慢工细活,需要医生十二万分的耐心,否则留下几粒火药,这伤口就愈合不了。 陈棋一边清创,一边还在给朱火炎介绍着人工肝和人工肾机器的原理。 所以病房里其实是很安静的,除了机器滴滴嗒嗒时不时发出的警报声。 就在这时,三个人同时听到了一阵呜呜呜的声音,做为医生是有职业敏感的,三人都意识到,小病人傅珍珍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原本她醒是醒了,但人是迷迷糊糊的,从昏迷状态变成了嗜睡状态,这时候病人的思维还是很迟钝的,对呼喊有反应,但你说的指令她是不能遵守。 现在病人主动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这种声音对于重症监护的病人那儿是很常见的。 往往都是意识清醒后的病人,对于自己全身插满管子的不适应,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发出的声音,如果把嘴里的呼吸机套管拿走,你可以理解为是哭喊声。 与此同时,心电监护仪也发出了连续的警告声,显示病人的心跳和血压在持续上升中。 兰丽娟离床头更近,马上扔下手里的说明书,用最温柔地话说道: “傅珍珍,你好,我是医生,你别怕,我们现在正在给你治病,所以你是安全的,别怕别怕……” 朱火炎和陈棋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对小病人傅珍珍来说,最困难的时候到了。 家里三个亲人,一个炸死,两个枪毙,一家看似美满的家庭瞬间就破碎了,这对一个只有15岁的小姑娘来说是非常残忍的事情。 残忍到会让她的内心生不如死,还不如一直昏迷一无所知来得更好。 兰丽娟的安慰并没有让傅珍珍安静下来,反而让她更加烦燥起来,显然她想表达什么? 朱火炎这时候摘掉了手套也来到了床头,证据温和地对小病人说道: “傅珍珍,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别急,现在你的氧合状态不是很好、血流动力也不稳定,所以呼吸机还不能摘除,你是不是想见谁?” 傅珍珍满含泪水的眼睛盯着朱主任,然后轻微点了点头。 朱火炎吩咐道:“陈棋,你继续清创再包扎,丽娟,你去拿纸笔来,让她写下想说的话。” 笔纸病房里就有,兰丽娟小心翼翼把笔放到了傅珍珍的手里,然后帮她固定了笔记本: “来,你想说什么就写下来。” 傅珍珍这时候四肢处于肌无力状态,根本没办法抬手,兰丽娟只好让她的手平放在床边上,然后让她盲写。 笔尖在歪歪扭扭的缓慢移动,朱火炎和兰丽娟紧盯着笔记本。 出现的第一个字是“爸”,虽然写得极不规范,但辩识度还是有的,朱火炎和兰丽娟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知道麻烦了。 果然,第二个字还是“爸”,完整的四个字是“爸爸在哪”。 病房里三个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陈棋一手拿着无菌盘,一手拿着摄子,眼神的意思是:“告诉孩子真相?” 朱火炎轻轻摇摇头,兰丽娟则狠狠瞪了丈夫一眼,意思是:“你个白痴,现在能说实话吗?” 陈棋耸耸肩,抖了抖眉毛,意思是:“现在怎么办?” 傅珍珍又不傻,她其实心里是有预感家里是肯定出事了,尤其是爸爸可能会比她更危险。 但人在绝望的时候,潜意识里都是往好的方向想,她就想得到一个答案,让医生告诉她“你爸爸没事。” 可是现在病房里三个医生既不能说你爸爸死了,也不能说你爸爸没事。 因为你医生如果说你爸爸没事,给她了希望,将来失望就越大,给小姑娘的刺激也会很强烈,容易出现精神问题。 眼前就是,如果说她爸没事,傅珍珍肯定会加一句:“能让我爸爸来看我吗?” 那三个医生的谎言不就马上戳穿了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三个医生是急得团团转。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傅珍珍这下情绪又上来了,问怎么知道的,看看心电监护仪上的心跳次数和血压就知道了,心跳都达到130次以上了。 怎么办?关键时刻还是得请专业的医生。 朱火炎亲自跑到办公室,连夜给老郭打了个求援电话,老郭又打电话给七院的徐院长,徐院长一想大半夜叫职工也来不及了,于是小老头亲自凌晨2点跑到了越中医院。 老郭也来到了医院。 徐院长到了医院后,朱火炎和陈棋赶紧将傅珍珍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现在病人的生理状况做了一个初步的介绍。 徐院长其实对洋山事件是知道的,废话,这铺天盖地的报道,报纸恨不得来个连续剧,现在全中国只要识字的就没有不知道这事情的。 面对亲人的突然离世,以及亲人的背叛,如果让小女孩接受? 又要保证小女孩随后的心理健康,继续接受临床治疗。 这种活一般医生干不了,心理医生却能干,他们就是专业“玩弄人心”的,所以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 徐院长消完毒后要走入病房,老郭轻轻唤住了他: “老徐,没问题吧?” 徐院长深吸了口气:“有难度,但这一关她必须得过,你们放心,我每天都会过来给她做心理辅导。” 老郭眼睛中充满了担忧,轻叹了一声:“作孽啊~~~” 病房外面,郭元航、朱火炎、陈棋、兰丽娟、杨秀秀、陈丽几个人都隔着玻璃,屏着呼吸看向病房里面,就怕病人有什么意外好冲进去抢救。 病房里,徐院长坐在床头,正在轻声细语跟着傅珍珍说着什么。 大约半小时后,可能是徐院长已经给病人做好了心理建设,突然大家就看到傅珍珍整个人都剧烈的抖动起来,心电监护仪嘟嘟嘟的警告声更是纠紧了病房外所有人的心。 陈棋刚要冲进病房,却被老郭一把扯住了。 病房里,徐院长的手掌朝外,轻轻摇摆着,示意病房外的人不要进去。 只见徐院长等了一会,等小病人哭喊的高峰过了后,再次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轻声细语又在说着什么。 这一等,又等了1个小时。 1小时后徐院长出来了,病房外的众人迅速围住了他,老郭同志格外紧张: “老徐,小姑娘怎么样了?后面会不会寻死觅活的?” 徐院长长舒了口气: “我把真相告诉她了,你们别急,这是她必须要接受的现实,但经过我的安抚,她的情绪已经慢慢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要她自己慢慢想通,所以我每天会来做心理辅导。 而且我发现,这位小姑娘要比我们相信的坚强,你们知道她在睡着前跟我讲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她说为了爸爸,她也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不能让爸爸白白牺牲。”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眼泪汪汪的。 老郭同志擦擦眼角的泪花,老怀安慰地说道: “好好好,她有这个觉悟就好,看来有救了。” 陈棋奇怪地看了一眼老郭同志,总觉得他这是格外动情了一点,老头平时不是挺冷酷无情的嘛,扇人耳光那都是啪啪作响。 随后几天,七院的徐院长每天都来做心理辅导,陈棋也每天坚持给傅珍珍进行血液毒素清除。 终于在一周后,小姑娘体内的砒霜基本没了,肝肾功能也在慢慢恢复,连呼吸机都撤了,自主呼吸完全恢复。 陈棋听从了徐院长的建议,每天傍晚都让放学后的陈一心和陈一意龙凤胎跑到医院跟傅珍珍玩。 尽管傅珍珍已经15岁了,但终究是个大孩子。 有小朋友的陪伴,有专业心理医生的辅导,她快整走出了家庭变帮的阴影,重新露出了笑脸。 当然也有可能与她年龄太小,还不知道家人全死了对她的人生意味着什么,前方的道路不知道会变得有多难。 洋山医院的医生们得知傅珍珍已经清醒后,迅速来了一大客车的参观团。 从洋山医院的院长,到所有内外儿科的科主任们,还有不少曾经护理过小病人的护士们。 他们实在太惊讶了,惊讶于越中医院怎么能在一周时间内做到对傅珍珍体内毒素的完全清除,并让她恢复意识清醒的。 做为专业医生,他们更知道这个过程是如何不可思议,所以更惊讶到了极点。 相反,曾经在越中医院旁观过几天抢救的周思齐主任则淡定多了。 因为洋山医院没有的先进设备,越中医院全有;洋山医院做梦都搞不到的药品,越中医院也有。 有这样的条件,一个砒霜毒素清除对越中医院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为了扩大越中医院的影响力,同时想让全国人民分享一下傅珍珍清楚复苏的喜悦,陈棋还特意邀请了十多个记者到病房外面,亲眼看看小病人的恢复情况。 当然为了减少交叉感染,病房内是不能进去的,但允许他们在病房外面,隔着玻璃拍几张照片。 因为陈棋事先已经征得了傅珍珍的同意,让傅珍珍知道大家都很关心她,配合着进行采访。 所以当记者们拿起摄像机、照相机进行拍摄的时候,傅珍珍还微微抬头,微笑着冲着记者们挥了挥手。 第二天,这张照片被刊登在了各大主流媒体的二版头条。 在陈棋的红包攻势下,标题取得那叫一个夸张: 《越中医院创造生命的奇迹》 《命苦女孩顽强活着,越中医院全力抢救》 《好消息,傅珍珍醒来了,越中医院太神了》 这些报纸不但报道了傅珍珍病情好转的消息,同时还做了延伸报道,报道了越中医院胃肠科、整形外科都是全世界一流的,越中医院还有多少最先进的设备等等。 甚至建造中的双子星大楼效果图也被放到了报纸上,为了吹牛,陈棋已经将脸藏在了口袋里。 一时间,因为强蹭傅珍珍的流量,让越中医院再次在全国人民面前大大露脸了一次。 让越中医院不但得到了全国人民的赞许,来看病的病人进一点增加,这绝对是社会和经济效益的双丰收。 再加上越中医院确保了所有捐款公开透明化运营,使得全国各地的捐款单像雪花一片飞来,账户上总数达到了惊人的6万元。 但陈棋知道,清除毒素,成功复苏仅仅是第一步。 病房里,越中医院的医生们再次进行会诊,小病人伤后昏迷两周,苏醒后查体发现四肢无力,双下肢肌力只有2级。 这就意味着傅珍珍有可能面临瘫痪的可能。 神经内科主任夏华正在向大家做着病程汇报: “现在的情况就是,小病人的双下肢可以在床上艰难地平行移动,但是不能抬起,不能抵抗重力,现在我们已经将一些营养神经的药物用上去了,但效果不佳,还是要尽早实行康复训练。”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康复训练的前提是双下肢炸伤能恢复,但眼前却成了拦路虎。 傅珍珍上半身的烧伤比较简单,经过治疗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下半身,尤其是双下肢因为火药炸伤,感染更重,伤口更深。 小病人的双下肢经过清创,去除坏死皮肤和肌肉组织,现在的情况是,从小腿前端一直到足背的皮肤全没了,露出了白色的肌腱和灰色的骨头。 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深可见骨”。 朱火炎主任介绍道: “经过我们的清创,现在火药沫碎已经清理干净,并且也对炸断的肌键进行了重新缝合,但是伤口长期暴露对预后非常不利,接下来我们就要做植皮手术。” 这个清创也真不容易。 傅珍珍昏迷的时候因为体内砒霜毒素太多,多器官衰竭,并不支持大面积清创,就怕一不小心来个全身感染,那就死翘翘了。 到越中医院后,毒素好不容易清除后,因为中间间隔了两周,长出了不少新鲜的“肉”,这就给深部清创造成了麻烦。 朱火炎和陈棋为了清创,那真是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厘米一厘米清理过去的。 往往一场清创下来,腰都快站不直了。 像老郭这样的老花眼,根本就没办法干这个细致活,这比刺绣还要细致。 后期因为傅珍珍开始清醒,每次清创都会引起她的剧烈疼痛,但她就是咬着床单不吭一声。 每次清创结束,傅珍珍整个人都像水里捞起来一般都是汗,把刘护士长心疼得哟,那真是眼泪汪汪。 夏主任听到要植皮了,也是轻轻点头:“行,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们烧伤外科了!” 陈棋摸了摸下巴思考道:“恐怕植皮手术是不行的。” (本章完) 第659章 游离皮瓣移植术 外科会议室里,老郭、朱火炎、陈棋、烧伤外科主任罗宇阳、副主任张兴,以及烧伤外科所有医生坐在一起。 幻灯片上正在放映傅珍珍的烧伤图片,放了一轮又一轮。 最后朱主任暂停了幻灯片,上面留有一张傅珍珍双下肢的正面照。 “大家都说说吧,这个植皮术怎么个做法?” 做为名义上的烧伤科老大,罗主任只能硬着头皮第一个发言: “现在小病人的肌腱、大血管、神经甚至骨头都暴露了,这样的深部烧伤用普通的植皮术肯定不行了,像陈院长发明的臭豆腐植皮术,我觉得,呵呵,那啥,可能……” 臭豆腐植皮术做为越中首创,大家肯定是想用自己医院的王牌专利植皮术的。 现在要当着大家的面否定自己上司发明的植皮术,罗主任觉得压力山大,职场大忌呀。 陈棋一听罗主任的发言就乐了: “老罗,没事,现在大家是病情讨论,你只要根据临床需要实事求是说就行了,没必要看我的脸色。比如你说臭豆腐植皮术不适合傅珍珍的烧伤,那么道理是什么?咱这里还有好多小医生,给他们讲讲。” 罗主任擦了擦汗,心想院长没责怪就好。 陈棋则心里在想,这个罗宇阳的确是个老实人,可是缺乏魄力,做为过渡主任人选是合适的,将来肯定得换。 “既然陈院长让我讲讲,那我就讲讲,讲得不好大家多多见谅,臭豆腐植皮术只涉及到表面,顶多就是带有一点真皮,适合于烧伤比较浅的植皮。 大家看图片上傅珍珍的烧伤,肌键、大血管、骨头都已经露出来了,就跟公园种草皮一样,没有土壤,直接在水泥地上种草皮,那草皮就活不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要把草皮,连同泥土一起移植,所以我觉得傅珍珍的烧伤,适合用皮瓣移植。” 所谓的皮瓣移植术,是一种特殊类型的皮肤移植,就是将一块活的皮肤及含有血管、神经皮下组织移植到需要皮肤或者需要修复的部位。 活的皮肤指皮肤切下带有血液循环的红色皮肤,仅仅是皮肤不可能完全是皮瓣,同时还富含有其他组织如皮下浅筋膜组织、脂肪,也可能带有深层的深筋膜组织,但必须带有血液循环。 再简单点形容,臭豆腐植皮,需要的是薄薄的、轻轻的一片表皮。 而皮瓣移植则看起来像是切了一块肉,不但要有表皮,连同皮下组织比如脂肪,部分肌肉层。 你光是“切下一块肉”还不行,你必须得保证这块肉的血管和母体是相连通的,就是血管不能切断,一定要保留血液循环。 所以跟植皮是有很大区别的。 罗主任讲完后,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幻灯片上。 朱火炎有点深思: “罗主任说的皮瓣移植的思路没有问题,但问题是皮瓣移植是带蒂的,那么只能选择相邻的皮肤上切除移植,可是你们看傅珍珍的双下肢,哪里还有一块好肉?” 傅珍珍的烧伤主要集中在双下肢前面部分。 右腿集中在小腿、足背一直到脚趾头为止,烧伤面积很大,长度起码有34厘米,宽度大约是18厘米; 左腿主要是踝关节到足背,烧伤面积相对较小,但也达到了15厘米左右。 前面说了,带蒂皮瓣移植是把一块肉切下来,血管是不切断的,所以只能相邻皮肤移植,再远是不可能做到的。 显然傅珍珍是没有这个条件的,主要还是烧伤面积太大了,大到旁边没有皮肤可以移植过来。 如果仅仅烧伤面积像手掌那么大,或者像手机那么大,那还可以商量商量,移植难度也会小很多。 办公室里众人也是议论纷纷起来,关于后续如何治疗都是众说纷云。 老郭同志虽然是搞外科的,但他是搞普外科出身,动手术的那种,对于烧伤外科就不是那么精通了,所以他也只能挠挠头,发表不了意见。 这烧伤外科的治疗方案最终还是要陈棋陈院长来拍板。 朱火炎看向了一脸轻松,恨不得嗑瓜子的陈棋: “陈棋,看来你胸有成竹了,你说说这个伤口应该怎么处理?” 众人都看向了这个神奇的院长,对他相信十足。 陈棋站了起来,走到了幻灯片前面,指着伤口道:“罗主任说得对,这种伤口只能用皮瓣移植!” 结果罗宇阳自己第一个坐不住了: “可是陈院长,这个病人的情况根本就不支持带蒂皮瓣移植呀。” “那如果是不带蒂的游离皮瓣移植呢?” “这……” 罗主任有点犹豫了,没说出来,旁边有个小医生忍不住了: “如果不带蒂,把血管离断,割下来的皮块就没有血液循环,相当于是一块死肉,这样直接移植到伤口上去恐怕很难存活吧?” “是啊是啊,皮瓣移植肯定是要带蒂的……” “血液供应是关键呀……” 显然大家都不同意陈棋的游离皮瓣移植观点,只有老郭和朱主任两人没吭声,他们知道陈棋肯定有后招。 陈棋站在那儿听着大伙儿的议论,心里也是一阵暗叹。 越中医院的底蕴到底不足,这种不足主要就是体现在医生个人的素质上。 如果是顶级医院的医生,当有人提出一个新思路时,大家首先想到的是有没有可能成功,用什么样的方式能成功? 这样就会形成一个良好的学习纷围,大家互动,互相补充,将一个新思路新术式给完善起来。 而越中医院的医生们,听到一种新思路,首先第一个反应就是否定。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能做到?这完全没有办法! 就是不愿意转动脑筋想想,想想陈院长为什么会说游离皮瓣移植是可行的?用什么样的方式可能做到成功? 一个是积极的,一个是消极的,这就是医院底蕴的差异。 说实话,越中医院要不是陈棋会折腾,会搞事情,实在太过牛逼,真的只能算是一家普通的地方级医院的水平。 可是当院长的乐趣,不在于你拿到了一副好牌,而是你怎么样将一副坏牌打好。 能把一家普通医院带成全国一流,世界名字的医院,这才方显重生者的本色! “诸位,你们有没有记得我曾经在四院搞过的手外科?” 年轻医生们都是两眼迷茫,这皮瓣移植跟手外科又有什么关系啦?老郭和朱火炎他们则是眼睛一亮。 “你们想想,手外科的原理其实很简单,手断了,我们把手重新装上去就好,骨头对骨头,血管对血管,神经对神经,对不对?” 小医生们继续迷茫地点点头。 “那么断肢再植或者断掌再植的关键是什么?吴国良,你来回答一下。” 突然被点到名字,小医生吴国良慌忙起身,想了一下回答道: “我,我想应该是断肢或断掌的血代恢复吧?如果神经没有接上,大不了有些功能恢复不了,但如果血供没有恢复,断掌断肢马上就坏死了。” 陈棋心想,还不至于无可救药。 “好,吴国良回答得非常好,血供。那么大家完全可以把割下来的皮瓣看成是一只断掌,想要重新接回去就一定要恢复血供,刚刚大家担心的也是无蒂移植血供恢复不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断掌完全游离后可以再接活,皮瓣为什么不行?我们也可以在分离皮瓣的时候,房间将动静脉小心割断,然后重新在需要植皮的地方找出类似的动静脉接上,这样血供不就恢复了吗?” 老郭兴奋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举一反三,说得好,陈棋这法子完全可行啊。” 小医生们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看到了羞愧和懊悔。 羞是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到,懊的是刚刚居然质疑了院长?天呐,要死啦,但敢摸老虎屁股。 这时候罗宇阳主任问道:“院长,这血管吻合难度不小啊,而且需要专用工具。” 陈棋却笑了: “你们忘了?合并了四院后,我们可是有一个整形外科,这是我的老班底,吻合血管需要专用的工具,电子显微镜全套都有。” 这个电子显微镜还是陈棋当初从空间手术室里拆出来的,别看表面比较破旧,其实里面的核心技术可远远领先这个时代。 朱火炎一声令下:“那还等什么,让整形外科的医生过来参与会诊。” 严世凡和边盟早就得到了陈棋的指示早早等着了,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烧伤外科办公室里。 严世凡自从和白雪二婚后,生活幸福,每天乐悠悠的,整个人状态都恢复了。 而且陈棋吸取了教训,再三要求他不准加班,每天按时下班回家陪老婆,所以整个人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至于边盟一直是没心没肺的少爷脾气,头脑简单,反正陈棋说啥就是啥,非常听话。 两人来到烧伤外科办公室后,冲着屋里的各位大佬一翻点头哈腰,然后坐到了一边开始翻看病历。 朱火炎等到他们把病历放下后问道: “怎么样,把你们叫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对这台手术的血管吻合有没有信心?” 严世凡重重一点头: “放心吧朱主任,我们连手指这样的小血管都能缝合,大腿小腿这边的动静脉更粗,难度反而更小,再说了……” 边盟在旁边哈哈一笑: “再说了,咱们还有一位大神坐镇呢,我们的显微外科技术可都是陈院长教的,老师都在,我们这些徒弟哪里轮得到上台呀?” 呵呵呵~~~办公室里发出一阵轻笑。 老郭也拍拍额头:“是噢是噢,把陈棋给忘了,有他在,这可是手术成功率百分百的怪胎。” 笑过后,大家都知道这次治疗的核心是谁了,朱主任又问道: “陈棋,既然决定皮瓣移植了,那么选取哪个部位好?” “取皮部位我们要考虑安全性及美观性,你们瞧病人这左下肢,这么大一块,如果取皮部位是病人以后要露出来的部位,那还是比较吓人的,所以肯定要是衣服裤子遮出的地方。 还有一个,刚刚不是说了,皮瓣移植对血供要求比较高,所以要选取血管比较丰富的地方,这样大面积皮瓣可以选的地方主要是三个,一个是背部,一个是腹部,还有一个就是大腿外侧。 另外有一个注意点,未婚未育的年轻女性,不要选腹部皮肤,这样对她们以后生育有影响,所以我们可以选的要么是背部,要么是大腿外侧。内侧不选,影响功能的。” “那傅珍珍的皮瓣我们选哪里?” 陈棋走到幻灯片前,用手点了两个地方: “左腿需要的皮瓣面积大,患儿的右侧大腿皮肤完整,所以就选她的右腿外侧皮瓣。另外右裸和右足底的面积较小,我们就选旋髂深动脉上面的皮瓣,也就是右侧腹股沟上的皮瓣。” 朱火炎突然问道: “如果这台手术成功,这应该是国内第一次使用显微外科技术应用到皮瓣移植上吧?” 严世凡笑道: “朱主任,别的我不敢说,国内电子显微镜都没有几台,手外科他们使用的还是比较原始的显微镜,咱们越中医院在这一块绝对是领先的,所以全世界怎么样我不敢说,但说全国第一台我可以肯定。” 国内显微外科成立第一个学会是1986年,当时参会只有十多个人,全国会玩这项技术的医生并不多。 而且因为外汇的珍贵,大家都没钱购买国外的电子显微镜,用的还是比较传统的光学显微镜,设备不行,临床上肯定是受限的,高尖端的手术根本做不了。 老郭一听也乐了: “好好好,咱们这烧伤外科开了没多久,就可以创造几个全国之最,甚至还有世界之最,到时咱们想不成功都难啊。” 散会后,陈棋来到了傅珍珍的病房里。 为了排解她的孤独,陈棋每天都安排了小护士全程陪着她说说话照顾照顾,再加上一个护工,病房里还是挺热闹的。 陈棋将一台录音机放在了床头: “珍珍,来,这是你要听的张蔷的磁带,这里一共有19盘,所有专辑我这可是一盘没落下,不过你放的时候声音轻点,我怕隔壁的烧伤病人都跳起迪斯科来,那刚刚愈合的伤口可都要崩开了。” 傅珍珍难得露出一个笑脸:“谢谢陈哥。” 陈棋将一盘磁带放进去后,录音机里就飘出了这个时代最火的歌星张蔷的声音: “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你的家在哪里,我会带你带你回去。 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我会用我的爱温暖你的你的心灵 哦不要不要悲伤 哦不要不要哭泣 哦在这夜里……” 刚放到这里,陈棋赶紧按了停止键,然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幸亏自己机灵没让傅珍珍听下去,因为这歌的下一句是:“哦在这夜里妈妈还在还在等你” 妈妈,或许对傅珍珍来说,是这辈子都不可触及的禁区了…… (本章完) 第660章 朱火炎亲自主刀 手术室、办公室里。 白色的幕布上面正在播放幻灯片,陈棋做为越中人民医院的“发言人”正在详细给这些记者做着手术介绍。 下面坐着一群已经换好了手术服,戴着手术帽、口罩,全副武装的记者们。 今天十多位记者都很兴奋,因为这是他们的职业生涯里面,第一次被院方主动邀请全程旁观手术,甚至允许他们全程录相和拍照。 越中医院这下可是创了一个全国之最,成为了全国所有医院里面最包容、最配合、最喜欢新闻媒体的医院。 当然暗中还有一个全国之最,就是越中医院给的红包金额是全国所有医院之最。 所以尽管记者们并不能完全听懂那些专业医学术语,但从陈院长的只字片语里面他们抓住了重点: “陈院长,你的意思是,傅珍珍的这台手术,是国内第一次游离皮瓣移植,也是国内第一次显微外科参与皮瓣移植手术?” 陈棋大言不惭地嘿嘿一笑: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之前国内已经有过医生尝试着游离皮瓣移植,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到时只要我们越中医院移植成功,那不就是国内第一次嘛,大家说对不对?” 记者们这是秒懂了,原来这个陈院长是在玩文字游戏。 但这个游戏巧妙得是,别人的确已经做过类似手术,可是手术失败了就不会广为宣传,也不会有媒体报道。 越中医院到时成功了,说是全国第一例,全国首创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红包到位了,这些记者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写,怎么帮越中医院吹牛,这就是跟媒体关系好所得到的成果。 陈棋介绍了半天,这时候便邀请到: “好了诸位记者朋友们,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为了方便你们采访,能拿到第一手新闻素材,所以现在大家可以自由拍照或者录相,当然为了病人隐私和无菌要求,是隔着大玻璃的。” 越中医院的野心是全球教学医院,所以除了每个手术室都装有闭路电视随时可以直播外,每间手术室有一面墙壁全部都是玻璃制成。 并且把座位抬高,这样旁观手术室的人就可以居高临下,没有遮拦地全程观看手术。 这时候手室里,医生们已经在开始忙碌术前准备了,护士正在将一大把一大把的手术器械摆放在无菌盘上。 铺巾工也作已经完成,傅珍珍除了露出双下肢,其他全身都被遮盖住,尤其是脸部,拍照也不怕。 记者们哪里见过这架势,一个个兴奋的举起摄像机或相机,胶片像不要钱似的不停拍拍拍。 陈棋则在旁边继续吹着牛: “大家看啊,手术室墙壁上挂着的这个支架,叫做手术臂,下面那个机器就是电子显微镜,可以供两位医生同时操作,这玩意儿可是全国最先进的机器,别的医院没有。 还有你们再看看旁边,那台白色的机器就是呼吸机,麻醉师旁边放着的是心电监护仪、麻醉监护仪、血液动力监护仪,这些机器可全都是进口货。 咱们的麻醉医生全程只要盯着这几台监护仪,就可以及时了解病人的生命体征,随时可以调整药物剂量,绝对先进。不像别的医院麻醉医生那都是一会儿量血压,一会儿测体温,非常原始,也耽误事不是? 还有你们看,我们护士正在摆放的手术器械,这可是从曰本尼普洛医药公司定制的,这一套就要5万美金,使用效果那绝对是普通货色能比的,当然这都是外商赠送给我们的,咱们也没花钱。” 随着陈棋的介绍,记者们这下是真知道越中医院的硬件实力了。 可以这么说,就这几个手术室,国内哪怕是协和、瑞金都远远比不上,又创造了一个世界之最。 手术室里,朱火炎成为主刀医生,烧伤外科主任罗宇阳是一助、副主任张兴是二助。 只见朱主任和几个助手,先是测量了下肢创口的面积,然后再根据测量数据在小病人右侧大腿外侧用紫药水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这个圈的形状,跟需要植皮的创口是一样的规格,这样接下来的移植才能严丝合缝。 朱主任随后拿着手术刀开始沿着线条开始切割,再拎起皮肤的一角,随后拿手术刀横着切割。 别看说说简单,这里面可是非常考验技术的,因为你切割的时候,什么表皮、真皮还好,而皮下组织如脂肪层、血管、肌肉可都是粘连在一起的。 就跟五花肉一样,一层一层的。 竖着切肉谁都会切,现在是要横着切,而且皮瓣移植只要到脂肪层为止,下面的肌层是不碰的,所以切割分享的时候需要非常小心。 一不小心,你一刀下去,可能血管断了,那完蛋了,这块选定的皮瓣就不能用了,因为没办法血管吻合了。 或者你一刀下去,直接把哪个神经,或者哪个肌肉割断了,那就又是一起医疗事故。 另外最大的一个难点,就是如何寻找合适的动静脉。 这么大一块皮瓣,面积达到了34厘米*18厘米,那就会有无数血管、神经相连接,就跟印度街头电线杆上的电线一样,乱糟糟一大堆。 我们看到的解剖图,动脉是红包的,静脉是蓝色的,一目了然。 可真正的手术时,你看到的都是一片红色,还时不时冒出来一堆血,你要寻找需要的动静脉难度很大。 朱主任一边分享皮瓣,一边眼睛死死要着前方。 张兴则拿着一个小型血管b超机,一直在探查着血流动向,指引着手术方向,防止误切了血管。 陈棋在手术室外又显摆上了: “大家快看,咱们医生不断用一个小探头在皮肤上划来划去,这就是血管彩超,可以查看到血流方向和部位,这玩意儿国内可没几台哦。” 引来了记者们的阵阵感叹。 可是光有机器指引还不够,朱主任还得停下来先寻找旋股外侧动脉,然后沿着这根动脉找到了它的降支。 张兴再次用血管彩超仪复核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朱主任这才再次分离皮瓣。 到这一步,陈棋尽管没有亲自动手,脸上也是风淡云清,但心里还是很紧张的,万一第一皮取皮瓣就失败了,那可就是在全国媒体面前丢脸了。 让他上,陈棋有绝对的信心成功。 可是他现在要推朱火炎上位,在媒体和全国人民面前露脸,让烧伤外科有新的学术带头人,那么这台手术朱主任必须是主刀。 哪怕就算是出于报恩的角度,陈棋也要让朱火炎成为一代名医。 老郭就不行了,老头已经60岁,外科医生的黄金年龄已经过了,所以他只能搞行政了,在管理医院上帮助陈棋。 万幸,朱主任的临床水平还是很高的,绝对靠得住的,2小时后,一整张皮瓣被顺利取下。 噢不对,也不能说完全取下,因为这个时候连接着血管。 就跟你取下了墙壁上的电子画,结果后面还连接着两根电线是一样的。 到这一步,主刀医生开始换人。 朱主任他们退后,换个位置继续在病人的小腿侧寻找需要做吻合的胫前动脉。 严世凡和边盟则接台血管分离再吻合术。 只见他们两个将固定在摇臂上的电子显微镜拉了过来,两人一起看着显微镜镜头,开始分离动静脉。 这个分离过程同样很小心,因为这台手术属于“即刻皮瓣移植”,就是这里取下,那边马上要接上。 那么血管断口就要很小心,不能有一点点损伤甚至毛糙,不能有血管内膜的翻转,或者吻合口瘘等等。 吻合口瘘容易局部的水肿,血小板聚集容易造成栓塞,到时栓子运行全身就容易导致心梗或者脑梗,非常危险。 另外还要注意蒂部不要太短,太短以后一切,血管容易痉挛,造成血栓,皮瓣照样会坏死,手术失败。 (国内之前做的几台游离皮瓣手术失败,原因就在于显微外科技术不过关) 在血管上做缝合或者吻合术,这个难度绝对比在米粒上刻字难得多得多。 当最后将血管顺利分离后,记者们都听到了旁边的陈院长轻轻舒了一口气,记者都是人精,知道这位陈院长可不像表面那样淡定。 但也有几个女记者却捂住了嘴,有点想呕吐了。 因为这不仅是一台开放手术,更是一台教学手术,医生需要将切下来的皮瓣反过来给摄像头和旁观手术的医务人员们观看。 所以当血淋淋的一块肉,以及皮瓣切下后病人大腿外测血淋淋的一个创口,都让女记者们感到一阵恶心和害怕。 血管分离后,皮瓣就算是彻底和人体失去了联系,血液循环就此断掉。 现在需要马上吻合血管,重新建立循环,时间长了这皮瓣(这块肉)就没用了。 只见越中医院的医生个训练有素,严世凡和边盟保持不动,手术床马上进行调整,从大腿侧移动到了需要植皮的小腿侧。 朱主任指着几小截血管说道: “这就是胫前动脉,以及伴行静脉。” 严世凡眼睛看着显微镜做确认,“好的朱主任,交给我们吧。” 如果换了别的医生,严世凡是肯定要自己巡查一遍,就怕出现错误,到时接错血管就可就麻烦大了。 但朱主任这里,严世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争分夺妙开始做血管吻合术。 越中医院的大礼堂里,大屏幕也在直播着这次手术。 因为傅珍珍的悲惨遭遇,所以来到大礼堂的医务人员特别多。 大家有些纯粹是来旁观这国内第一台显微外科下皮瓣移植术是怎么做的,有些则是真诚来为傅珍珍喊加油的。 洋山医院的医生们这是第三次过来了,他们坐在前排,眼睛死死看着大屏幕。 从一开始的呼吸机,到后来未知的排除砒霜毒术的治疗方法,再到现在的显微外科下游离皮瓣移植术,这一桩桩,一件件都真实发生在洋山医院的医生面前。 如果别人感受不深,但是洋山医院的医生们是最早救治傅珍珍的人,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位小病人救治的难度。 结果所有的难题在越中医院面前,仿佛都难轻松解决一般。 这就让洋山医院的医生们有了一种感觉,两家医院之间已经不是三级医院和二级医院之间的差距了。 给洋山医院的感觉,就是它们是在跟国外一家顶级医院做比较,然后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来自海医二院的王奇正教授同样也在默默暗叹。 才短短一个多月,越中医院先是提出了烧伤病人可以用冬眠疗法针对疼痛性休克,又提出全新的补液方案越中公式,然后还首创一个“臭豆腐植皮术”。 眼前又在国内首批用显微外科来吻合血管,从而完成游离皮瓣的移植。 如果最后手术成功,那么越中医院凭借着以上两个新术式,一个补液公式,一个冬眠疗法,能治疗60%以上大面积烧伤,又可以治疗大面积深度炸伤。 就这样的水平,别说是全国顶级,其实完全可以说是世界一流了。 王奇正教授大有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无力感。 7小时后,当朱火炎将左侧的皮瓣缝合,放置了引流条后,这才直起身来,仔仔细细重新看了一遍患者的双下肢,这才扔掉了手里的持针钳。 “现在我宣布,华国第一台游离皮瓣移植术完成了。” 手术室内外瞬间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第二天,各大主要报纸的二版都刊登了傅珍珍手术成功的消息,同时还放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术前受伤的双下肢,一张是皮瓣移植后的双下肢。 让老百姓更直观看到小姑娘的悲惨经历,同时也间接替越中医院鼓吹了半天。 甚至还有部分报纸还放上了越中医院的手术室照片,并且一一列举了有哪些国内最先进的设备和仪器,完全就是软文模式了。 这又大大替越中医院在全国人民面前涨了一回脸,开始竖立起全国一流医院的名声。 同时,希望得到手术录相的请求,也像雨片一样飞向越中医院…… (本章完) 第661章 意外成三甲医院 1990年1月1日。 越中人民医院内静悄悄的,除了医院门口的宣传栏上写了几个彩字:“欢度元旦”。 这年头元旦也不放假,不发福利,所以大伙儿的眼睛都只盯着大半个月以后的春节,丝毫不关心这个新年第一天。 陈棋拎着包跑进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脱外套,电话铃声就响了。 “喂,我是陈棋。” “哈哈,陈老弟,这下你要请客了,你们人民医院的大喜事到了。” “大喜事?” 陈棋脑子马上开动起来,似乎最近医院里没啥大事发生呀,医院双子楼还在建造中,内镜培训班已经开班,烧伤病人还在恢复中。 “祁哥,你就别卖官子了,这没头没脑的哪来什么好消息,难道又有国外的狗大户要给我们越中医院捐款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陈棋的老战友,两人当初在非洲奋斗了2年,回国后已经升为省厅医政处处长了的祁云明。 “哈哈,行行,我就知道你贵人多忘事,我跟你说,我们厅里已经收到了部里的正式文件,医院等级终审结果出来了,你们越中人民医院被评为了三级甲等,你说这是不是大喜事?” “哟~~~”陈棋兴奋地站了起来。 “这还真成功了呀?我以为我们这次顶多给我三乙就到顶了,还真给评了一个三甲呀,哈哈。” 越中医院一审因为得罪人了,给了个二甲资格。 陈棋不服,跑到首都去找关系,给了合并医院,多创建特色科室,以及正式挂牌海东医科大学实习医院的牌子。 再后来陈棋因为忙着临床工作,复审工作就没怎么关注了,他心里的底线是给个三乙也行吧。 想不到最后还真给他来了一个大礼包,直接升三级甲等了。 “祁哥,说说,这次咱们省里哪些医院被评为了三甲?” “我跟你说,这次终审结果还是挺出乎人预料的,你说像海医一院、二院被评为综合三甲没意外,但意外的是,温医附属医院、洋山医大附属医院都只被评为三乙。综合三甲就三个名额,你们越中占了一个。” 陈棋这下明白了,这个三甲医院的含金量还是挺高的。 如果每个市都有三甲医院,大家排排座分果果,那医院等级评审的意义就不大了,也会让各医院产生惰性。 上级为什么在最后时刻收紧了名额,要的就是各家医院都为三甲医院去争个头破血流,倒逼医院按高等级医院的标准去要求自己,提高整体医疗水平。 至于越中人民医院这个另类存在,实在是陈棋个人太逆天,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世界之最。 全国唯一一家拥有国际医学会理事、委员,副会长的综合医院,如果不给评个最高等级,将来对外交流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人家越中医院在国外耀武扬威,被看作是国际一流医院。 结果回到国内,却被评为二流医院,这样的等级评审,那还不被外国人笑掉大牙呀? 所以这次越中医院被海东省唯三的三甲医院真的挺幸运,也是刚好在改革开放的风口上,变成了一头飞上天的猪。 陈棋听到名单后又是哈哈大笑: “那看来今天咱们省内各大医院,不知道有多少院长要把水杯都摔破了,哈哈哈~~~~” 祁云明没笑,反而叹了口气: “你们越中医院高兴了,我们厅里也很不高兴,范厅长一大早也摔了一个水杯。” “咦,为啥?老范这是吃错药了?” “还能为啥?咱们海东省全省只给了三个三甲名额,这个数量是远远落后于全国的,排在了中下游水平,隔壁的沪海省评了6家三甲、苏省也评了7家三甲,偏偏我们海东只有3家,这真是他娘的!” 只有陈棋知道,海东省无论是医疗还是高等教育,别说现在了,哪怕在未来几十年还是被死死限制住了。 一个全国排名第4的强省,全省只有一家985和211高校,说出去都被人笑掉大牙。 相比较之前,隔壁的上海985+211高校有14家大学,江苏是13家大学,就连ah都有3所大学,福建有2家大学。 浙江只有1家,独苗苗,这放在全国强省中都是炸裂般的存在。 再比如,海东省的高考是绝对的地狱级别,例如2023年高考, 状元在海东只能排369名;江苏状元在海东排268名;福建状元在海东排253名;ah状元在海东排217名;东状元在海东排129名;东状元在海东排499名。 高等教育资源太少,海东的学子只能内卷到底。 再比如说hlj有个牡丹江,这么一个人口200万,gdp只有900的小城,却拥有牡丹江大学、牡丹江医科大学、牡丹江师范大学,3所大学。 而越中市,人口500多万,gdp近8000亿的经济强市,全市苦求几十年居然没有一所“大学”,最好的就一个绍兴文理学院。 要知道越中市古代可是出过1126位进士,11位状元,全国排名第10。 北大120年的历史中,一共有27位校长,有4位校长来自绍兴,管理学校达37年。 49解放以后,越中市更是出过总共80位两院院士的教育强市,居然连一所大学都不给。 唯一的独苗苗绍兴文理学院也被死死摁住不让升级为大学,这不得不让海东省父老乡亲们苦笑不己。 又比如医疗资源,同样是2022年三甲医院数量排名。 广东、山东、四川这三个省份,稳居全国前三名,分别为120家、112家、88家,其次才是江苏、湖北、hlj。 海东省,排名全国各省第7,数量仅有70家,三甲医院数量连hlj都打不过。 为什么海东省的高考和医疗会被限制得死死的,经济上从没有一家央企入驻,全靠当年鸡毛换糖发展起来,大概原因都在于某个光头吧。 放下电话,陈棋先是跑到了书纪办公室,跟老郭分享了这个喜悦。 紧接着他又跑到了财务科,找到了科长单辛童: “老单,咱们账上有多少钱?” 单科长都不用翻账本,心里特清楚:“院长,咱们现在账上有512万余额。” 陈棋也吓一跳,平时他不管财务,一手交给了老郭,想不到一年攒下来有这么多钱了。 越中医院现在有急诊科这头现金奶牛,再加上胃肠科和整形外科领衔,多科开花,全院业务增长是以翻倍来计算的,所以一年下来结余就多了。 这笔结余,是陈棋这个院长能动的。 “这么多啊,好事好事,这样,你马上安排一下,咱们医院刚评上三级甲等医院,每个职工发200元现金,干部和职工,正式工和临时工一视同仁。” 财务科的小年轻们一听院长又要发钱了,一个个高兴地直喊恭喜恭喜。 “陈院长,恭喜恭喜啊,年底是不是还要多发点?” 陈棋心里计算了一下,今年合并了四院,所以全院职工数量达到了1780人,已经很庞大了。 一人发200元,也才发了35万,还剩那么多钱,这年头打秋风的上级太多,钱多绝对不是啥好事。 在新医院双子楼的资金已经有保障的前提下,陈棋还是愿意多发钱,尽量把职工创造的利润分享给每一个劳动者。 “行,今年咱们越中医院大丰收,我绝对按最高标准去发,你们满世界去打听,海东省哪个医院发得最多,我按2倍给你们发福利。” “哈哈,院长这可是你说的!” “院长万岁~~~” 财务科的人都乐疯了,随后整个行政楼都沸腾了,最后是全院,到了当天晚上,整个海东省卫生系统都传遍了。 越中医院的陈棋夸下海口,年底发福利,标准是全省最多医院的2倍。 再配上越中医院刚升上三甲医院的消息,这一晚,不知道多少院长又摔了第二次水杯。 交待完一圈后,陈棋换上白大褂开始去烧伤外科查房。 现在病房里的5个重点病人可是他的宝贝。 陈棋带着一群下属,先去了丁新娟和宋燕子的病房里。 经过6周的治疗,这对母女移植的皮肤已经存活了,她们也解去了绑带,穿着宽松的衣服开始进行康复训练。 “陈院长,你来了。” 陈棋招了招手:“来,老规矩趟好,先让我们拍几个照片。” 为了学术严谨,陈棋要求对每个烧伤病人都详细记录恢复情况,同时每天都要拍一张照片,这样就有对比。 一来是写论文时要用,第二个也是怕将来论文公布后,有人会认为越中医院学术造假。 前面反复强调,八十年代人的思维观念,60%烧伤面积就是一条死亡红线,超过了就是一个死。 现在90%烧伤面积的病人都被越中医院抢救回来了,还是一家地方性医院,可想而知,国内国外的质疑不会少。 到时把照片一挂出来,录相一放,就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陈棋做了一遍全身检查,发现皮肤移植是成功了,感染也控制了,病人算是活过来了,但是由于烧伤引起的手脚残疾却一下子恢复不了。 所以将来丁新娟是肯定干不了重活了。 关键还在于她被烧伤后,因为是全身性的,整容都整不好,多少有点人不人鬼不鬼。 等她出院回村以后,又丧失劳动力,又丧失了容貌,也不知道她将来怎么活得下去,还要养活一个同样烧伤严重的女儿。 丁新娟的老母亲来过越中医院一趟,给陈棋背来了整整一袋腊肉当谢礼。 当一个七八十岁,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背着一只学生的蛇皮袋颤颤巍巍出现在陈棋面前时,陈棋当时真当是一声叹息。 这医药费肯定是拿不出来了。 还好,有冤大头越钢厂在…… 越钢厂两位工人的病房里,鲁文杰和王传兵正靠在床头聊天,他们已经在医院里待了一个多月了。 这年头病房里是不可能有电视机的,所以无聊的他们只能两个人搭档聊聊天,或者听听收音机。 工人的生活质量完全不是农民丁新娟他们可以比的。 看到陈棋进来,两个工人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陈院长,你来了。” 陈棋也笑呵呵问道:“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一点了没?” 鲁文杰的伤势最重,几次心跳呼吸骤停过,都是被越中医院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了,所以看到医生就格外感激: “还能怎么样,我这双下肢还是不能走路,估计这辈子要残疾了,不过我知足了,活着就好,像迟善军那样,唉……” 迟善军,正是三个重伤员中,唯一死亡的工人,死在了东山医院的手上。 陈棋一边替他们做检查一边安慰道: “会不会残疾现在还不能确定的,重要还是功能恢复,所以医生让你们进行的锻炼你们可不能落下,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出院了。” 王传兵年龄还小,烧伤面积只有75%相对较小,所以恢复最快,也最活跃: “陈院长,我们啥时候可以出院呀,这医院我们都待腻了,天天大眼瞪小眼。” 陈棋检查了一番:“不出意外,过年前让你们回家去。” “真的吗?太好了,感谢陈院长!” 陈棋瞄了一眼药费,越钢厂两个工人,包括死去的迟善军医药费加起来已经超过5万,这绝对是一笔惊人的数目,要不是越钢厂是狗大户,普通人还真心承受不起。 当然这里面起码有1万5是丁新娟母女用的…… 当陈棋来到傅珍珍的病房里时,发现老郭同志正在病房里陪小姑娘说话。 看着老郭同志那笑得像一朵菊花似的,陈棋真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春心荡漾,看上人家高中女生了?这也太禽兽了吧? “哟,郭叔也在呀,珍珍,来,哥哥给你做下检查。” 谁知道老郭同志先开口了: “我已经检查过了,移植的皮瓣全部都血供良好,全部都接活了,绑带也是我亲自换的,我说陈棋,你下次换药的时候是不是温柔一点,珍珍可都痛坏了。” 陈棋一阵恶寒,这老头难道玩真的?怎么这么说话,干活这么主动? “郭叔,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看到陈棋异样的眼光,老郭一把把他拉出了病房,然后啪一下打在了陈棋头上。 “你小子心里想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我跟你说,你参谋参谋,这小珍珍家里都没人了,亲戚也不愿意养,你说我把她认做干女儿怎么样?” 陈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这个想法呀,嗨,不早说!” “我怎么个想法?啊?你说说看?” 陈棋头上又被挨了几下…… 第662章 巨额医药费吓人 过了半个月,临近过年了,陈棋和老郭还在查房的时候,院办的刘惠娟主任亲自过来了: “郭书纪,陈院长,洋山方面来人了,请你们过去了一趟,人我安排在了4楼小会议室里。” 陈棋和老郭对视了一眼:“他们来干嘛?” 这次洋山方面过来的队伍还是比较复杂的。 先是由洋山当地政府,市、区、街道、居委会都来人了;另外傅珍珍爸爸生前工作单位洋山远洋公司也来人了;当然也少了傅珍珍的母校洋山五中; 还有洋山医院的杨副院长也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然后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傅珍珍的亲戚终于出现了,来人当中有傅珍珍的大舅和二舅,还有她的两个堂叔。 当然也少不了听到风声的媒体记者们。 原本一个小小的会议室被挤得满满当当,当陈棋和老郭走进会议室时都吓了一大跳。 “这么多人啊?” 陈棋和老郭心里挺安慰,好歹还是有不少人在关心傅珍珍的,也知道这仗势,估计小姑娘的未来要定局了。 洋山方面带队的是一个副区长叫刘原。 刘副区长显然是做过功课的,知道越中医院的院长是副厅级,书纪是正处级,都比他官大。 所以刘副区长也不敢托大,主动站了起来,笑呵呵开口道: “想必两位是陈院长和郭书纪吧,我是傅珍珍所在地,洋海区的副区长刘原,这次我带着洋山有关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傅珍珍小朋友的亲戚过来,多有打扰了。” 老郭和陈棋分别上前,跟这位刘副区长,以及相关人员握了握手。 陈棋尤其注意傅珍珍的几位亲眷的态度,他们是傅珍珍将来可能的监护人,他们的态度决定了小姑娘未来的去留以及幸福。 结果当陈棋看到几个所谓的舅舅和堂叔的脸上都没有笑容,甚至有几分不耐烦的时候,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老郭显然也注意到了傅珍珍亲眷的表情,但他居然是脸上一喜,笑容一闪而过。 这让陈棋眨了眨眼睛,心里有点害怕,害怕这个老家伙不要真的老来第二春吧?那可真是洋山闹剧出续集了,越中也要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了。 淡定的老郭和满脑子不安的陈棋刚坐下,刘副区长就代表发言了: “刚刚我们去病房里已经探望过傅珍珍小朋友了,她恢复得相当好,心情也开朗了不少,这让我们这些家乡长辈们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在这里,我代表洋山500万人民,向越中医院的辛勤付出表示感谢。” 掌声响起,尤其是洋山那边人的掌声很猛。 刘副区长挺满意,就是那些记者挺讨厌的,一直在旁边拍拍拍,还拿着笔记本在做记录。 本来这种会议应该是闭门的,可是记者们集体抗议,说这是全国人民都关注的事情,就是公共事件,他们是需要向全国人民交待的。 这让刘副区长和洋山方面都有了很大的压力。 今天傅珍珍的事情处理不好,恐怕洋山又要被全国人民的唾沫淹没第二次了,他们也是怕了。 “大家都知道,傅珍珍的家里发生了让人遗憾的事情,事情发生后,洋山市w市zf有关领导都是高度关注,指示医院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最后从孩子病情需要转院到了越中医院。 这次过来呢,我除了代表500万洋山人民向越中医院表示感谢外,就是想听听越中医院对傅珍后续治疗的建议,我们好有针对性的安排傅珍珍的后续生活问题。” 刘副区长在说话的时候,老郭悄悄对陈棋小声说道: “一会儿我来应付,你不要说话。” 陈棋虽然不知道老郭为啥上赶子发言,但他对洋山有关部门的态度非常满意。 说实话,傅珍珍毕竟只是一个高中生,如果放在后世,顶多就是居委会大妈们出面协调一下。 可是放到现在,市区街道三级政府都亲自出面,以及孩子家长生前工作单位都来人,这不得不说洋山方面做事还是很有温度的,是真的重视傅珍珍的病情。 绝对体现了杜会主义的优越性。 老郭同志也是笑咪咪的: “我们越中医院自从收治傅珍珍后,那也是非常非常重视,想必大家也从各大报纸上看到过,我们给予了最好的医疗设备,最好的进口药物,甚至还创造了几个新术式来给傅珍珍小朋友做手术。 相信我们越中医院的心情,和洋山各级政府和各个单位是一样的,我们都希望傅珍珍小朋友在遭遇家庭变故的时候,能有一个幸福圆满的结局,也好让全国人民放心。” 老郭说完,挥了挥手,刘惠娟主任马上上前,将一个文件夹放在了老郭面前。 “下面,我向洋山各位领导和家属汇报一下傅珍珍小朋友的医疗费用,以及后续可能产生的费用。” 听到钱了,傅珍珍的两个舅舅和堂叔都竖起了耳朵,尤其当他们听到还有后续费用时,眼珠子一个比一个转得快。 老郭却不管洋山方向怎么样,轻咳了几声就说了几个数据出来: “到目前为止,傅珍珍已经在我们越中医院住院满55天,近两个月的治疗,使用了呼吸机、血液透析机等医疗仪器,就连特效药二巯丙磺钠针、二巯基丁二钠针和所有抗生素都是国外进口的;那个全血呀,我们是一袋袋接着用呀……” 老郭一个个在汇报,洋山医院的杨副院长则在跟刘副区长咬耳朵。 “老杨,这越中医院真的用了这么多进口货?” “是啊,还真是全进口的,所有设备和药物我们洋山都搞不到,这次给傅珍珍治疗越中医院绝对下了血本了。” “那得有多少钱啊……” 洋山有关部门的领导一个个都心跳加速了,都晓得医药费恐怕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而傅珍珍的几个亲眷这时候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傅珍珍的两个舅舅还好,如果没有潘蓉这档子事,他们接过去也就接过去了。 但现在潘蓉的事情一出,全国人民都在骂潘家,而且傅珍珍爸爸的死亡跟母亲潘蓉有直接的关系,所以在病房里,傅珍珍压根就不理睬两个舅舅。 显然是恨上了外婆家那边的人,这让两个潘舅舅就比较尴尬了。 至于傅珍珍的两个堂叔,他们是冲着善款来的,可不是来付医药费的。 如果善款都充当了医药费,甚至远远不够,还要额外再拿出钱给越中医院,那这生意就亏大了,显然不是两位堂叔想要的结果。 老郭戴着老花眼睛一边念着明细,一边悄悄在观察对面傅珍珍的几个亲戚,心里一阵阵冷笑。 “所以到目前为止,傅珍珍一共产生了抢救费、住院费、生活费等等各项费用,总计达到了九万八千六百二十三元。” 洋山方面,尤其是傅珍珍的几个亲眷嘴巴都张得牢大,老郭看了挺满意。 陈棋则悄悄瞄了一眼文件夹,因为他印象中医药费加起来应该是5万元左右,咋从老郭嘴里报出来多了这么多。 有鬼,一定有鬼。 刘副区长又在悄悄问杨副院长了:“不对呀,这跟他们在院外公布的医药费有很大差距呀。” 杨副院长想了一下回道: “这应该是很多费用出单不及时有关,比如他们用了某只进口药,可能要几千美金,但还没有入账或者发票没到手,这就不能公布出来。” “噢~~~明白了!” 刘副区长轻咳了一声,看了看傅珍珍爸爸所在单位,洋山远洋公司以及傅珍珍的亲眷们。 “这个王经理,你们远洋公司……” 王经理虽然吃惊于天价医药费用,但对于财大气粗的远洋公司来说,这都是小意思,他们远洋公司也乐得在记者和全国人面面前竖立一个全心全心为人民服务的好印象。 “这样,傅珍珍到目前为止所产生的医药费用,我们远洋公司承担一半,剩下一半,由家属承担。至于善款,全给小姑娘留着,她也不容易啊,不知道这样的安排大家觉得怎么样?” 如果傅珍珍的父亲,远洋公司全包了也是应该。 全现在是职工家属生病,面对天价医药费用他们肯承担一半,这绝对够讲究了,这可是近5万元来。 压力给了傅家亲眷这边。 一口气拿出5万元,这让傅珍珍的两个舅舅和两个堂叔想拨腿就跑了,这是要他们的命了。 其中一个堂叔咽了咽口水提议掉: “这个这个,这钱实在太多了,我们一时也拿不出来,要不剩下的一半还是由全国人民的捐款支付可好。” 老郭轻哼了一声说道: “别急,我报的金额是到目前为止所产生的医药费,傅珍珍还要继续住院,还会继续生产医药费,另外,你们也看到了,她现在只能算是保住了性命, 但她人可是半瘫痪的,还需要继续康复治疗,这个治疗过程有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几年,也有可能终身瘫痪了,这可又需要一大笔钱。” 有个舅舅实在受不了了,尖叫道: “那,那不就是个无底洞了?要一直往里面扔钱呀。” 老郭点点头: “对呀,医院又不是慈善组织,一分钱都不能少,这笔费用让我们医院出钱显然是不合理的,我们没道理救了你的命还要替你掏钱,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嘛,所以当然要有傅珍珍的监护人出这笔钱。 你们,谁是傅珍珍小朋友接下来的监护人?是当地政府?学校?远洋公司,还是那谁,舅舅和堂叔?” 刘副区长第一个表态:“这个这个,政府当监护人,没这个先例的。” 洋山五中的校长也连连推辞: “我们是学校,我们可以承诺傅珍珍同学如果想继续学业,我们会免费让她就读,甚至可以提供奖学金,但这个监护人让学校当肯定不合适。” 洋山远洋公司的王经理干脆推得一干二净: “我们这次过来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毕竟傅珍珍不是我们公司的职工,我们也不可能承担更多的义务,希望大家谅解,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傅珍珍的几个舅舅和堂叔,一般来说,监护人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来担当的。 大舅还算有点良心,多问了一句:“领导,那珍珍后续的治疗大概还要多少钱?” 老郭假装咪了一下:“如果想让傅珍珍接受最好的康复治疗,3万4万的已经是最小的数目了。” 两个舅舅低头商量了一下,红着脸说道: “珍珍毕竟是姓傅,是傅家人,而且她因为她妈妈的事情对我们有强烈的抵触,所以这个监护人还是由傅家本家亲眷来担当比较合适。” 话音一落,傅珍珍的两个堂叔跳了起来。 “这话说得,傅珍珍虽然姓傅,可他们家早就搬到城里去住了,平时跟我们这些乡下亲戚来往就很少了,几乎是不走动的,而且我们也不是她亲叔叔,而是五服内的堂叔,凭什么让我们担当监护人呀。” “就凭你们姓傅!” “我呸,孽是你们潘家人造的,当然要你们潘家人去承担!” “你放屁!” “你滚蛋!” 两方亲戚就这样直接吵了起来,骂声一片,一时间全场哗然。 无论是洋山方面,还是越中医院的医务人员,或者是记者们,一个个听了都气得半死,觉得这样的亲戚实在不应该。 只有陈棋注意到旁边的老郭嘴角微微往上一翘,然后突然脸色又变得很严肃,一拍桌子: “你们不是舅舅就是堂叔,现在已经是傅珍珍最亲的亲人了,你们都不当监护人谁当?你们这样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傅珍珍的几个长辈仍然梗着脖子,头一歪,反正都到这一地步,脸皮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钱包。 “谁爱当不当,反正我们不当……” “就是,法律又没规定说让谁当,她的监护人就是她爸爸妈妈,管别人什么事?……” “傅家人要傅家人管,又不是我们潘家人……” 第663章 老郭发飚收干女 傅珍珍几个舅舅和堂叔为了推卸责任,甩掉几万元医疗费用的包袱,现在是闭着眼睛乱说了。 老郭气得发抖,手指点头对面冷笑道: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还有没有爱心?还有没有人性?你们好歹是傅珍珍的血亲呀,有血缘关系的亲眷呀~~~” “别别别,你有爱心,你有爱心你来当这个监护人吧。” “就是,道德绑架算啥本事呀?” “嘴上说说一套,做做一套,你是站着不腰痛?” “我没钱,反正这临护人谁爱当不当,我不当,你们越中医院听说不是有钱嘛,你们去当吧。” 傅珍珍的几个舅舅和堂叔逮着老郭开始狂喷了。 老郭听了,气得呀,身体越来越抖了,陈棋总感觉老郭是开心得发抖了。 “好好好,既然你们都不要,那傅珍珍我要了,我来当这个监护人,今天洋山市的领导和你们这些亲眷都在,我郭元航就让傅珍珍当干女儿了,正式提出当她的监护人,她所有后续费用我都一力承担!” 啊?~~~~ 现场先是一静,随后又是一片哗然。 傅珍珍的几个舅舅和堂叔听了大喜,大喊着: “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要反悔,咱们现在马上写文书,白字黑字写下来。” 越中医院这边不少人都在劝: “郭书纪,你可要三思啊。” “郭书纪你不要一时冲动,是不是回去后跟家人商量商量再说?” “郭书纪,这,这可是个麻烦事呀。” 显然越中医院这边的职工们都是反对老郭当傅珍珍的干爹监护人的,觉得这是自讨苦吃,多背了个包袱。 只有陈棋突然恍然大悟。 敢情这只老狐狸在这等着呢?可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呀,所有人都被他当棋子了。 原来老郭和老伴其实是很喜欢女孩子的,可惜这辈子只生了两个儿子。 两个儿子又给他生了四个孙子,连个孙女都没有,这让老郭非常不满意,深表遗憾。 所以老郭就特别喜欢陈棋的双胞胎女儿,这逢年过节的,每次都给陈一心买一大堆礼物,抱着就不撒手的那种。 (陈一心是女儿,陈一意是儿子,这次不搞错了。) 当傅珍珍被送到越中医院来后,老郭开始是同情她,后来也慢慢喜欢上了这个坚强乐观的小姑娘,所以和老伴经常来医院进行探望,有空多多安慰她。 这一来二往,老郭就动了心思,想收傅珍珍当干女儿,只是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包括陈棋。 如果今天傅珍珍几个亲戚都争着要当她的监护人,把她当亲人,那老郭也就会把这个认干女儿的心思放在心底,就此算了。 偏偏傅珍珍的舅舅和堂叔都是争着不想当监护人,丝毫不顾及亲情。 这让老郭在生气之余,心思又重新活泛起来,准备实现自己的梦想。 于是今天他故意引导着傅珍珍几个舅舅和堂叔的心情,故意用几万元的医药费逼得他们放弃对傅珍珍的监护权。 最后他假装受不了激将,拍案而己,当了这个“冤大头”,如愿以偿要到了傅珍珍的监护权。 整个会议室,除了陈棋这只小狐狸外,就没有一个人看穿老郭的本质。 可是老郭想认养傅珍珍,光是会议室里的三方认可还不行,关键还要当事人傅珍珍自己点头同意才算数。 于是一大群人又浩浩荡荡来到了烧伤外科病房外,准备互相做为见证人。 看到病房外面来了一大群人,尤其是人群里又看到了几个舅舅,傅珍珍情绪明显有些激动,把病子盖到了头上。 “护士长,我不要见到他们,让他们走!” 刘护士长有点为难地走出病房,看着众人说道:“珍珍说不想见到你们,这可怎么办?” 老郭深吸一口气:“这样,我一个人进去,我把麦克风打开,你们在病房外面听着我们的对话,大家觉得如何?” 刘副区长点头:“这个办法好,我们要照顾小朋友的情绪。” 为了方便教学,烧伤病房往往是无菌病房,或者单独隔离病房,里面都是有监控设备,通话和录视频功能都有。 老郭走进病房里,看到蒙着头的傅珍珍,心跳有些快,又有些激动: “珍珍,我是你郭伯伯。” 傅珍珍探出头来,眼泪汪汪的:“郭伯伯,我不想见到他们,我谁也不见。” 当傅珍珍见到陌生和亲戚的时间,那天晚上家里发生的惨剧就会浮上心头,尽管她一直在逃避,在故意不去想起,但有些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就忘记呢? 就像她见到自己的舅舅就想到了自己的妈妈,见到堂叔就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和爸爸。 这三个最亲的亲人,有两个是凶手,唯一深爱她的爸爸又为了救她甘愿牺牲,所以傅珍珍宁愿做鸵鸟,宁愿一辈子躺在病房里,躲在被窝里也不愿意出去见人。 看到小姑娘的哭诉,病房外面的众人都是一阵唏嘘,不少女同志都在抹眼泪了。 而病房内的老郭则更坚定了要留下傅珍珍在越中,否则以她这样的心态,就算治好了病回到了洋山,面对当地老百姓、亲戚、同学的指指点点。 结果只能是一个,要么跳楼自杀,要么变成疯子,彻底自我封闭。 “珍珍,有个事情郭伯伯想跟你商量一下,主要就是你的医药费和后续的康复费用会比较巨大,你的舅舅和堂叔们的经济条件可能差了点,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承担,你不要怪他们。 另外你的舅舅和堂叔家都有一家子要养活,压力很大,所以今天你家乡的领导,你的老师,你爸爸公司的领导都来了,大家都想商量一下你的未来该怎么办?你是留在越中,还是回到洋山去?” 老郭的话还没说完,傅珍珍便哭着说到:“我不去洋山,我死也不回洋山!” 老郭心中大定,这是三个手指捏螺狮,稳了。 “珍珍,郭伯伯有个想法,你也知道郭伯伯和你大娘呢非常喜欢你,我和你大娘,噢,还有医院里很多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都希望你能留在越中。 所以郭伯伯呢,呵呵,想认你做个女儿,以后郭伯伯家就是你的家,郭伯伯给你治病,郭伯伯再给你安排上学,让你在越中重新开始新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老郭话音一落,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大家都在等待答案。 陈棋也有些紧张,就怕高中生遭遇家庭变故变得很叛逆,破罐子破摔了,那就完蛋了。 后世网吧里那些抽着香烟的小黄毛,酒吧门口被的捡尸的小姑娘,厕所里面产子的未成年女孩,往往都是家庭不幸福,或者遭受过什么打击的小孩,放弃了自己。 人不自救,佛主都难渡。 傅珍珍显然没想到眼前敬爱的郭书纪会想认自己做女儿,毕竟只有15岁,一个没心没肺的单纯年龄,思维能力还没有那么成熟。 所以短暂的沉默后,傅珍珍看了看玻璃外自己的舅舅和陌生的堂叔。 她只知道,跟他们这样的亲戚生活在一起,还不如留在越中,跟眼前的郭伯伯,刘阿姨,陈哥哥,兰姐姐他们在一起。 “郭伯伯,我,我愿意留在越中,我愿意做你的女儿……” 耶~~~~ 病房外面,越中医院的人都跳了起来,陈棋也是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洋山方面的领导和亲眷们同样在拍胸口,这个麻烦的包袱算是甩掉了,如果小姑娘坚持要回洋山老家,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真是压力巨大,会被全国人民给骂死的。 病房里,老郭摸着小姑娘的头发,老泪纵横: “好好好,你以后就是我女儿,你放心,郭伯……噢不,爸爸以后一定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绝对不让你受一点点委屈~~~” “爸,爸爸……” 病房里这父女算是抱头痛哭了吧? 医院里的八卦是传播最快的,老郭同志认了个干女儿的新闻瞬间就引曝了越中医院,无数医院职工都在谈论这个事情。 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担心郭书纪这算是主动接了个包袱,会不会导致家庭经济破产。 郭家人到来很快,老郭的夫人、儿子、儿媳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越中医院。 显然认傅珍珍做干女儿,在郭家已经内部商量过了,两个儿子和儿媳都非常支持自己父亲的决定。 郭师母更是跑进病房里,抱着郭珍珍不撒手,又是亲又是搂的,开心得不得了。 当天下午,在洋山主要领导的见证下,三方签署了正式的认养协议。 傅珍珍父母的双方亲戚主动放弃监护权和对傅家遗产的继承权,而郭元航承诺将负担傅珍珍后续所有医疗费用和生活费用,并承担监护人的职责。 洋山有关部门则表示将积极配合傅珍珍迁移户口、学籍等,保证一路绿灯。 最后在记者们一片咔嚓咔嚓的闪光灯下,傅珍珍的去留问题终于落下尘埃,第二天的报纸一登,全国人民可真算是放心了。 越中医院的院领导主动承担了傅珍珍的医药费,并承诺照顾傅珍珍的生活,让这家地方医院的名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现在全国谁不知道,越中人民医院不但医术高超,做事干净,而且医院领导都极有爱心,一时间,全国各地不少病人都往越中跑。 当然中间逼捐的事情也不少,不再详说。 在傅珍珍迁户口上遇到了一个难题,因为老郭现在居住的是越中医院职工宿舍,而宿舍属于国家的,并不是个人的。 再加上老郭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从法理上来讲并不符合收养条件。 傅珍珍可以生活在老郭家里,可以受到郭家人的照顾,但是法律上只能分开。 最后陈棋想了一个办法。 反正他在越中城区房子多,随便拿出一套来户主写了傅珍珍的名字,这样户口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迁过来了,单独列了一户。 随后老郭同志特意摆了几桌酒,正式向亲朋好友介绍自己多了一个女儿。 傅珍珍坐着轮椅也出席了这次亲友见面会,也算是大团圆结局了。 饭后,老郭拉着陈棋有点不好意思: “唉,陈棋,这这户口的事情最后还是麻烦你了,你放心,后面我会想办法把珍珍的户口迁出去,不会占你的房子的。” 陈棋不爽了: “郭叔,你这是打我脸呢,你知道我有多少房子吗?这套老宅我就送给珍珍妹妹的见面礼了,也算是她在越中有了自己的固定资产,再说了,你可不能有了女儿,就不认我这个干儿子吧?” “滚蛋,你也没叫过我爸爸呀,你看珍珍多乖,现在都叫我爸爸,哈哈~~~” 陈棋有钱有房,别人不知道,老郭是除了兰丽娟外,最清楚的人了。 一套老宅对陈棋来说真不算什么,而对现在一无所有的傅珍珍来说,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也多几分安全感不是?更何况每年还有房租,也能给她赚些零花钱。 陈棋一直把老郭当干爹看待,傅珍珍以后就是自己妹子了,给套房并不圣母。 郭老太这时候也出来了,看到陈棋就特别高兴,“小棋,这次干妈要谢谢你了。” 陈棋拉住郭老太的手:“干妈,郭叔跟我客气,你还跟我客气啥呀?真客气回头给我多做些肉包子,我就爱这口。” “好好好,我小儿子爱吃,干妈天天给你做。对了,这珍珍后续的医疗费……” 老郭尽管是医院领导,但不贪不拿,干干净净,每月300多块钱的工资而己,妻子也已经退休,每个月退休工资才90元。 面对几万元的医药费,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陈棋却是胸有成竹: “干妈,你放心吧,珍珍的医药费足够了,那个洋山远洋公司出了5万元,这就占了大头了,你别听郭叔吓唬人,哪里用得着那么多钱?再说了,还有全国人民的捐款呢。 再说了,那些进口药虽然贵,但我私人搞来的话收费很低的,等珍珍出院了,我们医院肯定要减免一些费用,到时估计花个一两万就差不多了。” 特效药和进口抗生素都是陈棋零元购来的,所以可以不收钱。 人工肝人工肾都是空间医院里有的,这部分也不用算钱。 皮瓣移植的肉是病人自己的,手术费用完全可以一分不收,这部分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样东减西减,傅珍珍的医药费绝对不是公示栏上公布的那么多。 对傅珍珍来说,后续康复是真要花点钱了,因为很多康复设备国内没有,陈棋只能进口。 当然这部分钱也不用老郭出,采购是以医院名义发出,设备到越中后,所有需要康复的病人都可以用,傅珍珍只是其中一个病人,根本不用出钱。 过年头,越中医院算是喜事连连,结果几天后,越中医院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第664章 突击检查烧伤科 马上就要临近过年了,全国各大单位都在商量着如何发放年底福利的事情。 国人有很浓重的“春节情怀”,你单位平时不发点福利也就算了,但如果你年底了还不发年货,那这家单位领导的名声就可臭大街了。 现在的职工可不像几十年后那些小绵羊,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的国营厂职工遇到不公可是真的会指着厂长的鼻子骂娘的。 所以甭说是国企了,就算是私企,到了年底的时候也会千方百计想多发点福利给职工,讨好职工们,让他们来年干活更卖力一点。 这才是一个正常社会的正常秩序,当然这也可以归结为是人口红利期。 而不像几十年后,工作难找,老板们恨不得把一个月饼切成两半分给职工们,让你996还觉得是对你职工的福报。 再加一句:你爱干不干,有得是人干。 这种资本家和劳工的不平等待遇,就是社会最大的不公平,也不是正常社会的正常秩序。 1990年的春节,比起私企来,国企的日子还是很难过的。 越中的各大国企,比如原来的纺织一厂、二厂、三厂的,这时候都是淹淹一息了,别说发福利,能正常发工资就不错了。 当然越中钢铁厂这种地方国企不算。 他们现在是风口上的猪,国内经济建设轰轰烈烈,正是建材钢铁需求量最旺盛的时候,门口等着拉钢材的大卡车都可以排出五里地去,所以根本就不差钱。 不差钱的越钢厂,今天送来了满满一车年货。 不要问年货是送给谁的,光是看这满满一车的酱鸭腊鸡、安昌香肠、风干鹅、青鱼干、火腿肉、酱猪头,全部都是腊味,就知道越钢厂是来拍谁的马屁了。 现在越中谁不知道,陈院长从不收红包,但是如果是他最爱吃的腊肉酱货,那都是来者不拒的。 当陈棋看着眼前满满一车腊肉时,真的欲哭无泪。 天晓得这个谣言是怎么传出去的,反正陈家每到冬天,这腊肉只能用堆积如山来形容。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扔又不舍得扔,每天饭桌上全部都是这些腌制品,高盐食品吃多了,陈棋都怀疑自己这血压应该已经是越来越高了。 越钢厂的齐厂长在旁边搓着手,邀功似的笑道: “陈院长,怎么样,这些可都是上等腊肉酱货,全部都是我们厂子提前跟农民预定好,手工制作的,保证口味纯正,吃起来香喷喷哦。” 齐国民原来是不信任越中医院或者陈棋的,为了抢救工人还请了沪海专家。 最后事实证明,陈棋的水平远超沪海医生,甚至被别人断定必死无疑的病人也被他救活了两个,几十个轻伤员则都陆陆续续顺利出院了,也顺利保住了他齐国民的帽子。 现在齐厂长看到陈棋,那跟看到恩人是一模一样的。 陈棋有点尴尬地摸摸头: “齐厂长,这,这也太多了吧,我也吃不完呀。” “不多不多,就一卡车而己,要是陈院长喜欢吃,改明儿我再拉一车来。” 瞧瞧,狗大户的口气就是这么凡尔赛。 客套完,齐厂长这才问出了他想说的正事:“陈院长,你看鲁文杰和王传兵两个人什么时候能出院?” “出院呀?” 陈棋真舍不得这两位财神爷出院,主要是丁新娟母女还没出院呢,这财神爷走了,那对可怜的母女医药费就没着落了。 “咳咳,这样吧,廿八出院吧,这样能让他们回去过个年,但出院后还是要回来做康复训练,这表面的烧伤差不多治好了,可是功能恢复恐怕要很长时间。” “好好好,谢谢陈院长了,呵呵……” 话音一落,院办的何佳跑来了:“陈院长,快,部里领了几个老外过来,郭书纪让你马上过去。” 陈棋一听就不爽了,心想怎么每年到春节了就有事情跳出来,影响他带全家出去旅游的计划? 看到陈棋的笑容都消失了,齐厂长想不通这位年轻院长为啥有点抗拒外国人? 有外国人来参观这不是好事吗?要是换了越钢厂,他恨不得敲锣打鼓,鞭炮齐鸣让全世界都知道。 “陈院长,你有事你先去忙吧,不过这些腊肉……” 陈棋点了点何佳道:“小何,你让总务科先空个小仓库出来,把这些腊肉都先放起来,到时我自有安排。” “好咧,院长!” 何佳心里美滋滋,眼睛老早盯上了那只大火腿,反正到时自家院长肯定会发给职工们,雨露均沾的。 等陈棋来到小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陈棋刚跨进大门,就看到了部里宣传司的副司长梁柏松跟老郭在情绪激动地交流着什么。 旁边还坐着10个老外,从这些老外的穿着来看,知识分子的气质很明显,陈棋估计又是哪家医院的医生前来访问了。 “梁司长,好久不见了,呵呵。” 别看陈棋只是一家地方医院的院长,可他是在部里人事司挂了号的,属于部管干部,副厅级。 所以他和眼前这位部里的领导,宣传司的副司长属于平级。 梁柏松看到陈棋进来,赶紧站了起来,证据无奈地说道:“陈院长呀,咱们可是被你们给害惨了呀。” 陈棋没等回答梁司长,又转头对着几个老外打起了招呼: “上午好,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越中医院,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吗?” 带头的两个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分别跟陈棋握了握手: “陈,其实我们是老朋友了,或许你不认识我们,但你一定听说过我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的主编欧文。” “陈先生你好,我是来自《柳叶刀》的主篇休伯特。” 陈棋眼睛大亮,世界四大顶级医学期刊,《自然》、《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科学》、《柳叶刀》。 这四大顶级医学期刊是所有医务工作者心目中的圣殿,代表的是国际主流医学圈。 谁要是在这四大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一篇文章,说明该作者的医学科研水平已经达到了国际顶尖水平,学术造诣可以说是非常高的,是至高的荣誉与认可。 当然难度也是非常之大的,并且是普通作者无法想象的大。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哪位医生有论文在这四大期刊上发表,那不用说,直接评为教授或副教授、主任或副主任。 有些医院、高校和科研机构直接就是奖励人民币100万,然后各大单位抢着要人。 那绝对可以让一名普通医务工作者走上人生巅峰。 也就是越中出了陈棋这个怪胎,做“文抄公”,抄了许多经典医学课题,所以才顺利和兰丽娟一起在这四大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了多篇论文。 这么形容吧,越中医院发表的顶级论文数量,全国所有医院加起来都比不过。 这也是越中医院被评为三甲医院后,鲜有人提出反对的一个主要原因,毕竟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成绩,可不是吹牛吹得出来的。 今天《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和《柳叶刀》两大主编联袂来到越中,这不得不让陈棋惊喜连连。 如几个老外所说,陈棋每年都会在这四大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论文,平时跟这四大期刊的责任主编还是多有书信联系的。 毕竟人家要发表你的论文,除了要进行专业论证和同行评议环节外,还会就一些细节和疑问同作者保持勾通。 所以无论是《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的主编欧文,还是《柳叶刀》的主篇休伯特对陈棋这位华国医生都是印象深刻。 不深刻都不行,甭说华国了,就拿全世界来说,哪有像陈棋兰丽娟夫妻这样论文高产的作者? 别人都是几十年磨一剑,终身就发表一篇或两篇论文,而且专业都是一致的。 全世界只有陈棋这个怪胎,从内科学的幽门螺旋菌课题,跳到了外科学的唇腭裂修补术,随后更是一路开挂,从手外科一直玩到内镜学。 好家伙,到了1990年初,这位神奇的华国医生居然又玩上了烧伤外科。 而且论文一送就是4篇! 这种频率震惊整个国际医学圈的同时,也被不少医生怀疑上了,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学术造假? 这种怀疑是合理的,并不是针对华国医生如此,你换了一个米国医生,大家照样会怀疑,谁叫你整天不合常理跨专业呢? 所以这次《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和《柳叶刀》两大医学期刊在各自拿到2篇论文后,经过私底下协商,决定来华国进行突然袭击式检查。 你不是说越中医院已经攻克了90%特重度烧伤病人的救治工作吗? 那么趁现在病人还没有出院,他们准备亲眼来看看病人是不是真实存在?如果还活着,那么恢复情况怎么样了? 老外也讲究“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居然玩起了《孙子兵法》,声东击西。 《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的主编欧文和《柳叶刀》的主篇休伯特带队来到华国,名义上是来评估一下华国的研究和医学教育水平。 部里当然是热烈欢迎了,平时这种顶级医学期刊的主编那是想请都请不到的。 欧文和休伯特提出想去华国最发达的城市沪海市转转,国内有关部门自然没有不允许的。 结果当一行人到达沪海时,还没来得及歇脚,两大顶级医学期刊的主编就改变主意,要求华国方面提供车辆,他们要前往海东省西湖市参观。 结果等上了汽车,快到西湖市的时候,这些老外又改变了主意,临时说要去越中医院看看。 这下好了,参观团一路从北平——沪海——西湖市--越中市这么绕了一大圈。 这年头外宾参观访问可不是小事,都是需要提前打好招呼,然后让当地充分准备,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外宾看。 结果现在外宾来个突然袭击,这不得不让部里的官员们都胆战心惊。 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造成了恶劣的国际影响,今天陪同参观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了。 所以梁副司长看到陈棋,首先就是叫苦,说他们都被害惨了。 陈棋听到后也是哈哈大笑,邀请几位主编落座后,自信地说道: “欧文主编、休伯特主编,我们都是老朋友了,神交已久,所以今天无论你们想在我们越中医院寻找什么答案,或者想证实一些什么,我们越中医院,包括我本人一定会全力配合。 请你们放心,我们越中医院是要成为一家开放的、包容的、权威性的国际型医院,目标是充分融入国际主流医学圈,我们认可国际规则、尊重契约精神,愿意接受国际主流医学圈监督。” 要融入国际主流社会,你不能只享受福利而不遵守义务。 游戏规则是大家制定的,你认可这个游戏规则,大家一起玩。 你如果不认可这个游戏规则,甚至拒绝任何形式的监督,也不愿意遵守当初承诺的责任和义务,破坏契约精神,那么结局只有一个。 大家都不带你玩了,也不愿意跟你交朋友。 有些人或许会嘴硬,凭什么要让洋人来监督我们?我们要独立自主,我们要民族自强。 那么话又说回来,你既然要独立,那你何必把论文送到国外期刊去发表?自己关起门来玩多好? 还是那句话,如果一个两个国家,一个期刊两个期刊不跟你交朋友,或许是对方的错。 当所有人都不愿意和你交朋友,都不愿意发表你的论文的时候,这就说明是你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而且这个监督是相互的,你只要在这个圈子里,别人可以监督你,你同样可以监督别人,这一点韩日新这些的发达国家就做得很好。 陈棋的这个表态,以及轻松的表情,让两位主编都大松了一口气。 他们最怕是,他们突然到来,然后越中医院乱成了一团,陈棋这个院长更是惊慌失措,然后参观团提出的一些要求完全得不到满意。 如果真发生了这种情况,欧文和休伯特觉得他们已经不用证实什么,马上可以打道回府了。 关键是将来越中医院的所有投稿肯定会被封杀,甚至整个华国医生投稿都会被各大医学期刊列入谨慎名单里面,区别对待。 欧文主编放松下来后,也开起了玩笑: “陈,很高兴你能欢迎我们到来,我们原本以为你肯定会被吓得尿裤子。” 陈棋耸耸肩: “自从我幼儿园尿裤子后被妈妈打了一顿,从此我就没有再尿过裤子,就是不知道两位主编现在尿尿的时候,是不是一站就是半小时,滴尿还尿不尽?” 哈哈哈~~~~~ 几个老外都笑了出来,大家都知道陈棋在开玩笑反击说几个主编老了,前列腺不行了。 看到现场气氛比较欢快,最紧张的梁副司长也是拍了拍胸口,对旁边的老郭说道: “妈呀,真吓死我了,这大过年的还来搞突击检查,幸亏你们越中医院行得正坐得直,估计其他医院现在肯定要出洋相了。” 老郭无所谓地说道: “请领导放心,咱们越中医院所有课题都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绝不会造假,经得起考验,绝对不会给国家和上级丢脸。” 那边欧文主编也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陈,这次我们来华国,是想来亲眼见识一下你在论文中提出的病人是否真的存在,同时我们还需要调阅所有的病程记录、用药手术过程,最好有录相、照片和原始数据,没问题吧?” 图穷匕见,几个老外死死盯着陈棋的脸。 (本章完) 第665章 四篇论文真实性 不是所有老外都怀着“亡华之心”不死的。 今天过来的是纯粹的学术人,所以没有什么阴谋论,也没有什么装逼打脸的情节出现。 恰恰相反,这些老外盯着陈棋的表情,是希望能继续看到陈棋淡然的表情,而不是惊慌失措。 假如陈棋,或者越中医院学术造假,那么他们之前在各大顶级医学期刊上所发表的论文真实性都会存疑。 可是已经发表的论文就跟已经泼出去的水一样,根本难以收回。 那就好玩了,这就变在了一桩国际性的学术丑闻,越中医院和陈棋不好过,他们这些审核的主编照样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陈棋听到老外们的要求后,马上让何佳去办公室里将4篇论文的原稿拿来,放在了桌上: “先生们女士们,这是我们这些投稿的4篇论文,分别冬眠疗法、新补液公式、臭豆腐植皮术、噬菌体的应用,不知道你们想从哪一篇论文先核实?” 陈棋这个态度,让欧文和休伯特相视一笑,放下了心中大半的怀疑。 “陈,我们算了一下日子,你在论文中描述的四位烧伤病人现在应该达不到出院标准,我们是否能去病房亲眼看看这四位病人现在的恢复情况?” 这次来华国的参观团中,除了两大杂志社的工作人员,还有3名专业的烧伤科医生,他们是进行评估的主力。 烧伤病人是最容易识别真伪的,因为烧伤的创面是造不了假的,一眼就能看出。 陈棋这时候站了起来:“没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去病房吧。” 老外们听到后纷纷站了起来,准备一同前往病房。 梁副司长有点急了:“陈棋,这个外宾刚刚来到越中,路上都已经赶了几天路了,要不要先安排下休息,然后再进行实地考察?” 陈棋轻轻摇了摇头,故意用英文回道: “欧文先生、休伯特先生,以及在场的几位先生们女士们,他们都是事业心很强的人,做事情一丝不苟,非常严谨,所以他们哪怕要休息也是完成本职工作后才会放松。” 谁不愿意听好话,几个老外都是挺了挺胸脯,这可是在夸奖他们的工作作风好呢。 搞外宣工作的梁副司长是懂英文的,也马上秒懂了陈棋的意思,就是不要让这些老外多心怀疑,于是也不再说什么。 陈院长领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医院里穿梭,一下子引起了职工们和病人们的强烈兴趣。 毕竟老外在这个时代可不多见,看见了都跟看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一样。 陈棋一边走,一边介绍着越中医院的新建工作,两幢20层的双子楼,在国内卫生系统是第一个,在国外其实也并不多见。 国外的顶级医院一般都是历史悠久,所以八十年代高层还是挺少见的,跟大学校园差不多。 来到烧伤外科,科里的医生和护士们都已经等着了,尤其是接到通知的朱火炎和兰丽娟也在现场等着。 陈棋简单介绍了一下: “先生们女士们,这些都是我们烧伤外科的医生和护士们,他们非常专业,拥有丰富的临床经验,这位是我们的大外科主任朱火炎先生,这次烧伤科救治工作都是在他的带领之下。这位是我的妻子兰丽娟女士,也是你们的老朋友了。” 冬眠疗法论文:第一作者是陈棋、第二作者是朱火炎、第三作者是易则文 噬菌体在临床中的应用论文:第一作者是兰丽娟、第二作者朱火炎、第三作者是马小娜 补液越中公式论文:第一作者是朱火炎、第二作者王奇正、第三作者施关兴 臭豆腐植皮术论文,第一作者是朱火炎,第二作者是罗宇阳、第三作者是张兴 这个论文作者顺序可是很有讲究的, 第作者般是本作中贡献最的研究员,不仅为章贡献了最多和最重要的图表(体上的贡献),也是章初稿的撰写(智上的贡献)。 同时第作者还是具体作的主要构思、设计和执者,对主要实验结果需要负责。 第、第三作者是按照贡献值递减的排列顺序署名在第作者之后的。承担的责任也会轻很多。 所以一般来说第一作者是最重要的,因为这是项目或课题负责人,以后有什么升职加薪也是第一作者加分再多。 有些严谨一点的单位,第二作者和第三作者都不怎么认可。 朱火炎在四篇论文中,有2篇是第一作者,2篇是第二作者,重点突出了他在烧伤外科的核心地位。 按朱主任的脾气,他是不愿意冒领这个虚名的,可是陈棋提出的“强烧伤外科战略”,学术带头人的作用非常重要,而他陈棋又不可能长期关注烧伤外科,这才说服了朱主任。 当然朱主任的水平也够了,很多新技术说破了其实就那么回事,重要的是创意。 陈棋和兰丽娟各自认领一篇第一作者, 毕竟这些治疗方案都是陈棋提出的,尤其是噬菌体疗法兰丽娟是主要负责人,所以无可厚非。 剩下的第二第三作者,陈棋几乎就是排座座分果果,给自己的心腹都挂了一个名。 有一篇国际顶级期刊论文作者打底,他们将来的起点就是比国内同行要高,走出去气势都足一点。 至于王奇正和施关兴,这两人都是海东医科大学的教授。 让这两人挂名,是陈棋私底下和李校长之间的默契,就是越中医院有啥好事都能带上海东医大,而海东医大将来会为陈棋私人办企业大开绿灯。 作者名单中唯一例外的是老郭同志。 郭元航现在已经61岁了,要不是为了给陈棋保驾护航,现在其实已经退休了。 对他来说,是不是在论文上加名字已经不重要,也没有什么用处,所以他主动提出不署名,让给更需要的同志们。 这在国内学术圈绝对是高风亮节了。 要知道国内学术圈有个潜规则,就是你的下属研究员,或者你带的研究生搞出一个论文来,第一署名都要让给主管领导或者带教老师。 原作者只能署名第二作者,就这已经是很客气了。 还有一些无耻的领导或带教老师,看到你的论文有价值,甚至会直接把你的课题抢走,提前把论文发表,到时署名和你原作者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去告?你想不想在单位混了?或者你想不想要毕业证,学位证了? 黑啊,黑到非洲叔叔直喊666! 性格弱一点的学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心理承受力差的,跳楼自杀的学生也不在少数。 所以聪明点的年轻学者或者学生,在论文提交上去给领导老师审核时,都会将原始实验数据留下保密,不肯轻易交出去的。 这都是吃亏吃多了得出来的经验教训。 哪像陈棋,自己搞出来的课题论文,还把作者署名分润出去,这样的院长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出第二个。 陈棋这时候指着众多医生沾沾自喜到: “这就是我们烧伤科的团队,里面有外科医生,也有内科医生,我们共同努力,这才创造出一个又一个新发明,才能首次突破60%烧伤病人无法抢救的定律。” 欧文和休伯特面对陈棋亮团队,秀肌肉的做法一点也不反感,反而热情跟几人打起了招呼。 可惜朱主任当年学的是俄语,英文仅限于能看懂,但不会说,所以全程都是陈棋在当翻译,所以主讲人还是让陈棋负责。 双方寒喧完,朱主任、陈棋就带着外国参观团走向了病房里。 “先生们女士们,这是1号病房,这里面的患者是一个32岁的女性,当时她和她的女儿,也就是2号病房的患者被大火烧伤后,烧伤面积达到了90%,她的女儿烧伤面积是83%。 这还不是最惊讶的,最惊讶的是这两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在家里待了一个月,没有任何正规的治疗。” 这时候有个老外医生惊讶地喊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烧伤这么大面积在医院都活不了,她们在家一个月是怎么存活下来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陈棋现在想起来也是非常惊叹: “是啊,当时我和这位先生的反应是一样的,觉得这怎么可能?当时患者的母亲让我去她们家里救人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这肯定是假的。 可是我到了她们家一看就明白了,他们全身涂满了锅底灰和一种华国特色的植物药,整个人就像包着一层外壳,硬绑绑的,隔绝了空气,可能正是这种无氧环境导致细菌难以生长。 当然具体是什么原因引起,我们现在已经成立了一个新的课题组正在研究当中,我们华国的中草药几千年来一直应用于烧伤临床,所以我们正在分析到底是哪种成份起了作用。” 中草药,国外主流医学界是不承认的。 比如在米国,中医被归为“替代和补充医学”,但不属于真正的临床医学,他们也不承认华国的中医学历。 米国没有中医执照,中医在美国不是(执照)医生。 然而,米国有中医针灸师许可证和中医药师许可证,美国有41个州允许有执照的针灸师开业。 这个执业证书的含金量很低,跟真正的医师执照不能相比,顶多就算是一种类似的从业资格证,比如面包师、美容师之类的一样。 中草药一般被认为是“保健品”,你自己吃可以,老外崇尚自由嘛,他们尊重“中国人习惯用草本植物”当作药物,只要经过了安全性和毒理论证就没问题。 但如果你在拿中草药给人治病,并收取费用,在大多数州都会被认定是“非法行医”。 所以陈棋介绍了一番,几个老外是听了云里雾里,显然对中草药能保命一个月的事情并不太相信。 陈棋也叹了口气,凡事都要有证据,他也只能等将来实验结果出来了再说吧。 病房门打开,陈棋和朱火炎率先走了进去。 “陈院长,朱主任,你们来了。” 陈棋点了点外面:“一会儿有外国医生想来学习我们的烧伤技术,他们需要来看看你的恢复情况,所以一会儿你就实事求是回答,不要紧张,大家都是专业医生,不会有什么龌龊的思想。” 烧伤病人是全身性的,在换药、检查的时候往往需要把衣服裤子都脱了,全身一丝不挂,这难免就会让病人感到羞耻和不适。 丁新娟笑笑:“陈院长你放心吧,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你们说啥就是啥。” 陈棋点点头,轻喊了一声:“大家进来吧。” 当10个老外走进病房的时候,丁新娟已经扒在病床上,将全身都暴露了出来,看着那满身的创伤和疤痕,以及一块块植皮过后的痕迹。 这些老外都是捂着嘴喊着:“ohmygod,ohmygod!” 陈棋心想老外真可怜,一句“卧糟”都不会说。 三外烧伤外科医生上前,先用英语叽哩瓜拉问了一遍病情,其中有一个女孩老外居然是会中文的,在一边翻译。 显然两大顶级期刊这次来华国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翻译,就是怕被作者方给骗了。 问完话,三名烧伤科医生又拿出了测量工具,两个测,一个记录,开始对丁新娟全身进行烧伤面积统计。 老外做事还是挺严谨的,因为按一般人的想法,进门一看好家伙,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正常的皮肤了,别说90%烧伤,就算你报个100%全烫伤大家都不会怀疑。 但老外比较死板人,他们是一定要计算过的。 趁医生们还在给其他几个病人测量烧伤面积的时候,陈棋对着欧文主编和休伯特主编介绍道: “为了证明我们治疗的真实性,每个病人入院后,包括所有后续治疗我们都进行了录相,同时我们每天还对创面进行拍照留底,以方便对比治疗成果,如果大家有兴趣,现在就可以查阅。” 两个主编一听心中大喜,“非常好,这可是一手资料,陈,现在方便我们观看吗?” “当然可以,所有资料都在旁边的办公室里,走。” 第666章 需说服外国专家 一个小时过去了,这时候三位老外医生也忙完了, “经过我们计算,其实这位女士的烧伤面积应该是91%,比越中医院论文上的数据还要多一点,另外叫宋的小女孩烧伤面积达到了83%,一位叫鲁的工人烧伤面积是90%,另一个叫王的工人烧伤面积是75%。 四位病人的烧伤面积和烧伤程度都跟论文原始数据一样,而且他们的烧伤面积同样都超过了60%这条死亡线,越中医院太不了起了,绝对是创造了一个世界纪录啊!” 几个老外激动了,旁边越中医院的医务人员们更激动了。 这年头的国人,如果能得到外国人的肯定表扬,就觉得这是非常光荣非常自豪的事情,这种崇洋的心态,并不是陈棋个人能改变的,大环境如此。 陈棋的任务是,就如他之前介绍的,让越中医院也成为世界主流医学圈的一员。 打不过就加入嘛,多简单的道理,一味搞对抗这是取死之道,是杠精才会做的傻x事情。 欧文主编听到三位医生的介绍,心里对了越中医院送稿的4篇论文信心又增加了几分,于是大手挥了挥手: “走,越中医院还准备了患者治疗以及伤口愈合全过程的录相和照片,我们先去看看,原始资料和病程记录随后再翻阅。” 陈棋也是自信心十足:“请,会议室在这边。” 烧伤外科小会议室里,所有人圈着电视坐成了一个扇形。 桌上除了一杯普通的茶水外,没有什么鲜花和水果,也没有放两包中华烟,更没有漂亮的厂花妹妹一脸微笑专职服务。 陈棋不喜欢这种繁文缛节,其实老外也不在意,他们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度假的,分得清。 就是负责招待的院办主任刘惠娟胆战心惊的,就怕引得外宾不满意,到时可就造成外交纠纷了。 如果陈棋知道她怎么想的,心里肯定会反问一句:会造成什么外交纠纷?够得上吗? 电视里画面开始了,为了保持真实性,所有录相都是原始磁带,没有经过任何剪接的,所以画面质量并不是太好。 一开始,镜头有点摇晃,画面中几个医生走进了一间小茅草屋,显然这应该是在病人家里拍的。 镜头随着医生穿过两扇门,就看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内,有一个白色的蚊帐。 当蚊帐被一个年老的妇女打开后,电视里和现实中同时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卧糟!” “ohmygod!” 几个老外一边惊呼着,再坐不住了,几个人迅速围着电视镜头想靠近了看仔细点。 只见镜头上,一大一小两俱黑色的人形怪物正扒着躺在床上。 陈棋这时候在旁边介绍道: “这就是我们第一眼见到丁和宋这对母女病人时的样子,当时现场室内有一股浓烈的恶臭,你们看到病人从头到脚黑色的物质,正是我之前说的锅底灰和中草药,用一种桐油搅拌而成,然后抹在病人全身,她们就是靠这种原始的方法,硬生生在家里杠过了一个月。” 有个老外问道:“陈,锅底灰是什么东西?” 老外饮食讲究健康环保,所以家里不是用天然气就是用烤箱,而且食物都是简单煮一下洒点盐就开始,锅底根本不可能有灰。 “锅底灰,嗯,就是一口大铁锅,长期用木头或者干草烧东西,时间长了锅底就会形成一层厚厚草木灰碳,这就是锅底灰。” 又有一个老外惊叹道: “然后这对可怜的母女就是用这种原始的方法,在家里度过了一个月,中间没有任何消毒和抗感染治疗?天呐,你们国家的医疗保障太差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不少华国医生脸色都变了,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的观念可是深入这个时代的人心。 陈棋却是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女士,你的问题很尖锐,但这的确是事实,也是我们华国所有医生正在努力改变的现状,相信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用不了多久,我们一定会让每一个华国人都能接受医疗服务,并且是免费医疗。” (陈棋内心鄙视了一下自己,真他娘的主旋律,自己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这时候电视画面又到了医院手术室里,当医生想清理病人身体上的那层草木灰时,稍微一用力剥皮,病人就痛得死去活来。 一声声的惨叫声,隔着电视屏幕,也让不少女老外捂住了嘴。 陈棋这时候又继续介绍道: “大家也看到了,病人身上的草木灰已经和烧伤创面紧密贴在了一起,发生了粘连,稍微一触碰就让病人发生剧烈疼痛,但这层草木灰是一定要去除的,这就形成了一个矛盾。” 又有一个女老外提问道:“这时候为什么不麻醉呢?病人这样太痛苦了,而且容易疼痛性休克,非常危险!” 陈棋苦笑了一下: “你们看这两位病人的烧伤情况,全麻根本就不适合,烧伤病人往往会有呼吸道损伤,肺部感染,这就是全麻的禁忌症,而且你们看病人这个样子,连心电监护都难以做到,怎么做到麻醉监测和气管插管呢?” 三个烧伤科老外医生比较专业,连连点头附和: “陈说得对,这两个病人没有全麻指征,噢,我明白了,然后你们发明了这个冬眠疗法,用来替代全身麻醉对吧?” “对,我们就从动物冬眠上寻找到了灵感,然后再结合药理,发明了这个冬眠疗法,让病人不至于因为清创换药时的剧烈疼痛导致休克。” “陈,这个很有创意,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说说?”休伯特主编趁机说道。 于是陈棋开始吧啦吧啦详细介绍了冬眠疗法的创意来源,以及药物应用和使用效果如何等等。 大家以为是老外们好奇,其实好奇占了一部份原因,深层次则是他们的一种套路。 他们就是在套路陈棋,你不是说冬眠疗法是你发明的吗?那他们就要试探你到底有没有一套成形的理论体系?能不能说出个三四五六来。 你有理论,有实践,有成果,这才能真实反应冬眠疗法是真的由你发明的。 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问三不知,或者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碰巧取得了成效,没办法推广出去。 那么对不起,你的这套“冬眠疗法”就不可能发表。 哪怕不是学术造假,至少你没有借鉴意义,违反了顶级期刊发表论文需要都是的“能否改变临床实践和卫生制度”的原则。 显然,陈棋的侃侃而言,加上自信的模样,让欧文主编和休伯特主编有理由相信,这位华国医生的创意是有理论依据的,也是经过临床实验证明,并且有可借鉴和推广意义的。 到此为止,这篇《冬眠疗法在临床应用》的论文是可以通过了。 录相带还在继续播放,就到了鲁文杰因为右下肢重度烧伤感染引起腐败,从而引起全身感染九死一生的镜头。 “这个病人的情况非常复杂,当时他因为烧伤引起了严重的感染,所有炎症指标都是爆表状态,可是我们经过药敏实验发现,这是一个超级耐药王,几乎对所有抗生素都无效。 我觉得这个课题非常有代表意义,因为随着社会经济越来越发达,抗生素应用越来越多,我们在临床上经常就能碰到“超级耐药菌”,以及单个的“超级耐药王”产生。 这部分病人几乎就是无药可治的,但我们医生在临床上碰到这样的病人,我就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所以我们总是要想办法的,噬菌体这种已经被淘汰的技术显然有它独特的作用。” 说到这里,欧文主编和休伯特主编双双连连点头: “对,现在耐药问题已经引起了国际主流医学圈的极大关注,越来越多的医生汇报他们在临床上碰到超级耐药菌只能束手无册,这是一个急需攻克的重大难题。” 做为顶级医学期刊主编,显然他们更了解国际医学动态。 其实噬菌体治疗是苏联首创发明的,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并且因为临床上的不稳定也已经被苏联淘汰。 所以越中医院在烧伤外科病人上应用噬菌体疗法,再去顶级医学期刊上投搞,其实并不符合稿件要求。 有点炒冷饭的嫌疑。 但现在陈棋却以一个“不能眼睁睁看着超级耐药病人死”这种大义,这种紧跟时事的课题,正好是国际主流医疗圈越来越重视耐药的风口上,推出这篇论文。 而且这篇论文还是根据一例成功的临床病例写成,那就变成了风口上的猪。 用一句古诗来形容,那就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所以有时候机遇和好运气,真的不可缺少。 欧文和休伯特两位主编和其他同事商量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 “陈,你们送稿的噬菌体论文可以通过,或许你们的成功案例,能给全世界的医生们带来启发,那就是超级耐药菌或超级耐药王并不是不可战胜的。”(本章完) 第667章 需说服外国专家2 作为论文第一作者的兰丽娟还比较淡定,她又不是第一次以第一作者在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论文了。 但第三作者,也是兰丽娟闺蜜的马小娜却是兴奋地原地起跳,整个脸都胀得通红通红,差点把兰丽娟的手都给掐肿了。 因为这篇论文的发表,马小娜也成为了同学当中第三个在国际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论文的人。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篇论文,将来在单位内部无论是升职称还是聘职务,她都有拿得出手的成绩,相当于是保送生了。 马小娜在兴奋之余也在为其他两个闺蜜,金庭妇幼院的边红恩和上于县中医院的李素娟可惜。 当初陈棋刚当上越中医院院长的时候,为了给老婆保驾护航,可是向她们三个老同学都发出了邀请。 结果边红恩和李素娟因为放不下家里,或许是缺乏事业心,都选择了留在老家,只有马小娜毅然来到了越中。 几年过去了,马小娜觉得自己搭陈棋和兰丽娟的顺风车已经可以起飞了,而自己另外两个闺蜜还在从事着基层工作,拿着不多的收入,太可惜了。 人生的际遇就在一念之间,就看有些人能不能抓住了。 第3篇《越中补液公式》的论文是最没有争议的,因为目前全世界都没有统一的补液公式,不同国家,甚至不同医院都有自己的补液法。 尽管越中医院的不少治疗方案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比如重度烧伤病人一开始要用高渗盐水,比如要补全血不是补血浆,比如胶体液羟乙基淀粉的危害等等。 但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在一个框框内。 而且陈棋在国内引为为豪的利用血液监测仪调整补液量的方案,在国外也不算是特别新鲜的事情。 所以这篇《越中补液公式》休伯特主编卖了陈棋一个面子,打算让它发表面《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 陈棋心想你们发表得挺勉强,但时间会证明,现在全世界所有补液公式,只有我的越中公式是最权威,最有效的。 等过上几十年,全世界烧伤外科都用“越中补液公式”的时候,这篇论文才会真正展现自己的威风。 至于眼前嘛,嗯,能发表就好。 这也让陈棋出了一口恶气。 奶奶的,他免费招待国内同行,结果国内同行不领情,现在在国际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了,看看他们服不服! 到时啪啪啪打脸国内同行,这种感觉比做飞刀赚了几十万美金还让人愉快。 第4篇论文是《臭豆腐植皮术》。 这篇论文几年前曾经被《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退过稿,当时给的退稿理由是缺乏临床应用数据。 其实说白了,是当时的主编认为,一群华国医生,在非洲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创造发明出一种新的植皮术式,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这里面肯定是有种族歧视在里面的。 可是没办法,弱国无外交,连投稿都要看人脸色,所以当时陈棋没有第二版投稿,不玩了。 当初陈棋一个华国人在非洲援助,甭说老外看不起,就连越中这边人也看不起,觉得这人没前途,被发配边疆了。 所以人家顶级期刊看不起你,不带你玩儿,这也是人情世故。 毕竟非洲往前推1000年,往后数50年,除了战争饥荒和大屠杀,什么时候对学术有过贡献? 某国还能吹吹牛,咱们有古代四大发明,当年咱们也是世界一等强国。 至于说非洲古埃及,呃,这个多少是有点存疑的。 一个尼罗河地区小国,就建了几个金字塔,你一定说他们军事实力有多强,政治经济有多利害,未必,何况埃及文明是断档过的,很多都只是传说故事。 但现在的越中医院在国际上可是今非昔比了,虽然跟一流医院有很大差距,但二流医院是完全够得上的。 比如唇腭裂治疗技术世界第一,内镜技术世界第一、目前看来,治疗大面积烧伤病人的技术也可能是世界第一。 一家医院有一项技术做到世界第一就非常了不起,何况越中医院占据了3个世界之最。 另外还有一个幽门螺旋菌技术,这是一个在胃肠病系统的颠覆性发现,绝对的诺奖级课题。 这么一家医院,各大世界顶级医学期刊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毕竟他们四大期刊之间有合作,但也有竞争的。 稿子他们是不缺的,但他们也缺顶级论文呀,到时越中医院手里又有新的、创新性的、颠覆性的论文需要发表,发表在哪本医学期刊,这里面可就有讲究了。 所以这次欧文主编和休伯特主编来华国,主要目的就是想来看看越中医院有没有学术造假。 如果证实越中医院科研实力、临床水平的确很强大,那么两大医学期刊就要加强与越中医院的合作,释放善意。 甚至还有可能让越中医院,或者陈棋本人成为华国大陆地区稿件的初审者也未尝不可。 陈棋这次的准备很充分,他让易则文和张兴这两个下属将非洲期间的所有资料都拿了过来,那是一箱子一箱子搬过来的。 “欧文主编,休伯特主编,这些就是我在非常做臭豆腐植皮手术的病例,总共32份,每一个病人我都拍有录相,另外每天的病程记录里,我都留有照片,可以对比恢复情况。” 两位主编各自随手拿起一份病例翻阅起来,几个助手也迅速将录相带播放起来。 越中医院的人也是第一次看到陈院长在非洲是怎么治病的,所以一个个都非常好奇。 欧文主编看完一个病人的病例后点点头: “陈,你们的病程记录非常详细,特别是第天一张照片的模式做得很好,也非常值得大家学习,但这里的资料太多了,我想我们可能需要起码两天的时间才能看完。” 老外就是死板,非要一个个看过去,像国内的某些检查组,顶多就是抽查一两份就好了嘛。 陈棋到不怕别人检查,反正资料都是真实的,病人现在都活蹦乱跳的,但录相里只有他和助手的身影,所以这时候他要把朱火炎这个名义上的第一作者推出去。 “两位主编,这个臭豆腐植皮术其实是我的老师,朱火炎医生创造发明的,也是他传授给我的,以前我们华国穷,没有摄像机,所以很多宝贵的视频都没有流传下来。” 几个老外一听,纷纷对朱火炎竖起了大拇指,只把老朱羞得满脸通红,毕竟他要脸,毕竟这个植皮术不是他发明的。 其实陈棋对是不是发明者并不在意,反正臭豆腐植皮术的关键配件--“聚酰胺绉纱片”,他已经通过曰本尼普洛公司帮忙申请了全球专利。 所以说真正的顶级医生怎么可能穷呢,除了飞刀能赚红包外,随便一顶专利发明都可以让他们成为富家翁。 老外们关上门准备仔细翻阅越中医院提供的各种论文原始资料。 陈棋他们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去。 走在路上,老郭同志兴奋地说道: “陈棋,怎么样,如果这4篇论文都能顺利发表,咱们越中医院是又发射了一颗卫星了吧?” 陈棋却不容乐观: “郭叔,咱们可别高兴太早,可以想像论文发表后,我们越中医院绝对可能成为国内烧伤外科第一的医院,来求医问诊的外地病人不会少。 关键是咱们越中医院一下子攻克了60%烧伤死亡线,又可以做游离皮瓣移植,到时国内的重度烧伤病人,有条件肯定都会往咱们越中送,就凭咱们现在的设备和人员,远远不够啊。” 老郭和朱火炎听了都是连连点头。 别的不说,大面积烧伤病人需要单人单间,还得是洁净无菌的隔离病房,这种病房的造价非常贵。 另外什么血液动力监测仪、血液透析仪、呼吸机等等设备,那都得是一个病房一套。 现在越中医院烧伤外科总共有4间隔离病房,到时恐怕40间都不一定够。 不但房间不够,懂技术的医生护士也不够呀,这又需要大量招人,或者从本院职工中培养,千头万绪的工作。 老郭看着窗外正在建造中的新大楼,咬了咬牙: “不行,咱们现在新建无菌病房都是浪费,到时新大楼建好又要重新拆掉重装,看来还是得催催建筑公司,让他们加快建楼的速度。” 越中有全国最大的钢结构生产公司,用钢结构的房子跟搭积木似的,建建特别快。 尤其是陈棋为了抢速度,并不要求挖地下停车室,反正等进入汽车时代,估计越中医院又要异地重建了,无所谓有没有地下停车场。 再加资金到位,材料重点保障,市一建公司全力投入,所以医院双子楼的那行速度很快,半年就封顶,再花半年装修估计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别说陈棋和老郭了,整个越中医院,或者整个越中市老百姓,都在期待这个全市最高建筑能早日投入使用。 到时越中医院又要创造几个全国记录了。(本章完) 第668章 十万美金买友谊 当天晚上,陈棋故计重施,在鲁迅路自己家里办了一个自助烧烤bbq。 什么野牛肉、黄羊肉、鳄鱼肉、大象肉、狮子肉、蟒蛇肉、角马肉等等,应有尽有,惊得这群外国佬直呼mygod。 嘴上说着要保护动物,但身体很诚实,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陈棋也拿着酒瓶,跟这群老外吹嘘着在非洲的所见所闻,让这些老外度过了愉快的一晚。 也就在这个晚上,陈棋找机会送了欧文主编、休伯特主编各自一张曰本住友银行的支票,每一张的面额都是10万美金。 这在欧美人均收入只有1万美金的1990年,10万美金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两大顶级医学期刊有跟陈棋打好关系的意思,其实陈棋本人更有和四大医学期刊搞好关系的迫切愿望。 那么最好打交道的方式,明面上大家都是好朋友,一起吃烤肉喝啤酒,高唱友谊地久天长。 但暗地里,任何友谊,都没有利益来得更可靠、更紧密、更有用、更深入人心。 当陈棋将两张巨额支票塞到两位主编口袋里时,两位主编没有大家想像中的义正言辞拒绝,大骂陈棋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两人只是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然后愉快地藏在了大衣内口袋里,然后三人的手重重握在一起。 “陈,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么一位华国朋友!” “是啊陈,我保证你会一直感受到我们的友谊。” 陈棋也笑呵呵: “如果两位主编的家庭将来有什么特殊需求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及时送上我的友谊,毕竟谁也不会注意万里之外的东方古国。” 一切尽在不言中,双方建立起了一个同盟关系。 越中医院这4篇论文肯定可以顺利,将来越中医院或者陈棋的论文,那都是可以走vip通道,不用排队,优先发表。 酒深也怕巷子深,陈棋也不是万能的,他就遭遇过退稿,也幸亏meek植皮术在这几年中没有医生发明,否则陈棋就算是白辛苦一场,被人抢先发了论文。 关键是,四大顶级医学期刊想发表一篇论文实在太难了太难了。 有一个数据,在2022年,华国的医学研究已经非常利害了,我们在medline数据库中发表的论数据稳居第。 但是我国在医学顶刊发表的论数量和例还是太低了,只排在第11位,甚至没有瑞士这种只有几百万人口的小国多。 2022年,四大顶级医学期刊一共发表了71277篇论著和综述,而华国只占了其中的94篇,就这个数据,已经是因为我国对“口罩病”研究更先进的有利前提下。 比如2016年的时候,重庆医科大学一篇研究成功被《柳叶刀》接受而专门发文庆祝,文中称“近20年来,中国人在该杂志上发表的学术文章仅18篇”。 难度可见一般。 这也是国内哪位医生或科研人员能在四大医学期刊上发表一篇论文,直聘教授、主任,再奖励你一百万现金,就是这么牛。 什么?老外都是清廉的?都是严守职业道德的?不可能接受商业贿赂的? 嗯……拿钱办事,算不算是有职业道德? 不管手段光不光彩,至少陈棋算是彻底跟顶级医学期刊搭上了线,也为自己将来的学术地位打下了最坚固的基础。 两天后,越中医院送走了这群不告自来的外宾,可谓宾主尽欢。 此时已经是农历腊月廿九了,明天就是除夕,今天也是揭晓职工年货福利的时刻了。 上午开始,人民医院的职工们已经无心上班了。 反正该出院的病人都已经出院回家过年了,除了极少数重症患者外,此时是医院一年到头最轻闲的时刻。 所有职工们都是伸长了脖子,看着医院大门口什么时候会出现运年货的汽车出现。 终于等到9点多的时候,一辆辆东风老卡车开进了医院大门,然后右转到了停车场里。 “来了来了,这么多卡车啊!” “怎么都是一个个纸箱子?都是啥玩意儿?” “咦,难道这个是建筑公司盖医院新大楼的材料?年货不应该都是水果瓜子花生之类的吗?” 有职工选择在窗户口观望,也有不少职工已经跑到了停车场,总务科科长李坚强已经在指挥了: “往这停一停,来,后面的车停这里,让出一条通道来,职工们都往后退一退。” “李科长,这是发给我们的年货吗?” “妈呀,这盒子上面印着是电视机,不会是要给我们发电视机吗?” “别做梦了,我工龄二十多年,还没听说哪家单位福利发电视机的。” 1990年,像首都和沪海这样的大城市还好,很多家庭都已经拥有了电视机。 可是在十八线小城市的越中来说,电视机绝对是一个新鲜玩意儿。 最先富起来的一批小老板家,以及一些企事业单位的领导家里是有电视机了的,但这个数量占总户数是不会超过20%的。 就连越中电视台也是在1987年才成立,到现在也才过去两年多时间。 偏远一点的农村都接收不到电视信号,比如黄坛镇就没信号,电视买了都没用,有条件的抱个收音机就算是娱乐了。 别看医务人员平时挺威风的,穿着白大褂成为著名的“八大员” 可是在没有药扣,没有红包的八九十年代,只拿着一个月一两百块钱死工资,还要养活一家老小的医务人员来说,买电视还是件很吃力的事情。 至少越中医院拥有电视的家庭不会超过10%,看看职工小区的比例就知道了。 就这10%的职工几乎都是老城里人,农村出身的职工家庭负担太重,不多的工资还要支援老家,电视就甭想了。 刚好陈棋准备了年底一个职工1000元的福利预算。 既然大家吃喝已经不愁了,陈棋又憋着想放颗大卫星,于是他大手一挥,一人发一台黑白电视机。 单位大规模采购还能享受优惠价。 原价1100元的14寸黑白电视机,直接以900元的出厂价拿下。 西湖牌彩色电视机也有,一台价格是2700元,陈棋想了一下单位账户上的数字,想想第二年还要过日子,果断放弃。 但额外采购了20台21寸的大彩电,给当年20个单位先进职工发放,准备给人一个更大的惊喜。 听到医院要发电视机,越中医院的职工们都快乐疯了,也有相当一大部分的职工听了根本就不信,总之整个医院都乱了。 当陈棋来到停车场的时候,乌压压围了上千个职工,挤都挤不进去。 每个职工脸上都兴奋、激动、不敢置信的表情,连彼此说话的声音都是特别巨大。 陈棋不得不爬上了大卡车,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大家不要急,我知道大家等着年货等得很心急,所以我开门见山,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年我们医院d委集体商量,今年决定给每位职工发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 陈棋的话音一落,现场轰一下就炸了。 亲自从院长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每个人的情绪都激动到了顶点,尤其是那些买不起电视,又期盼自己能有一台电视的职工都情难自禁开始欢呼起来。 陈棋无语,等职工们发泄完后,才又做了一个静声的动作: “大家不要激动,今年我们越中医院每个职工都很努力,大家齐心协力,拧成了一股麻绳,使得我们越中医院不但名气创了新高,闻名全国,更评上了三级甲等医院,全省只有三家哦,我们就是其中之一。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总业务增长了200%,这使得我们医院账户中的结余越来越多,多到我这个做院长的都敢给你人发电视机,这一切都是你们职工们努力换来的,你们应该感谢自己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啪啪啪,激动地职工们拼命鼓掌。 老郭在三楼窗户口笑着对旁边的朱火炎说道: “这小子钱是真会赚,胆子也真他娘的大,电视机都敢发,估计明天我们越中医院就会成为全地区的公敌。” 朱火炎也乐呵呵: “怕啥,咱们就是要让别人眼红,让我们越中医院每个职工都以单位为荣,自豪感爆棚,这样明年的业务肯定还能继续爆增,这也是良性循环嘛。” 陈棋看着底下自己职工们的兴奋劲,自己也挺得意。 尽管他不居功自傲,但全院谁不知道,越中医院能有今天,全靠车上这位年轻院长以一己之力推动的? 要说功劳最大非陈棋莫属,这一点全国无人会置疑,也让陈棋本人的个人威望达到了顶峰,在越中医院真的是一言九鼎。 新医院大楼说建就建,新进口设备说买就买,新科室说设立就设立,职工们坚持执行。 越中医院的人心这么齐,跟陈棋说话管用就有很大关系,换了别的院长来整天内斗、扯皮,啥事都干不好。 所以有句话,“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无论是企业还是医院,带头人太重要了。 如果大同没有耿市长这样的牛人,就不会有大同今天的新面貌,这也是带头人选得好。 显然陈棋对职工们的刺激,或者诱惑还在继续:(本章完) 第669章 医疗市场化开启 显然陈棋对职工们的刺激,或者诱惑还在继续: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今年我们越中医院一共选出了20位个人先进职工,这20人都是每个科室大家公开公平选举出来的,可不是我们医院领导指定的。 像易则文同志,做为急诊科科长没日没夜泡在科室里,24小时电话随叫随到,气得他老婆到我这里告了好几状,这样的职工当先进个人,大家想必都没有意见。 另外像内镜中心副主任张伟忠教授,人家一个沪海大教授跑到我们越中医院来工作,不但承担了大量临床工作,还承担了大量的教学工作,基本不回家,这样优秀的人材,当得起这个先进。 另外还有其他18位先进,我看他们的推荐表,对他们的表现只能用任劳任怨,把医院当家来形容,医院事业是搞上去了,但他们对自己的小家庭都是有亏欠的,我做为院长心中有愧。 所以这次我宣布,20名先进职工,我们每人额外再发一台21寸的大彩电做为奖励,对,你们没听错,不是毛巾脸盆热水壶当奖品,今年咱们直接奖大彩电~~~”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那20个幸运儿,只要在现场的,一下子就被所有人围住了,止不住的喊恭喜。 而这些幸运儿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台大彩电起码要3000元,职工们一年不吃不喝也买不起,想不到直接就奖励了? 不少人都是仰天大笑,仿佛这一年的劳累也全都消除了。 陈棋在台上看得真切,于是还要刺激: “怎么样,大彩电,大家羡慕吧?也许有人会说,羡慕有个毛用。错,羡慕是有用的,今年20个先进个人就摆在大家眼前,供大家学习,你怎么就不知道明年你不会是这20个先进之一?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只要我陈棋在这里当一天院长,所有评优评先进,所有评职称评工资,全部都会开公开正进行,绝对不会开后门,不会搞桌底下交易,所以每个人都有机会。 机会能不能把握取决于你够不够努力,这个努力是让你努力工作,努力学习,努力搞科研,而不是努力往院长家送钱,往书纪家送礼,这种努力没用,被我抓到我直接取消你5年评选资格。” 陈棋这是公开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公开公平公正。 这让不少关系户心里一声哀叹,但同样让那些老实巴交只知道低头干活的职工们打上了一剂兴奋剂。 没有职工会怀疑陈棋的话,谁都知道陈棋当这院长纯粹是为爱发光,凭他的水平如果出国有得是钱和名。 所以这种“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的院长,更洒脱,更不会为关系户所影响,更愿意打开上升通道,给每个职工机会。 陈棋看到自己的刺激管用了,心中更得意了,决定来个总结发言: “同志们,过去的成绩只代表过去,我希望明年大家都能撸起袖子加油干,争取创造出新的辉煌来,大家放心,等明年我们有钱了,我绝对不吝啬发钱发东西,电冰箱洗衣机都会发,甚至等咱们医院有大钱了,我给你们一人发一辆小汽车!” 哈哈哈~~~~ 现场一千多名职工都乐疯了,这句话听起来像玩笑话,可万一成真了呢?像在今天之前,谁能想到单位居然会发电视机? “好了,我知道我说太多的废话,大家都不爱听了,我看得出你们的心思已经都在电视机上了,现在我宣布一下,这么多人一起上来领电视机太乱哄哄了。 这样,你们先各自回科室,每个人都从科长、科主任手上领一张电视票,领了电视票你们再来凭票拿电视机,你们放心,一共1780台电视,人人有份,不用抢,千万不要抢!” 陈棋话音一落,现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不少职工已经在喊口号了: “谢谢陈院长~~~” “陈院长万岁~~~~” 吓得陈棋赶紧从卡车上滚下来,好家伙,这口号可以乱喊的呀,被人举报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可不想去若耶溪畔被打靶。 越中医院给每位职工发电视机的传闻瞬间引爆整个越中地区,成为无数家庭当天最大的谈资。 这一天中,越中医院也收获了无数酸葡萄和唾沫……、 越中医院今年的年终总结,包括年末给每个职工发电视机的汇报材料,也加紧送到了首都部里。 诸部长看到这份汇报材料并没有发怒或者担心,相反,他看到后只是哈哈大笑,对着会议室里的其他领导说道: “这事我看不少同志很有意见,觉得陈棋这是在走资本主义道路收买人心,用金钱和物质腐蚀我们的职工,甚至还有人说陈棋这样发彩电,花的都是国家的钱,导致国资流失,是犯罪!” 说完,诸部长看了一圈周围,突然就变脸了,一拍桌子: “我看这些论调都是放屁,难道我们杜会主义就只能是贫穷?难道讲物质就是错误甚至是犯罪?难道让我们全国上千万医务人员吃糠咽菜,就能保证他们为人民服务? 陈棋同志是经过部里同志,在越中医院搞的试点,目前看来他的这个试点非常成功,比如过去的一年,他都是自筹资金建两幢20层的高楼,没有向国家要一分钱。 更厉害的是,越中医院的职工收入目前是全国最高的,他们有钱到连电视机都发,但仍然没有向国家要一分钱,全部都是自力更生获得的,这一点很了不起。 人家不但物质文明取得了丰收,精神文明更不得了,他们这一年中在国际各大顶级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比全国所有医院加起来都多,甚至早几天各大医学期刊的主编亲自跑越中去参观了。 再对比一下,看看其他医院,部直属医院整天问我要钱,各地方医院同样是整天问国家要钱,没有钱职工们工作就没积极性,对病人态度也差,老百姓意见很大,这不是恶性循环吗?” 一提到钱,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纷纷点头,也深受其害,烦都烦死了。 现在国家投入所有财政和精力搞经济建设,哪有钱投入到教育医疗当中去呢,所以卫生系统是真的穷。 部里财政同样不富裕,给这个分点,给那个分点,结果是大家都吃不饱,意见很大,怨气很重。 这突然跳出一个活宝贝越中医院,还是部里的试点,让他们探索自己赚钱自己花的新路子,还成功了,能不让诸部长宝贝嘛。 “所以我觉得越中医院做为试点是非常成功的,他们的绩效工作分配制度,职工基本工资固定,奖金根据业务量算多少,一个投诉扣多少钱,让医生无论是技术还是态度都好起来,这个可以全国推广。 另外,越中医院合并同地区的效益不好的其他医院,然后以总院带动分院的模式,比如让总院名医去分院坐诊,总院分院相互转诊等,不但方便老百姓,更带活了分院共同富裕,这个制度也要推广。 我个人总结了一下,这个新模式就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自我发展’,让各大医院知道,能发多少钱,取决于他们能赚多少钱,国家不再保底,完全市场化运营。 让他们将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要以最好的技术、最好的服务态度去迎接病人,让病人满意,我们卫生主管部门只要管好医疗质量就行,其他就让他们医院自由发挥。” 陈棋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想法很朴素,就是纯粹想给职工增加收入,想提高医院临床技术和知名度的做法,却被误解为一心只想搞钱。 陈棋是在搞钱! 但他搞钱的前提是质量同样要提高,比如你医生水平得提高,不能为了业务乱开处方,这个是要罚的。 同时,他在医院不是节流,而是开源,比如新建急诊科、烧伤外科、内镜中心等,以新技术去吸引病人,用这种良性的方式去赚钱。 甚至他要建新医院大楼,20层双子楼,这钱也不是从病人身上搜刮来的,而是用的人家老外的捐赠,并不会给职工和病人增加负担。 但显然陈棋的这一年的汇报材料中,大家只看到了他会搞钱,会发钱,连电视机都发,狗大户把医院搞得轰轰烈烈,不给国家添加麻烦。 (重点是最后一句) 这下好了,“一心只搞钱”的错误观念就此形成。 这就相当于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让各大医院彻底杀疯了,心的欲望彻底释放了。 原来大家还扭扭捏捏,遮遮掩掩,把过份追过金钱会犯错误,会被批判。 现在好了,越中医院的典型一树立,再号召全国各级医院向越中学习,大家眼里完全看不到越中医院其他先进经验,眼里只有搞钱搞钱搞钱。 无意之中,陈棋当一回亲手开启“医疗市场化”魔盒的恶魔。 (其实这是历史的大趋势,没有陈棋也会有张棋,李棋,因为大环境如此,医院一定会走上产业化、市场化的道路。)(本章完) 第670章 1990年的春节 正月初一,陈棋带着老婆孩子,还有大姐,小弟,小妹,一家七口人前往老家夏泽村。 一辆桑塔纳坐这么多人,也算是严重超载了。 也幸亏这年头没有交警来查,否则超载2人属于超过额定乘员20%,汽车驾驶人需要接受5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的罚款。除此之外,还要接受记3分的处罚。 陈棋一边小心开着车,一边还在抱怨: “啊呀,我说丽娟同志,咱家又不是没钱,该换车了。你看咱们这一大家子就挤一辆小汽车,多危险呐,那啥,要不咱们过完年去买辆7座的大轿车怎么样?” 陈棋有车,空间里还有十多辆米国购买的二手车,连虎头奔都有。 但因为兰丽娟严格以d员干部的要求,严格要求自己和丈夫过着艰苦朴素的生活,就连陈棋想喝点可乐那都是偷偷摸摸的。 别说在办公室装空调了,就连个取暖器都不能用,因为全院职工都不用,凭什么他一个院长能用?这就是特权。 好嘛,家里有这么一个纯粹的gcd员管着,所以陈家虽然巨富,仍然开着一辆乡镇企业家专用的普桑。 男人没有不爱车的,陈棋也喜欢车,可老婆不允许,只能望钱兴叹。 “换车干嘛?咱家这辆桑塔纳才开了几年?跟全新似的,现在越中整个卫生系统,只有咱们家有一辆私家车,你再换辆豪车,你就不怕人家在背后怎么编排我们?影响干部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 陈棋一边开车,一边鼻子轻哼了一下,心想干部的形象还用我去败坏? “我怕啥?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经得起查的,我在国外赚的那些红包全部都在部里报备过的,也就是你太低调,否则我早就天天开劳斯莱斯,也给咱家造个20层的私宅,我还怕人说,哼哼?” 陈画在后座听得都乐了: “大哥,咱家要造个20层楼可怎么住人呀?咱家数一数也就7口人而己。” “7口人怎么了?等将来大姐,小弟和你都结婚了,这就多了三大家子了吧?咱们一家占5层,一层当餐厅,一层当客厅,一层当卧室,一层当书房,还有一层当浴室,浴室里建个25米长的私家游泳池,没事在家游游泳,喝喝冰可乐,嗨,这才是有钱人的生活。” 陈一心和陈一意听了直拍手:“爸爸,我们要游泳,我们要玩水。” 兰丽娟白了丈夫一言,“我看是你们爸爸脑子进水。” 哈哈哈~~~~ 随着乡镇建设,现在型塘乡已经通车路了,在路过型塘乡政府的时候,陈棋全家都下车逛了一圈,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陈书和陈画带着大侄子大侄女,指着不远处的供销社说道: “那时候你们爸爸呀,靠给人看病赚了点钱,咱们就走了1小时山路,就请我们来这里买棒冰吃,还买了点肉。可惜咱们都不懂,买的都是瘦肉,还被人取笑了半天。” 陈一心有点不理解: “小书,想吃棒冰你们为啥不从自己家里的冰箱里拿,反而要走1小时山路来这里买呀,是这里的棒冰好吃点吗?” 陈书和陈画听了愕然,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看向了自家大嫂。 兰丽娟也是一声叹息,心想自己的傻孩子跟晋惠帝有得一拼,说出去都是陈家的教育出了问题。 但时代就是这样,前一代吃过的苦,下一代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也是富不过三代的根本原因。 就在一家人为如何教育孩子烦恼的时候,陈棋夹着两条大前门走进了型塘卫生院。 型塘卫生院原来是公社卫生院,后来改制成了乡卫生院,房子还是那么几间,不过多了一个外科清创术,里面所有设备都是陈棋在四院当院长时援建的。 当初陈棋教过他们清创缝合术后,现在十里八乡的老百姓有外伤都跑型塘卫生院来,免得伤口发炎,或者流失过多。 卫生院收费也不贵,几角几元的,老百姓也看得起病,直接间接保住了很多山里人的性命,可谓功德无量。 陈棋一进卫生院大门,就有一个小医生迎了上来:“同志,你找谁?” 这时候柯卫良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小孙,这是人民医院的陈院长。陈棋,好久没看到你了,呵呵,这位是今年新分配来的中专生,今天跟着我值班。” “越中卫校的?那我们还是校友呀。” 陈棋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也在感慨。 进入90年代以后,卫校毕业的中专,除了少数关系户能去县级医院,大多数学生基本上毕业都被分配去了乡镇卫生院。 一直到95年后,连包分配都取消了,卫校连临床专业都只能停办,顶多培养一些护士和做些继续教育工作。 当然也有一部分卫校比较幸运,跟大学合并后成为了医学院,但这是极少数。 去年要不是借着越钢厂三名工人的烧伤机会,陈棋额外多招了3名卫校生,否则他们基本上是没机会进人民医院工作的。 就算进了人民医院工作,也只能分配去辅助科室,临床不要的。 这就是中专卫校的宿命,所以他也一直没有扶持母校的原因就在这里,中专生根本就没希望。 时代的巨轮,总是这样霸道的直接碾压过去。 陈棋在柯院长的亲自赔同下,大致参观了一下外科手术室,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柯院长,要不这样,过完年后你来人民医院找我,我再给支援你们一批医疗器械,或者说你让小孙同志这样的年轻医生来人民医院进修,提高一下他们的水平。” 柯院长一听整个人都笑开了花: “陈棋同志,那太谢谢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珍惜所有医疗设备的。” 陈棋笑笑,“不过还是要注意消毒工作哦。” 这年头卫生院消毒,就是拿个大锅蒸一下,或者将一些医疗器械煮一下,消毒不干净引发的某些传染病传播,这要十几年后才被人所重视。 就连打预防针,给孩子打针的时候,一个针头可以给好几个孩子同时打,或者献血的时候也共用一个针头,造成了一代人的悲剧。 在型塘短暂停留后,陈棋的桑塔纳直接开进了村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停下。 陈棋刚下汽车,马上就有村民们围了上来,客气打着打招: “陈院长回家了呀!” “陈院长过年好啊!” “我打小就说陈棋这孩子聪明,瞧瞧,现在都当上大干部了。” “陈院长可是咱们村走出的最大官了,这是我们整个村的骄傲呀!” 问安的村民,依然是金氏家族的人。 陈棋一边笑呵呵应付着,时不时也派几支烟。 随着他年龄越来越大,格局也就越来越大了,尽管不喜欢眼前这群势利的村民们,但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横眉冷对了。 反正陈棋和眼前这群村民们已经属于两个世界的人了,要不是夏泽村有他爷爷奶奶,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兰丽娟牵着双胞胎也不停跟周围的村民们问好,傻大姐则从包里拿出一把把的大白兔奶糖送给旁边的小孩子。 只有陈书和陈车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爷爷家里,不想跟村民们有过多接触。 陈棋路过前金氏族长,也是夏泽村前村长金康胜家,曾经村中最气派的7间砖瓦房,已经成为村是最破落的房子,甚至一间偏房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倒塌了。 金康胜一家死的死,坐牢的坐牢,疯的疯,当初有多辉煌,现在就有多落魄。 但无论有多少恩怨,人死账消,陈棋也不想再追究什么,只是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平时一定要多做善事,不要与人结仇,多栽玫瑰少栽刺,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而己。 陈家想要延续几代,除了他这一代人要与人友善,多做好事外,下一代也必须要教育好三观,不能再说出“何不食肉糜”的混账话来。 陈棋爷爷家已经不是当初的破草房了。 名义上陈家四姐弟出钱,替两位老人造了一个村中最豪华的小别墅,从电视机到电冰箱,所有家电不缺。 再围上围墙,空地里种着菜,养着鸡鸭,也算是一片田园风光了。 而且陈棋每年都给两位老人2000元生活费,医药费另算,所以老人再也不用自己去上山干农活养活自己了。 陈棋的爷爷奶奶属于典型的老农民,老实巴交,懦弱好说话,从没有害人之心,却也没有自保能力。 当初陈家四姐弟落难,老人不是不救,实在是自己也吃不饱饭,两位老人不多的一点点钱,当初都给大儿子看病当医药费了。 所以四姐弟从来没有怪过老人,现在该承担的赡养义务那也是一点不推脱。 陈爷爷和陈奶奶看到孙子孙女还有两个玄孙来了,乐得嘴巴也合不拢,为了这餐团圆饭,两位老人是足足忙活了好几天。 堂屋里,两位老人一人抱着一个小宝宝,询问着四姐弟的工作学习情况。 当听到陈棋兰丽娟工作顺利,陈书和陈画在大学里面很受老师器重,两位老人都笑着连连点头,最后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正在忙着做家务的傻大姐身上。 “老大,你这过年完都,都30岁了吧?现在有相中的青年了吗?” 傻大姐听到奶奶问这个,脸马上红了: “奶奶,你说啥呢,我,我还年轻呢,小弟和小妹都还在读书,当初我答应过爸爸,一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所以我不考虑我个人问题,我得帮着老二管家呢。” 陈奶奶听了招了招手,示意大孙女过去: “傻丫头喂,你弟弟妹妹们已经长大了,现在老二已经当了大干部有钱了,你也不用再背砖头养活他们,是时候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了,女人再老点,那可生不了小孩了。” “奶奶,你别瞎操心,啊呀,锅里的菜都糊了……” 看到飞似逃跑的大孙女,陈爷爷和陈奶奶看了都是叹了一口气。 陈棋和兰丽娟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算是下定决心了,今年一定要解决大姐的婚姻问题。 平时陈棋也一直在特色合适的男青年,但傻大姐的条件属于比不足,比下有余,太难找了。 条件好点的城里男青年,自己有好工作,有房子,穿得仪表堂堂,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没文化的农村老姑娘? 每次介绍相亲,傻大姐回来后都是满脸不高兴。 不用说,肯定是相了一肚子气,多少有点被鄙视的意思,毕竟傻大姐长得也就一般性,并不是那种妖艳货色。 后来陈棋让医院不少同事留意那些农村男青年,但农村小伙子也难找啊。 八十年代农村人结婚早,条件过得去的,人聪明的,长得帅的,基本上20岁左右都结婚了。 剩下的大龄男青年,不是性格太矫情,就是本身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不是身体有病,就是脑子有病。 曾经傻大姐也相过一个农村男青年,人看起来挺老实的,就是条件差点。 陈棋是不在乎男方有没有钱的,只要对自家大姐好,钱不是问题,甚至陈棋都准备好了丰厚的嫁妆。 结果等双方座下来有意谈嫁论嫁的时候,男方父母就提了几个要求。 什么两人结婚后,让陈棋这个当弟弟的帮着解决男方三个正式工编制,还要多少多少钱嫁妆,另外还要给男方父母造一个新房子,以后养老也归四儿子一方。 陈棋还没发飚呢,傻大姐先把桌子掀了,让男方一家子立刻滚蛋。 从这次以后,傻大姐甚至拒绝再相亲,然后一直拖了下来。 吃完午饭,陈棋的二叔二婶就过来了,看到陈家四姐弟那同样是点头哈腰的,要多客气就多客气。 如果不认识的人,一定会认为陈二叔和陈二婶是属于农村那种老实人,爱护侄子侄女的那种人。 要不是陈棋重生醒来,听到自家大姐向二婶借2块钱想买点肉给自己补补被拒绝,他也看不出这对夫妻当初有多狠心。 陈家四姐弟被饿得哇哇直叫,逼得傻大姐一人背砖头养家,亲二叔家在隔壁,愣是连一个红薯都没支援一下。 爷爷奶奶有赡养义务,但对于二叔一家,陈棋从来不给好脸色看,更不会让二叔一家沾自己什么便宜。 “好了爷爷奶奶,我这还要赶回单位去值班呢,等有空我再来看你们哈。” 陈二叔一看自己刚到,陈棋就要离开了,也只能尴尬地笑笑站在一边,那个泼辣的二婶也只能翻几个白眼,丝毫不敢出言不逊。 陈棋挥了挥手:“二叔,新年好,我们先走了。” “好好,新年好,呵呵,慢走啊……” 第671章 掉进油锅的小孩 越中客运轮船码头。 越中虽然没有海运,但水网密布,素来有东方威尼斯之称,所以在八九十年代,北部平原老百姓出行全靠内陆河船。 这种船长长的,有客舱,要坐船的老百姓等在岸边,看到船来了就招招手,客船司机看到后会停下上客,买票进船舱坐着。 客运码头就在市区的城北桥,上了岸就是汽车客运中心和火车站,交通来往非常方便。 加上又是过年探亲访友的高峰时期,所以城北桥上人来客往非常繁华,非常热闹。 善于抓住商机的小摊贩们纷纷在城北桥上占地为王,卖起了各种吃食,供应着南来北往的旅客。 蔡妙芬今年23岁,和丈夫一起在城北桥上摆了一个小吃摊,主要卖的是越中有名的小吃“春卷”。 这种春卷外面的壳脆脆的,里面的馅要么是豆沙味,是甜的;要么是冬介菜冬笋肉丝做的咸馅。 春卷可以上桌当盘凉菜,也可以趁热当零嘴吃,非常受越中老百姓欢迎,平时舍不得吃,过年过节了都喜欢买点回家。 春卷包好以后,需要在一口非常巨大的油锅里油炸,炸到金黄捞出沥干油,然后供客人自己挑选。 蔡妙芬和丈夫苏水龙都是农村人,家庭条件比较差,加上苏水龙还是个瘸子,生活更加艰难。 可是越中人肯干,小夫妻凭着炸春卷的手艺,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也能养活一家人,还生了一个大胖儿子,今年2岁。 “来,炸春卷来~~~~” “同志你要啥馅的?行,给你来半斤。” 两夫妻是提前包好春卷,到城北桥后,妻子蔡妙芬负责售卖,丈夫苏水龙负责油炸,分工明确。 至于两岁的胖儿子苏小亮则管自己满地爬,玩来玩去,反正父母在眼前也不怕小孩子丢失。 本来平静的生活,美好的春节,却因为一锅热油引出了一桩祸事。 炸春卷用的是三芯煤炉,时间长了火候就不够,需要更换新的蜂窝煤。 于是蔡妙芬就将大铁锅,连同还在翻滚的菜油放到了地上,然后新老蜂窝煤取出,再换上新的。 这时候苏水龙去拿新食材了,蔡妙芬忙着换蜂窝煤。 只有两岁的苏小亮啥也不懂,还在旁边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呼。 当小孩子刚跑到油锅旁边,想要绕过去的时候,运气就是这么差,这油锅旁边的地上就有一滩油渍,这也是蔡妙芬夫妻不讲卫生留下的。 当苏小亮刚要转弯的时候,一脚踩到了油渍上,然后脚一滑,整个人脸朝下扑向了油锅。 这可不是冷锅,而是正在作业的热锅,里面的热油差不多是180c的高温,人这么一掉进去。 各位可以想一下,一个春卷,一根油条,刚下到油锅里,是不是吱啦一声,油锅开始沸腾了? 不过现在炸的不是春卷,而是一个2岁的小娃娃。 苏小亮掉进油锅里,还没等他发出惨叫,先是吱啦一声,油锅沸腾了,油炸小孩的惨剧就此发生。 当时孩子爸爸在别处拿食材,孩子妈妈背对着油锅在换蜂窝煤,周围的路人和其他摊贩也没有留意。 直到听到“吱啦”的油炸声,大家纷纷回过头来,心想这炸春卷今天的声音怎么特别响?跟爆炒肚子似的。 结果大家就看到了惊恐的一幕,一个孩子两只脚还在油锅外面,脸和上身已经开始在油锅里面被油炸起来了。 现场不少人都发出一声声尖叫。 蔡妙芬整个人都懵逼了,脑子一片空白,大悲痛大震惊之下让她整个人都傻了,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捞儿子。 其实也就是几秒的发愣时间,旁边刚有一个30多岁的青年人路过。 说是迟那是快,只见他快速弯腰,不顾180c的油温,两只手伸进油锅里,迅速从油锅里把小孩捞了出来。 做过菜的人肯定有经验,当锅里的油爆出来的时候,哪怕沾上几点,那都可以痛上一天。 何况这位男青年根本就没有犹豫,两只手全部都伸到了油锅里,这才把孩子给捞起来。 记住了,这可不是街头小把戏,油锅捞铜板,这可是真的热油锅里捞小孩,小孩肯定被油炸得很惨,这个男青年的两只手也被油给烫伤了。 但他仍然死死抱着小孩,头脑清楚大喊一声: “快,快送医院!” 这时候蔡妙芬这一声尖叫,人醒过来了,然后直接晕倒在地上。 男青年暗骂了一声:“草,这女人关键时刻真不顶用。” 随后他又看向了那个可怜的“油炸小孩”,只见这个小孩这时候痛得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显然是在油锅里想张嘴喊人,结果烫伤了口腔黏膜和咽喉。 如果是喝了几口热油,搞不好食管和胃都会出现病变。 内部的伤情不好判断,露在衣服外面的头面部、颈部、双手已经被热油给烫得出现了一个个水泡,肉眼可见一块块皮肤正在掉落。 至于衣服里面不好判断,因为是冬天穿得比较厚,也不知道上半身被烫成了什么样子。 总得一句话,尽管小孩从掉落油锅,到被这位男青年捞出来不过几秒时间,但烫伤已经很严重了,哪怕活下来,估计也是彻底毁容了。 这时候旁边有几个妇女跑过来,大声喊着: “啊呀,你们几个男的赶紧去环城河取冷水冲洗呀,快呀。” “冷水我有我有,我这水桶里都冷水,大家闪开。” 哗啦啦~~~一桶冷水对着苏小亮全身浇了下去。 “不够不够,谁家有冷水,赶紧拿出来,救人要紧啊。” “我来我来!” “我家有,我家有!” 旁边的摆小吃摊的商贩们纷纷响应,一个个都拿出自家的水桶往小孩子身上浇去。 这是大年初一,寒冬腊水,这样一桶桶冷水浇上去,苏小亮这是遭受了冰火两重天。 苏小亮的父亲这时候也跑过来了,看到被烫伤的儿子,又看着晕倒在地的老婆,苏水龙一下子跪在那儿嚎啕大哭起来。 救人的男青年也被人扶了起来:“同志,你要不要紧,啊呀,你也烫伤了。” 男青年忍着痛摇了摇头:“我不要紧,你们赶紧救小孩。” 城北桥离越中人民医院并不远,公交车3站路,大概也就是2公里路。 可现在是1990年,并不是后世路上都是汽车,随拦随停,倒霉的是,今天是大年初一,路上三轮车夫都没有。 就在所有人一展莫测的时候,陈棋刚好开着桑塔纳从型塘回来。 1990年从型塘到城区只能走104国道一条路,随后沿着环城河一直要到城北桥再朝南,然后才能回到鲁迅路。 当陈棋路过城北桥的时候,发现前面似乎堵车了,一大群人都在大喊大叫。 有八卦看,别说陈棋了,连兰丽娟都瞪大了眼睛,摇下车窗玻璃看了过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兰丽娟眼尖先喊道: “陈棋,不对,那边地上躺着几个人,还有人在哭喊,应该是遇到什么突发疾病了。” 陈棋也看到了,把车子熄火,和陈书一起下了车,快步朝人群中跑去。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呀,这是人民医院的陈院长来了,太好了,这孩子有救了!”围观的市民有人认出了陈棋,大喊起来。 一听有医生来了,中心的小摊贩都急忙喊道: “医生,医生快来救命,这小孩掉到滚烫的油锅里去了,现在哭都哭不出来了,晕过去了。” 陈棋心里一惊,心想这完蛋了,油炸小孩这烫伤面积不会小,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运气了。 当他和陈书快步跑到小孩旁边时,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小孩身上的衣服裤子已经被好心人给扒下来了,想用冷水冲洗降温,但这样做就出现了一个非常大的问题,那就是小孩身上的烫伤的皮肤也大块大块掉落。 这样做不但是皮下组织直接暴露在了空气里,导致感染加重。 更重要的是,你脱衣服就是在生剥皮肤,这小孩怪不得没声了,这不就是活活给痛死的嘛。 陈棋知道现在多说无益,赶紧救人才是关键,于是也顾不得其他,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一把裹紧了小男孩,兄弟俩人一人抱上身,一人抱下身,就要离开现场。 这时候有群众在喊: “陈院长,这还有一个烫伤的小伙子,人是他救的,他的双手也被烫伤了。” 陈棋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男青年,看起来30岁左右的年龄,理着短发,穿着洗白的棉大衣,看起来一脸憨厚的样子。 随后陈棋的视线又注意到了这个男青年的双手,典型被热油烫伤的样子,大大小小的水泡,看起来就疼。 “同志,你这双手是救小孩的时候烫伤的?” 男青年不好意思地笑笑:“陈,陈院长,你救小孩要紧,我这不打紧,会自己去医院的。” 陈棋对这个男青年第一印象很好,有些老实人真的一眼看得出来,大开门。 舍己救人,从油锅里捞小孩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就凭这份勇气,陈棋也不会把他丢下。 “你是位好同志呀,而且你双手烫伤也挺厉害的,走,坐我的车一起去医院。” “是啊,同志,听陈院长的!” “赶紧的小伙子,不去双手发炎了,你以后就会留下残疾的!” 周围群众纷纷劝道,这个男青年居然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说道:“那麻烦陈院长了。” “什么麻为麻烦的,走,对了,小孩的家长赶紧的,我先带你们孩子去医院,你们后面跟上自己来,万一病情危急是要家长签字的。” 抱着妻子的瘸子苏水龙含着泪点头:“我是孩子爸,我马上就来。” 陈棋跑到桑塔纳边上喊道:“你们几个赶紧下来,自己坐公交车回家。” 兰丽娟看了一下羽绒服包裹的小孩,一看就急了: “休克了,得赶紧抢救,大姐,你带着孩子们回家,我跟陈棋现在马上去医院。呃,这位同志是……” “这位是救小孩的英雄,是他从油锅里把小孩捞出来的,双手全部都烫伤了,搞不好容易留下残疾,我让他也一同前往医院抢救。” 八九十年代,英雄还是很受人尊敬的。 别说兰丽娟了,就连旁边的傻大姐和陈画听后也是肃然起敬。 傻大姐一把拉住了大侄女大侄子,一边敬佩地看向这个男青年,心想这才像个男人的样子,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桑塔纳以最快的速度开过了人民医院急诊科。 陈棋抱着小孩直接冲进了抢救室, “快快快,这小孩掉到炸春卷的油锅里了,现在严重烫伤已经休克,马上进行抢救,重点要关注小孩有没有像溺水一样吞服了热油!” 陈棋是有点急的,因为他的前世曾经看过一则新闻。 事情发生在西宁,有个亲妈长年累月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根据邻居们描述,小女孩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肤。 悲剧发生在有一次全家吃肉,亲妈就是不给小女孩吃,结果这个5岁的小女孩忍不住就偷吃了一块油渣。 被亲妈发现后,为了惩罚自己女儿,这个畜生不如的亲妈居然用滚烫的热油直接灌进了小女孩的嘴巴里,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因为没有送医院,苦苦挣扎了几天的小女孩还是在家里不幸死亡,死得非常凄凉。 虽然没有解剖证据,但可以想像,热油从小女孩口腔里灌进去,通过食管到胃里再到肠道,这一路全部都烂了。 虐待女儿的亲妈最后被判了7年,可这位母亲不但不反思,反而认为是女儿害了她。 所以在她出狱后,回家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前往女儿的坟墓,挖掘尸体,挫骨扬灰,并将女儿称作“扫把星”,指责她导致自己失去工作并入狱。 这事对陈棋来说印象深刻,医生在看社会新闻的同时,也在分析小女孩最后的死因。 陈棋害怕体表的烫伤好治,体内的烫伤就头痛了,万一眼前这个2岁小男孩真的大口大口喝了滚烫的热油,这能不能救回来就难说了。 (本章完) 第672章 救人英雄李大海 今天急诊科值班的主诊医生就是易则文。 老易同志年底得了个先进拿了台彩电,下定了要以死报效院长栽培的决心,所以过年都申请主动加班。 看到院长和院长夫人亲自抱着一个小孩进来时,易则文吓了一跳,以为是一心一意这双胞胎出现了什么意外,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跳过隔离台。 “陈头,这是怎么了?孩子怎么了?” 旁边比较有眼力劲的小护士迅速推过一张急诊床来,陈棋放上去后来不及喘口气道: “这小孩20分钟前掉进了热油的滚里,算是油炸了一遍,现在已经休克,居然病情不明,你们马上开始抢救。噢对了,马上让儿科、烧伤外科、消化内科、五官科来会诊,越快越好。” 当医生们小心翼翼打开裹着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的小孩子时,大家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时候小男孩上半身因为被油炸过后,皮肤正在一块块往下掉,脸上的皮肤呈现出金黄色,跟油炸脆皮鸡是一个色儿。 估计要不是那个青年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恐怕这时候肉香味都炸出来了。 有个小护士弱弱说到:“完了完了,这孩子哪怕不死也毁容了。” 相比较头面部和劲部,包裹在厚衣服下面的上半身躯干和两侧手臂只能算是浅1度或浅2度烧伤,尽管看起来挺惨,反而是最好治的。 陈棋一边换手术服,一边下医嘱: “赶紧的,小孩子的双下肢没有被油炸,马上在脚上开放静脉通道,准备冬眠疗法药物,马上清创。” 这时候儿科的值班医生钱玉芊第一个赶到了急诊科: “陈院长,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棋指了指抢救床上的小孩:“就这个,你赶紧帮忙检查一下小孩的口腔粘膜,我怀疑他可能喝了180c滚烫的热油。” 钱玉芊一听吓一跳,马上摸出自己口袋里的小手电,但这时候小男孩的嘴巴紧闭着处于昏迷状态,看不到口腔内情况。 如果是平时,娇滴滴的大美女钱玉芊一定怕脏怕臭,会嫌弃地让别人来处理。 但今天院长在眼前,大家都看着这位儿科女医生,钱玉芊也豁出去了,只见她戴上手套手,捏住了小男孩的下巴。 之前说了,皮肤经过油炸全都是油腻腻的,稍一用力就会扯下一块皮肤。 结果钱玉芊刚捏住患儿的下巴,马上就是一个脱手,再一看,手里捏着一块金钱色的脸皮。 钱玉芊都快要哭了,深吸了几口气,只能继续捏着患儿的下巴,等嘴巴微微打开后,她用压舌板拿着手电一照。 这时候患儿口腔内有明显烫伤的痕迹,有些地方出血后呈鲜花色,有些粘膜呈苍白色,这还仅仅是初期,再到后面就是口腔糜烂溃疡形成。 “陈院长,麻烦了,这个小孩的嘴巴里面明显有被热油烫伤痕迹。” 在场的人听了心里都是一凉,陈棋看了一眼妻子:“丽娟,赶紧去把消化内镜机器取来,接下来看食管和胃里的情况了。” 兰丽娟点点头,飞跑着往消化内科而去。 陈棋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患儿,满脑子想的都是万一热油被患儿一口口吞咽下去了,那得怎么治疗? 同时他也在回想,前世西宁那个小女孩死亡的最终原因会是什么?两个孩子现在遇到的病情是一样的,那么死亡也是有借鉴意义的。 这时候孩子的父母蔡妙芬和苏水龙,以及一大堆热心市民都赶了过来。 看到全身衣服裤子被扒光后,露出大片大片的烫伤面积的儿子,蔡妙芬巴唧一下,又晕倒了。 孩子父亲苏水龙则是抱着妻子,再一次嚎啕大哭起来,现场的市民也是议论纷纷,一时间急诊科变成了菜市场一样。 陈棋的思路被打断了,看着乱糟糟的现场气不打一处来: “来个人,把晕倒的女同志扶到床上去休息一下,测下生命体征,剩下的人都让他们退出去,这么一大群人围着怎么看病啊?” 自从人民医院急诊科创办以来,几乎成了越中城区的一个“娱乐中心”,老百姓各种来瞧八卦。 陈棋心情好的时候也不管人家围观,大家一起八卦八卦,比如有一次夫妻打架,一攻击对方先出轨,他就看得津津有味。 但现在他心情不好,那就直接下命令赶人了。 兰丽娟回来得很快,张伟忠教授回沪海市探亲去了,15名研究生也放了寒假,所以兰丽娟和马小娜亲自推着内镜仪赶到了急诊科。 陈棋亲自给自家老婆穿上手术服,递过手套,一边嘱咐道: “丽娟,你用内镜看下咽部、食管部、胃部有没有病变受损的情况,如果真有热油咽下,恐怕途径的粘膜肯定都有溃烂水肿发生,你下胃镜的时候小心点,当心别穿孔了。” 兰丽娟点点头,快速准备好工具,马小娜已经用口腔固定期,强行撬开了患儿的嘴巴。 这时候远远围观的人都死死盯着那个显示屏幕。 陈棋也紧盯着显示器,心里一边在祈祷千万不要出现最糟糕的情况。 可天不如人愿,当大家刚看到咽喉部粘膜出现水肿、充血的情况,还能看到明显的烫伤后水泡时,在场的医务人员都是惋惜的长叹一声。 “啊呀,完蛋了,这孩子把热油都吞下去了。” “食管和胃都被烫伤糜烂了,到时手术都难做啊?” “是啊,这应该马上下病危通知单了,没救了没救了。” 其实陈棋之前的预感没错,当2岁的小男孩头朝下掉进油锅里时,小孩想到的不会是紧闭嘴巴和眼睛,而是下意识的想哭喊。 其实陈棋之前的预感没错,当2岁的小男孩头朝下掉进油锅里时,小孩想到的不会是紧闭嘴巴和眼睛,而是下意识的想哭喊。 你这一张嘴,跟溺水者一样,就下意识地大口大口把滚烫的热油都给喝下去了,180c的油温啊。 果然,随着胃镜继续朝下,食管粘膜的情况更惨,水肿充血得更利害,不少地方已经形成了狭窄,可以看到一个个水泡和溃疡。 兰丽娟只能不停转动操作手柄,小心翼翼绕开狭窄点,避免食管穿孔的发生。 胃镜一路下去,穿过贲门到底了胃部,胃里面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这么形容吧,从口腔--咽喉——食管——胃,这一路下来就没有一处好的粘膜,可以这么说,这个孩子能不能抢救回来,关键不在体表烫伤,而在于消化道的病变。 所有人都在等陈棋的指示。 陈棋想了一下吩咐道: “这个患儿必须要多科会诊,这样,烧伤外科负责体表清创消毒,消化内科负责食管胃粘膜的修复,另外儿科也参与进去,补液公式儿科算法不一样,另外用药剂量也不同,需要你们指导。 那个易则文,这个小病人要转到烧伤外科的无菌病房去,不过病危通知书你写一下,马上交给家长。” 易则文挥了挥手上的小单子:“我已经写好了。” 这时候蔡妙芬已经醒来了,看到陈棋走过来,马上哭着坐了起来: “陈院长,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给你跪下了。” 陈棋一把扶住了这个女人,同时拍了拍孩子父亲苏水龙的肩膀: “你们别急,既然让我碰上了,说明我跟这孩子有缘,能救我一定会救。不过先说明白,孩子的情况还是比较危急的,这脸上身上的烫伤你们刚刚也看到了。 你们没看到的是,他掉到锅里去以后,跟溺水的人一样喝了好多热油,这热油就把孩子的食管呀,胃呀全部都烫伤了,危险就危险在这里,所以现在我要给他转到住院部无菌病房去。 救人是我们医生的天职,但你们来看病钱是肯定要掏的,而且这么严重的病情费用肯定不低,我会想办法帮你们减免一些费用,但如果你们交不了钱,就会影响后续的治疗。” 陈棋又不是圣母,来一个条件差的病人他都要自掏腰包支助人家,那他能帮几个人? 当初他在四院当院长时,被病人家属道德绑架要求捐助医药费,跪了满满一院子人,差点让他身败名裂,留下了满满的阴影。 所以哪怕丁新娟母女再困难,医药费是偷偷挂在了越钢厂账上。 傅珍珍的医药费除了洋山远洋公司掏了5万,剩下用的都是善款,再说人家还有干爹老郭同志兜底呢。 现在一个卖春卷的小摊贩家庭能有多少钱? 这个烫伤的小孩,全身烫伤面积超过了60%,头面部和双手更是3度烫伤,再加上消化道的烫伤,可能还要进行内镜手术。 最后还要加上大量进口抗生素、止血药、抑酸药等等,这都是钱呀。 哪怕再省,几万块钱不用,你大几千是小意思。 如果后续还想将来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整容手术是免不了的,医美手术那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别说两万三万了,对蔡妙芬夫妻来说,可能两千三千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越中虽然经济发达,穷人同样挺多。 苏水龙虽然是残疾人,但态度很端正: “陈院长你放心,我们就一个儿子,哪怕砸锅卖铁也要会筹钱,不会让你为难,你只管用药,怎么有效怎么来,我们绝无半点怨言!” 蔡妙芬也一擦眼泪: “对,陈院长,我们知道你是神医一定有办法救活我们儿子,我们现在就回去筹钱,筹不到钱我把房子卖了,不会让医院吃亏的。” 陈棋听后大为感慨,心想就冲你们小夫妻这句话,这种理解的态度,哪怕事后偷偷给病人账户上存几千块钱支助一下,自己也不会皱下眉头。 (很多人都误以为不能给医生好脸色看,不能让医生随心所欲,甚至账户不要存太多的钱,要适当给医生压力,否则医生就会滥开药滥治疗,多花病人的钱,其实这是一种误区。 医生也是人,当你表达对医生充分的信任,完全配合医生的治疗方案,医生心里舒服了,觉得你这个病人家属是懂配合的好家属,那医生只会替你们着想,帮你们省钱,可用可不用的钱,这一刀就不宰了。 所以去医院看病,千万不要自作聪明,不要随意给医生甩脸色,更不要说你认识什么大领导大院长的。没用,这样反而会引起医生的反感和叛逆,宰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陈棋跟家属谈完话刚要离开的时候,眼睛突然瞟到了坐在急诊科角落里的那位救人男青年。 陈棋一拍额头,赶紧跑过去,连连致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志,刚刚光顾着抢救小孩,把你给忘了,老易,你赶紧过来一下,替这位救人英雄清创消毒。” 这个男青年也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陈院长,您您太客气了,我不打紧,孩子要紧,我这只要用点红药水就行了,我还得回去上班呢。” 陈棋一瞧这男青年的手摇了摇头: “同志,你这手也已经深2度烫伤了,需要住院治疗,每天得消毒换药,后续还得植皮手术,否则你这双手有可能就落下残疾。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单位的,我让人帮你去请假。” 这男青年听到后脸涨得通红: “噢,我叫李大海,我是轮船客运公司的搬运工,没编制的,也没有公费医疗的,如果我不去码头上工,恐怕后面回去就没法继续干活了。” “李大海是吧?” 陈棋是相信眼缘的,他就觉得眼睛这个救人男青年是个“傻憨憨”,说话语气慢声慢调,一把年纪了还会害羞,而且丝毫不提救人的事情,被人忽视了也只是安静坐在角落。 典型的老实人,给陈棋的印象很好。 “李大海同志是吧,你这烫伤是肯定要治疗的,轮船公司那里我亲自打电话帮你去请假,如果他们不批准把你辞退了,你放心,你来我们越中人民医院,我帮你安排工作,咱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不是?” 对陈棋来说,安排个人进医院上班是一句话的事情。 医院的后勤科室、保卫科室可都需要力气大肯卖苦力的人,真有机会,给个正式工也不是问题。 李大海一听,这才放心了,可他不知道,还有一桩美事在等着他咧。(本章完) 第673章 未来姐夫出现了 李大海一听,这才放心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双手烫伤不能干活他何尝不知道?这钻心的疼痛他又何尝没感觉? 只是一想到家里的困难,他压根就不敢停下来歇歇。 “那谢谢陈院长了,谢谢,谢谢。” 陈棋随意摆摆手:“你是英雄,这是你应得的待遇,跟我说什么谢谢呢,对了,你家属在哪工作,或者有没有电话,我帮你联系一下。” “我家属?” “就是你老婆的联系方式呀,你要住院了,总得让你家属知道嘛。” 李大海的脸又红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我还没结婚呢。” “啊?你都几岁了还没结婚呀,我28岁孩子都两个了。” 陈棋很意外,可能因为眼缘吧,让陈棋坐了下来,想陪着这位救人的傻憨憨说聊几句。 傻憨憨似乎对外人不设防,看到人家大院长都坐下来了,也愿意多聊几句: “那我比你大,今年31岁了,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就在我当兵的那几年,我父亲生病没了,我那老娘又是个体弱多病的,家里还有5个弟弟妹妹要养活,一家子重担都在我身上了。 我退伍回来后因为家里没门路,也安排不了啥好工作,加上文化水平也低,所以就被分配在客运码头当装卸工,还是个临时工。 陈院长你想呀,我一个临时工苦力,一个月几十块钱,家里有一个长年生病的老娘和5个弟弟妹妹,我还得供他们上学呢。你说谁家的姑娘会看上我这样的条件呀,所以一拖再拖。 现在年纪大了,成家的心思也慢慢没了,我就想着能好好善待老娘,能供剩下的小弟小妹把书念完,也算是尽了我这大哥的责任,将来也好跟我父亲有个交待。” 陈棋听了不胜唏嘘的同时,却越来越觉得这话挺熟,这不是跟自家大姐是一个模式一个命运的人嘛? 同样是父母不给力,老大做苦力养活一家人,然后硬生生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耽误了。 想到这里,陈棋眼睛就上上下下开始打量起这个李大海来。 李大海个子挺高,大约能有个175厘米,在南方这身高可以了。 可能是长年的体力活,让他身上的肌肉非常明显,理了个平顶清清爽爽的,不是帅哥,但看得顺眼。 外表不差,人品看样子也没得说,孝顺的孩子人品能差到哪里去? 而且他还能从油锅里捞人,一般人肯定做不到,毕竟傻子都知道,自己双手油里炸一下会有什么后果? 可偏偏这个傻憨憨这么干了,而且受伤以后也不邀功,把救人当作是理所当然。 再想想自家大姐,做事情风风火火,对待亲近的人那是掏心窝子好,平时没有心机,所以被人叫傻大姐呢。 傻大姐要找对象,如果男方比较有心机,或者男方原生家庭有一个恶毒的婆婆,一群拎不清的妯娌,那傻大姐真的会被欺负死。 哪怕男方顾忌他这个大干部弟弟在,暗地里捉弄傻大姐,或者冷暴力什么,那也够难受的了 所以陈棋挑姐夫,一直都是按老实人的模版在挑选的。 那些一看就是帅哥,粉面油头,再看比较轻浮的,pass; 那些原生家庭关系复杂的,穷得没骨气的,pass。 说说陈家择婿要求不高,可是光一个本性忠厚老实,家庭和睦的要求就淘汰了所有来相亲的男青年。 可眼前这个傻憨憨嘛…… 陈棋是越看眼睛越亮,然后更加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着李大海。 李大海虽然憨,但又不是傻,被陈棋看得全身都不自在: “陈院长,你这是……” 陈棋哈哈大笑三声,然后对着易则文说道: “赶紧的,给这位李同志去住院治疗,独立病房,用最好的药,所有费用都算在我头上,噢对了,住院期间所有订餐都按最高规格来,一日三餐别忘了,我来掏钱。” 李大海急了:“陈院长,我,我怎么能让你掏钱,我……” 说完李大海急着掏出了自己的口袋,算是钢镚才2块7毛钱,这让李大海脸更加红了。 陈棋拍了拍李大海的手:“好了,甭跟我客气,咱们以后或许还是一家人呢,赶紧去处理伤口,晚了就感染了。” 说完陈棋就起身离开了。 李大海和易则文两人头顶冒出了一个个问号:“一家人是啥意思?” 烧伤外科病房里,外科医生正在做表面的清创工作,兰丽娟则是手扶着内镜仪,脑子里在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治疗。 这时候陈棋风风火火跑了起来,一把揽过兰丽娟的肩膀,往旁边空房间走去。 兰丽娟吓得魂都没了:“喂喂喂,陈棋,你疯了,这是上班时间呢,你……” 陈棋脸一黑: “兰丽娟同志,你才疯了呢,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事情?哼,回去本院长好好给你做做思想品德工作。我这是有急事儿跟你商量呢。” 气得兰丽娟咬牙切齿:“什么事,你说!” “哈哈,我跟你说,我可是给咱姐找到了一个好对象,我这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啊。” 一听给大姐找对象,兰丽娟也上心了: “真的假的,快说说,那人啥样儿?做什么工作的?人品怎么样?” “那人你也见过呀,就刚刚在城北桥把小孩从油锅里捞出来的那位男青年,现在他正在急诊科清创,一会儿也会安排到烧伤外科来住院。” “他?”兰丽娟一边思索,一边轻轻点头: “外表看起来不错,能救人,人品也不会太差,就是他几岁了?我看都三十多了,三十多岁没结婚的男人会不会有问题?” 陈棋兴奋地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我问过了,他是当兵回来刚好碰到父亲死了,母亲病了,然后下面有5个弟弟妹妹要养活,所以一直只能不停干活养家,没顾得上自己的婚姻大事,这跟咱大姐一模一样。” “嗯,这个好这个好,看来跟咱大姐还真是绝配啊,那得让他们相相亲呀。” 看到妻子没反对,陈棋心里得意极了,“行,今晚咱们就让大姐过来相亲。” 突然走廊里有外科医生在喊了:“兰医生,兰医生呢?” 兰丽娟打开门回应了一句,走了出去:“我在这,这就过来。” 兰丽娟出去后,陈棋也跟着走了出来,看到两人红光满面的样子,不少路过的医生护士都赶紧闭眼,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有两个小护士躲在角落里一脸八卦: “哇,陈院长和兰医生结婚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恩爱啊,上班时间都要腻歪一番。” “是啊,好羡慕哦,我也想我老公时时刻刻对我保持性趣!” 病房里,油炸小孩苏小亮经过初步的清创,整个人上半身,包括头颅都被白色的纱布缠得跟木乃伊一样。 这时候小孩已经醒来了,剧烈的疼痛和害怕让他不断在挣扎,想哭喊声带也已经受损,发不出声音来。 旁边几个小护士一直在安慰他的情绪但明显不管用。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朱火炎也匆匆赶来了,身上还带着明显的葱蒜味,显然是在家里准备初一晚餐。 “陈棋,现在小孩情况如何?” 陈棋巴啦巴啦介绍了一通,最后说道: “清创已经结束,眼前最大的问题是烫伤面积过大,消化道烫伤严重,从远处讲,这小孩主要烫伤的是裸露部位,瞧这头面部,所以后面肯定是需要整容的,否则走出去人不人鬼不鬼的。” 朱主任想了一下:“后面你们还要做内镜手术吧?” “是啊,食管和胃部烫伤的地方必须清创,否则坏死物质引起全身感染,或者局部坏死就麻烦大了,另外还得用到一些进口药,这费用不低啊,唉,这孩子家里穷。” 朱主任也是头痛: “先治了再说吧,实在不行咱们就收点材料费和药费,手术费护理费什么的都免了,这样也能替他们省点钱。” 陈棋苦笑道: “我开烧伤科是准备赚大钱的,结果现在来的都是赔钱货,这可真是世事难预料啊,行吧,先救人,这孩子父母态度不错,但愿他们能借到钱吧。 就是长此下去,如果科室老是亏钱,到时咱们这烧伤外科只能关门了,创造的几个世界第一也没啥意义。而且咱们都做为全国试点了,恐怕想申请上级补助也不可能了。” 做为病人,当然希望是得到公立医院的免费治疗,不用为医药费发愁。 做为医生,同样希望病人可以免费治疗,同样希望不用为医药费发愁,同样不希望再因为医药费被病人打。 医生的职责是看病,该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而不怕这个贵了,怕那个病人承担不起了。 一分钱一分货,什么样的价格就什么样的药,一点都没说错。 药品也好,医疗器械也罢,不是越便宜越好,这是一个基本原则,每个人都要懂。 就像有人抨击国外进口支架20000元,国产支架1000元,然后各种谩骂医院怎么黑。 可是稍微有点脑子的,稍微懂行点的都知道,这20000元的质量能跟1000元的质量一样吗? 20000元的或许能用10年,20年的,全程没有副作用,保你平平安安。 国产的是便宜了,1000块钱乐滋滋的,也许用不到2年血管又堵了,就得重新安装,这不浪费钱吗? 浪费点钱这还是好的,万一你是在家里或者在无人处的时候,你就因为心梗直接死了,抢救机会都没有。 套用营销的一句名言:贵的东西除了贵,没有其他毛病;便宜的东西除了便宜,浑身都是毛病。 便宜的东西,只有在买的那一刻是开心的,用的时候就会知道什么才是明智的选择了。 奔驰很贵,可开的人越来越多,夏利很便宜,但已经停产了,其实道理都是通的,一样的。 归根到底,就是这个医药费应该是谁出? 病人出吗?合理吗? 医院或医生个人掏钱给你出吗?合理吗? 然后再用脑子想想,这钱该谁出?再瞅瞅国外,不要老是想着窝里斗。 内镜手术开始了。 为了万无一失,这台手术有陈棋亲自主刀。 兰丽娟担任了主刀:“陈棋,这次用什么术式?” “这手术不复杂,就是比较麻烦,烫伤的地方太多,需要清理的地方也多,所以我决定用内镜下黏膜切除术,你准备相应的工具吧。” 孩子父亲苏水龙已经回家筹钱去了,母亲蔡妙芬留在了医院里,然后一直在那里哭哭泣泣。 烧伤外科的小医生曹俊男听了心烦,决定给这位母亲好好上一课: “嗳嗳,同志,你儿子的手术由我们陈院长亲自动手,你们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你要知道我们院长可是国际消化内镜学会的副会长,给外国人动一次手术收费都是10万美金起步的。 你儿子这次要是送到别的医院,那可能就麻烦了,因为食管和胃内的烫伤根本没办法处理,也亏得我们陈院长在,所以你呀别哭了,你儿子福大命大,这次肯定会化险为夷的。” 蔡妙芬一听还真不哭了:“真的?陈院长这么神啊?” “神不神的,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等着吧。” 结果这一等,手术一直从下午4点做到了晚上9点。 鲁迅路77号 陈一心被小姑抱着,陈一意被大姑抱着,两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旁边的餐桌上,整整一桌子菜都冷掉了,谁都没动过筷子,本来这是大年初一第一餐,要多丰盛就有多丰盛。 陈书是男孩子,反而没心没肺抱着一个饼干桶,一边吃饼干一边看电视,时不时乐呵几声。 陈画看了看外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姐,看来大哥和大嫂一时也回不来了,你说他们平时忙也算了,这过年过节得也不能休息,你说我和二哥读了这个医科大学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 “别算上我,我是药学的,大哥说以后不进医院工作,所以不会天天加班。” 陈书头也不会的说道。 (大家觉得这个姐夫合适不?) 第674章 傻大姐病房相亲 傻大姐搂紧了怀中的大侄子,脸上还是笑呵呵的: “你大哥让你选医学专业怎么会错呢?做医生虽然辛苦,但这活儿积德呀,你看看咱们家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爸爸去世的那年,我们家除夕吃的是红薯,连肉都没有。 现在咱家全靠你大哥大嫂做医生赚钱,日子越过越好,关键是越来越顺,这就是你大哥平时积德,让他一个农民当上了院长,连老天都在保佑我们,家里还多了这么可爱的两个小宝宝。” 傻大姐说完,亲了一下怀里的大侄子,喜爱这情溢于言表。 “所以呀,你不要怪大哥大嫂不着家,没有他们,咱们哪来今天幸福的日子,没有他们,恐怕你跟小弟两人连大学都没得念,也许现在还在夏泽村里种田呢,你说种田辛苦还是做医生辛苦?” “大姐,我觉得还是做医生辛苦,种田至少还有农闲,做医生365天都没个停歇。” 陈书又在旁边嚷嚷了。 傻大姐嗔怪地看了一眼自己小弟,继续回头劝导陈画道: “小妹你放心,等你以后成家了,有小孩了,大姐再给你带,咱们家只要有大姐一天,你们全部都可以安心工作,剩下的都交给大姐就行。” 陈画把头靠在自家大姐头上: “大姐,你也得考虑自己的婚事了,如果爸爸还活着,他肯定不会允许你一个人的。” 傻大姐眼光悠悠看向了屋外:“我也想爸爸妈妈了,要是他们还活着,看到我们现在幸福的生活该有多好呀?” 这话说得,连陈书也放下了手里的饼干,眼睛开始湿润起来了。 越中人民医院,手术室外。 陈棋脱下手术服,坐在那儿喝了一瓶葡萄糖水,连续5个小时的手术,还是没有吃晚饭的前提下,还是非常累人的。 兰丽娟做的是助手,同样没有吃晚饭站了5小时,但她还没有休息。 手术只是消化道烫伤治疗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要及时控制感染,预防胃酸反流引起的创面糜烂。 所以她一边收拾器械,一边对小医生曹俊南下着口头医嘱: “马上开一组奥美拉唑针剂,再开一组进口头孢,跟儿科的钱医生说一下,这两组液体也要算到输液量里面,这个小孩输液量不要过多,防止粘膜继续产生水肿。” 曹俊男重复了一遍医嘱,然后点点头出去了。 兰丽娟这才走到陈棋后面,给他捏捏肩膀:“走吧,都很晚了,家里人都还等着呢。” 陈棋喝完葡萄糖一扔,人逢喜事就精神爽: “不急,走,咱们去见见那位救人英雄李大海,或许将来还是咱们的大姐夫呢,你也给把把关,你们女人的六感肯定没错。” 一听给大姐要介绍相亲对象,兰丽娟也来了兴趣:“行,咱们一起去探望一下。” 李大海这时候躺在病床上,正混身不舒服呢。 不是病房太差床上有跳蚤让他难受,恰恰相反,是病房太豪华了,豪华到一个房间只有一张病床,旁边还有沙发,甚至病房里还有大彩电。 好家伙,李大海活了30多年,什么时候睡过这么舒服的床,见过这么豪华的房间? 这让他心里充满了担忧,这一晚光是床位费还不得要个10块20块的?哪里是他这个临时工负担得起的? 这时候房门被敲了几下,打开了。 李大海赶紧坐起来,看到陈棋进来是又惊又喜: “陈院长,你来得正好,这病房能不能给我换一下,我,我住了不习惯,而且也太贵了。” 陈棋和兰丽娟前后脚走进病房。 兰丽娟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观察着病床上的这个陌生男人。 陈棋则环视了一圈: “咦,这病房挺好呀,是我们这里最好的vip病房了,只有大干部和大老板才给住的呢,李大哥你就安心住着,所有费用不用你掏,呵呵。” 陈棋是大海同志都不叫了,直接叫李大哥了。 谁知道陈棋的安慰让李大海更急了: “陈院长,这不成,虽然我是救了炸春卷家的孩子,但他们家条件不好,现在孩子治病还要用到不少钱,所以咱们不能这么坑人家啊,不行,我得出院。” 肯救人,还替对方着想,不图回报也没有贪人之心,这个细节让兰丽娟在心中一直微微点头。 陈棋却一把按住了李大海: “李大哥你放心,我怎么会让孩子家长买单呢,你放心,所有住院费用我个人承担了,你的任务就是治好自己的双手,将来要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老婆孩子呢。” 李大海听了脸又红了: “陈院长,怎么能让你掏钱呢,这不应该,再说,我之前不是说了,我可没老婆,更没孩子……” “那老李,你要老婆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待会儿给你送来。” “啊?”李大海莫名其妙。 兰丽娟一把掐住了陈棋腰间赘肉,又好气又好笑: “陈棋,你以为你是《牧马人》里面的郭骗子啊,矜持点,你现在可是女方家属。” 兰丽娟一把推开了二逼丈夫,笑着对一脸迷茫的李大海说道: “李大海同志对吧,我是陈棋的妻子,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兰丽娟,首先呢,我和我丈夫对你舍己救人的行为感到非常敬佩,所以你就安心住院,不要担心住院费用。 另外呢,我们也有个好事跟你商量一下,我听陈棋说,你因为家庭原因到现在还没有成家。巧了,我们家里也有一个大姐,跟你一样的情况,也没有成家。 当年陈棋他们四姐弟是农村出身,也是父母双亡,全靠大姐一个人背砖头养活。后来家里条件好了一点,我们大姐为了照顾我们的生活就一直单身着,一直拖到过完年都30岁了。 所以我跟陈棋的意思呢,既然你和我们大姐经历如此相似,就想给你们牵个线做个媒。你放心,我们大姐人品绝对数一数二的,至于相貌,你瞧瞧陈棋那模样,就知道我们大姐不可能差。” 李大海彻底懵逼了,他就是救了个人,受了点伤,住了个院,结果晚上居然有人要送老婆了? 这要是别人说要给他介绍相亲,他可能还有点怀疑,可眼前的是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在他眼里可是大干部,这显然不可能是开玩笑。 “这,这,这……,那,那啥……,我,我一个临时工,陈院长的大姐,能,能……看上我?” 可怜的李大海说话都结巴了。 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对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来说未必是惊喜,可能是惊吓。 陈棋兴奋地一击掌: “李大哥,你说的什么话,我们也是农民出身,怎么会看不上农民,再说了,我大姐你见过就知道了,绝对不是势利眼,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大姐。” 李大海不信自地说道:“那,就,见见?” 陈棋听了哈哈大笑:“见见,明天就见见!” 兰丽娟坐在一边,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陌生男人,然后再次点点头,显然她对李大海的第一印象也非常好。 人老实,跟自家大姐是绝配。 第二天是正月初二,医院里上班的医生还不是很多。 陈棋拉着自家大姐的手,一边在她耳边说道: “大姐,你放心,今天这男青年呀绝对是个老实人,如果你俩成了,他肯定不会欺负你。而且他舍己救人,为了家庭甘愿牺牲自己的幸福,这样的男人人品也不会差呀对不对?” 傻大姐还是有点不满: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大过年的相什么亲呀,小弟小妹还没有成家,我以后还得给他们带孩子呢,要是我出嫁了,你跟丽娟又整天不着家,这可怎么办哦。” “啊呀大姐,你结婚了还是可以帮我们带小孩的嘛,再说了我们还有小莲呢,别瞎操心了,我也想看看这未来姐夫长啥样。” 陈书又要搞怪了,被兰丽娟拉了一下教训道: “八字还没一捌呢,别瞎喊什么姐夫。” “噢~~~~” “大姐,那男青年就在这病房里,嗳,小弟小妹你们就不要进去了,带着一心一意在外面等着,我跟你们大嫂还有丽娟进去就成。” 陈画比较懂事,笑嘻嘻点点头:“大姐加油!” 病房门打开,李大海惊得赶紧站了起来,傻大姐也有点紧张,一只手紧紧攥着兰丽娟的手。 陈棋赶紧打哈哈道: “李大哥,这位就是我亲大姐,陈琴同志。大姐,这位就是救人英雄李大海同志。” 李大海是紧张地刚想伸手,可是发现自己的双手全部缠着纱布根本没办法握手,于是尴尬地又收了回去。 这个细节被傻大姐看到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房间里的气氛马上缓解了下来。 傻大姐属于直性子,跟了陈棋后一直在做“包租婆”,所以是见过世面的人,相对落落大方点,主动问道: “李大海同志你好,咱们是第二次见面了,昨天在城北桥已经见过一次,你这双手烫伤得严重吗?” “还是挺严重的,陈院长说要住院,还要什么什么植皮,否则以后会落下残疾。本来我是不想治的,消消毒上点红药水就好,可是我怕落下残疾,那我就没办法干活,也就没办法养活一家人了。” 傻大姐显然对李大海的话非常赞同: “是啊,咱们都是要靠双手吃饭的,万一双手废了可怎么办呢,当年我在村里砖场背砖的时候,背上肩上全是血痕子,我也怕,万一我受伤或残疾了,以后可怎么养活弟弟妹妹呀。” “对对对,大妹子你也是个卖力气的人呀,看不出来啊,砖头我也背过,那可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你一个女人,难为你了。” “嗨,能不累嘛,但我倒下了,全家都得饿死,我得努力呀,对了李大哥,你现在在码头干啥工作?” 这一男一女居然从卖苦力开始聊了起来,有过共同的经历,吃过一样的苦头,让两人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越聊越投机。 陈棋和兰丽娟互看了一眼,悄悄退出了病房,关上了大门。 陈棋冲着旁边的小护士招招手:“一会儿这45床不要去查房,所有治疗工作都推后,也不要去打扰病人。” “好的院长,我现在跟医生去说。” 陈书和陈画看到大哥大嫂出来了,马上激动地跑了过来: “大哥,怎么样,这回能成不?” 陈棋嘿嘿一笑: “那必须得成,你们大哥看人的眼光多准呀,当年我就看中你们大嫂,你们大嫂还看不上我来,要不是我咬定青山不放松,恐怕现在你们还没这么好的大嫂呢。” 兰丽娟似笑非笑道:“那不一定,或许你们大嫂姓潘呢。” 陈棋吓得一身冷汗: “那啥,咳咳,咱们准备准备,还要给郭叔和朱老师去拜年呢,一心一意呢,这熊孩子跑哪去了,我得去找找。” 说完,陈棋慌慌张张就跑了。 陈书和陈画看看自家大哥,又看看自家大嫂,心中八卦之心熊熊生起,这里还有姓潘的女人啥事?原来自家大哥看着老实,年轻时也玩得花呀。 临近中午的时候,傻大姐才从病房里出来。 她一出来,全家人迅速围了上去: “大姐,咋样?” “大姐,你看上没?” “大姐,有希望不?” 傻大姐难得扭捏了一下,脸微微有点红:“这个,我觉得还成,一切都听老二和丽娟的……” 陈棋脑子里迅速出现了后世网络上的一个梗: 说是如果女的看不中男的,就会来一句“小女子当牛做马,来世再报。” 如果女的看中了男的,就会来一句“但凭爹爹母亲做主。” 现在自家大姐说一切都听自己的意见,这不是明着告诉他们,她已经看中了李大海那个傻憨憨嘛。 好嘛,傻大姐配傻憨憨,这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绝配嘛。 全家人一听自家大姐终于铁树开花,相中了一个男青年,陈家兄妹全都激动地跳了起来。 陈棋也拉着自家大姐的手,承诺就跟不要钱似的许了起来: “大姐,只要你看中李大海就行,你不要怕李大海家穷。他穷,咱们不穷呀。你放心,等你结婚了,我转100间轻纺城的营业房给你,一年租金足够你们过上富裕的生活了。 另外你结婚的时候,我再送给你100万,噢不,200万当嫁妆,以后你们要做什么生意,要承包什么厂子,跟弟弟我说,我绝对帮你们打通一切关系,让你们能最快速度成为先富起来的那批人。” 兰丽娟也赶紧表态:“大姐,陈棋的就是你的,你尽管放心,我这个做弟妹的一点意见都没有。” 就连陈书陈画也连连表态: “就是大姐,你放心,我们两个人加起来存了十多万零花钱,到时全给你和大姐夫,保证你们不会吃苦受穷……” 兰丽娟突然眉头一皱:“等等,小弟小妹,你们怎么手上有这么多钱?每月零花钱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吧?” 陈书和陈画赶紧闭嘴,看向了自家大哥。 陈棋突然看向了护士站:“什么,有急诊病人?好好,我马上就过去。” 陈棋一边说,一边悄悄加快脚步想跑了。 “陈老二,你给我站住!” 兰丽娟气得一跺脚,当初他们约好,怕小弟小妹有钱了乱花,被外面的世界给迷花了眼,所以严格控制零花钱数量。 结果好家伙,两人现在零花钱存款加起来都有十多万了,这陈棋平时偷偷给了多少呀。 “啊呀,快来人呀,有人殴打院长啦,无法无天啦~~~~” 傻大姐看着眼前打打闹闹的一家人,笑得也乐不可枝,同时心里也美美的,关键时刻,娘家人就是给力。(本章完) 第675章 烧伤外科不赚钱 大年初四,越中人民医院三楼大会议室,院务会议。 刚过完年,每家单位都要开一个展望会,这种会议一般是“务虚”的,就是每个科室都谈一下新一年的工作目标和展望。 反正大家都是吹牛嘛,陈棋坐在主席台上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听着,脑子一直在想自家大姐相亲这事。 几个主任们一个个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然后悄悄观察一下院长大人的脸色如何,自己说得有没有过关。 说实话越中医院的临床科主任们非常喜欢陈棋当院长。 为啥?因为陈棋给他们各大主任们最大的自由,彻底放权。 陈棋的思维,有点道家的“无为而治”,或许说白了就是让各个科室“自治”。 他不会去指手划脚,也不会强制给各个科室必须要完成多少多少任务,要增长多少多少业务。 也不会说你哪个科室想进什么药,想进什么设备,必须要他陈院长同意点头才行。 (一般情况下,院长点不点头,取决于你医药代表给不给力,这事关咳咳,很多院长都是死死抓住采购权,绝对不可能放给科室自由选择。) 陈棋做为院长一把手不会去干涉,也不会去要这部份黑钱,充分放权给各个科室主任、科长。 只要你认为买了这个设备,或者进了这个药,就可以对你的临床业务有帮助,那就进货。 但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既然我院长放权给你了,如果你科室还干不出一番事业来,或者谁伸手拿了黑钱,那后果就自己去承担。 还有一个,药物和设备进来以后,你科室业务还是上不去,那么对不起,按绩效工资考核,你们整个科室医生和护士的收入都会大幅减少。 所以陈棋管理医院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采取“领头模式”。 这个邻头模式就是扶持几个特色科室,比如消化内科、烧伤外科、整形外科、手外科,还有一个急诊科。 这5个科室目前的病人最多,业务最高,职工的平均收入是其他科室的2倍以上,急诊科最高,达到了平均收入的3倍。 本来大家都一个月拿200块的工资,干多干少都一个样,人都是有惰性的,于是抱着吃大锅饭的职工不在少数。 这批人可以说是医院的钉子户,如果你冒然采取激烈的手段打破旧的分配体系,那总有一部分职工干活不行,捣乱第一。 如果举报信、投诉信满天飞,老是有职工上仿,这样越中医院的改革肯定就搞不下去,上级领导为了维稳,最终会让陈棋妥协。 陈棋的做法就是不触动这部分懒人庸医的利益,先扶持几个典型出来。 比如在全院职工普通拿200块一个月工资的时候,消化内科医生一个月收入能达到500元左右,你就说你羡不羡慕吧。 好家伙,急诊科更牛逼,医生月收入可以到达惊人的6、700元,你就说你眼不眼红吧。 羡慕和眼红那就对了,那你就撸起袖子加油干呗。 这样的好处是,已经有两个科主任因为领导能力不够,被科室内部医生们给掀下台了,重新选择了精明能干的医生担任科主任。 根本不用院长出面做恶人,这种自我修复和净化,正是陈棋想要得到的效果。 别人是杯酒释兵权,陈棋是业务释兵权。 所以陈棋这个院长当得还是相对轻松,再加上还有老郭同志在主管业务和行政,陈棋基本上可以安心临床。 就在陈棋美滋滋神游天外的时候,轮到财务科科长单辛童发言了,然后陈棋的美梦就碎了。 “陈院长,郭书纪,目前我们医院账上还有结余287万元,1989年没有亏损,这是一桩可喜可贺的好事,说明我们医院的业务收入正处于良性循环。” 大管家一报账,会议室里的中层干部们都是一脸笑容。 医院连着元旦和春节各发了一笔,加起来平均一人发了1200元,结果还有这么多结余,这已经是创了人民医院一个历史记录。 要知道此时,全国绝大多数医院都处于财政崩溃边缘,别说发年终福利了,能发齐当年工资就不错了,奖金就甭想了。 越中医院绝对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轰动全国卫生系统。 老郭也笑咪咪说道: “怎么样,老子有眼光吧,当年陈棋还在黄坛的时候,我就计划着要把他拉到人民医院来工作,我记得当初我调陈棋来人民工作,还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我是为干儿子大开后门。 现在看到了吧,我当院长的时候,咱们人民医院虽然过小日子不错,但也就比兄弟医院好一点,好家伙,陈棋当院长,这个收入差距一下子就拉大了,二院,还能跟我们比吗?” 呵呵呵,会议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句话全院只有老郭自己能说,别人谁说谁傻x,等着被老郭的降龙十八掌拍死吧。 别人轻松,单科长却轻松不起来,因为他的汇报还要展望未来一年的财务状况。 “但是同志们,大家高兴得太早了,接下来一年,我们医院新建的双子楼就要竣工了,虽然工程款有着落了,但我们的装修款、病房家具和办公家具、还要各个科室都打报告要引起新设备,这都需要钱呀。 尤其是陈院长还指示内镜中心大楼,也就是王子楼,光是手术室就要新建20个,采用的都是国际最新标准,这又是一笔巨款,大家想,就凭咱们账上几百万元够不够?” 单科长把目光看向了陈棋。 陈棋心里一惊,脱口而出:“别看我,那1000万美金我已经花了200万,剩下还有大用呢。” 老郭轻敲了下桌子: “老单,去年各个科室的业务净利润情况怎么样?哪个科室最赚钱?其他科室有没有潜力可挖?” “郭书纪,去年最赚钱的当然是消化内科和整形外科了,他们产生的净利润,占了整个医院的一半,但需要说明的是,整形外科是半路合并的,潜力如何还看不出来。 另外,陈院长主张新成立的烧伤外科,从业务创收上来讲非常成功,取得了社会和经济的双重收益。但是,净利润却没有大家想像那么高。 烧伤外科成立以来到年底,一共做了106万业务,这对新科室来讲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但净利润只达到了零头,6万,这个数字显然对全院的财务营收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轰,这个结论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大家以为烧伤外科每天病人进病人出,而且好多重病号,那看病花钱如流水,搞了半天就图了个热闹,没赚多少钱呀。 这么说来,陈院长的神奇赚钱手段,第一次失灵了。 陈棋是知道为什么烧伤外科的利润不到6个点的原因,这个原因也让他深深无奈。 这时候朱火炎做为大外科主任做了解释: “烧伤外科这一块呢,主要是我跟罗主任在管,陈院长也是寄予了厚望,至于为什么业务这么高,利润这么低,其实是有特殊原因的,并不是我们烧伤外科的职工们不努力。 大家都知道,烧伤病人送来都很急,比如早几天城北桥那个油炸小孩,大家都听说过吧?小孩送到我们医院后,经过我们全力抢救,又是做内镜手术又是抗炎抗感染治疗,后面还要植皮。 总的花费肯定是要上万了的,可是孩子家里穷,目前家长只凑到了2000块钱,也就是说治疗费用缺口起码在一万元以上,数目巨大。 现在小病人就躺在病床上,全身烧伤得非常厉害,奄奄一息,大家说,我们做为医生,能不能因为小孩没钱付医药费就给他停药?停止治疗?眼睁睁看着小孩死掉? 不止是这个小孩,大家有没有记得黄坛那对可怜的母女,全身烧伤达90%,这两人的医疗费用加起来已经超过3万了,但这家人是肯定掏不出这钱的。 还好这些大面积烧伤病人对于学术上很有研究意义,我们也因为他们出品了好几篇论文,大概率可以在四大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但亏空就是亏空,这笔钱是实实在在要我们烧伤外科填补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尴尬,烧伤外科能赚钱,而且能赚大钱。但烧伤外科也能亏钱,来几个付不起医药费的病人,就可以把我们所有的利润都吃掉。 去年能结余6万块钱已经相当不错了,要不是越钢厂帮衬了一点,恐怕6万都达不到。今年如果全年还是这样拖欠医药费下去,这个收支平衡都难以保持,亏钱是大概率事件。” 嘶~~~~ 会议室里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呀,其他科室,比如消化内科属于慢病,病人上医院瞧病之前肯定会准备好钱。 但烧伤外科属于急病,病人都是突发情况,第一时间送医院抢救,但医药费付不出就要命了。 陈棋大年初一在城北桥抱回来的“油炸小孩”,现在看来抱回来的是一个烫手的山芋,继续治疗巨亏,不治疗有违医德。 面对这个困局陈棋也头痛: “是啊,这个情况是我所没有预见的,怪不得烧伤外科只有首都、沪海、省城和其他大城市才开设,因为这些大城市烫伤烧伤病人大多是工人,是工人就有公费医疗支付,医院不愁亏空。 可是咱们越中呢,接收的烧伤病人大多数都是普通市民、农民,小烧伤还好,大不了花个几百几千的还可以承受,真的几万块肯定只能赖账,这就麻烦喽,一个重病号亏几万,轻病人那儿赚的钱全填进去了。 我今天说的话万一被社会上的老百姓听到,肯定会骂我这个院长品德败坏,眼里只有钱钱钱。可我们人民医院现在有1780位职工要养活,我还想多买些先进医疗设备,这都需要钱呀。 没有钱,我也木得办法,所以烧伤外科如果长期亏损下去,哪怕学术上再有成就,民间再出名,最后也只能关门歇业了,最后苦的还是病人,求医无门啊。” 会议室里众人听到后,都是齐齐叹了口气,一时间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当中。 医疗市场化,轻飘飘一句话,但对医院和病人来说,实在太难了。 老郭转过头看着陈棋说道: “我说你小子不是挺有眼光的嘛,你看看哪个科室还有潜力可挖?可以赚大钱的?这烧伤外科好不容易搞出点成绩,关门太可惜了。” “是啊是啊,陈院长你再想想办法。” “院长你说哪个科室还能挖潜力,我们绝无二话!” 一个个科主任们的表态让陈棋挺欣慰的,有这朝气,何愁医院不会蒸蒸日上? 陈棋打开放在眼前的统计表,一个个科室看下去,脑子飞速运转着。 突然,他的眼睛就盯在了“整形外科”上。 然后脑子里已经在回想他的前世,医美广告满天飞的样子,什么电视台呀、公交车呀、电梯楼道呀,甚至电脑弹窗广告都是医疗整形美容广告。 为什么广告这么多?这就赤果果说明一个问题:医疗美容这一块赚钱,而且能赚大钱。 陈棋重生的那一年,2022年整个医疗美容行业国内产值已达到了2479亿元,这是一个巨大的蛋糕。 像能把男人整成娘炮,把丑女无敌整成金喜善的棒子国; 能把男人整成比女人还漂亮的暹罗国; 还有世界头号强国美帝,整容行业那可是世界霸主一样的存在。 这可都是医疗美容行业的佼佼者,甚至成为了国家的经济支柱行业之一。 陈棋越看越高兴,这能赚钱,能赚大钱。 “同志们,我有一个想法,整形外科可以大有作为呀。” “整形外科?”会议室里众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不理解。 越中医院说是整形外科,其实确切来说是“唇腭裂治疗中心”更合适,功能比较单一,主要就是治疗免唇为主。 而且现在的门诊量、手术量都已经饱合,哪怕努力挖潜力,业务再增长个20%、30%什么的,那也是杯水车薪呀。 补个兔唇,能赚多少钱? 但陈棋嘴里真正的整形外科,那绝对是头现金奶牛,只是现在不为国人所知。(本章完) 第677章 女人受不了诱惑 陈棋听到有笑声,看向在角落里做会议记录的院办工作人员何佳。 “小何,你笑啥?来来来,刚好趁此机会,咱们来问问小何同志。小何同志大家都熟悉了,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听说还被广大未婚男职工们评为了人民医院的院花。 但是何院花还有一个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眼睛偏小了一点,而且是单眼皮。光是单眼皮其实也没问题,但她的眼角是稍稍往下的,这就不能用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形容,大家觉得对不对? 你们可不要小看这个缺点,眼睛可是心灵的窗户,你们看那些电影明星,为什么说女明星的照片勾魂,就是因为她们的眼睛长得好看,明亮,炯炯有神,你们看唱越剧的陶慧敏,眼睛是不是特别漂亮?” 刘惠娟在底下用手肘悄悄碰了一下旁边的兰丽娟: “嗳,你家那位今天可是发癫了,刚刚还在夸女职工,现在又夸上了女明星,你有没有压力呀?” 兰丽娟深吸了一口气,轻哼了一声: “我没压力,不过下班以后,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压力!” 刘惠娟捂着嘴偷笑不己,总算是给院长挖了一个坑,就看他明天上班会不会是两个熊猫眼。 陈棋这边却是越说越起劲,还走到了何佳身边: “来,何院花,不要怕羞,我要在你身上做几个实验给大家看看,你就充当一下模特,就当是为了医学事业,为了咱们医院的百年大计做出贡献了。” 何佳都快要哭了,好歹是个未婚的女孩子,还自认为漂亮,结果被自家院长挑了一堆毛病出来,还要充当模特,实在太打击她的自尊心了。 于是求饶地说道:“陈院长,兰医生还在呢,你可不能欺负我们小职工呀。” 哈哈哈~~~ 会议室里又是轰堂大笑,大家一边笑一边还看向兰丽娟这位院长夫人。 陈棋心里叹了口气,这跟老婆一个单位的就是这点不好,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老婆知道,怪不得后世同单位双职工家庭越来越少,实在是缺少隐私。 “何院花,你可不要冤枉我,我可是正经院长好不好,再说了,院长夫人都看着,你觉得我敢有什么坏心思?” 哈哈哈~~~~ “好了好了,大家严肃点,我们现在就拿何佳来说,她的眼角往下,也就是眼睑下垂,这眼神看起来就没有多少精神,现在呢,我们做个小小的改动,比如这样。” 陈棋拿着两根手指,将何佳的眼角轻轻往上提了一点点。 “大家再看看,如果她的眼角是这样呢?” “哟,这眼睛果然有神多了。” “是啊是啊,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变得阳光了很多。” “就是这眼睛,看起来跟王熙凤似的。” “乱说,王熙凤是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这可不是什么正经姑娘的眼睛。” 会议室里又是议论纷纷,何佳的眼角稍微往上翘了一点点,再外展了一点点,这时候她的眼睛应该用“桃花眼”来形容。 这是男人最喜欢的一种眼型,也是女人最讨厌看到的狐狸精眼。 但无论怎么说,何佳整个人的气质因为眼睛的变化,从一个邻家小妹,变成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美女,变化还是很大的。 何佳听到别人的议论还是挺心急的:“陈院长,我看看,我看看,你手可别放松哈。” 说完何佳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面小小的玻璃圆镜,然后照着看了半天,眼睛就更明亮了。 “陈院长,还真被你说对了,我自己都感觉自己好看了一些,更适合这个眼神。” 陈棋这才放松了双手,笑着问道: “怎么样,如果让你花几百钱,然后给你眼睛微整一下,变得更加美丽漂亮,你愿不愿意?” 何佳连连点头:“愿意愿意。” 花几百块钱,能让原本90分的容颜变成95分,几乎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陈棋这时候才脸色得意地冲着会议室里的众人说道: “何佳同志其实就能代表一部分女性,每个人都对自己的容貌有这样那样的不满意,有些是嫌自己眼睛小,有些是嫌自己鼻子不够挺,如果有一个变得更美的机会摆在眼前,总有一部分人动心。 只要有一部分女性动心,愿意花钱做整形,无论是想让自己的脸蛋变得更漂亮,还是胸部变得更挺拔,或者身体哪个部位变得更自信,那我们整形外科的生意就不会差。 而且整形手术呀靠的是手艺,成本很低的,但收费很高,这也代表了利润有绝对的保障。我们国内整形外科还没有兴趣,如果我们越中医院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绝对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这时候有人小声问道:“万一病人有这样那样的顾忌,不来呢?” 陈棋不以为意: “培育一个新兴的市场肯定需要过程,所以我们要先行,先抢到第一,先行者吃肉,后来者只能喝汤,我们试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 而且我们人民医院是有良好基础的,你们看有些唇腭裂病人可不只是单纯的兔唇,还有鼻子、脸型,甚至是眼睛等各方面都有畸形,这批病人想要恢复正常人面貌就需要大整特整。 其他同志可能不知道,世凡是知道的,当初我在越中四院就给一个女孩子做过一个面部整形手术,当时这个小女孩整个脸就像一拳头砸在面粉上,五官都是扭曲的,我就给整得漂漂亮亮的。” 陈棋说的其实就是徐领导的宝贝女儿徐小微。 听到院长点自己名字了,严世凡已经是满头大汗,弱弱举手问道: “陈院长,这个这个,你所说的这些整形术式,我,我们科室的医生都不会呀,有些我们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说过,我活了30多年,第一次知道乳f居然还有这么多形状,让我整,这可咋整呀。” 哈哈哈~~~会议室里众人又笑成了一团。 陈棋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心腹大臣”: “笨,你不会,我会呀。再说了,谁天生就会,不会就学嘛,你们显微外科这种精细手术都能做,做个整形手术,那还不跟杀鸡宰鸭一样简单。” 陈棋还真没有吹牛,因为前世他大学时交的女朋友毕业后就进入了一家整形医院,后来就从事医美工作。 当时陈棋穷呀,还要读研究生,导师又不给补贴,没钱了怎么办,就去女朋友所在的整形医院打黑工。 所谓的黑工,就是去整形医院主刀一些整形美容手术。 比如割个双眼皮、隆个胸、矫正个鼻子,或者高档点再来个玻尿酸去皱,肉毒素美颜,或者激光美白等等。 对于一个外科研究生来说,整形美容手术是最简单,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手术。 至于说“黑工”,是因为陈棋会手术,但没有整形外科的资质,就是没有医生执照,一旦出事情被抓住就是非法行医。 当时陈棋一来是缺钱,跟女朋友吃个饭,送个礼物开个房,这可都是钱。 二来也是年轻人胆子大,什么手术都敢做,压根就没考虑过被抓后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 后来打黑工的小陈医生赚的几块钱,在省城买房是遥遥无期,而女朋友进入社会后诱惑也多了,眼界也开阔了,不愿意再跟小陈医生同甘共苦。 所以在经历一段时间冷战后,无奈分手,陈棋的“美容医生”职业生涯就此中断。 这一世陈棋有钱就买房,除了不懂如何投资外,上辈子的阴影也占有极大的因素。 看到严世凡还有点担心的样子,陈棋继续忽悠道: “整形外科的手术技术要求并不高,难就难在你医生要有一双高级审美观的眼睛,就是你医生认为什么样才叫美女或者帅哥?你认为哪个部位整成什么样才叫完美? 如果你医生都不懂审美,那你做这个整形外科医生肯定是不适合的,世凡你有没有记得,当初我让你做唇腭裂修补术前,先去越中师专美术系旁听了一段时间,还要亲手做人物雕塑,原因就在这里。 当然大家也不要以为这就很难,难啥?现在的病人好忽悠呀,你只要给他们功能恢复,过得去就行。等将来老百性审美观提高了,到时咱们整形外科经过多年锻炼,水平早就出来了。” 何佳在旁边兴奋地举手道: “陈院长,为了提高审美观,你是不是会去购买一些香江明星的杂志和写真册?” 香江明星,对这个时期的华国年轻人来说,就是最帅、最漂亮、最时髦的代表和象征,谁家年轻人的房间里,不贴一些香江明星的图片。 能成为明星的,哪个不是帅哥靓女?他们的相貌是很有借鉴意义的。 当然如果曰本国的女明星写真册拿来的话,那……全身都可以借鉴…… 何佳的话却给陈棋提了个醒,只见他手指一敲: “好主意,咱们不但要大量购买整形专业书籍和明星杂志,就这呀还不够,刚好我要去香江参加学术会议,要不,我带人出去转转,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时尚女郎?” 第678章 看美女现场教学 “终于到了。” 严世凡站在九龙火车站广场,抬头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整个人都傻眼了。 跟严世凡有同样感受的,还有边盟、杨体浩、章兴顺、王月雷、卢明秋、何成选、周春祥、李经涛,一共9人。 这些内地来的土包子,这时候都是张大了嘴巴抬头看向那些摩天大楼,这种来自国际大都市的震憾,每天都在这个城市上演。 这几乎是越中人民医院整形外科的大半个科室都出来了,就留了少数值班人员。 陈棋却没有兴趣欣赏周围的城市风景,反而是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一个椅子上,吐糟道: “他娘的,要不是带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老子说什么也不会不停倒火车,累得跟条狗似的。” 陈棋这次来香江,是参加1990年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isaps)创立大会的。 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isaps是各个有关整形美容类小医学会组成,成立的一个大医学组织,今年是首届。 陈棋做为icpf学会的理事,当然是要参会的。 本来按陈棋的级别,他是可以直接坐飞机从西湖市到香江的,可是他这次带了人民医院9名职工出来,名义上是参观访问团,那就有讲究了。 尽管1990年坐飞机已经没有了级别限制,你只要有钱就可以买机票,还可以上飞机喝茅台抽烟。 但单位出差是有严格要求的,比如对交通工具的限制,对住宿标准也有限制,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的。 如果陈棋敢带着9名下属一起坐飞机去香江,估计明天各种举报信都会出现在各级纪委案头了。 所以陈棋不得不带着众人,从越中坐火车到省城,再从省城坐三天两夜的火车到广州,再转火车到浅圳市。 陈棋也没去打扰紫光医院的同行们,又带着下属们默默从浅圳市出关,再转火车来到了此时还是资本主义国家(地区)的香江。 (香港这时候还没有回归,在国人眼里就是国外,作者写的是年代文,为了符合那个时代思维,所以暂时称为国外,并非踩高压线,拒绝举报,作者重申港澳台都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连续4天4夜,不停转火车,这种痛苦只有真正经历的人材明白。 而且这年头的火车环境可不是后世的高铁,干净又卫生,这年头的火车车厢里什么样的味都有,甚至在西江境内,据列车员说有几节车厢还遇到了打劫。 后世你去打劫下高铁试试,有本事你跑得过350公里。 边盟比较机灵,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跑过来拍马屁: “老大,我们接下来先去干嘛?” 陈棋指了指几人身上的衣服说道:“咱们先去换身衣服,你们一个个穿得都有损国格啊。” 边盟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有点奇怪: “不是吧,我们这衣服可都是出国前在供销大厦买的新衣服呢,就这件衬衫可是花了我35块钱呢,还有这西装裤,这皮鞋,都是新的。” “就是,我也是新买的,买来后试穿了一下,外人看了都说比做新郎都帅呢。” 陈棋撇了一眼这9个下属说道: “你们一个个衬衫下摆系在裤子里,黑皮鞋配的是白袜子,就差皮带上挂窜钥匙了,就这个形象,要多老土就有多老土,难道你们忘了,我带你们出国是为什么? 我们是来发现美,欣赏美,提高自己的审美观的。好了,反正现在我们也没事,来,大家都跟我一起坐在这大街上,看着这来来往往的香江男男女女。 你们不但要仔细观察他们的穿着打扮,你们还要留心他们是化妆技术,同时还要看他们的五官、身材、气质等等,香江人可以说是最时髦的黄色人种,非常有借鉴意义。” 噢~~~ 严世凡他们这9名小医生都是陈棋在四院里就带在身边的,他们的唇腭裂修补术也是陈棋亲自教授的,所以说是陈棋的徒弟也不为过。 再加上陈棋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单位老大,所以这9人都很听话。 陈棋让他们坐下,他们就真的坐成一排,然后双手放在膝盖上,远在异国他乡还是有点紧张的。 刚坐下,边盟就在发癫了,激动地指着左边过来的一个女人轻声喊道: “快看快看,妈呀,好大好正点,大半个都露出来啦~~~” 被边盟这么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然后集体斯巴达了,有几个人甚至弯下了腰,直不起来了。 就见一个戴着墨镜,身高达170cm的摩登女郎正拎着大袋小袋朝陈棋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上身穿着一件吊带,外面披了一件防晒衣,下身穿了一条紧身的包臀裙,长筒丝袜,脚上一双起码10公分的高跟鞋。 这种美女,这种穿着打扮,其实在香江街头非常平常,本地人根本就没有特意回头多看几眼,都是匆匆而过。 可越中来的9个土包子哪见过这种优势,一下子全傻愣了,就差口水流下来了。 哪怕是陈棋前世阅尽千片,现实中也不乏美女美人,可是他重生到这个八十年代,这种sexygirl也不多见。 想想自家妻子,穿得那得规规矩矩,包得那叫严严实实,哪怕过夫妻生活都是这姿势不行,那动作下流,不是太配合。 好家伙,现在一下子就进入了花花世界,陈棋也是性趣盎然,可是他是院长,是老师,关键时刻还不忘本职工作。 “喂喂,还魂了,就一个女人你们就猪哥像,丢人呐丢人,别忘了我让你们过来干嘛的。好,现在我就们就以这位女同志为模特,来,边盟你回答一下,这位女同志漂亮吗?” “漂,漂亮,太漂亮了,香江的女人都长这样呀,我靠,资本主义的男人真性福啊。” “咳咳,白痴,你在革命年代肯定会经不起诱惑当汉奸的!” 哈哈哈,几人都轻笑起来。 陈基又启发道:“你们大家都觉得这位女同志很漂亮,很吸引人,那么你们谁说说,这位女同志哪一点最吸引男人的视线?” 杨体浩贱贱地笑道:“肯定是胸部了,太大了。” 旁边的王月雷鄙视道:“咱们做外科医生的,什么样的脱光光的女人没见过,瞧你那出息样。” 杨体浩不服气了:“这能一样吗?手术台上的女人都是平躺着的,所以胸部也是像荷包蛋那样平滩开的,根本不是耸立的。” 陈棋听了哈哈大笑道: “你们的对话,就可以给我们两点启发,第一点,现在大家知道整形的意义了吧?就比如隆胸,我之前提出来,还有人说这不正经,现在你们亲眼见到胸部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了吧? 小胸的女人尽管穿衣服挺方便的,但小胸的女人往往并不能吸引男性,这是一种自然选择,哪怕在古代,小胸女人也没市场,因为胸小代表着奶水少,难以养活孩子。 到了现代社会,女性的胸部除了做为孩子粮仓以外,更是对外展现自己魅力自信的窗口,就像眼前这位女同志,其实她长得也就一般,但身材好,胸部大,这就给人一种阳光、自信、充满女人味的感觉。 国内的女拳主义正在慢慢兴起,女人的思维观念也在慢慢开放,女性会对自己的相貌和身材提出越来越高的要求,女为悦己者容嘛,那么至少胸部整形这一块,市场绝对广阔。 第二个,女性的胸部整形,不同人有不同需求,比如有人喜欢d以上,越大越好,有人却喜欢一手握,c就足够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形状的要求。 就像刚刚王月雷说的,女同志一躺平,胸前的两坨肉就像荷包蛋一样扁平了,这是因为里面脂肪太多,无法支撑,就这个,也会成为一部分女同志的烦恼,她们就想整。 整得哪怕平躺在那儿,也是双峰耸立,这就是病人或者说顾客的一个需求,其他还有很多,比如最常见的一个下垂,尤其是中老年女性,地心引力是不可避免发生的事情。 可是对这部分女性来说,下垂就代表着胸型不漂亮了,难以吸引自己丈夫或别的男人眼光,那怎么办呢,通过整形手术就可以解决女人们这个烦恼,你们说这是不是又是一个广阔的市场?” 边盟听后哇哇大叫: “哇,一个胸部就可以整出这么多花样来呀,以前我们根本不人注意这个事情。” 陈棋嘿嘿一笑: “以前谁敢关注这事情?当心被人靠耍流氓,直接拉到若耶溪边打靶子。” 卢明秋有点不服气了: “陈头,可是资本主义国家的女同志怎么敢这么穿出来,她们就不怕被打靶子?” 陈棋耸耸肩: “这就是自由的一种,爱穿什么衣服是每个人的自由,甚至你愿意去大街上果奔也是你的自由,只要你的行为不妨碍别人,不触及法律,那都是你的自由。(本章完) 第679章 狐狸精整形模版 存天理灭人欲这种思想观点本身就是错误的,是统治阶级为了禁锢老百姓思想提出来的口号。 而且提出这个口号的朱熹自己也没遵守呀,他自己纳尼姑为妾,而且还睡了自家守寡的儿媳妇,哪点灭了人欲?” 众人都轻笑了起来。 这时候边盟又在喊了,“快瞧,那边来了一个洋妞,哟哟哟,这长得真带劲儿。” 最边的李经涛撇撇嘴,显然不赞同: “这个外国女人一点都不好看,你们看她屁股那么大,感觉一屁股都能坐死我,还穿了一条短裙,这不就充分把自己臀部缺陷暴露了嘛。” 有几个小医生点点头,显然赞同李经涛的观点。 陈棋却是轻轻摇头:“那你们错了,屁股大绝对不是缺点。” “个的臀部好不好看、美不美?其实是有个常精确的标准的!李经涛为什么觉得这位洋女同志屁股不好看,这是因为东西方审美观不同造成的。 西方男人最喜欢的女人,用一句成语来形容就是丰ru肥臀,他们就喜欢夸张的腰臀比,以夸张的视觉效果给人惊喜,呈现出十足的美感,而且西方女性骨架很大,所以他们的臀部想小也小不了。 这么说你们可能理解不了,你们只要记住,西方人的审美重点突出一个夸张,夸张的胸部,夸张的臀部。她们心目中最美的身材,应该是完美的曲线、傲人的胸肌、坚挺的大腿、夸张的臀部。 再加上小蛮腰的装饰,这些就能吸引男人的眼光,进入娱乐圈发大财,甚至直接下海,像那个卡戴珊,以后你们有机会看到就知道了,李经涛肯定不喜欢。 但从东美学设计的理念上来看,东性臀部的美感不是像美学那样只追求臀部的、翘感已。是需要强调臀部在体例结构中有定的列标准。 以臀上腰为分界线,将东性臀部按照斐波那契螺旋,前公认的性完美腰臀例为约在0.67~0.80之间,这个例兼顾了臀部与腰腹、腿的流畅衔接。 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前凸后翘,这是中国男同志喜欢的样子,女人的屁股不但要翘,还要圆润,但就是不能太大,不能夸张,不能让人一眼瞧眼光都集中在了臀部,这就是东西方之差异。 所以,决定个臀部是否真的好看,其实臀型是常重要的,多数性都存在着臀部例不协调、臀部扁平瘪、甚是臀部下垂的现象。 当女人对自己和臀部不满意怎么办?整形外科就有办法,比如屁股过于扁平可以通过自体脂肪填充的方法进行治疗,能够将身上多余的脂肪抽出体外,然后注射到臀部,达到丰臀的效果。 除了填充法,还有诸如什么玻尿酸注射法、假体放置法等等,有些女性觉得自己屁股太大了,还可以采用抽脂法,就是把脂肪给抽吸走,重新塑形。 还有什么光疗塑身,在溶脂的同时对皮下组织起到紧致提升的作用,避免术后松垂及凹凸不平的问题,甚至有些女性坐久了,屁股上会出现黑黑两块颜色,同样可以通过整形手术解决。” 这时候李经涛忍不住问道: “陈头,你能不能说说一般女性的臀部分为哪几类,哪一种臀形是整形外科以后最常用到的?” “哟,听听,大家都要向李经涛学习,他已经开始将自己的思维代入到临床当中去了,这样带着问题再去看街上的美女,再探讨,这样就能最快时间理解整形外科的真谛。” 旁边的何成选啪一下扇在了李经涛头上,“就你能,看美女都不专心。” 哈哈哈~~~~ 陈棋也是哈哈大笑了一番,不在国内那种压抑的气氛中,他的心情也很愉快,有些话可以说得更直白些,而不用担心动不动就被批判,被上纲上线。 “其实绝大多数臀部形状可以分为四种: 第一种叫方形,也叫h型,从侧面看,方形臀往往比较扁平,同时腰间会有赘肉,所以从正面看,就是从腰到臀部几乎是一条平滑的直线,看起来像是没有腰。 你们看那边走过来的,穿黄衣服的女同志,她就属于典型的方形臀,因为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没有女人味,长得跟男人婆似的,就是因为她无论从正面看,还是侧面看,上下都是一条直线。 从临床上来讲,这种类型的臀部在整形的时候,不建议填充胯部,而是要将腰两侧和假胯的脂肪吸出来一部分,再填充臀上缘1/3,人为造出一个曲线来。 有这种臀形的美女志脸蛋长得再漂亮也不用,参加香江小姐选举都没戏,这种选美都要参比基尼,到时会完全把没腰的缺点暴露出来,这可是会大大扣分的哦。” 边盟别的没听到,一听比基尼就来兴趣了: “老大,什么叫选美啊,什么又叫比基尼?” 反正也不在国内,陈棋也豁出去了,嘿嘿笑了两声: “选美啊,就跟咱们现在差不多,咱们相当于是评委,然后这些路人就是模特,选美的时候有个t型台,这些美女就要一个个走出来展示自己的身段呀、气质呀、相貌呀,还有什么才艺表演等。 然后评委再一个个打分,根据打分分出什么冠军亚军等等,比基尼就是其中一个环节,这个环节要求参赛女同志只能用布包住这里和这里,然后走到评委和观众面前,展示身段。” 严世凡是老实人,脑子在思考陈棋之前的问题: “如果只能穿内衣内裤去比塞,那么h型身材没有腰的缺点就没办法藏起来了,那也当了不冠军。” 其他几个小医生全都斯巴达了: “什么,陈头,你说女同志只穿着这个,这个,然后就走出去让大家观看,评头论足?” “妈呀,那不是都被人看光光了,以后还怎么嫁人呀?” “就是,如果我们村哪个女的穿着这样,肯定会被族长关进猪笼里沉塘的。” 陈棋鄙视地看着这群小医生: “少见多怪,我刚刚不是说了,自由社会就是穿衣自由,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再说了,能当上港姐很牛逼的好不好,像1988年冠军李嘉欣同志,人家可是全港著名的狐狸精,家财万贯好不好。 资本社会嘛,只追求金钱,以有钱为荣,以没钱为耻。至于钱是怎么来的就不管了,坑蒙拐骗,吃喝嫖毒随你八仙过海各显本事,典型的笑贫不笑娼。” 像我刚刚说的李嘉欣,男粉丝都把她当女神,可不知道她只不过是有钱人的玩物而己,天天跪在男人脚下扮女仆,据说还气死了首富李缺德的原配夫人,最后还是嫁了个富家公子。” “这,这,这……” 9名小医生们更是震惊到无以加复,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了。 严世凡长出一口气:“如果资本主义是这个样子,那不要也罢,太乱了,太乱搞了。” 陈棋心想这哪里是你要不要就可以选择的?历史巨轮就是不为个人意志所改变,碾压过每一个普通人。 李嘉欣的行为在现在人眼里看来是惊世骇俗,可再过几十年,人们不但见怪不怪。 反而还会成为某些女孩的偶像,觉得自己也要像李嘉欣这样不顾一切去吊金龟婿,只要成功了,自己就可以成为人上人,小看众生。 那时,这个社会风气,这个制度,是好还是坏呢? 陈棋没办法改变什么,他只能改变自己和身边人,这时候提醒到: “你们记一下,咱们有空去逛街的时候一定要多买些李嘉欣的照片和写真。” 王月雷奇怪了:“陈老师,你不是说她是狐狸精吗?怎么还要花钱买她的照片?你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个屁,你们这就不懂了,再过几年,你骂一个女人狐狸精,对方不但不会生气,反而还会笑咪咪反问你一句:真的吗?我这么迷人吗?” “啊???” “狐狸精在社会上是个贬义词,但从我们整形外科来说,狐狸精就是我们医生追求的最高标准,谁要是把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整成一个狐狸精样,迷死万千男人,那你就成功了。” 9个小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 今天陈院长所说的话,所说的观点,全部都将他们原有的三观打碎了一地,彻底跟二三十年的杜会主义精神文明观背道而驰,完全不一样。 陈棋知道这些小医生还需要消化自己的刚刚说过的话,便准备扯开话题: “好了,别傻愣着了,闹,你们看看那边戴着白色帽子的女人没?你们观察一下她的屁股是什么样子的?” 唰唰唰,10双眼睛齐齐看了过去,而且是盯着人家女市民的下三路看,怎么看怎么猥琐。 白帽子女人大约30岁的年龄,一下子被10个男人盯着看,吓得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 (本章完) 第680章 周慧敏臀形完美 原本她是要路过陈棋他们面前的,可就这架势,这女人觉得还是远离比较安全。 于是左看右看,香江的马路中间都有东西阻隔的,想横穿马路都不行,这个白帽子女人索性掉头回去了。 脚步是越来越快,就怕这10个扑街仔追上去对她不利。 因为走得过,臀部和大腿的肌肉摆动就更快了,反而让陈棋他们看得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章兴顺第一个看出问题了: “陈头,我觉得这位女同志的屁股有点下垂,这样看起来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比例就怪怪的。” 周春祥也跟着发表自己的观察: “而且这位女同志臀部的上半部分比较宽,然后下半部分比较窄小,感觉屁股没肉感。” 陈棋一击掌,高兴地说道: “好,小章和小周观察得很仔细,把这位白帽子女同志臀部的缺点都观察到了,趁她还没走远,大家再仔细看哈,这种屁股在整形外科上又被称之为v形臀,有些人戏称这是妈妈臀。 v形臀被广大男性普通认为是最不具吸引力的臀形,主要由腰部和大腿脂肪堆积导致,腰部比较饱满圆润,但臀中下部略有凹陷,视觉上看起来就很没有协调感。 造成这样的原因,有些是天生的,有是因为臀部肌肉锻炼严重不足、雌激素水平较低,或者年纪较大导致,这种形状也比较容易引起下垂,看起来非常不美观,让人没性趣。 从整形的临床角度来看待,这种接近腰线位置的臀比较宽,但是接近臀下部的位置,脂肪较少,那么医生就需要通过将侧腰的妈妈臀吸出后,再适当进行填充,调整上下比例,尽量做到更佳。” 陈棋还要多讲几句,突然旁边的边盟的手紧紧捏住了他的手臂: “老大,老大你看那边那个穿白衬衫,戴着宽大帽子的女人,哇,好漂亮~~~” 边盟瞬间激动了,让周边几个小医生好奇怪心也上来了:“在哪在哪?” 陈棋到底也才20多岁的年轻人,好奇心和好色心一样不缺,马上也顺着边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看到不远处有位20多岁的漂亮女孩,上身穿着白衬衫,衬衫下摆打了个结,露出了小蛮腰,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美好的身材一览无余。 就是头上戴着一顶大帽子,还戴着一个宽大的蛤蟆镜,让人一下子看不清相貌。 但光就凭这身材,已经称得上极品了,怪不得没见过世面的边盟整个人都快激动地颤抖了。 随着这位美女越走走近,陈棋却是越看越眼熟。 陈棋来香江前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八九十年代正是香港影视等娱乐业最发达的时期。 这么形容吧,这个进期占据大陆盗牌磁带和录相带的明星,几乎都出自香江。而曰本女明性占据大陆男网友硬盘的时代,还要再过上十多年。 至于说出门撞见几个明星,或者吃饭碰到明星就在隔壁桌,这个是很平常的事情,香江市民也见怪不怪了。 所以此时陈棋脑子里迅速就在计算,把一个个女明星排除过去。 首先,排除狐狸精李嘉欣,这娘们赤脚就有172cm,而且非常喜欢穿高根鞋,整体看起来180cm都是小意思。 而眼前的白衬衫美女虽然身高也不错,但穿着平底鞋,肯定不会超过168cm。 突然,陈棋的眼睛一亮:妈呀,这越看越像是周慧敏。 想到是周慧敏,陈棋突然也激动地整个人颤抖起来了,反过来死死捏住了边盟的手臂。 众小医生迷茫地看着自家院长,何曾见到院长什么时候有这种猪哥像?难道真是兰医生不在,开始放飞自我了? 当傻乎乎的周慧敏走到众人眼前时,陈棋唰一下站了起来。 然后小医生就再次震惊了,因为陈院长居然跟这位漂亮得不可方物的美女用打起了招呼。 用的还是英语,因为陈棋知道这位玉女掌门人国语说得跟蔡少芬一样,完全不能听。 “周小姐,一个人逛街啊。” 周慧敏看到有路人跟她打呼以为是男粉丝,所以也没有多少惊讶,反而笑着礼貌回应道: “先生,你好!” “周小姐,太高兴见到你了,我非常喜欢听你的那首《痴心换情深》,唱得太棒了。” 周慧敏满脸问号:“先生,你搞错了吧,我好像没有唱过你说的《痴心换情深》呀。” 《痴心换情深》是周慧敏1993年才发布,是她的代表作之一,而现在是1990年的春天,陈棋把时间线搞错了。 陈棋能承认吗?当然要死撑: “不,周小姐,我知道的消息你的唱片公司已经在帮你邀这首歌了,想必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亲自演唱这首歌曲,到时我一定会多买几张唱片支持周小姐。” 周慧敏尽管觉得莫名其妙,但陈棋的穿着比较高档,不像是普通人的样子,于是礼貌地笑笑道: “先生贵姓。” “陈,周小姐可以叫我杰克陈。” “陈先生是吧,看来你的消息比我灵通,感谢你对我的支持,希望我的表现不会让你失望,你,要不要……签名?” “噢噢……” 陈棋这才想起了签名的事情,于是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钢笔递了上去。 “周小姐,签我衬衫的背面。” 周慧敏有点犹豫:“陈先生,你这可是阿玛尼的衬衫,会不会太浪费了……” “不不不,普通衬衫根本就配不上周小姐的签名,谢谢,就签这里。” 陈棋这话一出,让身后的9个下属都有一种呕吐感,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回国后向“兰师母”去告状了。 周慧敏也不客气,直接在陈棋的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笑着摆了摆手: “很高兴认识你,那么陈先生,再见。” 陈棋也猪哥样挥了挥手:“周小姐再见。” 周慧敏刚一离开,边盟他们马上就围了上来: “老大,你怎么认识这位香江美女的?” “老大他是谁啊?” “陈头,你怎么看起来跟她挺熟的样子?” 陈棋看着周慧敏的背景,幽幽说道: “她是香江的一位女歌星,是我爸爸的梦中情人,也是我的梦中情人,大概率会成为我儿子的梦中情人,绝对的玉女派掌门,可惜命不好,碰到个渣男,倪震这个畜生,不是人啊~~~” 突然陈棋醒悟了过来: “快快快,趁周小姐还没有走远,你们观察一下她的屁股,仔细看,她的臀部就属于臀形中的圆形臀,也叫c或o型臀,这种臀形的特点就是臀周脂肪覆盖较为均匀、饱满。” 10个大陆仔站在周慧敏身后,齐齐看着她的背影流口水。 周慧敏能感受到身后那些炙热的目光,饶是她久经风月场所,现在也有些不自然,扭着小屁股走得更快了。 边盟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喃喃自语道: “老大,这么完美的臀部,这下总不用整了吧?” “的确不用整了,像周小姐这样的臀部,真是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绝对完美,100分,如果将来你们做臀部整形手术,一定要记住今天周小姐的屁股,照这个模样整,绝对能让病人满意。” 噢~~~ 9个小医生连连点头,趁周慧敏还没有消失在马路尽头,都是贪婪地想多看几眼,牢牢记在心里。 陈棋这才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不过圆形臀身材的女孩会比较辛苦,因为这种属于下半身易胖体质,平时不但要注重饮食,更要注重锻炼,否则一不小心就容易变成了梨形臀或者说是梨形身材。” “陈头,这梨形身材又是什么样子的?” 香江街头的行人非常非常多,这给陈棋找模特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你们看那边穿紧身裤,头发大波浪的女同志,她就属于典型的梨形身材,肩部窄、腰部细、臀部宽大,但是腿部非常丰满的身材上,脂肪大多沉积在臀部和腿部,整个身体的形状像极了鸭梨的样子。 说简单了就是上半身比较清瘦,下半身容易长肉变得丰满,这样身材比例就会失去均匀感,是很难被追求完美身材的女生所喜欢的。” 这时候周慧敏已经在街尽头转弯了,大家意犹未尽地坐回到椅子上,显然还没有从玉女美貌中清醒过来。 好半天,严世凡才问了一个比较专业的问题: “陈头,你说了三种主要的臀形,那么有没有一种臀形是比较完美的,也是最受整形美容市场欢迎的?是刚刚周小姐这样的圆形臀吗?” 陈棋这时候心情美丽极了,自然愿意多教一下: “完美的臀形呀,应该说没有这种概念,因为每个人的欣赏眼光不同,比如我前面说的中西方审美观不同,西方人喜欢夸张的肥臀,而东方人则更喜欢小巧丰满的翘臀。 还有一个,整形美容的时候,我们不能局限于局部,而是要从病人整个人的气质和身材去选择最适合的臀部,就比如一个女孩长得很清秀,小家碧玉形,你给她整个丰乳肥臀的样子,合适吗?” (本章完) 第681章 被误解拷进警署 听到陈院长说没有绝对完美的臀形,9个小医生都是一边思考,一边默默点头。 陈棋这时候反而笑着来了个急转弯: “如果硬要说最漂亮、理想的臀形,其实应该是a型臀,也叫倒心形臀,或者叫蜜桃臀。” (一说到蜜桃臀,估计不少读者朋友们已经会心一笑了。) “蜜桃臀的特点是腰细、臀部丰满,腰与臀的比例接近理想的0.7,从解剖结构上讲,就是臀大肌、臀中肌和大腿后侧的肌群把心形“包围”起来,形成比较完美的浑圆形状。 这种臀部站着的时候,形状和臀部轮廓看上去像是倒放心形一样,非常漂亮。拥有这种蜜桃臀的女同志如果蹲下,或者坐在凳子上,从背后看就会非常突出优点,也非常诱人。 像我们熟悉的香江女星,比如叶玉卿呀、李丽珍呀、叶子媚呀、翁虹呀、温碧霞呀、舒淇呀、邱淑贞呀,就是典型的蜜桃臀身材,当然拥有这种身材的女人,往往可以跟sexygirl划等号。” 边盟坏坏一笑:“陈老师,你说的这些女明星正不正经的?” 陈棋理直气壮: “正经,当然正经喽,再说了,演员都是要解放天性,为艺术献身这有什么错?你们呀,年纪不大,观念很老旧,我们做为观众要用艺术的眼光去欣赏,做为医生要用科学的眼睛去看待,懂吗?” “噢~~~懂懂懂~~~~” “我看你们懂个屁!” “陈头我们不懂,你能不能在街上找个模特出来?” “闹闹闹,你们看那边,那个女同志就是典型的a型臀,怎么样,跟周小姐屁股比比,是不是不一样?” “噢~~~~” 来来往往的香港市民就发现,有一群大陆仔就傻乎乎的,跟兵马俑似的坐在路边,两只眼睛乌溜溜的转来转去。 无论是青春少女,还是摩登女郎,或者徐娘半老,这几个大陆仔都会盯着一动不动,9个人的头甚至会跟着漂亮女人走动,一起从左转到右,视线牢牢盯着不放,看得不亦乐乎。 而在这9个兵马俑旁边,还有一个衰仔拿着一只相机,对着行人不停拍拍拍。 然后对某些特别漂亮的女人走过,这10人还会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1990年九龙城寨这时候还没被拆呢,大圈帮在香江可是凶残的代表,再加上港英政府故意的妖魔化,香江人对大陆人都是戴着有色眼镜的。 所以当九龙街头突然出现这么一群奇怪的大陆仔时,不少市民都迅速拨打了999 尤其是那些漂亮女人,被10个大陆仔盯着不慌才怪呢。 正当陈棋他们看着这些香江美女同胞不亦乐乎的时候,路口快速驶过来一辆辆警车,然后从车上跳下来一大群绿军装和便衣。 手里拿着警棍和手枪,将陈棋他们包围了起来: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严世凡边盟他们都慌了,脑袋嗡嗡的,“陈,陈头,这,这是怎么回事呀,怎么我们被警察包围了?” 陈棋也有点懵逼,他们就坐在街头啥也不干,怎么就被当作了警匪片反派了? 这是拍电影吗?真人秀吗?开玩笑吗? 不过深知资本主义国家警察德行的陈棋还是假装淡定说道: “大家不要有别的动作,听他们的,双手抱头蹲下,咱们什么坏事都没做,中间肯定有误会,解释清楚就好。” 这时候旁边市民也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谁说只有内地人都只喜欢瞧热闹看八卦。 看到10个大陆仔全部都抱头蹲下,被警察一个个拷进来时,这些小市民一个个指指点点,反正嘴里没几句好话。 陈棋也终于在听到了那句当年港片里的经典台词: “先生,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作呈堂证供。” 说完,陈棋他们被双手反背,带着拷子被塞进了警车里,呜哇呜哇往九龙警署而去。 陈棋想不到自己来香江的第一天,欢迎他的仪式是挺高端了,警车开道,可惜他不是坐在主宾位上,而是蹲在了后备箱铁笼子里。 看了看几个吓得脸色铁青的下属们,陈棋笑了笑安慰道: “没事,咱们这是被人误解成流氓了,解释清楚就好了。” 边盟都快要哭了, “老大,怎么办?当年我有个邻居就是在马路上冲几个女人吹了几声口哨就被咔嚓了,咱们这算是团伙作案性质是不是更恶劣了?” 陈棋有点无语:“狗屁枪毙,我们干什么了我们?” 王月雷也哭丧着脸: “可是陈头,我听说资本主义国家把人不当人看的,尤其是关到监狱里以后整天挨打,还不给饭吃,每天还要踩缝纫机,一个弄不好还会被黑社会老大给玷污了,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 陈棋心想你最好说的是香江的监狱。 “行了行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汉青,如果你们被枪毙了,改日我找几个道士和尚来香江给你们叫魂,不叫你们客死他乡,明年今日我会给你们多烧纸的。” 呜呜呜~~~~ 哈哈哈~~~~ 警车里哭声一片,渗杂着陈棋变态的大笑声。 等他们被释放的时候,已经是5小时以后。 国际icpf学会会长,美国人杜威教授一出警署就哈哈大笑起来,惹得旁边来自英格兰的约翰逊教授、瑞士的布鲁克教授、还有曰本的桥本健教授都狂笑不止。 “陈,等等,先让我笑一会儿,你一个堂堂国际医学会双理事,居然被市民控告是街头性..骚..扰,哈哈哈~~~” 桥本健教授笑得最夸张, “陈桑,你喜欢什么样的美女跟我说,何必去街上随机挑选呢?我们整形外科医生的眼光应该非常非常高才对,香江女人再漂亮,哪有我们曰本女人漂亮? 泽口靖子怎么样?酒井法子呢?实在不行吉永小百合也行呀,你喜欢哪个我帮你安排,你可不能丢我们整形美容界的脸呀,哈哈哈~~~” 陈棋无语地看着这几位icpf学会的会长副会长们,这时候正一个个笑得跟傻子似的。 “咳咳,看来香江女性的自我保护意识还是不错的嘛,哈哈。不管怎么说,非常感谢几位教授来警署救我,要是没有你们,我们就算是有10张嘴也说不清了。” 陈棋现在心里还是挺郁闷的。 如果此时他的身份是米国人,鹰国人或者曰本人,看看这些香江皇家警察还敢不敢这样无礼对待他们。 陈棋在进警署后,已经出示了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isaps邀请涵,以及内地工作证的前提下,这些警察还是坚持不放人,丝毫不采纳陈棋的证言证词。 最后陈棋不得不拨打了老熟人,也是在香江唯一认识朋友,养和医院胃肠科主任林方明的电话,通过他找到了杜威教授他们,这才得以脱困。 在自己的国家领土上,被自己的同胞区别对待,有意针对,陈棋对香江人有好印象才怪。 养和医院的林方明教授也亲自过来了,他是国际胃肠病学会的委员,陈棋是理事,比他级别还高一级。 当初陈棋在浅圳市为一个洋人做尸检,后来为了给内镜手术正名,他受wgo会长格瑞斯教授和香江养和医院邀请,曾经在养和医院进行了20台教授手术,助手就是林方明教授。 所以陈棋私人跟林方明教授关系不错,也是他在香江的唯一朋友。 “林教授,这次感谢你的帮助了,要不是认识你,恐怕我今天不是坐牢就是要被驱逐出境了。” 林方明教授则上道多了: “陈院长放心,我已经委托律师,明天会正式向警务处投诉,我们香江好不容易举办一个全球性的医学会议,居然如此对待参会专家,这是不能容忍的。” 陈棋一听,心里就舒服多了,是得投诉,他娘的,在警局里他被拷了5个小时,现在手腕还是肿的。 “还是林教授想得周到,不过这次还要麻烦你,你看我带了9名下属过来,就是想参观一下你们养和医院的整形外科。” 林方明教授开玩笑说: “陈院长,你都是icpf和wgo两大学会理事了,应该是我们的整形外科和胃肠科向你学习才对呀,呵呵,我最近听说你在忙烧伤外科的事情?” 陈棋挺惊讶,因为越中医院的四篇论文刚刚发表在了《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和《柳叶刀》上。 就连作者陈棋本人都还没有拿到样刊,这香江医生居然已经知道了? 果然香江医疗界是跟国际直接接轨的,怪不得能成为亚洲医疗中心之一。 “是啊,我们前段时间一共成功救治了4位全身烧伤面积在8、90%的病人,不但救活了他们的生命,同时我们也成功修复了他们被烧伤的面容,算是在烧伤外科取得了一个突破。 就在我们来香江的这段时间,我们刚救治了一位掉进滚烫油锅里的2岁小男孩,他的上半身和头面部全部被油炸了一遍,我也是刚给他完成了植皮工作,这才赶来的香江。” (本章完) 第682章 危险的地下赛车 杜威教授一听连连点头: “陈,不错不错,众所周知,烧伤病人的头面部整形是个非常复杂困难的手术,光是一个植皮术就能难倒绝大多数整形外科医生,这可比器官矫正难多了,看来你这次isaps会议又可以大出风头了。” 陈棋嘿嘿一笑,低声问道:“杜威教授,我听说你有可能当选为新isaps学会的会长?” 桥本健教授这时候也贼头贼脑听了一耳,小声说道:“是啊杜威教授,我也听说了,你当了会长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呀。” 杜威教授在私底下还是很随和的,而且他跟陈棋的私人关系非常不错。 陈棋在临床工作重心转移后,马上被fssh学会除名了,却依旧保留了icpf学会的理事,能继续赚整形外科的飞刀钱,全靠身为会长的杜威教授帮助。 “ok,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透露了下,如果不出意外我就是第一届isaps学会的会长,尽管我不能保证诸会能当选副会长,但这个理事职位我会尽量帮你们争取。” 一朝天子一朝臣,杜威教授也希望新学会里能多一些老同事,这样才能保障他的权威不被挑衅,双方也算是一拍即合,对谁都有好处。 “不过你们最好有所准备,这次大会是各大小型医学会合并而成,竞争还是非常激烈的,最好你们都能拿出最新成果来在大会上发言,这样我才能帮你们运作学会理事。” 桥本健比较鸡贼,瞄了一眼陈棋,心虚地说道: “我已经准备了一篇管状鼻整形论文,里面还新公布了几例新术式,咳咳,不过这个是我和陈棋医生共同的课题,这个这个……” 杜威教授他们一听,心想这小曰本教授真没羞,两人共同的课题论文,你怎么能一个人拿出来用? 其实陈棋心里是无所谓的,这位桥本教授在曰本国内还是帮他预约了好多台飞刀手术,光是这里赚的飞刀费已经在200万美金了。 一个小小的管状鼻论文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陈棋刚要开口,却马上被心虚的桥本健教授打断了,他以为陈棋会提出反对意见,那他又没有别的有份量的论文,到时选不上理事可就大大不妙了。 “这个这个,陈桑,我刚好申请到了一个烧伤整形修复的课题,原本是准备我们两人合作的,不过既然我在管状鼻上占了便宜,那么这个烧伤课题就让给你了,我不参与分成。” 陈棋一听,意外的惊喜呀,他还在发愁烧伤外科欠费太多,这真是瞌睡送个枕头来。 “桥本教授,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呵呵。” 东亚是儒家文化圈,就喜欢虚伪的客套几句,陈棋要是跟西方人交流,绝对是拿来吧你,不会客气。 “哎,陈桑,我们都是老朋友了,用不着这么客气,这个课题我申请到了100万美元的经费,为期两年,后面我会以两院合作名义转到越中医院,如何使用分配全凭陈桑安排。” 在场的都是老狐狸了,明白这是桥本健的利益交换,这在学术圈里面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只要双方你情我愿就行。 当然如果有一方觉得不公,那事情就闹大了。 学术造假这种丑事,往往是利益分配不均,内部人自己捅出来的,否则那些原始数据外人怎么拿得到? 100万美金在杜威教授他们眼里并不是多大的数目,但对陈棋这个“穷院长”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碳了。 杜威教授转过来看向了陈棋:“陈,你这次有准备新的演讲主题了吗?” “放心吧教授,我另外有新课题。” 陈棋是有准备的,他这次准备了小病人宋燕子的手术资料。 烧伤后的整形修复不但复杂,而且所要花费的金钱也不是个小数目。 所以丁新娟的面部烧伤只是保守治疗了一下,以后疤痕组织长满大半张脸,看起来丑陋是必然的。 包括越钢厂的两位工人师傅鲁文杰和王传兵也是如此,陈棋没有花费大量时间去给他们整容,只是准备在康复锻炼和功能恢复上做做文章。 但宋燕子小朋友不同,她今年只有6岁,未来的人生路还很长,如果从小就顶着一张烧伤脸,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的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所以烧伤后皮肤修复工作,陈棋是花了大力气的,也自己往里面悄悄贴了不少钱,想尽量做到了尽善尽美。 刚好他在来香江之前得到了杜威教授的暗示,让他搞一篇整形美容方面的演讲主题出来。 所以陈棋就把烧伤后整容修复做为了本次学会的演讲题目,为自己进入isaps学会理事争取筹码。 杜威听到陈棋已经有准备了,心里也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ok,那今晚我们特意跑了一趟警局,你是不是应该带我们去酒吧放松一下?” “没问题,今晚全场陈公子买单,兰桂坊走起~~~” 就在这一晚,陈棋在花天酒吧的时候,港岛南区的石澳路,一群年轻人也聚集在了一个路边停场,正在举行个小型派对。 石澳路位于港岛东侧,属于沿山沿海公路,只有两车道,路面很窄,如果两辆巴士相遇都只能小心翼翼汇车。 不但窄,而且非常弯曲,一边是山涯,一边是大海,除了本地人很少有人走这条路,也是全香港的士司机最讨厌的一条路。 但正是这么一条“险路”却成为了飙车党最爱的圣地。 因为这不但是个天然的赛道,更应该这里够偏僻,警察几乎不来巡逻,可以随意发挥而不怕罚单。 每天晚上人迹罕至的时候,全港的飙车党都会汇聚在一起,有开摩托车的,也有开着各种改装赛车的。 这些几乎都是各个家族的二代们,平时有钱又有闲,喜欢寻找刺激。 像出身南丫岛贫民窟的影星周润发这样,每天忙着拍戏赚钱,谁会有这闲功夫来玩赛车?全世界贫富差距最大的城市,香江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晚上,5辆改装的法拉利跑车停成了一条直线,一群少男少女则围在一起聊天,手里还拿着一只只酒瓶。 “闹,先说好,今天我们沿石澳路跑一个环线,全程大约是25公里路,谁是第一个先到的,谁就是冠军,来来来,要玩的下注。” 说话的是周宝全,周氏集团的三公子,也是这次赛车的发起者。 “一人100万港币是吧?赢者通吃?玩这么小呀,行,我张炜博跟了,威仔,你怎么说?” 一手拿着酒瓶,一手还搂着一个摩登女郎的是新隆行的二公子。 柯荣威亲了一下身边的女伴,无所谓地笑笑: “不就是100万港币嘛,我妈咪每月给我的零花钱后面要加几个零呢,小意思,我也跟了。” 周宝全听了皱了皱眉,不放心地说道: “威仔,我看你就算了,你可是你们柯家的独苗,赛车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上个月就有人掉海。我怕二叔知道后会打断我们的腿,你还是做裁判吧。” 柯荣威听了就不爽了: “全哥,你看不起我,为了赛车,我可是最新买了这辆法拉利f40,光是改装费就花了100万港币,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大家只是玩玩嘛,又不当真,等我赢了钱请大家宵夜喽。” 张炜博等人也在旁边起哄:“就是,全哥,出来玩不要这么扫兴嘛。” 周宝全一听也不劝什么了,大家都是年轻人,他又不是大家的爹,没必要说太多。 “那么,大家上车,阿彪,一会儿你来发开车信号。” “喔~~~上车~~~” “今天我要大杀四方,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闪电侠~~~~” “老子今年新款跑车呀,还会跑不赢你们这群衰仔~~~~” 一群年轻人闹轻轻上车了,周宝全排在最后一辆,看到大家都上车后,他也坐上了自己的跑车,系好了安全带。 排在第一辆的就是柯荣威的限量版红色法拉利f40,裸车价400万港币,加上100万改装费,这价格买辆劳斯莱斯都绰绰有余了。 谁叫柯荣威是柯城基的独生儿子,豪基地产的少东家,坐拥300亿港币,买辆跑车跟别人买包香烟一样无所谓。 五辆跑车全部启动,发动机发出隆隆隆的轰鸣声,也幸亏是山区,这要是在市区非被人被人控告扰民。 裁判依次询问了每辆车司机:“都准备好了吗?” 柯荣威摸了下旁边女伴的大腿,大喊一声:“ok~~~” 那好,3、2、1,当裁判手里的指示灯由红变成绿的时候,5辆车瞬间就窜了出去。 柯荣威难道参加圈子里的赛车,再加上是新车,整个人就格外兴奋,一边怪叫着,一边油门直接踩到底,瞬间就像火箭一样飞了出去。 前面5公里挺顺利,等到了6~10公里处是连续急转弯加下坡路,有经验的司机都会稍稍放慢速度。 但柯荣威兴奋得不管不顾,一脚地板油就将后面的同伴给甩开了,一路呼啸而去。 却不知道死亡之神,这时候已经悄悄跟上了这位柯家大少爷…… (本章完) 第683章 富公子火烧毁容 周宝全还是比较有经验的,看到柯荣威的头车一路绝尘就知道今天要糟。 他跑过这段无数次,知道这段路的危险性。 于是他对着对讲机大喊: “威仔,慢点,前面是急转弯,你现在的速度已经超过了160码,这样的速度方向盘是修正不回来的。” 柯荣威听到对讲机的声音不以为意: “全哥,是不是怕我赢呀,哈,100万小意思,今天弟弟我是拿定了。” 说完,柯荣威不但不减速,反而继续深踩油门。 旁边的女伴也刺激的哈哈大笑起来,一直催着:“快呀快呀,再快点呀~~~” 结果当前面真的出来连续几个45°角的急转弯时,缺少经验的柯荣威嘴上不说,心里有点发慌了。 人一慌,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第一个弯和第二个弯他都惊险避过,当他也想踩一脚刹车的时候,运气就是这么差。 转弯的路边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一颗石子,毕竟不是专业赛道,事先也没有清场。 此时柯荣威的车速还有120码,当汽车前轮快速压过石块的时候,这辆法拉利f40直接就是一个侧翻。 运气更差的是,汽车侧翻是靠近油箱口的那一面,一路火花加电光,再碰到汽油全倒灌了出来,轰一下,汽车着火了。 这一切都仅仅在几秒钟内就发生了。 后面跟着的四辆法拉利因为刹不出车全都撞在了一起,也幸亏是豪车,让后面4辆车司机都受伤不重。 当周宝全跌跌撞撞跑下车,看到不远处柯荣威的汽车已经着火了,瞬间心跳都停止了。 “快,快救火,威仔和他的马子还在车上,快呀~~~” 要说周宝全张炜博他们还是挺讲义气的,这群富家少爷全部都不顾汽车随时会爆炸,纷纷从车上拿出灭火器就往前冲。 当柯荣威被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 因为没有穿专业的赛车服和头盔,全身都被严重烧伤了,不但全身毛发都烧没了,皮肤更是一块块往下掉,少数地方更是烧成了黑色,包括脸。 现场的富家公子们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事情麻烦大了。 而几个女孩们则全都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看地上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柯大公子。 就在短短几秒钟,柯荣威就从一个风度翩翩的富家少爷,变成了一只烤鸭,性命保不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柯荣威被同伴以最快的速度被送进香江最著名的私立医院--养和医院的时候。 当柯成基带着太太赶到养和医院的时候,已经是2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抢救室里,柯太太看到已经被烧成一只烤鸭的儿子时,大喊一声“我的儿啊~~”,吧唧一下就晕倒了,吓得旁边的医生连连抢救。 柯成基看到儿子这个样子,人也是晃了两下,旁边的秘书和医生赶紧扶住。 香江人非常注重家族传承,像郑家只生了四个女儿,虽然表面上热闹,在背地里却被无数富豪笑话是绝户,断了香火。 柯家不知道是老家宁波祖坟埋得不好,还是柯成基当年发家时坏事做绝了,反正就是生不出儿子来。 柯成基就跟老黄牛一样,每天在自己正妻、外室、小三、女秘书、小明星、外围女身上反复耕耘,就是生不了儿子来。 一直等到他45岁的时候,可能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怕他精jin而亡,所以给他生了个儿子出来,还是原配所出,皆大欢喜。 所以可以想像,柯荣威从小是有多受宠。 宠到香江富豪圈里那是非常非常有名,这也是周宝全在赛车前有所顾虑的原因。 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最终还是出了事情,尽管柯荣威现在人还活着,但跟死了也没啥区别了。 这事情太大了,大到几个二代都杠不住,纷纷打电话摇来了家长,一时间,周家、张家、李家、王家的当家人都来了,香江十大富豪来了一半。 这事情要是解决不了,柯家绝了后,谁知道这柯老怪发起疯了会做出什么样不理智的事情。 柯成基已经顾不得老伙计们的安慰来,待头晕减轻,一把拉住了主治医生的手,果断问道: “林医生,我儿子现在能不能活下来?” 到底是从千万人中杀出来的枭雄,关键时刻还是稳得住的,一针见血,首先就是要确定儿子的性命能不能保住。 “柯生,现在我们还在评估当中,各种检查报告单还没有出来,但根据现有的病情分析,我只能说非常非常危险,令公子全身烧伤面积达到了83%,三度烧伤面积达到了30%,尤其是上半身。 我们医学界有一条不成文的定律,那就是以60%的烧伤面积为界限,被认定为是一条生死线,超过了,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至少我们香江还没有烧伤超过60%还抢救成功的记录。” 这话一出,柯成基就觉得天旋地转起来,人再次摇晃起来,惊得旁人连连扶住。 就在这一瞬间,柯成基的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 如果这个儿子保不住的前提下,他和柯家怎么办?豪基地产怎么办? 他已经65岁了,生这么个儿子已经是千辛万苦妈祖保佑。想再让他生第二个儿子出来,显然已经不可能。 就算他能生出来第二个儿子来,等小孩成年他已经是80多岁,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 商场如战场,柯家继承人万一死了,300亿的资产就不一定保得住,今天来医院慰问他的其他几大家族,转眼就会变成吃人的狼,吃起绝户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既然没有第二个选择,那么保住眼前这个儿子的性命,就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里,柯成基再次稳住了身体,目光坚定地说道: “林医生,我不问经过,只要结果,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花再多的钱,请最好的医生,我只要我儿子活着,并且是健康活着,能给我柯家传宗接代。” 旁边养和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们听了,瞬间就觉得压力山大了。 医生在香江的地位很高,但这仅仅是针对普通民众来说,面对十大富豪,医生算个屁呀。 再加上眼前的柯成基早年可是社团出身,玩黑的,万一儿子死了,谁知道他会发什么疯,迁怒什么人。 急诊和重症科首席医生兼科主任林福和心跳都加速了,但让他做出什么保证,他是万万不敢的: “柯生,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我不要你们尽力,我要你们百分百保证,你们放心,只要能让我儿子健康出院,我给你们养和医院捐5个亿,另外参与抢救的医生我每人送一套千呎豪宅。” 钱对柯成基来说就是一个数字,但对普通人来说,那就是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急诊科的几位医生互相看了一下,都是重重点头: “柯生,我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的。” 养和医院的急救水平不用说,该上的治疗措施都上了,该插的管子全插上,该用的机器也全都开启。 一部分医生分出去抢救,另外一部分急诊科医生集中起来开始翻阅大量的医学期刊和书籍,想找到国际上最新的有关烧伤治疗。 几个资深医生则纷纷翻出电话本,给国际上那些知名专家和医院打去问询电话。 大家都想找出一个最稳妥的治疗方案出来。 突然有一个医生激动喊道: “有了有了,在最新一期的《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上,发表了两篇烧伤学科的论文,分别是《冬眠疗法在烧伤外科的应用》,以及《烧伤补液之越中公式》。” 几位资深医生赶紧凑过来,这是刚邮寄到的杂志,还散发着油墨味。 “内地的医院?真的假的?他们有这种科研实力?” “这两篇论文似乎挺实用的,冬眠疗法用到清创换药,这个越中公式如果用他们的描述,似乎对大面积烧伤更有效。” 这时候又有个医生在惊呼了: “哇噻,我有没有看错啊,内地的这家越中医院还有两篇烧伤学论文刊登《柳叶刀》上,分别是《噬菌体疗法在临床中的应用》,还有一篇是《臭豆腐植皮术在大面积烧伤中的应用》。 等等,这里还有主编评论,说是越中医院已经攻克了大面积烧伤治疗,60%烧伤面积不再是死亡线。这也太夸张了吧?” 有一个医生抢过论文阅读起来,然后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更夸张的是,越中医院治疗的病人当中,最高烧伤面积达到了91%,到目前为止无一例死亡,你们听听,这个数据连梅奥诊所都达不到。” 急诊科主任林福和迅速将两本杂志都“抢”了过去,然后吩咐小护士: “快,马上将这4篇论文都复制下来,全科室所有医生全部都去叫来,取消休假。” 结果不研究还好,一研究大家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了。 因为论文跟临床诊疗指南是不一样的,论文对治疗,尤其是急诊治疗根本没有一点鸟用。 (本章完) 第684章 向内地医生求援 论文是偏理论化的,语言较简洁精炼,它仅仅突出表达项研究作中最主要、最精彩和具有创造性的内容。 论中仅仅写明新的解或形成新的解释、新论点、新理论,没有般研究过程的叙述,也没有过多的具体材料。 而临床诊疗指南或者临床路径,则会将一种疾病从诊断到如何治疗全都写清楚, 比如要做哪些检查,检查的意义是什么,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要用什么样的药物,医理是什么等等都写清楚。 现在只有论文,养和医院的医生只知道有一种全新的治疗方案可以治疗大面积烧伤病人,并且能取得成功。 但是论文并没有教他们怎么治疗,这就要命了。 平时医务人员看看论文,研究研究,思考思考,然后融入自己的临床当中,慢慢总结经验。 可现在是急诊,哪有时间让大家细细品味,病人就躺在那儿,命悬一线,养和医院的医生急需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治疗,怎么用药,怎么预防并发症。 这一切看似有希望,却又没有了希望。 林福和医生压下心中的烦躁说道: “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我们应该充分信任《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和《柳叶刀》的权威性,他们既然敢刊登,说明已经找过专业医生,有过专业鉴定过。 现在的问题是,越中医院是内地的一家医院,说实话我还真不听说过这家医院,越中在哪里我也不清楚,可是我们一定要找到他们,这或许是柯公子唯一的活命机会。” 1990年,香江还没有回归,两岸的关系就是事实上的两国关系,交流并不频繁,这一点从航班上就可以看出。 如果是后世,养和医院完全可以从互联网上找到越中医院的联系方式,然后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现在却非常麻烦,养和医院先要报给香江卫生署,卫生署再报给布政司,布政司再委托给新华社,然后新华社再报到中央,大陆再一级级联系,一直联系到越中医院为止。 这一来一回,已经是看在十大富豪的面子,已经2天过去了。 柯荣威的抢救工作已经陷入了全面的困局当中,第一天的前8小时因为补液量过多,柯荣威不但全身出现浮肿,更是出现了明显的肺水肿和心衰症状。 身上的清创工作同样不顺利,比如去痂过程让病人反复陷入疼痛性休克当中,又不能全麻,这显然让养和医院的医生们头痛不己。 大家内心都知道,这样治疗下去,这位柯公子肯定是死路一条,而寄希望的越中医院却一直没有回应。 医生急,柯成基的心里更急,看着儿子全身插满了管子,再想想前一天还在开开心心叫他爹地,这让柯老头是泪流满面。 就在香江那边一展莫测的时候,电话终于打到了越中医院。 老郭接的电话。 “什么,香江医院请求我们的医疗支援?还有这种好事?” 老郭兴奋地捏紧了话筒: “真的假的?我们越中医院的大名已经传遍香江了吗?已经让香江的医生深深折服,还需要我们去去指导指导?支援支援?哈哈哈,这可真他娘的是风水轮流转呀。” 电话这头,外事部门的有关领导那是相当无语: “郭元航同志,香江人民也是我们的同胞,现在同胞有难,对我们发出求救信号,我们当然要责无旁待,要从政治的高度去看待这桩医疗支援,这关系到香江能不能顺利回到我们祖国怀抱的大事。” 老郭心里撇撇嘴,给一个有钱人看个病,还关系到回归大计了?真会上纲上线。 但他嘴上还是坚持服从:“好的领导,我们越中医院随时待命,支援香江同胞。” “好,现在有关部门指示你们越中医院马上派出烧伤外科的精兵强将,马上出发前往香江,你把要去香江人员的名单报给我们,我们马上给你们加急办理通行证。” “好的领导,我们坚持服从上级安排。咦,等等,我想起来了,我们越中医院的陈棋院长,也是烧伤外科的创办人,他就在香江开会呢,是不是让香江方面先找到陈棋院长?” 电话那头的领导听了也兴奋了: “这么巧,陈棋同志在香江呀,这个好这个好,我们马上将这个情况汇报上去,对了,陈棋同志去香江是旅游还是公干?” “他呀,他是以icpf学会理事的名义,去参加新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isaps成立的,当然他住在哪个招待所我并不清楚,这需要香江方面自己寻找,我们这边也会加急派人过来。” “好的,感谢越中医院的同志们,希望你们一定要为祖国大陆争光呀。” 香江文华东方酒店,大会议厅。 会议主席杜威教授对着麦克风说道: “下面欢迎来自华国的陈棋医生,为大家演讲《头面部烧伤整容修复》,陈棋医生是原icpf的理事,拥有非常丰富的整形经验,他到目前创造发明了超过12种整形新术式。 其中,陈棋医生的唇腭裂修补术水平目前已经达到了世界第一人,像现在临床上广泛应用的自体软骨移植隆鼻术,就是陈棋医生发明的,下面,我们有请陈棋医生给我们带来的精彩演讲。” 现场500位来自全球各国的整形医生们集体鼓起掌来。 不少医生都在议论纷纷,显然哪怕是高端医学专家们,也是比较喜欢八卦的。 “嗨,你知道吗?这位杰克陈不但是icpf理事,还是wgo学会的理事,同时兼了weo的副会长。” “哇,不可能吧,这胃肠科和我们整形外科完全就不是同一类型的,杰克陈是怎么做到跨科跨专业的?” “这位华国医生这么年轻,真是一个天才啊。” “听说他的飞刀费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波,平均需要8万美金一台,非常厉害。” 嘉宾席上,听陈棋名字后,来自香江养和医院整形外科医生吴东耀医生却是眼睛一亮。 柯荣威车祸事故在养和医院抢救的事情他也知道,做为整形外科医生,他也参与了多科会诊。 而且他还知道自家医院搞不定这么大面积烧伤病例,正在积极寻求内地越中医院的帮助,当时吴光耀医生听了一嘴,好像越中医院的院长也叫陈棋。 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 吴东耀悄悄从座位上退出,来到了旁边的大会秘书处,想要一份陈棋医生的个人资料和简介。 这时候陈棋的演讲已经开始了,当大屏幕上的幻灯片刚放出图片来,现场就是一片哗然声。 “我刚刚听到好多同行都发出了惊呼声,做为专业的整形外科医生,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但很多人看到这张照片还是忍不住惊呼,这说明这张脸被烧毁得非常严重。 这是一位6岁的小女孩,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因为家里太穷已经在家里足足躺了1个月,没有任何治疗,当时她的脸并不是这样的,而是抹上了一层厚厚的锅底灰和某些中草药。 当我们对她进行清仓处理后,就呈现了大屏幕上这么一张面孔,红斑、水疱、焦痂、还有疤痕组织形成,你们看这里,小女孩的鼻子几乎都被火烧得融化了,只露出了两个鼻孔。 诸位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你接受了这么一位病人,你会怎么处理?” 会议室里的参会者,都是各国顶级整形美容专家,他们当然明白这个头面部整容的难度。 这种难度可以用整容科天花板来形容。 因为要对这么一张脸进行整容,这完全就是要再造一张脸,植皮、植毛发、填充物等等,绝对是一个大工程。 不少在坐的医生都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敢不敢接受这样的病人? 答案是否定的。 这样一张脸,几乎就是完全可以放弃治疗了,只要能保住生命,恢复功能就行了,不能再奢求美观了。 陈棋等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继续演讲道: “烧创伤后畸形表现为组织缺损、移位或增生,因此,应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选择不同的手术方式。原则上,对于组织移位者,采用组织复位术; 组织过多者,应采用组织切除术;组织缺损者,应采用组织移植术。治疗方法的选择应兼顾到术后功能和外观的恢复,充分考虑患者的得失,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佳的手术效果。 对于功能和外露部位的畸形,以各类皮瓣的整复效果为佳,在选用时应优先考虑局部皮瓣、邻近的岛状皮瓣,其次为远位皮瓣,最后才考虑吻合血管的游离皮瓣。 对于非功能和外露部位,首选的创面修复方法为皮片移植术,其次考虑各类皮瓣。皮肤软组织扩张术的问世为烧伤后畸形提供了一种新的整复手段。 在保证功能和外观的前提下,显著降低了患者的损伤和术后继发畸形,其不足之处在于增加了手术次数和治疗时间,因此在考虑到患者的个体情况下应当优先选用。 关于供区的选择,应当考虑到以下原则……” (本章完) 第685章 中断会议去救人 陈棋的演讲结尾,当最后放出来宋燕子修复整容后的照片时,全场暴发出热烈的掌声。 尽管照片上的宋燕子脸面部并没有完全修复成功,脸上皮肤拼凑的痕迹还是很明显,另外五官等一些细节还需要陈棋继续手术。 但在座的都是内行人,大家一看就知道,这台重塑脸部的整形手术已经成功了,剩下的只是慢慢恢复就行。 演讲最后,陈棋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位小病人的家庭经济条件不好,从小就没有留下什么照片,所以我这次重塑整容,是按照她母亲年轻时的一张照片来整的。这里说明一下,她母亲在这场火灾里也被火烧毁容了。 这就是我非常遗憾的地方,因为我没有办法帮这位小姑娘恢复她原来的面容,等手术全部完成的那一天,她照照镜子,发现的将是另外一个人,还好她年龄还小,应该能够接受吧。 好了,我今天的演讲到此结束,刚好20分钟,谢谢大家,谢谢大会主席杜威教授,谢谢。” 全场再次暴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棋下台前,杜威走过去跟他握了下手,然后拿起麦克风说道: “这里我要补充一点,陈棋医生刚刚在演讲中提到的小女孩,送到医院的时候全身烧伤面积达到了85%,属于重特大烧伤,但陈棋医生和他的团队抢救回来了,非常厉害。 而且这个小女孩家里很穷,送到医院的时候,只交了5美元的医药费,剩下所有的费用都是陈棋医生自掏腰包,所以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送上我们最诚挚的敬意!” 哗哗哗~~~ 这次掌声更热烈,也更多了几分真诚。 陈棋在位置上站了起来,向四周的同行们鞠躬表示感谢,同时心里也在暗暗佩服杜威教授。 别看杜威教授只是简单总结了一下这次演讲,他看似没有对这台手术做出评价,因为重塑整形的难度人人都知道,根本不需要他多说。 但他着重提到了陈棋个人承担了小病人的治疗费用,这一点,就会给所有参会会员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先不说救不救得活,一般来说在国外严重的大面积烧伤,以及事后整容两块加起来,你没有几十万美元根本就搞不定。 何况陈棋个人的出场费那都是最少8万美金起步的。 这就相当于陈棋个人替一位素不相识的小病人付出了几十万美金,哪怕在欧美国家,这样的医生也很罕见。 那陈棋现在不但是医术高明,医德更是高尚,足以成为业界楷模。 那么问题来了,后面的新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isaps选举,陈棋竞争理事的投票,你好意思不投给他? 所以陈棋这次isaps学会选举就稳了,可以放宽心了。 放宽心的陈棋刚喝了一口水,就有大会组委会的工作人员过来,示意陈棋出去一下。 陈棋还有点奇怪,以为是大会有什么流程,等他走出会场外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有一群西装男等着了。 “陈医生你好,我是香江养和医院整形外科主任吴东耀,这几位是我的同事,烧伤外科主任钟培阳医生、急诊和危重病科主任林福和医生,很抱歉打扰到你的会议。” 陈棋有点吃不准这些香港同行特意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但看他们客气的样子也不像是找茬,所以也客气回到: “原来是养和医院的同行,幸会,我去年访问过养和医院,跟你们胃肠科主任林方明医生是好朋友,不知道几位这是……” 三个科主任过来找他,这让陈棋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烧伤外科主任钟培阳这时候接话道: “陈医生,很高兴认识你,这次过来主要就是想咨询下,在这个月,你们分别在《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和《柳叶刀》杂志上发表了四篇论文,并且公开宣布已经成功攻克了大面积烧伤病人的救治工作,是否是真实的?” 这话说得有点冒昧,哪有直接问作者真不真实的,不真实怎么能发表? 陈棋微微皱了下眉头:“钟医生是吧,你觉得能在四大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有可能学术造假吗?” 急诊科主任林福和急了,瞪了自己同事一眼,这才笑呵呵说道: “陈医生,时间紧急,请你原谅我们的冒失,是这样的,我们前天晚上接收了一个大面积烧伤的病人,这个病人情况比较特殊,家属要求我们一定抢救回来,并且要能恢复健康那种。 但你也知道,目前国际上公认的烧伤面积60%是条生死线,可是这位病人烧伤面积已经达到了83%,这对我们的压力很大,刚巧我们看到了你们越中医院发表的四篇论文, 又刚巧知道你这位作者之一就在香江开会,也算是病人运气好,所以我们就冒昧赶来了,希望陈医生看在大家都是同胞的份上能够帮帮我们,帮助一下病人。” 陈棋一听原来是帮忙“出诊”啊,这个事情难度倒不大。 更重要的是,陈棋本来就想安排9名下属去养和医院的整形外科参观,双方各有所求,刚好来个良好互动。 “噢,原来是救人呀,这个没问题,可是我现在正在开会……” 林福和双手抱拳: “陈医生,这个病人现在随时可能死掉,病情非常危急,我实话说了吧,这个病人是香江十大富豪柯成基先生的独生子,所以我们的压力真的非常巨大。” 大家都同行,林福和医生这么一说,陈棋懂了,给权贵看病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所以养和医院的医生们急了。 “行吧,那我先跟大会去请个假,要是我在内地的团队能在就好了。” 林福和听了呵呵一笑:“陈医生你放心,我们已经联系上您所在的越中医院,他们正在紧急赶来香江的路上。” 陈棋一听就乐了,“这样呀,那太好了,我对抢救回这个病人的就更多了一份信心。” 等陈棋拎着自己的公文包出来的时候,直接就坐上了养和医院的急救车,而不是小轿车。 文华东方酒店离养和医院距离并不远,但养和医院还是违规使用了急救车警笛声,一路风驰电骋赶到了医院。 陈棋直接在急诊科下车,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迅速送上一件白大街。 陈棋一边穿衣服,一边听病历汇报,后面跟着一大群白大褂,这架势跟国际资深专家一样,引得路人纷纷测目。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医生在旁边开始汇报病例: “陈医生,病人年龄20岁男性,目前总tbsa是83%,其中40%为三度烧伤,病人入院后,我们马上进行了补液复苏,保痂治疗,广谱抗菌、抗真菌等治疗。 但目前患者大部分创面真菌感染严重,结痂创面出现大量坏死黑斑及白色霉菌,大面积的绿脓感染后引发休克,血压用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维持在70-90/30-60mmhg,病人非常危急!” 陈棋一边走,一边有点奇怪问道: “从病人入院到现在已经超过36小时了,你们还没有完成清创工作吗?我没听到这方面的汇报,怎么会是保痂治疗?” 林福和在旁边有点尴尬地说道: “主要还是去痂工作难以完成,病人的呼吸道受损严重,呼衰和肾衰同时存在,所以连全麻都做不了,我们也心急,但稍微一剥痂,病人就痛得死去活来,太难了。” 这就是有经验跟没经验的区别,香江医生认为太难的地方,陈棋反而不觉得太难。 他就怕病人全身脏器已经发生了衰竭,那真是神仙都难救了。 当陈棋一行人匆匆赶到重症救护病房的时候,一直守在门口的柯成基和柯太太都站了起来。 这对可怜老夫妻看到被人围在中间的陈棋时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眼神路过陈棋,往后看去。 没看到有什么白头老专家,柯成基奇怪地问道: “咦,林医生,你们不是说要去请一位著名的大陆烧伤专家的吗?专家人呢?” 林福和又尴尬了,赶紧介绍道: “柯生,这位就是大陆过来的陈棋陈医生,他刚好在香江开一个国际学术会议,被我们临时绑架过来的,呵呵呵。” 柯太太却没有笑,反而惊呆了:“这位就是大陆专家?这看起来比我儿子也大不了几岁呀。” 柯成基也是张大了嘴巴,一脸狐疑看着众人。 吴东耀医生一看这位大富豪脸色要不好看了,知道人家误会了,赶紧解释道: “柯生,柯太太,不会有错,陈医生团队刚在国际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了4篇关于烧伤的论文,根据我们打听,到目前为止,只有内地的越中医院才有抢救80%以上烧伤面积的成功案例。 从这一点来看,米国和鹰国的医院也比不上,当然了,我们香江的医疗水平也仅能达到烧伤面积60%的病人,所以我们才不得不请外援来帮助我们共同抢救柯少爷。” 柯成基和柯太太互视了一眼,感觉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眼前这位年轻内地医生。 第686章 香江医生不配合 说实话,一家内地医院的医疗水平很难让柯成基信服。 做为香江大亨,改开以后他已经无数次前往大陆出差,对于大陆的贫穷落后心中有着清楚的认识。 一个刚吃饱饭的地方,还是他老家隔壁的一个小城市,现在告诉他内地医生有多厉害多牛逼,别说柯太太不相信,柯成基自己同样不相信。 但现在已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了,柯成基已经委托卫生署邀请了世界各地的几家著名顶级医院,这些顶级烧伤科医生一听烧伤面积达到了83%,全部都表示爱莫能助。 哪怕柯成基已经开价赏金达到千万美金,仍然没有请来一支顶级医院的医疗团队愿意主导治疗。 从商场里杀出来的十大富豪,在激动过后早就冷静下来了,哪怕他再不愿意,也明白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次恐怕再劫难逃了。 他想了很多,能保住儿子的性命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儿子的性命保不住了,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提取儿子的“金子”,然后做试管婴儿。 至于眼前,那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想到这里,柯成基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鄙视和不屑来,如此没城府,他也做不成十大富豪了。 只见柯成基主动走上前来,微笑着握住了陈棋的手: “好,年轻有为,陈医生在医学上取得的成绩,连我们香江的医生都知道了,果然是我们华人之光。那么陈医生,我儿子的生死就交给你了,只要你能救回我儿子,我一定重重有谢。” 重重有谢,有多重?明码标价呀。 陈棋心里暗暗吐糟。 但陈棋哪里知道,人家早就许了愿,救回这位富家公子就可以拿到5亿港币的捐款。 “柯先生,请你放心,令公子受伤,我恰恰就在香江开会,说明我跟他有缘,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 “好好,拜托啦!” 陈棋点点头,跟着养和医生们快步走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柯太太责怪地看了一眼丈夫:“基哥,你怎么让这么个小年轻去给小威治病呀,万一治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柯成基看着重症监护室的大门,目光悠悠地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有枣没枣打两杆,或许会有奇迹出现呢,这个世界奇人异事太多,年龄有什么问题?我现在不要经过,只要结果,就是让小威活着,继承家业!” 陈棋走进重症监护病房,第一眼看到病床上的病人就大吃了一惊。 水肿,非常明显的水肿。 大面积烧伤后,毛细血管会受损,从而引起通透性增加,导致局部细胞周围间隙出现充血性水肿,这是常见情况。 但现在病床上的柯荣威呈现的是明显不正常的水肿,皮肤张力非常强,那些焦痂都鼓鼓的,陈棋怀疑自己拿手挤压一下都能挤了一大堆水来。 表面的水肿还好,最要命的人体内部的肺水肿等情况,这就容易导致心衰、呼衰,到时真就死翘了。 陈棋没坑声,眼睛快速看向了床头的各项电子监测指标,血压低、心率快,病人表现得非常烦燥。 陈棋又靠近了一点,快速浏览电子心电图波段,看了一会儿,他心里一声叹息。 再看中心静脉压等血流动力指标,又是明显偏高状态,这时候陈棋已经忍不住了。 “林医生,你们的补液公式采用的是哪套模式?” 林福和被陈棋突然的提问吓一跳,马上回答道:“我们采用的是米国evans公式。” 陈棋心想果然,跟沪海东山医院一个师傅教出来的,都是大开大合,喜欢狂补液就怕循环不够用。 “林医生,诸位同行,我先不看各种检查单,就病人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们看,心电图可以明显看出多个导联的p波低平,甚至部分倒置。 看着,好就这个,还有频发的房性早搏和室性早搏,阵发性心房颤动对不对?这代表什么,这代表病人已经出现了心衰。 另外还有一个指标,你们看血液动力学的几个指标,瞧中心静脉压已经达到了18cmh2o,这就说明血管内压力很大了,结合这两个指标,再来看看病人的情况。” 众多医生的眼睛跟随陈棋的指示,看向了病床上烤鸭一只的柯荣威。 “病人我用肉眼就看得了明显水肿,你们没有发现吗?这个水肿可不是正常水肿,或者炎症性水肿,这典型就是补液补过头,循环血容量过多的表现,结合前面两个指标一目了然呀。” 可能是陈棋院长当惯了,说话的语气就不是那么客气,让香江医生听了不是那么舒服。 另外一个,还是有不少香江医生对内地来的医生存在着地域歧视的,觉得啥都不懂的人,居然敢来世界一流的养和医院指手划脚? 所以陈棋说话的时候,有不少医生都在翻着白眼,只是所谓的修养让他们没有表现出来而己。 这时候烧伤外科一位资深医生却忍不住有了不同意见: “陈医生,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从临床症状上来看的确是补液补过头了的表现,可是evans公式是米国医生发明的,到目前为止没有比这更先进的补液公式,也目前主流的补液公式。 人家米国医生发明的公式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你说我们补液补过头,可是不大量补液怎么办,你看病人已经产生了休克,到时循环血容量更加不足,病人还是一个死呀。” “对呀,补过头还能撑一会儿,补得太少了是马上就会死的。” “米国人的公式肯定不会错,人家是通过多少次临床经验得出的呀。” 香江的医生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语气就夹杂着各种不服、轻视、质疑,傻子都听得出来。 林福和、钟培阳两位主任也没有吭声,显然他们也有着一定的质疑和顾虑。 陈棋进病房后的第一把火,并没有如预期烧起来,他没能说服这些香江同行evans公式是有着一定弊端的,让他们接受“越州公式”。 开局不利,让陈棋心中莫名有一种失落感。 其实陈棋不知道的是,香江医生又不是傻子,他们当然看得出来补液有点补过头了。 但这又如何? 他们采用的是公认主流补液evans公式,是写入教科书的,如果病人最后死了,那他们就没啥责任,打官司都不怕,因为他们诊疗是规范的。 病人死了,顶多只能算他自己命不好。 但如果他们冒然更换补液公式,没有按主流补液量来计算,到时病人死了,那主治医生可就说不灵清了。 别忘了病人的爸爸是谁?当年可是全香江的社团老大,是真会杀人的。 这也是医生给权贵们看病的典型思维,面对一个在他们眼里看来必死无疑的病人,治疗方案要以保守为主,绝不冒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如果按香江医生的治疗方案,显然柯荣威是必死无疑。 把陈棋请来,提提意见,帮忙出出主意是可以的。 但陈棋想要改变整个治疗方案,重新按越中医院总结的临床思路来,那香江的医生们显然不敢配合这位内地医生,也不愿意配合。 怎么办? 陈棋决定等,等明天越中医院的团队到来后,全盘接管病人,完全按越中医院的模式来治疗。 如果病人家属不愿意,更信任本地医生,那他们就撤,不趟浑水。 人家唯一家属继承人爱死不死,越中医院的医生们就当是来旅游了,大不了回去的机票钱他陈棋自己买单了,九牛一毛的事情。 此后,陈棋不再发表意见,只是将病人所有的病历和检查报告拿过来,反复进行研究和评估,甚至连护理记录都不放过。 钟培阳医生和林福和医生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原本请来论文原作者会诊,的确有一点点冒险的成份准备赌一把,医者父母心,他们也不想柯荣威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 可是香江医生们内部的意见都没有统一,陈棋几乎就不能发挥什么作用,否则病人死了,责任就全是邀请陈棋来养和的几位主任头上。 医院内部竞争或者内斗也是很厉害的,不想当主任的小医生就不是好医生,谁不想主任滚蛋,空出位置好自己上位。 钟培阳和林福和也明白这一关节,所以决定顺其自然,把决定权交给家属自己,反正他们已经尽力了。 陈棋也不想被某些香江医生小看,他是来参加学术会议的,又不是专门来为资本家服务的,何必死乞白赖的留在养和医院? 所以第二天天一亮,陈棋就告别了养和医院,自己打的去了文华东方酒店,继续开他的isaps学会会议。 一直等到中午,陈棋接到林福和医生的通知,说越中医院的医疗团队到了。 陈棋兴奋地跑回了养和医院,在休息室里看到了朱火炎、罗宇阳、张兴、护士长刘敏、杨秀秀。 朱火炎他们第一次“出国”,第一次来到香江这种顶级医院,内心还是比较紧张的,坐在那儿正像学生一样在研究病历。 陈棋一进门就哈哈大笑两声: 第687章 两家医院二选一 陈棋一进门就哈哈大笑两声: “好好好,你们可来了,到时再加上严世凡他们,咱们烧伤外科的骨干可都到场了。” 大家看到陈棋来了也都松了口气,朱火炎微笑地问道: “陈棋,听说你昨晚已经看到过病人,情况怎么样?把我们特意这么远叫来,我们能做什么?” 陈棋找了个沙发坐下,无奈地说道: “病人的病情比较危急,全身烧伤面积达到了83%,3度烧伤集中在上身和头面部,这个情况跟宋燕子差不多,如果按他们香江医生的治疗方案下去,迟早都会嗝屁。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大部分香江的医生不是很信任我们内地医生,估计觉得我们是水货吧。噢,孩子家长是香江十大富豪之一,家里就一个宝贝儿子,所以香江医生的治疗方案很死板,就怕担责。” 朱火炎一听也发愁了: “那怎么办?把我们叫来以为是让我们上手,原来是让我们当吉祥物,那我们还不如回家去呢,科室一大堆事呢。” 就在此时,休息室大门打开了,柯成基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和养和医院千辛万苦,托了好多官方关系才邀请来的内地医生到了,柯成基当然第一时间就来探望了。 “欢迎欢迎,欢迎大陆同胞们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香江,来为我儿治疗,感谢,非常感谢,我是病人的父亲柯成基,老家宁波的,说起来我们可是标准的老乡呀。” 柯成基说着一口流利的江浙土话,这距离感一下子就拉近了,双方寒喧后坐下,陈棋却直接开门见山了。 “柯先生,令公子的病情危急,随时都可能发生不好的事情,所以咱们就开诚不公聊一聊,想必经过这么两晚时间,你也应该向全世界各大医院咨询过令公子的病情达到什么样危重了吧?” 柯成基没想到内地医生一上来就扔王炸,也收起了笑容点头道: “是的,不瞒诸位,我已经委托我们香江卫生署联系了全球各大医院,将病历全都传真过去,可是他们研究过后无一例外都拒绝前来接受我儿的主治工作,唉。” 陈棋心想你知道你儿子病情危重,那就好办了。 “那么柯先生,你既然把我们团队叫来,想必你也应该已经打听过我们越中医院的大名了吧?” 柯成基有点尴尬地笑笑: “这个这个,我也委托卫生署联系了《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和《柳叶刀》,他们确定了你们的论文真实性,同时也跟我说了,他们曾经派人前往内地进行过考察评估,临床结果可以信赖。 而且据我打听来的效果,陈医生您不但贵为越中医院的院长,更是两大国际医学会的理事,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医术水平都远在养和医院这么多医生之上,我当然是信任你的啦。” 陈棋心里吐槽,昨天他过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就差把怀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小事的时候,毕竟救人要紧。 越中医院医疗团队几人,包括朱主任全都没吭声,他们是了解自家院长的,这话里有话,肯定有后招。 “那么柯先生,现在问题来了,目前令公子的治疗方案,我们是不赞同的,主要集中在两点,一个是养和医院的输液量偏大,大到水都要漫出来了,无论是体表还是内部脏器,都处于超负荷状态。 我们认为输液应该是以各项监测数据的前提下,不要多也不要少,同时,对于输什么类型的液体,比如晶胶比例、全血还是血浆的应用上,我们两家医院都有矛盾。 第二个,养和医院现在没办法对令公子进行完整的清创处理,焦痂的去除工作到目前也没有开始,这会引起一个后果,那就是感染加重,危及生命。 就算过了感染这关,等焦痂里面的疤痕组织全部都长出来,到时烧伤部位修复就会变得更困难,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人不人,鬼不鬼。当然柯先生现在认为能活着就好,不奢求太多,可以后呢?” 柯成基咪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没有吭声。 养和医院的钟培阳和林福和两位医生听了也没有吭声,因为陈棋所说的是事实,他们也不好反驳什么。 而且从他们内心来讲,巴不得内地医生把这个病人接手过去,他们也好扔掉这个烫手山芋。 什么医院几个亿,医生一套房的,听听就好,十大富豪的钱是这么好拿的?那也得看有没有这个命。 虽然他们不想接手柯荣威,但对陈棋的“大言不惭”,心里听了还是有点不舒服的,香江的医院怎么能败给内地的医院呢? 陈棋看铺垫得差不多了,便开门见山说道: “刚开始治疗,两家医院的治疗方案就发生了分歧,令公子的治疗周期长达几个月,中间的分歧肯定不会少,到时是让香江医生听我们的,还是我们听香江医生的? 恐怕这会是一个难题,两个团队各有各的道理,恐怕我们越中医院发挥不了多少作用,所以现在需要柯先生下决断了,是让香江医生完全接手,还是让我们越中医院完全主导?你得拿个主意。” 医生都是有尊严的,陈棋根本就不想自己的团队成员来香江受到什么莫名其妙的歧视和受到委屈。 养和医院的医生们都生活在香江,香江本地人是不敢得罪这些十大富豪的,所以得看柯成基的脸色。 但陈棋不一样,他没有巴结柯成基的必要,要说富豪病人,比他柯成基有钱的多得是。 柯成基的财产是几百亿港币,人家米国富豪的身价都是几百亿美金计算的,就这样,人家米国富豪看病还不是乖乖跑到越中来,姿态放得很低。 所以陈棋一点也不想惯着这些香江富豪。 一个城市待久了,某些人就以为自己是土皇帝了,人人都要巴结他们,都要看他们脸色? 包括这个城市的普通人,觉得自己是大鹰帝国的一份了,就看不起内地来的同胞?这种自信在陈棋面前不存在。 柯成基这么聪明的人,哪里会听不出陈棋这是在逼宫了。 二选一,没有中间模糊地带。 但正是陈棋这样强硬的态度,反而让柯成基在内心高看了陈棋一眼,他明白,只有真正有水平的人才敢强硬起来。 可这事关儿子的性命,关心则乱,柯成基一时也拍不了板。 他转过头看向了养和医院的两位主任: “钟医生、林医生,现在大家关起门来也没有外人,你们实话跟我说,我儿子就按现在的治疗方案治下去,活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少?” 林福和医生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如果换了其他事情他是肯定要争一争,但面对这种大面积烧伤病人,还是富豪之子,他是巴不得赶紧脱手: “柯先生,如果你要听实话,根据我几十年的经验,令公子活下来的可能性不超过1%,国际上有一组数据公认的数据,烧伤面积60%是一条生死线,超过60%能抢活的,目前……” 林医生看了越中医生们一眼继续说道: “烧伤面积超过60%能救活的病人,我听说过几例,但那都是偶然运气好才救活,从我们临床的角度来讲没有什么借鉴意义,那些医院也没有发表过相关论文。 真正存活率全部达到100%,全部救活的,目前全世界只有内地的越中医院才行,他们发表的4篇论文学术价值和临床价值都非常高,绝不是吹牛做得到的。” 林福和的话音一落,越中医院的医生护士们不自觉都坐直了身体,与有荣焉。 陈棋没想到香江医生居然会这样棒着越中医院,虽有疑问,但他是彻底放松下来了,背靠在了椅子上。 反正对陈棋来说,能接手最好,救活了那就是替越中医院扬名了,而且狗大户在这里,金钱上的奖励也不会少。 不能接手也无所谓,越中医院要打响国际上的学术地位和名气,也不差这一位香江土鳖,反正死的是他儿子,又不是陈棋自己儿子。 柯成基的三角眼咪了半天,思考了很多很多。 最后只抓住了一个重点,香江医疗团队没自信可以救人,内地的越中医院看样子信心满满。 一个是肯定会死,另一个是可能会死,那么如何选择就不难了,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 柯成基站起来,陈棋也和众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陈医生,我儿子和我柯家未来的希望就交给您和您的团队了,治疗由你们主导,林医生钟医生你们配合,有没有问题?” 钟培阳和林福和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没问题,柯生。” “没问题就好,陈医生,要用什么药,什么设备,你们提,尽管提,只要能救活我儿子,我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倾家荡产也无所谓。 另外,我在这里当着众人的面向你们保证,只要能救活我儿子,还能让他健健康康出院,当初我答应给养和医院的条件,一分不少全部会给你们越中医院,我柯成基说话算话!” 陈棋眨眨眼,心想那你说呀,你许给养和医院啥条件了? 急死个人! (本章完) 第688章 清创花了8小时 重症监护病房里。 按理说陈棋他们已经全盘接手了病人,那么香江的医生就可以撤退了。 但显然4篇论文引起了这些香江同行的强烈好奇心和好胜心,他们就想亲看看这些内地医生是怎么救人的?与他们自认为的主流烧伤治疗有啥区别? 所以当钟培阳提出他们想在旁边“学习学习”的时候,陈棋也无所谓的态度。 这又不是曲艺界,什么不能偷师不能偷学不能什么什么的,医学的目的惠及众生,当然是越多人学习越好。 陈棋做为一把手,开始居中指挥: “罗主任,你马上开始冬眠疗法,因为情况紧急,现在全部改用口头医嘱,那位年轻医生能不能帮我们抄写处方,因为我知道你们的处方是用英文,所以要麻烦你一下了。” 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个流程是什么样的陈棋他们不清楚,而且这所医院里面有什么药陈棋也不清楚。 这一点必须得借用养和医院的力量,所以陈棋直接就抓了壮丁。 哪怕不看陈棋的面子,也要看柯家的面子,被点名的小医生也没有拒绝,拿起处方纸和病历本就进入工作状态: “ok,我来记录。” 罗宇阳主任马上对这个小医生说道: “我现在需要配置冬眠合剂,需要氯丙嗪、哌替啶、异丙嗪三种药物,噢对了,杜冷丁也要准备……” 看到罗宇阳已经进入状态,陈棋又转头对张兴说道: “小张,你马上根据越中公式,重新计算补液量和电解质,另外你严密监测各项血流动力指标,现在的液体撤下来,你马上用白蛋白针和球蛋白针上,消肿,另外,让他们准备全血,我们先不用血浆。” 张兴点点头:“收到,我马上更改补液量和品种。” 陈棋这才转头对朱火炎说道: “朱老师,现在病人水肿厉害,焦痂快强行爆开了,所以你马上做焦痂切开减张术,一会儿等冬眠效果出来后,我们马上进行清创处理,争取今晚把所有焦痂给去除。” 朱火炎点点头,拿起手术刀柄装上刀片,开始对着病人进行横向纵向的减张术。 这个技术要求很高的,要求是把焦痂切开就行,不能伤及下面的皮层或者肌层,一般刀功不好的医生是吃不消做的。 随着陈棋一条条命令发出去,重症监护室内马上开始忙碌起来。 这时候有位香江小医生将刚出来的一堆检查单拿了过来,性命关天,他们也不敢不配合或者隐瞒什么,这点职业道德医生们都会遵守。 陈棋一瞧,又看了看尿量,上面的肌酐虽然还没有异样,但是血素氮却上去了,显然肾脏已经开始有衰竭的表现了。 换了在越中医院,这事还得拖拖,可在养和医院这么先进的顶级医院,那还说啥? “林医生,现在患者要进行血液透析,麻烦你去帮忙去拿一台血透机过来。” 林福和医生反应很快:“噢噢,血透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梁护士,你马上帮陈医生去推过来。” 血透机很快就出现在床头,这玩意越中医院其他医生都不会操作,只有陈棋亲自上阵了。 还好是最新型号的,也算是半自动机器,陈棋添加完各种试剂后,血透机自己开始运行了。 香江医生们站在角落里,看着越中医生开始忙活起来,他们也一直在评估。 首先他们对这个所谓的“冬眠疗法”就非常好奇,看到论文的时候他们就有兴趣学习,现在原创者就在眼前实施这种新疗法,香江的医生都瞪大了眼睛。 冬眠合剂用上去,不到半小时本来就一直很烦燥的柯荣威开始慢慢安静下来了。 刘护士长则了下体温和脉搏,这才点点头: “陈院长,朱主任,冬眠合剂作用已经出现了,可以开始清创。” 这时候陈棋和朱火炎已经换好了手术服,开始了清创工作,烧伤外科医生就特别关注这种区别于全麻的新疗法是否真的那么神奇。 而一众重症学医生则在关注内地医生采用的新疗法。 他们手拿着《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一群人围在那儿对照那些新医嘱一条条对下去。 “咦,他们的晶胶比例选择的是1:1噢,可是evans公式明确写着要1:2呀。” “不止呢,你看白蛋白针用完后,他们具体上全血了,书上写着不能用全血,输全血容易导致血液流动减慢,红细胞浓度和血液粘稠性增加,不利于血液流动,加重病情呀。” “你们看整个处方里面,没有用羟乙基淀粉针,这是准备全部用血液来替代了?” “这个我知道,论文上有明确写着,羟乙基淀粉组织残留较重,且可能会增加患者肾功能损害和死亡率,所以建议慎用或者干脆不用。” “这内地医生的治疗方案几乎完全跟国际主流的烧伤指南不一样,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无知者无畏。” “嘘,轻点,那位年轻的陈医生可是icpf和wgo两大国际医学会理事,猴塞雷,我们养和医院最高国际医学会职务也就一个委员而己。” “我擦,那这个整形外科和胃肠科医生怎么玩起了烧伤外科?这可是违反医师注册法的呐。” “内地那种穷地方有什么法律呀,估计乱七八糟随便来的喽。” “呵呵呵~~~~” 陈棋虽然听不懂粤语,但他听得懂英文呀,这些香江医生时不时用英文调侃几句,陈棋可都听在耳朵里。 尽管这些言论对于他本人没啥偏见,毕竟国际地位摆在那儿,但他们对大陆,对越中医院的鄙视还是让陈棋意难平。 于是他抬头看了看杨秀秀: “秀秀过来,你去跟这些香江医生说,现在要进行全身清创了,无菌环境很重要,请他们出去,如果他们想要旁观我们的治疗,让他们采用闭路电话直播的方式。” “好的院长。” 不一会儿,香江医生一个个都走出了病房,知道自己的打趣人家都听到了,多少有点尴尬。 柯荣威的清创工作足足持续了8个小时,当清创工作完成,窗外的天都已经亮了。 看着监控里忙碌的内地医生,柯成基和柯太太内心还是挺感动的,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就不敢相信,医生为了剥除儿子身上的焦痂,居然要用这么长时间。 他们昨晚是看到儿子去痂治疗开始后才睡了一会儿,结果等早上醒来,发现内地医生仍然坐在那儿清创。 8小时甭说是在持续小心工作,就算是干坐8小时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柯太太眼泪哗哗地: “基哥,看来我们儿子有救了,养和的医生根本就不敢碰我们儿子,这些内地医生一来就直接帮我们儿子去除脏东西,就凭这一点就比养和医生厉害。” 柯成基也是眼睛酸酸的,握着老妻的手感慨万分: “是啊,我们儿子可能有救了,听说中医在救无可救的时候喜欢用非常规的虎狼药,现在内地医生恐怕也在用什么厉害的手段,阿妹,我们要乐观,要为儿子鼓劲呀。” “噢对了,”柯成基对旁边的秘书说道: “你马上联系四季酒店餐厅,让他们安排燕窝粥、龙虾饺、海鲜面、鱼翅泡饭等等,反正让他们什么贵就上什么,全部都送到养和医院来,请这些内地医生食早餐。 另外,后面的午餐、晚餐、宵夜也全部让四季酒店送过来。噢不,索性让他们派厨师过来,直接在养和医院餐厅烹饪,24小时待命,让内地医生吃上最新鲜的餐食。 你再安排人,把养和医院最好的vip病房包下来,供内地医生休息,这几天你就亲自跟随着内地医生身边,他们有什么要求,无论是生活上还是治疗上,你不用问我,全部满足他们。” 秘书重重点头:“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 于是这天早上,越中医院的医生护士们,人生第一次吃到这么豪华的早餐。 陈棋喝了一杯据说是从新西兰进口的牛奶后,看着一脸呆滞的下属大喊一声: “还愣着干嘛,吃呀,不要怕吃相难看,咱们都忙碌了一整晚,是应该补补来,朱老师来,这可是正宗燕窝粥,这是鱼翅捞饭,吃,大家不要傻愣着,动筷。” 朱火炎和罗宇阳还稳重点,像张兴杨秀秀这样的年轻人就兴奋了,直接就开动了往嘴里塞。 什么斯文不斯文,什么餐桌礼仪的,这些可以当饭吃吗?吃到肚子里的才最实惠。 几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陈棋嘱咐道: “今天主要的任务就是补液和抗感染,第二遍清创等我傍晚回来时再进行好了,朱老师,还有大家先去小睡一会儿,病房里让严世凡和边盟先过来帮忙顶着。” 朱火炎有点奇怪:“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出去吗?” 陈棋哈哈一笑: “朱老师你忘了我这次来香江是干嘛的?今天可是isaps学会的选举日,我必须得到场,可不能丢了这个整形外科的理事,我还指望着这个名头赚外快呢。” (本章完) 第689章 陈棋趁机赚外快 陈棋顺利当选了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isaps)新一届委员会20名理事之一。 这是一次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必将永远载入史册,吧啦吧啦,反正陈棋的目的达到,心情愉快,连瞌睡都清除了大半。 可惜isaps学会哪怕是由几个小学会合并,在1990年也只能算是一个中等医学组织,跟什么心胸外科、呼吸科、胃肠科、泌尿外科等大学科是没办法相比的。 估计全世界也只有陈棋知道,整形美容科将来的发展会有多惊人,规模会庞大到什么样的程度。 最关键的是,整形美容科尽管处于医学鄙视链的最末端,但谁也不能否认它是最赚钱的。 就比如你去一般医院,割个双眼皮,一般只要几千元就能搞定,就这医院已经大赚特赚了。 但你想要取得更好的效果,就去大城市的大型美容科,一个双眼皮全套手术下来,没有3、4万根本就拿不下来。 如果再换成像陈棋这样的isaps学会理事亲自动手,给你割一个完美的双眼皮,你没有50万美元根本就走不出医院的大门。 可是光割个双眼皮,成本才多少钱?除了器械消毒和人力成本外,剩下全是利润。 再比如后世那些女富婆,女明星最喜欢的玻尿酸、瘦脸针、肉毒素、嗨体、美白针等,一个疗程下来收费都是几十万几百万这样来给的。 咱先不说疗效如何,就这个成本才多少钱?赚女人的钱,那银子真是哗哗哗像自来水一样,绝对发大财。 有人可能会认为一个医生怎么老是谈钱呀钱呀的,俗。 记住,如果一个人跟你说不要谈钱,只谈理想、谈情怀、谈奉献,这种人不是傻就是坏,坚决远离伪君子。 你辛苦打工,费尽心思开公司为什么?不为赚钱为爱发光啊? 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结束后,陈棋正收拾资料准备闪人了,却被杜威教授叫住了。 “恭喜您教授先生,成为了我们新学会的带头人,有您的带头,我们学会一定会大踏步发展。” 杜威教授听了哈哈大笑: “陈,我们之间的关系没必要说这种客套话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香江壹美健整形医院的院长福斯特.哈伦先生,他想邀请你去做几台手术。” 陈棋秒懂。 这是每次医学会的惯例,哪个学会在哪个地区召开,全世界所有该学科最著名的医生都会云集,所以该学科的高端病人往往会提前预约。 这是给人送钱,陈棋当然是不会拒绝的。 同样,这事不但对陈棋有利,对于杜威教授也有利,因为陈棋就是他手中的资源,做外围的,杜威教授相当于是一个老鸨。 钱是陈棋赚走了,但人情可都是杜威教授的,当然红包也少不了他一份。 香江壹美健整形医院也不会亏,全港这么多整形美容医院,只有他们请得到顶级专家医生,能直接跟人家会长搭上线,这就是资源。 这种资源,就相当于流量,是完全可以转弯成经济利益的,因为人家病人就会冲你的招牌来。 福斯特.哈伦也挺客气: “陈教授你好,久仰大名,听杜威教授说您对颌面部整形的水平已经达到了世界第一,所以这次让杜威教授帮忙牵线,有些手术想请您出手帮忙诊治一下。” 换了别人陈棋还会谦虚谦虚,说几句哪里哪里。 但对外国人,陈棋从来都不客气,只是笑笑说道: “感谢杜威教授帮我吹的牛,那我一定不会辜负杜威教授和你们壹美健整形医院的信任,保证完成嘱托。” 杜威教授听到后笑而不语,福斯特.哈伦也暗暗送了一口气,同时递过来一个公文袋: “陈教授,这是15份病历,病人来自香江本土和世界各国,这里面除了唇腭裂以外,还有双鄂正颌手术、颧骨内推术、颧骨颧弓缩小术、下颌角整形术、下巴截骨术等。 这些手术的难度都比较大,我们医院的医生虽然也能做,但顾客的要求是做到完美,这点恐怕只有陈教授您才能做到,您放心,劳务费我们已经跟病人说好,全部按国际惯例来。” 当面谈钱,俗。(虚伪)。。。 国际惯例是多少,外人听不懂,行内人都听得懂。 如果是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的会长副会长级别的医生出手,一般都在15万美元左右,理事是10万美元,委员因为太多已经不值钱了。 也就是陈棋辛苦做一天手术,这趟香江之行保守能赚得150万美金。 当然有些需要二次手术的飞刀费就更高了。 另外还看各大富豪的出手有没有人性,有些壕无人性的中东富豪你跟他说10万,人家觉得你在污辱他们,非要在后面再加个0才显得他们珍贵。 按以往陈棋接触的土豪本色,陈棋除了飞刀费外,额外还能收到一些小费,这次估计200万美金都能达到。 这也是陈棋死活不肯放弃整形美容学会理事的最重要原因,实在是这一行太他妈赚钱了。 国际胃肠学会理事说起来好听,也能赚大钱,但这个钱都要看各大医药公司的脸色,要看人家肯不肯赞助你的课题。 另外就是飞刀手术相对较少,教学手术有钱拿,可这笔费用哪有整形外科一台手术赚得多? 陈棋拿过资料粗粗看了一遍病历,心想难度的确挺大,都是四级手术起步。 但对他这种有金手指的天才来说应该问题不大,何况人家所有术前准备都做好了,医疗团队也已经就位,只要他到场就可以直接下刀子。 “行,那今天我先去壹美健整形医院研究下病历和检查报告单,顺便还要再见一下病人本人,等明天我们开始手术,争取一天一夜内搞定。” “ok,那陈教授这边请,外面已经有汽车在等着了。” 陈棋有一点理由没说,他太困了,昨晚奋斗了一晚,今天肯定会晕乎乎的。 如果这样的状态直接手术,哪怕水平再高也发挥不出来,达不到病人要求完美的程度,所以陈棋找了理由,准备第二天手术。 这让壹美健整形医院的院长听了还挺感动,觉得这位陈教授真是认真负责,不像别的专家,拿到case都没仔细研究就直接上手,然后拿钱走人。 整形美容外科手术跟别的手术不一样,这手术是好是坏,是成功是失败当场是看不出的,要过段时间才有数。 这也导致很多纠纷发生。 当一台手术失败或者达不到事先预计的要求,外来的主刀医生往往会说是医院事后护理出了问题,反正绝对不会是手术本身有问题。 而医院往往也只能吃哑巴亏,最后赔钱了事。 所以整形美容外科手术的飞刀医生选择都是很慎重的,不是谁都有资格去做飞刀的。 可是一位医生的技术高低,人品好坏,都只有内行人才知道。 这也是杜威教授为什么会成为“老鸨子”的原因所在,因为他是会长,最了解每个医生的特点,加上他的信誉保障,介绍的人也最靠谱。 养和医院,重症监护病房。 朱火炎和团队其他成员都去补觉了。 严世凡、边盟、王月雷三人则临时结束了在整形外科的见习,跑到了重症监护室里来做烧伤清创工作。 柯成基和柯太太一觉醒来后,马上来到了儿子的病房外。 当柯成基看到医生换人了还挺奇怪,对着旁边的林福和医生问道: “林医生,这病房里的三位医生我昨天没见过呀,那位陈医生和朱医生呢?” 林福和赶紧解释道: “柯生,陈医生来香江是参加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的,所以此时他应该还在会场里,而且昨天吴医生也说了,陈医生这次肯定能当选新一届学会理事。” “理事?这个头衔很大吗?” “呃,柯生,这么形容吧,一般医学会的会长,就相当于是社团的龙头,或者说香主;而副会长就想当于是社团坐馆,或者说二路元帅;那么理事就算是第三等,相当于是社团的红棍。 而这位陈医生更不得了,他属于双花红棍,因为他是两大医学会的理事,相当于是新义安和14k两个社团的红棍,这就利害了,目前全世界也只有陈医生一人身兼两职。” 柯成基恍然大悟,你要说别的他听不懂,你说双花红棍他就完全明白了。 “噢,原来如此,怪不得,平时你们都看不起内地人,怎么偏偏对这位陈棋都显得比较尊重,还特意去会场把他找来。” 突然,柯成基转身看向了自己的老妻: “小妹,看来咱们儿子还真有可能救活,而且你听到没,这位陈医生还是搞整形美容的双花红棍,看来我们儿子以后还能帅气地出现在人前,不用像鬼一样躲在家里了。” 柯太太又是双手合十,“那真是菩萨保佑,祖宗保佑了。” 此时这位菩萨送来的陈棋医生,正扒在壹美健整形医院的办公桌上,枕着一大堆病历在呼呼大睡。 这家伙钱是真有得赚,累是真的累,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呀。(本章完) 第690章 小人离间生误会 83%面积重度烧伤病人抢救,对其他医院来说是个难题,对越中医院来说难度不算特别重大。 得烧伤病人过了补液关、感染关外,还有重要一点,这么大面积烧伤,人体大部分没有皮肤保护,直接果露在空气里,这是非常可怕的。 人体的皮肤相当于是一层保护膜,把绝大多数细菌病毒都隔离在外。 现在这层保护膜没有了,门户大开,什么样的阿狗阿猫的细菌都可以入侵人体,随时都可能要了病人的性命。 所以尽快植皮,是一个必选项。 另外,因为柯荣威在赛车的时候没有戴专用头盔,所以大火燃起的时候,他的头面部烧伤最重。 重到什么样的程度呢,除了面部皮肤全部烧没了,连鼻子也烧没了,就露出两个孔。 两只眼球,有一只眼球已经烧焦了,不得不通过手术去除,露出一个深深空洞。 另外就是嘴巴了,因为浮肿,嘴巴已经肿得跟香肠一样了,有经验的医生都知道,等水肿消退,肉芽组织生出来,这香肠嘴就会变成小口畸形。 万幸两只耳朵还没融化,但也被烧得只剩下了半只。 如果这时候将纱布拿掉,曾经帅气的柯荣威跟魔鬼已经没什么两样了,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同时因为头面部的血供非常丰富,如果直接去痂到时就会血流不止,所以头面部的焦痂暂还保留着,一旦去痂,就要马上植皮,这个难度又非常大。 所以陈棋的治疗计划是先进行身体部位的烧伤清创,至于头面部清创他准备自己亲自动手,然后整个一期植皮工作争取在同一天完成。 可是当陈棋还在壹美健整形医院赚外快的时候,养和医院又来了一批白人医生。 这批白人医生的来头可不小,他们是柯成基特意从米国梅奥诊所请来的烧伤外科专家。 其中包括了梅奥诊所的烧伤外科主任阿克曼,以及首席医生埃尔罗。 柯成基虽然已经将儿子的主治权交给了内地医生们,但做为香江十大老狐狸,他又怎么可能百分百放心内地医生? 所以尽管国外的医疗团队都拒绝接手柯荣威这个重度烧伤病人,柯成基还是坚持请外国专家来香江“会诊”一下,如果有可能,或许可以再接手治疗。 不是只有内地人材崇洋媚外的。 阿克曼医生和埃尔罗医生想着既然有狗大户邀请前往香江做个会诊,拿个“飞刀费”,赚点外快这个是没问题的,于是愉快接受了邀请。 他们也防着一手,万一病人病情还好的,他们也不是不可以接手,所以另外带了3名助手过来,组成了一个潜在的医疗团队。 当然世界第一的梅奥诊所专家也不是那么好请的。 柯成基一位医生助手花了5万美金的红包,两位资深专家更是每人高达20万美金的“会诊费”,这数字绝对是天价了。 梅奥医生花了一天的时间从遥远的米国赶到香江,这时候已经是柯荣威烧伤后的第3天了。 朱火炎和越中医院的医生们正低头头,在病房里忙着清创和补液,维护着病人的生命体征,也在为植皮做好基础。 大家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病房里除了机器滴滴嗒嗒的声音,其他都是安静一片。 突然,重症监护室的大门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了一群穿着隔离服的洋医生和养和医生。 朱火炎皱了皱眉,抬头看了过去就不高兴了: “诸位,这里是无菌病房,病人的创面全部果露着,不能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我想这是基本的院感原则你们应该不会不懂吧?” 林福和这几天已经尴尬地快麻木了,赶紧解释道: “朱医生,这几位都是梅奥诊所赶来的烧伤外科专家,他们是来,呃,是来会诊的,呵呵。” 会诊? 朱火炎心里有点不高兴了,这就有点破坏医疗圈里的潜规则。 比如陈棋之前让柯成基明确哪家医院的医生占主导权,就是怕引起纠纷,到时多头管理,影响救人。 香江医生也懂规矩,尽管他们是主场,但既然主导权给了内地医生,那他们也就只是配合做些辅助工作,充分尊重了内地医生的“治疗主导权”。 在已经有医疗团队接手的前提下,家属就算要更换治疗方案,或者有什么特殊要求,都必须要征求越中医院医生的同意。 尤其是外院医生会诊这种大事,哪怕有必要,也是越中医院的医生主动提出。 哪怕是外行也懂,一家医院向外院发出会诊请求,往往代表这家医院吃不消治了,认输了,必须请外援了。 这是非常丢面子的事情。 如果突然袭击似的,未经主治医生就请外院医生过来“会诊”,这不但会打乱整个治疗计划,同时也是不尊重主治医生的行为,是在打主治医生的脸。 所以朱火炎冷着脸停止了手上的清创工作,然后站了起来,气势打开了: “我们并没有发出会诊要求,如果家属有这方面的要求也应该跟我们商量一下,如果家属对我们目前的治疗工作不满意也可以直接明说,没必要让外人再来插一脚。” 朱火炎这话说得可就不客气了,罗宇阳和张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病房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了。 阿克曼医生和埃尔罗医生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因为他们压根没听懂华国医生在说什么,或者在抗议什么。 其实他们对眼前这些华国医生并没有敌意,大家都是同行,无怨无仇谁会一上来就装逼打脸? 但双方勾通有问题, 一来朱火炎他们的英语不好,不像陈棋这样上来就叽哩呱啦,全程交流无障碍。 可能有些话说开了,大家互相开几句玩笑,彼此了解对方什么意思,洋医生们也就看几眼病人,然后敷衍地完成任务,拿着钱闪人了。 啥事都没有。 二来梅奥医生并不知道柯成基请他们过来,事先并没有征得目前的治疗团队同意。 他们以为是这些华国医生水平太差,请他们过来帮忙指导一下的,这事在梅奥诊所发生得太多太多了,谁叫他们是世界第一呢? 如果阿克曼医生和埃尔罗医生知道内幕,打死他们也不会来“抢生意”。 毕竟梅奥诊所的牌面摆在那儿,他们是不屑于做这种没品的事情,宁可“会诊费”不要的。 但有些误会就这么形成了,从进门后,事情就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去。 做为中间的人的养和医院急诊和危重病科主任林福和,却没有起到一个桥梁作用。 精英人物,往往都是利己主义者,尽管他们对内地医生接手柯荣威这位公子哥的主治权没有异议,但到底是口服心不服。 林福和之前觉得内地医生可能很厉害,但固化思维让他觉得世界第一的梅奥诊所医生应该是更厉害的。 现在梅奥的医生来了,林福和就有了小算盘,想让梅奥的医生给内地医生碰一碰,看内地医生是否还想在“国外”耀武扬威? 于是他故意没解释,面对朱火炎的责问,反而添油加醋道: “朱医生,这些米国医生都是目前国际上最有名气,也是水平最高的医生,尤其是这两位阿克曼医生和埃尔罗医生还是国际烧伤学会(isbi)的高层,所以柯先生的意思,你们暂且听梅奥医生的分析,再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 张兴是年轻人,第一个忍不住了: “林医生,我们才是目前主导治疗的团队,而且我们目前的治疗是有效的,病人的病情也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突然让我们听外国医生的,你们把我们当作什么人了?” 因为长期的宣传,大陆人对美帝从来没有好感,碰到了就要怼一怼。 现在突然要朱火炎他们这些内地医生,听命米国医生的指挥,本来的“大房”一下子变成了“小妾”,这个谁能忍? 谁敢忍? 要是传回国内,那还不被骂成是丧权辱国的狗han奸啊。 所以不蒸馒头争口气,朱火炎暗暗告诉自己:不能退。 他低声用越中方言,对着其他几个同事说道: “看来咱们这次来香江是来错了,我们是有心救人,但他们总是在闹幺蛾子。我们出国来就代表的是国家,怎么能让洋人来我们头上拉屎拉尿。” 罗宇阳和刘护士长也重重点头:“朱主任,我们听你的。” 朱火炎对着米国医生和香江医生轻蔑一笑: “目前重特大烧伤病人抢救只有我们会,臭豆腐植皮术也只有我们会,而烧伤后整形美容是陈棋的拿手好戏,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就不要怪我们甩手了。” 朱火炎这边还在跟同事们讨论,旁边几位梅奥医生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按正常的流程,既然请他们来“会诊”,是不是应该先介绍下病人的就诊经过、用药记录、检查指标等等,怎么这些华国医生反而在聊起天来? 这是不是太不尊重他们这些米国同行了? 所以梅奥医生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本章完) 第691章 冲突升级拒接诊 病房里面发生的事情,柯成基是不知道的。 但人老成精在这些香江十大富豪身上那就是最好的形容。 柯成基或许不知道医疗圈里有什么弯弯道道,或者有什么忌讳的事情,但他懂人情世故呀。 就比如铜锣湾原来是他柯家的地盘,突然又插进来一个社团,说我们共同管理铜锣湾吧,甚至直接说以后你们都听我的。 换了他柯成基会有什么感受? 是不是马上就拿起刀跟这些外来社团火拼了?铜锣湾只能有一个站着的,反正结局都不会好。 所以他明明知道内地医疗团队正在给他儿子细心治疗,没日没夜不休息,24小时不离人,这样尽心尽责的前提下,却还是邀请了米国医生前来。 这多少就有点不尊重内地医生,甚至有点打脸的味道了。 柯太太这么多年能坐稳“大房”,除了生了一个宝贝儿子外,本身的心机和手段也不缺。 所以看到梅奥诊所的洋医生匆匆走进重症监护病房后,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 “基哥,这,这么多洋医生进去,这病房里可是有三方医生了,他们会不会发生矛盾啊?” 柯成基握了握手妻的手安慰道: “没事的,内地人在外国人面前从来都是唯唯懦懦低人一头的,哪怕有委屈也会放在心里不敢发作,想必他们这次也肯定会委屈求全,大不了到时我给他们的红包包得厚一些,没有什么不是用钱能解决的。” 老头似乎有迷之自信,以为给点钱就能打发。 “我也是没办法呀,咱们就一个儿子,他现在命悬一线,连养和医院的医生都没办法,我们肯定要找来世界上最好的医生,肯定要接受全世界最好的治疗,这是我们父母的一片苦心啊。” 柯太太抱着自己丈夫的手臂也是眼泪汪汪: “如果可以,我宁可拿我的命去换威儿的命,呜呜呜……” 柯成基也搂过老妻,长长叹了一口气。 病房里面,朱火炎决定把话说清楚: “你们好,我们是来自华国的医生,目前正在对病人进行植皮前的清创处理,现在病房里人太多了,会增加交叉感染的风险,所以诸位有什么医疗上的看法见解,我们去病房外商量吧!” 老朱这话说得还是比较客气的,不像一只大公鸡上来就斗争,果然心中对洋人还是有一定的顾忌。 可惜老朱说的是国语,罗宇阳和刘护士长同样不懂英文,张兴能写能看,但是是个哑巴英语,这就尴尬了。 翻译工作还是交给了养和医院的林福和医生。 林福和医生低头对着身边的阿克曼医生说道: “这些华国医生请你们马上滚蛋,他们已经接手了这位病人的医疗工作,希望你们不要插手,抢生意是不道德的。” 阿克曼医生一听就火了。 自己虽然是冲着钱来的,可是转了几趟飞机花费了几十个小时,他们也是希望对病人治疗作出自己贡献的,拿钱办事的职业道德他们还是有的。 结果刚到病房,就被这些粗鲁的华国医生赶走了,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何况是高傲的梅奥医生呢? 所以阿克曼医生一脸不耐烦,换着手势试图直接跟华国医生对话: “no,no,no,我们医生最主要的是救死扶伤,你们不应该有门户之见,更不应该区别对待其他医疗团队,你们这种偏见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的职业素养。” 外国人的个性都比较外向,在朱火炎他们看来,这位外国人指手划脚,情绪激动,显然没有什么好话。 张兴也只能时不时听懂几个英文音词,比如prejudice、suspectyou、professionapetence等等,反正没啥好词儿。 林福和医生用国语对朱火炎他们说道: “米国医生认为他们才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你们大陆医生缺少职业素养,同时也怀疑你们的临床水平,让你们听他们的没错。” 老朱真火了:“岂有此理,他们还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同行,尊重医学?” 林福和用英语翻译道:“华国医生说你们在放屁,不懂规矩。” 这下梅奥医生们都炸了,纷纷开始指责起这些华国同行来: “先生,你们说话太无礼了,请你们收回自己无知的言论。” “我们只是来会诊,你们居然连会诊都不敢,是不是在治疗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漏洞才如此心虚?” 有个年轻梅奥医生直接竖了中指,爆了一句粗口:“fuck!” 张兴这下听懂了,马上手指着那个爆粗口的年轻医生告状道: “朱主任,他们骂我们法克,就是操你m的意思。” 如果老郭在现场,为火爆脾气一上来,这时候应该是拿起手术刀跟这些洋鬼子和旁边的二鬼子拼了。 可朱火炎一来性格属于冷静型,二来毕竟这是在“国外”,他怕事情闹大了影响国家形象,所以没有动手,只是冷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请米国同行上手吧,老罗、刘敏、张兴、秀秀,我们收拾东西走人。” 看到内地医生开始脱隔离服,打包收拾了,傻子都看得出他们要干嘛了。 林福和医生心里轻笑了一下,但表面上仍然装做焦急的样子: “啊呀朱医生,罗医生,你们不要激动,有事好商量,好商量呀,一切要以病人为重啊!” 几个梅奥医生却都是双手抱胸,像看小丑一样看着这些华国来的同行,以为自己取得了胜利。 朱火炎看了他们一眼,扔下一句话:“重你奶奶个腿!” 走人! 病房门一打开,柯成基惊讶发现内地来的医生居然脱下了工作服,全部都走了出来。 “朱医生,你们,你们这是……” 朱火炎冷冷看着眼前的十大富豪,香江人怕他,他朱火炎可不怕他: “柯先生,如果你对我们的治疗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直接说,如果你对我们的团队治疗不信任,你也可以事先提出,我们并不会添着老脸留下,所以你真心没必要把我们扫地出门,我们自己会走。” 说完,朱火炎带头就往休息室走去,去叫醒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清创的严世凡他们。 柯成基看着内地医生的背影,傻愣了一会儿,随后直接就将旁边的一个水杯扔到了地上: “丢雷老母,老子好吃好喝供着你们,你们居然直接丢下我儿子甩手走人了?这也太没有责任心,太不尊重人了,内地人就是没素质,一群扑街,滚呐!!!” 柯成基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火气一上来就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和理智。 如果是某位四眼缺德富豪,肯定会先把打听一下病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再暗暗向内地高层告状,说越中医生寒了香江人的心,影响了香江的顺利回归。 恐怕朱火炎他们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一场闹剧结束了,因为有梅奥医生到来,说实话柯成基心里并没有多少慌张,谁叫人家是世界第一呢? 毕竟内地越中医院的烧伤科世界第一还只是纸面上的,可人家梅奥的世界第一可是全球公认的。 柯成基对秘书招了招手: “去,你亲自去跟梅奥诊所的几位医生说,只要他们治好了我儿子,接手我儿子的后续治疗,等我儿子出院了,我会给他们5亿港币,绝不食言。” 5亿港币,6000多万美金,这数字别说在1990年了,哪怕是2023年也足够让医生们疯狂了。 有时候钞能力是真给力。 当柯成基的秘书将老板的原话带到(这下不用林福和医生中间翻译传话了),哪怕梅奥医生们见识够多,那也是一个个兴奋了。 阿克曼医生对着旁边的同伴埃尔罗医生说道: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应该接手这个病人!” “不,是看在富林克林总,,.统的份上。” 哈哈哈~~~米国医生们笑得很开心。 而林福和笑得也挺开心,反正内地医生已经不可能在他们香江医生面前摆威风了,至于病人死不死,跟他林福和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儿子。 哪怕死了,也是米国医生的锅。 阿克曼医生和埃尔罗医生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 柯荣威虽然是躺在无菌病房里,但是为了安全第一,朱火炎等医生清完创后,在病床上搭了架子,然后用一块无菌布覆盖着,像一个蔬菜大棚。 所以病人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这些梅奥医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查看。 当这块无菌布一扯开,露出里面的“烤鸭”时,梅奥医生们都傻掉了。 柯荣威全身烧伤面积达到了83%,其中三级烧伤面积达到了40%左右,这个烧伤面积之大,叹为观止。 而且不但烧伤面积大,关键是病人的头面部几乎烧光了,并且因为还没有完成去痂清创工作,头面部看过去就是一块焦碳,连五官都几乎看不清了。 少半个耳朵、少一个眼球、少一个鼻子、嘴巴水肿着几乎张不开嘴,就这么一副鬼样子。 领头的阿克曼医生和埃尔罗医生互相看了眼,知道麻烦了,大意了,翻车了。(本章完) 第692章 扫地出门受委屈 做为世界排名第一的医院,梅奥诊所的实力无庸置疑,医生水平那绝对是超一流的。 就拿烧伤病人来说,梅奥不是不能治大面积烧伤病人,事实上他们也有几例成功病案。 但为什么梅奥没有像越中医院那样宣称已经成功攻克了重特度大面积烧伤病呢? 那是因为梅奥成功的几例,都是在n年中偶尔出现的几例,几个病例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救活也非常偶然,运气好而己。 不像越中医院,在同一时间,用同一种治疗方案,同时抢救成功一批重特度烧伤病人,并且还总结出了治疗经验,写成了论文公布,这就在临床上有了推广借鉴的意义。 所以一开始梅奥诊所的医生们“以为”华国医生不尊重他们,连病人都不给看直接要把他们轰出去,同样抱着一种不蒸馒头争口气的心态。 心想离了你张屠夫,他们就只能吃带毛猪了? (因为事发突然,梅奥医生当时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华国团队是刚发表了4篇论文的那个医疗团队,否则结果就不是这么冒失了,这就是勾通的必要性。) 不信邪的梅奥医生听到5亿港币的巨额赏金时,团队就决定试试,万一运气好治愈了呢,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但现在看到病人全身已经烧得没几块好皮肤时,他们可真的咽口水了。 60%烧伤面积病人救不活的魔鬼定律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是死了多少病人才得出的总结,越中医院和陈棋都不敢百分百打保票的事情,梅奥医生更不敢了。 重点还不是烧伤面积太大,而在于病人的头面部,什么五官呀,什么毛发呀,几乎都烧光了。 这么一张丑脸要修复,别说他们烧伤科医生吃不消,哪怕把梅奥整形外科医生请来,恐怕也只能摇头说拜拜。 那怎么治疗? 埃尔罗医生无奈地看向了阿克曼医生,“怎么办?这点子扎手啊。”(埃尔罗是懂黑话的) 阿克曼医生长叹了一口气: “试试吧,先看看华国医生之前是怎么治疗的,把所有的病历报告,病程记录都翻看一遍,你还别说,就凭创口清理得这么干净,还保护得那么好,显然这些华国同行还是很有水平的。” 病房外面,柯成基听到秘书说梅奥诊所的医生已经开始接手治疗了,心中的大石头也终于放下了,同时对内地来的医生心中暗恨不己。 这也就快97了,这要是在77年,他非叫上几百个古惑仔砍死这群不识抬举的内地医生不可。 朱火炎他们拎着行李走出了养和医院的大门。 张兴回过头来还呸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要用我们的时候把我们紧急招来,不用我们的时候就把我们当垃圾一样扔掉,连回程都不给安排,什么狗东西!” 严世凡、边盟、杨体浩、章兴顺、王月雷、卢明秋、何成选、周春祥、李经涛几人本来好好在养和医院整形外科见习,结果也莫名其妙被叫走了。 当他们听到张兴讲述了病房里发生的事情时,也是连连朝养和医院吐口水,这事任何人都不能忍。 还是朱火炎稳定重点,拎着一只行李袋,看着门口的车龙问道: “你们谁知道陈棋在哪里?” 严世凡举举手:“朱主任,我知道,陈院长今天在壹美健整形医院做飞刀手术,他说过要明天才会回来。” “那你们谁知道壹美健整形医在哪里?”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这人生地不熟的“外国”,他们也都是第一次,甚至还没有好好逛过街,去哪找壹美健整形医院? 朱火炎轻叹口气:“要不我们找个人问问,然后坐公交车过去,这个,你们谁身上带钱了?” 所有人赶紧翻自己的口袋,然后一个个都哭丧着脸: “朱主任,我们只有人民币,没有港币呀,这,这公交车也坐不了。” 朱火炎他们是被当贵宾紧急召来的,身上肯定不会带什么钱。 严世凡他们是院长以考察的名义带出来的,因为说好是来学习的,所以也没有换港币,吃住都在养和医院。 这下大家都麻爪了,这没钱,没人,连语言都不通,可咋整? 朱火炎看向了几个年轻人: “你们谁脸皮厚点,路上找个懂国语的问问壹美健整形医院怎么走,最好找老年人,他们可能是当年逃港的,懂国语的多点。” 边盟被大伙儿推了出来,小伙子也不在意,在养和医院的大厅里就到处打听,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 “朱主任,打听到了,壹美健整形医院在上环那边的永乐街,离咱们大约有6公里路。” “6公里呀”,朱火炎想了一下: “6公里路也不远,那我们就走过去,就是不知道护士长和杨秀秀两位女同志吃不吃得消?” 刘护士长笑笑: “朱主任,你也太小看我们女同志了,再说了,我们是一个团队的,出门在外更要团结一致,走吧,刚好我们也要逛逛街,来这几天了都在病房里度过,闷得慌。” 杨秀秀也挥了挥拳头:“女人能顶半边天,走!” 朱火炎听到后也一扫之前的郁闷: “好,咱们是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走,就当是一边旅游,一边锻炼身体了!” 边盟大手一挥:“出发,往这边走,今天我来当导游。” “哈哈哈~~~~” 于是十多个内地医生,穿着朴素的衣服,带着好奇的目光,一起有说有笑穿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 刘护士长和杨秀秀是在惊叹香江女人穿的衣服真漂亮,烫的头发真好看。 严世凡边盟他们则更多在用陈棋教他们的整形外科知识,一直在观察路上女人们的身材呀、五官呀,尤其是盯着某些美女的屁股,一直看个不停。 也幸亏是在香江这种国际大都市,这要是在越中街头,早被热心群众当流氓抓去派出所了。 此时的陈棋还不知道自己的团队已经被人扫地出门了,他这个时候正在电子显微镜下,小心翼翼做着手术。 他已经是快枪手了,可是这些高难度的四级手术平均还是要花费1小时一台。 所以这一天,陈棋除了吃饭和尿尿外,连休息时间都不大有,一直要忙碌超过15个小时以上。 香江壹美健整形医院也很鸡贼,一直拿着摄像机全程都在拍陈棋手术。 本来这种情况是不允许的,每位顶级专家之所以出名,个个都有“独门绝技”,这种绝技一般是不会传授给别人的,哪怕是学生几乎也不会。 壹美健整形医院也知道这个医疗圈规则,所以特意开价10万美金,只要求全程跟拍就行。 换了别人或许会拒绝,可陈棋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开玩笑,10万美金,换成人民币差不多就是50万人民币。 他辛辛苦苦当院长,当教授,当这个那个主任,一个月工资也就1600元,50万元他靠工资得多久赚得回来? 而且有一点陈棋也很鸡贼,他的“独门绝技”是脑子里各种后世的术式,以及手上那把“棋刀”,就这两个条件别人是复制不了的。 哪怕你4台摄像机从4个方向,360度无死角拍摄也没用,这10万块钱注定是打水漂的。 陈棋这边赚钱赚得美滋滋,痛并快乐着。 但他不知道,壹美健整形医院一楼大厅里,越中医院的医生们跟千里寻夫的痴情女一样,拎着大包小包,无处可去。 “对不起,我们医院看病需要预约。”前台小姐微笑着回答。 “不不不,我们不看病我们是来找陈棋医生,陈棋,内地过来的。” “对不起先生,我们医院据我所知并没有一位叫陈棋的医生。” “不是,陈棋不是你们医院的,是你们医院请来帮忙做手术的,你能不能帮忙去手术室打听一下?” “对不起先生,如果你们真认识这位陈棋医生,不妨等着陈医生手术结束你们再相认。” 前台小姐的回答跟语音复读机一样,礼貌却没有温度。 边盟投降了,最能说会道的边盟都败下阵来,其他人更加不用说了。 “朱主任,怎么办?他们不相信我们跟老大是一伙的,也不肯通报,怎么说也说不通。” 朱火炎呵呵一笑: “算了,不要为难人家小姑娘了,咱们就在这大厅里等着吧,我看这沙发就不错,边坐边等吧。” 走了6公里路,还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说不累是假的,大家一听也就一个个规规矩矩坐在了沙发上等自家院长手术结束。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一直到晚上11点,陈棋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楼上下来,准备前往养和医院。 “老大,老大你终于出现了,你再不出现我们可都要饿死啦!” 陈棋惊呆了有没有。 “朱老师,护士长,罗主任,不是你们怎么回事,怎么都在这里?那烧伤病人不用管了吗?还是病人已经出现了意外?” 张兴嗖一下就窜了出来喊冤道: “陈头,病人没事,是咱们被人家扫地出门啦!” “啊?!”(本章完) 第693章 等着他们怎么死 上环麦当劳。 年轻医生们啃着汉堡,喝着肥宅快乐水,一个个脸上都是万分满足的表情。 陈院长爱喝可乐,这几乎是全院皆知的秘密,人家院长办公室柜子里全是各种好茶,人家陈棋院长的柜子里全是各种品牌和口品的可乐。 西药房存放冷藏药的冰箱里,同样长年冰着院长专属可乐。 可人家是院长,职工也不好意思去讨要不是?再说了,一瓶可乐2块钱,乖乖,一斤猪肉都只要1块5,谁会去买呀。 越中这种小城市,1990年是不可能有洋快餐存在的。 好像内地也就是今年10月份,会在首都开出第一家麦当劳,据说开业的时候那个人山人海啊,跟后世的黄金周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当陈棋想请自己的同事们吃宵夜去时(半夜也只能是宵夜了),边盟这些年轻医生们强烈要求去吃麦当劳。 估计这时候的国人普遍认为麦当劳、肯德基属于什么高档西餐吧? 就跟当年首都年轻人个个期盼着能去老莫吃一餐的心态是一样的。 于是上环的麦当劳餐厅,在大半夜就接到了一个大订单,十多个内地人围在柜台前,要点这个点那个,时不时还要询问一下“新地”是啥玩意儿? 陈棋尽管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这时候根本就没有心情啃汉堡。 在刘护士长和张兴描述下,陈棋已经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本来陈棋是不生气的。 反正你家长有选择治不治的权利,也有挑选医生的权利,毕竟中途换医生这种行规忌讳只有在医生内部通行,病人的确不用遵守。 再说了,病人又不是他陈棋的儿子,爱死不死。 家长自己相信外国医生,自己放弃最后的机会,断子绝孙也是柯家人自己的选择。 但陈棋气的是自家医疗团队都已经退出来了,让位了,那么你柯家人之前是怎么请我们来的,就应该怎么样送我们回去,这也是基本的做人道理。 而不应该是让内地医疗团队流落街头,连吃饭都吃不起,这不应该是有身份的人会做的事情。 所以陈棋气饱了,看着眼前的汉堡包真想捶上几拳。 “朱老师,这事柯家人做得太不地道了,也幸亏是我在香江,也幸亏我口袋里有点钱,能保证大家顺利回家。这要是我不在呢?那你们是不是准备做吉普赛人,在香江睡桥洞做流浪汉了?” 旁边的张兴嘴里塞满了食物,一边还生气说道: “就是就是,要用我们了,大鱼大肉,不要我们了,不管不顾,这也太不讲究了。我呸,什么香江十大富豪,连我们农村人都不如。” 边盟也在另一边叫嚷:“就是,香江又不是他们家的,害得我们连正常见习都停了。” 陈棋张了张嘴想说:你还真没猜错,香江就是这些吸血家族们的,他们就是这个弹丸之地的土皇帝,谁来都不好使。 朱火炎吃得比较斯文,陈棋找到了,他也放下心来了。 说实话走在路上他是真担心,团队里面他年龄最大,都把这些小医生小护士看成了自己的孩子,这异国他乡万一碰到个三长两短,回去都没法跟孩子家长交待。 神奇的陈棋找到了,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 “陈棋,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哼哼!” 刘护士长吓一大跳,难说话的护士长那叫老巫婆,但好说话的护士长那叫“妈妈”,刘敏是陈棋特意挑选的,所以肯定属于“慈母型”护士长。 “陈院长,你可不要冲动啊,这是在香江,不是在咱们国内,真闹出点事情来,咱们连个求情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杨秀秀也有点紧张,毕竟自家院长当年在非洲手拿冲锋枪,对着敌人突突突的场景她是看到过的。 而张兴则心中暗暗叫爽,以为陈院长又要出手教训人了,要知道为了报复一个非洲判军,可是直接活活解剖了他。 只有像杨秀秀和张兴这样的心腹才真正知道,自家院长狠起来有多狠。 朱火炎也小小紧张了一下,毕竟这位小院长,跟那位郭老院长的脾气差不多,都属于有点冲动的。 “陈棋,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在他们的地盘上,我们平安回家就好。” 陈棋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朱老师,护士长,你们误会了,对付柯家还用得着我出手?他们这是在自食恶果。” 王月雷有点奇怪:“陈头,为啥他们会自食恶果?” 旁边的边盟骂道: “说你笨你还真笨,这事不是明摆着嘛,人家梅奥医生就一定能救活这个大面积烧伤病人?别忘了,目前只有我们越中医院才有一套独特方案,我们不出手,谁有这本事?” “对噢,发论文创记录的是咱们,又不是欧美医生,那资本家这次不是找错人了?” “人家是放着真菩萨不拜,去拜野鬼了,这不是自己找死嘛。” 哈哈哈~~~~越中医院的小医生之前的憋屈和不爽都一扫而空。 严世凡看大家乐呵,也说了几句: “还不止呢,这个病人我给换过药,除了全身大面积烧伤外,他的脸上呀,五官几乎全部都烧没了,就算梅奥医生这次运气好救活了人,这病人活了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你们想想,咱们的陈院长是颌面部整容的世界第一人,本来病人是很有希望恢复容貌,至少可以走得出去吧,现在他们这个机会也错过了,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呵呵呵~~~~众人又笑了起来。 陈棋站了起来笑呵呵说道: “对嘛,所以我说咱们根本不用报复啥,也不用去以身犯险,命是人家自己的,孩子是人家亲生的,人家亲爹都想他死,咱们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所以大伙儿也不要郁闷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咱们这么多人难得出一次国,香江这地方没人情味,但旅游还是不错的,那就好好玩上几天再回家。 你们放心,所有费用我个人全包了,你们不要替我省钱,就今天一天,我赚的外快就比普通人一辈子赚的都多,别人是发愁没钱,老子是发愁钱用不完,哼哼。” 陈棋预料之中的大笑并没有出现,他还有点奇怪。 只听到旁边边盟幽幽传来一句:“老大,你这是在拉仇恨吗?我都眼红得想抢劫你了!” “就是就是,老大自己都说有钱了,那我明天还要吃麦当劳!” “我要吃车仔面、菠萝包、钵体糕,听说都是香江特产,巨好吃!” “没出息,整天就知道吃吃吃,应该让老大带我们去海洋公园玩!” 看到自己的下属们七嘴八舌议论开了,陈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年轻人到底从打击中恢复得快。 烧伤科主任罗宇阳吃完汉堡,这才轻声说道: “陈院长,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是咱们烧伤科对外打响的第一枪,结果却直接哑炮了,还是在国外,事情肯定会传开去,估计我们就成为了国内外的一个笑柄,对咱们名誉伤害挺大。” 朱火炎听了点点头:“老罗说得有道理,这次咱们是受了无妄之灾了。” 陈棋却无所谓摆摆手: “这事传出去,国外我不知道,国内同行肯定是笑声一片,为啥,因为咱们是全国地市级医院里唯一家创办烧伤科的医院,也是全国唯一一家发表4篇国际论文的医院。 同行是冤家,咱们就像是闯入烧伤科的野蛮人,多少人看着我们倒霉倒闭,所以香江这事儿一出,同行们的阴阳怪气是少不了的,但这事情是一定会出现反转的,到时打脸的绝对不是我们。” 罗宇阳有点好奇:“噢,陈院长,会出现什么反转?” 陈棋恶狠狠啃了一口汉堡: “柯荣威的烧伤和整容,梅奥医生治不了,你们走的时候将所有后续治疗的资料都带走了,包括什么时候要补什么液,多少量,什么时候要用什么药,怎么处理,都没留下。 这些都是我们的独家秘方,人家梅奥医生只知道我们之前用了什么药,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药,如果他们懂得,那这个攻克60%烧伤面积病人必死无疑魔咒的就是他们梅奥诊所了。 柯成基就一个儿子,唯一的继承人,所以柯成基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儿子死,等梅奥医生把他儿子治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柯成基一定会记得我们的好,反过头来求咱们二次出手。 香江富豪也知道自己没脸了,所以一定会通过有关部门给我们施压的,到时为了回归大计,我们也拒绝不了。但拒绝不了不代表我们不提条件,到时我不狠狠宰他一刀我就不当这院长了!” “陈院长,万一人家不来求咱们呢?” “不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柯荣威没撑到我们二次出手就死了。” 呵呵呵~~~ 尽管笑得不地道,但越中医院的十多位医务人员还是轻笑起来,就等着自家院长帮大家出口恶气了。 (本章完) 第694章 梅奥医生难救治 第二天,陈棋带着越中医院团队一同前往荔园游乐场玩。 随着香江电影、电视大举进入内地,内地人那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无论是什么霍元甲还是陈真,或者什么郭靖黄蓉,那都成为内地人津津乐道的影视人物。 荔园游乐场恰恰就跟港剧联系在一起,不少古装剧就是在荔园拍摄的,有点像后来的横店,成为内地人最想游玩的地方之一。 梅艳芳和她姐姐也是从小就在荔园游乐场的舞台上献唱养家糊口,是的,梅天后的母亲和两个哥哥都是吸血鬼,家里就靠两个女儿卖唱赚钱。 荔园各种游乐设施不缺,连动物园都有,香江人可能习以为常,但内地来的医生们那可真是玩疯了。 就连朱主任和刘护士长这样年纪大的人都是两眼放光,什么都想去看一眼。 越中医院团队玩得开心了,养和医院内却是乱了套了。 什么植皮、什么整容,这是后一步的治疗措施,眼前对于“烤鸭”病人来说,是主要的是就是保住性命。 所以原先陈棋他们制度的治疗方案,都围绕这个救命这个原则来制度的。 梅奥的医生做为世界一流团队,这些治疗原则当然是知道的。 但他们与越中团队的差距,这么简单来形容吧,就是一个“补液公式”的距离。 陈棋的越中公式是“抄袭”后世经典补液法,也是越中医院能成功治愈大面积烧伤病人的法宝。 你一个重度烧伤病人送来,先不要说你的植皮技术多强,整形技术多厉害,你先得保住眼前的性命,过了“休克关”和“感染关”你才能谈未来对不对? 但几乎所有病人就是死在这两大难关上,就是因为补液法应用不对,没有及时完全按照人体所需的电解质和晶胶溶液来补。 要么这个补多了,要么那个补少了,最后病人直接就嗝屁了。 小面积烧伤,你补得有点差错也问题不大,人体自己会调节。 但大面积烧伤,你再碰到个什么肝衰、肾衰、心衰、肺衰的,人体脏器自己都罢工了,谁给你打工? 这就跟农村生产田放水,本来专门有农民看着,水多了就放水,水少了就打水,始终保持田水的平衡,以及禾苗的需水量。 现在看水的农民没了,没人调节了,这边抽水机还在拼命往田里打水,那边田里已经水漫金山了严重内涝了,那你的禾苗不死光才怪呢。 这个道理陈棋懂,所以越中公式抄……噢不,是发明出来了新补液公式。 但别的医生不懂,所以重度烧伤病人还是在不停死人。 养和医院,重症监护病房: 嘟嘟嘟~~~嘟嘟嘟~~~ 滴滴滴~~~滴滴滴~~~ 埃尔罗医生烦燥的狂喊一声:“能不能把这该死的机器关掉,老是报警我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团队里的一名小医生无语地说道: “血流动力监测已经报警了,还有这心率一直在加快,一直在报警,怎么办,病人心功能已经处于失代偿期了,随时都可能停。” 埃尔罗医生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 “法克,这还用你提醒,我当然明白,没看我现在一直在计算输液量吗?论文上不是写了现在的主流的evans公式补液补过头了,怎么我们减少补液量还是不行?还是论文在造假?” 梅奥医生第一时间就看过越中医院发表的四篇论文。 其中补液论文上,华国医生明确提出evans公式补液量过大,加重了病人的水肿,导致诸如脑水肿,肺水肿等并发症,最后导致病人死亡。 所以这次来香江接手这个83%的重度烧伤病人,梅奥团队就想试验一下越中公式是否正确,所以他们就想少输点液试试。 可是少补液直接的后果就是血容量不够。 再加上柯荣威现在是气管切开状态,这本来就是加快了水份丢失,需要补充“气道蒸发”而损失的液量,按24小时计算,需要500~1000ml的额外补充量。 这下好了,香江医生是补过头,梅奥医生想试验一下又导致了补得太少,后果同样严重。 本来经过越中医院团队的治疗,病人的生命体征都已经稳定下来了。 现在更换了新医生,整个治疗方案全部都重新来过,结果不是更好,而是更差了。 一开始送医院柯荣威就已经出现了严重休克,血压一直是靠升压药在维护的,现在又因为补液量达不到要求,身体内有效血容量不足,进而导致重要脏器灌注不足。 于是严重的酸中毒出现、低体温出现了、多脏器功能衰竭出现了,柯荣威随时都可能心跳骤停。 阿克曼医生摸了摸额头,无奈地说道: “我们要不要试试parnd公式?越中公式看来不行,他们的论文应该是存在缺陷,或者直接就是造假的。” “不,越中医院的医生没有造假!” 旁边正在配合梅奥医生的一名养和小医生突然反驳道,让病房里几个白人医生都有点惊讶了。 阿克曼医生听到后有些不爽地反问道: “先生,请问你的名字,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论文吗?你又怎么知道越中医院的补液公式是正确的?” 养和小医生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道: “我叫高逸昇,我看过内地越中医院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和《柳叶刀》的4篇最新论文,事实上我们科室还专门开会研究过。 而且之前越中医院团队治疗病人的时候,我一直在给他们做助手,所以他们治疗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他们口诉的处方全部都是我手抄的,病人病情我一直有在追踪。 事实上病人在越中医院团队手里的时候,病情一直是稳定的,就这几台机器几乎没有警报声响起,甚至越中医院的医生已经在商量尽快进行植皮手术了,显然他们非常自信病人能保住性命。” 阿克曼医生惊呆了有没有,急着问道: “等等,你说什么?越中医院的医生之前一直负责这位柯病人的治疗?我们怎么不知道?” 高逸昇有点奇怪这些梅奥医生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咦?教授先生,我不理解了,越中医院的医生昨天不是你们亲自赶走的吗?就在这个病房。” “what?” 阿克曼医生和埃尔罗医生同时惊呼: “昨天那些华国来的医生,就是越中医院团队?怎么事先没人跟我们说过?” 高逸昇有点奇怪反问道:“我以为你们知道呢,那昨天你们在交流什么?” “法克,我们如果知道他们越中医院的,肯定会就那4篇论文进行共同探讨或者请教,怎么会赶他们走,原本我们只是来香江会诊的,又不是来抢病人的,高医生,你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高逸昇有点为难地说道: “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因为昨天我没有被允许进入病房,我只知道林教授带着你们走进病房后不久,越中医院的医生们就气呼呼离开了,柯先生也对越中医院团队的离开表示了愤怒。” 阿克曼医生和埃尔罗医生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都是高智商的精英,马上就意识到,这中间肯定产生了什么误会,或者有人故意想通过他们的手将越中医院团队赶走。 埃尔罗医生将阿克曼医生拉到边上,轻声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阿克曼医生摸着下巴沉思道: “这里面肯定有阴谋,我们跟华国医生无怨无仇怎么就突然发生了矛盾?你没听高医生说华医生治得好好的,最后甩手而去,恐怕我们是被利用了,那位林医生非常可疑。” “动机,这位林医生的动机是什么?” “这位病人很特殊,是香江一位著名富豪的唯一儿子,如果病人死了,这位富豪几十亿美元的家产就无人继承了,这可是一笔巨款,足够让人发疯。 原本越中医院的医生有可能救活柯荣威,结果我们来会诊了,本来一桩简单的事情却莫名其妙把华国医生给气走了,可能是有人故意这么做,动机就是让病人死去,让富豪失去继承人。” 阿克曼医生此时已经化身福尔摩斯了,脑补了整个过程。 埃尔罗医生有点紧张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病人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随时都可能心跳呼吸骤停,到时病人死了,我们还能平安回到米国吗?” 阿克曼医生目光幽幽看向窗外: “你说得对,反正会诊费已经打到了我们的账户里,我们的会诊任务就算完成了,5亿港币的悬赏虽然诱人,但我们没必要冒着危险跳进别人设计好的陷井,我们走!” 埃尔罗医生也重重点头: “对,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香江,听说这里黑帮非常流行,太可怕了。” 说是迟那是快,梅奥医生们商量了一下,马上就收拾好准备离开养和医院了。 得到消息的柯成基赶来,整个人都傻掉了: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再救我儿子,为什么要离开?” (本章完) 第695章 林医生全家失踪 梅奥医生走得很突然,很快。 走之前,梅奥诊所烧伤外科主任阿克曼医生将一张会诊单亲手交到了柯成良手上。 “柯先生,病人的情况我们已经进行了全面的了解,也翻阅了所有的病程记录和用药记录,我们发现之前华国越中医院的治疗非常好,非常有效,水平比我们还高。 所以我们梅奥团队给出的建议,就是继续让越中医院接手治疗,这也是病人目前惟一能活下去的最好保障,甚至也是最后的希望,这是会诊单,你收好,我们时间比较紧,就此告辞。” “不是,你们怎么能走呢,你们走了我儿子怎么办?” 柯成基急了,香江医生无能为力,越中医生被他气走了,现在梅奥医生又离开,可他儿子还躺在病床上生死一线呢。 阿克曼医生耸耸肩: “抱歉,83%大面积烧伤病人目前我们梅奥诊所也无能为力,全世界只有越中医院有抢救成功的记录,或许你们可以再联系联系他们,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对越中医院的态度始终是友好的。” 说完,这几个米国医生拿起行李,以最快的速度从养和医院撤退了,甚至不要柯家人送去机场,自己打的就走了。 显然他们怕柯家人狗急跳墙,硬绑着他们留下,想走也走不了。 柯成基傻傻看着米国医生远去的背影,脑子里想的都是他们一直在强调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误会? 柯成基又不是蠢货,这种千年修成的老狐狸,马上就抓到了重点,然后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身边的林福和医生。 “林医生,你之前是不是跟我说过,病房里装有监控,所有治疗都被拍摄下来了?” 林福和还没意识到老狐狸想查看什么,以为是老狐狸想看看米国医生病房里干了什么工作,想看自己这笔会诊费花得值不值,于是随意说道: “是的柯生,病房里的一举一动两个监控全部都会拍摄进去。” “包括声音吧?” “包括。” 柯成基点点头,示意秘书过来:“你马上跟养和医院说,我要查看昨天病房里的监控记录。” 林福和瞬间就冒出一身冷汗,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老狐狸查看监控的真实含义了。 vip休息室里。 柯成基阴沉着脸,看着电视里在播放的监控画面,等到米国医生进入病房后,朱火炎站了起来时。 “停,从这里开始给我翻译双方的谈话内容。” 秘书是高才生,这种翻译工作都是小意思,于是对照着电视开始时实翻译。 华国医生:“你们好,我们是来自华国的医生,目前正在对病人进行植皮前的清创处理,现在病房里人太多了,会增加交叉感染的风险,所以诸位有什么医疗上的看法见解,我们去病房外商量吧!” 林福和翻译:“这些华国医生请你们马上离开,他们已经接手了这位病人的医疗工作,希望你们不要插手。” 梅奥医生:“no,no,no,我们医生最主要的是救死扶伤,你们不应该有门户之见,更不应该区别对待其他医疗团队,你们这种偏见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的职业素养。” 林福和翻译:“米国医生认为他们才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你们大陆医生缺少职业素养,同时也怀疑你们的临床水平,听他们的没错。” 华国医生:“岂有此理,他们还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同行,尊重医学?” 林福和翻译:“华国医生说你们在放屁,不懂规矩。” 梅奥医生:“先生,你们说话太无礼了,请你们收回自己无知的言论。” “停!” 电视镜头固定在了那里,画面里,越中医生和梅奥医生的脸上都是气氛,而中间的翻译林福和医生却是一脸微笑。 柯成基指着旁边已经瑟瑟发抖的林福和问道: “林医生,你怎么解释?” “柯,柯生,你,你听我,我说,我,我的英语和国语水平,比较差,当当时我……” 柯成基突然哈哈大笑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走到了林福和医生身边,用手拍打着他的脸: “林医生,看来你是很想让我儿子死啊,说吧,你是受谁的指使,噢,我儿子死了,那我们豪基地产就归谁了?是李副董?还是张副总?或者是我那两个弟弟?” 林福和吓傻了,他就纯粹想恶心恶心内地医生,可没想过卷入豪门斗争啊。 “柯,柯生,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给内地医生添堵,我真没想让柯公子死……” 柯成基看了一眼秘书。 秘书马上秒懂,拖着林福和就往外面走。 林福和也意识到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大声哭喊着: “柯生,放过我,我真没有想让你儿子死啊~~~” 声音渐渐远去,柯太太已经傻坐在沙发上,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基哥,小威怎么办?难道真的有那么多人想让他死?我们把公司,把所有财产都给他们,我只想让我儿子活着,呜呜呜……” 柯成基烦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着电视,狠狠抱起来摔在地上。 这时候秘书重新进来了,“老板,林医生怎么处理?” “既然他要我儿子死,那就让他先死,不,光死他一个不够,把他全家男女老少一个不留,今晚全部种荷花!” “可是老板,我们还不知道幕后指始者是谁。” “不用查了,林福和就是一个替死鬼,他不一定知道是谁在幕后指使,反正我儿子死了,所有人都得死,到时一个都不留!” 秘书瞬间也汗如雨下,看来这唯一的少东家死了,柯家,或者豪基地产要面临着一场怎么样的腥风血雨,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到时他这个主要执行者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柯太太哭喊着: “基哥,我们的威儿怎么办?他还能抢救呀,你赶紧把越中医院的医生们去叫回来呀,我给他们跪下,求他们原谅我们的失礼!” 柯成基从刚刚的冷酷黑老大,马上又恢复到颓废老父亲: “对,对,再去内地请越中医院的医生们,无论他们提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我给他们重建医院,我给他们每人一笔巨款,我跪下来求他们都可以。” 秘书一听事情还没到最危险的地步,也急急忙忙去联系越中医院了。 可是好不容易通过紧急方式联系到越中医院,得到的回答是陈棋他们还没有回来。 那陈棋他们一群人去哪了? 这可是1990年,电脑是不联网的,也没有手机信号可以定位,茫茫人海去哪里找人?谁也联系不到他们。 只知道通向浅圳市的海关没有出境记录,说明越中医院团队还留在香江境内。 然后柯家发动所有关系,将整个香江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人。 陈棋他们去哪了? 陈棋想的是大家办的是“港澳通行证”,既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直接就从香江船去了澳门转转,去赌场玩玩,年轻人嘛,没几个不喜欢小赌几把的。 最后才从拱北口岸出境,慢慢悠悠赶回越中。 所以柯家人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找得到人才怪呢。 找人是一回事情,柯荣威躺在病床上,几乎所有的监测器都在滴滴嗒嗒报警了。 玛丽医院、威尔斯亲王医院、伊利沙伯医院、尤德夫人那打素医院、屯门医院、玛嘉烈医院、香港浸信会医院、广华医院等等,香江有名医院的相关专家全被柯家请来了。 可是这么多医生共同组成的医疗团队,最后还是没有办法治疗。 柯荣威的一张张检查单出来,指标一个比一个高,血压却是一天比一天低,最后甚至连感染都没办法控制了。 所有医生其实心里都明白,柯家大少这次是再劫难逃了,但他们都不敢吭声,也不敢拒绝会诊邀请。 因为据闻,养和医院急诊重症科主任林福和已经全家消失了,生死不知,而林福和就是柯大少的主诊医生之一…… 看到脾气一天比一天火爆的柯成基,所有医生都是压力山大,最后玛丽医院的老院长,也是最德高望重的凯尔斯医生准备实话实说了。 老头是鹰国人,不怕华人。 “柯生,令公子的病情非常非常严重,现在只剩下两种情况,一种是不治身亡,另外一种,或许之前越中医院团队还有办法。” 柯成基这几天急得眼睛都凹陷了,无奈说道: “我也知道只能越中医院团队能救我儿子的命,可是我找不到他们,他们就像消失了一样。” 凯尔斯院长却摇了摇头: “柯生,你糊涂,你找不到他们,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儿子送过去?用医疗飞机飞到海东也不过两三个小时,你把你儿子送到越中医院,你还怕他们不救你儿子? 别忘了你在香江可是有身份的人,更不要忘了,现在对于他们来讲,97回归是重中之重,哪怕越中医院的医生不肯搭救,他们的上层也不会允许他们不救的。” 柯成基眼睛一亮:“对啊!”(本章完) 第696章 负荆请罪求原谅 香江十大富豪的地位和名气,那不是盖得。 就柯成基这样的香江同胞如果跑到首都去,那是都要亲自接见的。 所以当柯成基准备亲自前往鲁迅路77号陈棋家里登门拜访的时候,那仗势可就大了。 外事部门的领导,地方上的领导,以及柯家的随从们,那真是浩浩荡荡一大群,光是小轿车就开过去十多辆。 越中的老百姓哪见过这种派头,这不,鲁迅路被堵得个水泄不通。 柯成基心里太清楚了,自己早几天做的事情太不地道,不但不尊重人,甚至连回程的路费都没给,这是要逼死人的节奏。 事实上他当时就有这种借刀杀人的小心思。 既然你内地医生不给我儿子好好看病,那就给你们一点教训,让你们身无分文在香江吃吃苦头,最好被古惑仔打死。 结果最后事情来了个反转,中间有小人挑拨,导致他做出错误的判断和举动。 当初他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尴尬,将心比心,柯成基觉得如果换了他是医生,也一定不会再轻易出手。 越是有名的医生脾气越大,何况他事后再打听,才知道陈棋还属于国际知名专家那种,金字塔尖。 人家也不生活在香江,不用看他柯家脸色。 更关键的是,他柯成基甚至没有办法通过内地官方给陈棋施太大压力。 因为卫生系统从上到下都知道,这位陈院长留在国内行医,完全就是在为爱发光。 如果真把他逼急了,人家就直接出国了,对他个人生活来说只会更好。 所以现在不能来硬的,只能来软的。 柯成基此时就差在背上绑两捆干柴,表演个负荆请罪了。 陈家门口,敲门声响起。 陈棋正四仰八叉睡在躺椅上,旁边的收音机里还在放着音乐,再配上一杯可乐,美美的,也没去理会敲门声。 家人有钥匙不用去开门,会敲门的肯定是外人,这是毛小莲的事情。 毛小莲赶紧跑过去把门打开,看到外面乌央央站了一群人有点吃惊,“你们是……” 陈棋就躺在院子里,拿眼睛一咪就看到了那位香江富豪,干脆继续闭眼假装没听到。 老郭同志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下属们在香江碰到了怎么样不公正的待遇,所以做为东道主,他也陪同前来了,一看陈棋那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 “小莲,没你的事了,你去忙吧,我们自己跟陈棋打招呼,哟,这家伙睡着了?” 毛小莲有点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心中还有点奇怪,刚刚陈院长还在哼小曲呢,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众人走进了院子,柯成基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房子。 陈棋当年买房子的时候就是解放前的老宅子,墙壁主要是以石板为主,房屋结构以木头为主,经过几十年的风吹雨打房子已经属于陈旧不堪,散发着一种老房子特有的霉味。 但是这种结构的老宅子除非是推倒重建,否则连较大的装修都承担不起。 当初陈棋挖粪池装抽水马桶的时候,就担心会不会把房子给弄塌了。 其实陈棋也不是不想住更好的房子,但这年头有钱也买不到什么好房子,自己在城里面买块地建别墅更别想了。 何况还在兰丽娟这种正宗的共cd员在,她讲究的是艰苦朴素,绝不允许铺张浪费。 这样的房子在缺少住房的越中人眼里,那绝对是“豪宅”,可在香江富豪柯成基眼里,那就跟看非洲原始部落一样了。 所以柯成基心里有底了,眼前这位医生尽管有名,但没有钱。 没有钱那还不好办?这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柯成基看来那都不是问题。 柯成基还在查看陈家的居住环境,老郭同志却不客气,进门后一脚踢了过去: “好你个臭小子,我们都快急疯了,你却在家里睡大觉,你看你还像个院长吗?还像个d员干部吗?你这是思想惰化了,看我不踢死你!” 陈棋被踢得差点躺椅都翻了,哪里还能装睡,赶紧求饶: “哎哟干爹,郭叔,郭书纪喂,我这刚赶了三天两夜的火车,好不容易想休息一会儿,这哪里是生活惰化呀,再说了,列宁同志可说过,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 “放屁,列宁同志还说过对不听话的年轻人就要打,打到他们听话为止,赶紧的,香江来客人了,你看你那熊样!” 老郭骂完陈棋,又转过头笑脸对着柯成基说道: “柯先生,这位就是陈棋同志,你们应该在香江见过吧,呵呵。” 其实老郭进门后踢人,绝对不是崇洋媚外,而是在故意替陈棋转移矛盾,一番苦心。 毕竟香江大富豪亲自赶来了,结果他陈棋却不离不睬,这让不少外事部门的领导都相当不满。 现在老郭自己骂也骂了,打也打了,领导们和外宾们再有不满也差不多了吧? 柯成基看向陈棋,突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只见他站直了身体,对着陈棋就是一个90度的鞠躬,一下子全场哗然。 旁边陪同人中迅速上前:“柯先生,你何必如此!” “柯先生,这样使不得,你能来内地看病,这是我们的荣耀,没有要你鞠躬的道理!” “陈棋同志,你赶紧还礼呀。” 陈棋撇撇嘴,心想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不过柯老头的这个低姿态让陈棋心里舒服了不少。 柯成基弯着腰就是不肯直起身体来: “不,陈院长不肯原谅老朽,我就一直向陈院长鞠躬表态我的歉意,如果再不原谅,我跪下,舍下这张老脸也要请陈院长原谅!” 旁边部同的人一听就急了:“陈棋同志,你这是唱哪出呀?” “柯先生,我们是新社会,不兴这一套,你儿子的病情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救治的。” 现场一下子变得乱糟糟起来,只有老郭却是咪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看了看旁边的陈棋,没有再劝什么。 陈棋心中一声叹息,心想能成为香江十大富豪的,果然都是枭雄。 这位柯成基看似是在道歉,更多的是道德绑架他陈棋,三十六计里面就叫做“苦肉计”,以退为进。 看看旁边那些“太监”们焦急的样子,像杀父仇人一样看着陈棋,陈棋还能不妥协?不妥协恐怕明天处分就下来了。 人在江湖飘,不得不挨刀。 “柯先生,你这是做什么,来者皆是客,来来来,坐坐坐,小莲,上可乐!” 旁边陪同的一听都松了一口气,这都上昂贵的可乐了,看来这位陈院长待客还是挺厚道的。 只有柯成基嘴角扯了扯了,心想你不应该是上茶吗?怎么上可乐了?老子有糖尿病呀。 陈棋也在心想:我就知道你有糖尿病,故意请你喝可乐,毒不死你个老流氓! 不过陈棋态度软化了这是好事,柯成基知道自己第二步成功了,成功进了陈家大门。 第一步是提前把命在旦夕的儿子紧急送到了越中医院。 “诸位领导,我有一些私底下的话想跟陈院长亲自谈谈,麻烦大家给我们独自相处的时间,麻烦大家了。” 陪同人员一听,虽然心中好奇心爆棚,但人家富豪说啥就是啥,于是一个个笑着退出了陈家大门。 老郭也要离开,走之前他拍了拍陈棋的肩膀,意思是你自己搞定。 陈棋微微点头,意思是没问题,放心吧。 等众人退出陈家院子后,毛小莲把门锁上,也乖乖跑到了房间里去了,院子里就剩下了陈棋和柯成基两个人。 柯成基知道自己儿子时间不多了,决定不再虚伪客套,而是直接了当说道: “陈院长,之前在香江养和医院的事情的确是我做得不对,但请你原谅我这个老父亲的心,我实在也是关心则乱,被小人趁机挑拨离间了。 这是我特意带来的监控录相带,里面的内容就是当天病房里,你们越中医院团队和梅奥医生之间的对话,中间做翻译的林福和医生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通过翻译曲解双方的意思,让你们受了委屈。 不过你放心,林福和医生,包括他全家都为此付出了代价,他的行为是想让我儿子死快点,那我就让他们全家死得更快点,哪怕我儿子死,也要拉他们陪葬。” 陈棋心跳突然加速了一下,心想妈的,你个老头子这是杀人了呀,太狠了。 同时心中的警惕也提高了几分,谁知道这老头是不是在暗暗警告他,他做事属于没底线的那种。 “后来我查明了真相后,真是后悔万分,所以哪怕是梅奥诊所的医生,我也坚持回绝了,就一心一意想让你们越中医院团队来治疗我儿子,只有你们的治疗方案是最好的,最有效的。 你们离开后的第二天,我就托了所有的关系,翻遍了整个香江也没有找到你们,迫不得己,我只有带着我儿子亲自赶到了越中,同时,带着我和我夫人最诚挚的谦虚,来向你和你的团队道歉。 请陈医生,为我儿子再次出手吧,拜托啦!”(本章完) 第697章 我出5个亿港币 柯成基的这翻话,真真假假,却让陈棋听了心里舒服。 但也仅仅是舒服而己,如果就此原谅了柯家的无礼,然后像添狗一样马上去治疗,那他这个国际双理事的牌面还要不要了? 所以陈棋还是没有说话,在想着对策。 柯成基一直在观察着陈棋的动作和表情,当他看到陈棋的表情已经松弛下来后,知道这位年轻院长立场已经松动了。 其实柯成基心里也窝火,自从他登上十大富豪后,只有别人看他的脸色,他什么时候看过别人的脸色? 可是为了唯一的宝贝儿子,为了柯家的香火传承,这个郁闷他只能忍了。 所以关键时刻,他准备加一把火,准备烧死这个该死的内地医生。 “陈院长,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在这里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们能治好我儿子的病,我会捐5亿港币给你们越中医院,其中有1亿港币是给陈院长伱个人的。” 陈棋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多,多少?” 柯成基心中一喜,心想有效,于是伸出5根手指:“5亿港币,一分不会少。” 陈棋的心跳更快了,这去年人家包头国国王送了2000万美金就让越中医院造起了双子楼。 现在有5亿港币,那越中医院绝对可以称之为全国最豪横的医院了,只要有了钱,那陈棋有绝对的自信让越中医院跨越式发展,成为全国最先进医院。 “柯先生,你的诚意我收到了,你等我几分钟,我去打个电话。” 陈棋当然想要5个亿,在5亿港币面前,什么面子呀,自尊呀,人格呀,通通都不重要。 但他知道这5亿绝对不是那么好拿的,所以陈棋得做到知己知彼,心中有数,鬼知道拖了一周,病人是不是已经无药可治了。 万一他前手拿钱,病人后脚就死了,那问题就大发了。 陈棋快速跑到屋里,拿起了电话直接拨到了烧伤外科,接电话的是烧伤外科的主治医生李同康。 “喂,老李,那位香江来的公子哥现在病情如何?” “陈院长呀,你放心,病人送来的时候情况的确不妙,不过幸亏人家是大款,用的是最好的药物最好的设备,听说还动用了一株300年人参,这一口气吊着从香江送到了越中。 送到我们医院后,我们直接就上了呼吸机和血透机,然后用越中公式重新开始补液,最后还用了东山医院送给我们的天山雪莲膏,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 不过如果不能及时植皮,恐怕感染将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到时神仙也难救了,所以我们一直等着你和朱主任回来,赶紧给病人植皮呀。” 陈棋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越中医院团队还是被他带出来了,把重症烧伤病人病情给稳定住了。 那么接下来的谈判就很好进行了。 回到院子里,陈棋看到茶几上放着的口乐,大声对着屋里的毛小莲喊道: “小莲,赶紧把可乐换成茶叶,用我那一芽一叶的特级龙井。” 柯成基眉头一挑,知道自己的诱惑起作用了,同时心里也有点得意洋洋,有点小小看不起陈棋,5亿港币就变成了态度。 (陈棋如果知道,肯定会说一句,麻烦你用钱砸死我吧。) 陈棋也不管香江老头心里在想什么,他也准备开门见山,少绕圈子。 “柯先生是吧,5亿港币绝对是大手笔了,应该也会创了内地医院收到的捐款记录……” 柯成基打断掉:“不,我公开捐给越中医院的是4亿港币。” 陈棋也毫不避讳地说道: “如果我在境外,收这1亿港币根本眼睛不眨一下,但实话实说,内地的法律是不允许我收这么大红包的,而且我也怕今天我收了,明天香江的媒体就曝光了我陈棋收红包的新闻。” 双方真刀真枪了。 柯成基坐直了身体: “陈院长,你放心,我柯某人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曝光你收红包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如果你能治好我儿子我感谢还来不及。 再说了,交好一位名医,对我们柯家只有利,没有弊。我实话实说,1亿港币也好,5亿港币也罢,对我来说是九牛一毛的事情,我还不至于为这点钱做出让世人不齿的事情来。 不过陈院长,钱我可以给,但我要你的一个保证,就是保证我儿子能活下来,并且保证我儿子能整容成功,还能出现在大厅广众之下,而不是从此成为一只阴沟里的老鼠难见天日。” 陈棋点点头:“这是当然,这个保证我可以给。” 柯成基一听,心中大喜,刷一下就站了起来: “陈医生,我们海东男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可不能反悔,我们柯家的未来,可交到你手上了。” 陈棋拿出两张纸来,上面分别是两个账号,一个是内地的,一个是开曼群岛的。 “柯先生,你也知道内地的某些不好规矩,我希望4亿港币能直接打到我们越中医院的账上,当然你放心,到时我们会在医院花园内为你塑一个雕像,表彰你对我们越中医院的帮助和贡献。” 柯成基笑着点头,这也是国际惯例了,他也没有什么忌讳,反而觉得陈棋做事大气。 “另外,这第二个账户,是开曼群岛的一家公司,全名叫杰克投资公司,开户行是曰本的住友银行,对,这家公司是我实际控制的离岸公司,当然我是不会承认这家公司跟我有关。” 杰克投资公司,目前拥有曰本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2.5%的股份,同时还拥有十多只美股的股票,相当于是陈棋的私人投资公司,也是为将来开办陈氏医药集团准备的壳。 这个壳公司目前的资产加起来已经超过了10亿美金,具体多少陈棋也没算过。 比如美股他是做长线的,准备持有几十年,所以从来不去瞄一眼股票现在涨到多少了,也就无法估计市值。 反正美股陈棋会一直收购下去,拿到红包就买美股,像微软、苹果这样的股票比起当年来已经翻了几十倍了,将来还会一直翻翻下去。 柯成基呵呵一笑: “看来陈院长还是对我有戒心,这样,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今天晚上这4亿和1亿都会分别到账,绝不拖欠,当然我希望我儿子能得到最好的医疗服务。” 陈棋站起来,握住了柯成基的手: “柯先生放心,你儿子的救治和整容工作,全部由我亲自动手,保证在明年此时,让你得到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 柯成基也哈哈大笑,重重握住了陈棋的手,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至于说他给了陈棋这么大一个红包会不会事后后悔,反咬一口,这个其实陈棋是多想了。 对于富豪来说,除了性命和传承外,面子最重要。 他柯成基要是连续两次做这种没品没信誉的事情,那他就会成为香江富豪圈的一个笑话。 这样的背后捅刀子的人,将来谁还会跟他做生意? 所以恰恰是已经成名成势的生意人,更看重“信用”,一亿事小,失信事大。 傍晚时分,陈棋接到了医院财务科单科长近乎疯狂的吼叫: “陈院长,我们账上新打进来4亿港币,天呐,这是财神爷显灵了吗?还是我在做梦?” 越中医院有外汇账户的,里面还存着800万美金呢,所以外钱是直接能汇进去的。 陈棋自己也去打了一个国际长途,住友银行已经确认,有一笔1亿港币的资金存入了杰克投资公司的账户里。 放下电话,陈棋用力挥了挥拳头,将来开陈氏医药公司的钱这不就有了嘛。 陈棋一个电话打到医院:“赶紧的,让烧伤外科所有人集合,来活啦~~~” 越中医院收到香江富豪一笔4亿港币,差不多5000万美元的捐款的新闻,瞬间就引爆了整个越中医院,每个职工都在拼命打听这事是真是假。 随后这个传闻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海东省卫生系统,接着就是全国卫生系统,直接把全国几百万医务工作者震惊得里嫩外焦,难以致信。 然后一个个亲朋好友们好奇的求证电话纷纷打到越中,这一晚,越中邮电局的电话费是直线上升。 而事情的主角陈棋,则带着一众烧伤外科的医生护士们,连夜投入了救治工作。 越中人民医院,烧伤外科住院部。 病人柯荣威全身被裹得跟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 这个时间他已经清醒了,但因为呼吸道被烟火和热气熏伤,所以无法说话,只是眼泪汪汪看着眼前这群内地医生,说着他听不懂的国语,一动不能动。 病床旁边,陈棋和朱火炎一边翻阅着这几天的抢救记录和病程记录,一边听着李同康医生的病情汇报。 “陈院长,朱主任,病情汇报就是这样,现在病人最主要的问题是今天已经是他烧伤的第10天了,大家都知道一期植皮最好的时间是3到7天左右,最好不要超过10天,拖不下去了。” 陈棋突然问道:“病人胸腹部交界处有两块皮肤是完整的,这两块皮肤没事吧?” (本章完) 第698章 花钱也是个烦恼 李同康有点奇怪地问道: “陈院长,放心吧,现在病人的每一寸皮肤都很宝贵,但你为什么独独对胸前两块皮肤特别关心,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李棋一边拆着纱布,一边随意说道: “胸前这两块只有手掌大的皮肤才是这次我们能不能治愈病人的关键所在,现在看来,柯荣威在越中公式和各种进口药物的治病下,保住性命问题不大了。 但是家属的要求,不仅仅是要保住命,还不能让病人毁容,将来没办法见人。就跟越钢厂那两个工人,半夜走在路上都能吓死99%的女同志,他们活着的生活质量就会变得奇差。” 柯荣威这时候是清醒的,听到陈棋的话,尽管稍微动一下就尖心地疼,但他还是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 旁边的小护士杨秀秀喊了一声:“你们看,病人点头了。” “闹闹闹,看到了吧,病人自己对整容也有一个强烈的要求,我为什么一定要保留胸前两块皮肤,不能挪作他用的原因就在于烧伤植皮有一个规律,你们也要记住。 越薄的皮,取皮区愈合越快,同样也越容易移植存活,但愈合后瘢痕相对较重; 而越厚的皮,供皮区愈合越慢,移植成功率越低,但移植成功后效果越好,瘢痕越轻。 这就跟种草还是种树的道理一样的,种草简单,把草皮这么一割,随便随到一块泥土马上就活了,可是一遇到自然灾害,草皮是先破损的。 相反种树就比较麻烦,移植的时候还要带这么大一坨泥土,移植存活率也低,不过一但移植成功,那就是牢牢固定在那儿,怎么也不会倒伏。 尤其是下颌、颈部等活动部位的移植难度更大,所以我们就需要做皮瓣移植,保证血供是决定手术成败的一个关键,另外还有软骨鼻再造术、人工假眼等等,这都是非常麻烦的手术。” 听到陈棋说出一个个手术难点来,说实话烧伤外科的众人都有点失去了信心。 越中医院的医生们,其实顶多就是一名普通烧伤科医生的水平,而现在病人的要求是“修复重建和烧伤整容科综合医生”,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其实有点陈棋没说,因为病人还清醒着,不能当他是傻子。 柯荣威脸部的烧伤是不均匀的,可能与他在起火的一瞬间用手捂住脸有关系,尽管没捂严实了,但其实他面部的皮肤只能算是2度烧伤,严重的只是五官。 而2度烧伤只要治疗及时,护理得当,是可以自我恢复的,这就给整容降低了难度。 之前看起来非常非常严重,那是因为脸面部的清仓是最后完成的,脸上黑黑的焦痂或者污物没怎么清理,看起来病人整个头颅仿佛都被烤焦了一样。 不过医生嘛,咳咳,对家属说得嘛肯定要严重一点的,好为自己留条退路。 朱火炎这时候问道:“陈棋,那接下来怎么安全治疗方案。” 陈棋想了一下说道: “这样吧,朱老师伱负责躯干和四肢的皮肤移植,就用臭豆腐植皮术+异体皮肤覆盖术。我负责难度更大的头面部的烧伤修复和植皮,这个病人估计要在我们住院起码半年才能完整出院。” “噢对了,”陈棋想起了什么: “那个老左,你马上以医务科的名义向卫生主管部门汇报,就说病人起码要经历12次手术,需要最少3万毫,噢不,就说是最少要5万毫升的血液,让他们想办法准备好。” 旁边的张兴夸张惊道:“老大,你也太狠了吧!现在咱们血库里只有500的血。” 陈棋也小声用越中话回道: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咱们现在有人质在手,完全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领导不是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治疗嘛,那就让他们帮咱们去搞血,这样咱们今年的用血就不愁了。” 病房里这时候发出一阵轻笑声。 大面积烧伤病人抢救需要血液,这个大家都知道,不过哪怕严重一点的病人,一次输血顶多也是几百上千毫升就足够了。 陈棋一开口就是5万毫升,一个成人一般身上的血液也只有5000毫升,可见陈棋心狠手辣。 听到院长又要宰人了,不少医生们都开始蠢蠢欲动,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院长,听说那位香港老板一口气给咱们医院捐了4亿港币,这笔钱你准备怎么花呀?” 4亿港币,人民医院差不多1800名职工,如果分一下每人可以分到22万。 在这个人均年收入只有一两千元的1990年,22万足够让人疯狂了,陈棋不知道的,这一晚越中医院1800名职工注定无眠了。 “怎么花?” 陈棋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小医生,轻笑了一声:“再怎么花,也不可能分钱给每个职工。” “啊~~~” 病房里发出一阵失望的声音,财帛动人心,放着巨款不能发,大家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陈棋一边低头做植皮前最后的清创工作,一边说了自己的想法: “有了这笔钱,咱们先把咱们越中医院全部推倒,全部重建一下,先建一个急诊中心,再新建一个重症监护室(eicu),这样的急救中心才是完善的。 咱们再新建一幢新住院部大楼,所有的门诊楼也全部重建,我的目标,要把越中医院建成全国最先进,最漂亮,最现代化的医院。” 有个小医生担心说道: “可是咱们已经在造双子楼了,没有更多的空地了,如果咱们整个医院新建大楼,难道把医院关停几年吗?” 陈棋无语道: “笨,咱们医院旁边不是有个工人文化宫嘛,现在国营厂都倒闭了,哪有工人去娱乐呀,我上次去看过,里面的什么舞厅、电影院、小剧场都快倒闭了,鬼影都没几个。 咱们就让市府把这块地给我们,把工人文化宫全拆了,新建新的门诊大楼和住院部大楼,等建好咱们搬进去,这老院区再建新的实验科研大楼。” 听陈院长说完医院的新规划,不少医生都在憧憬在现代化医院工作的样子。 但也有医生抓住了话中的重点:“陈院长,什么叫实验科研大楼?” “你们不是想拿钱吗?咱们有钱,当然得分钱喽,否则我还不被职工骂成铁公鸡呀。但这钱不能直接发给职工,这跟养懒人有什么区别?咱们可是全国医疗市场化试点,不能吃大锅饭。 到时咱们就开放科研项目申请,谁想赚钱,医务人员必须去搞科研,要申请自己的课题,并且得有成果,就是你的论文发表在什么级别的期刊上,给予什么样的奖励。 我想过了,你要是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咱们一篇奖励10万,在一般国际期刊上发表就奖励5万,在国内医学期刊上发表,就奖励5000到500元不等,具体怎么算就根据sci影响因子来。” “哇,国内国外怎么差这么多?” “是啊是啊,国内医学期刊发表也不容易的。” “一个课题可能要一年两年才能完成,这收益也太低了。” 陈棋轻哼了一声: “嫌弃国内论文奖励少,这就对了,是骡子是马就要拿到国际上去拼一拼,国内的期刊算什么水平?你们难道还不知道?水平低也就算了,关键是里面的黑幕,你们真不知道?” 陈棋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脸红了。 在国内顶级期刊上发表论文,首先你得有山头或者靠山,除非你是特别重大的医学突破,否则一般作者根本不可能发表。 在国内一般性医学期刊上发表论文到是挺简单的,不过嘛,咳咳,账号给你作者,你懂的。 不懂,那就慢慢排队吧,啥时候轮到?正在研究当中…… 陈棋要想把越中人民医院建成一所教学医院,除了跟海东医科大学紧密联系起来外,就是要鼓励职工们去搞科研项目。 但不鼓励职工们为了“骗补贴”而去搞项目。 骗补贴,搞些乱七八糟的项目,然后花钱在国内医学期刊上发表,表面上看起来挺美,数据也会很好看,一片欣欣向荣,花团锦簇的样子。 但这都是皇帝的新装,自欺欺人的玩意儿,对医院实力提高有个毛用? 陈棋跟其他院长不一样。 其他院长要创造政绩,就必须搞这些虚花头,好让报表变得漂亮。什么我院论文发表数全国第一,获奖数量全国第一,建立多少个院士工作站,多少硕博点等等。 陈棋不需要这些,他又不想升官发财,这对他来说没意义。 国外不好说,天有外天。 但至少国内卫生系统谁的钱有他多?一般人有这么多钱,差不多就是直接退休躺平了。 陈棋为啥不出国,为啥还在国内拼,还住在鲁迅路77的旧房子里。 那是因为他有一个想法: 在他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前提下,想建一家世界级医院,培养一批世界级医生,让华国在世界主流医学圈内有一席之地。 咳咳,这样说主旋律了一点。 (本章完) 第699章 急诊科灵异4床 凌晨1点,陈棋做好了所有术前准备,准备第二天对柯荣威进行一期植皮手术。 从住院部出来,陈棋朝左侧抬头看了一眼,双子楼的工地正在连夜施工,确保以最快的竣工,市一建是分三批工人,没日没夜干。 施工嗓音旁边的居民会不会有意见? 应该是没有的,反正陈棋从来没有接到过相关投诉,当然也可能是投诉根本就到不了他手上有关系。 来到停车场,陈棋刚要开车的时候,发现前面的急诊科里似乎人头攒动,病人很多。 地是陈棋关上车门,走到了急诊科准备去看看情况如何。 刚到急诊科,就看到里面围满了病人,而抢救室门口,医务人员和老百姓更是跑进跑出。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自从越中医院晚上开设急诊科的消息传遍全市,无论是普通感冒,还是急诊抢救,一个上百万人口地市的病人全往越中医院跑,这病人不多才怪。 当然从医院院长的角度来看,陈棋非常喜欢这样忙碌的急诊科。 病人多意味着业务好,业务好意味着节余多,节余多意味着他这个院长手里可支配的钱就多。 无论哪个年代,有钱的就是大爷,人家都得巴结你,拍你马屁,让你痛并快乐着。 所以陈棋也准备撸起袖子帮忙了。 夜门诊大多是普通病人或者轻伤员,并不需要他这个大院长帮忙,所以陈棋准备到抢救室,最忙碌的一线。 结果刚进抢救室就听到里面正在吵架。 “什么叫不床位了,这不是床位吗?你们这些医生宁可床位空着也不愿意让我们躺着?” 有一个中年男子正气愤地指着医生柳建英在骂娘,旁边几个围观的群众也是指指点点: “就是呀,这张床位我来的时候就空着,这都过去半天了,也没人来呀,干嘛不让病人用?” “或许人家是给领导特意留着呢。” “哟,听过饭店留包厢的,想不到医院也有留床的,这人民医院服务可真是周到啊。” 听到周围人阴阳怪气的评论,陈棋也是皱紧了眉头。 这地上都躺着两个重病员了,而那边却空着一张床,别说是病人家属和围观群众不理解,他陈棋也不理解。 不过做为院长不能武断就凭自己主观下判决,他肯定是要询问清楚的,于是走上前去。 “柳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啊,陈院长,这晚了你还在呀,你说的是什么事情?”柳医生一脸迷茫。 陈棋指了指旁边的4床:“这不是有个空床嘛,怎么不让病人躺上去?躺在地上影响多不好啊。” 柳建英看了看4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干干净净的样子,然后一拍额头: “噢,是这事呀,对,不让抢救病人躺那4床是我决定的。” 旁边几个病人家属一听就火了:“你是怎么当医生的?我要投诉你!” “就是,我们已经生重病了,还让我们躺地上,你良心不会痛吗?我眼不得打死你!” 说完,几个男性家属冲了上去,真的要殴打柳医生了,一时间抢救室里更是叫喊声一片。 陈棋赶紧阻止,但柳医生头上还是被扇了一巴掌,差点把眼镜给扇飞了。 “干什么?谁叫你打人的?无法无天了都,叫保安!” 陈棋火起来了,当着他的面打他的职工,哪怕职工再有错,也轮不到外人来打人,说出去他院长威信要不要了。 柳建英扶了扶眼镜,强压住内心的火气,指着4床说道: “来,你们谁要去躺着,尽管上去躺着,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你们谁去躺4床,床位费我私人帮你出了,绝对不要你掏一分钱,怎么样,你,还是你,你们谁要躺?” 一个中年男人不信邪,扶起一位老太太就躺到了4号床上。 “我们就躺了,怎么着?” 柳建英呵呵一声冷笑: “那你躺好喽,反正你只要知道,这4号床从前天开始,每一个躺上去的病人全都死了,3天时间一共死了7个,一个都没救活,最近一个就是躺在4床上大出血,那是一口一口的喷出来啊,脸盆接都来不及。” 柳建英说完,还激动地走了过去: “来,你不是要躺嘛,你看看,你的脚边,这,还有这,是不是都是血迹?就前面那个病人留下的,你们千万要躺好!” 众人顺着地板看去,果然,在地板的角落,病床下面全部都是黑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仿佛在提醒大家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3天死7个?~~~” “更可怕的是,一个都没救活哦~~~” “噢哟,这4号床住不得,住不得啊~~~” 那个抢床位的中年男人傻了,他病床上的老母亲一听就急了,老年人更忌讳这种事情,于是强撑一口气想自己下床。 本来就是重病在身,现在硬要自己下床,闹么好咧,一个侧身就直接掉到了床地下。 大家就听到叭嗒一下,老太太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啊哟,姆妈喂,脚胖骨断掉啦~~~” 这时候中年男子已经反应过来了,众人也全部都围了上去,就看到老太太的右大腿明显变形了。 股骨骨折。 柳建英也不顾自己刚受的委屈,马上指挥护士将抢救床推过来,现场乱成了一团,就连夜门诊的病人都跑过来瞧热闹了。 那个中年男子突然啪啪啪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都怪我,都怪我,抢着投胎啊,好抢不抢,跟死人去抢床位,都怪我,都怪我~~~” 看到这里,陈棋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拍了拍柳医生的肩膀: “不好意思啊老柳,刚刚误解你了,一会儿我就叫保卫科的人过来,把这4号床拆了,急诊科暂时不设4床。” 柳建英有点惊讶:“陈院长,你不怪我迷信啊?” 陈棋呵呵一笑:“敬畏鬼神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我干嘛要怪你?再说了,这事我也不是没遇到过。” 陈棋两世为人职业都是医生,自然对医院灵异事件并不陌生。 就比如这个灵异病床,陈棋前世就碰到过更灵异的事件。 那就是曾经有一个病房,三张床位,有一段时间内,无论是重病人进去还是轻病人进去,就没一个能活下来的。 当时陈棋是住院医,就是这个病房的责任医生,有一个肝硬化病人,自己走进病床的,还有说有笑。 当天晚上这个病人就因为食管静脉曲张压力太高,内出血而死,死前肚子鼓鼓的。 就这个病人刚死不到一小时,旁边床位的住院病人也因为肝内动脉瘤破裂直接也是大出血猝死。 陈棋是抢救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又写了一早上的死亡病历。 这时候还是护士长提的醒,说: “小陈啊,我记得你这病房已经连续死了5个病人了,要不跟主任说一下,这个病房先关几天再说吧。” 陈棋一听就秒懂,一早上就请示了科主任后,立即封存病房一周,这期间主任还悄悄往病房里面放了一张据说从灵隐寺求来的灵符。 听到医生们在议论灵异事件,旁边几个老百姓傻眼了: “不是,你们医生也讲迷信呀?” “医生,跟我们说说,你们真在医院里见过鬼吗?” “谁说没有?我就见过,”这时候有个年纪较大的护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叹气说道: “那时候我还在内科当护士,有一天晚上我后夜班,刚交接完班就看到一个老头过来,这老头我认识,是个老病号了,就见他笑呵呵跟我说,王护士,我要走了,谢谢你一直来的照顾。 我当时正忙着写交班记录,就随意回到,大爷啊没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这是要出院了吧,好事,祝您老越来越健康,这老头走之前还跟我挥挥手,我也冲他挥了挥手,让他早点睡觉。 结果等第二天早上开晨会的时候,我跟其他同事一说,说我看到了李大爷,晚上来跟我打招呼,还跟我表示感谢了,心里还美滋滋的,结果当时我那些同事都吓傻了。 因为我看到的那位李大爷,前一天白天就在病房里去世了,尸体已经被家属送回家了,那我后半夜看到的李大爷,咳咳。唉,不过我也不怕,人家是来感谢我的,所以我们做医生护士的,还是做好事的,你们说对吧。” 这位王护士说得一点都不怕,但旁边听故事的几个中年大妈却吓得有点发抖了。 这时候急诊科晚上总值班医生张成也凑了过来,说他碰到过的一桩奇事: “我记得前年吧,有一个6岁的小姑娘得了重病快不行了,家属电报打给在外地工作的孩子爸爸,让他赶紧回来,结果等小姑娘爸爸赶到的时候,他并没有太过悲伤的样子。 当时我们还挺奇怪的,以为是这爸爸不爱自己的孩子,后来这位爸爸都告诉我们,当时他在火车上就看到了自己女儿,就在他震惊的时候,他女儿跳到了他怀里抱住了他。 当时这小孩还笑嘻嘻的,说爸爸你怎么才来呀,我都要走了,不过我走了之后你不要伤心,你是我最爱的爸爸,我希望你永远都是开开心心的,好不好,两个人还拉了勾,这爸爸说我保证不哭。 然后梦醒了,这位孩子爸爸才知道自己做了个梦,但他当时就有一种预感,自己女儿恐怕已经不在了,已经来跟他做了最后的告别。” “噢哟,太可怜了~~~” “是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旁边几个妇女听了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但也有好奇地问道:“这孩子爸爸真当就不伤心了呀,到底是自己女儿哟。” 张医生听了苦笑了一笑: “怎么会不伤心呢,当时孩子爸爸跟我们讲的时候,那真是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但他说他答应女儿不哭,还拉勾了,所以他不能在女儿的尸体面前哭,一直强忍着。” 众人一听,都是纷纷叹气。 就在众人围在一起听故事的时候,走过来一个急诊科的老护士,看到大家都吓得瑟瑟发抖就鄙视地说道: “怕啥呀?医院里发生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我跟你们说噢,有一次我值夜班,当时大门就在我们护士台对面,半夜的时候这扇门呀,老是嘎吱嘎吱,一会儿一会儿关。 开始我以为是风吹了,还是有小孩在故意捣乱呀,结果我去看了几次都没发现有异样,当时我心里就明白,这是遇到哪路神仙在玩呢,我也不管它。 但你们也知道,这大半夜门老是一开,一关,忒烦人,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冲着门吼了一句,我说大哥呀,我还在上班呀,早上还要交接班,事情多着呢,您老能不能歇一歇? 你们猜怎么着?我吼完后,这门就不动了,这一晚上都是太太平平的,我也不怕,低头继续整理资料,嗨,那玩意儿不都是害人的,也有调皮的。” 老护士这话一说,周围的人都吓傻了,无论是陈棋、柳建英还是病人家属们,纷纷都竖起了大拇指。 要说这医院里护士最牛逼,人家火起来连科主任都敢揍,所以以后还是要多尊重护士们…… 第700章 徐小微拜师实习 第二天一大早,陈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着桑塔纳开进了医院。 大半夜听鬼故事听了半天,跟后世的读者玩手机玩到大半夜一样,晚上不想睡,早上起不来。 兰丽娟看到一脸疲惫的丈夫还是蛮心疼的: “陈棋,你也没必要这么拼命,我去看过香江病人,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你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还是要休息几天。” 陈棋惊讶地看向副驾驶的妻子: “哟,难得啊,你以前不是都要让我工作认真点,拼命点嘛,今天怎么让我多注意休息了?哟哟哟,我知道我了,是不是我不在的几天饿了?想让我休息好可以喂饱你?”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上你的班去!” “哈哈哈~~~~” 看着红着脸落荒而逃的妻子,陈棋心情都美丽了几分,一想到5个亿港币,就差飘起来了。 “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喜鹊满枝喳喳叫,向你梁兄报喜来……” 陈棋一边哼着越剧,一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突然发现办公室里已经有人等着了,旁边的老郭正陪着在聊天。 能不通报进院长办公室的还真没几个人,陈棋定睛一瞧就乐了: “呀,一大早果然是喜鹊喳喳叫啊,小微你怎么来了?徐叔你也来了,呵呵。” 徐领导看了看手表,故意板着脸说道: “陈棋同志,我记得你们越中医院上班时间是早上8点吧?现在已经是8点10分了,院长带头迟到,该当何罪呀?” 陈棋挠挠头:“这个这个,领导请听我狡辩,我这不是昨晚治疗病人治到了后半夜嘛,早上就懒床了一会会儿,嘿嘿。” 旁边的徐小微急了: “爸爸,小棋哥又不是故意迟到的,你今天是陪我来当家长的,可不是让你来摆领导架子的。” 徐领导对着旁边的老郭说道: “瞧瞧,女大不由爹呀,在外面我是领导,回家以后我就是被领导,马上陈棋就要成为我领导的领导了,这关系真复杂。” 陈棋放下包,走到了徐小微旁边坐下,还亲呢地摸了摸她的头: “小微,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首都实习了嘛,怎么跑到越中来了?” 陈棋和徐家父女的关系一直很亲密,不过他主观上不是为了抱大腿,毕竟他的人事关系在部里,地方上对他的约束已经很小了。 主要还是徐小微自从被陈棋整容成功,让她彻底能以一个正常人的形象走进阳光里后,徐家父女就超级感激陈棋。 甚至徐小微已经把陈棋当作亲哥哥一样对待,两家平常走动也很频繁。 徐领导笑呵呵从老郭手里接过香烟,一边说道: “是这样的,小微不是已经从北大毕业了嘛,原本我想安排她去国外留学,可是她一定不答应。刚好听说你要大力发展整形美容科,所以小微说不如直接跟在你小棋哥旁边学习。” 老郭也笑呵呵地说道: “看来还是小微同学有眼光,你们可能还不知道,陈棋早几天去香江出差,刚刚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选举成为了学会理事,就陈棋的水平,一般的洋医生还真心比不了。” “嚯,陈棋,不声不响你又拿回来一个理事头衔呀。” 徐领导都有点惊喜了。 徐小微也笑得眼睛弯弯:“还是小棋哥厉害,瞧,爸爸,我就说你不应该有崇洋的思想。” 徐领导赶紧举手投降:“好好好,爸爸错了,我向你道歉,你要留在越中就留下吧,爸爸这次支持你!” 徐小微自从被陈棋从丑女整形成美女后,顺利考入了北大医学院。 可能跟她过去十多年经历有关系,所以她一心主修就是国内相当冷门,甚至连大学都没开设课程的整容学。 大五实习的时候,陈棋帮她联系了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实习也主攻整形科。 陈棋这才回过味来: “留在越中实习和工作挺好,一来我和丽娟可以照顾小微的生活,第二个嘛,整形美容科是我的副业,将来我肯定不会一辈子从事这门学科,等我把一身本领都教给小微后,她也能成为国际知名整形专家了。” 徐领导丝毫不怀疑陈棋的话,所以做为老父亲就更高兴了: “哈哈,好,那小微以后就正式拜你为师了,到时我让海东医大再给你们开个整形外科硕士点,小微的学历也能继续提升。” 陈棋赶紧摆手:“不是拜我为师,这不是差辈了嘛,我是代师收徒,小微以后还是我的小师妹。” 呵呵呵~~~办公室里4人都轻笑起来。 徐小微也不客气,亲自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水杯,放上茶叶倒入开水,然后端到陈棋面前,一个鞠躬: “请师兄喝茶!” 陈棋倒吸一口冷气,有点不想接过茶杯。 老郭一看就急了:“你这臭小子,小微正式给你端水拜师,你居然不接,难道还想像旧社会一样下跪啊?” 徐领导也奇怪地看了过来,眼神玩味。 陈棋哭丧着脸说道:“我也想喝呀,可这是100c的热水,我不敢喝啊~~~” 哈哈哈~~~~ 徐小微吐了吐舌头,赶紧放下水杯坐回了沙发上,徐领导这时候说完私事,就说公事了。 “陈棋,我听说昨天你们越中医院收到了香江柯家4亿港币的捐款?” 陈棋心想这钱到账才十多个小时,都传到省里了? 其实陈棋也是小看了这4亿港币的威力,当初包头国土豪捐了2000美元已经轰动全国了,更何况4亿港币是6000多万美金呢。 这事瞒不住。 而且这钱绝对是烫手,这么一笔巨款,上上下下盯着的人那就不无其数了,嫉妒能让某些人面目全非。 有时候坏事能变在好事,但也有很多时候,一个不小心,好事也变成了坏事。 徐领导昨天一晚已经接到了无数个问询电话,有些是好奇来问问,有些就居心叵测了,明摆着要打秋风,所以他今天要问清楚这事儿。 陈棋嘿嘿笑了两声,背靠在了沙发上: “这钱呀进了越中医院的账户,那就是我们的,而且我们也不是没付出,我们可是担着大风险的,这么一个重度烧伤面积达83%的病人,不但要救命,还要保证后续整容整形必须成功。 小微在这里,她是专业的应该更明白,第一个重度烧伤病人抢救非常困难,第二个,病人这头呀脸呀的,烧毁得严重,眼球烧掉一个,鼻子全烧没了,连耳朵都烧掉了一半。 我们接了这么一个困难的病人,冒着九死一生去医治,人家当爹给我们的可是买命钱,谁有意见?谁有意见我把这4亿港币和病人都送给他,让他们去治疗呗。” 徐领导掸了掸烟灰,目光悠悠说道: “现在全国上上下下都穷,都急需要钱,尤其是外汇,所以这4亿港币进来,你就跟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所有人都盯上了,别人还好,卫生系统里你怎么办?” 最穷的,就是卫生系统了,全国所有医院都是嗷嗷待哺,吃糠咽菜,院长们的头发都急得变成了秃子。 妈的,结果你越中医院天天大鱼大肉,鲍鱼龙虾,你这是要死啊? 八九十年代讲究的是全国一盘棋,统筹规划,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所以这4亿也就是大家的。 陈棋做了这么多年院长,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徐领导,我是这么想的,这钱呢我肯定不会无偿吐出去的,首先我们越中医院既然已经在国际上小有名气了,经常有外宾来看病,咱们这医院破破烂烂的也不像话呀,对不对,所以我要建新医院。” 徐领导点点头:“这是个理由,但你也花不了4个亿。” 陈棋眼珠子一转,就有了另一个理由: “那啥,咱们越中医院硬件上去了,软件也得跟上不是?一家医院只会临床,没有科研,那就是二三流医院,所以我们肯定要设立自己n多个科研课题,还要建科研大楼,这也都是钱呀。” 徐领导轻笑一声: “呵呵,这个是弹簧,1亿能花,100万能也够,再说你们越中医院底蕴不够,怎么可能一下子申请n多个医学课题把这钱花完呢?” 陈棋这才冷笑一声: “如果他们硬要扯皮,那也简单,设备我看不上,拿技术来换钱,我要他们的核心秘方或者拳头技术。像北医一院的肾内科和泌尿外科技术,华山医院的感染科技术,瑞金医院的血液科技术等等。 至于这些技术怎么学,那也简单,我们越中医院派医生过去进修,学2年,学3年,到时我们的医生回来后,咱们越中医院的临床技术不就上去了嘛。 不想让我们偷学了临床技术,那就拿东西来换,比如东山医院烧伤科的天山雪莲膏,这个药治疗烫伤绝对是一绝,要么你把秘方给我,要么你打5折卖给我产口,反正直接给钱不可能。” 徐领导听了竖了个大拇指,“你小子这是要集天下武学装大你们一家啊!” 第701章 男子胸部似女人 越中市,化舍镇,树都纺织厂内。 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把菜刀,咬牙切齿在各个房间内串来串去找人。 “李二狗,我艹你全家祖宗二十八代,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老子今天不砍死你,老子就吊死在你们厂门口!~~~” “永中,算了算了,李二狗就是开了个玩笑嘛。”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这样,让他摆两桌向你陪礼道歉。” “赵老板,把刀放下,不要伤了和气!” “老子不放,老子一定要找到李二狗,老子要砍死他个王八蛋~~~” 赵永中后面一群人跟着,有瞧热闹的,有劝解的,有起哄的,把一个乡镇纺织厂弄得闹轰轰的。 不少工人和路过的行人都站在楼下瞧热闹。 “嗳,怎么回事,谁要拿刀砍我们厂长呀?” “闹,隔壁新典纺织厂的老板赵永中呀,不知道怎么的跟我们李厂长闹起来了。” “赵永中,是不是那个乃乃比女人还大的赵永中?” “对,就是他,嘻嘻,我跟你们说呀,这赵老板会发疯,是因为咱们李厂长送了他一件女人穿的凶罩。” “哟,这也太污辱人了嘛,怪不得这赵老板会发疯。” “可这位赵老板的胸部也实在太大了,哈哈哈~~~~” 一群围观的人还在嘻嘻哈哈取笑着; 赵永中已经杀红了眼,不找到李二狗誓不罢休; 而树都纺织厂的厂长李二狗早就得到朋友电话警告,从后门划着小船逃跑了。 赵永中,越中下面乡镇上的一位农民企业家,自己开了一家纺织厂,有一百多号工人,轻纺城还有两间营业房,家里资产也是上百万的那种。 能在改革开放初期就积累起这么一份家产的,他也算是当地的一个能人了。 原本生活富足,忙碌生意的赵永中,一直到他35岁的时候,身体就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就是他一个大老爷们的乃乃越来越大了。 开始他也没注意,以为是条件好了,大鱼大肉有得吃了,人变胖嘛,胸部有点变大也是正常现象。 可是越到后面,他就越发现不对劲了。 除了自个儿的乃乃越来越大外,那个“乃头”和乃晕也在越来越大,而且摸起来乃头下面还有硬硬的肿块,捏一下还有痛感。 到后来,基本上如果遮住他的脸和下半身,光露出上半身,不知道的以为就是个女人。 这让赵永中感到深深的羞耻,难以启齿的痛苦和焦虑。 也就从35岁那年开始,赵永中从来不会在人前脱衣服,也不会像别的老爷们光着膀子到处溜达。 到更后来,为了怕家里人看出异常来,他和老婆也分房睡了,更别提过什么夫妻生活了。 可是一直到最后,他的乃乃还在发育,越长越大。 赵永中学习旧社会的妇女,用布缠着自己的胸部一圈又一圈,就差勒死他,快透不过气来为止,想通过这个方式让别人看不出来。 所以每年一到夏天,赵永中就特别焦虑。 别人都光着膀子喝着啤酒吹着牛,或者一群男人约好集体去河里游泳,赵永中从来不穿与,从来都是长袖衬衫西装裤,哪怕汗流夹背也打死不脱衣服。 越中的布老板可不是甩手掌柜,哪怕你贵为厂长,该干活的时候也不能偷懒的。 如果你老板不干活,员工就会跟着偷懒,所以有时候一卡车布要装货卸货,赵永中也是亲自上阵。 但就是干体力活的时候,他依旧是穿着长袖衣服,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你越是怪异,大家就越感兴趣。 有人猜测赵永中是洁癖,有人说赵永中是神经病,也有人说赵永中可能是女扮男装的等等,反正就当成了当地人的一个笑话,也没人当真。 一直等到一个月前,赵永中跟一些生意伙伴一起聚餐,老酒喝多了嘛直接就躺到地上开始呕吐,吐得全身都是。 还相对清醒的李二狗好心帮赵永中把棉衣脱掉,还想把他抱起来扶到椅子上。 结果这一抱就抱出问题了,李二狗是从赵永中身后环抱的,两只手的落点就在赵永中胸前,一用力,突然就感觉自己的手心里摸到了两坨软软的东西。 瞬间就把李二狗的酒都吓醒了。 然后李二狗就想到了一个江湖传闻,说赵永中其实是女扮男装的,然后一时间好奇心就大起。 农民企业家嘛,素质也就那样,当李二狗把自己心中的猜测和赵永中胸部的异样跟酒桌上的人一说,大伙儿全部都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于是一群大佬爷们围在一起,将赵永中上身的衣服给解开了,露出了两个乃乃。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惊恐怎么也掩饰不住了。 “还真他娘的是个女人啊?” 本来这事大家都说好会替赵永中保密的,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种惊天大秘密怎么可能保得住? 没多久,化舍镇就传遍了赵永中是“雌雄人”,是“太监”的传闻。 更有些老百姓直接就说赵永中是“女人”,就差一个替父从军的传闻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赵永中自从知道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后已经痛不欲生了,到后来甚至他的亲戚朋友家人都纷纷上门来打听这事的真伪。 就连赵永中的老婆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可到这一步,至少还是公开的秘密,大家也没有说破,赵永中还可以继续当鸵鸟。 一直等李二狗跟人打赌输了,然后就送了赵永中一件女人穿的凶罩,这让忍无可忍的赵永中彻底爆发了,拿着菜刀就找上门去。 那一刻,赵永中觉得自己不要做人了,死了算了,死之前也要拉个垫背的。 最终李二狗逃跑了,几天没回家,赵永中找不到人,只能躲在家里以泪洗面,就连自己的纺织厂也不管了,生意也不做了,眼看赵家家破人亡的惨剧就要发生了。 几天后,知道赵家情况的众多生意伙伴押着李二狗来给赵永中道歉。 “永中,咱们从小一起玩到大,你也知道我这德行,从小就喜欢开玩笑,这次是兄弟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这样,安昌大酒店我摆几桌,让大家见证,我正式向你道歉。” 李二狗看到胡子拉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童年伙伴,心里也挺自责的。 旁边一群熟人也纷纷开导劝慰道: “永中啊,这事二狗是做错了,你要打要骂随意,我们绝对不会多劝一句。” “就是,男人乃乃大一点有啥关系?你看我都下垂了不也照样到处赤着膊到处晃荡?” 无论怎么说,赵永中就是不理众人。 这时候李二狗拿出了一张报纸: “永中,你看这是早几天的越中日报,上面刊登了人民医院的院长陈棋获得了什么,什么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的理事,反正就是很牛,相当于班级里当班干部的意思。 整形整容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哇?我去打听了一下,就是把丑的变成美的,把不好看的整成漂亮的,只要是人身上的缺陷他都可以帮你整得漂漂亮亮。 永中你想啊,你这乃乃,咳咳,的确是大了点,嗳嗳,你不要瞪我,我说的是实话呀。但你或许是一种病呢?比如大奶病,万一这位陈院长有办法,可以帮你整形一下,你这病不就治好了嘛?” 周围人一听,全都连连惊叹: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或许手术可以割掉变小呢?” 本来一脸漠然的赵永中也回过神来,眼睛看向了面前的报纸。 报纸上有照片,是陈棋拿着聘请证书的模样。旁边有文字在吹嘘他怎么怎么厉害,尤其连烧伤毁容病人都能整得跟天仙一样。 “这,真能行?” 人终究是想活着的,如果能把自己的乃乃通过手术变成正常男人的样子,赵永中也不想死呀,他可是有百万家财的老板。 李二狗看到赵永中回魂了,也兴奋地说道: “怎么不能行,你们忘了早几年梅山有个男人,下面被老婆给剪了,还不是陈院长帮他接上的,听说现在还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说明这位陈院长是神医呀。” 陈棋在越中的会说中很多很多,几乎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赵永中取过报纸,贪婪地看了好几遍。 其实这张报纸是一篇软文,上面不但写了陈棋怎么怎么厉害,也间接写明了人民医院新整形外科可以做哪些手术,一个个疾病名称大致都写了出来。 李二狗指着上面一排字说道: “永中你看,这医理都是相通的,就像我们纺织厂能做棉布,也能做麻布一样,这位陈院长可以把乃乃由小变大,那肯定也可以由大变小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赵永中的心中加速,呼吸都变粗了: “对,我要去试试,我要去看病,哪怕我把厂子卖了,我也要治好我的病,明天我就去人民医院。” 围着的人都松一口气,只要赵永中不想死了,这事情就好办了。 第702章 难得一见的病例 陈棋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回国后接诊的第一个整形美容科病人,居然是个男的。 男的也不稀奇,关键是这个男的呈现的是女性化的特征。 当病人去掉上衣,露出两个xx的时候,尽管陈棋表面上风清云淡,可是口罩下的嘴角却在一直抽动。 而陈棋身后的徐小微,严世凡,边盟等10位“见习医生”也全部都张大了嘴,一个个表情跟便秘一样,显然在强忍着什么。 而边盟则再也忍不住了,整张脸都憋得通红,手捂着嘴强撑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赵永中快崩溃了,但又不好发作,一个大男人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陈棋的手往后伸过去,一直伸到边盟的头上,然后啪一巴掌。 这招是跟老郭同志学的,学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这事也给其他小医生提了个醒,大家表情集体变得严肃起来,就诊环节终于进入了正轨。 陈棋这才回过头安慰赵永中道: “那个那个,你在触诊的时候应该是触及了没一颗偏硬的肿块,但又是像是结节,肯定是出意里不是腺体,可一个女人的腺体那么小应该也是分起,但你又说是出还没其我什么可能。” 边盟心外明白了,那教科书还是没点落前了,有没及时修正 严世凡也抬头看向了边盟,谁是想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 “陈院长,这,这你那病还没希望治吗?” 赵永中哼哼了两声:“坏,回头你要告诉嫂子,到时你看他怎么廷胸!” 徐小微重重点头,也大声回道:“你也没同感,而且肿块更明显。” 是但能治疗他身体下的疾病,也能治愈他心灵下的创伤,所以那一行是但能赚小钱,也是能积小德的。 边盟反问道:“他们认为是什么病?” 舒发指了指旁边的诊疗床说道:“他先躺下去。” 几人都点点头,赵永中说道:“正是因为触及到了包块,你们才认为是是异常的。” 其实那个步骤是违规的, 谁知道舒发却是摇了摇头: “陈院长,我明白,你们要做什么检查就来吧,只要能治坏你的病,你什么都愿意付出。” 舒发在旁边嘀咕:“需要廷胸做人,是是形容太平公主的嘛。” 边盟指了指严世凡的胸部这低低耸立,小家都笑而是语 那不是整形里科存在的意义。 边盟看向赵永中,心外也挺低兴,那大姑娘自从整形成功前,性格终于是再是沉默和自卑了,结束变得开朗爱笑,仿佛要少以后十少年所没的笑声都补回来一样。 边盟点点头窄慰道: “哼,你怕你,开玩笑。” 肯定是查含糊,你们就算今天手术动干净了,以前还没可能会复发的,这就吃苦头了,所以他是要缓,你马下给他开住院单,他忧虑,你保证让他将来能廷胸做人!” 10双手全都举了起来,徐小微做为临时班长说道:“老小,你们都觉得是一种疾病。” “汗,老小,他说的是那种廷胸啊?” “呃~~~~”有没一个人能回答出来。 “赵同志,小孩子见识少你不要见怪,不过你放心,他们都是专业的大学生,医术上和医德上是肯定没问题的,实话实说,你这种情况很少见,我们需要对你做下检查。” 大医生们一听,一个个排着队,兴奋地结束触诊起来, 边盟等所没人都检查了一圈检查前才问道: “能治,忧虑吧,既然他找到你了,你肯定是给他治坏了,这你以前还怎么吹牛是国内整形里科第一人呢,哼哼。” 陈棋是坏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那才尴尬地说道: “来,现在他们举上手看,没几个人认为是胖,没几个人认为是一种病?” 严世凡弱咬着嘴唇,一点声音都是敢发出来。 “为什么说那是一种病呢,他们看,那位病人是但是他们触摸到腺体正常增小,同时还没x头和x晕也正常增小,那不是一眼看就看得出来的是异常之处,肥胖是会出现那种变化。” 严世凡听话地躺在床下,果断露出自己的胸口, 呵呵呵呵,旁边人都重笑起来 舒发迅速蹲上身子,假装是一朵蘑菇看是到我,引得众人哈哈小笑起来。 但现在病人是是女的嘛,女的也是怕人家告他,实在是边盟也奇怪女人xx变小会是什么触感,跟男性是是是一样? 舒发广看触诊差是少了,迫是及待问道: 边盟拍了拍严世凡的肩膀: “到底是胖,还是是异常变小,你心外没数了,是过卖个关子,伱们每个人都自己下来做上体格检查,然前自己判断一上,那是难得一见的病例。” 赵永中也知道到了医院他就是待宰的羔羊,但他也豁出去了: 轮到舒发的时候,我全套体格检查做上来,然前大声对旁边的徐小微大声说道: 赵永中没点奇怪:“这陈老师,那到底是种什么病?” 严世凡一听心中一喜,带着期待地眼神看向了边盟,肯定我有病是异常变胖,那解释是最坏的。 随前边盟又破碎按流程对两侧xx退行了全面触诊,随前还是忘检查了两侧腋窝。 “那触感果然跟男性一模一样,。” “大微,他记录一上,视诊病人两侧xx等小等圆,表面皮肤有红肿破溃、有橘皮样变和静脉曲张,xx有回缩凹陷,xx有糜烂。 “有这么夸张,让他卖厂子干嘛?是过那病需要做个手术,但术后必须住院做一些检查,虽然你们知道了他得了什么病,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引起他的激素发生了变化,那要查含糊。 随前边盟搓了搓手,等双手变暖前,两只手按在病人xx下退行整体触感。 异常的步骤应该是以xx头为中心,医生用手指掌面,顺时针沿xx里下、里上、内上、内下各象限及中央区做全面检查,最前才检查xx头。 舒发广赶紧将随手携带的里科书拿了出来,“闹,教科书下只没男性相关疾病,却有没女性的描述。” 而且严世凡平躺在诊疗床下,两个xx居然有没向七周散开,反而是低低耸立,没经验的医生一看一摸就知道那外面没问题。 边盟先是视诊,前面的大医生们也全部都围了下来。 边盟心想小学生到底还是是一样,一点就通。 “陈老师,女人退入中年以前往往会结束发福,那位病人会是会是变胖了引起xx变小?” 严世凡一听自己没救了,心外激动地坐了起来: 边盟白了一眼: “病人到底是因为胖,还是因为得了一种什么病,最小的区别不是那个腺体。肯定是变胖了引起腺体变小,这是因为脂肪堆积形成,所以摸起来不是软软的,平躺在这儿也是会出现那样的效果。” 边盟两只手罩着,检查了5分钟,最前得出结论,那触感跟男性的一模一样。 一听边盟准备说出了自己得了什么病,严世凡就兴奋了,病人最怕的不是疑难杂症,有办法治病了。 “女人就是需要廷胸做人了?他们看看你,兰医生就被你教育服服贴贴,你让你下班坏就得下班,你让你做什么主任你就得做主任,你敢是听你的?那够是够廷胸?” “陈院长,这他赶紧帮你治,你一天一分一秒都等是上去了,花少多钱你都有所谓,哪怕把你厂子卖了都行,他是是知道你那几年的苦啊,坏少次你都想死死掉算了。” “兰医生,他怎么来了?” 赵永中噗嗤一笑:“陈老师,感觉他现在就在吹牛。” “顾名思议很分起呀,那分起女性xx发育症,英文名叫gyneastia,从病因的角度来看,主要是由于c激素分泌增少或c激素\/x激素比值降高导致。” “陈棋的水平还是足够的,一摸就摸到了关键,刚刚小家在触诊的时候,都触及到那个包块了吧?” “坏了,既然书下有没,这正坏,咱们就以那位病人来做个现场教学,刚刚他们触诊的时候感觉如何?陈棋他来回答一上,刚刚就看他表情最丰富。” 呵呵呵,小伙儿又重笑了起来。 边盟点点头夸奖道 舒发没点奇怪地看向赵永中:“那么复杂的一个疾病他们都是知道,下学有教过?” 第703章 越剧小生不合格 越中小百花越剧团,排练厅。 “兴冲冲奉命把花送,那顾得酷暑炎热日当中。避过了门房看守人,进得府内乐无穷啊~~~” “停停停,音乐停,演员唱!” 戏曲伴奏骤停,舞台上的演员都茫然地看向了台底下的导演金美娣。 “平河灵,你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假装书童的小生文必正,马上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心上人,那种恋爱时兴奋、喜悦、欢快的情绪,我完全没有在你身上看到。 而且做为戏曲演员,最重要的是站如松、坐如钟,可是你看看你的形象,弯着个腰驼着个背,大小姐啊,你演的是小生,不是老旦呀,你,你……” 台上小生演员平河灵都快哭了,只有极少数同学知道她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根本就没办法说,根本不敢站直了廷胸做人。 平河灵今年19岁,是越中当地人,从小嗓音好,因此就艺校选中,一直当越剧小生培养。 越剧的发源地就是越中,所以越中人对越剧是那是相当看重,对演员的要求也格外的高。 别看戏曲演员在台上风光,但其实这一行竞争压力非常大,因为演戏都是有ab角的,如果你a角因为各种原因不能顶上,那就是b角上。 等什么时候b角站稳了角根,那就没你a角什么事了,本身ab角之间的水平也不会相差太大。 平河灵因为独特的嗓音,再加上她的形象好,画完装穿上戏服,那就是一个英俊小生,一是一直被剧团当作重点人才培养。 本来顺风顺水的平河灵在17岁的时候,就开始有了一个烦恼。 那就是随着她年龄的增长,青春发育使得她的xx也越来越大。 如果换了一般的女孩子,xx大嘛肯定是好事喽,甚至越大越好,这意味着自己已经有成年女性的那种味道,也意味着结婚后孩子不会挨饿。 可是对于“女子班”的越剧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是越剧小生。 因为越剧小生穿的戏服要么是长衫,要么是束腰衫,无论穿哪种服装,胸前都很容易凸出。 如果一个舞台上的“男人”顶着一个大x,戏服突出一大块,这从人物塑造上就失败了。 就比如大家熟悉的贾宝玉,就那个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越剧贾宝玉,如果演员胸前凸出非常明显,那观众铁定要出戏。 一开始平河灵还会学习老前辈,用纱布一圈一圈裹着自己的胸,裹紧了看起来就是平平无奇了。 可是后来平河灵发现自己的xx还在继续长大,大到用纱布都快裹不住了。 每次上台前,剧团的小姐妹们都会帮她狠狠勒紧胸,直勒得她快喘不过气来,要强的平河灵就是在这样艰苦条件下继续上台演出。 可是进入18岁后,平河灵发现自己的xx已经到了非常夸张的地步。 夸张到她已经没有办法在小商品市场买到合适的内衣,如果用a是桃子的话,平河灵现在绝对已经是达到f+了,比柚子还大。 平河灵身高只有162cm,体重只有45kg,看起来其实是个苗条娇小的身材,结果xx都是如此波涛汹涌,比例非常不协调。 这给平河灵的生活和学习带来了极大的烦恼,越剧团都是女人,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她在背后指指点点。 在后世xx越大,女人越自信。 可是在八九十年代还是比较保守,xx大的女人往往会被冠上不正经、勾引男人的称号。 为此,平河灵不知道在晚上一个个偷偷哭过几回了。 谁知道过了一个年,进入19岁后,平河灵的xx突然又急剧增大。 从袖子变成了榴莲,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了。 一般的女孩子到这一步,应该是想到自己会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可是有些自卑的平河灵却依旧想用纱布缠胸这种老办法来缩小规模,可已经是杯水车薪了。 所以没有基本医疗卫生知识真的非常可怕。 恰巧开年以后,越中小百花要排练一场大戏《双珠凤》,其中里面的男主角文必正属于陆派小生。 整个越中小百花剧团,会唱陆派的只有平河灵。 本来这是平河灵有机会担当主角,成为越剧名角的最好机会,别人想争取都争取不来。 陆派唱腔常用独居风格的甩腔,归韵多在鼻腔且归韵早,这个唱腔非常有特色。 跟高亢嘹亮大起大落的徐派、婉转低回千回百转的尹派、阳刚大气行腔宽厚的范派等有很大的区别。 意思就是其他流派的小生根本就唱不了陆派,全剧团就指望着平河灵了。 八九十年代,地方戏曲团的日子不好过,编制取消了,国家不发工资了,所有收入都要靠自己演出去赚钱,也就是彻底市场化了。 《双珠凤》是喜剧风格,非常受老百姓欢迎,票房有一定的保证。 再加上越中当地一位老领导非常喜欢这出戏,帮小百花争取了一笔演出经费,所以小百花就准备上了。 今天是第一天彩排,也是挑选演员的日子,小百花越剧团专门从省城请来了著名戏曲导演金美娣,一方面让她帮着挑选演员,另一方面也在为正式演出做准备。 结果当“男主角”拿着一个花篮刚一亮相,才唱了一句就被金导演给喊停了。 “平河灵,咱们这是正式排练,做为一名专业的戏曲演员,我想你基本的职业素质总是有的,哪怕现在是你是穿着自己的服装,但也不能太夸张是不是?你瞧瞧你的前胸,你这里面是塞了两个气球?这么一个严肃的排练场所,你觉得是好玩吗?” 哈哈哈~~~~ 台上台下都笑成了一团,笑得金导演眉头都皱起来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旁边剧团团长孙伟东也头痛了,悄悄在金导演旁边说道: “金老师,平河灵前胸不是塞了气球,是她的xx天生就这么大……” 想到这里,孙团长也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几年她的xx是一个月比一个月大,真是见了鬼了,以前她总是演配角,出场机会不多我们也就随她去了,可眼前紧要关头,她这,这……” 孙伟东团长是男人,跟别人议论一个未婚女孩子的隐私..部位,他也实在说不出口。 金导演一听就急了: “越剧小生有这样规模的前胸可不行,而且我瞧她那样,用束胸带都不行了呀,这可怎么办?文必正可是主角,必须要唱陆派,唱别的流派观众肯定不认可,你们有b角候选人吗?” 孙团长摇摇头: “陆派本来就是个冷门流派,我们又是地方剧团,所以陆派只培养了平何灵一个人,连个替补队员都没有准备。” 金团长对艺术的要求还是很高的,演员不但唱腔要好,形象也要好。 尽管平河灵的唱腔没问题,但顶着个大xx去登台演小生,金导演是完全没办法接受的。 “孙团长,那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换剧本,要么换演员,平河灵是肯定没办法用了。” 孙团长看着台上手足无措的平河灵,咬了咬牙摇头道: “金团长,换剧本肯定不行,这是老领导指定戏,他也是千辛万苦才帮我们争取到了排练和演出经费,咱们今天改了剧本那就是失信于人,以后再想拿到拨款就难了。 所以《双珠凤》是肯定要上的,实在不行,我,我再去想想办法,要么先去兄弟剧团借个陆派小生来救救急。” 旁边的副团长钱红装急了: “团长,如果借人的话你应付得了一场两场,那以后怎么办?咱们剧团可指望着《双珠凤》赚钱好发工资呢,到时男主角回去了,那咱们整个剧团可就抓瞎了。” 借人是要还的。 如果你说直接转人事关系调动工作,人家演员也未必愿意呀,毕竟越中是个小地方,如果演员有机会调到省城小百花,那人家肯定答应得干脆了。 孙团长和金导演都快要疯了:“这不行那不行,那怎么办嘛。” 钱副团长却想到了一个主意,只见她站了起来,对着其他演员说道: “好了,大家先去外面休息一下,平河灵你留下。” 平河灵听到后,脸刷一下就白了,手足无措站在台上。 其他演员们纷纷走出排练厅,不少人都想看平河灵的笑话,而几个平时关系要好的演员则在安慰着平河灵。 等排练厅没人了,金导演,孙团长,钱副团长把平河灵叫了过来。 钱副团长是女人,有些话更好说一点: “河灵呀,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叫你留下来的原因,这次咱们团里对《双珠凤》这出戏呢是非常重视,你也是咱们小百花自己培养的陆派小生,唱腔什么非常好,刚刚金老师也比较赞同。 但你这身材,咳咳,尤其是你这xx离小生的标准太远了……” 平河灵听到这里,眼泪再次忍不住哗哗直流: “团长,金老师,我也不想,可是我没办法,它自个儿长这么大。呜呜呜,我喜欢唱戏,我不想离开舞台~~” 平河灵以为要辞退她,吓哭了。 第704章 为上台哪怕全切 对于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孩,被剧团辞退剩下只能进厂做纺织工,然后找个普通男人嫁了,一辈子柴米油盐,想翻身就难了。 钱团长赶紧安慰着这个小姑娘: “别哭别哭,我们团里不是要辞退你,毕竟你从10岁开始学习越剧,这么多年的辛苦我和孙团长还是看在眼里的,但眼前你的形象问题也是必须要解决的,否则你这辈子都登上了台。” 孙团长也说道:“小灵呀,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能帮我们肯定会帮你,但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钱副团长接着说道: “咱们越中人民医院有位著名的陈棋院长,你应该听说过吧?” 平河灵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头: “我知道,有一年欢迎外宾的演出,我也去了,很多老外都找他看病。” “好,你知道陈院长就好,这位陈院长还有一个本领鲜为人知,他还是国际什么美容整形外科学会的理事,就是说他的整容水平也非常高。 所以我和孙团长的意思呢,就是想把你带到越中人民医院去让陈院长瞧一瞧,如果你xx这么大是一种病,他能治,那咱们就抓紧时间治,治好了也能及时排练《双珠凤》,你考虑一下。” 平河灵虽然小,也不傻,这副团长的意思就是治不好那就没办法了,剧团财政这么困难,肯定会辞退她的。 但为了能继续留在剧团,能抓住这个一辈子只能出现一次的好机会,平河灵肯定是选择治,丝毫不带犹豫的。 “孙团长,钱团长,不用考虑了,我治,哪怕说要把我两个xx全部都切除我也没有怨言。” 金美娣导演毕竟也是女人,老太太关键时刻心软了: “傻孩子,如果手术真要把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割掉,那我劝你还是不要做这个手术了,毕竟你还年轻,以后还要结婚,还要生小孩,没有这xx那还叫女人吗?” 孙团长听得都尴尬死了,只能装作啥也没听到走出了排练厅。 钱副团长却比较有魄力:“咱们先去找陈院长看了再说,万一不用割掉呢。” 平河灵也是重重点头:“我听钱团长的,谢谢你金老师。” 越中人民医院,整形外科门诊: 陈棋刚送走赵永中,徐小微迫不及待就打开门喊道:“下一位!” 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三个女人,两大一小。 但不用她们自己开口,陈棋和他的学生们的目光就已经锁定在了那个小姑娘身上,实在是这位姑娘长了两个非常耀眼的大车灯。 能当上越剧演员的,相貌肯定都是特别出众,尤其是平河灵的前胸又特别出众,想不被人关注都难。 当然陈棋他们关注的跟民众不一样,医生关注的往往是病人身上不正常的地方。 “陈院长,你好,我是小百花越剧团的副院长钱红装。” “噢,钱团长,你好你好,你这是……” “是这样的,这位呢是我们团里的小演员,叫平河灵,今年19岁,这不是我们剧团要排练一出新剧嘛,小平同学刚好被选定为是主角小生,可你看她这前胸……” 陈棋点点头,哭笑不得:“哟,这前胸的确演不了小生啊,演花旦都费劲。” 废话,如果花旦顶着两个榴莲上台,那观众是听戏呢,还是看演员呢? 平河灵从进诊室后一直低头个头不敢看众人,因为诊室里面有十多位医生,除了一位女医生外全部都是男医生,这真够羞的。 钱团长也无奈地笑笑: “是啊,可是咱们这出戏呀,小平同学是唯一的小生候选,这不,我们听说陈院长是整形方面的专家,就想来问问,有没有一种办法把小平同学的xx缩小一下?” 平河灵一咬牙:“陈,陈院长,割掉也没事,我想上台演出。” 这话一出,房间内众人都惊呆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主动要求割掉xx,这得下多大的决心呀,旁边平河灵的妈妈都急得眼泪掉下来了。 陈棋轻笑了一下:“大家别急,我先看看。” 平河灵刚刚说话的时候还勇气十足,现在一下子就慌神了:“啊,看,怎么看?” 徐小微在后面插话道:“给医生看病当然得把衣服去除了呀,否则怎么看呢?” 平河灵抬头瞄了一眼房间里众多男医生,红着脸又低下了头。 陈棋赶紧笑呵呵安慰道: “小平同学是吧,这些都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他们是在跟着我学习医术,就像你跟着钱团长他们学习唱戏是一样道理,所以不要有顾虑,我们都是专业的,没什么不好意思。” 钱团长也劝道:“别怕羞,你不让医生看,医生怎么给你治病呢?你治不好病就上不了台,你说咋办?” 戳中了平河灵的软肋。 小姑娘也果断,反正都这样了,为了登台她也豁出去了,于是三下两下去掉了上衣。 边盟王月雷他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也算是男医生的隐形福利了。 徐小微则站了起来,女孩子在这时候占优势,她就想近距离观看一下。 平河灵把毛衣秋衣都脱了,结果大家发现,她的前胸还裹着一层纱布,显然大家平时看到的xx规模已经是有所保留,小瞧了它。 但是光看纱布边缘露出来的肉,诊室内的医生就已经忍不住想惊呼了,绝对是庞然巨物,一看就有病变。 徐小微和钱团长帮着平河灵把纱布取了下来,小姑娘的上半身完全露了出来,然后认定里每个人的嘴巴都是张得老大,久久回不过神来。 就连钱团长和平妈妈此时眼神中也是震惊。 大,太大了,简直就是巨无霸大。 说实话陈棋两辈子当医生,看过的女病人无数,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xx,一时间也有点失神。 但他恢复过来最快,戴着眼睛和口罩,吃惊的表情也没有露出来。 “小,小平同学,你你坐这里,我要触诊一下,别别紧张,你老师和妈妈都,都在呢。” 陈棋叫别人不要紧张,自己却开始紧张起来了,就怕一不小心伤了人家姑娘的自尊。 更重要的是,陈棋有点害怕,万一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巨x症,而是里面有一个肿瘤呢? 平河灵一听医生要检查,也知道这关过不去的,于是眼睛一闭,心一横: “陈院长,你来吧。” 陈棋心里腹诽,我来吧,我来个屁,这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于是陈棋也没有让小姑娘躺着,直接端坐着开始触诊了,这时候用最深的触诊法已经不管用了,因为xx实在太大了。 陈棋开始是一只手触诊,摸了半天没手感,又开始用力按、捏、揉,还是达不到预期效果,最后不得不两只手上。 一只手托着举高高,另一只手触诊。 忙活了半天,陈棋和平河灵两人的汗都要下来了,一个是累的,一个是羞的。 平河灵活了19岁,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触碰她的隐私部位呢。 陈棋想了一下,不确定说道: “小微,你先来触诊一下,我摸了半天,手感始终是一种囊性物质,并没有触及到什么包块呀、节结呀什么的,这就有点奇怪了。” 徐小微检查了半天也没有摸到什么异样,当然也有可能是触诊力气不够,按不到最内层。 钱副团长有点关键,急切问道: “陈院长,怎么样?我这学生能不能手术?” 陈棋摇了摇头: “摸不出啥,一会儿我给开个住院单,咱们再完整做下检查,一般就三种可能,一种呢是单纯巨x症,一种呢是ruxian方面疾病,另外一种就是肿瘤。 按我的经验,手术应该是可以做的,但具体怎么做看后续检查,但手术无非是两种,一种是全切,这是最简单最彻底的,因为如果是ruxian疾病还是很容易复发的。 另外一种就是拨离术,如果里面长了个肿瘤或者囊肿,那我们取出来,但这个乃管肯定都要切断,将来哺乳喂养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无论哪种情况,你们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钱副团长一听,心疼得看着平河灵: “这么严重啊,这,这女人要是这个功能不齐全,得多遗憾呀。” 女孩的妈妈也在悄悄摸眼泪,当着众人的面不敢哭出声来。 反而是平河灵想得开: “陈院长,没事,切了就切了吧,顶着这么大两个东西过日子,被人指指点点的,甚至我连上台表演的机会都没了,索性不如一刀切了,至少我还能回到心爱的舞台。” 徐小微也被病人的坚定所感动: “就是,你的生育系统是正常的,将来还是可以生宝宝的,那怕啥,不能喂n就不喂呗,大不了用奶粉,我小时候嘴巴闭不拢没办法吸n,就是用奶粉喂大的。” 徐小微的话引得钱副团长和平河灵母女纷纷侧目,都看向了她的嘴巴。 徐小微难为情一笑: “我以前是兔唇,而且我这鼻子是扁平的,眼睛有高低的,全靠陈老师帮我整好的,怎么样,现在都看不出来了吧?” 三个女人都摇摇头。 平河灵的妈妈一看就兴奋了:“啊呀女儿,你是遇到神医了,不愁啦!” 第705章 查房时被人偷拍 整形外科算是正式开张了,陈棋还没开始做宣传广告呢,病人已经来了。 一个男性xx发育症,一个女孩巨x症,不说别的,光是听听这两个诊断名字,就一下子引爆了全院职工的八卦之心。 大家的注意力,也一下子从烧伤外科转到了整形外科。 于是时不时有一些别科的医务人员,尤其以行政科室的工作人员为主,穿着白大褂假装来办事呀,或者咨询呀,反正就是各种来瞧热闹。 整形美容科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必须是隐私呀。 病人又不是猴子,你随意可以参观的? 他们本来就因为身体上的某个缺陷有点自卑,你再一大堆人来围观,你这让不让人活了?以后谁还敢来越中医院看病? 于是整形外科住院部门口贴了一张公告,意思是外科医务人员无故去病房打扰病人,一次扣10元。 结果后来陈棋才知道,还是有不少医务人员忍不住好奇心,找各种借口来瞧热闹,甚至有更狠的,直接甩出10块钱就当是门票了。 随后严世凡做为科主任,不得不将罚款标准提高到50元,这才杜绝了各种神仙。 陈棋不管这种小事,他正小跑着进了整形外科住院部,这时候正有一群医生等着他呢。 徐小微看了下手表,故意不瞒地说道:“陈院长,您老人家可是迟到了噢,现在都8点20分啦。” 陈棋连连求饶: “抱歉抱歉,今天女儿有点发烧,一大早抱着我的胳膊要我在家陪她,我也是好说歹说才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行吧,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去查房。” 徐小微提醒道:“陈大院长,你还没穿工作服呢。” 边盟在旁边不耐烦道: “老大的工作服在院长办公室,这一来一回又要十多分钟,反正老大查房两个病人,就这么去吧,谁还不认识陈院长呀。” 陈棋一想也是,反正他是院长,谁敢说他不遵守医院规章制度的?站出来走两步? 而且在几十年后,几乎没有院长还穿着白大褂,都是西装笔挺官样十足,两只手再交叉放在前面,傻子都看得出来是个大领导。 “行吧,那就抓紧时间先去查房吧。” 先是到了赵永中的病房。 赵永中看到陈棋进来,马上激动地坐了起来:“陈院长,我可以手术了吗?” 病人入院后做了全套检查,一方面是为了寻找病因。 另一方面也是让医院大赚了一笔检查费,尤其是对赵永中这样的乡镇企业家,不差钱,那检查单就跟雪花一样开出来,钞票像雪花一样飘进人民医院。 “老赵,病因呢我们已经查出来了,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赵永中一愣,心想这医院不按套路来呀,好消息还赠送一个坏消息? “我,我先听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你这手术能做,我们已经给你安排了明天手术,等拆线后你就可以廷胸做人了。” 赵永中兴奋地一挥拳头: “耶,耶耶耶,我终于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不被人嘲笑了,那陈院长,坏消息呢?” 边盟迅速送上一张检查单,陈棋接过来后交给了赵永中: “坏消息就是,引起你xx非正常发育的原因找到了,你现在同时患有甲状腺癌+甲亢病。” “啊?我是胸前发育,怎么又跟甲状腺扯上关系了?” xx变大,说简单点就是雌激素分泌太多了,才让会男性朝萨瓦迪卡发展。 原理就是男性得了甲状腺功能亢进症后,体内的雄烯二酮会分泌增加,可以通过外周芳香化酶转化为雌激素。 另外,甲亢时甲状腺激素升高,使血聚中性激素结合球蛋白浓度增高,结合的雄激素也增高,从而使未结合的雌激素与睾酮的比例升高。 上面两个原因就会导致雌激素水平绝对或相对增多,于是部分男性患者就会出现xx发育,甚至溢x的现象。 大家想,一个大老爷们xx变大已经够惨了,还会分泌x水,想想都会让人崩溃。 “什么,我老公还得了癌症???” 赵永中瞬间经历了大喜大悲,两夫妻抱头痛哭起来。 在老百姓眼里,得了癌症那就相当于是判了死缓,反正就算今年不死,明年也跑不了,阎罗大王那里下通知了。 看到瞬间哭成泪人的陈棋也与心不忍,于是安慰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不是有我们在嘛,我跟你们说,甲状腺癌跟别的什么胃癌呀肺癌呀不一样,甲状腺癌还有一个称号叫幸福癌……” 陈棋还没说完,旁边床病人就不服了,这人一开口就是一股东北大碴子味: “陈院长你别整笑喽,这都得癌症了,还幸福哈呀?” 陈棋笑笑:“哟,东北银呀?认识侯桂芬那个狠银不?” 旁边床病人挠挠头,显然有点搞不清楚侯桂芬是谁,陈棋也不管他,继续安慰赵永中夫妻道: “老赵也是运气好,得了甲状腺癌最常见的分型ru突状癌,这个分型分化良好,恶性程度比较低,预后可观,而且目前也没有出现颈部淋巴结的转移,所以完全可以手术切除,几乎不对你的寿命产生影响。” “真嗒?”赵永中夫妻停止了哭泣,一脸希望地看着陈棋。 “真的,就是明天你要上面割一刀,下面也割一刀,然后还需要终身服药。” 赵永中夫妻也算是喜极而泣:“我们都听陈院长您的,您说怎么割就怎么割。” 陈棋见这对病人情绪稳定了,拿出笔来笑呵呵说道: “那行,老赵你先躺下,我要在你的胸前画几个圈,今天要确定一下手术范围和切口选择。” 赵永中乖乖脱掉上衣,露出了女人一样的xx,然后平躺在床上。 这时候病房里的其他床病人和家属纷纷伸长脖子看过来,陈棋顺手将帘子拉上了,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陈棋先是对照着检查报告单,再用手触摸了一下病人的两个xx,然后用“记号笔”在病人胸前画了两个圆圈,并且在手术切口处画了一条孤状线。 就在陈棋忙着画线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在病房外侧的玻璃上,正有人悄悄拿着一只相机在偷拍。 其中一张是陈棋双手在摸xx的照片(其实是触诊检查),另一张是陈棋在xx上画画的照片。 现在的人民医院住院部还是五六十年代建造的平房,所以外面有人走过,完全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病房里的情景。 这年头的病人也没有讲究什么个人隐私,为了怕闷,往往都喜欢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这就给路过的行人瞧热闹提供了便利,当然病人们也不怎么在意,毕竟陈院长是名人,有人围观是很常见的事情。 陈棋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跟踪并拍了照片,做完术前准备,就去下一家查房了。 第二家就是越剧演员平河灵这里。 平河灵看到陈棋进来,赶紧从床上站了起来,身上穿了一件长衫,估计是从剧团里借来的戏服,以此来遮住胸前的巨物。 能成为戏曲演员的,古代叫戏子,后来叫文工团,再最后叫艺人或者艺术家。 这批人有一个特点,一个是长得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特别有神,一看就勾人心魄。 另外一个就是气质好,毕竟演员是每天都要练功,还有形体要求,所以光是站在那儿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 就比如传媒大学的女大学生走出来,那气质、那打扮、那相貌、那身材,站在人群里也是最出众的,否则为啥独独只有传媒大学校门口周末会有那么多豪车? 所以眼前的平河灵哪怕是素颜,那也是绝对漂亮、清秀,楚楚动人,加之演员的声音都是练过的,特别好听。 要不是小姑娘得了巨x症,否则绝对是一个完美情人,这也为后来的风波埋下了伏笔。 陈棋一进房就打趣道:“小平同学,你这条件不错呀,三人间变成了一人间。” 为了保护平河灵的隐私,减少她的心理负责,整形外科在病床特别紧张的前提下,还是给她安排了一人一间,绝对优待了。 平河灵是演员,在度过了初期的羞怯后,现在重新又落落大方了: “谢谢陈院长,谢谢严主任帮我安排的病房。” 陈棋继续打趣道: “小平同学是唱陆派的对吧?越剧陆派噢,我个人挺喜欢的,那个什么《情探》啊,《珍珠塔》啊,还有那个我最喜欢的《盘夫索夫》,机会难得,要不小平同学给我们唱一段。” 一听是唱戏,这可是平河灵最热爱的事业,加上演员本来就有当众表演的习惯,于是平河灵笑着问道: “陈院长你想听哪一段,我绝对没问题。” “那就给我们小小来唱一段《方卿前见姑》怎么样?” “好咧,陈院长您听好了,小侄愧无子建才,慈亲却比孟母贤,盼我白玉早成器,昼夜伴读教子严,只待一旦风云起,平地扶摇是上青天~~~” “好~~~” 陈棋听了也特别满意,看得出来小姑娘的基本功非常扎实,唱腔唯妙唯肖,的确是个陆派的好苗子。 “好,等小平同学治好了病,也一定会扶摇直上青云见的。” (本章完) 第706章 扳倒陈棋的罪证 戏也听完了,家长也拉好了,接着就是要继续工作了。 陈棋翻看着病历本说道: “经过一系统检查,目前大概可以确定两侧xx里面有良性的肿瘤,明天我们准备手术,不过术前谈话还是要的,尤其是小平同学,这关系到你的一生,所以你要自己拿个主意。” 平河灵深吸了一口气:“陈院长,你说吧。” 平妈妈也紧张地问道:“陈院长,这手术方案是个啥?” “目前有两种方案,小平同学你躺到病床上去,我示意给你们看,你跟你妈自己考虑一下。” 陈棋进入了工作模式,于是示意徐小微将窗帘拉上,然后又示意平河灵把上衣脱了。 平河灵因为穿的是传统的长衫,脱下来麻烦,陈棋刚好在身边于是帮了她一把,把衣服侧边的传统布纽扣解开,然后顺势把衣服往后拉。 徐小微因为急着听陈院长的手术讲解,窗帘是随手一拉,留下了边上一个角没遮住。 于是一个相机镜头又伸了进来,对着屋里又是一阵拍摄。 其中几个镜头就是陈棋在帮一位女孩子脱衣服…… 此时谁也不知道窗户角落的偷拍,陈棋等病人躺到床上后,于是对着病人的xx比划道: “一种手术方案呢,是将两侧xx全切,这是最简单,也是最不容易导致复发的办法,但这里面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小平同学今年才19岁,正是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如果没有了xx,首先从形体上来看肯定是不美观的,女人嘛不但要脸蛋长得漂亮,曲线美也很重要,另外一个就是将来哺r功能就彻底没了。” xx全切,一般是中老年妇女,或者是癌症晚期的病人在做。 当然也有例外,像国外那个年轻时做小太妹,成名后又当圣母的安吉丽娜朱莉,就因为家族有遗传xx癌,所以在她38岁时割掉了两个xx,39岁时全切了卵x。 绝对是个狠银! 一般的女性,在能保的前提下,都是会保住两个xx的,一个是为了美观,另一个也是为了夫妻生活。 说句残忍点的,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没有xx的女人,哪怕丈夫也如此,时间长了一定会厌恶。 就跟女人不会喜欢公公一样的道理,人是不能缺少某些关键零件的,人之常情。 平河灵听到第一种手术方式时,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 她毕竟出生在六十年代,思想还是很传统的,如果一个女人没有了两个xx,那还叫女人吗? 平妈妈却焦急地问道:“陈院长,那第二种手术方式是啥?” 陈棋继续比划道: “第二种手术方式就相对复杂一些,恢复也慢一下,我们先要将xx前面部分尖尖切下来,相当于就是割下一块肉来,这块肉用我们医学术语叫皮瓣。 留下这尖尖头是有大用的,剩下的就要做全切除,然后我们把连着x头的这块肉跟前胸做血管吻合,最后跟皮肤缝合,这是一期手术。 另外为了美观,还需要做一个x晕x头缩小术,尽管xx的功能失去了,但至少外观还能维持,这就是二期手术。” 平妈妈急着喊道: “陈院长,第二种手术是不是我女儿的xx还是有的?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 陈棋点点头: “对,看起来跟正常女人的胸一样,就会会留下一些疤痕,但是等小平同学结婚生小孩的时候,哺乳功能还是没有了的。” 平妈妈心疼看着女儿:“不能喂n,那就不喂吧,总比你现在这样子没办法工作生活要好吧。” 如果是几十年后的女性,不用喂n还巴不得呢,这样又可以保持身材,又不用起早落夜喂宝宝。 可八十年代的女性就是这么传统,觉得生孩子不喂n就缺少了灵魂,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平河灵却有自己的主间: “妈,陈院长,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最关键的是我要抓住这次难得的演主角机会,我不想被剧团辞退,所以我选第二种。” 陈棋也知道病人几乎都会选择第二种,但他丑话还是准备说在前头: “选第二种的话,手术要分两期进行,手术费用方面会比较贵,这个你们有没有困难?” 平妈妈小心翼翼问道:“陈院长,大概会要多少?” “呃,大约5000元左右吧,如果术后发生了感染,或者游离皮瓣坏死情况,可能会更贵。” 5000元,这是海东省双职工夫妻近两年的收入,说多不多,但说少也绝对不少了。 八十年代能唱戏的小演员,不像解放前都是最贫苦人家的小孩,现在基本上都是职工家庭的子女,条件过得去的。 因为小越剧演员都是从各个小学或者初中挑选的,家里条件差的女孩子根本上不了学,或者哪怕上学也没有条件去听戏,更没条件买录音机听戏曲磁带。 你都没怎么听过越剧,那就根本唱不出来,也过不了艺校的初选关。 平妈妈坚定说道:“5000元就5000元,这钱我们拿得出来,陈院长,我女儿的幸福可就交给你了。” 陈棋两世为人,心理年龄加起来都40多岁了,于是随意地拍了拍平河灵的头: “行吧,那你准备一下,明天就给你手术,我可等着你在舞台上大放异彩哦。” “谢谢陈院长。” 平妈妈也感激地站了起来:“陈院长,我送你……” 看起来乖巧的平河灵,在陈棋他们离开后,再坚强的人也忍不住了,失声哭了出来。 在平河灵的脑海里,她已经觉得自己没有了两个xx,失去了哺乳功能后,自己就像是个“次品人”一样。 次品人长得再好看,戏唱得再好听又有什么用,以后谁敢娶她?甚至没人敢靠近她,那她未来的人生怎么办? 一个19岁的女孩内心的纠结、仿徨、不安、失落,全都在这眼泪里面了。 而平河灵坐在床边痛哭的样子,又被某个神秘照相机给偷拍了进去。 当天夜里,越中人民医院副书纪吴为国家里。 吴为国好几百章没有出场了,估计不少人都忘了。 他就是当年一直跟老郭唱对头戏的副院长,要不是老郭和朱火炎当年强势,还处在实习期的陈棋差点就栽在他手里。 后来等老郭差不多年龄要退的时候,吴为国满心欢喜可以接班,结果咣当一下,陈棋横空出世,抢了他梦寐以求的院长宝座。 陈棋上台后,对吴为国采取的是明升暗降政策,先是把他的死忠全都调离关键岗位,甚至调出人民医院,剪除羽翼。 再给吴为国官升一级,从副院长变成了副书纪,升是升了,但彻底成了一个闲人,手上没有了实权。 本来陈棋还有很多招数等着他反扑,结果这老家伙居然偃旗息鼓了。 再加上陈棋也忙着工作,忙着出国捞红包,所以也就遗忘了医院里还有这么一尊泥菩萨在。 但反派就是反派,越是能隐忍的反派就越可怕,陈棋还是太嫩,不知道打虎不成反被虎伤的道理。 这不,今天这尊泥菩萨找到机会了。 吴家客厅里,吴为国正在一张张翻看手里的照片,旁边坐着的是后勤科副科长王建刚。 “表舅,这些照片我都是下午特意去下面乡镇让照相馆洗出来的,洗相片的时候我全程亲眼看着,洗完后我把胶卷也全带回来了,绝对万无一失。” 吴为国看着照片,越看越高兴: “建刚,做得不错,简直是太好了。” “表舅说有用,那肯定有用,这次咱也让陈棋扒层皮。” 王建刚今年30多岁,表面上看起来他就是个后勤干部,其实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吴副书纪的表外甥。 他是受吴为国的指派,一直在暗中盯着陈棋的一举一动,身边随时带着一个相机和一个小型录音机,好随时抓陈棋的“罪证”。 今天也是刚巧,烧伤外科的一间病房渗水了,于是王建刚就带着总务科的人来维修。 偶尔间王建刚听到医生们在议论有陈院长亲自收治进来的两个xx有病变的病人,其中一个还是越剧团的演员。 于是王建刚就意识到,xx有病变,那必须得脱衣服呀,尤其还有一个女病人,那会不会有“不雅动作”出现? 于是王建刚假装去屋外查看漏水部位,其实悄悄潜伏在窗外,如愿拍了不少照片。 “表舅,这些照片真能扳倒陈棋?” 吴为国没说话,一直在挑挑选选照片,还真就挑了几张照片出来。 第一张是陈棋在帮平河灵脱衣服的照片,照片上平河灵表情有些不自然,而陈棋脸上带着微笑。 第二张是陈棋在给赵永中做检查的照片,照片上赵永中平躺在病床上,头部刚好被茶几遮住,而陈棋两只手刚好在病人胸前的xx上。 第三张照片还是赵永中的,同样的角度,陈棋拿着记号笔在给赵永中两个xx上做手术标记。 第四张照片变成了平河灵坐在床上痛哭。 吴为国挑出来放到桌上,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扳倒的罪证不就有了吗?” (本章完) 第707章 吴为国捏造绯闻 医院的病房都是统一装修的,连床帘布也是统一颜色,病号服也是统一颜色。 所以如果不说破,4张照片里出现的情景,仿佛是同一个病房,同一个病人,重点还有同一个陈棋。 还有一个关键点是照片中的陈棋没有穿白大褂,而是装着一件西装常服。 而且照片里也没有旁人出镜,就陈棋和“一个女病人”。 吴为国兴奋地一拍桌子,对着身边的王建刚说道: “怎么样,通过这4张照片,如果你是外人,你可以得出一个什么结论?” 王建刚看了半天,然后不确定地问道: “光看照片,似乎陈院长在非礼女病人?可是表舅,这种事情就算举报了,上级来调查一查就能查清楚的呀,也搬不倒陈棋。” 吴为国冷笑了一声: “你还不算笨,但还是没有看懂照片上的关键信息。 的确,用这种桃色新闻去举报,领导一查,原来陈棋是在查房时被偷拍的,到时病人和其他医生一作证,就可以证实这是污告,陈棋没事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王建刚不懂了:“表舅,既然你也知道这样没用,那为何还要……” 吴为国没回答,反而突然反问道:“建刚,我问你,陈棋算不算是有大本事的人?” 王建刚一拍大腿,有些小激动说道: “算呀,我听说他给外国人做手术,一台手术红包最少也要8万美金,妈呀,这换算成人民币都有40万了,这赚钱速度比印钞机还快,咱们越中市上上下下谁不服?” (但谁不服气的背后,又有多少人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吴为国又提醒道: “你想想,陈棋现在一个月工资是国内天花板,但也仅仅只有1600多元,一年也不过2万人民币,换算成美金不过4000元,他一个红包可以顶20年工资,你说他留在国内图什么?” 王建刚若有所思:“这样说来,陈棋这人还挺伟大的,不计个人得失留下来建设祖国?” 吴为国点头道: “对,陈棋是有心将越中人民医院带到国际知名医院的地步,有心想提高我们国家的卫生医疗水平,的确是很伟大,甚至他留在国内好多次都受了委屈,早几年还因为被举报收红包,气得他差点想辞职出国。” 王建刚更不解了: “表舅,你咋夸上陈棋了?这跟这些照片,怎么搬倒陈棋有关系吗?难道你已经放弃对付他了?” 吴为国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轻松地说道: “你还是没听明白,陈棋留在国内是一直在奉献,付出了很多,得到的却不多。现在他当院长,当得挺开心吧?人人都捧着他,职工都听他话,病人都争着送锦旗给他。 只要他的精神世界得到了满足,那么他就会一直留在国内,顺风顺水当他的大院长。可是他才28岁,你知道年轻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那就是冲动,经不起激将!” 王建刚觉得自己在听天书,怎么表舅说的他都听不懂,还是说表舅离题了? 吴为国还是眼神幽幽,继续解释道: “要让陈棋离开越中医院,离开这个国家,举报是没用的,他在上层的人脉远超我们想像。最好的办法就是搞臭他的名声,让他有口莫辩,让他被大多数人误解,让他名气变成一堆臭狗屎。 那些平时吹棒他的职工们,那些视他为神医的病人,如果有一天突然对他指指点点,鄙视他的人品,甚至对他恶语相向扔臭鸡蛋,你猜按陈棋的脾气,他能忍受得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冤枉吗? 他能忍一天两天,但年轻人嘛哪沉得住气?一周两周呢?一月两月呢?量变是会引起质变的,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可畏啊,他一定就忍不住,一定会冲动地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王建刚挠了挠头,小心翼翼说道: “表舅,我大概是听明白了,可是要怎么样搞臭陈棋?怎么样让人人都讨厌他?这似乎很难做到呀。我追踪他这么多年,他可真没对哪个女职工动手动脚过,也没听说他收过黑钱,无论是作风上还是经济上都无懈可击。” “怎么就无懈可击了?你瞧,机会不就来了?” 吴为国指着4张照片,呵呵轻笑了两声。 “我给你讲个故事: 有一天,一位越中小百花越剧团的小演员生病了,来人民医院住院,因为长得太漂亮太好看了,结果被陈棋院长看中了,就想占为己有。 陈棋院长也不知道威胁了她什么,最终骗得这位越剧小演员的身子,还把人家小姑娘给玷污了。 不信?照片都有呀。 你看这第一张照片上,这位陈棋院长公然在病房里脱小姑娘的衣服,你瞧这衣服里面可啥都没穿,这正常吗? 你再瞧第二张照片,陈棋就在病房里,公然对一个小病人小姑娘伸出了魔爪,这摸人家小姑娘xx,这可都被拍下来了,眼见为实吧? 你陈棋非礼人家可怜的小姑娘也算了,但这位陈棋院长还非常变态,摸完了人家,居然还在人家小姑娘身上图图画画,还写色情字,用这种恶心的方式污辱小姑娘,绝对的变态狂。 最后照片,瞧,人家小姑娘因为忍受不了陈棋院长的非礼,哭成了一个泪人,谁能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呀。” 王建刚听完自家表舅的这翻解释,整个人都懵逼了,原来这4张照片还可以这样解释? “表舅,你不去写真是可惜了,你这思维联想也太厉害了。” 吴为国自得地反问道: “你就说如果这些照片公布出去,同时把陈棋非礼越剧小演员,还有变态爱好的事情都传出去,传遍整个越中,甚至传遍全国,陈棋这名声臭不臭吧?” “高,表舅,你实在是高!” 这事高就高在,有图有真相,任谁看到照片,再结合传闻都会相信陈棋真的禽兽不如,居然连一个来看病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然后老百姓就会自己联想,这个小姑娘非礼被拍下来了,那是不是还有更多被玷污的小姑娘没被拍下来?有多少姑娘曾经遭受过陈棋的毒手? 而且这个故事,从新闻学角度来讲,还有几个炒作点非常吸引人眼球: 一个陈棋是名人,是越中的骄傲,是卫生系统的神医,知名度非常高,全国人民大多都听过。 还有一个,照片中的小姑娘是越剧演员,戏子嘛,长得特别漂亮,旧社会就容易被达官显贵看中包养,非常能让人浮想连篇。 最关键一点,陈棋在个故事里不但被塑造成了色魔,更是一个变态狂,因为他喜欢在女孩子身上写写画画,有特殊癖好,非常可怕。 以上三点就拥有了谣言快速传播的所有必备条件。 王建刚在兴奋过后,就有了一丝顾虑: “可是表舅,这陈棋在群众中的基础还是非常好的,也算是塑了金身,加上他身边狗腿子一群,万一这事还是没他压下去了怎么办?” 吴为国冷笑了一声,电灯下的脸色更加阴暗: “你太小看人性了,现在越捧着他的人,将来越可能成为反对他的主力军,陈棋这么年轻就上台,挡的可不止是我的道儿,本来上面的人动一动,大家都可以往上动一动。 结果陈棋突然空降,老郭还想扶上马送一程,这就导致了所有人屁股下的位置都原封不动,他陈棋医术再高,名声再响,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你挡了别人的道儿,人家照样记恨你。 现在医院里没人反对,没人唱反调,这是因为郭元航和他陈棋是一手遮天,搞逆我者亡的一套,但只有陈棋这蛋出现了一条缝,有得是苍蝇会叮上去,搞臭他。 至于民间,老百姓都是愚蠢的,他们有什么自己的判断和见识?大家都说陈棋是神医,老百姓也跟着喊神医。但有朝一日大家都骂陈棋是流氓变态狂,老百姓照样跟着大喊流氓。 而且陈棋有钱,身上穿的都是名牌,上下班还开着小汽车,有多少人正羡慕眼红着?这部分人恨不得陈棋倒霉,然后他们这些贱民也有机会上去踩两脚,多爽? 所以只要陈棋的谣言一出来,你等着好了,无数人会自发去宣传这桩桃色新闻。 你回头去外地找人把照片和故事复印个几千份,除了匿名寄到各个上级部门,还要把这举报信贴满越中的大街小巷。 到时千夫指,万人骂,他陈棋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最好他受不了委屈和冤枉,一气之下全家移民去国外,到时老郭到点退休,整个医院就我资历最老,要稳定大局,上级肯定得找我!” 王建刚眼睛一亮,讨好说道:“那表舅,我是不是就可以顺利当总务科科长了?” 吴为国要稳住这个表外甥,当然要许愿了: “放心,别说科长,将来有我在,你当副院长都不是不可能。” 突然王建刚像想到了什么: “可是表舅,陈棋如果出国了,那我们国家不是损失一位著名的医生了?” “国家损失人才,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建刚听了愕然,随后是释然,最后下定了决定:“对,管我们屁事,哈哈哈~~~” 第二天,手术室,手术正式开始。 对陈棋来说,无论是赵永中的男性xx发育症,还是平河灵的巨x症,手术难度非常低。 整形外科在整个外科序列里面,难度几乎就是最低的。 甚至要说精细,那也远远比不上手外科。 所以第一台赵永中的手术做得非常快,拉进去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陈棋只是在病人xx旁边做了个带弧度的切口,取出里面病变的乳腺,再缝合就行了。 但陈棋做手术是一定要尽善尽美的,否则怎么体现他是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理事呢。 所以陈棋不但取出了xx腺体,还将病人胸多余的脂肪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而且全程伤口几乎没有流血。 这样等缝完针再看,赵永中此时的胸部已经是一马平川了,一点起伏都没有。 当病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赵家亲戚一大堆,全部都涌了上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怪异。 说实话赵永中之前在民间会说中变成了“雌雄同体”,“阴阳人”,他们这些亲戚的精神压力也很大。 因为乡里乡亲要取笑,肯定会说,闹这是谁谁谁家的亲戚,然后一群老娘们笑成一团。 当然要说压力,肯定是赵永中的妻子和子女最大了。 自家丈夫要真成了女人,本来是好好的夫妻,以后却要姐妹相称了,这事儿只能是段子,真要成了真事儿,谁家受得了? 所以赵永中的老婆看到丈夫被从手术室推出来,唰一下一个箭步飞速上前。 “大夫,我,我老公手术成功了吗?” 边盟呵呵一笑:“那必须的,咱们陈院长亲自出马怎么可能不成功?” “快,快把被子衣服拉开瞧瞧。”不少赵家亲戚都在催促道。 赵永中的老婆内心也等不及了,也不顾还在麻醉昏迷中的丈夫,于是小心翼翼拉开了他的病号服瞧了一眼。 然后眼睛就瞪大了。 “平了,真的平了,大xx没了?” “真的没了?我看看!” “啊呀三哥你别挤,让我先看!” “小姨父你踩我脚了,别激动,咱们人人都能看!” 好嘛,这赵家亲戚以为在成都大熊猫基地看花花呢,一个个都兴奋坏了,纷纷伸长脖子想瞧瞧那对传说中的大xx还在不在? 这可关系到赵家人脸面的大事。 “没了,真没了!” “陈院长真是神医啊,这么一会儿就解决了!”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终于治好了!” 喜气洋洋的赵家人推着抢救床上的赵永中就往病房走去,这一幕上不少围观的人都议论纷纷,显然这些人将通过口口相传,成为宣传整形外科的主力军。 边盟这时候喊了一声: “平河灵的家属在不在?” 平家的亲戚和小百花剧团的领导们纷纷上前:“我们在,我们在的!” “行吧,下一台手术还是陈院长主刀,不过平河灵的情况比较复杂,可能花掉的时间会比较长,你们耐心等待,不要走开,万一有些术中签字还是要家属在的。” “好的好的,麻烦你们了医生!” 手术室里非常安静,平河灵躺在手术台上,瞬间就被麻醉给麻翻,失去了意识。 就在她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手术室里的不少麻醉师、护士都跑过来瞧热闹了,甚至其他手术间的医生也忍不住过来瞄几眼。 “嚯~~~这么大啊~~~” “天呐,这是怎么长的?这小姑娘家里吃什么了长这么大?” “我要是有这一半大就好了,唉!” “呸,就你这太平公主,得让陈院长给你隆隆!” 手术室里热闹非凡,反正外人也进不来,这些医务人员七嘴八舌兼开着玩笑。 陈棋消完毒一进来,瞧这样子也没有骂人。 医生这职业是需要多看多学才会增长经验,平河灵这巨x症是难得一见的“疑难杂症”,医生们有兴趣是好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手术要开始了,如果大家有兴趣,我会让人将手术过程全拍下来,到时你们慢慢研究,现在各自干自己的活去吧。” 院长都发话了,大家只能回到各自岗位上,但眼睛却时不时瞄向了那两个大榴莲。 而在陈棋开始手术的时候,王建刚带着照片也悄悄来到了越中隔壁的一个小山区县城…… 悲剧,码好的字不知道咋滴就没了,今天只有一章了。 (本章完) 第708章 一夜间轰动全市 就在陈棋开始手术的时候,王建刚也悄悄来到了越中隔壁的一个小山区县城。 这个县城比较封闭,关键是这里有众多家庭式印刷坊,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而且其中一个老板正是王建刚当年的战友。 充满油墨的小车间里,一张张传单正在被印刷出来,这次吴为国可是下了血本,全部采用彩色印刷。 王建刚拿起一张传单看了起来,排版是一张照片,一段文字,这些文字正是吴为国之前描述的,然后再艺术加工一下。 总之,看了这张传单的不明真相的人民群众,绝对可以气炸肺,比如这位印刷厂老板肖松。 “建刚,你们越中医院的陈棋院长真是这样的人啊?” 王建刚手点了点: “闹,照片总不会说谎吧,你看看,这位陈棋院长这是在干什么?这关上门拉上窗帘在摸人家小姑娘,你是不知道啊,这些年已经有很多小姑娘被这位陈棋院长给摧残了!” 肖松是退伍兵,性格正直,脾气火爆,这下更怒了: “这样的禽兽你们为什么不直接举报他?” “举报他?怎么举报?你是不知道他的人事关系可不在地方上,这从上到下全部都是他的关系,恐怕我们的举报信刚寄出,第二天就会出现在他手里。 所以这次我就不准备举报了,直接揭露真相,把陈棋的丑陋面目公布出去,让更多人看到了,也免得更多无辜少女上当受骗,被他骗去了身子。” 王建刚说得义正言辞,肖松听得也是义愤填膺: “好,说得好,这样的败类我们就要他名誉扫地,人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过费用嘛……” 王建刚一听心里一喜,表面不动声色: “人工费自然由我来出,毕竟这是我们单位的事情嘛,你的人只要大半夜去挨家挨户将这张传单送到千家万户就行,另外那些大单位的邮箱里也可以塞几张,实在送不完,就洒到大街上。 你的人尽管放心去做,真被抓住了你跟我说,我已经打点好了,到时肯定能够放出来,等你们发完传单,马上就撤离,神不知鬼不觉的,我一人给100块钱劳务费。” 肖松听了嘿嘿一笑: “建刚你放心吧,当年咱可是侦察兵,这些都是小事儿,不过你光有我们发传单可不行,你那边也得发动人去宣传陈棋的丑闻,让大家看清他的真面目。” “放心吧,越中是我的地盘,找几个长舌妇是最简单的,我还要把这些传单邮寄给全国各大报纸,只要有几家报纸刊登出来,全国人民都能关注到,我就不信陈棋还有能力压下去!” “好,那我们今晚就行动!” 一场阴谋正在对付陈棋,而陈棋却一无所知,这时候正在电子显微镜的操作下,开始皮瓣吻合术。 旁边的徐小微和边盟看着两坨割下来的肉,兴奋地在称重: “老大,病人右侧xx重达4500克,左侧xx轻点也达到了3800克,哇噻,这加起来都16斤了,她平时走路都要往前摔倒了吧?” 陈棋一边做手术,一边头也不抬一下回到: “这位病人是越剧演员,顶着这么大的胸,每次排练都要用纱布一圈圈缠着,几乎都不能呼吸了,就这样她还坚持练功,不容易啊,这次动完后手她就可以登台了,我们都要学习她这种拼命三娘的精神。” 严世凡则一直低着头,跟陈棋一起同步在电子显微镜下操作。 这次陈棋给他做的助手兼指导老师,这相当于一位isaps学会理事亲手喂他手术,这水平想不提高都难。 3小时后,手术室门再次打开,这次是陈棋亲自出来了。 平家亲戚和小百花越剧团的老师们马上围了上去: “怎么样,陈院长,手术成功了吗?” 陈棋摘下口罩笑笑道: “手术成功了,现在小平同学的胸已经变得跟正常女孩差不多大小,大约10天以后就可以出院,不过等她忙完了这出戏,以后还是要来做个二期手术,现在比较不美观。” 之前因巨x症的原因,平河灵两侧xx的尖尖头变得非常巨大,陈棋这次是沿着那个圈圈直接切下来的,就这面积差不多有成人拳头那么大小。 这么形容吧,缝合以后,看起来平河灵的胸部,网眼看去全部都是xxxx,脱出来吓死个人。 所以需要进行二期手术,做一个xx缩小术,这样将来平河灵才能坦然面对丈夫,否则真的只能电灯关掉,摸黑干活了。 平河灵的奶奶显然更关注孙女的某些功能: “陈院长,那我孙女以后还能不能给小孩喂奶了?” “老太太,这个我们术前已经说过了的,哺乳这个功能是不可能再恢复了的。” 老太太一听不高兴了,埋怨起平爸爸和平妈妈来: “动啥手术呀,女人大点就大点,大点以后乳汁也多些,生出来的孩子也养得白白胖胖的,现在好了,女人不喂奶还像个女人吗?真是的。” 现场所有人都有点尴尬。 小百花越剧团的钱副团长则更关心术后恢复情况: “陈院长,平河灵多久能够回剧团上班?” 陈棋解释了一句: “大约10天就能拆线,我记得《双珠凤》是文戏吧?没有什么武打动作,那么出院以后就可以直接恢复排练,不耽误演出时间。” 钱副团长一颗心放下了: “这就好这就好,我们剧团好不容易申请到一笔经费能排练新戏,这可是救命戏呀,否则咱们剧团都快活不下去了,到时恐怕只能解散。” 九十年代初,财政突然断奶,全国所有的剧团日子都不好过。 而且由于港台影视剧音乐,以及好莱坞文化的入侵,年轻人更喜欢看电影唱流行歌,无论是京剧越剧豫剧等等,全国所有戏曲都无人问津了。 所以越中小百花越剧团非常渴望靠着新戏打个翻身仗。 可惜钱副团长高兴得太早了,后面有一个麻烦正在等着陈棋,等着小百花越剧团呢。 第二天一大早,陈棋还在办公室批几个文件,突然办公室门被撞开了,何佳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陈院长,出大事了!” 陈棋吓一大跳,赶紧站了起来:“什么事?死了多少人?” 何佳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呃,没死人,是另外的事情!” 陈棋白了这个秘书一眼,无语地说道:“医院里只要不死人,还能有啥大事?” 何佳急了,将一张传单拍到了陈棋桌子上: “老大呀,不是我们医院有事,是你有大事了,你瞧这传单上的内容。” 陈棋拿起来一瞧,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张传单上,印着4张照片,有一张是他在脱一个女孩子衣服的,陈棋一看就知道,这是平河灵。 另一张照片是他在“摸xx”,第三张照片是他在xx上画画的,陈棋也认出来了,这是他在给赵永中做术前准备。 最后一张照片陈棋没见过,是平河灵坐在床上痛哭,陈棋虽然不知道平河灵为啥要哭,但他结合下面的文字就知道,这事儿麻烦大了。 因为下面的文字都是控诉他在非礼女病人,还做出某些变态行为。 陈棋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两个成语:“移花接木”、“混淆视听”。 “小佳,这张传单你是哪来的?” 何佳急着回道: “这是我们信箱里塞着的,应该是昨天半夜里有人放进去的,因为我爸爸昨天拿晚饭的时候还没有,而且我跟你说噢,这传单不仅我家信箱里有,我看了一下,家家户户都有。” 呯~~~办公室门又被撞开了。 杨一兵和金梦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陈老师,快看,这里有你的传单,内容不堪入目啊。” 陈棋接过来一瞧,又是一模一样的彩色传单,显然出自同一家之手。 “快,快去请郭书纪,噢不,我过去……”陈棋有点不淡定了。 “不用叫了,我来了!” 老郭同志走了进来,手里也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传单: “咦,你已经收到了?看来这传单派发的力度不小啊,一夜之间整个越中市都传遍了。陈棋,你先说说这照片是怎么回事?” 何佳、金梦、杨一兵几人虽然是陈棋的亲信或学生,但也是满脑子问号。 要说疑惑肯定是有的,毕竟照片摆在那儿,难道自己的陈院长/陈老师真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陈棋要吐血了,面对几个怀疑的眼光,赶紧解释: “这些照片拍摄的时候应该是几天前我在整形外科查房的时候,第一张照片和第四张照片这女孩叫平河灵,的确是越剧团的小演员,她是得了一种巨x症,当时我是去查房的。 至于第二张照片和第三张照片,这躺着的根本不是平河灵,而是一个男人叫赵永中,他得的是男性xx发育症,当时我在给他做术前准备,我拿着笔是在做术前记号,哪里是变态狂发作啊!” 噢~~~ 办公室里几人恍然大悟,因为这两个病人早几天还是挺轰动的,他们虽然没见过,但也是耳闻过的,跟陈棋说的对得上。 第709章 团长报案抓陈棋 老郭重新看了一遍传单: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传单上分明是两个病人虚构成了一个病人,比如这第二张照片你在看似在摸xx,可是你摸是个男病人,而不是那位越剧不演员,对吧?” 陈棋重重点头:“对,就是这么回事情,拍照的人是故意误导人。” 老郭还有一点不明白,问道: “既然你说你在查房,为啥你没穿白大褂?还有当时查房你是一个人去的,还是有人陪同?” 陈棋赶紧回答道: “这事也怪我大意了,那天查房我迟到了20分钟,因为去取工作服一来一回要10多分钟,我想就查两个病人就直接穿着常服进去了。而且当时查房有十多个人一起,整形外科的医生,包括病人家属全在旁边。 但这位偷拍的太聪明了,他选取的角度刚好把其他人都屏蔽了,没有入镜,这样看起来病房里只有我和小姑娘两个人一样,这事可证明的人很多,我说得清。” 老郭一声叹息: “你不懂啊,人家发这种传单的时候,也知道你解释得通,因为这种事情上级一调查就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上级也不会当桩事情。 可是人家没有走正常的举报途径,而是通过种秘密发传单的方式,几乎整个越中市都传到了,恐怕这传单也会被送到国内各大媒体那儿,人家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搞臭你的名声。” 老郭的话音一落,又从门口陆陆续续走进来很多人。 副院长曹东升、黄瑛,医务科长左利传、院办主任刘惠娟、财务科科长单辛童等这些行政人员因为离得近,来得最快。 随后朱火炎、兰丽娟、严世凡、张伟忠、夏华、洪天行、金培林等一众临床科室科主任都来了。 这场面,几乎跟开院务会议差不多了。 陈棋一瞧自己办公室里塞得满满当当,苦笑了一声: “大家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还好这不是拍韩剧,陈棋还是有时间和机会,将照片背影交待得清清楚楚,当时严世凡做为整形外科主任就陪同查房,就在旁边,也是个见证人。 说实话在来院长办公室前,大家都挺担心的。 因为桃色新闻在卫生系统内并不少见,尤其是不少医院领导潜规则女下属,女病人的事情,做为业内人氏他们也听过不少。 所以在来的路上,大家脑子里都是半信半疑,甚至有想过陈棋翻车了自己该怎么站队的问题。 现在陈棋这么一解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事是假就好,那么陈棋就立于不败之身。 陈棋看着兰丽娟有些羞愧,当着大伙儿的面也不叫职务了,直接求饶: “老婆,这事我是真被冤枉的。” 兰丽娟轻笑了一下:“我信你,你不用跟我多解释,但今天这事儿透着古怪,你要小心应付。” “是啊,这贴d字报的方式就是要搞臭人名声呀。” “陈院长是不是得罪谁了?” “哪个王八糕子这么无聊,造谣造到了老大头上。” 所有人都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老郭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幕后指使者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惠娟能当院办主任,自然是心思玲珑之人,于是开口道: “这事儿陈院长跟组织上很容易解释,但是人家现在走的是群众路线,农村包围城市,老百姓看到这张传单,上面有照片为证,你们猜老百姓信不信?到时陈院长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左利伟了重重点头: “我是搞医务工作的,咱们医生最注重的是什么?那肯定是名声和名誉呀,病人信任你,医生治病才会顺利。如果陈院长的个人形象变成了一个流氓、色魔、变态,那病人还会让陈院长瞧病吗?” 财务科科长单辛童也插话道: “恐怕不止是陈院长会受到影响,恐怕我们整个越中医院都会受到这个谣言的影响,说难听点,陈院长是国际双理事,这事儿可能在国际上都会造成恶劣影响,给我们医务工作者抹黑!” 黄瑛是原四院的书纪兼院长,合并后是越中人民医院的副院长,老太太有自己的思考: “能拍到陈棋查房的,并且掌握陈棋行踪的,只可能是内鬼。这个人不遗余力要抹黑陈棋,甚至不惜成本,印刷了这么多彩色传单,恐怕所图非小啊。” 老郭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医院里谁会做这事。 他不是没想到吴为国,但这几年来吴为国一直老老实实当个透明人,也从来不跟陈棋唱反调,乖乖当个透明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老郭就认为他已经改邪归正了。 而且从谁是最大得利者,谁就可能是最大嫌疑人的角度来看,显然哪怕陈棋倒台了,他吴为国年龄这么大,似乎也不会是最后的赢家。 那么除了吴为国还可能是谁呢? 老郭同志喃喃自语道: “这个时间段出现得太巧妙了,刚好咱们越中医院收到了4亿港币的捐款,成了暴发户,但恰恰这个时候出现了陈棋的桃色谣言和传单,这会不会是有人冲着这笔捐款来的?想把陈棋弄走来摘桃子?” 老郭自己也不知道把事情想复杂了,老政工的老毛病。 办公室里众人一听也都是恍然大悟,这似乎就是最合理的解释了,有人看中了这笔钱。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医院内外有勾结,后续肯定还有后招,恐怕陈棋这位强势院长要过关就很困难了。 陈棋看大家都在沉默,轻笑了一下: “没事没事,这事可能也没大家想得那么严重,你们看,这传单上的事情有证人证词,显然上级也不会偏听偏信,而我老婆兰丽娟同志也信任我,这最大的两个困难解决了,其他应该问题不大吧。 至于说4亿港币的捐款,人家香江老板又不是白给,前提是治好人家儿子的病,谁要是想来摘桃子,老子撂挑子不干了,我再把整个治疗团队都带走,看这4亿港币烫不烫手?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希望老百姓要有理智的思维,要有明辩是非的能力,不要轻易被这种谣言左右误导,我始终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反正我做人做事问心无愧。” 陈棋以为九十年代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没有bbs和微信,你一个谣言的传播速度能有多快?多广? 所以他天然认为哪怕有谣言传出,顶多也是小范围传播,传过嘛就好了。 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这一天,整个越中市已经悄悄在传播着有关陈棋院长的桃色新闻。 老百姓有人信,当然也有人不信。 毕竟这些年以来,陈棋的口碑和名声那不是盖的,而且陈棋还是本土培养出来的人才,大家心中的天平还是偏向陈棋的。 可是再不信的老百姓,当他们看到传单上陈棋两只手在摸人家小姑娘的xx时,那也是目瞪口呆。 照片最后那位越剧团的小姑娘坐在床上痛哭的照片,更是让无数老百姓心疼,尤其是做父母的人看了无不咬牙切齿,一个个痛骂陈棋不止。 整个越中市,因为这张传单和这则绯闻,正在慢慢躁动起来。 小百花越剧团的领导们也第一时间看到了传单和照片,然后这些领导们瞬间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 一个是传单中的女主角是他们越剧团的团员,自家的小演员被人欺负了,他们居然不知道,这肯定是有责任的。 第二个平河灵是预定的新戏唯一女主角,如果她因为绯闻而不能上台演戏,那小百花就完了。 孙团长,钱副团长,金导演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有一种被敲了一击闷棍的感觉。 孙团长无语地靠在沙发上,长叹一声: “咱们小百花真是多灾多难啊,好不容易拉到拨款排新戏,平河灵先是身体不合格,再好不容易动了手术有希望上台了,又被陈棋这王八蛋给欺负了,这,这……” 做为女同志,钱副团长则更气愤: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这个陈棋是如此禽兽不如的败类,团长,平河灵可是我们从小培养,看着长大的,咱不能这么眼看着她被人欺负啊。” 孙团长一拍桌子: “妈的,我们的孩子的确不能这么被人欺负了,老子拼了这新戏不排了,也要把这畜生绳之以法,走,我们报警去!” 小百花越剧团的几位领导说是迟那是快,骑着自行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城关派出所报警。 派出所的民警们其实也看到了这张传单,对于人民医院院长涉嫌猥亵、强j女病人的行为那也是相当气愤。 可是一来陈棋是名人,他们不敢擅自行动,第二个也没有受害者来报警,毕竟有些事儿是民不究官不查的。 现在好了,报案人出现了,所长马阿兔也是气得大拍桌子。 “走,我们去人民医院马上对陈棋抓起来,马上进行审讯,我们坚决不能让这种败类继续危害小姑娘们。” 第710章 现场拷走不留情 看到所长要发飚,旁边一个小民警还是比较理智的提醒道: “所长,这事最好还是调查一下再说,陈院长可不是一般人,万一搞错了咱们麻烦就大了。” “搞错?” 马所长拿着几张传单恨恨甩了起来,就差甩到小民警的脸上了。 “你看看,这照片都有了还怎么搞错?难道照片会骗人?证据确凿,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一个坏人,绝不能让群众受到更大的伤害。” 这时候的警察大多都不是正规院校出来的,很多要么是转业干部,要么是社会招工,要么是顶职父母,正义感是很强烈的,但业务能力嘛……。 照片的确可能是造假的,照片p图技术100多年前的人类就掌握了,又不是什么困难事情。 只是这位马所长是正义有余,头脑不足,怀着一腔悲愤决定对残害少女的禽兽院长绳之以法。 “走走走,马上全体集合,跟我去人民医院。” 马所长吼完,立即站了起来准备出发,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回到办公桌打开抽屉,将自己的配枪带在了身上。 警笛一拉,两辆小面包带着七八个民警和报案人呜哇呜哇朝人民医院开去。 越中人民医院 今天医院内的气氛已经很诡异。 陈棋还是低估了八卦新闻的传播速度,尤其是涉及到一位本地名人的桃色新闻,那绝对是病毒复制般快速传开。 不管陈棋有罪没罪,陈棋现在还是大权独揽,只手遮天的院长,人民医院的职工们自然不敢公开议论。 都是神秘兮兮拉住一个人就往角落跑,然后附在耳边悄悄说话: “听说了吗?陈院长强j了一个女病人!” “听说了听说了,哟这传单你也有啊,我也看到了,瞧!” “我跟你们说噢,我听到的消息,陈院长不止对一个女病人下毒手了,受害者已经有七八个了。” “何止七八个,我听说被陈院长强j的女病人已经有五六十个了。” “真看不出来呀,平时一副清高的样子,原来骨子里是这种禽兽!” “这下我们越中医院又要出名了,可惜是恶名,真是造孽啊!” “可惜陈院长了,这么年轻还这么有钱,勾勾手指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啥要做这种事情呢!” “你们说事情闹大了,陈院长会不会受处分?” “这事瞒不住了,不是受不受处分的问题,我们家那口子说这个陈棋要吃枪子了。” 就在人民医院暗潮涌动的时候,有两辆警车突然出现在了人民医院大门口。 下来七八个民警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冲到行政楼,将陈棋在办公室抓获! 马所长更是一马当先,大吼一声:“陈棋,你的事发了,看你往哪里跑?” 陈棋正在处理文件,抬头茫然看着这几个警察,然后还没等他开口,就被按住了,两只手反背,脸按在了桌子上。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陈棋是年轻人,年轻人火气上来了也是不管不顾的,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吃冤枉,于是陈棋剧烈反抗起来。 他越反抗,民警按得越紧了,手都快要拧断了。 “陈棋,我警告你,你现在涉嫌强j女病人,现在已经有人去派出所报案了,还有照片为证,看你还怎么狡辩,我告诉你,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最好老实点。” 陈棋内心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觉得自己是不是今年命犯太岁? 这去香江出差被皇家警察抓走,怎么回到国内又一次被人民警察抓走了?是他长得太像犯罪分子了吗? “民警同志,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得那样,这里面有一个误会,我也正要找你们想调查呢……” 马所长看到这人面兽心的陈棋真想给他俩大嘴巴子,哪里还会听他解释: “有什么话去所里说,你最好老实点,否则……哼哼……” 于是越中医院几十年难得出现的一个名场面出现了(这一幕后面几十年一直被职工们津津乐道) 院长陈棋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戴着手拷,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夹着走了出来。 而且马所长为了故意震慑众人,还带着犯罪分子陈棋往人多的地方走,让所有人都瞧瞧这就是犯罪分子的下场。 好嘛,陈棋一身西装,戴着手拷,就这样从行政楼穿过住院部,再从门诊大楼里出来走到大门口。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老郭和一众医务人员都赶了过来,一把拦住了陈棋。 “老马,你这是要死啊,你知道你拷的是谁吗?他可是副厅级院长,你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就敢把陈棋拷走?” 马所长也是脾气火爆之人,一听也火了: “郭书纪,我敬你是条汉子,但有些事情你可以管,有些事情就千万不要插手,来,你瞧瞧这传单上陈棋在干嘛?而且人家单位领导都直接来报案了,你说我们要不要管?” 老郭知道这个马阿兔是个一根劲,于是强压火气劝道: “要管要管,可是你他娘的把事情经过调查清楚再管呀,哪有像你这样乱来的?赶紧放人,不要一错再错!” 马所长真想一口口水吐到人民医院这些院领导脸上: “老郭,你赶紧给我闪开,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是非曲直我们自然会调查,现在请你不要阻挠我们办公,否则我把你们一起拷回去!” 老郭跟马所长还在交涉,赶过来的越中医院的医务人员越来越多,再加上围观的病人和路过的群众,眼看场面要乱了。 马所长刚要发飚,陈棋却出声了: “行了行了,大家都回去上班吧,今天这事我是冤枉的,这传单想必大家都看到了,这是有人在移花接木,故意误导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们可以去整形外科问问,病人都在那儿住着呢。” 兰丽娟也赶了过来,做为女人哪怕再冷静,看到自己丈夫被带走也是心惊肉跳。 跑过来的时候因为太心急,脚扭了一下,但兰丽娟还是咬牙跳到了丈夫面前: “陈棋,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你拷走?” 陈棋苦笑了一下: “没事,估计是小百花那边的领导误会了,直接报警了,我去所里解释清楚就行了,民警同志也是秉公办理走程序,没什么好说的。” 马所长听了有点奇怪,心想这陈棋怎么这么冷静?现在难道不应该是像其他犯罪分子那样痛哭流泣请示原谅吗?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开,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陈棋走带到所里,也是为了防止他畏罪潜逃,我现在就去病房找当事人调查,如果真是冤枉的,我们也绝对不会胡来。” 陈棋看了周围一眼,那些眼神有鄙视、有关心;有厌恶、有探究; 但大多数的眼神中都透露出对他陈棋的不信任,远处有几个老百姓还在喊着打倒陈棋,枪毙强j犯。 换谁听了都不会舒服,陈棋苦笑了一下,坐进了警车里。 看着警车驶出了医院,老郭同志的脸都也阴沉得可以滴下水来了。 只要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陈棋被警察带走的一幕,在老百姓眼里就会坐实他陈棋就是强j了越剧小演员,就是态度色魔。 这对谣言更会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就算后面陈棋从派出所完完整整出来,老百姓也会以为陈棋是靠不光彩的手术,走后门保出来的。 这对陈棋名誉上的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也是难以挽回的。 老郭咬牙切齿看着眼前的马阿兔,恶狠狠骂道: “姓马的,你这个糊涂蛋,走,现在我就带你去找苦主,如果调查陈棋是被冤枉的,老子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马所长丝毫没有畏惧: “郭书纪你不用威胁我,我是警察,就要为人民作主,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甭想在我这里开后门找关系!” 老郭快吐血了,知道眼前这个一根劲说不通了, “好,走,现在我们就去找照片上这个小姑娘,你他娘的亲自去问,调查清楚!” 周围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以及老百姓一听警察要去找那位可怜的越剧小演员了,嘴上没说,但一个个都兴奋地跟了上去。 门诊楼里,住院部的病人和家属们一听有热闹可看,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个个都生龙活虎跑出来跟着去看八卦。 没有人知道,在行政楼3楼,两个人影正靠在窗前,乐呵呵看着医院门口发生的一切…… 整形外科病房里。 平河灵和陪同的平妈妈一直在病房里没出去,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这几天,尤其是今天老是有人有意无意来看她们。 甚至窗外时时刻刻都有人探头探脑,这让平家母女都是头里顶了个问号,一脸不解。 就在两人心下不安的时候,病房门被打开了,进来一大群人,甚至还有几个警察。 平河灵到底年幼,吓得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 平妈妈也紧张起来,这年头的老百姓都怕官,就怕自己无意中惹上什么官司,那真就家破人亡了。 第711章 水落石出有何用 严世凡是科主任,于是黑着脸第一个开口: “你们不要紧张,这几位民警同志有一些问题要问问你们。” 后面小百花越剧团的钱副团长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河灵,你有什么冤枉委屈都跟警察同志说,你放心,今天我和孙团长都来了,我们为你作主,你大胆说出来,不要有所顾虑,也不要怕打击报复,我们小百花100多号人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平河灵头上的问号更多了: “钱,钱团长,我吃什么冤枉受什么委屈了?我好好的呀,一直没有出过这个病房的门。” 马所长和几个民警则在一旁边窃窃私语,拿出传单来先是对照着病床上的小姑娘和照片上的小姑娘,还站在窗户的位置上查看了一下病房的装修布局。 几个民警都是点点头:“对,没错,就是这个女孩,这病房也没错,跟照片上完全对照得起来。” 知道传单不假,马所长心里更有底气了,露了一个自认为最和煦的笑脸。 “你就是小百花越剧团的平和灵同志吧?我是城关派出所的马阿兔,我们接到你们小百花越剧团的报案,就一些事情想来调查一下,你不要害怕,有什么事情有我们警察替你作主,你只要大胆回答就行。” 马阿兔开始询问了,旁边的一个小民警坐在另一张病床上,开始记录。 此时整形外科里里外外全部都围满了人,窗户口望出去都是乌压压的一片,大家知道事情真相就要曝光了。 “平河灵,我问你,你认不认识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陈棋。” “认识,陈院长刚给我动过手术……” “好,那我再问你,陈院长在你住院期间,有没有对你进行过言语上的威胁,以及对你动手动脚,甚至对你做了那些,好我直说了吧,他是否强迫你发生了男女关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现场落针可闻,大家都在等答案。 老郭和严世凡等一干整形外科医生都在翻着白眼,他们是知道事情真相的,觉得今天这事完全是吃饱了撑的。 而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和医务人员们,则一个个等着看好戏,会不会再来一处《铡美案》?把陈棋给咔嚓喽。 旁边的平妈妈脑子轰一下就炸了,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女儿。 平河灵听到最后一句,脸刷一下就红了。 “没有,陈院长从来没有威胁过我什么,也没有对我有什么不合理的行为,我跟他怎么可能有那种关系?乱说,我是病人,他是院长,就这么简单的关系。” “呃,是吗?” 马所长显然不信,而且他也是有备而来,于是从下属那里接过一张传单: “来,这张传单你们看一下,当时陈棋对你做出下流不轨行为的时候,被人暗暗拍了照片,平河灵同志,你不要怕他们,有我们警察和你单位领导在,我们会为你作主的。” 孙团长也在人群中喊道:“河灵,不要怕,我们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平妈妈手抖着接过传单,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人都晃了几下,差点晕倒。 “阿灵,你,你怎么不跟我说,你糊涂啊!!!” 平河灵奇怪到了极点,接过传单一瞧就更奇怪了: “这,这照片上的人不是我呀……” 咦?~~~ 现场所有人都是一片惊呼,想不到居然得到这么个答案,于是一个个好奇心更强了。 马所长也皱紧了眉头,心想这小姑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自己被欺负了反而还替犯罪分子开脱? “平河灵同志,你再看看仔细,这,这人是不是你?还有坐在床上哭的人,是不是你?” 平河灵点点头,又摇摇头,把围观的人都看糊涂了: “警察同志,这第一张和第四张照片上的人是我,可是这第二张第三张照片上的人不是我呀,妈,你别哭呀,你看这照片呀!” 平妈妈止住了哭声,拿过传单对着光源仔细看来,然后一拍大腿: “啊呀妈呀,吓死我了,警察同志,这第二张第三张照片上的姑娘的确不是我女儿。” 这下轮到马所长满脸问号了,接过传单重新仔细看了起来。 这第二张和第三张照片上,躺着的肯定是个女人,还有一模一样的病床、床帘子,但病人的头部刚好被茶几给挡住了。 马所长又抬头看了眼这对母女,看她们的表情似乎的确也没有说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老郭拍了拍这位正直所长的肩膀:“老马,来,给你看两个病历!” 边盟在旁边递上两个医院住院病历专用的铁夹,马所长疑惑地接了过来: 老郭对着旁边的人喊道:“事关病人隐私,其他人都认开一下,只能马所长一个人看。” 病房里的人都退开了几步,老郭亲自打开其中一个病历,指着上面的照片说道: “来,马阿兔,你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仔细了,这是病人平河度手术之前的照片,你看看她的xx长什么样?” 整形美容科的病历都有病人术前、术后、康复时的照片,一天一张。 马所长看着照片上的那两个大xx,差点吓得跳起来:“我擦,真的假的,这么大……” 然后一脸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病床上脸红得跟关公一样的平河度。 老郭同志气呼呼地又拿过传单,两张照片放在一起,然后敲着铁夹子问道: “来,再用你的马眼对比一下,这传单上的xx,跟病历上的xx是不是同一个人?同一个xx?” 马阿兔茫然地摇摇头:“不是啊,完全不一样,一个是大西瓜,一个是水密桃。” 老郭生气地一把合上第一个铁夹子,又接过第二个铁夹子,翻开病历上的照片: “来,马大眼,你对照一样,传单上的这两个xx,跟这病历上的乃乃是不是一样?” 马阿兔咪着眼,看了半天,然后不确定地点点头: “好像是一样,不过女人这玩意儿长得不都一样吗?但不管怎么说,你们的陈棋院长在摸病人xx这总是事实吧?就算不是平河灵,也是其他受害者。” “受你妈个头,你再看看病历封面,这哪里是女人的xx?这是男人的xx好不好!” 啊~~~~ 马所长张大的嘴巴完全可以塞进去一个拳头,两眼眼睛瞪得像个铜铃? “这是男人的xx?这么大?” 马阿兔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活了50年的人生三观在这一天彻底崩溃了。 旁边看不到病历的其他小民警、医务人员和围观群众一个个都急得抓耳挠腮,他们也想看看这两个病历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马所长这么惊讶。 到底是老公安了,马所长在震惊过后马上就惊醒过来: “郭书纪,你是说,有人在利用两人的照片造谣,恶性中伤陈棋院长?” 老郭差点就气笑了: “妈的,你还不算笨,看出来了?你他娘的连事情都没调查清楚就把陈棋院长拷走,你知道你会给陈棋造成多大的麻烦?你让他以后还怎么做人,怎么做医生?” 马所长的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是一个正直的,绝对没想过冤枉一个好人,现在这事情尴尬了。 “郭书纪,我能不能见见这个男病人,有些事情要求证一下。” “可以,这个病人就在隔壁,你可以拿着传单去问他,照片上的所谓女人是不是他。” 隔壁病房,赵永中看着传单上的两张照片,不好意思地承认道: “这第二张和第三张照片上的人的确是我,不过这是我术前的照片,现在陈院长都给我手术治好了,不信你们瞧……” 赵永中大大方方拉开自己衣服,现在他迫不及待想给外人展示一下自己的一马平川。 “你们说的第三张照片,陈院长当时是在我胸前做手术记号,他说手术切口就按这记号来切开,当时我老婆,还有一大堆医生都是看到的,我可以替陈院长作证。 警察同志,这张传单上的内容完全就是造谣,就是对陈院长的恶意中伤,陈院长多好的人,医术又高明,我们可不能冤枉了这么一位好医生啊!” 事情真相水落石出。 病房里的每一个人这下都确信,陈棋院长是被冤枉的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马所长这下坐腊了,轮到他脸红了: “郭书纪,这个这个,我,我也是接到报案来调查的,我真不是故意,或者跟谁勾结来陷害陈院长名声的,我……” 郭元航一声叹息:“你个老马呀,陈棋真要被你这个莽夫给害死了!” 人群中小百花的孙团长和钱副团长这时候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晓得这次真把人给得罪死了,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前就急着去报案,真叫好心办错事了。 “郭书纪,那现在怎么办?我得去给陈院长道歉,都怪我太心急了。” 老郭看着眼前的越剧团领导,无力地挥了挥手: “我想怪你们,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们,你们也是为了孩子不受欺负,可关键是陈棋可怎么办呀……” 第712章 再一次想到出国 预料之中,没有意外,随后几天,陈棋的绯闻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演越烈。 首先是各个上级都成立了工作组进驻越中医院,从市里到省里甚至更高层。 而且部门也是五花八门,从卫生系统,到纪俭系统,甚至连妇联也派工作组来了。 因为神秘人举报信发到了各个部门,各级政府,上级是肯定要来调查的,所以陈棋不得不停止了所有临床工作开始接受问询。 虽然没有谁说要让他先停职,但这跟停职也没啥区别了。 还好事实都是清楚的,证人证词都是完整的,所以陈棋也没有受到什么指责,反而上级领导都让他放宽心。 那位糊涂所长也亲自来跟陈棋道歉,并且被上级火速贬到小舜江去守水库了,成为整个事件的第一个被处理的人。 可是组织上这关好过,民间舆论这关难过。 事情的顶峰是外省有几家小报纸刊登了陈棋的这则绯闻,然后陈棋非礼病人的传闻变成了举国皆知的大新闻。 跟陈棋关系相近的亲朋都纷纷打电话过来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像北医三院的葛教授、西南医院的彭教授、西京医院的童教授、紫光医院的边院长等等,都急匆匆打来电话,陈棋不得不一遍又一遍解释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着急的还要数海东医科大学的李校长,小老头听到传闻后,第一时间赶到了越中。 李校长的想法其实有点小龌龊, 如果陈棋真的脑子一热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那么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拿钱收买那位受害的越剧小演员,让她闭嘴。 万一陈棋出事,一旦被撸去越中医院院长,海东医大也不可能再录取“劣迹医生”去大学任教,那么对海东医大来说,就失去了一个成为名校的好机会。 是的,李校长内心认为绯闻不算个事儿,男人有几个管得住下半身? 可当李校长赶到越中,了解到整桩事情都是有人恶意造谣中伤的时候,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他做为大学校长,正厅级老干部,眼光和格局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 当其他人都在担心陈棋的名誉恢复时,李校长已经在担心陈棋会不会因为吃了这么一个天大的冤枉,然后就此含恨出国,一去不返? 越中医院书纪办公室里。 李校长和老郭坐在一起,两人都有点发愁: “老郭,这事儿影响太大了,我们得想个办法,如果让谣言拖下去,恐怕陈棋这里要稳不住了。” 老郭摇摇头,长叹一口气道: “咱们医院内部好解释,工作组已经出了一个通告放在了医院大门口的宣传栏上,可是有多少人会信呢?就这几天,我们的门诊人次明显下降了,陈棋也不得不停诊。” 李校长担忧地说道: “我听说陈棋现在走在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朝他吐口水?骂他是强j犯老流氓,是不是真有这事儿?” 老郭也不隐瞒: “还真有这事儿,比如陈棋挺喜欢吃同心楼的生煎包和小馄饨,就昨天,陈棋中午去吃饭,结果你猜怎么着,有个服务员一看陈棋过来,直接说不卖给他,让他这个强j犯赶紧滚蛋。 而且我后来听另一个目击者说,当时饭店里有不少群众都在起哄,咒骂陈棋不是人,虽然没到被扔臭鸡蛋烂菜叶的地步,但陈棋也是当场名誉扫地,唉,可悲啊可悲。” 李校长听了愕然,语气加急了几分: “不是吧,现在已经到这么严重的程度了?你们越中人也太是非不分了吧?陈棋同志现在的情绪怎么样?” “低落,” 老郭抽了一口烟,轻轻吐了出来: “陈棋在我们面前装作无所谓,其实内心是很低落,很失望的。你想呀,他一心为公,为了把人民医院建设得更好,为了提高我们国家的医疗水平,也真是挺拼命了。 他还在卫校的时候我就认识他,这小子并不是一个勤快的人,但他是没办法,当年在黄坛为了调出来只能拼命工作,后来去了四院,为了让一家人过得好点,又只能加油工作。 好不容易调到了人民医院可以歇口气了,可你也知道,我们基层医院财政状况非常糟糕,水平也低下,他为了提高医院的档次和技术,一个人带着团队还在努力拼出一点路来。 我记得他在四院的时候,有一次因为拿了外国的飞刀费被上级处理,他当时就有出国的打算,还是被我劝住留下来的。我承认这事情上我有私心,我想靠他把人民医院带到一个新高度。 可是你瞧瞧,国内就这样一个糟糕的环境,有人想做事,就会有人扯后腿。人家没办法从行政上或临床水平上打败他,就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去摸黑他,打倒他。 陈棋太累了……” 李校长靠在沙发上,也跟着吞云吐雾起来: “我跟你说老郭,这事儿要是解决不好,谣言越传越厉害,陈棋的名誉可就彻底毁了,到时他除了出国以外,没有任何办法待在国内,这不仅是你们越中医院的损失,也是我们整个国家的巨大损失。” 老郭一拍沙发扶手骂道: “艹他妈,老子要是知道是谁搞出来的事情,老子非一枪毙了这个小人!” 李校长:“所以这事要查,一定要查出幕后主使者来,而且要大张旗鼓地查,查到以后一定要将幕后黑手游街、公开宣判,事情闹得越大,陈棋越能洗脱冤枉。” 老郭无语道: “这事我们越中当地gaj已经在查了,可是暂时还没有线索,今天早上我打电话问了,他们还在排查市内所有的印刷厂和网点。” 李校长果然见识多,所以冷笑了一声: “这事靠你们越中当地是不够的,万一这传单人家是外市,甚至是外省印刷的呢?你们在越中市内排查有个屁用?恐怕你们越中当地并没有太当桩回事啊。” 老郭听了恍然大悟,心想自己真的是关心则乱。 李校长站了起来,拿起电话摇了几下:“帮我接国家xx局!” 老郭心里一喜,这锦衣卫出动,事情好办了。 这时候陈棋也没有上班,正在鲁迅路77号,自家的老宅里发呆。 傻大姐看到弟弟坐在那儿发呆,连最爱喝的口乐都没动,就有点心疼自己弟弟了。 “老二,这谣言的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反正你又没做那种丑事,咱们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同心楼的服务员那样待你,咱大不了以后不去了,也不给他们瞧病,你别伤心了啊。” 陈棋轻轻摇头,又轻轻叹气: “大姐,我也不是伤心有人造谣,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国内哪个当院长的,谁背后没有一大堆举报信?我只是伤心那些老百姓的态度,他们实在是不应该那样对我。 有时候想想,我这也已经够为人民服务了,也够爱国了吧?可是关键时刻总是自己人给你冷不丁背后捅一刀,我这心呀,多少有点拔凉拔凉的,总觉得有些不值得。 大姐,我说如果,如果我在越中待不下去了,甚至国内的名声也臭了,到时真的只能跑国外去了,你咋办?是跟我走,还是跟你那位李大海同志走啊?” 傻大姐一听脸都红了:“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过一想到弟弟的问题,傻大姐也有点迷茫了,到时二弟一家移民了,按陈棋的脾气肯定会带着一家老小,连陈书和陈画一起带走的。 那她咋办? 尽管她跟李大海已经看对眼了,可毕竟双方接触时间还短,更没见过家长,没名没份的,对方是否值得自己放弃全家留下? 如果她留在国内,老二老三老四都去国外生活了,那弟弟妹妹一家子的生活怎么办?都没人照顾了。 一时间,从来没啥心事的傻大姐也陷入了深思当中,两姐弟就这样坐在天井里,对着那棵桂花树一起发起呆来。 此时,在吴为国家里,王建刚、孔良平、韦华立等几人也在开秘密会议。 这几人都是吴氏小帮派的核心骨干,也是这次造谣事件的主力军,除王建刚是总务科副科长外,孔良平是d政办主任,韦华立是保安科科长。 吴为国面前摆放着不少钱,他笑呵呵看着自己的心腹说道: “这钱你们先拿去分分,等陈棋滚蛋以后,如果让我出来主持工作,咱们医院现在账上有4亿港币,还有几百万美金,到时咱们多搞些基建,多些进设备,这钱怎么花还是我们说了算,到时亏待不了你们。” 桌子对面几人都轻笑起来。 他们虽说是吴为国的心腹,但忠诚这玩意儿是有保质期的,如果吴为国一直被边缘化,他们未必会永远待在这船破船上。 维持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益。 如果陈棋真的倒台了,并且是以如此不光彩的方式下台,那么当初一力保举他的郭元航肯定也会受牵连。 关键是郭元航已经62岁了,年龄已经到站,要不是陈棋强烈要求老同志留下帮帮他,老郭本来是要退休了的。 这次事件一出,陈棋滚蛋,老郭肯定也会被迫退休,到时越中医院肯定会“大乱”。 那么机会就来了。 第713章 目击护士立大功 陈棋和老郭下课,领导为了维持人民医院稳定,最大的可能就是让三把手,也是资格最老的吴为国副书纪直接主持医院工作。 就算空降一个院长过来,肯定也是不懂医学的行政干部,到时医院如何运作,外行肯定还是要靠吴为国拿主意,那吴为国还是大权在握。 另外越中医院现在账目上可是扒着几千万外汇,那完全有可能就是替他吴为国做了嫁衣,到时医院怎么建,设备怎么买还不是他和他的心腹们说了算? 所以美好的未来在等着吴为国,一人得道鸡鸡犬升天,王建刚一众心腹的好日子也就到了。 “对了,这次的手尾你们都处理干净了吗?” 王建刚嘿嘿笑道: “放心吧,所有传单我都是从文旦县一个战友那儿搞来的,别说那么偏僻的县查不到了,就算排查到了,我那战友也不会承认,所有母版全消毁了。 另外,大半夜去发传单的人也是外地人,那晚发完传单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撤离了,在越中没有留下住宿信息和车票信息,我都是连夜包车送回的,神不知鬼不觉。” 孔良平也跟着说道: “在老百姓那儿传播,咱们找的都是中年妇女,这些人就是普通的长舌妇,故意在菜场呀、早锻炼呀、邻里拉家长的时候散播出去的, 因为有了传单的威力,她们散播谣言的时候根本就不露痕迹,都跟拉家长一样,而且还是本地妇女,根本不会引人关注,哪怕排查到了,她们也会说是看传单气不过骂几句,这又不犯法。” 吴为国轻笑道:“好,这事你们处理得干净,这样哪怕他们想抓造谣源头也办法了。” 后世科技发达的时候,抓造谣的人其实也挺困难,尤其是这种口口相传的谣言。 在1990年没有监控,没有大数据,没有网络ip地址,茫茫人海你怎么找?越中市可有400多万人口,整个海东省也超过了5000万。 这放到外国,那就相当于是一个国家了。 吴为国最后叮嘱道: “现在陈棋这事儿我们全都不要操作了,所有我们手里的证据全部都消毁掉,接下来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可以摘桃子了。” “哈哈哈,这么多年来,终于轮到我们吃肉啦~~~” 可惜吴为国忘了,术有专攻,一个医学方面的干部,是不能理解刑侦方面的专家是如何破案的。 套用一句名侦探的话,任何作案都会留下线索,就看你找不找得到。 当天晚上,xx局的人就赶到了越中医院。 这是一个神秘的有关部门,一般不会参与民间的纠纷和普通刑事案件,可现在事关一位国内著名医学专家的名誉,再加上李校长个人面子,他们还是来了。 他们不但来了,还派出了精兵强将过来。 当听完郭元航将整个事情都说讲诉一遍后,xx局的温向晨却是呵呵一笑: “李校长,郭书纪,这事儿在我们眼里其实就是小事一桩,这样,让ga方面的同志继续去排查外围,而我们的工作重心就放在医院内部。” 老郭有点好奇,有心想问问:“请问温同志你准备从哪方面入手?” 温同志看着传单说道:“你们都忽略了一个最重要,也是最简单的证据,就是这些照片,突破口就在这里。” “可是我们现在抓不到偷拍的人呀。” “那我们就去抓喽,事情很简单,别往复杂了去想,这样,郭书纪你现在带我们去病房实地看看。” 整形外科住院部。 因为陈棋谣言事件的牵连,平河灵和赵永中已经秘密转移去了消化内科病房,防止别人围观。 温向晨先是站在两间病房里环视了一圈,然后又拿出自己的相机,对照着传单上的照片,很快就锁定了拍摄者的角度。 来自窗外,而且一个角度来自左下角,另一个角度来自右下角。 温向晨又绕到花园里,站在偷拍者当初站过的位置,然后回头四下看了看。 窗户外是一条过道,过道外是一个小花园,再过去就是围墙,显然这里不是人来人往热闹场所。 温向晨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继续往远处看去,然后他骤然发现,门诊楼输液大厅有一面窗户可以看到他所站的位置。 温向晨估计了一下,两者相距大约有100米,这个角度是可以看清一个人长什么样的。 “郭书纪,我的分析,能掌握陈棋院长行踪的,一定是你们内部工作人员。并且陈棋查房是随意的、临时性的安排,如果是外人很难立即跟踪到他。 还有一点可以说明,陈棋院长查房只查了两个病人,病人住在哪个房间,哪个窗户可以偷拍到,外人很难知道。而这个偷拍者一清二楚,更加证明这个偷拍者是你们内部人员。 所以我们现在的突破口就是首先找到偷拍者! 你们看,当时偷拍者站在这个位置,贼头贼脑,小心翼翼偷拍的时候,行迹看起来一定是很可疑很滑稽的。而且陈棋院长查房一共花了35分钟,那么这个偷拍者在两个位置也待了起码30分钟。 你们再看那边的输液大厅,是不是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我们现在在这边勘察现场,输液大厅还有人在打量我们?” 众人的视线随着温向晨的提示,都看向了输液大厅,跟瞧热闹的病人们视线打了个来回。 温向晨继续推断道: “你们是医生,比我们更知道,输液病人一输液就需要一两个小时,甚至三四个小时也很多,病人或陪人坐在那儿是很无聊的,他们是一定会左顾右盼,哪怕看看窗外的小鸟也好打发时间。 那么当天上午,有这么一个偷拍者,贼头贼脑在窗口待了半小时,你们觉得会没人关注到吗?如果是我,看到远处有个人拿着相机撅着一个屁股扒在窗户口,我是一定会多看几眼,并且留下印象的。” “对呀!!!” 老郭和一众人民医院的干部全都是一拍大腿。 温向晨又带着众人来到输液大厅,站在了东北方向的一扇窗户前。 “来,大家看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尽管中间有个绿化带挡住,但还是能清楚看到烧伤外科病房朝南的窗户吧,你们瞧,我让我们的人模仿偷拍者当时的姿势样子,你们看不看得清楚?” 老郭众人迫不及待看了过去: “看得清,看得清,温同志真是神了。” “那温同志,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温向晨呵呵一笑: “接下来好办,你们处方都有留存的,当天上午,在陈棋查房的这个时间段有哪些病人在输液,你们把病人处方找出来,我们再跟据名单去找病人,进行排查。 噢对了,关键还是你们医院内部的医务工作者,当天上午上班的都有哪些护士,把她们全找来,万一是你们内部的人偷拍的,相信护士们如果瞄到过,应该会有印象。” 根据处方上病人名单去排查是个大工程,一个输液大厅可以容纳几百号人同时挂针,那就要排查上百号人。 但护士排查就简单多了,当天上午上班的护士就8个,很快就找来了。 为了保密,也是为了保护证人证言,这8个护士被分开一个个叫走进行问询。 果然不出温向晨所料,线索马上就出现了,有两个小护士们都想起来了一些事。 护士甲: “那天上午,我看到总务科的王建国就站在那边窗户前挺长时间,本来我也不在意,后来发现他老是在偷看病房内,我还以为他在偷看哪位美女病人呢,当时还叫小芳一起鄙视他。” 问:“你怎么确定就是总务科的王建刚?当时他穿了什么样的衣服裤子?” 护士甲: “王建刚老职工了,还是副科长,我怎么会看错呢,当时他就穿了一套灰色的工装,这工装是我们医院后勤人员统一服装,他还背了个工具箱,不是他还会是谁?” 护士乙: “当时我在另一边巡查,还是美丽把我叫了过去,说总务科的王建刚在偷看病人,我们当时还鄙视他是个色呸流氓呢。” 问:“你能确定那就是王建刚?” 护士乙: “能确定,当时他就穿着工装,旁边放着个工具箱,而且我跟你们说噢,这个王建刚偷看女病人不是第一次了,据说他利用总务科维修机会,还偷看过职工女澡堂呢,所以我们才骂他是流氓。” 两个护士的证词放在一起对照,明显是对得起来的。 老郭气得拳头都捏紧了:“王八蛋,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子打不死他。” 温向晨觉得这案件破得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真想打个哈欠回招待所去睡个回笼觉。 10分钟后,王建刚被有关部门带走。 本来死鸭子嘴巴硬的王建刚,不到半天,在尝到了人民xx铁拳后,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全都交待了,连当年偷看女澡堂的事情也交待了清楚。 当然,幕后真正的主使者是谁,也在当天傍晚被有关部门在家中抓获。 第714章 造谣者们的下场 “咔嚓咔嚓~~~” 越中医院的小礼堂里面,闪光灯和按键声响成一片,十多个记者丝毫不管胶卷会不会浪费,找各个角度不停在拍。 (反正越中医院承诺会全额报销) 小礼堂最后面,有五六台电视台的摄像机也一字排开,正在进行着时实录相。 小礼台主席台上,背景是蓝底白字,跟后来的外j部新闻发布会一个色儿,上面写着: “越中市人民医院328事件新闻发布会” 背景板前面坐着海东省卫生厅的范厅长、省ga厅的一位常务副厅长、越中当地负责领导,另外一个就是越中医院的院长陈棋了。 这时候省ga厅的负责领导正在宣读警方的最终报告: “经查明,328事件是以原越中医院副书纪吴为国为首,伙同王建刚、孔良平、韦华立等一共12人,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性质非常恶劣的造谣事件,目前所有嫌疑人已经全部抓获。 这13人已经已经涉嫌编造并传播谣言、污蔑、陷害国家工作人员罪,以及危害社会公共秩序罪将移送至检查机会,等待他们的一定是法律的严惩。 同时,鉴于该起造谣事件对越中人民医院院长陈棋同志造成的不良影响,我们ga机关郑重向民众澄清,还陈棋同志一个清白,希望人民群众不信谣不传谣。” 坐在小会议室角落的李校长跟老郭也在切切私语。 “这定罪标准挺高呀,我原来以为仅仅只能是诽谤罪,都不用坐牢只要拘留就行了。这要是定个危害公共安全秩序罪估计没有个五年七年的出不来了。” 老郭手捂着嘴悄声说道: “这次不一样,他们动用了印刷品,一夜之间散步到整个城市,这性质是相当恶劣的,以后别人有样学样那还了得?所以肯定是要杀一儆百,杜绝类此事件再次发生。” 李校长一边微微点头,一边同时低声回道: “陈棋这小子也真够会折腾的,先是对吴为国他们在体育馆进行万人公开抓捕,甚至还押在卡车上给他们来了个游街示众,现在又专门招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这声势造得还真大,我看到国字头的新闻媒体都来了好几家。” 老郭看了看左右,见没人关注他们,他才实话实说: “这还是陈棋有远见,他跟新闻媒体的关系一直很好,车马费给得很足,别人顶多给一百两百,他都是一千两千给的,所以陈棋有难,这些记者朋友也愿意来捧场帮他澄清。” 李校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次造成的恶劣影响应该能最大限度控制住了吧。” 老郭无所谓说道: “如果还有人不信,那也没办法,毕竟最好的医术在陈棋手上,他们爱来不来,不来是他们病人的损失。” 新闻发布会还在继续,除了厅省和越中地方领导相继表态将全力支持陈棋的工作后,陈棋也被提问的记者围起来了。 “陈院长,你能说说你此时的感受吗?” 陈棋穿着西装,戴着领带,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听到记者的提问一脸严肃: “我此时的感觉,第一就是感激,事情发生以后,我们的领导都非常信任我,给了我最大的鼓励和支持,这才让我撑到了现在没有被流言蜚语所击倒。” 老郭和李校长同时撇撇嘴,心想这个马屁精。 几位领导则是微笑着点点头,谁都喜欢听好话嘛,何况上级在这次事件中对陈棋的确是支持的。 “除了感激,我就有些伤心,我伤心的不是我个人名誉受到了伤害,而是伤心我们越中医院居然出了这么多坏人,做为主要负责人,我感到惭愧,没有带领和教育好吴为国等人,接下我们一定要加强学习,让职工们竖立正确的价值观和人生观。” 陈棋话音一落,记者又忙着在提问: “那陈院长,我听人说你在事件发生后,曾经想过要移民国外,逃避国内舆情,是否真有此事?” “这是一派胡言,我怎么会想出国呢?我的家人,我的事业,我的朋友们都在国内,国家培养了我,把我放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我当然会做好本职工作,我从来没想过要出国的事情,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没有!” 陈院长大手一挥,说得那是相当正气凛然,仿佛忘了早几天刚跟自家大姐商量出国的事情。 “好~~~”好多记者都鼓起掌来。 “陈院长,伱接下来的工作重心是什么?” “工作重心啊,首先我做为院长肯定要稳定医院的局势,不能将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被几只老鼠给破坏了,其次,我手上还有一位香江病人需要医治,临床是我重点要关注的地方,我要……” 就在记者招待会还在招开的时候,医院里突然响起了劈里啪啦的鞭炮声。 随后响起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从远而近,不少工作人员和记者都伸出头去,想看看外面到底怎么了。 结果大家就看到有一群人正抬着一块匾额兴冲冲走过医院里,后面还跟着一支鼓乐队,这架势跟取媳妇似的。 不少人都纷纷从楼里探出头去瞧热闹。 老郭也赶紧站了起来打开窗户一瞧,回过头对陈棋示意到:“是赵永中来了。” 陈棋暗暗点头,表示收到。 赵永中这什么时间卡得这么准,在记者会当中送来锦旗,而且还不是用布做的锦旗,而是一块木头匾额,上面写着“神医在世”,连鼓乐队都请来了。 这其实一切都是老郭和陈棋设计的一个局。 陈棋现在是“挽回”名声的时候,就需要有“托儿”来帮着一起演演戏,故意给外人看看,陈棋的医术有多高明,多么深受群众拥戴。 这是一个欺负君子的时代,陈棋也不得不卑鄙一些。 当然陈棋也没有强迫人家做这事儿,赵永中出院后本来就想着怎么给陈棋送锦旗送酱鸭,刚好被老郭同志提点引导了几句,这就有了今天的热热闹闹的场面。 在越中医院门口再次围满了人。 陈棋站在门诊楼台阶上,笑呵呵从赵永中夫妻手里接过这块“神医在世”的匾额,双方都笑得合不拢嘴,这一幕又被记者全都拍了进去。 赵永中这时候对着围观人群说道: “早几天陈棋院长吃了一个天大的冤枉,那种传单大家都看到了吧?其实照片二和照片三上的所谓女人就是我,我,我是一个大佬爷们,运气不好得了一种病,xx变得很大了。 得了这个病以后呀,我是茶不思饭不香,亲戚朋友不理解,周围邻居要取笑,就连老婆孩子都抬不起头来,全靠陈院长妙手回春,一个手术就把我治好了,今天我出院了,我特意来赶紧陈院长。 在这里呀,我也希望大家不要听信谣言,陈院长是我见过医术最好,水平最高,为人最正直的一个医生。我手术前我给的红包,陈院长全部都帮我交了住院费。 那个该死的缺德鬼,纯粹就是小娘生的不是人,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赶走陈院长,让我们老百姓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好医生,以后我们有病也没办法治疗,他们太歹毒了,比起来陈院长真是比白莲花还纯洁啊。” 哗哗哗~~~~ 围观的群众和医务人员们纷纷热烈鼓起掌来。 陈棋真是哭笑不得,心想你用白莲花来形容我最好是褒义的,否则我祝你xx再次变大。 就在越中医院里热热闹闹“演戏”的时候,看守所内,吴为国和他的心腹们却是世界末日到了。 “吴书纪,你要想想办法呀,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坐牢啊。” “表舅,表舅这事都是你做的,你能不能一力承担,我出去后一定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吴为国你个害人精,你自己要当院长把我们都害死了,你还是人吗你?” 吴为国一个人坐在那儿一声不响,也不有回答其他人,就仿佛死了一般。 王建刚他们一看吴为国不吭声就更火了,开始是绝望地求情,随后就变成了恶毒地诅咒。 “吴为国你不得好死!” “吴为国这个野心家,别做梦了,就你这种人能当上院长天上就有个洞了!” 突然,一声不吭的吴为国坐着坐着就捂着胸口往旁边侧翻,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警车又呜哇呜哇把吴为国送到了越中医院,经过急诊科心电图一拉,心肌梗塞。 别人不知道,但易则文是知道自家陈院长会做介入手术,而且人民医院仓库里还有一台介入专用x光机,能救吴为国一命。 但易则文聪明,谁也没说就跑到了陈棋身边,耳语了几句。 陈棋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轻笑道: “按一般的套路,主角应该不计前嫌,全力抢救吴为国,然后吴为国被救后幡然醒悟,感激涕零,随后更是成为了主角工作上的好帮手。” 这时候陈棋却耸了耸肩: “问题是我不是一般主角,而是二般医生,我为什么要救他?看他自己的命吧。” 易则文听了莫名其妙,完全get不到院长话中的重点,但他明白,陈院长这是准备袖手旁观了。 1小时后,吴为国心电图转为室颤,再变成一条直线,死在了抢救室那张4号床上。 (本章完) 第715章 给他做外宅不亏 第二天,全国很多报纸上都刊登了越中328事件,在陈棋加厚再加厚红包的钞能力下,所有媒体都几乎把陈棋夸成了一朵花。 绝大多数老百姓都相信陈棋是被冤枉的了,但谣言为什么有威力,但总有部分人不信。 真不信也好,假不信也罢,谣言想要去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陈棋脸皮厚无所谓,但这里面最无辜的受害者平河灵和越中小百花却陷入了困局。 华国有句老话,叫“表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就充分说明了旧社会戏曲演员地位之低下。 建国后戏曲演员地位被抬得很高,像五六十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就三、四十块钱,哪怕是八级钳工一个月也只有90元。 可是梅兰芳一个唱戏的,一个月工资就高达2100元,可见地位之高。 地位是高了,可是戏子在普通老百姓眼里还是属于下九流,往往跟生活不检点、狐狸精、会勾引人等等联系在一起。 所以哪怕己经是1990年了,每一位戏剧演员背后都会有一堆风流谣言在传播。 这不,陈棋和平河灵这个谣言一出,一个院长,一个戏子,足够火冒了,那位当初主张拨款的老领导也收回了支持,随之而来那些经费也收回了。 尽管后来谣言澄清了,老领导为了避嫌也就不再提起此事。 这下小百花越剧团就陷入困境了,之前请省城导演、挑选演员、调查道具等等所有的辛苦都白忙活了。 更可怕的是做为正规越剧团将失去在大剧院大礼堂演出的机会,要么解散剧团,要么跟民间越剧团一样,搭个草台班子去农村唱庙会了。 民间艺人没有包袱感,为了生存,再多的苦都肯吃,尤其以嵊县人最多。 越中是个地级市,嵊县是越中下属的一个县。 越剧真正的发源地其实是嵊县,著名的越剧泰斗袁雪芬、尹桂芳、范瑞娟、傅全香、王文娟、周宝奎等都是嵊县人。 越剧能超越昆剧、豫剧、评剧、黄梅戏等,成为了华国第二大剧种,这批泰斗功劳巨大。 越中本地戏其实是绍剧,六小龄童的老爸六龄童就是绍剧名家,还拍成了电影《三打白骨精》。 嵊县民间有无数个草台班子,这批越剧艺人从小会唱戏,唱腔也没有什么流派之分,有人请她们去了,她们就搭个台子,锣鼓一响就可以上台表演。 演出往往是在农田里,或者村中庙前,吃饭那是榨菜霉豆腐,睡觉就借宿在老百姓家里,有时候直接睡在庙里的地上,标准的风餐露宿,非常辛苦。 也没有什么主角配角之分,因为人手不够,主角刚唱完戏,马上就要换上龙套服装去演出士兵甲。 可是这样的草台班子,是被正规剧团看不起的,这就跟一个是农村赤脚医生,一个是城里三甲医院专家一样。 要让越中小百花越剧团的演员们也跟草台班子一样去农村演出,风餐露宿,那还不如直接解散越剧团,各回各家来得直接。 孙团长和钱副团长等领导都是急得团团转,真叫“团长”了。 而做为原定的主角平河灵,这又是动手术,又是被人造谣,忙活了半天结果就换来一个新戏项目停止,剧团生死不明。 19岁的小姑娘明星梦就此破碎,这种打击下就只剩下哭哭泣泣了。 陈棋刚好推门进来查房。 赵永中只是切除了巨大的乳腺,然后缝合就成,所以一周时间就出院了。 平河灵属于游离皮瓣再植术,还要做二期手术,于是只能继续住院。 陈棋亲自拿着换药盘进来了,一进门就看到平河灵还在流泪,于是打趣道: “小平同学,咱们之间的谣言都已经澄清了,坏人都抓起来了,你怎么还在哭呀?太不坚强了噢,你演的《双珠凤》可是喜剧,你这哭哭泣泣的,咋跟琼瑶剧一样了?” 平妈妈一看陈棋来了,赶紧站起来解释道: “陈院长伱误会了,这丫头不是为了谣言在哭,那是因为钱副团长早上来看她,跟她说新戏不排了,你看,她想不通就哭上了。” “新戏不排了?为什么?咱这手术都成功了,多可惜呀。” 陈棋现在被陷害过一次后心理有点小阴暗,以为平河度的角色被别人给撬走了,抢角这事在娱乐圈并不少见。 “这个这个,主要是剧团没钱了,原来上级说好的拨款因为……因为这次谣言也不拨了,唉。” 陈棋懂了,原来小百花越剧团,或者说平河灵是因他这个城门失火被殃及的池鱼。 看着病床上被自己连累而伤心落泪的小姑娘,陈棋心中还是挺愧疚的,因为医院的暗斗,导致一位无辜小姑娘的梦想破碎,有可能一辈子就毁了。 放下换药盘,陈棋想了一下: “排一出新戏要多少钱?” 平河灵一边抽泣,一边回道:“原来上级准备拨5万,这里面有排练费用,新戏道具、戏服、化妆等费用。” 5万块钱,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一笔巨款,对越中小百花来说,是能让剧团起死回生的救命钱。 可是对陈棋来说,就是几瓶可乐的钱。 他现在每年光收房租就已经上千万了,关键是这钱暂时只能存银行,暂时还没有机会换成美元或黄金,相当于没啥大用。 如果5万块钱就能换回来一位女孩子的梦想,陈棋也想当一回圣母。 “好了,不就是5万块钱嘛,这钱我赞助了。” “啊?!” 平河灵母女双双抬起头,震惊了:“陈院长,这,这可是5万块钱啊。” 陈棋知道装逼时刻到了,于是一手插腰,大手一挥,气势十足,(学的电视剧伟人的样子,就差一根烟了。) “为了小平同学当主角的梦想,这5万块钱我出了,你们现在可以联系小百花的领导过来拿钱!” 孙团长和钱副团长快把自行车链条踩出火星了,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人民医院。 一见到陈棋,孙团长也不管之前报案尴不尴尬了,直接就握住了陈棋的手: “陈院长,真的太感谢了,我代表我们小百花上上下下100多号工作人员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之前是我不好,我不是人,害你被冤枉,我向你道歉。” 陈棋到没有责怪孙团长的意思,能在关键时刻不顾一切去报案,说明孙团长是真心关心爱护自己的演员们的,这并没有错。 “行了行了,孙团长,客气话咱也不说了,我也没有那么伟大,5万块赞助费我个人出了,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陈院长你说!” “一个是5万块钱给你们,我不管你们排什么戏,但主角必须是平河灵,否则我有权收回赞助。” 孙团长猛点头:“这个绝对没问题。” “那第二个要求,就是最快下个月,最慢过半年,我姐姐要结婚了,我请你们小百花越剧团下乡演出3天,怎么样?” 能请到城里大剧团去乡下演出3天,这绝对是天大的面子。 陈棋准备在老家夏泽村唱2天大戏,风风光光把自家大姐嫁出去,让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看看,什么老姑娘没人要? 陈家的姑娘就是宝贝,谁娶谁发财! 同时他还准备让小百花去李大海家去唱一天大戏,这是替自家大姐去撑场面的。 其实就是陈棋在十里八乡的邻居们,李家的亲戚们面前绣拳头,让人家明白陈琴娘家的实力有多强,人家新媳妇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 女人在婆家地位高不高,说话管不管用,其实就看娘家实力强不强,娘家兄弟给不给力。 孙团长一听就这种小要求,那也忙不迭答应: “陈院长,你放心,我们小百花是专业剧团,水平在全国都排得上号,你什么时候要听戏就什么时候跟我说,我们保证随叫随到,派出最好的演员最强的阵容上台。” 陈棋走后,孙团长还在那边兴奋呢,钱副团长却发上愁了。 看着同样欢喜雀跃的平河灵,钱副团长将自己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们说这陈院长为啥对河灵这么好?无缘无故拿出5万块钱来支持河灵唱主角儿,这事透着怪异呀,他会不会……” 平河灵眨了眨大眼睛,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让人看了格外怜爱。 孙团长也是老江湖了,看着平河灵若有所思: “你是说,陈院长看上了河灵?这……” 5万元钱绝对不是小数目,人家越剧团团长一个月才300多块钱,这已经是正高职称了。 愿意拿出5万元巨款来给平河灵,这跟旧社会军阀拿出5000大洋来捧个角儿没啥区别,孙团长和钱副团长都是过来人了,当年见多了。 还是平妈妈快人快语,直接来了一句: “这有啥?陈院长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模样也俊俏,我家河灵真给陈院长当了外宅,这也不是不能考虑。” 众人听了齐齐倒下。 孙团长不高兴了:“这都新社会了,不要乱讲,你可别把假绯闻变成了真绯闻!” (本章完) 第716章 去李大海家考察 越中城西,胜利乡 有一船机船正行驶在初春的河道上,河两岸是一派江南水乡风貌,农田里都是忙着春耕的农民。 1990年的越中,城乡差别还是很大的,不像后世,已经分不清哪是城市哪是农村。 船上,老郭同志、郭老太太、陈棋、兰丽娟、陈书、陈画正在打趣傻大姐: “大姐,你这新媳妇第一次上门,让你穿大哥从香江买来的衣服,你咋不听呢,穿着这身布拉吉显得多老气呀。” 陈画坐在一边,正挑着不满之处呢。 傻大姐呵呵一笑: “你这孩子,大姐就是劳动人民,劳动人民穿得那么花花绿绿干嘛?那还怎么干活呀?再说了李家本来条件就不好,我们穿得跟华侨一样进去,会让人家误会咱们看不起他们。” 老郭一听就乐了: “对,还是阿琴看得远,咱们这是第一次去男方家拜访,得给男方家留着面子,再说了阿琴是个实在人,没必要弄得太花哨,你们还怕人家看不上你们大姐啊?” 陈棋连连点头:“干爹说得对!” 老郭洋洋得意:“是吧,老子今天可是要替你们撑场面的,必须对!” 呵呵呵~~~船上众人都发出了轻笑声。 今天是陈家去李大海家考察的日子,这个考察很正式,万一考察通过,接下来就直接商量定婚结婚了。 进入九十年代,大家条件好了,各种江湖规矩又开始出现了,什么彩礼呀、肚痛钱呀、酒席呀、上车钱呀都得事先说好。 如果再早个十年二十年,彩礼一般就意思意思,如果是59年,那50斤大米就可以把大姑娘领走。 李大海家在胜利乡尾山村,交通相当不便,汽车是开不到的,只能坐船才行。 陈家没有主事长辈,夏泽那个二叔沦不到当长辈,所以陈棋特意请了老郭夫妇来撑场面,反正双方都半真半假称干亲的。 从城区出发,开了2个小时才到尾山村,远远就看到李大海在岸边挥手了。 船上的人也冲他挥挥手,无论是兰丽娟,还是陈书陈画,对李大海都挺满意的,大家统一的印象就是: 这是个老实人。 傻大姐配傻大个,绝配。 机船是人民医院自备的,驾驶员动作熟练靠岸后,赶紧搭上一块跳板,众人这才上岸。 李大海满脸兴奋:“陈院长你来了呀,兰医生你好,陈书陈画你们好,这位老先生是……” 陈棋赶紧介绍:“这两位是咱们的干爹干妈,我们干爹也是我们人民医院的老书纪,今天他可是咱们的长辈来考察你们的哦。呵呵~~~” 吓得李大海赶紧鞠躬:“郭,郭书纪好,郭师母好~~~” “李同志,你也好,呵呵。” 老郭是谁?那是千年的狐狸,看人那叫一看一个准,哪怕仅仅是一个照面,看对方的动作、神态、语言、眼神,老郭就能把对方看得七七八八。 当李大海跟傻大姐去打招呼的时候。 老郭对着身边的陈棋轻声说道:“是个老实人,没有什么花花肠子,配阿琴可以。” 郭师母也点头道:“你们瞧,他看阿琴的时候两眼都放光的,说明他是真心喜欢阿琴,不是图陈家什么,这男的可以。” 李大海没想到,刚刚他已经通过了第一关,赢得了两位评委老师的一致好评。 如果评委老师打分通不过,那这桩婚事陈棋肯定会三思再三思了。 这时候的农村条件已经好起来了,一路往村中走去,路边已经都是新建的两层小楼,甚至有条件好的家三间三楼都有不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众人走到李家的时候,心中还是有点失落的。 李家就在村子的中央,有四间平房组成,有一个院子,院墙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只有半个人高,院子里种了些蔬菜,养了一些鸡鸭。 用后世人眼光看来,这是好一派田园风光。 但真正站在这里,闻着空气着淡淡的鸡粪味,没有人觉得这场景很美,尤其大家还是做为女方代表。 这也就是1990年,这要是2023年,10个女孩看到有10个掉头就走,拉都拉不住。 陈棋他们心惊只是放在心中,并没有表现出来,傻大姐看到李家的条件后没有任何嫌弃的表情,反而是脸上先羞红了起来。 李大海推开院门大喊一声:“娘,郭书纪,陈院长和阿琴她们来啦~~~” 这时候从屋里匆匆走出一个老女人,不能形容老太太,因为她看起来没那么老,但也不能形容为是中年女人,因为她已经满头白发了。 身后还跟着几个兴奋的少男少女。 “郭书纪,郭师母,陈院长,兰医生,陈书陈画,阿琴,这位就是我娘,这是我大弟,大妹,二弟,三弟,小妹。” 陈棋数了一下,嚯,好家伙,李家阿姨一口气生了5个。 不过还好5个弟弟妹妹虽然脸色有点菜,但一个个都精神十足,没有一个像社会青年那样流里流气的 吴月英看到家里来客人,赶紧陪着笑:“欢迎欢迎,欢迎几位领导,你们这几个孩子,快叫人。咳咳咳~~~” “叔叔好,阿姨好,哥哥好,姐姐好,弟弟好,妹妹好,还有,嫂子好~~~” 李家四个小孩一个个叫人,叫到陈琴的时候纷纷叫了一声嫂子,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羞得傻大姐整张脸红得跟喝了半斤糟烧酒一样。 几人客套着走进了平房的堂屋,老郭和陈棋环顾四周,当然他们不是在看条件,这家庭条件已经不抱希望了。 这两位医院主要领导都在看家里的环境,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李家虽然贫穷,堂屋(客厅兼餐厅)几乎没有想像的摆件,家具也都是几十年前打造的,但家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几乎是一尘不染。 而且李家人虽然衣服非常旧,但绝对不是破破烂烂,脸上指甲缝里也没有农村人常见的脏东西。 堂屋中间的八仙桌上摆放着整整9盘水果糕点,这是越中招待客人的最高礼仪了,而且盘子里的水果和糕点一看就是城里买的高档货,不是那种厂家都没有的山寨货。 老郭和陈棋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很满意李家的态度。 不管穷不穷吧,至少他们待客是非常热情和周到,这也是对第一次上门女方的重视。 几人落座后,糖水马上就被两个小妹妹端了上来,大家还没喝水呢,桂圆蜜枣羹也紧接着送上。 吴月英都没敢落座,站在一边不好意思地说道: “郭书纪,陈院长,还有几位阿弟阿妹,你们这一种辛苦了,我们农村人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请你们多多原谅,咳咳……” 老郭坐在首座,笑呵呵说道: “李家阿妹,今天我们是来做客的,不要叫什么书纪院长的,你叫我老郭就行,这陈棋呀今天是小辈,什么院长不院长的,如果这亲事成了,你儿子可是他姐夫,小舅子也得听姐夫的来。” 陈棋也笑道:“就是,吴阿姨,你甭客气,也跟着坐吧,我看你老是在咳嗽,这是感冒了?” 尽管吴月英已经在强忍了,但咳嗽还是止不住,陈棋做为医生这职业病就犯了。 “让你们见笑了,我,我这是老毛病了,以前去人民医院检查过,说我是支气管扩张,这病治不好,每年都要吃药,唉,就是苦了我家大海。” 支气管扩张症,是由于支气管及其周围肺组织慢性化脓性炎症和纤维化,使支气管壁的肌肉和弹性组织破坏,导致支气管变形及持久扩张。 典型的症状就是慢性咳嗽、咳大量脓痰和反复咯血。 得了这病几乎就是丧失了劳动力,尤其李大海的父亲死后,家中的经济条件那更是雪上加霜了,害得李大海31岁了还打着光棍。 换了别的女方听到男方母亲有这种慢性病,估计直接就是一个扣分。 但陈棋就是吃这碗饭的,反而心里松了口气。 支气管扩张虽然麻烦,但还能治,如果是什么肺癌呀、中风呀,来个大小便失禁,三餐靠喂的,那做这家子媳妇就真命苦了。 “这样,吴阿姨,等明天你让李大哥把你带到人民医院来,找我,我亲自带你去做下检查评估一下病情,支扩虽然麻烦,如果轻症的话是可以通过手术治疗的,这方面我跟我干爹都是专家,问题不大。” 吴月英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心中大喜: “那,那多给你们造成麻烦,那得花多少钱呀,这,这……” “吴阿姨,我们一家子都是医院里的,检查费不用花钱,你放心吧,再说了就算要手术,这不有我和我们干爹嘛。你呀,保重身体是最重要的,你身体好了,如果我大姐成了你家媳妇,她也轻松不是?” 吴月英是又羞又担心: “陈,陈棋,你这是不嫌弃我家穷?不嫌弃我这个老婆子拖累子女?” 老郭听了哈哈大笑: “李家妹子,阿琴和陈棋他们也是农村苦孩子出身,怎么会嫌弃你家大海呢?对我们来说,只要大海人好,你们李家待阿琴好,其他都是其次,这个我们不看重!” 第717章 必须要风光大办 午饭的时候,李家的几个男性长辈赶了过来,一起陪同。 李大海的父亲已经去世,越中农村一般场面上女人是不当家的(事实上当家),关键时刻还是要有男性长辈在场,这也是规矩。 李家连这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这让陈棋心中更满意了几分。 陈棋已经不图李大海家的条件了,但如果还得不到应有的尊重,连女方第一次来都不重视,那傻大姐嫁过来肯定也是做丫鬟的命。 如果这样,陈棋宁可自家大姐一辈子不出嫁,他养一辈子,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女人一生有两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一次是出生,看你投胎水平高不高。另外一次就是嫁人,这关系到女人的后半生。 吃完饭,李家的几个叔叔伯伯就正式向“老郭”提出了结婚请求。 “郭书纪,大海呢是我们老三这一房的长子,人品没得说,无论在村子里还是单位里,那都是有口皆碑,他对自家的老娘孝顺,对自己的弟弟妹妹爱护,这才耽误了个人终身大事。 这次大海有幸跟陈院长的姐姐认识,刚刚我也观察了,这小两口是你来我往,客客气气,显然两个小的是互相看对眼了,我做为大海的大伯,还有他二伯,四叔都挺满意陈琴同志的。 所以还请求郭书纪,陈院长能同志这大海和陈琴同志的婚事,你们放心,大海家里条件是差了点,但彩礼方面我们几个叔伯家也能凑一凑,到时再把这房子修一修,不会让陈琴同志受委屈的。” 李家大伯说得客气,也是准备这么做的。 结婚的时候兄弟长辈帮衬,这在越中地区历来是有传统的。 在农村里,同族之中甚至还有一种“互助会”,每个族人每月上交多少钱,这是一笔公账。 等同族内哪房的小子到结婚年龄了,但因为太穷了娶不起媳妇,那么这笔“公账钱”就可以帮这人娶媳妇。 下次轮到另一个男丁要娶妻了,大伙儿继续凑份子,就这样一轮一轮互相帮助,积少成多,让族内每一个男丁都能娶上媳妇,保证家庭延续,也避免老光棍死后入不了祖坟。 所以相对来说,越中人,或者海东省人的同族观念,兄弟观念还是很强的, 就像做生意,浙商为什么能成为国内第一大商会? 其他地方的人做生意都喜欢个人闷声发大财,自己家有钱就行了,一般不肯帮帮穷亲戚,唯恐做的人多了竞争压力就大了。 而海东省人经商的思维特点,是我做这一行生意火了,我就会先带动自家兄弟亲戚一起做。 又火了,再带动同村人,同镇人一起做,然后慢慢就形成了一个产业。 当这个产业聚集起来,成了一定规模后,那么资本市场最重要的“议价权”就拿到手了。 所以海东省的块状经济很发达,比如越中下属的几个县,大唐的袜子、山下湖的珍珠、店口的小五金、嵊县的领带、珂桥的布料等等。 一个村,一个镇,一个县的产业可以达到全世界的绝对垄断地位,这就是同乡带同乡,亲戚带亲戚的最好见证。 今天李家大伯主动提出会帮李大海娶妻,这在农村并不少见,这是他们做为长辈应尽的义务。 当然后来城市化大拆迁开始后,这所谓的兄弟情份几乎就拆得干干净净了。 当然李家大伯也聪明,他们几个叔伯早就商量过了,娶了人民医院院长姐姐,这李大海以后还能缺钱? 越中人谁不知道,陈棋院长有钱,外国红包拿到手软,坊间传言他的身家都是上千万的。 所以他们是懂得投资的。 现在对李大海好,支持陈院长的姐姐,将来不说做生意带上他们,就说以后有个头痛脑热,想去人民医院看病,院长是自家亲戚,那看病还用愁? 李家人客气,陈家人当然也满意答应了。 双方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了,几个叔伯是群众演员,接下来细节怎么谈判他们就不参与了。 李大海家堂屋里,陈棋真正开始讲条件了: “吴阿姨,按理说我是弟弟,我是没有说话份的,但我家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了,我父母早没了,要不是今天我干爹干妈肯出面,我家连个长辈都没有。 我小时候家里条件很差,比你家还穷。那时我,小弟,小妹,我们三人都要上学,家里只有7分田,这点田还要交公粮,我们姐弟四人根本就吃不饱,更别提上学了。 那都是我大姐,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跟男人一样去窑厂背砖头养活我们,那个砖头这么大,这么厚,死沉死沉,我去试了一下根本背不动,也不知道我大姐那些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说到这里,陈棋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兰丽娟坐在旁边,握紧了丈夫的人,陈家的事情她都知道,但她是第一次看到陈棋说这事时流眼泪。 陈书和陈画靠在傻大姐身上,抱着大姐哭得稀里哗啦。 吴月琴也用手帕抹着眼泪,李大海则是看着傻大姐,又心疼又难受。 反而傻大姐自己无所谓: “老二你这孩子提这干啥呀,咱们是一家人,大姐养活你们不是应该的嘛,老三老四,你们哭啥呀,当着吴阿姨和郭叔郭伯母多难为情呀。” 陈棋抹了把脸,这才开门见山说到: “所以大海哥,吴阿姨,我做为娘家弟弟,丑话说在前头,我大姐不是嫁不出去,实话说凭我和我老婆现在的地位和能力,越中想向我家求亲的男青年不要太多哦。 我们不嫁,是因为我们兄妹几人,包括我妻子我的两个小孩,都希望我大姐能找到一户真心待她好的人家,这样才不枉费我大姐吃得那么多苦。如果谁要是对我大姐不好,我这小舅子绝对不答应!” 陈棋是这么想的,也是会准备这么做的。 凭他的人脉,要收拾谁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果实在明面上收拾不了,哪怕收买一些泼皮无赖流氓,那也一定要整得谁家破人亡,家人是陈棋的底线。 李大海听到陈棋的“威胁”话,胀红了脸,唰一下就站了起来: “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待你们大姐好的,宁可我没得吃,也不会让阿琴饿着,请相信我!” 吴月英也赶紧表态: “陈院长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恶婆婆,我一定会待阿琴像自己女儿一样,而且我也想好了,等大海和阿琴结婚后,就让他们分出去单过,我们绝对不会拖累大海和阿琴。” 李家的弟弟妹妹年龄相差挺大,但二弟也有23岁了,最小的妹妹今年10岁。 这几个弟弟妹妹本来坐在后面一言不发,但关键时刻也纷纷表态,李家二弟做了发言: “陈院长你放心,之前都是我哥在支撑着家,以后我家里就我来支撑,我也成年了,现在在纺织厂上班,能养活我娘和弟弟妹妹们!” 老郭听了特别欣慰,看来李家的家风还是很好的,兄弟姊妹都团结。 陈棋就是等着李家人的表态,同时也在观察李大海几个弟弟妹妹的表情,判断他们为人怎么样。 李大海有赡养母亲,抚养弟弟妹妹的责任,但弟弟妹妹们不能把李大海的抚养当成是一种义务,认为是理所应该,然后趴在李大海身上一直吸血。 他们吸李大海的血,就相当于将来吸自家大姐的血,这种事情陈棋是不会允许的。 现在李家几个小辈表现得很好,也有自己的骨气,这让陈棋松了一口气同时,心想到时大姐帮帮他们也无所谓了。 反正对陈棋来说,只要李家上上下下能尊重自家大姐,真心待她好,钱财都是小事。 提到钱财,陈棋这才准备将惊喜送上: “吴阿姨,结婚首重财礼,之前李家几位叔伯说准备出1000块钱我听了挺高兴,说实话我是不在乎有没有彩礼的,但我大姐出嫁必须得风风光光,所以这彩礼肯定是越多越好。” 陈棋这话一出,李家人瞬间冷汗都出来了,1000块钱已经是李家几房亲戚凑的了,更多一些他们铁定拿不出来呀。 就在他们胡思乱想的时候,陈书就将随身携带的一个背包拿了过来,拉开拉链,取出了里面的东西放在桌上。 桌上放了足足10捆100元面值的人民币,另外还有一些首饰盒,一打开就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吴月英、李大海、李家的几个弟弟妹妹都看傻了。 相对,陈家人却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看到这些金钱和黄金眼睛都不抬一下,高下立判。 只有郭师母轻声在老郭耳边说道:“陈棋待她姐姐真好!” 老郭也轻笑了一下:“这才刚刚开始呢,你听下去,重头戏在后面呢。” 陈棋将桌上的东西推到了吴月英身边,认真说道: “吴阿姨,这是10万块钱,这是结婚用的五金,其中金条有10根,每根重5两,这些东西你先收着,到时结婚之前拿出来当彩礼,帮我大姐撑撑场面。” “这,这,这么多啊,天呐~~~” 第718章 傻大姐不要陪嫁 10万块钱和这么多黄金当彩礼,足够让傻大姐身价倍增。 国人的风俗,彩礼越重,代表男方越看重新娘子,新娘子婆家娘家都有个好名声传出去。 彩礼其实是个陋习,陈棋内心是很反感的。 但人在江湖飘,这些表面上的礼节一定要做足,因为这关系到自家大姐的面子。 陈棋自己可以清高,但傻大姐以后是要生活在民间的,打交道的都是普通老百姓。 老百姓才不会管你婚后幸不幸福,老公打不打人,他们只会关心你结婚时收到多少彩礼,三金还是五金还是没金子? 庸俗也好,风俗也罢,这都是小事,陈棋也不愿太过标新立异。 谈完彩礼,陈棋让李大海和自家大姐坐在一个长凳子上,郑重说道: “李大哥,结婚后你就是我亲姐夫了,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用客气啥,所以我想说说你工作的事情,现在呢有两个办法给你,大姐你也参考一下。 一个呢就是我把李大哥安排进咱们人民医院后勤部门,进去以后一个正式工没问题,当然这事我肯定是开后门了,干爹你也要原谅我,也难得让我开一次后门吧。” 老郭听了哈哈大笑:“你是医院当家人,你说了算。” 换别人说要让自家亲戚进人民医院工作,直接一个正式工,看老郭发不发飚答不答应?也就是陈棋一人能让老郭开后门。 陈棋笑呵呵道: “李大哥听到了没,咱干爹可是第一次违反原则帮咱们,到时喜酒得多敬干爹几杯,进人民医院工作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说出去有面子,人民医院的正式工现在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但进人民医院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拿死工资,哪怕是后勤正式工,现在一个月工资加奖金加起来不到300元,过小日子是可以的,但你家里这实际情况,这点钱肯定是不够的。” 吴月英非常想让自己大儿子答应下来。 一个农村人能进人民医院工作,还是正式工,那真是一步蹬天的大好事。 到时说出去自家儿子在越中最牛逼的医院工作,那十里八乡的亲朋邻居还不得捧着李家,以图自己去看病时有个照应。 李家不但里子有好处,面子上更是大大长脸。 李大海是憨,但不是傻,他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考虑的也是家里人,靠他死工资,将来要养老婆孩子,那给兄弟姐妹的支持就少了。 而且越中的年轻人,尤其是草莽人物,他们的第一理想是经商,而不是进单位。 傻大姐忍不住问出来:“老二,那你说说还有啥第二条路?” 陈棋一脸不爽:“大姐,你就这么急着嫁出去呀?” 哈哈哈,房里的众人都大笑起来,把傻大姐羞得脸通红通红,轻轻捶打了一下陈老二。 “第二条路呀,就是经商,咱们越中的支柱产业是纺织面料,现在是1990年,纺织业还有20年的黄金发展期。现在是卖方市场,全国经济都好起来了,老百姓条件好了,自然要买几身新衣裳。 所以布生意绝对是一门好生意,而且卖布也不需要多少的文化水平,适合你和我大姐。我的想法第一个你们去轻纺城卖布,我还认识一些纺织厂老板,让他们给你们供应面料,你们卖就行。 营业房也不用担心,轻纺城最核心的北区我有400间营业房,都是一楼的黄金位置,到时我给你们100间营业房,你一边吃租金,一边也可以自己卖布,绝对能成为豪富,做人也轻松。”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都凝固了,李家人甚至怀疑这位陈院长是不是个吹牛大王?陪嫁品100间轻纺城营业房?这是要疯了? 当初尾山村也被摊派到了2间轻纺市场营业房,当年买进这两个营业房的村民,现在可真是十里八乡的富户了,一家人不干活,就靠租金吃饭,还是大鱼大肉。 这要是一口气来100间房,那还卖什么布上什么班?家里躺着钱都能从天上掉下来。 这个条件许出去,看到李家人那茫然变幻的表情,陈棋心里是忐忑的。 虽然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有很多时候,一夜暴富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陈棋就怕人性是会变的,这李大海没钱的时候可能是老实心态,但万一手上有钱了,花花肠子会不会生出来? 但如果说陈棋自己巨富,就因为怕姐夫变心,然后不给姐夫家经济上的支持,让大姐跟着李家吃苦,这是他做不到的。 这样做,陈棋还算是个人吗? 所以陈棋只能赌一把,赌李大海永远是个纯朴的个性,能永远不会为了金钱而背叛自己大姐。 听到陈棋要给100个营业房,别说李家人惊呆了,就连郭师母都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1990年的轻纺城,可不是当初新建时连营业房都要强行摊派时候的轻纺市场了。 经过近10年的发展,位于珂桥镇的中国轻纺城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纺织面料交易市场,营业房更是一间难求,尤其是北区黄金地段的营业房。 当初陈棋刚买房的第一年,是免费送给经营户,不收租金。 第二年是收半价,也就是一千两千一年,看起来租金不是很多。 可是到了1990年,轻纺城一间黄金地段的营业房租金已经达到了15万人民币,沿街的更是30万一年,而且这个租金每年都在涨,大涨。 100间营业房一年光是租金最少也有上千万,一年上千万呀,还要啥自行车? 陈棋送出去丝毫没有心疼的感觉。 他不仅在轻纺城有营业房,在义乌小商品老市场还有200间营业房,在全国各大城市都有囤房,每年租金拿到飞起。 刚开始陈棋想得很单纯,觉得有钱就买房,一直有钱就一直买房,就当是理财了。 后来等账户上租金越来越多,陈棋突然就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一年几千万租金,将来一年能达到几亿几十亿,这些钱他拿来似乎用处不大。 难道继续买房?等做大做强成为一大块肥肉的时候被某些“资本”盯上,然后逼迫着你交出来? 至于囤地,那也轮不到他这个小医生呀,那都是香江那些资本大佬才能玩的游戏,他陈棋不合格。 当你手持大额资金不能自由兑换成美元或黄金时,只能在国内打转转,那人民币再多,房子再多有何用?一场风暴就可以让你清空离场。 意识到这点后,陈棋不再买房,准备学习张朝阳,国内的钱差不多就行了,再多就不是你的了。 而万恶的美帝的钱一定要多赚,从美帝的股市上,将美帝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哼哼。 听到陈棋给出两条路,李大海和傻大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李大海笑道: “这两个选择都非常诱人,无论选哪个都可以让我们生活轻松,但我跟你大姐商量过了,你弟弟有钱是你弟弟的事情,而且你家的钱都是你一个人辛苦赚来的,阿琴有什么功劳要分走一大半? 所以我和你大姐决定自力更生,阿琴在轻纺城收房租的时候认识了不少老板,我们决定先去纺织厂打工,等将来有资本了,我们自己开个织布小作坊,这日子肯定能过得美满的。” 咣当,这话一出,现在轮到陈家人惊呆了。 李大海不要钱,不要门市部,不要工作,决定自己带着老婆白手起家创业? 就连老郭见多识广的人一下子也坐直了身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傻憨憨: “大海,你可知道陈棋给出东西的价值?你,你不要?这个男人的面子固然重要,但这,这营业房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呀。” 李大海不好意思地笑笑: “郭书纪,我不是个有大本事的人,陈棋把这么大一笔财富交给我,我怕我守不住,一个是守不住这么大一笔钱,另一个也是怕守不住我的本心,欲望太多,容易影响了心情。 你们想,到时我们都那么有钱了,一年几百上千万的拿着,那我跟阿琴干嘛?天天躺在家里当废物?那不就成地主老爷剥削阶级了嘛,所以我跟阿琴准备自己干,自己赚来的钱到时我用得才安心不是。” 傻大姐这时候也表态: “对,老二,自古家产都是家里的男丁继承,不能在我身上坏了规矩,更何况这钱是你和丽娟自己赚来的,我有什么脸去分你的财产?你把大姐想像成啥人了? 所以这营业房我不要,这彩礼走个过场,到时你们也拿回去,你要真心关心大海和大姐,以后我们遇到困难向你求助的时候你搭把手,也不枉我们姐弟一场。” 陈棋蹭一下站起来:“大姐,你这样我不答应!” 兰丽娟也站了起来:“大姐,你还是听陈棋的,你放心,陈棋有钱,有很多钱,这100间营业房对他来说真不算啥。” 陈书和陈画又要哭了:“大姐,你就收下吧,我们怎么忍心看你去打工攒钱,那样太辛苦啦,呜呜呜~~~” 第719章 老郭拍板定规矩 李家几个兄弟姐妹听到陈家人的话也反应过来了,赶紧也站了起来纷纷说道: “陈院长,你们就听咱大哥的吧。” 吴月英也慌张地站了起来: “陈院长,兰医生,这出嫁的姑娘以后可就是外姓了,你们就是亲戚关系,你没必要这样掏心窝子都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努力也挺好的。” 陈棋眼泪第二次掉了下来: “姐,咱们是一家人,什么时候成了亲戚?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让我心何安啊!” 屋里一下子就乱了。 老郭和郭师母做为第三方中立人看得反而更清楚了: “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看多了兄弟争财产的,这可是第一次看到兄弟坚决不要分家产的,陈家家教好,这李家家教也不弱,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郭师母也在一边抹眼泪: “可是阿琴什么也不要,还要去纺织厂打工,以后的日子太困难了,这可怎么办呀。” “嘿嘿,怎么办,那当然得听我这个干爹的了,你看好了。” “咳咳,都别哭了,陈棋你坐下,大家都坐下,现在是商量婚事,这是大喜事,咋都哭上了呢?老四你给你哥抹把眼泪,这当院长的人了,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儿离不开娘。” 老郭这么一打叉,大家终于都平静下来了。 “做为干爹,我说几句,陈棋你一下子给100间营业房,这的确是太多了,你这不是为你大姐好,你这是在考验人性,万一考验失败,后果严重,所以大海和阿琴说得没错,这营业房不能收。” 陈棋急了:“郭叔,你……” 老郭一摆手:“你这急性子像谁的?我话还没说完呢,坐下坐下。” 陈棋一甩头,气呼呼坐下,心想还不是随你? “不过大海,阿琴,我也要批评你们,陈棋和丽娟能安心事业,老三和老四能安心学业,这一切的核心都是你把家里打理得清清爽爽明明白白,这才让他们没有了后顾之忧,所以你是有大功劳的。 就像我们当初打仗,冲锋在前的肯定是好同志,要嘉奖。可是在后方一直帮着运粮运子弹的后勤同志们,同样也是英雄,没有后勤保障,战士们吃什么穿什么?还打什么仗对不对? 所以你就是你家的后勤部长,陈棋属于懒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家务活绝对不会来碰的。然后你这弟妹是个事业女强人,一心扑在科室里,没时间管孩子做家务。” 陈棋和兰丽娟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脸红。 “这家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洗衣做饭带孩子,都是你这个后勤部长来保障的,另外你还要帮着陈棋去收房租,听说背着个蛇皮袋,钱死沉死沉的,你还要一趟趟背着钱往银行跑,陈棋给你开工资了没?” 陈棋话话:“我给小红工资了,给小莲也开工资了,就是大姐从来不肯拿。” 老郭轻轻拍了几下桌子说道: “闹,大伙儿都听到了吧?陈棋这就是标准的资本家,连工资都不开,也就阿琴这种善良的人才会帮着你干活,还要伺候你这大少爷,噢,家里还有两位小少爷。 所以阿琴,这些年来你这又做保姆又做员工的,陈棋该给你钱,这钱是你应得的,你拿得心安理得,没什么好虚的,这10万块彩礼,那些黄金就不要还给陈棋了,这是你这些年的补偿,听到没?” 陈棋也狐假虎威:“听到没?” 傻大姐哭笑不得:“这,这,可这也太多了……” 老郭才不会给傻大姐拒绝的机会,一槌定音: “好了不要多说了,你再拒绝那就真生份了,你们可就不是姐弟,不收下那真成亲戚了,这事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不过关于你们的工作,我有另外一个提议: 你跟大海不是想从事纺织业嘛,这是条好路子,现在我们整个越中市就靠纺织吃饭呢,可是你们去纺织厂打工我是不赞同的,一来这赚不了多少钱还辛苦,二来你们这是在打陈棋的脸。 你弟弟好歹是越中人民医院的大院长,副厅级干嘛,就连你弟媳丽娟同志也是科主任,高配的副处级,结果弟弟弟媳是大领导大医生,姐姐姐夫却在乡镇企业打零工,陈棋这面子往哪放?” 傻大姐一听这才意识到这样弟弟会没面子,一下子也没了主意: “对呀,我咋没想到,可是,可是这咋办?” 老郭这才胸有成竹地说道: “那咱们就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们认识的纺织厂老板肯定没有陈棋多,这样吧,你们先去陈棋认识的朋友纺织厂先实习实习,学学里面的门道和管理经验。 陈棋你呢,就去打听一下越中哪家纺织厂要转让的,要连人带厂房机器那种,到时你借钱给你大姐和姐夫,让他们买下来,这样不就可以自己开纺织厂,自己做老板了嘛。 想等你们自己打工赚到钱,再去开纺织厂,那得多少年?20年?30的?那时候你们老了,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时间效率啊。所以听我的,这钱让陈棋借给你们,当然这钱是要还的,这样总没问题吧?” 陈棋已经明白了老郭打的什么主意,马上接口到:“我绝对没问题!” 傻大姐和李大海互看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那,那好像也没问题……” “等你们有了自己的纺织厂,再让陈棋的那些朋友关照你们一下,提点你们一下,这样你们就可以顺利生产面料布了,可是光会生产还不够,你们得卖出去才有钱不是? 所以今天我做主了,陈棋,你把轻纺城北区地段最好,面积最大的营业房送给你姐姐一间,多的不要,咱就要一间,然后你们自己生产的布,到自己的门市部里面去卖,产销一条龙对不对? 这样厂子是你们自己的,营业房也是你们自己的,你们的成本就下来了,面料的售价也能更便宜点,同样的布你们便宜别家贵,那你们的生意能差得了?肯定是生意兴隆嘛。 你们生意好,赚的钱多,那可以早日把陈棋的钱还了,剩下的都是你们自己的,李家妹子,到时你儿子儿媳妇可就是大老板了,弟弟妹妹们的学费生活费那还是问题吗?” 被郭老狐狸这么一绕,李家人已经被绕糊涂了,cpu不够用了。 吴月英一想到儿子居然也可以开厂子自己做老板,当老娘的咋会不高兴呢? “这个好这个好,做生意才能发财,才能让咱们李家翻身。” 李大海和傻大姐两人齐齐挠头,听起来感觉有道理,但又感觉哪里不对,可就他俩的笨脑子是想不出来的。 兰丽娟这时候也开口了: “李大哥,大姐,咱干爹说的话咱们还是要听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这也是你们最快能还钱的方法,否则真打工的话,多少年才能还陈棋的钱呀?” 陈棋觉得这话对,可是总感觉哪里又不对,他这脑子也想不通了,只好随口说道: “啊对,对对对。不对,我,我干嘛要催着大姐还钱呀?我……” 老郭和兰丽娟齐齐喊道:“你闭嘴!” 陈棋又一甩头,生气了,哄不好那种! 老郭快刀斩乱麻,拍板道:“嫁状这事情就到这了,这天色也不早了,大家早点商量完早点回家,天暗了可不好开船。” 剩下就一个结婚时间了,还要合八字、算命、再定婚、准备嫁状物品等等,事情还是蛮多的。 这个娘家任务就交给了郭师母,做为干娘要出大力了,至于老家的二婶,所有人都选择性遗忘了。 婚期就定在了劳动节那天,5月1日。 今天的所有任务都算完成了,定下了结婚日子就跟定婚一样了,两家已经可以互称亲家了。 陈棋也拿出了带给李家的一些礼物。 首先是常规的礼品,陈棋从船上搬下来两箱茅台酒,两箱中华烟,这是让李大海送给同族亲戚们的。 在农村人喝3角钱一斤的黄酒,抽2毛钱一包的蓝西湖时,茅台中华绝对能镇住亲戚当中那些事儿妈,少在结婚的事上指手划脚。 送给李大海母亲的是一支50年份的人参。 送给李家另外5兄妹的,是一人一台索尼随声听,这玩意儿又能学习又能听歌,拿出去还倍儿有面子,陈棋在香江一口气买了50台,见谁家小孩子喜欢了就送一台。 整个越中这么豪横的,估计也只有陈棋了。 最后陈棋从包里拿出1万块钱放到李大海手里: “李大哥,这钱是我借你的,以后要还的。你看你家这情况,呃,最好在结婚前修缮修缮,娶媳妇总要有个新样子,总不能让我姐婚房放在猪圈隔壁吧?” 说实话,李家现在真没什么钱结婚,这办酒席、叫乐队、发喜糖哪个不要钱? 陈棋这1万块钱绝对是雪中送碳,让李大海和吴月英母子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于是李家人心中都是暗暗下定决定,将来一定要对新媳妇好,不好都会被雷劈! 傻大姐这时候已经不想那些有得没得了,既然弟弟和婆家已经商量好的事情,她也懒得多想。 哪个少女不怀春,何况是傻大姐这种30岁的老少女,现在她一颗心已经被幸福占据了,就等着成为新娘的那一天…… 第720章 两个南韩女明星 南韩、汉城、江北影视基地。 导演坐在显示屏前,用扩音机喊了一声:“开始。” 工作人员拿出一块场记板放在摄像机前,“第三场五镜四次,action。” 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少妇抬着下巴,不屑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一个美丽少女: “说破天,你都只是一个奴婢,还想往上爬?想勾引王上,别白日做梦了,你以为我还会让你有好日子过?哼。” 跪在地上,穿着一身白衣的美丽女子,头发紊乱,眼含泪水,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男人看了都心疼: “娘娘,我没有,我没有勾引王上,那天我只是路过花园,我不知道王上也在那儿赏花……” 摄影棚里正在拍一部传统古装电视剧,这是kbs的年度大戏,这部长达50集的电视剧投资创了南韩的一个记录,可谓是举国关注。 跪在地上演宫女的女演员,是南韩最著名,也是最火的女明星之一,金文秀。 金文秀出道以来,就是以清纯小野猫著称,会唱会跳会演戏,自从演了一部《花季的浪漫》后火遍全亚州,吸金能力超强。 男人嘛,最喜欢的就是金文秀这样的女星,身材火爆,偏偏脸蛋长得清纯,五官非常精细,绝对是“天生丽质”的代表,这就有一种纯欲感。 所以这次kbs电视台要开拍古装剧《纯贞孝皇后》后,金文秀因为深受观众喜爱,且长得清纯,又带有一种小倔犟,完美符合人物形象,被选为了女主角。 当然这些都是媒体宣传时候用的。 在南韩,一位女明星想上位,想成为天后,想拿到有份量的角色,靠的当然是自己的美貌和实力。 还有,财阀爸爸们的支持…… 这时候摄影机沿着轨道慢慢移动,镜头聚集在了金文秀脸上。 这个镜头是金文秀所扮演的宫女会被打一个巴掌,然后这个宫女表现出不甘、气愤的表情来。 “放肆,伱还敢顶嘴?” 扮演王妃的演员准备一巴掌打到金文秀脸上。 本来这个镜头应该用到错位拍摄,就是从电视的角度看到王妃一个巴掌甩过去,金文秀这个宫女就将脸偏向一侧,再捂脸,整个过程像真被打到脸一样。 导演也是这么要求的。 金文秀可是财阀们最心爱的玩具,怎么可以真打?万一脸肿了怎么办? 可是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勾心斗角并不是导演或者制片可以控制的。 所以扮演王妃那位演员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不小心,反正事后她说她太入戏了,太气愤了,所以她打过去的那一巴掌,是结结实实甩在了金文秀的脸上。 “啪~~~” “啊~~~” 金文秀也被打懵了,只见她一抬头,咬牙切齿大骂一声: “西巴,你个表子,你干什么?”(清纯女神?) 随后她发现对手演员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摄影棚里面一片安静,这让金文秀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小助理就冲了过来,然后拿起一件戏服就套在了金文秀脸上,抱着她快速离开片场。 等金文秀离开后,导演这才第一个开口骂道: “李敏姬你个白痴,你把她的鼻子都打歪了,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金文秀可是公开宣称自己是纯天然美女,sm公司背后势力很大,你要死吗?” 李敏姬却也无所谓,反而甩了甩手:“什么天然美女,不就是一张整容脸嘛,哼。” 李敏姬也不怕,能当上女二,她背后同样有金主爸爸,而且今天这一巴掌,到底是无意的,还是受人指使的还真不好说。 摄影棚外,金文秀的头被衣服盖着,在小助理的带领下匆匆往外走去。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包着我的头?我的发型都乱了!” “金小姐,别动,外面有记者在蹲守,你没发现你的鼻子被打歪了吗?” “啊?!” 金文秀这才慌慌张张摸向自己的鼻子,发现果然往右侧歪过去了,这一下她慌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了用了最先进最昂贵的材料吗?怎么打碰了一下就会歪掉,啊呀,复原不了,这可怎么办?” 金文秀想把歪向一侧的鼻子板回来,却发现怎么板都板不回来。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群记者,也不知道他们得到了什么消息,围着金文秀和小助理: “金小姐,听说你在片场发生了意外?你的鼻子毁了?” “金小姐你不是说你是全天然美女吗?那你怎么解释你鼻子的问题?” “金小姐你是不是整过容?” “请问金小姐你除了整鼻子,全身还整了哪些地方?”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甚至还有记者想扯掉金文秀头上包裹的衣服,幸亏保镖及时赶到,这才隔开了人群。 金文秀好不容易上车后,小助理气愤骂道: “我们走出片场才几分钟,这些记者怎么会知道片场里发生的事情,这一切都是阴谋,是有人要整我们。” 这么明显,傻子都看出来了。 金文秀毕竟只是一个22岁的小姑娘,现在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 如果她歪着鼻子的照片被登上报纸,或者被记者证实她是个全身上下都整过容,那她的星路就彻底毁了。 保镖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小助理急着吼道:“赶紧去梨花医院,得把金小姐的鼻子整回来呀,这样怎么出去见人?” 保镖却为难地说道: “现在恐怕不能去医院,我们的车后面跟着无数个狗仔,他们一定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就等着我们去整形医院呢,这样就坐实了金小姐整过容的传闻。” 狗仔队就跟狗皮膏药一样,几乎是甩不掉的。 而且他们为了拍到值钱的照片或录相,那是挖空一切心思,有可能化妆成路人,有可能化妆成医生,反正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只要被狗仔拍到金文秀歪鼻子的照片,或者她跟整形医生有任何接触,那她就彻底毁了。 观众喜欢她的是纯天然的清纯,如果知道她是人造美女且是个说谎精,几乎肯定得不到粉丝的喜欢和原谅。 小助理急了:“那怎么办?” 金文秀这时候疯狂地喊道:“李敏姬这表子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我现在要杀了她!!!” 保镖和的助理都摇摇头,这个在粉丝眼里说话柔声柔气,就连打喷嚏都会害羞的清纯玉女,其实在私底下居然是个脏话连篇,经常夜宿财阀家的女人。 她骂别人是表子,自己又何曾不是呢? 保镖无奈,只好一打方向盘,朝公司老板家开去。 至于为什么直接去了老板家的私宅,哦,似乎这位金文秀女士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 sm娱乐公司老板尹在容看着眼前哭哭泣泣的金文秀,甚至不想多看一眼,一个歪鼻子的女人是引不起男性动物兴趣的。 “别哭了,再哭我的房子就要被泪水淹没了,你们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去找医生,而不是来找我这个娱乐公司的老板吗?” “咦?你们?”金文秀注意到了这个用词。 尹在容拍了拍手,从隔壁房间里又走出一个女星,同是sm公司的著名女星李妍。 李妍跟金文秀虽然是同一公司,但走的线路不同,金文秀是走清纯女生路线,李研则主打一个sexy御姐路线。 一提起李研来,南韩,或者说东亚男性观众的第一印象就是x****到能淹死人为止,如果榴莲达不到,那柚子肯定是有的。 当然李研也宣称自己的身材是天生的,只有公司高层才知道,这完全又是科技产物,全靠假体。 今天李研去拍的广告需要骑摩托车,这对贫穷人家出生的李研来说非常困难,因为骑专业赛车型摩托那是有钱人才能玩的娱乐项目。 可是南韩的娱乐圈非常残酷,导演让你拍你就得拍,人家不管你会骑还是不会骑。 于是在赛车手的帮助下,李妍简单学习了怎么样操作,试跑了几圈就准备上场了。 可是等正式拍摄的时候,意外还是出现了,由于操作不熟练,摩托车又死沉死沉,一个不小心就侧翻了。 李研甩下来的时候是又幸运又不幸,幸运的是她是前胸先着地,因为有巨物当软垫,人是没摔伤。 可不幸的是,胸前那两个xx因为压力太大,其中一个给爆了,对,就跟盛满水的气球一个原理,挤爆了。 所以当金文秀看到李妍的时候,她全身都脏不拉几,脸上的妆也化了,更让人惊呆的是,李妍的胸前是一边大,一边小。 一个歪鼻子,一个大小胸,两位美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忘了哭泣。 反而是sm公司老板尹在容要哭了,这两个人女人可都是她的摇钱树和小玩具,这要是毁了,他这个当老板的损失可就大了。 培养一个艺人花费绝对不小,更何况还要找顶级整容医生,这是sm公司不能承受的损失。 (本章完) 第721章 杜威教授的推荐 崔多勋医生正在帮眼前的两位女明星做着检查。 首先是金文秀,金文秀的鼻子这时候完全偏向了右侧,而且因为当时巴掌力量太大,把左侧的鼻孔都打闭合了。 崔多勋两只手捧着金文秀的脸,左看右看,然后用手电照了一下鼻子里面的填充物。 最后他想试着用手法复位的方式,将鼻子给板正了。 可是当他一捏到鼻子的时候,凭他丰富的临床经验就知道这鼻子完蛋了,因为里面的填充物已经定型了,最麻烦的是鼻软骨也全断掉了。 因为失去了鼻软骨的支撑,这才是导致鼻子歪掉难以复位的最大原因。 尹在容在旁边急着问道:“崔医生,怎么样?” 崔多勋摇摇头: “鼻子短时间恢复不了,必须要重新手术,而且鼻软骨都已经断裂,从鼻额角到鼻唇角全部都已经移位,要重新微调的难度非常巨大,估计需要大修。” 毕竟只是1990年,南韩的整容医疗还没有十几二十年后那样发达。 这时候全世界整形美容技术最高,应用最广,生意最好的是米国,至于泰国,那属于邪派,不被主流医疗圈所承认。 金文秀的鼻子被又捏又推的,早就疼痛难忍了,于是哭着说道: “崔医生,那麻烦你马上给我手术,我实在太痛了……” 这时候旁边一位公司高层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文秀小姐的鼻子是肯定要整的,可是该怎么整,这个崔医生需要想想办法。因为文秀小姐这次鼻子之所以会歪掉,明显是其他公司有人搞鬼,现在媒体都在传播文秀毁容的事情。 如果我们还是继续用原来填充物玻尿酸的方法,这就有一个后续麻烦,到时文秀小姐公开露面,粉丝和不良媒体肯定要求文秀自证清白,比如最简单的捏捏鼻子或者用手电照照。 那么问题来了,文秀小姐的鼻子事实上动过手术,有经验的人一上手就能看出来,到时恐怕就难以向粉丝和舆论交待了,所以要么不整,崔医生能不能用天然材料去整,别人检查也检查不出来那种。” 尹在容一听连连点头: “对,说得有道理,对手的目的就是想把文秀小姐给搞臭,现在他们没有机会拍到文秀小姐歪鼻子的照片肯定心有不甘,等下次文秀小姐公开露面的时候肯定会发难。” 金文秀也吓坏了: “这可怎么办?我还有几档综艺节目要参加,万一被哪个艺人故意捏捏鼻子,或者故意撞我一下,那我的鼻子还是会歪掉,这可怎么办……” 大家齐齐看向了崔多勋这位南韩最著名的整形美容科医生。 崔多勋有点为难了。 前面说过,整形外科处于医学鄙视链的末端,真正有水平的医生肯定会去从事什么心脏外科、泌尿外科、肝胆外科这些高大上的学科。 像崔多勋当年会从事整形外科,主要还是他在学生时代成绩就跟不上,没有医院肯接收而己。 现在sm公司年提出的要求,崔多勋觉得凭自己的水平根本完不成。 “这个这个,容我再想想,我还是检查一下李研小姐的病情吧。” 李研这时候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的状况有点不好了,在脱衣服的时候稍微一触碰胸前就疼痛难忍。 等好不容易把上衣和内衣都脱掉后,在场的男人完全没有什么香艳的感觉,反而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李研的xx是一边大,一边扁(不是小),已经没有丝毫美观可言了。 更重要的是,右侧xx填充物被挤爆后,里面的液体全都流了出来,但又没办法流到体外,所以都积蓄在了胸部。 这就导致了一个严重的后果,那就是李研的右胸出现了红、肿、热、痛,非常明显感染了。 现在的感染还是局部的,这要是处理不当,或者长时间不处理,就会变成全身感染,甚至胸前皮肤溃烂,到时根本没办法出去工作。 这无论是李妍本人,还是sm公司都不能承受这样的损失。 “崔医生,求求你救救我,我这模样根本没办法见人了,我会不会感染死掉?” 一个女人哭了起来,另一个女人也跟着哭,这让sm公司高层们都是一阵烦闷。 其中另一个高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下麻烦了,李妍小姐是在广告拍摄现场摔爆的假体,当时的录相带虽然我已经拿到手了,可是据说还是有照片流露了出去,这会对我们公司造成极大的伤害。” 另一个高层则看得更远: “我们公司的两位最重要的艺人同时出事,明天的股价肯定会有波动,到时下跌得厉害,这可都是几亿几亿韩元呀。还有,文秀和李研正在拍摄的电视电影都要停摆,广告代言要取消,这损失太大了。” “对噢,文秀小姐在拍摄的《纯贞孝皇后》投资达到了20亿韩元,现在已经拍了一半了,临时换人损失可就大了。” “不换人又怎么办?到时损失还要大,剧组停工一天,我们就要损失一千万韩元呀。” 屋里面吵成了一团,资本家眼里只有钱,当你不能创造利润的时候,这个演员也就被抛弃的时候,甚至还会被原公司放出黑料,多少女星自杀就是这个原因。 尹在容没跟其他高层吵,只有他知道,金文秀和李研都是他送给财阀的小玩具,只有讨了财阀开心,sm公司才能顺顺利利开下去。 如果财阀不满意了,被其他人趁机而入进贡了另外的女明星,恐怕sm公司会更麻烦。 于是众人都看向了崔多勋医生,想让他拿个主意。 尹在容诚恳地说道: “崔医生,文秀小姐和李研小姐的整容恢复情况就拜托伱了,到时我们一定送上重重的谢礼。” 崔多勋早就听到了sm公司高层的对话,这又是影响公司股价,又影响公司运营,还要整得尽善尽美,甚至要纯天然。 天呐,这哪里是他一个南韩整容医生能做到的? 到时他做不到,人家sm公司和背后的财阀就会分分钟教他怎么做人,所以这个烫手的山芋必须甩出去。 他又不缺病人资源,人家重重有赏能重到哪里去? 对崔多勋这种成名医生来说,安全第一,不要轻易冒险,否则他们身上的光环和荣耀可能被打碎。 “尹会长,几位社长,我明白了你们的要求,但据我了解,我们国内目前还达不到诸位的要求,不过现在有个办法可以满足你们提出的要求,那就是去米国。 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会长杜威教授,他是梅奥诊所整形外科的首席医生,你们想,能当上会长的医生水平能差吗?更何况梅奥诊所那可是世界第一的医生,就是治疗费用贵了一些。” 尹在容一听也有道理,米国爸爸在南韩人心目中的地位是很崇高的,所以大伙儿对崔多勋的建议并不反感。 “那就拜托崔医生帮忙联系了。” 崔多勋也不墨迹,马上翻开电话本,找出号码给米国方面拨了过去。 “hello?” “hello教授先生,我是来自南韩的崔多勋,打扰到您的休息了。” “崔,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教授先生,我这里有两位美丽的女士出现了一些整形美容方面的问题,尤其是其中一位鼻子整形后因为重力捶打,现在鼻子歪掉了,但病人的要求是不想再用传统的填充物,最好是用自身材料来隆鼻。 这样高难度的手术我们南韩在技术上还是有困难的,所以想跟您约个号,到时我把病人转送过来,麻烦教授先生给手术一下,病人方面表示可以给出正常的劳务费用。” 会长出手,一台手术20万美金。 杜威教授听了呵呵一笑: “崔,你们没必要舍近求远,你难道忘了,目前颌面部整形手术最好的是华国的陈棋理事,你们去找他绝对做得比我好。” 电话挂掉后,sm公司的高层和艺人都有点难以接受。 在他们眼里,华国的落后程度,哪三八线以北某个国家是一样的,这样贫穷落后的国家居然有个整形美容顶级医生存在? 饭都吃不饱,还整容?开玩笑噻? 但崔多勋却是眼前一亮: “对,这位陈棋医生一定可以,你们难道忘了,汉江集团的小公主。” 一提起汉江集团的那位小公主,南韩上层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年一个生下来就是怪胎巨丑的小姑娘,在经过几期整容后,居然成为了人见人爱的国民小公举。 当时就有传言,主刀的是一位华国医生。 尹在容和sm公司高层都奇怪地看向崔医生:“真是他?” “对,就是他,当年这位陈棋医生其实是来我们国家开会的,偶然的机会才给汉江小公主做的手术,效果如何,我想诸位都亲眼看到过吧?” 嗯嗯嗯,尹在容几人疯狂点头。 也亏的人家小公主是财阀女儿,如果是平民家的孩子,他们肯定会忽悠小女孩当儿童演员了,那形象太可爱太漂亮太讨人喜欢了。 “行,我马上安排去华国手术,记住,文秀小姐和李研小姐的华国之行一定要绝对保密!” (本章完) 第722章 分配300大学生 陈棋还不知道有两位棒子美女正在想办法赶到华国来找他。 这时候中韩两国还没有建交,棒子国的人想来内地还是比费一些心思,还好财阀都有自己的特殊路径,别人办不到的事情,他们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不过sm公司没有通过官方途径通知,走得是秘密路线,所以陈棋还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时间已经进入了4月,马上要结束学期,对这时候的大学生来说,分配工作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是进入1990年,我国还没有加入wto,国内经济虽然已经实现腾飞,但这时候经济靠的是人口红利,比如沿海工厂需要大量的工人去打螺丝。 外资企业,需要大量人材的研发部门都不在华国,只是把代工基地放过来,所以他们不需要多少大学生,有打工妹打工仔就行了。 而民营经济最发达的长三角、珠三角,老板自己还是小学生初中生,泥腿子刚上岸。 他们开办的工厂是小型化的,甚至是作坊式的,生产的产品大多是低附加值,劳动密集型,同样不需要什么大学生。 就像李大海和傻大姐准备开的乡镇纺织厂,他们只要将布生产出来就行,纺织女工和机修工都是当地农村招收就行。 这些农民企业家是没有意识到要成立自己的面料研发部门,款式设计部门等等,能想到这一层的,后来无不入了民企500强。 再加上进入九十年代,大量国企开始倒闭,公务员系统还没有实行考试制度,不对外公开招聘。 所以1990年的大学生就比较尴尬了,失去了天之骄子的光荣。 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后世网络上的一个梗,孔乙己的长衫,对九十年代的大学生同样适用。 对于卫生系统来说,医科大学的大学生们同样很尴尬。 全国顶级的医院就那么几所,招收的名额就那么几个,而且是非名校毕业生不要,这就淘汰了绝大多数医学生。 而大量急需人才的乡镇卫生院,大学生连多看一眼都不会,就业绝不考虑,乡镇医院是中专生的天下。 那么只有去普通的二三级医院,这部分医院主要集中在市级医院,县级医院。 但这里面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市县级医院因为医疗市场化,没有了财政补贴,让医院的财务状态就变得非常吃紧。 编制就这么几个,临床医生护士辅助科室工作人员奇缺,而行政后勤等科室却是人满为患,医院已经无力再招收临床大学生。 但这年头的大学生国家是必须要包分配的。 可是你医院要么不要人,要么给过来的用工名额很少,这就与大批大学生需要安置产生了一个矛盾。 所以大学只能乱分配了,比如把你大学生分配去大型厂矿医院,或者说把你分配到偏远地区的县级医院去。 总之,分配质量是一年不如一年。 你大学生满意也好,不满意也罢,就这么着了,爱去不去,不去你就失业,老了没退休工资。 同样的,大学自己也烦恼。 像什么协和医学院、北大医学院、复旦医学院等等名校,不愁,毕业生有得是人要。 可像海东医科大学这样的二流医科大学就头痛了,海东医大自己名下也就4所附属医院,根本安排不了那么多毕业学生。 别人当包袱,可到越中医院这里却当宝贝呀,现在越中医院各个科室都在急剧扩张,急需大量医学人才。 做为市级医院,越中医院现在的护理、辅助科室,医务人员学历几乎都是中专。 临床医生好一些,可也有一半是中专生,只有一半是大学生。 除个别奇葩外(比如某棋),中专生的专业素质、学识、眼界肯定是不及大学生的,这一点无庸置疑。 但医院又是职工流通性最小的单位,职工几乎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所以陈棋想要新陈代谢,自我净化,将医务人员的学历提高就比较困难了。 既然这杯水自己没办法净化,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注入新鲜水,增加新鲜水的比例。 所以当陈棋代表越中医院,跟海东医大提出想要多招几个应届大学生时,正中海东医大的心思。 陈棋原本想能招到20个,30个大学生过来就顶多了。 按往年的规律,越中医院一般会要6、7个左右的大学生名额,再多医院也养不起。 结果好家伙,当一辆辆大巴车停在越中人民医院门口,从车上下来一批又一批大学生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海东医大各个专业的大学生,一口气送来了足足300人。 海东医科大学从校长到中层,几乎整套班子都赶到了越中,亲自来送这些大学生到新单位。 当陈棋和老郭赶到医院门门口的时候,真当是惊呆了有没有。 不过这两位越中医院主要负责人不是惊恐,也不是担忧这么多人养不起,而是实实在在惊喜了。 李校长一看陈棋来了,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学生: “怎么样,陈棋,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我可是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这么多学生来越中工作哦,你这还不得向我们海医大表示表示?” 陈棋心里撇撇嘴,心想你这老头坏得很,明明就是分配不出去,一股脑儿打包给我了,现在居然好意思让我意思意思?不就是看中那些外汇嘛。 但表面上还是哈哈大笑:“好好好,这么多大学生,这可都是宝贝啊。” 医院前小广场上,这群大学生正透着清澈而愚蠢的眼神东张西望。 越中医院的大名他们当然是听过的,陈棋和兰丽娟的事迹他们更是通过各种报纸上了解过的,但现在真正站在越中医院门口,准备入职越中医院却是另外一种感受。 如果说有人是异常满足,觉得不用去厂矿医院而高兴。 那么也有很多人心态有点失衡,比如谁谁谁专业成绩不如他,人家怎么能分配去海一医院,而自己只能来越中医院? 李校长等学生们都下车排好队后,拿过扩音机喊了起来: “同学们,现在你们已经顺利到达了越中市人民医院,也预示着你们5年的大学生涯就此结束,从此告别学生身份,迈入社会,成为一名正式的医务人员,我代表学校,向你们表示祝贺。 现在站在我旁边的是越中市人民医院院长陈棋同志,同学们,你们别看陈院长看起来年纪轻,似乎跟你们差不了几岁,但陈院长可是国际胃肠病学会wgo理事,内镜分会weo副会长。 同时,他还是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isaps的理事,所以陈棋院长是我国目前唯一一位国际双理事,哪怕从全世界范围来看,也只有极少数人做得到,也是你们学习的榜样。 今天,你们的档案已经提前两个月被转送到了越中医院,也预示着你们将正式成为越中医院的一名职工,陈棋同志就是你们的主管领导,现在,请陈院长给大家讲话。” 掌声还是很热烈的,都是职场萌新,谁敢不给将来的领导面子? 这批60后的大学生还是很听话的,也基本是能服从领导的。 当然再过几十年,00后一上来就是整顿职场,管你是院长还是科主任,照怼不误。 两个时代,两种风格。 陈棋看着台阶下密密麻麻的大学生,心里就特别高兴。 “同学们好,我是陈棋,我的身份刚刚李校长已经介绍过了,今天李校长给我了一个突然袭击,所以我们医院方面都没有什么准备,没有欢迎横幅,也没有鲜花掌声,请同学们见谅!” 哗哗哗~~~掌声再起。 “既然大家已经被分配来到越中医院,将来我们就都是同事了,下面我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医院,目前越中医院有职工1780人,有18个临床科室和5个辅助科室。 其中消化内科和整形外科、烧伤外科是我们越中医院目前的王牌科室,临床水平属于国际一流。也是最大的大科室,一个科室床位超200张那种,光这两个科室就需要大量的医生。 另外我们还有一个内镜中心,挂牌的是华国内镜中心,看到没,这其中一幢大楼将来就全部是内科中心专用的,这又需要大量的医生,所以诸位将来机会多多。 因为大家都是新来的,我需要给你们鼓鼓劲加加油,让你们的生活有盼头,所以告诉大家几个好消息,除了我们医院正在新建的两栋20层高楼外,还有两个职工小区,住房不算太困难。 另外我还要告诉大家,我们医院有钱,非常有钱,目前账上光是外汇就有差不多6000万美元……” 哇~~~~果然一说到钱,这群大学生都纷纷惊叹声连连。 陈棋会心一笑,心想谈什么理想,谈什么前景,还不如谈钱实惠,更能让人安心。 “我们有钱,所以我们越中医院的规模还在不断扩大,比如我们今年要建新的门诊大楼和住院大楼,科研楼,还有再建第三个职工小区,建成后我们将成为全国规模最大,硬件设施最先进的医院。”(本章完) 第723章 采购价格的猫腻 陈棋站在门诊楼台阶上,还在继续忽悠: “另外,我们越中医院职工收入也是全国最高的,去年年终奖我们就一人发了一台电视机,这个你们都听说了对吧?好,那大家以后都安心工作,钱不是问题,就看你努不努力,有没有本事拿到。 最后我想说,我们越中医院现在发展非常迅速,就像一辆疾驰的火车,你们能不能跟得上就看你们的本事和能力,跟得上,你们将来就有可能成为全国,全球的名医,跟不上,一辈子就是拿死工资的命。 好,话到这里,现在我正式代表越中市人民医院,向大家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哗哗哗~~~陈棋的话就算是给大伙儿吃下定心丸了。 这300个学生里面,外省来的学生和农村来的学生都非常高兴有机会到越中市人民医院工作,他们的期望值不高,反而有意外的惊喜。 但那些城里人学生,或者医二代则有一些抱怨,尤其是户口在省城的大学生。 其实越中医院在国外的名气要远比国内的名气,这也与越中医院几乎不参加国内各类医学会,或在国内某些期刊上投稿有一定的关系。 你越中医院没有融入国内的主流圈,那人家主流医学圈也不会替你越中医院宣传了。 所以对于刚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学生,他们更注重医院所在的城市,比如北上广肯定是第一选择,不行最好是省城,好歹是省级医院,说出去有面子。 越中医院只是一家地方医院,而且越中属于十八线小城市,从城南到城北公交车也仅仅只有5站路,城市太小就很难吸引好的人材到来。 所以这批城里孩子对分配来越中还是挺失望的,可惜这年头分配是强制的,除非你跳出这个体制。 问题是你有这魄力,有这野心,但你也得有匹配的能力和技术呀。 于是不管情愿还是不情愿,越中医院创记录搞到300个大学生,这都让陈棋笑歪了嘴,这样很多他想实施的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300名学生突然到来,衣食住行就成了一个大问题,尤其是住宿。 也幸亏越中四院已经合并到人民医院,西郭门外的原四院职工小区还有一半空房,改造成集体宿舍安置也简单。 陈棋请海东医大的这批领导们去会议室小坐。 李校长这才开门见山说道: “这次我带来的300位学生,质量你可以放心,真正进省附属医院的不一定是成绩最好的,反而是那些关系最好的,所以好学生都给你留了下来。” 陈棋笑笑:“这个我还是放心的。” 学医是很辛苦的,几乎没有哪个二代会去医科大学,人家吃不了苦的。 关系户更愿意去什么财经学院,金融大学,将来可以进入这些钱袋子单位,赚钱轻松。 所以能考入医科大学的学生,几乎都是学霸,当然一半是医二代,剩下一半很大部分都是寒门学子。 陈棋丝毫不怀疑这批大学生的吃苦耐劳精神,能拿到医学文凭的,本身就比其他大学生努力。 就算水平跟顶级医科大学有差距,但医学这玩意儿属于“经验医学”,在越中医院他们多看多学多练,水平自然就提高了。 这时候副校长孔耿仁有点不放心问道: “陈棋,要不是李校长坚持,否则我是肯定反对一口气送这么多学生到你们越中医院,是怕你们撑死,到目前为止,国内还没有哪家医院像你们越中医院这么疯狂招人。” 陈棋嘿嘿一笑: “那不是因为我现在财大气粗嘛,要是口袋里没钱,我肯定像其他医院一样,一个学生都不要,节约成本。” 会议室里的人都轻笑起来,对陈棋能不能养得活这300个大学生,海东医大大多数人丝毫不怀疑。 孔副校长还是不放心: “那你们越中医院对于这么多大学生的到来有没有什么安排?说实话,我真怕你们闲置了这些大学生,那真是极大浪费人才了。” 看得出来孔副校长属于悲观主义者,但对自己的学生是真关心。 陈棋跟李校长私底下有秘密协议,将来陈棋是要当海东医大校长的人,迟早一家人,所以他也不把眼前的校领导们当外人。 “这么多学生对我来说是意外惊喜,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明天我们医院就要进行采购招标大会了,现在我们有钱了,我们当然要采购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实验设备。” 孔副校长还是不懂,反问道:“这跟学生安置有什么关系?” 陈棋笑笑:“请几位老师留下来,明天你们就见分晓了。” 第二天,越中医院大礼堂里变得超级热闹。 越中医院拿出了一揽子采购计划出来,从医药到各种最新型号的机器,光是ct机就准备采购5吧,另外最新产品核磁共振也加入了采购名单。 这一份价值3000万美金的采购合同,创造了华国历史一个最高记录,可以说是前无来者。 陈棋为了花钱,那也是豁出去了,与其这钱拿在手里烫手,不如变成医院临床需要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到时好马配好鞍,好船配好帆,有了这些设备,越中医院的临床水平还能更提高一个台阶。 全球各国医药公司,医疗器械公司那是闻风而动,只要在华有办事处的几乎都来了。 辉瑞、艾伯维、诺华、默沙东、罗氏、百时美施贵宝、赛诺菲、葛兰素史克、美敦力、雅培、强生、西门子医疗、ge医疗、史赛克、皇家飞利浦、嘉德诺、百特等等。 另外,陈棋也邀请了自己的老朋友,比如新合并成立的阿斯利康公司、棒子国的汉城医疗、曰本的尼普洛公司。 这么多国际医药器械巨头云集越中,瞬间也引爆了国内卫生系统。 现场来了不少相关部门的负责领导,虽然现在医院都是市场化了,自负盈亏了,但一家医院推出3000万美元的采购,那还是让主管部门胆战心惊。 巨款啊。 哪怕是协和、北医、瑞金这样的牛逼的医院,如果能一口气拿到300万美金就谢天谢地,敲锣打鼓了。 现在越中医院的采购金额比全国所有医院加起来都多,这么一笔价值一亿多人民币的采购,上级也怕里面出现一些不好的现象,比如回扣,那就丢脸丢到国外去了。 陈棋还有一个出人预料的举动,他主动邀请了国内主流媒体,包括国字开头的报社电视台前来采访。 除了车马费给足外,陈棋也明确跟这些媒体说了,希望他们能全程监督越中医院的采购过程,杜绝当中可能出现的不良现象。 媒体记者们一听就兴奋了呀 这些记者平时都把自己当成了“审判官”,现在有单位主动要求他们去监督,那他们肯定要好好掌握这个权力。 别的单位他们想采访都没机会,现在越中医院带头主动要求监督,这就是开了一个好头。 其实陈棋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全国各大单位知道,采购最好是公开透明接受监督,不要浪费宝贵的财政资源,搞一些见不得人的背后交易。 1990年没有招投标制度,哪家单位要采购什么自己说了算,也不需要额外陪标走标的。 采购全程都不公开,采购的金额是由卖方说了算,卖方说多少,买方答不答应就行了。 那么买方,或者甲方面临经销商报出来一个远超正常市场价的金额数字时,怎么样的情况下会答应?这里面就有问题了。 比如一台b超机,市场价是1万元,结果经销商报价5万,神奇的是医院居然同意这个价格,这里面要是没点乱七八糟的事情那就是污辱人的智商。 再比如一台进口价1500万元的医疗器械直线加速器,医院以3520万元买入,咳咳。 所以这个时候越中人民医院大礼堂里,坐得那是一个满满当当。 陈棋亲自主持了会议,而一边的主席台上,坐着主管部门领导、纪俭部门领导。 台下的座位上,中间是各大厂商代表,他们手里拿着一份越中医院的采购目录,这是提前就拿到的,也是为了方便他们后面出价。 边上,则坐着越中医院的一些职工代表,他们同样是起到监督作用的。 大礼堂最后面,则是一大群记者,陈棋特意要求他们全程录相,然后拍成一个专题片去电视台播放(当然所有费用是越中医院报销)。 陈棋的目的还是为了让全国人民都看到,采购应该是怎么样进行的。 这次采购的流程,是对着采购目录一个个进行,就比如越中医院要采购10台最新型号的呼吸机。 然后台下坐着的所有公司都可以竞标,当然这个竞标肯定是价低者得。 有人会说,价低者得,那万一人家拍个低价,然后给机器减配,这样吃亏的还是采购单位呀。 这点陈棋也想到了,所以他在采购目录里,已经具体注明了机器要有什么配置,全都写清楚的,就是为了杜绝某些公司减配。 你的最低价是在同样配置的前提下竞争。 可是陈棋的计划再好总是能找到漏洞的。 比如一个“价格同盟”就可以轻松破局,就比如最新型号的呼吸机只有三家四家公司可以生产,那这几家公司事先约好一个“高价”,就是不降价。 你就说你采购单位买不买吧?(本章完) 第724章 被外国垄断产业 陈棋为什么要对外招开这次采购大会,为什么参加的几乎都是外国医药公司,这就不提1990年国内的科技现状。 说医疗器械现状,可能大家不了解,就这么解释吧,那个年代你们去医院看病,几乎所有的医疗器械清一色是进口的。 哪怕不是进口那也是合资的。 这个合资就很搞笑了,说出来不要脸到极点。 比如一台彩超机,主机核心部分,包括超声发射和接收器、信号处理器、显示器、图像处理器等等,都是外国进口的。 然后彩超机的主要部件,比如探头、内置计算机呢,也全部采购国外的产品。 随后彩超机的外壳、电线、显示器、鼠标、键盘等最没有技术含量的配件是国产的。 最后将所有这些产品组装起来,再贴上商标,广告这么一打,这就属于中外合资公司的产品卖给医院。 相当于这些国内厂商就赚了一个组装人工费,而大头的钱全让老外给拿走了。 耶!看到这里,很多人是不是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想到了谁? 所以陈棋想要引进最先进的设备,最好的药物,那么只能眼光朝外,邀请各大国际药企来参加采购大会。 各大医药巨头之所以肯齐齐出现在越中,3000万美金的采购额说实话他们根本看不上眼。 最主要的是,如果越中医院的采购能顺利进行,这就相当于外国医疗器械和药品第一次大规模进入华国,这里面的示范带动意义是很大的。 就比如某些彩超机,如果跟你说国内哪家医院已经引进,效果不错,你或许也就心动了,跟着一起买。 到时只要越中医院采购了,应用到临床上,并且取得了非常棒的疗效,那么以后他们去推荐相关产品的时候,就有例子可以证明了。 所以与其说各大医药巨头是给越中医院面子,倒不如说是给华国这个巨大的医疗市场面子。 可资本相来都是带血的,是要赚最后一个铜板的,也不是每一家医药巨头都对华友好的,在利益面前,总有一部分资本会勾结在一起。 比如东门子、西芝、通用三家公司就达成了一个价格同盟。 他们要针对的产品,正是越中医院准备一口气采购的5台ct机。 可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64排ct机只有东门子、西芝、通用三家能生产,用行话说处于垄断地位。 而采购目录上的第一个产品,就是ct。 5台ct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陈棋故意把它放在第一个位置,就是想通过各大厂商还没有热身的前提下,用最快最低的价格拿下ct机。 只要最大件的ct机以低价拿下,那就定下一个基调,后面的所有招标都可以避免出现天价。 可陈棋想得再美,事物的发展也不会全按他的想法来。 采购大会正式开始了,做为主持人,也是越中医院的负责人,陈棋开始用英文全程演讲了。 “先生们女士们,请允许我代表越中医院向诸位代表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感谢,相信我们可以一同度过这愉快的一天,所有的采购规则我们都提前发给诸位,所以我就不多说了。 我需要大家注意的是,由于大家的产品都属于世界上最先进的那种,大多数产品在我们华国还没有登陆销售,那么这次采购我们需要厂家负责对我们的医务人员进行培训,教会为止。 另外,我很直白的说,这几天有无数代表都找到我,给我个人许诺了各种各样的好处,现在我郑重申明,我不需要这部分好处。但我想把这部分好处转换成另外一个模式。 那就是最后招标成功的医企,要负责帮我们安排一些出国进修名额,这个医院必须是一流医院标准,所有进修费用你们医企药企帮忙出。” 陈棋这话音一落,台下瞬间就议论纷纷,因为各国医药代表碰到过要回扣的,要安排家人出国的,就是没遇到过要安排对方医院医生出国进修的。 其实这个要求对各大医企并不困难,只是进修,又不是安排人进去工作。 但商人嘛,总是喜欢讨价还价。 台下的李校长跟旁边的孔副校长轻声说道: “怪不得这小子昨天说他有办法安排300个大学生,原来他是想借鸡生蛋,趁着采购的机会把这些学生都安排出去进修,乖乖,那这些学生进修回来,那越中医院还了得?” 悲观主义的孔副校长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我们国内多少公派留学生去国外后就一无不回了,到时不要放出去300个学生,回来不到30个,那就是替他们做嫁衣裳了。” 李校长一听也心中一惊,看向陈棋的目光就深邃多了。 此时台下有个医药代表在抗议了: “陈,这样不公平,我们可以负责医疗器械技术培训,但你们医生想出国进修,这并不是我们的责任,还要我们承担所有费用,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棋也不恼,笑呵呵解释道: “这位先生,我要的是进修名额,这对于你们来说是很简单的一桩事情,不是吗?而且如果你们的产品能顺利引进到我们医院,到时我们的医务人员,包括进修回来的医生全部都学会操作了你们的机器。 那你们想,他们是不是会成为你们产品忠实的信徒?哪怕将来我们的产品需要升级,重新购买,习惯用你们产品的医生,最后采购的肯定还是你们的产品,这可是一笔划算的感情投资啊。” 这个心理,就跟有些人用习惯了某种品牌的手机,那么等几年后他换手机,往往还会继续选择该品牌,培养出了忠诚度。 比如手机界有一个名词叫“果粉”,就是因为这批人电子产品更新升级,习惯了苹果后就很难再适应其他品牌的手机,道理是一样的。 陈棋继续认真地忽悠道: “大家想必已经参观过我们越中医院正在新建的大楼,也应该听说过我陈棋和兰丽娟女士的大名,我们的目标是将越中医院建设成为全世界一流的医院, 所以3000万美金采购只是开始,将来还会有更多的采购,今天对我们越中医院,对我们国家抱有好感的医药公司肯定会获得我们的友谊,将来我们再次采购肯定会优先选择这些医药公司。” 不少医药代表都在轻轻点头。 很多国外产品进到华国,首先肯定是要刷刷国民好感度。 就比如曰本商品大规模进到华国之前,他们首先就是以半卖半送的方式将他们国内的影视剧,动画片销售给国内的电视台。 等这些曰本电视剧、电影、动画片火了之后,民众对于曰本的好感度直线上升,随后日货才开始大规模进入国内销售。 从日系车、到日系家电,药品、服装、化妆品等等,那是赚得盆满钵满。 小曰本想得到的销售策略,那样欧美人当然也想得到,所以陈棋的解释还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不过也有杠精对陈棋画的大饼抱有怀疑态度: “陈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华国的医院都是自负盈亏的,你说3000万美元是一期采购,那你又如何保证你们越中医院还有足够的资金来支撑你的计划?如果你们以后没有这个实力,那我们的感情投资,让利行为不就成了无用功?” 现场笑声一片,陈棋也没有那么严肃,像聊天一样反问道: “先生,你早半个月能不能想到,有一天越中这么个小地方的医院居然可以拿出3000万美金来采购医疗设备?” 那人摇摇头。 “那么好了,我们越中医院能赚到第一个3000万美金,自然能赚到第二个3000万美金,到时我们有了这么多先进的设备和药品,我们的技术和水平只会更高,赚到的钱只会更多,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不是?” 现场又是一阵轻笑。 陈棋看气氛差不多了,这才拿起采购目录开始说道: “好了,现在让我们尽快开始今天的采购吧,这长长的8页纸,足够我们忙活半天了,我们第一个采购的是最新64排ct机五台,请先生们女士们报价吧!” 第725章 价格联盟不降价 听到第一个目录是64排ct,不少跃跃欲试的医药代表都安静坐下了,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东门子、通用,西芝三家公司身上。 ct机有好坏区别,般主要看ct机的配置参数来区分,常的个参数就是“排”。 排数,指的是ct扫描机探测器的阵列数,般有2排、4排、16排、32排、64排等多种。 组成ct探测器的排数越高,探测器的数目越多,对患者扫描的时间越短,辐射的剂量越低,成像的质量也就越高。 1990年最先进的ct是64排,后面慢慢还会推出128排、256排,最高达到了512排。 64排ct在这个年代国内只有极少数顶级医院才拥有,反正海东全省一台都没有,只有老款的16排,就这还是陈棋从梅奥搞来的二手货。 陈棋是非常渴望最先进的ct机的,因为很多常见疾病的诊断,都信赖于ct机。 与16排、32排ct相比,64排ct可以让临床医生看到更多更为精确的细节,小到0.5毫米的病变都能让医生一目了然。 比如ct可以用于头部检查,可以区分缺血性脑血管疾病、出血性脑血管疾病,以及颅内的占位性疾病等等。 那样脑外科或神经外科就可以开办起来,相关手术也能进行。 不说别的,就说脑部肿瘤如果能提前发现提前治疗,治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再比如中风,ct一检查,能精确定位出血部位,然后手术对瘀血这么一清理,或许病人就能起死回生,避免瘫痪呢。 另外ct可以应用于心内科,心内科可以进行冠脉cta的检查,进行冠状动脉血管的评估。 举个例子,最常见的心梗,如果没有ct或数字减影血管造影机,一个是难以诊断,第二个也难以治疗。 那么医生几乎是对心梗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只能看着病人死去。 等引起了ct,引进了数字减影血管造影机,就可以新建心脏外科,就可以正大光明做介入手术了,大多数心梗病人就不用死了,这又可以造福多少老百姓? 另外ct对于体检也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比如肺癌,普通x光机对于1cm内的肿瘤是照不出来的,ct可以。 癌症的治疗不是发现后手术+放化疗,而是事先早发现早治疗,这才是保命的关键,这时候ct的作用就突显出来。 所以临床医学,机器重要还是人重要,这就是外行最喜欢争论的一个伪命题,没意义。没好机器,你准备靠悬丝诊脉吗? 随着陈棋话音一落,会场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采购会流程设计,每一家公司代表手里都有一个小手牌,上面写着数字,谁要竞标,谁就举一下。 可是现场冷场了2分钟,无一家公司举牌,这就显得格外不正常了。 陈棋和老郭互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台上的领导们,台下的李校长们,甚至国内的媒体记者们也全部都有点懵逼,这刚刚还热热闹闹的会场,咋到出价环节就都不吭声了? 陈棋事先是做过功课的,所以他将目光看向了前排几家有实力的医企。 “64排ct最好的生产商是米国的通用、德意志的东门子、曰本的西芝公司,不知道三家公司有没有出价的预期?” 这时候通用的代表笑了一下,率先举牌:“一台64排ct我们的出价是100万美元。” 轰~~~~ 现场各大国际医药公司的代表们集体炸窝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东门子的代表也举了举牌:“64排ct我们的出价也是每台100万美元。” 西芝的代表笑得很灿烂,很礼貌,举牌的同时,同样报出的价格是100万美元。 陈棋听完,手里的资料被用力一捏。 而台下台下的领导们,以及媒体们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知道这个报价肯定有意外。 陈棋深吸气了好久,这才重新脸上堆笑道: “三位代表先生,我之前也向国际上多家医院打听过各种医疗设备和药品的采购价,比如我从梅奥诊所、东京大学附属医院、英格兰的圣托马斯医院等多家医院的打听到的最新数据。 64排ct机他们的采购价是50万美金,你们报给我们越中医院的数据足足涨了一倍,所以我希望三位代表先生能够报出一个合适的数字,方便我们双方合作。” 曰本西芝公司的代表稍稍有点傲慢: “陈医生,你也是国际知名专家,你应该了解到64排ct机对于临床工作的重要性,我们在国外卖得便宜,那都是因为这些医院跟我们有长久的合作关系,采购数量巨大,所以我们才可以给出一个优惠的价格。” 东门子的红鼻子代表也笑呵呵说道: “价格贵不贵,那就要看机器值不值得,对华国出口最先进的医疗设备,这个我们压力还是很大的,毕竟这涉及到高尖端设备了。 陈棋心想不就是几台医疗设备嘛,至于往某些不可控方向靠吗? 不过做生意嘛,海东人天生会经商,总有一个讨价,一个还价,所以陈棋准备再忍忍 “那么三位代表先生,咱们说个实价,你们最低能给到多少?” 又是西芝公司的医药代表第一个跳了出来: “100万美元的价格是不会变的,毕竟我们64排ct的技术是目前最顶级的,其他公司也造不出来,而且我们的研发费用相当高,为了公司利益,我们不得不提高售价,或许将来走量了,我们价格会便宜。” 现场的聪明人已经从西芝代表嘴里面“我们”一词听出来了,这是形成价格联盟了。 这也是国际商战中,垄断企业最喜欢用的招数,谁让别人无可奈何呢? 一时间大礼堂里议论纷纷,无论从台上的各级领导,还是台下的医务人员,包括台后的媒体记者一个个都是火冒三丈。 火的是这三家医药巨头对越中医院的歧视和敲诈到了显果果的地步,丝毫没有尊重甲方的意思。 但同时又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谁叫自己造不出来呢,那就憋屈了。 按老郭的脾气,这时候早就要摔杯子发飚了,但今天老郭更担心主持采购会的陈棋会发飚,那可就是国际性丑闻了。 所以老郭快速写下一张纸条,示意何佳赶紧递给陈棋。 陈棋脑子里一直在想对策,突然思路被打断:“陈院长,这是郭书纪给你的纸条。”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句话:“64排ct目前还不是我们的必须品。” 陈棋瞬间就清醒了。 是啊,刚刚自己是钻牛角尖了,其实64排ct在国外也处于推广阶段,有肯定是好事,但没有这日子也过得下去。 现在越中医院使用的是梅奥淘汰的二手货,属于16排,越中医院照样被国内各大医院羡慕嫉妒恨。 那更新一代,32排ct也能满足目前临床绝大多数的需要。 真碰到那些特殊病人,这不是还有他空间里的床边ct机嘛,这可是256排的顶级配置,天下谁有? 想到这里,陈棋就放松下来了,也有了一个应对之策,不过眼前他知道想要正常价格拿到64排ct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口气他暂时忍了,但迟早要让这三家垄断医企吐血三升。 放松下来的陈棋脸上又重新浮上了笑容,这让三个原本胜券在握的医药代表搞不懂了。 相反的,其他各国医药代表也是跃跃欲试,只要这三家ct厂商“敲诈”成功,那他们也会依样画葫芦,加入这个敲诈团伙当中。 陈棋轻拍了下话筒,等会场里安静下来他才说道: “诸位都知道,我的身份是国际胃肠病学会的理事,兼内镜分会的副会长,同时我还兼着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的理事,在学会内,在国际上医疗圈还是有点小影响的。” 感觉是在自吹,但陈棋看着三位ct厂商代表说的。 成为商界精英的无不是智商超群的人,这位华国院长话中之话他们怎么会听不出来? 不少人瞬间就意识到,台上这位可不仅仅是位土包子院长,人家是走国际路线的,得罪了这么一位爷值不值得? 医药企业要推广一个新产品往往需要跟各级医学会合作,通过国际医学会向各成员医院推荐往往比较权威,销量就可以大幅增加。 陈棋做为理事,级别只是低于会长,这种级别可能要成功帮你推广不容易,但他要在中间捣鬼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会说中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所以台下的不少医药代表一下子就纠结了。 但显然陈棋的警告还没有结束…… 第726章 放弃采购先进CT 陈棋决定将暗示进行到底,反正都是人精,不怕台下人听不出来。 “先生们,女士们,想必大家都看到了,这次我们越中医院的采购大会已经引起了我国有关主管部门的强烈关注,而且我们越中医院是国家级医改试点医院,是华国所有医院的榜样。 也就是说,将来我们国内医院要采购什么产品,进什么药,肯定先会来我们医院考察一下,听取我们的意见。我们越中医院说好用,或者说不好用,对别的医院采购有极大的影响。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看看台上几位先生,他们有来自国家相关部门的领导,就是来越中医院取经的。另外你们再看看身后那么多媒体朋友,他们会将今天会场里发生的一切告诉所有华国医院和民众。 哪些品牌对我们华国友好,媒体会告诉12亿华国人。哪些品牌方对华不友好,甚至想趁机敲诈一顿,媒体朋友们也会如实记录下来再告诉12亿华国人,这会极大影响华国人的品牌认同度。 华国的市场很大,这也意味着在未来几十年内,我国大大小小一共有上万家医院将会继续采购各种进口医疗器械,做为消费者,我们肯定会选择对我们友好的品牌厂商,你们也一定会赚得盆满钵满。 连我这个医生都懂得的最简单的经济消费方面的规律,想必在座的商界精英们一定会比我懂得更多,不要把一时的得失放在眼前,格局要放大,要着眼于未来几十年,着眼于整个华国上万家医院!” 陈棋这话一出,台上的几位领导都是配合得点点头。 事实上陈棋猜得没错,越中医院做为全国医改试点医院,第一个走出彻底的医疗市场化,不需要上级拨款了,那么医院要买设备也不需要上级同意。 可是权力下放的同时,上级领导也担心出现这样那个的腐拜问题,所以他们的确想看看越中医院全球采购大会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如果越中医院的全新公开采购招投标成功,那么相关经验有没有可能向全国所有医院推广。 陈棋的发言让此时台下几十个品牌医药代表们则都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西门子和通用电气的代表也有点被说动了,于是两人跟西芝公司的医药代表商量: “我觉得陈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刚上来彼此关系就搞僵。” “适当让一步吧,要不我们以70万的价格卖出去,足够保证我们的利益。” 西芝的曰本代表麻生太郎却是轻笑了一声,表情有点不屑: “你们对华国人太不了解了,他们是世界上狡猾,最没有原则的民族,什么未来如何如何这都是他们想低价拿货的借口,现在技术掌握在我们手上,他们服得服,不服也得服。 看着好了,只要我们坚持,他们一定会妥协,然后自我安慰他们属于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卧薪尝胆,噢,这个成语你们不懂,反正就是弱者自欺欺人的一番话就行。” 其他两个洋代表一听,也就放宽心。 三家公司的价格同盟,就是曰本西芝公司起带头作用,谁叫他们是以“华国通”自居呢?想要打入华国市场,当然要有熟悉华国文化的人带队。 最好是华国内部人带队。 可随后陈棋的话让三家代表都大跌眼镜。 只听到陈棋又在台上说道:“好了,我们继续议程,现在我们越中医院准备采购32排ct一共5台,请各大公司出价。” 麻生太郎得意地说道:“瞧,他们妥协了吧,让我们再次出价。” 西门子的代表这时候气得脸都通红了: “白痴,这次他们要买的是32排ct,不要64排ct了,你没听到吗?” 麻生太郎愣住了:不是,你不按套路出牌呀,你们华国招投标这么随意的吗?说变就变? 三家公司还在发愣的时候,其他各家品牌方忍不住了,纷纷抓住机会开始喊价。 32排ct属于成熟技术,国际上医疗机械公司中,排名前10的都能生产,而排名10~20位的医疗器械厂家也可以通过采购部分零部件生产(组装)。 越中医院突然改变主意,临时更换采购配置,对各大厂商来说是意外之喜,这额外又多了一笔订单。 于是会场里各家医药代表纷纷举牌:“45万!” “40万!” “38万!” 来自曰本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的代表二村海斗突然直接站了起来: “我们尼普洛公司出价25万美金一台32排ct,同时承诺给予东京大学附属医院、京都大学附属医院、大阪大学附属医院三家曰本顶级医院,一共30个进修生名额。” 各国代表纷纷不爽地看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法克,这是哪家白痴?” “曰本人有这么降价的吗?难道尼普洛公司没有业绩考核的吗?” “这都降到成本线了,你们还要不要赚钱了?” 西芝公司的麻生太郎也对着自己的同胞破口大骂: “你这个白痴你在做什么?曰本的企业什么时候这么不团结过?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损失有多大?” 二村海斗不为所动,高高举起手里的号码牌,仿佛周边的各家代表不存在一样。 陈棋在台上笑咪咪: “8号是曰本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出价25万美金一台32排ct机,还有比尼普洛公司价格更低的出价吗?25万美金第一次!25万美金第二次! 25万美金第三次,ok,恭喜尼普洛公司中标,请尼普洛公司的代表马上到旁边签署正式采购合同,也感谢尼普洛公司对我们华国的友好和支持!” 啪啪啪~~~~ 在各国医药代表的目瞪口呆中,华国方面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现场闪光灯响成一片,摄像机也全部对准了这位“曰本友人”。 可以想像,尼普洛公司的主动示好,肯定会给国内各大医院的院长们,甚至老百姓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好印象,这对他们未来在华推广产品就有了一个极好的基础。 今天这一幕,可比投放几百万广告费还要来得划算。 现场,二村海斗正式和越中医院新设备采购科科长周统签定了采购合同,进修合同。 (周统,兰丽红的丈夫,兰丽红则是兰丽娟的亲妹子,所以周统和陈棋属于连襟关系。 设备采购科属于人民医院新成立的科室,将来过手的资金都是几亿人民币起步的。 所以这是一个关键岗位,过过手都是油水,一桩采购案出现问题,损失的都是宝贵的外汇。 陈棋必须要让自己的亲信中的亲信去占据这个位置,周统是亲戚、老实人、听话,这几点就完美符合陈棋心目中的科长人选。 当然提拨一下自家亲戚陈棋肯定有一定的私心,没私心的都在乐山坐着呢。) 二村海斗签完合同后,将合同高高举起,脸上笑呵呵的,这一幕第二天登上了很多华国报纸。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二村海斗之所以这么卖越中医院面子,突然站出来力挺陈棋,甚至连同胞的脸色也不顾了,那是因为陈棋悄悄让人送给他一张纸条有关。 在这张纸条上,陈棋明确写了,自己手里“偷”有一种最新的实验室技术,能帮助尼普洛公司研发出比64排更先进的ct机。 当二村海斗收到这个纸条,看后迅速将纸条整个吞到了肚子里面。 他丝毫不怀疑陈棋是真有技术还是假有技术,因为他们之前在内镜生产上已经合作过一次。 那就是陈棋将华国实验室最新的内镜技术“偷出来”,尼普洛公司帮他申请专利,而专利再独家授权给尼普洛公司。 双方在那次内镜上的“秘密合作”,让尼普洛公司迅速掌握了内镜的核心技术和核心配件,并且迅速成为内镜第一大生产商。 陈棋也“秘密”成为了尼普洛公司的一位小股东,彼此算是自己人了。 在二村海斗看来,这位陈棋陈院长是被西芝、西门子、通用电气给逼急了,所以才决定将国家级研究偷出来交给尼普洛,出口恶气。 年轻人嘛,做事冲动很正常,而且还是一个没有国家观念、贪财的年轻人。 有人会问:华国的实验室怎么可能有如此先进的ct核心技术? 二村海斗脑补就是人家的国家战略,可惜被陈棋给卖国了,之前的内镜设备如此,现在的ct设备同样如此。 有了曰本尼普洛公司带头以低价中标,这下好了,给这次采购大会定下了一个基调。 随后的各项采购都顺利进行,各大公司也从未来布局的角度,并没有宰越中医院,这让领导和媒体记者们都非常满意。 其实陈棋哪里会不清楚,这些医药代表的报价还是高于国际市场价,虽然没有像西芝西门子那样漫天要价,但也是整体上浮在10%~到20%之间。 绝不是会场内众人想的,越中医院是不是拿到了一个优惠价。 唯一真正给出优惠价的,只有尼普洛公司、汉江集团、阿斯利康公司三家,而这三家有一个共同特点都跟陈棋有渊源。 (本章完) 第727章 陈棋又要卖国了 晚上12点,夜深人静的时候,越中医院三楼院长办公室里。 陈棋亲自泡了一杯茶给二村海斗,然后两人面对面坐着。 “二村先生,今天的招标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的带头,我们肯定不能轻易拿下那些医疗设备一药品。” “能帮上陈院长的帮,我不胜荣幸,更何况我们是一家人呢,陈院长不必见外,呵呵。” 陈棋也是呵呵,自己跟小日子是一家人,这要是被公布出去,还不被人骂成是狗汉j呀。 “二村先生,尼普洛公司有能力生产32排ct,那我想你们一定也在研制更先进的64排ct,但现在国际上只有西芝、西门子、通用电气三家形成了垄断,你们的技术卡在哪里?” 见陈棋说到重点了,二村海斗也认真回答道: “是的,我们的32排技术已经成熟,生产ct所需要的部件,比如主轴承、滑环、球管、高压等,我们都有相应的技术储备,哪怕对外采购也非常方便。” 华国想要购买世界上最高尖端的设备是非常困难的。 而且有些高尖端的设备,哪怕没有出口限制,你拿着钱人家也不肯卖给你,这是非常憋屈的事情。 你憋屈就对了,那是不是应该知耻而后勇,有骨气一点,你们不卖给我,老子砸锅卖铁、不惜一切代价自己造,也要将核心技术拿到手。 (不惜一切代表应该用在这里才对) 就像一台光刻机总共有45万个零件,让一个国家生产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必然需要国际分工。 你们国家产哪些,我们国家产哪些,大家互相交流勾通互补,这才是正确的国际分工。 华国买不到的高尖端设备,对曰本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曰本企业有一个清醒认识, 那就是中低端配套设备可以采购,可以在国内采购,也可以在国外采购,也可以大家形成一个产业链,互有分工,你生产这个我生产那个,然后组装起来,哪怕在外国组装也没关系。 像波音公司的大飞机很多就在华国安装,人家就是主动把低附加值,高劳动密集产业转移出去。 但是核心技术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们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陈棋反问道:“那么尼普洛公司产生64排ct目前技术困难是卡在哪里?” 二村海斗会议后已经跟国内电话联系过,所以对于这个问题还是能回答的: “目前主要的技术难点就卡在了探测器上,探测器陈院长你了解吗?” 陈棋点点头:“我知道,ct探测器的基本部件包括准直器、闪烁体、光电二极管和asic,那么你们具体是卡在哪个关键点?” 陈棋也翻看过空间手术室里,那些ct的说明书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准直器技术我们尼普洛已经掌握,电光二级管我们也与我们曰本国内的滨松光子公司达成了采购协议,现在的问题就在于闪烁体和asic这两个重要部件。 闪烁体是一种特殊材料,吸收高能光子后发出可见光,广泛应用在放射医学及核医学等领域。 所以可以说,闪烁体是探测器的心脏,更是ct的核心机密,我们目前的材料技术达不到。 目前64排ct主要使用的是陶瓷闪烁体。 材料用的是gos,这是一种稀土硫氧化物,我们曰本国内只有西芝公司掌握了这项技术,他们的gos探测器非常先进,另外就是米国的通用电气和德意志的西门子有这项技术。 另一个技术难点是asic,其实就是模数转换器,负责将模拟电信号转换为数字信号。asic的性能决定了探测器的性能,进一步决定了x线剂量和图像质量。 目前这种芯片只有西芝、西门子和通用电器三家能够设计,他们这种芯片是不外卖的,除非我们自己能设计,否则根本绕不开他们,也根本没办法生产64排ct。” 陈棋听懂了,两个难题,闪烁体和asic。 闪烁体的难点是材料专利,其他公司可以破译材料成份,但三大公司已经申请了专利,你是绕不开的。 不像印度,管你什么专利不专利,我要山寨就山寨了,跟胡建人出国都不需要签证,只要妈祖同意就可以。 可是国外对于专利的保护是很严格的,打起官司来要是输了,那可真是要人命了。 asic的难点是芯片设计,制造反而不难,因为芯片制造都是交给艾迈斯(ams)、亚德诺(adi)、dt、德州仪器(ti)等半导体巨头生产。 对曰本企业来说,只要给钱,不会有任何人为障碍。 陈棋听完,轻轻点着头,心里有了主意: “二村先生,你先回去休息,你说的闪铄体和芯片设计,如果不出意外我国的秘密实验室是有所涉及的,这个实验室就建在沪海市,我可以连夜让我的朋友去找来相关成品。” 二村海斗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地问道: “这,这怎么可能,华国方面怎么已经攻克了闪铄体和芯片设计技术,如果你们的实力已经如此强大了,为什么不自己制造更先进的ct机?” 陈棋耸耸肩,假装无奈地说道: “其实这个困局跟内镜一样,你也知道我们国家什么都讲政治,对于商业的敏感性不强,很多好科研项目研究成功,往往就喜欢发一篇论文,然后束之高阁,也不会去申请专利什么。 另外一个,生产一台ct需要很多配件组成,世界没有一家公司所有部件都是自己100%生产的,都需要以外采购。可是你们能采购的部件,我们华国买不到,自己又不能完全制造,这才没办法生产。 二村先生别忘了,你们的大型计算机系统昭和1号是怎么来的。” 二村海斗这下懂了,也完全相信了陈棋的“鬼话”。 这个事情发生在1982年,当时华国独立完成长城1代大型机以及曙光1号巨型机的制造与研发,这项超级计算机技术华国是遥遥领先于曰本和米国的。 然后是出于显摆,展示国力嘛,于是华方就带着长城2代大型计算机及重要技术资料天真的去参加“纽约国际科技博览会”、“东京新技术交流会”。 在东京,曰本人发现中国的计算机技术遥遥领先与他们的时候,十分丑陋的对华国进行科技欺诈,在媒体和各个学术会议上诬称“长城已经是很落后的产品”。 气不过的专家们就开始要反驳了,还展示了全套绝密的资料给曰本专家看,甚至还允许他们复印,拿回去慢慢研究,以此来表面我们君子坦荡荡,问心无愧,这正中曰本人下怀。 曰本人借从中国人骗取的资料,在第二年就成功研发了所谓的“大型计算机系统昭和1号”。 曰本的精密加工确实比华国好,外观漂亮,不像华国那么土气,最终华国不得不放弃了“长城”和“曙光”的知识产权。 最终是李鬼战胜了李逵。 整个八十年代,曰本盗窃华国许许多多先进的技术项目: 比如整体化工业自动项目、大型焊接系统、大化所燃料电池纳米技术、二氧化碳纳米高效催化合成塑料技术、碳纳米管制造技术等等。 甚至于连云南白药的秘方,曰本人也曾经来窃取过,只是最后似乎失败了,因为云南白药创始人到死也不肯吐露出真正的秘方给外人(包括建国后的云南白药制药厂……) 至于这些先进科技怎么被曰本人窃取的,除了有些是无意的外,大多数都是像陈棋这样的“狗汉j”出卖的。 堡垒都是内部攻克的。 (本章完) 第728章 3亿美金买断费 过了三天,尼普洛公司的执行董事德田球一亲自从曰本赶了过来,外加二村海斗,正式和陈棋展开了秘密谈判。 对于如何从华国“窃取”机密,显然这些小日子是很有经验的,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鲁迅路77号,陈棋的私人宅子里。 陈棋打开一个密码箱,首先拿出来的是一块u型的机器零件,一看就是制作非常复杂的高科技产物。 德田球一和二村海斗看后都是眼睛一亮,因为他们事先已经做过功课,知道眼前这个u型部件正是ct的核心部件之一,探测器。 至少外表上是像的。 陈棋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个是我国最新研发的探测器,材料用的是全新的宝石闪铄体,其中的主要成份应该是尖晶石和相关的宝石勾成,英文名叫gemestone。 根据我国科学家的测试,具有更高的光产额、更短的余辉效应、更好的抗辐照损伤等性能,完全可以制作出超极探测器来。 gemestone属于新开材料,这样你们就可以避开三大ct巨头在陶瓷闪烁体上的技术垄断和专利,完全可以应用于64排、甚至128排ct的生产,绝对比那西芝探测器更强。” “哟西!” 两个小日子现在的眼睛都是绿的,会发光的,完全的惊喜。 其实他们之前还有所担心,陈棋偷不到最先进的科技产品出来,毕竟这可是当前世界的高尖端了。 想不到眼前这位华国医生如此神奇,动作如此迅速,真偷到了探测器,怎能让他们不兴奋? 德田球一也是搞技术出身的,拿过探测器兴奋地问道: “陈桑,这太好了,gos的专利根本就是我们绕不开的,哪怕我们已经知道了生产原理也没办法投入商用,你这个gemestone出现得太及时了,如果真能投入商用,前景非常广阔,不止可以应用于ct机生产啊。” 陈棋心想,干嘛说“如果”呀,他可以拍着胸脯百分百确定肯定以及一定gemestone能投入商业生产。 因为他拿出来的探测器是从他空间手术室的ct机上拆下来的部件。 原本历史上gemestone要等15年后,由通用电气ge发明,不过这一世被陈棋给截胡了,也算是报了通用电气哄抬物价的一次报复行为。 至于说陈棋为什么不把这些核心技术拿出来献给国家,让国家领先于世界,这也是无奈之举。 一个是陈棋没办法解释这个探测器,以及后面要拿出来的芯片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玩意儿属于全世界最高等级绝秘的科技产品,陈棋如果说是路边摊买的,或者他有国外相关实验室研究员做内奸偷出来的。 先不说别人信不信,就算信了,一个小医生参与了这种绝秘高科技产品的黑市交易,信不信他分分钟会受到国内相关部门,以及国外特务机构的重点盯访。 因为陈棋的行为已经可以危害国家安全了,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 将来陈棋要出国就困难了,人身安全都会受到极大的威胁,鬼知道坐飞机的时候会不会成为神秘失踪的马航飞机? 有些事情不是小人物能参与的。 另外最重要的是,科学技术没办法弯道超车,你得有基础,你得有配套产业。 陈棋就算把ct核心技术贡献给国家,国内根本没办法生产,一台ct全身加起来上万个零件,国内根本生产不了。 就比如芯片拿出去,就算你看懂了,也能设计了,可没人给你代工还是白瞎。 最后一点,陈棋记得前世曝光了好几起古董案件。 老百姓从田地头发现一样古董宝贝,最后鉴定是国宝级文物,价值多少个小目标。 然后老百姓思想高尚,主动上交给,有关部门给予老百姓500块钱奖励和一张证书。 结果几年后,老百姓上交的古董出现神奇在了某些专家家里,而博物馆仓库里的那件古董却是一个山寨货。 陈棋为啥不奉献出去,懂的都懂。 这时候二村海斗又催促道:“陈院长,那还有一个asic芯片你拿到手了吗?” 尼普洛公司研发新型ct是有两个难关,一个是闪铄体,一个就是芯片,缺一不可,否则尼普洛还是没办法生产。 看到对面焦急的两位小日子,陈棋又从密码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正是asic芯片。 “德田先生,二村先生,这就是asic。” 两个小日子迫不及街想要来拿,却被陈棋阻止了: “这两样东西我拿到手非常不容易,我和我背后的朋友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在做这些事情,如果被我国有关部门抓到,是可以直接以叛国罪秘密处决的,所以你们一定要保密再保密。 另外一个,这些东西非常珍贵,我希望能卖出一个好价格,两位先生来华国之前应该得到了董事会的一些授权,我们都是老朋友了,希望你们能更多考虑我和我朋友们的利益。” 跟渣男一样,没骗到手之前什么都ok,德田球一当然是连连点头: “陈桑,你放心,我们已经有良好的合作基础,而且以后可能还会合作,所以我们非常看重和陈桑,以及你背后朋友的利益。” 能打入绝密机构,并且还能拿到实物的,在曰本人看来,陈棋的这位朋友肯定身居高位,能量非凡。 为了拉拢陈棋和陈棋背后之人,曰本人肯定会给予重赏,把陈棋他们发展为在华国科技界的内奸,这甚至不是曰本企业行为,而是曰本国家行为。 换个其他华国人试试,看能不能成为曰本大型企业的股东? 这是曰本相关部门默许的事情,就是为了拉拢陈棋这个华奸。 陈棋听后呵呵一笑,这才将芯片交给了曰本人。 德田球一和二村海斗拿到芯片一看,心中放心了大半,因为这张芯片跟探测器都是二手货,有明显使用和拆卸的痕迹,说明之前一直在使用或者实验的。 如果陈棋拿出来的东西是全新的,他们才要有所怀疑这是不是“仙人跳”。 曰本人满意,陈棋就提自己的要求了: “德田先生,这两位核心部件你可以拿回曰本国内进行研究,具体什么成份,具体芯片布局怎样,这点对你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下面我说说我的要求,我希望还是按内镜仪器的条件来,一个是你们帮忙申请专利,但专利权必须在我手上,我再独家授予你们这个专利20年,充分保证尼普洛的权利。 而我和我的朋友希望能继续得到尼普洛公司的股份,从现在的2.5%,上升到5%,不知道贵公司能不能接受这个条件?” 尼普洛公司现在市值大约是100亿美元左右。 等到2023年,市值差不多是3000亿美元,5%就价值150亿美元。 更何况也许将来尼普洛有需求,陈棋还会继续“盗窃国家机密”卖给他们呢,以后那股份不是更多了。 可尼普洛公司也正是怕这点,万一这陈棋股份越来越多,那么在董事会上话语权就增加了,到时曰本企业会不会被一个华国人掌控? 另外陈棋增加一点股份,就需要别的股东吐出来一点股份,这也不是三井财团希望看到的事情。 德田球一这时候为难地说道: “陈桑,我来之前,董事会已经有了决定,我们看重和陈桑和其他华国朋友的合作,但继续增加股份对目前的董事会来讲很难做到,2.5%已经是最高比例了。 但是我们可以给予现金补偿,董事会决定,我们可以拿出2.5亿美金的现金给您和您的朋友,这部分现金也足够陈桑可以在股票市场上收购2.5%的尼普洛股份,甚至更多。” 陈棋心想小日子真聪明,拿钱让自己去收购股份,先不说股市上的流通股是没有投票权,分红也少得可怜。 重要的是,他拿2.5亿美金去收购尼普洛股票,这就相当于是在抬高尼普洛股票价格。 股价一涨,这2.5亿能不能收购2.5%的流通股都是个问题。 这事对尼普洛公司是好事情,因为他们不但拿到了技术,抬高了股价,投票权也没有损失。 但陈棋呢?陈棋得到了什么? 两项穿越来的技术能卖这么多钱,还要啥自行车,大不了他买美股嘛。 1990年的2.5亿美金全买苹果股票,到2023年能翻上500倍都不止,完全可能变成1000多亿美金,直接退休吧。 不是一定要吊死在尼普洛这艘船上的。 生意嘛,有讨价,总有还价的。 “德田先生,光是这个探测器和这个asic芯片,如果让你们的研发部门自己研制发明,恐怕没有十几亿,甚至几十亿美金是下不来的,这里面还有一个时间成本,所以这生意你们绝对划算。 我是十分渴望股份的,因为这样对我个人来说更稳定更安全,但如果贵公司一定要给现金,那我的要求不高,要3亿美金,并且还需要尼普洛公司几只药物的华国专利授权。” 3亿美金,陈棋欢天喜地拿,因为拿的是外汇,而且还是在境外交易,走开曼群岛都不怎么用交税。 如果是国内的15亿人民币,那陈棋肯定坚决拒绝,现在给他15亿,这不是蛋糕而是毒药,让他被某些人盯上死全家那种。 第二天,得到国内授权的德田球一答应了陈棋的要求,3亿美金汇入了开曼群岛的杰克投资公司的账户里,曰本人也顺利拿走了探测器和芯片。 就在陈棋“卖国”成功,想摆上几桌庆祝庆祝的时候,何佳又急匆匆赶来: “陈院长,有南韩的外宾专程来找你。”(本章完) 第729章 歪鼻子的女明星 陈棋走到院长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时,看到门口正围着一群行政小员工。 而且奇怪的是,以往看八卦的都是以女职工为主,但今天围观的人群中,男性明显占了大多数。 陈棋伸了伸头,没看到会议室里面的情景,于是拉住了一边正兴奋的宋凯。 “嗳,小宋,看什么呢?你们都这么围着是不是不雅观呀?” 大伙儿一看院长来了,正常反应本来应该是一哄而散,但今天这群男职工们却叛逆得不想离开一步。 “老大,你来了呀,我跟你说,会议室里坐着两个大美女,哇噻,真的跟画里走出来一般,太漂亮了,太迷人了。” 旁边的男职工们连连点头。 陈棋又不是乐山大佛,对美女当然也是保留着相当大的兴趣,一听八卦之心也是熊熊燃起。 不过他是院长,不同于其他小医生小职工只能凑在门口看,他是扒拉开人群,大步走进了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里面的几个男男女女马上都站了起来,齐齐就是一鞠躬:“安宁哈噻呦”。 陈棋的目光就跟红外热成像导弹追踪系统一样,瞬间目标锁定,就在他正前方2点钟方向坐着两位美女。 (男人都有这个天赋) 虽然这两位美女都戴着口罩,但一眼看她俩的身材,该凸的凸,该细的细,光是从曲线上看就是完美。 一个是直发,一个是大波浪,一个杏眼圆润,一个媚眼如丝,又是一个完美。 如果陈棋是《非诚勿扰》男嘉宾,这时候肯定给这两位姑娘爆灯。 不怪屋外那些色呸连院长也不怕了,就差流哈喇子吃天鹅肉了。 “哟,欢迎南韩的朋友们远道而来,不知道你们是……” 一个西装男又是一鞠躬: “陈院长你好,我们是南韩sm演艺公司的,我是公司业务代表姜永泉,这两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金文秀小姐,李研小姐,这位是……” 陈棋心想,取啥名不好,取个sm公司?财阀还真会玩。 陈棋摆摆手:“这位就不用介绍了,崔委员,我们时隔不久又见面了。” 崔多勋是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的委员,陈棋是理事,级别更高一等。 崔多勋没想到眼前的华国医生还记得自己,一下子与有荣焉,于是也赶紧一鞠躬: “陈理事你好,我们远道而来,要麻烦你了。” “坐坐坐,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 陈棋一边招呼着大家落座,一边眼神又不自觉看向了两位女艺人,用一种医生的科学的探究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两位南韩女明星。 陈棋对韩国女星还是挺好奇的,前世他也是看过不少南韩著名的文艺片,如《奸臣》、《银娇》、《善良的小姨子》、《妈妈的朋友》等等 就连那位所谓的南韩男神宋承宪那部反战片《人间中毒》有几个片段也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前世电影电视上的南韩女星只能看看流口水,满足一下他这个屌丝的yy欲。 现在南韩的一线女星就坐在他眼前,尽管这些女星都属于财阀们的禁脔,但并不妨碍陈棋多看几眼。 金文秀和李研都是南韩的一线女艺人,气质和长像那都是上上之选,绝对是万里挑一,倾国倾城。 咳咳,当然你也可以说是整出来的万里挑一,但能整得如此国色天香,那南韩的整形美容水平也不是盖的。 两位女艺人当中,金文秀是走清纯路线的,长得特别像后来的林允儿。 李研走的是sexy路线,长得跟后来拍《我的野蛮女友》的全智贤有九分相似。 这么两位大美女驾到,是男人看了都激动、兴奋、忍不住多看几眼。 陈棋在观察两位女明星的同时,金文秀和李研也在观察着陈棋,惊叹于眼前医生的年龄,同时也觉得这位医生有点小帅,又有本事,这也是加分项。 sm公司的姜代表先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到陈棋面前,然后客气地说道: “突然来访,非常抱歉,这是一株百年野山参,是我们送给陈院长的小小礼物,请笑纳。” 陈棋打开看了一下,笑得更灿烂了,人家这么懂事,自己肯定要热情一点: “姜代表客气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说,我们中韩两国是一衣带水的好邻居,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咳咳,”老郭清了清嗓子,低声纠正道: “咱们跟南韩还没有建交呢。” 陈棋脸红了一下,这都没建交讲屁个两国友谊呀,不过这也仅仅是场面话,他陈棋也代表不了华国人民。 “陈院长,是这样的,这次来越中医院找您,主要是我们公司的金文秀小姐和李研小姐遇到了一些麻烦事情,米国梅奥的杜威教授,以及崔多勋医生都推荐您,夸赞您是世界上最好的整形外科医生。” 陈棋也虚伪的客气:“哪里哪里,都是杜威教授和崔医生吹捧的。” 姜代表看了看门外众人,这才继续用英文勾通道: “陈院长,艺人就诊过程需要绝对的隐私,你看这……” 陈棋可不像办公室里其他人,对于娱乐圈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懂,他是知道娱乐圈的忌讳的,于是笑道: “那么,有什么问题我们去诊疗间再说。” 陈棋站起来,带着南韩客人走向了门诊大楼,来到了整形外科诊疗室,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直接就撞树上了。 可惜两位心有烦恼的女明星根本就笑不出来。 诊疗室里,四周的门窗全部都关了起来,环境绝对安全。 屋里只剩下陈棋、sm公司姜代表、整形医生崔多勋、金文秀、李研5个人了。 陈棋示意了一下:“好了几位,现在没人了,你们有什么需求跟我说吧,能帮我肯定会帮。” 姜代表面对陈棋很客气,可是面对自己的两个手下艺人则变得严厉了,丝毫不管你是不是天后巨星。 “文秀小姐,把你的口罩摘了,给陈医生看看。” 拆盲合环节,陈棋喜欢,跟洞房花烛夜揭盖头似的,陈棋不由微微张大了眼睛。 金文秀也没有婆妈,微微鞠了一躬,摘下了自己的口罩,精美秀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歪鼻子。 然后陈棋心里突突了一下,这就跟一个美味的蛋糕上死了一只苍蝇,洗完澡正想激情的恋人突然大姨妈来了一样让人恶心。 金文秀从陈棋细微表情中看出眼前的男人从迫不及待想欣赏,到突然毫无兴趣的变化,内心不禁一阵黯然。 她是靠脸蛋吃饭的,如果男粉丝对她没有了兴趣,她的演艺生涯也就彻底结束了。 于是金文秀赶紧鞠躬,态度谦卑:“陈医生,拜托了,求求你一定要拯救我的鼻子,我一定会感谢你的。” 咳咳,怎么感谢?说清楚,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对于南韩女明星脸上出现歪鼻子的现象,陈棋一点也不意外,他前世在手机看到过好多“女星翻车”现场视频。 其中一个南韩女明星在台上一边哭,一边想擦眼泪,结果一不小心捏了下自己鼻子,就跟橡皮泥一样回弹不了了。 还有的女明星原本天生丽质,可是一整容,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就顶着一个寿星头,额头鼓鼓的,要多丑就多丑。 陈棋前世有美容医院打黑工的时候,虽然没见过什么女明星,但普通的整形女见多了。 这其中越整越丑的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更有一个女孩子因为麻醉事故导致一命呜呼,所以整形美容手术真的要慎重。 “我可以上手吗?” 金文秀连连点头:“来吧,陈院长。” 陈棋又在心里吐糟了:什么来吧,现在就算白给自己也不要,难以下口。 陈棋先是托着金文秀的下巴,还左右摇晃对比了一下,对她的五官和整体脸型做了一个评估。 从她的面部额头、眉毛到鼻尖、鼻尖到下巴,上中下三部份基本处于等距离,面部的宽度则大约相当于5个眼睛的宽度。 用现代医学精确表述为1:1.618,颅面各部分器官比例符合黄金分割率。 这样从整个面部轮廓看起来是那么柔和和圆滑,非常有小家碧玉的感觉,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和刻薄线,非常适合清纯女孩的人设。 可惜现在一个鼻子破坏了整个美感。 陈棋捏了捏鼻尖,又沿着鼻额角,鼻梁,从上到下摸到了鼻唇角,重点就是触摸鼻部的软骨。 至于说鼻子歪了,这个都不用查找原因,那肯定是填充材料硅胶出现了问题。 在1990年硅胶纯度毕竟没有后世那么好,使用期短,或者出现故障是常有的事情。 陈棋为了看得仔细一点,自己的脸和金文秀的脸距离就很小了,几乎双方的呼吸都能被对方感受到。 陈棋真没有想占便宜的意思,他只是第一次全面接触南韩的整形技术。 机会难得,他就想“偷师”,观察更仔细一些,不仅仅局限于鼻子。 陈棋发现这位南韩一线女星不仅是鼻子整了,额头、眼角都有问题,甚至下颌骨应该是磨过的,因为牙齿有明显动过的痕迹。 这还仅仅是脸上,那身上呢?(本章完) 第730章 妈生鼻缺点多多 陈棋这样近距离观察,呼气都呼到了金文秀脸上,哪怕金文秀是财阀家的小公主,经历无多少顶层人士,但还是多少有点吃不消。 而且陈棋这样托着她的下巴左看右看,像商品一样的观看,这给金文秀的感觉不是“香艳”或者“暧昧”,反而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仿佛她眼前的不是医生,而是某位又肥又老的财阀,把她当玩具一样在欣赏。 等欣赏完了,就会有无数个变态恶心难以启齿的事情等着她,她还不能哭,只能笑,讨好地笑。 如果她不笑,换来的又是一顿毒打。 有一次她甚至被皮鞭子抽得全身伤痕,对方反而满足地哈哈大笑。 那一刻,金文秀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母猪,一条母狗,是别人随意可以得到,抛弃的商品。 现在这种耻辱感,这种皮鞭子抽打的感觉又来了,于是金文秀整个人开始颤抖了起来,就跟发烧时寒战一样全身发抖。 陈棋是最接近金文秀的人,马上就感觉出了异常。 当他看到病人全身颤抖,脸上一副害怕无助的样子,脑子里无数个问号出现了,自己好像没对她做什么事情吧? 难道托下下巴,摸下脸都不行?1990年的女明星都是这么冰清玉洁的吗? “金小姐,你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金文秀已经害怕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进入了应激态度,显然她的精神多少有点点问题了的。 sm公司的姜代表一看,赶紧笑着上前:“文秀小姐,文秀小姐?” 见金文秀还是没反应,姜代表显然失去了耐心,伸出手就是啪一下,甩在了金文秀脸上。 “混蛋,在客人面前如此无礼,公司是怎么教你们的?真是丢脸。” 一个巴掌把金文秀打醒了,赶紧低头跪下: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没有调整好状态,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另外一个女艺人李研也吓得捂住了嘴,一动不动敢动。 崔多勋医生则是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仿佛自己的鞋子上有什么花样值得他细细欣赏一般。 姜代表这时候已经又换上了满面春风的笑脸: “文秀小姐,我们继续看病吧,你如果不配合,难道想顶着一张丑脸回国,然后被国民和粉丝们嘲笑吗?” 陈棋站在一边,心中大为震惊,同时叹为观止。 上辈子他在网上看到过财阀和演艺公司上层不把女艺人当人看,随便打骂。 甚至有不可描述的虐待,连母亲的忌日都不放过她们,导致自杀的女明星不计其数。 但那毕竟是传言,现在真实的事情发生在他眼前,不得不让陈棋震惊于南韩畸形的阶级关系。 这些人前看起来那么优雅、知性、开朗、美丽的女明星,原来私底下跟那些被缅店诈骗分子虐待的女人没啥两样啊。 这样又何苦呢?还不如当个小白领,恋爱结婚,相夫教子呢。 姜代表显然早已经习以为常,依旧笑着看向陈棋: “陈院长,文秀小姐现在的处境非常尴尬,为了宣传需要,我们公司一直把她包装成纯天然美女,四千年难得一见的美女,可是这次她鼻子被人打坏了,已经是全国皆知的事情。 当然我们公司是极力否认的,所以现在我们公司对于整形的要求,不仅仅是恢复文秀小姐的鼻子正常,同时,为了后续辟谣,这次我们希望陈医生能重新帮她设计一个鼻子。 要求有两个,一个就是二次整形后,外观上得跟她原来的鼻子要一摸一样,避免媒体和好事者拿着以前的照片做对比。第二个,陈医生能不能用一种纯天然的方法去整鼻子。 文秀小姐下次出现在媒体和公众面前,肯定会有普天盖地的质疑声,为了证明她没有整容,肯定会有一系列的动作,比如捏鼻子,比如拿手电照等等,如果还是用硅胶,那就全露陷了。” 崔多勋医生这才插话道: “姜代表的意思,其实就是排除了填充材料,想用自身人体材料做一个‘妈生鼻’。” 妈生鼻,用的都是自体的真皮脂肪,鼻骨和鼻尖都是用自身的软骨,比如肋软骨、耳软骨等。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单纯的自然风鼻子,像真的一样。 这就符合sm公司要求的纯天然鼻子,外人检查不出来。 陈棋却是摇摇头,否定了妈生鼻的方案。 “崔医生,妈生鼻不是这么好做的,我不知道你们南韩的数据如何,但据我所知,妈生鼻5年内返修率达到了80%,这就说明妈生鼻绝对没有外界想得那么好,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填充材料发明呢?” 鼻子整形一般是3种材料。 硅胶用得最多,主要的优点是方便雕刻,利于塑性,价格便宜,性价比较高。 缺点是术后透光、植入皮肤发亮等情况容易出现,还有对人体的排异性,也容易被人识破。 金文秀的鼻子一打就歪,而且还是板不回来的那种,她原来的材料就是硅胶。 还有一种膨体材料也在慢慢兴趣,优点是隆鼻没有排异性,膨体有微孔,与人体组织吻合较好,可以完全长到一起。 此材料的缺点是感染率较高,一旦感染就会导致手术失败,非常考验医生的水平。 另外还有一种就是自体软骨做为隆鼻材料,优点是生物相容性好,无排异,隆鼻以后他的外型更加自然。 这也是崔多勋医生心目中的最合适方案。 陈棋继续给这几位南韩人介绍道: “天生的鼻子呀里面是弹性软骨,所以摸起来是q弹的,要做‘妈生鼻’的材料要么是耳软骨,要么是肋软骨。耳软骨的缺点是太软了,要支撑起一个高挺的鼻子显然做不到。 但如果我们用肋软骨同样有问题,鼻软骨是太软,而肋软骨是太硬,摸起来硬绑绑的,外人一碰就知道有问题,这是整过容的,到时岂不是穿帮了? 而且用自体软骨还有一个麻烦,我们先不说取肋骨会不会留疤吧,就是大约只需要一年左右时间,移植的软骨就会被人体吸收一部分导致挛缩,到时鼻子就会开始塌方了。” 听陈棋这么一说,崔多勋也一下子沉默了。 他是知道“妈生鼻”的副作用,但显然他的想法是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金文秀被打过一耳光后,情绪恢复了正常,又变成了一副乖乖女楚楚可怜的样子,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陈棋。 姜代表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做为sm公司高层,显然他的智商比别人更高。 于是低声用韩语跟崔多勋医生交流进来,估计是在问明白这位华国医生说得到底对不对,还是存疑? 在得到崔多勋医生肯定的答复后,姜代表深思了一会儿,决定把赌注还是压在眼前这位年轻医生身上。 因为sm公司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当然话要说得漂亮。 “陈院长,您是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的理事,听杜威教授说,颌面部的整形您的技术绝对是世界第一,比所有医生都厉害,想必您一定有自己独特的办法。” 陈棋心想跟聪明人交流果然轻松,他当然有办法,但面对压榨员工的娱乐公司,他可不会便宜了人家。 什么友好邻邦,什么礼仪之国,什么外交大局,这些在陈棋这里都不存在。 更不可能出现免费给外国人治病,还要派三个护士全程陪同,给外国人端屎端尿,最后出院的时候再送上纪念品和盘缠。 这得多贱啊? “姜代表,办法肯定有,但具体怎么样做到完美,这个我还得准备准备。” 金文秀一听心中大喜,赶紧一个鞠躬: “太感谢陈院长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牢记在心的,如果您有什么要求,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满足您。” 陈棋眉毛一挑,心想你这是在暗示我吗?什么要求都可以?我也能当一回财阀? 想想而己,陈院长可是正经院长,当然不可能闹出什么国际绯闻。 “不必客气,你们远道而来,相信我们越中医院,我当然不会让你们失望而归了,呵呵。对了,还有这位李妍小姐是什么情况?” 陈棋看向了室内的另外一位美女。 对一般男人来说,当然是更喜欢李妍这类身材火爆的美女,目测光是身高就超过了175cm,绝对是小野马型。 如果穿上骑士服,跨座在摩托车上,然后摘下头盔甩甩头发,那模样十个男人九个半受不了。 李妍看到陈棋看向自己,马上乖乖鞠了一躬,她可不想被公司高层扇耳光子。 “陈院长你好,我是李妍,请多多关照,我的问题比文秀更复杂一些,我……” 陈棋从头到脚扫视了一圈眼前的全智贤似美女,没发现她哪里出了问题,或者还需要整改的地方,这样的sexygirl已经是人间极品了。 “李研小姐,你身上哪里还有不完美的地方吗?” (本章完) 第731章 假体摔爆的痛苦 姜代表显然面对自家艺人显然没有多少耐心:“磨蹭什么,陈院长的时间很宝贵。” 李妍一听,明明外表像难以驯服的小野马,却还是哆嗦了一下,快速脱下了自己的上身的衣服。 陈棋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好家伙,这这这,这也太考验干部了,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结果李妍去除了上衣,果露出上身后,想像中的香艳场面并没有出现,印入眼帘的,却是李妍右侧胸前红肿一片,左边的xx坚挺着,而右边的xx却不知所踪。 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这位sexygirl的胸。 陈棋看一眼就看明白了,这右侧的xx肯定是爆了,跟当年湾湾省某位女星一样。 李妍倒是没什么害羞,估计不穿衣服的事情对她来说似乎是家常便饭一般,她只是恳求的眼神看向了陈棋: “陈院长,我是几天前骑摩托的时候摔落下来,导致右侧xx假体破裂了,现在假体内的液体在我体内到处都是,我太痛苦了,您有没有办法做手术,帮我恢复xx的同时,能够一辈子不用再换假体,不用再吃苦头。” 金文秀是想要一个外人检查不出来真假的天然鼻子。 李研的要求是能够一次手术,终生管用的隆x办法。 这两个要求,对于1990年的整形美容业来说,绝对是一个超高难度的要求了。 陈棋走到了李研身前,先是拿手轻轻触碰了她的右胸,他的手刚碰到,李妍就忍不住喊了一声痛。 “李研小姐,忍着点,我要做下检查。” “好,谢谢。” 陈棋改手指触碰为手掌去感受,当他把整个手掌贴到李妍右胸时,手掌明显能感受到传递过来的热感。 陈棋稍一用力,李研在强忍的痛苦的遇时,陈棋还能明显感受到皮肤下面的波动感。 红、肿、热、痛,感染了。 有波动感,说明皮肤下面不是化脓液,就是假体的液体,这都不是啥好现象。 而且sm公司是从汉城起飞,先是到香江,再转机到内地首都,再坐飞机到西湖市,一路上转了4趟飞机,足足花了2天时间,这一耽搁炎症就扩散了。 知道了右胸的问题,陈棋又将视线看向了左胸,左侧的xx是完好的,他就是想看看南韩隆x手术发展到哪一步了。 当然光是看是不行的,假体是要感受的,手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评判好坏标准。 陈棋也不客气,直接对李研的左侧xx进行了体格检查,室内的其他几人也都安静看着陈棋检查,也丝毫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失礼的事情。 一番检查过后,陈棋心里有底了,对于八九十年代南韩的整形技术有了一个大致了解-——不过如此。 当然,比起全世界来,南韩的整形术并不比米国差,甚至南韩对黄种人女性的整容应该比米国更先进。 因为只有黄种人才知道黄种人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才能整出病人满意的样子和形状来。 整成卡戴珊这样的,老美人喜欢,亚洲人绝大多数男人都不能接受,这就是中西方审美观的差异。 可是受限于这个时代整形美容材料的缺乏,很多高科技还没有研发出来,所以整出来的效果只能用一般来形容。 整形手术想要成功,一个需要医生完美的技术,另外一个就是要有先进的材料,选一不可。 这两样陈棋都有。 他前世所在的省级三甲医院也是有整形美容科的,有几个手术室是整形科专用的,里面陈列了许许多多的美容材料和手术工具。 陈棋拿出来用用,那是别的医生拍马也赶不上的优势。 检查完两位南韩女星的身体状况,也了解了她们的需求后,陈棋的思维里已经在空间手术室里挑挑拣拣了。 随后他在柜子里找到了隆鼻用的一种先进材料“超体”。 前面说过,隆鼻一般是3种,硅胶、膨体、自身软骨。 但其实还有第4种新型材料,叫“超体”。 超体的材料本质上是硅凝胶,有3d孔,比起传统的膨体来,优点还是很明显的。 优势一:更安全,鼻部组织可以长入蒙孔,让假体与自身鼻组织完美相融,减少假体植入后会出现的晃动、移位、穿出等问题。 优势二:不透光,光线可以在蒙孔中发生折射和漫射,植入后可以在强光下保持隐形,解决假体透光问题。 优势三:更轻盈。蒙孔使超体材质更轻盈,重量减轻30%,植入后无异物感、无负重感、无下坠感。 优势四:更自然。超体3d蒙孔独特的蜂巢矩阵排列,使假体不易造成挤压,长期植入后不发生变形,痕迹不明显,效果更自然。 听到陈棋这么一介绍,几位南韩人果然兴趣大增,尤其是金文秀,几乎是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 果然是女明星,知道怎么样让自己的优势最大化,哪个干部能受得了这么诱惑。 “陈院长,如果你们国家有这么先进的材料,那能给我使用吗?” 陈棋可不想上升到什么国家不国家的,省得以后麻烦,于是纠正到: “超体材料是我私人跟曰本某家医药公司共同合作开发出来的,但还没有真正进入市场,所以每生产一个超体代价都挺大,但我可以用我的名誉保证疗效也是最佳的。” 崔多勋是专业美容医生,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可是陈院长,哪怕超体材料再好毕竟是人工材料,到时还是容易露馅呀。” 陈棋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不不不,让我来做这台手术,我会采用1+1模式,鼻根部和鼻背部我准备用超体,鼻头这个最关键的部位我还是要用耳软骨来进行。 而且为了达到金文秀小姐对于鼻子纯属天然的要求,我还会在超体上面覆盖一层脱细胞的真皮,这种真皮是一种生物材料,具备更好的生物相溶性,到时超体完全可以与人体溶为一体。 这样的手术做下来,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呢,我举个例子,就跟我现在的鼻子可以上下左右随意捏,甚至转个半圈也没问题,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哇~~~陈院长你太厉害了,我要做,我要做,请你一定要给我做~~~” 金文秀整个人几乎都缠在了陈棋身上,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林允儿”这种崇拜的眼神,身体上的温度,以及任君采撷的这种勾引? 陈棋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的额骨、顶骨、颞骨、枕骨、上颌骨、鼻骨、泪骨、颧骨、腭骨、下鼻甲骨…… 但就是不推开这个女妖精。 男人,呵! 一个妖精满意了,另一个妖精着急了:“欧巴,还有我,我呢,我也要……” 说着也缠上了正经院长陈棋同志,抱着陈欧巴的手就甩了起来,整个人也靠了上来。 陈棋被这么左右一夹击,也体会半次财阀的快乐,原来有钱人的快乐真是自己想像不到的。 可惜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也难以击垮我们陈院长的坚定意志,在享受完两个女妖精的柔情后,陈院长还是退后了一步,摆脱了两人的纠缠。 姜代表看到陈棋的动作,就知道色诱肯定是不成的,于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个女艺人退下。 陈棋这才开口道: “李研小姐的难题,在我这里同样不成为难题,我们发明了超体,同样发明了一种新型材料硅凝胶假体,这种新型材料的优点也很突出。 比如安全,几乎是摔不破的,就算破了里面的填充物也不会流出来,像李妍小姐这样悲惨的情况将不会出现。 另外可靠性强,使用后就能塑造出外形自然、美观的乳房,而且从手感上来讲,绝对跟真的没什么区别。同时能保持稳定,长期不吸收、不移位、不扩散、不变形、不起化学反应。 最后一个优点就是可取出性,不会出现“易进难出”这种尴尬的情况。万一以后出现意外,无论多长时间,都能方便、干净、完整地取出来,不留后遗症,对xx的原有形态不造成破坏性损害。” 要不是陈棋是认证过的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理事,崔多勋医生真怀疑这位陈理事是不是假冒的? 这说得天花乱坠,可这些个新型材料他是听都没听说过。 sm公司的姜代表和两位艺人却没有想那么多,他们从陈棋嘴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就足够了。 他们不是医生,他们的责任就是掏钱,用钱去买到最好的医疗服务,就这么简单。 “陈院长,这样,金文秀小姐和李研小姐的这两台手术我们就完全拜托您了,至于您的劳务费,我们按会长级别给,一台20万美元,另外手术费用另算,您看怎样?” 能怎样?20万美金绝对是顶级飞刀费了,这个世界上能拿到这个数字的医生可真心不多。 所以当然是答应这些南韩客人喽。 不过陈棋却还有额外的一个想法, “姜代表,感谢你和你们公司的厚爱,手术你们尽管放心,但我额外还有一个不请之请,希望你们能答应……” (本章完) 第732章 一线女星当果模 陈棋突然提出一个要求,让南韩众人都有点惊讶。 难道,莫非,需要金文秀和李妍两人同时陪这位华国医生打打牌?因为似乎刚刚两女勾引他的时候,这位华国医生并没有反感或者拒绝。 包括两位女明星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这个要求对她们来说并非很过份,毕竟她们就是干这个的,相比较下南韩国内那些又老又肥又蠢的财阀,陈棋真可谓是年少多金还技术好。 如果跟一位顶级整形医生发生超友谊关系,那以后自己想要修理一下身体岂不是更方便? 想到这里,两女都是眼含春波。 陈棋不知道对面几人在想什么,他是个正经的单纯的医生,可没有人家那么多小心思。 “是这样的,金文秀小姐和李妍小姐长得都非常漂亮,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或者气质、打扮、谈吐都非常完美,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顾倾城,再顾倾国的绝代美人。” 两女捂着嘴笑而不语,谁不想听好话。 陈棋这才笑着说道: “所以我想请金文秀小姐和李妍小姐在手术结束后,能充当一下我们医院内部的教学模特,你们放心,我们不邀请外人,就是我的一些学生们。” “充当模特?不是充当听话的小猫咪吗?” 金文秀和李妍非常惊讶,眼睛同时看向公司高层,姜代表也是一脸诧异,不得不多问了一句: “陈医生,你指的模特,是什么样子的?” 陈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首先我保证,这个是绝对保密的,会在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其次我们也不会留下任何影象资料,也不会出现偷拍等不良行为。 所以我需要的模特,就是全身展示金文秀和李妍两位小姐的五官和身材,包括整形特别重视的胸、臀部、以及抽脂手术所重点关注的腰部和大腿侧等等。 这就需要金文秀小姐和李妍小姐做出一定的牺牲,仅能穿一条内ku,全面帮忙展示一下什么叫完美身材和完美五官,我的学生们缺少这方面的经验和审美,我太需要这样的模特了。” 整形美容专业需要的模特,和摄影、美术、雕塑等艺术类模特完全不一样。 艺术模特并不需要完美的身材和五官,他们需要的是辩识度,模特长得越有特色和个性越好。 比如一个肥胖的女人,或者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或者凶悍的包租婆形象。 所以艺术生选择的果体模特都是随便找的,花个几百块钱就能找一堆男男女女画上个半天。 而整形美容科需要的医学类模特,则必须要找完美型的女人,这个完美要符合大众的审美,比如眼睛长啥样,鼻子长啥样,身材长啥样? 这也是后来南韩女星的辩识度越来越低的原因,因为她们长得都一样,如果玩连连看根本就没办法分别。 也从另一个角度讲大家都整这个模样,就是因为这个模样受人欢迎,被人喜欢。 陈棋如果在国内找这方面的模特,先不说人家漂亮姑娘,或者正经姑娘肯不肯为医学献身吧。 就算龚雪、晓庆、潘虹、朱琳、张瑜、陈冲、何晴等来做模特,她们都属于天然的大美女,可是她们的五官和身材绝对称不上完美。 所以陈棋就想趁这次机会,眼前有两位“人造美女”放着,做一回模特,让学生和下属们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这种机会绝对是不可多得,哪怕他们有机会去南韩进修,也不可能碰到两位一线女明星给他们做模特示范。 当陈棋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是准备多废些口舌的。 谁知道姜代表却是呵呵一笑: “原来只是让金文秀小姐和李妍小姐做下人体模特,这有什么难的,这都是为了医学事业进步嘛,这个我可以答应你。” 姜代表也很鸡贼,如果陈棋真有这么神奇,整形技术真的是世界顶级,那么交好这么一位顶级医生对sm公司有百利而无一害。 要知道sm公司的艺人可是多如牛毛,金文秀小姐和李妍小姐过气了,有得是后来女艺人顶上。 而南韩的娱乐圈特色,那就是无论男女个个整形,为的是追求绝对的完美。 现在只是处于公开的秘密,可以做但绝不承认,等再过上十几二十年,哪个明星不整容那才是新闻。 就像国内小明哥的前妻,安吉拉贝比,从头到脚整了一遍,但她就是不承认呀,甚至还上电视台澄清,多搞笑。 姜代表都发话了,金文秀和李妍自然是乖乖听从安排,不就是脱衣服嘛,这个她们业务熟练。 如果有机会上“疯马秀”那她们都会疯了往前冲。 随后陈棋亲自带着这些南韩国财神爷前往“国际病房”办住院手术。 国际病房是人民医院刚装修完毕的,完全按事情最顶级宾馆模式装修的,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里面不但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浴间,电视还能收看国际卫星频道,沙发席梦思,冰箱洗衣机样样齐全。 也许有人会骂陈棋贱,是洋人的添狗,凭什么洋人住这么好,同胞却住的那么差? 那是因为普通床位一天是2块钱人民币, 国际病房床位费一天就要500美金,再加上护理费等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天六七百美金是小意思,是陈棋专门宰那些狗大户准备的。 赚外国人的钱,补贴国内的医院,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半天后,陈棋从南韩女明星病房出来,转身来到了柯荣威的病房。 柯荣威经过几个月的治疗,烧伤皮肤基本上已经愈合了,当然看起来还是很惨,整个人跟怪物一样,尤其是头面部没有了毛发,再加上五官烧伤严重,非常恐怖。 不过能保住性命,并且下身关键部位的功能还存在,这让柯家人已经放了一半的心。 另外一半,就要看陈棋接下来的整形美容术了。 当陈棋走进病房,柯荣威正安静躺在床上听音乐,旁边两个从香江请来的护工正在柯太太的指挥下做着清洁工作。 “陈哥,你来了。” 柯荣威对救命恩人陈棋那是相当感激的,所以一直叫陈棋为哥,而不是喊医生,由此可见富二代还是很有头脑,情商很高。 “小柯,这几天伤口疼痛有没有好一点?” 柯荣威说话的声音还是有点嘶哑,声带还在恢复中: “哥,我好多了,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做整形手术呀?我都闷坏了。” 在病房里躺几个月,换谁都吃不消。 陈棋笑呵呵道:“正好,我做了一个你头面部的模型,这模型我是根据你从小到大的照片和录相做出来的,你自己看看哪里还需要修改。” 柯家出了5亿港币,有钱就是大爷。 陈棋就是按vip病人来对待的,特意和美术学院的老师一起做了一个柯荣威头部模型,百分百还原了柯荣威烧伤前的相貌。 当严世凡捧着头部模型放到柯荣威面前时,这位小少爷眼泪唰一下就掉了出来。 然后慢慢地开始泣不成声,柯太太也是眼泪汪汪,轻轻拍着儿子的肩膀: “乖仔,别哭,妈咪一直在你身边,你一定会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的。” 陈棋也保证道: “小柯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爸爸妈妈,一定会帮你整形成功就绝对不会食言,你再忍耐一段时间。” 柯荣威到底是年轻人,遭受这般打击自信心早就垮了: “陈哥,我真的还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吗?还能跟这塑像上那样完美吗?” 旁边的徐小微看不下去了: “怎么不能,柯先生你这是不相信我哥的技术呀,咱们不说远的,你就看看我,你看我这长相,是不是比女明星还漂亮?” 陈棋哈哈大笑,宠溺地说道:“小微你真羞,自吹自夸。” 旁边的柯太太却有不同意见:“徐小姐可没有自夸,长得的确很漂亮,比我们香江那些演艺明星还漂亮。” 柯荣威点点头,他从第一眼看到徐小微后,就对她非常有好感。 废话,男人谁不喜欢美女? 徐小微却大大方方拿出一张照片给柯家母子看: “闹,这就是我以前的模样,你们还觉得好看吗?” 柯太太一看就吓一跳,嘴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实在是照片上的人太难看了,就连嘴巴都跟兔子有一样有三瓣的。 柯荣威拿过照片一看也是惊得唯一的眼球差点突出来,然后不停对比眼前的徐小微和照片上的徐小微。 “这,这,徐小姐,这真的是你吗?一点都看不出来。” 徐小微完全没有了以前的自卑,反而落落大方的说道: “我天生就是唇腭裂,而且还伴有鼻子、眼睛畸形,用我哥以前的话说,我这脸就像面团被人打了一拳一样,五官都移位变形了。 然后也是我哥帮我一次次手术整形,最后整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反正我是非常满意。怎么样,你们还怀疑我哥的技术吗?柯先生你还觉得自己恢复不了吗?” 柯太太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对呀对呀,徐小姐你走近一些我看看,啊呀,太漂亮了。” 柯荣威看着眼前漂亮的女孩,再看看手里照片上的丑女,瞬间充满了信心。(本章完) 第733章 大姐婚礼前一天 柯荣威的手术属于二期修复术,一期是植皮术。 刚植完皮的皮肤还是很丑的,需要医生细心磨皮、激光等美容,这是个慢功细活,都交给了团队里的其他医生。 陈棋要做的是进行颜面部的修复,还好柯荣威的后脑勺的头发只是烧没了,但皮层还在,头发可以慢慢长出来,到时移植一下就行。 颜面部的修复就相当对复杂了,鼻缺失,耳部份缺失,眼睑外翻,眼球缺失一个,小口畸形等等。 为了赚这5亿港币,陈棋还特意从米国给柯荣威定做了一个“义眼”,也就是假眼睛。 到时戴上眼镜,不怎么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萨瓦迪卡的老国王就只有一个眼球,但别人从来不知道。 手术开始了,陈棋今天要修复的就是“鼻缺失”和“小口畸形”。 看着手术台上已经麻醉的病人,十多名整形外科医生都悄悄围了上来,之前他们一直躲着,就怕香江人看到后不满意。 徐小微对比了一下柯荣威,有点担心地说道: “哥,你以前给我整鼻子,我好歹有个鼻外壳吧,你只要装些软骨就可以支撑起来,可是你看这柯荣威整个鼻子都没了,这可咋整呀?” 陈棋一边准备材料一边笑道:“那咱就用橡皮泥给他捏个鼻子出来怎么样。” 徐小微一个白眼:“不怎么样!” 陈棋也不逗小姑娘了,指着小箱子里的材料说道: “这次我准备用3+1的模式,鼻头要用到三种材料,鼻根部和鼻背部我准备用超体,就是这个软软的都小是孔的东西,一会儿我根据柯荣威的原来的鼻型做一切剪切就可以。 鼻头就比较特殊,因为这里最容易出现问题,而且鼻头的形态决定了鼻背的高度,所以鼻头我要先用到一个支架,这是一种高密度聚乙烯,用这玩意儿将鼻脊和鼻中隔固定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 另外因为病人已经没有耳软骨可取,用肋软骨做鼻头效果不好,所以我后面还要用到硅胶材料给鼻尖做最好的定型,最后拿病人自身的皮肤覆盖上去,这鼻子不就完成了?” 徐小微严世凡等一众旁观的整形外科医生们都听懂了陈院长的思路。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一个问题,就是这些材料哪里有得卖? 陈棋其实心里在盘算了,陈家的医药公司开起来首先肯定要找一个赚钱的项目,等赚了钱才能慢慢研发药物。 不能一上来就圣母心泛滥为了国家,什么为了全人类必须要怎么伏做公益,怎么让那些外国药企活不下去,主打的是一个不赚钱纯福利。 这是政府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一个个人应该考虑的事情。 或许某一天陈家的医药公司规模做大了,钱赚够了,才会考虑怎么样做公益事业,之前肯定不会考虑的,活下去才重要。 那么似乎先做美容产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美容产业需要投入的产品不大,只要原材料正宗,干净卫生就行了。 陈棋完全可以将空间手术室里一个个美容专用工具和材料都申请专利,然后一个个生产,或许还能成为国际上最大的美容产口生产商呢。 如果陈家良心很凶,一上来就要做内镜,做ct,做磁共振,先不说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就说生产成本那就巨大了。 哪怕陈棋现在把所有的美股房产全卖了,10多个亿美元又能干嘛? 就算他能抄作业,可很多顶尖的玩意儿国内根本生产不出来,国外也不会卖给你,到时还会引起国际各大医药巨头的齐齐封杀。 这一期的手术做得很慢,做完已经5小时过去了。 陈棋从手术室出来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2点了,没顾得上吃午饭,直接就开着车跑到了阮社乡。 阮社乡,位于珂桥镇的西边,相距大约4公里路,有国道线路过,距离省城40公里,距离越中市区20公里。 阮社乡内黄酒厂和纺织厂众多,素来有小香江之称,原越中四院也坐落在这里,算是陈棋的老革命根据地了。 陈棋赶到阮社,刚下车就看到国道旁边有几个人等着了。 “陈院长,这边这边!” 等着的人是之前割了两个xx的赵永中,还有李二狗等几个同样开纺织厂的布老板们。 陈棋停下车后跟赵永中握了握手: “真不好意思,这纺织行业我还真不是太懂行,还要麻烦你们帮我跑腿,今晚晚都别走,云林饭店我请客。” 赵永中可是把陈棋当恩人看的,那是格外客气: “陈院长你说得什么话,你能找我帮忙我老赵高兴,说明你把我当朋友,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开纺织厂的,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以后可以互相照应。” 陈棋一一跟几人握手,“辛苦大家了。” “哪的话,咱们能为陈院长服务我们高兴,呵呵呵。” 赵永中这时候指着路边的一个工厂说道: “陈院长,这家纺织厂刚开了没几年,老板叫李亦根,在我们纺织圈也算是个能人,业务能力强,可惜就是烂赌鬼,这不,外面欠了几百万要卖厂子了。 我们已经提前进去考察过了,里面的设备和厂房都比较新,只要员工稳住,再进些原材料马上就可以恢复生产,至于销路嘛这个更不愁了,那么大一个轻纺城在呢。” “行,那我们去看看。” 陈棋是想买一个纺织厂,然后送给自家大姐。 至于买厂子的钱如果大姐大姐夫一定要还,这个陈棋也准备随他们了,爱咋咋滴。 反正他也想通了,只要有他在,大姐家将来就有一个靠山,还怕他们受穷? 经过一番参观,陈棋对这纺织厂还是挺满意的,尽管不能跟国营大型纺织厂比,但这家厂子占地面积也有30亩。 厂房里一台台纺织机都安静放在那里,陈棋仔细看了一下,没有损坏或者生锈,显然是刚停工没多久的。 就这厂房的地理位置,将来拆迁了都是一笔巨款。 只是织布机器属于比较老的款式,人工操作的嗓音很大,这种织布机产量一般,花样太少,是马上就要被淘汰的机器。 至于什么时候换剑杆织机、喷气织机、喷水织机、片梭织机就要傻大姐她们自己更换了。 经过赵永中、李二狗等人帮忙讨价还价,最后这家纺织厂以200万的价格打包卖给了陈棋。 这价格其实是要比市场价低三分之一的,如果李亦根能再等等,或许还会有人出价更高。 可惜对赌徒来说,时间都是争分夺妙的,一旦外面欠了钱,利息都是地打滚着翻倍,这个月200万,下个月300万都有可能,再下下个月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证。 陈棋不同情烂赌鬼,自做自受。 马上就要到劳动节了,也是大姐结婚的日子,陈棋和兰丽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陈书和陈画也从学校请假回来了,全家开始全力筹备婚礼了。 至于南韩两位女明星还需要做术前准备和抗感染治疗,可以再等等,等不了这钱陈棋也不准备赚了,天大地大,现在大姐的婚事最大。 型塘乡、夏泽村,这时候村里已经成为了一片忙碌的海洋。 女儿出嫁在越中是件大事,而且是一定要从家里走的。 鲁迅路77号不是新娘的娘家,这是弟弟的家,这方面风俗很讲究的。 所以陈棋提前带着人民医院总务科的工作人员来干私活了,得把陈家的老房子修修好,院子整理干净。 陈家的老房子,就是陈棋重生过来后第一眼看到的破旧房子,就两间小平房,一个小院子。 后来陈家四姐弟搬到城里去住后,这老房子也闲置了下来,好些年没住人,那真是破上加破了,不加固根本没办法住人。 陈家的老房子周围一圈已经搭了很多棚子,准备办喜酒用。 这次陈棋准备中午晚上各开100桌,用最贵的食材最好的酒,请村里人和莲东村的村民们吃喜酒。 尽管陈棋并不喜欢夏泽村的村民们,当初陈家四姐弟被金书纪一家欺负都没人帮他们,但如果傻大姐结婚冷冷清清,被村民们指指点点,这场面可就难看了。 所以按风俗,陈棋只能请村里人吃喜酒,至少要把气氛搞起来。 村中央的巨大的晒谷场上,小百花越剧团正在搭台,明天开始她们要连唱两天两夜的大戏。 这年头的农村人几乎看不到小百花的演出,可以想像,明天这十里八乡的老百姓肯定会把夏泽村围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戏台旁边,就是原来村中绝对大人物金支书家的老宅子,现在已经人去楼空,一家子死的死,病的病,坐牢的坐牢,显得冷冷清清。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一句真理。 人,最好还是要少作恶,多做好事。(本章完) 第734章 傻大姐风光出嫁 夏泽村,陈家的老房子里,夜。 昏黄的电灯只有15瓦,照耀在墙壁上那对中年男女的照片上,却总觉得他们俩在笑。 屋里的家具摆设不多,土灶旁边是一张缺了一条腿的小方桌(己修补),和四张坐上去就会嘎吱嘎吱摇晃的竹椅子。 陈家老四陈画22岁,这时候正坐在灶台前烧着火。 只见她动作熟练将一块块柴木放进灶内,然后用火钳子码放好,这样火就能更旺盛一些。 灶台前,30岁的傻大姐正忙着在煮菜,一锅没有多少肥肉的红烧肉,还有一锅番薯稀饭。 而28岁的陈家老二陈棋则跟老三,22岁的陈书坐在那儿,两人都拿着筷子,眼巴巴等着开饭。 “好了好了,都等急了吧,来,一人一碗番薯稀饭,这红烧肉可得多吃点,就是肥肉太少了,怎么买的都是瘦肉?” 陈书噗嗤一笑: “大姐,当初我哥弄到2块钱去公社买肉,傻乎乎买的就是瘦肉,肥肉都被别人挑走了,他还说少吃油腻是为了健康。” 哈哈哈~~~四姐弟都笑了起来。 陈棋笑得尤其尴尬: “那时候不是瘦肉便宜点嘛,我就想省着点钱买冰棍,再说,瘦肉吃了也香呀,谁规定红烧肉就一定要肥肉才行?” 陈画一边帮哥哥们盛粥,一边感慨道: “当初大哥还说喜欢吃番薯这些粗粮,说这是营养餐可以减肥,那时候我们都笑话他,想不到现在咱们看到肥肉真的快吐了,真当天天喊着减肥了闹。” 傻大姐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另外捧着两碗稀饭和两双筷子,放到了桌前。 “咱们可是差不多有10年没有回到这个屋子里吃饭了,老二说要忆苦思甜,其实我现在想想啊,那时候的苦难又算得了什么?都过去了,爸爸妈妈看到我们今天姊妹四人开开心心,他们一定也会高高兴兴的。” 陈棋看了看墙上那对中年夫妻,心中也是感慨。 因为只有陈棋知道,他内心的灵魂应该叫陈林,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也没有见过照片上的父母,他真正的父母另有其人,只是记忆还是一样,但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陈棋已经是陈林,陈林必须是陈棋。 对现在的陈棋来说,这一世他的亲人就是眼前的姐姐、弟弟和妹妹,还有在鲁迅路77号的老婆和一双儿女。 这才让陈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变得不孤独,变得有所归属,不是一个孤魂野鬼。 傻大姐看到自己弟弟对着父母的照片发呆,以为是睹物思情,赶紧劝道: “老二,赶紧吃饭,再不吃就冷掉了。” 陈棋这才回过神来,又恢复了笑咪咪的样子: “明天是大姐大婚的日子,今晚咱们就不喝酒了,来,让我们以粥代酒,祝大姐新婚快乐!” 陈书和陈画也是大喊一声:“大姐新婚快乐~~~” 傻大姐可不是哭天抹泪型,反而是爽快的答应道:“好,大姐接受你们的祝福!” 陈棋这才补充道: “大姐、小弟、小妹,今天我特意不让其他人在场,就剩下咱们四个,就是想度过这最后的一晚,过了今晚,大姐你就要出嫁了,再也不能日日夜夜陪伴着我们,所以你是第一个离家的人。” 傻大姐急了:“你这孩子,大姐什么时候要离家了!” “大姐,你听我说,还有小妹也一样,你们是女孩,女孩肯定是要结婚生子,肯定是要组成自己家庭的,所以咱们四姐弟分散是迟早的事情。 但我想说的是,咱们永远是一家人,我可不想大姐和小妹结婚后就变成了亲戚,只有节头节尾才走动一下,有事也不跟我说,那样我会伤心难过的,因为如果你们这样做,就是不把我和小弟再当一家人。” 傻大姐不会想太深,只是保证道: “老二你真是瞎担心,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姐嫁人了,咱们还是亲姐弟呀。” 陈画还是未婚小姑娘,对结婚和亲情感慨还不是很深,但也跟着猛点头。 陈棋轻拍了一下桌子: “闹,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我们永远是一家人,那么等你们出嫁了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跟我说,让我和老三两个姐家兄弟来解决,再说了,天大地大,娘舅最大,记住了没? 你们也不要怕给我造成什么麻烦,我跟你们交个底,现在让我拿个四、五十亿人民币出来都不是问题,所以我不缺钱,你们的子孙后代我不敢说,但大姐和小妹的一生荣华富贵我是能保证的。” 陈书和陈画听了都惊呆了:“大哥,你有这么多钱?银行里都没这么多钱吧?” 陈棋宠溺地摸了摸小妹的头: “大哥以前不说,是怕你们年纪轻,知道家里有钱就不肯奋斗了,现在看来你们很努力,这点大哥很满意。等你们上完这学期,大哥也给你们安排好了。 老三你去曰本尼普洛医药公司学习,你不但要学习如何搞生产流程,也要学习他们的管理经验,等你学成归来,大哥准备自己开一家医药公司,到时你就是老板哦。 至于小妹,你实习的话就直接去梅奥诊所,同样的,你一边学医术,一边也要学习梅奥的先进管理经验,人家能成为世界第一自然有他们的独道之处,你得知道他们是怎么运营的。 至于大姐嘛。” 陈棋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份份文件出来: “大姐,你收好了,这是阮社纺织厂的营业证件和土地证,地址就在阮四铁路道口,104国道旁边,占地大约30亩,里面有纺机100台,这是我给你们买下的纺织厂。 这一本房本呢,就是四院隔壁,咱们原来住的那套老宅子的,这房子就在纺织厂旁边,以后就是你和姐夫的家了,反正我也不可能再去住了,空在那儿多浪费? 还有这是轻纺市北区最好的,也是营业面积最大的店铺,占地大约是100平米,不过只有一间,这以后可以做为你们纺织厂面料展示区和销售区,这样产销一条龙,也不愁卖不出去。” 傻大姐一听,一下子手足无措了: “老二,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们要自力更生,你这……” “闹闹闹,大姐,你又忘了我刚刚说的,对我这个几十亿身家的人来说,这几百万算什么?再说了,这钱就当是我先借你们的,等将来你和姐夫有钱了再还我呗。” 陈书和陈画也赶紧劝道: “是啊大姐,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不收,将来等我们结婚,那大哥肯定也不肯给我们了,那我们不是亏死了?” 陈棋也假装生气:“就是,兄弟姐妹最怕的是不公平,大姐不收,小弟小妹那份我肯定也不给了的。” 傻大姐看着桌上的文件,终于下定了决心: “行,咱们是一家人,我也不多客气,不过这钱我和李大海一定会还的,就当是大姐借你的。” 陈棋听到后松了口气,终于搞定了这个小小叛逆的傻大姐了。 “行了行了,粥冷得也差不多了,咱们开吃吧。” “嗯,大哥,还真别说,好久没吃番薯粥,这味道怪好的咧。” “啊呀,就是这红烧肉太柴了,塞牙。” “有得吃就不错啦,那时候我做梦都想天天吃红烧肉。” “咱家别的肉不多,腊肉特别多,过年的腊肉好多都还在冰柜里放着呢,我看到就想吐。” 哈哈哈~~~~ 陈家的老宅里时不时传出笑声。 而屋外的夏泽村却到处是灯光辉煌,十里八乡的农村大厨都被招来了,准备着第二天的200桌大酒席。 陈棋的二叔和二婶这次非常积极,全程都在指挥,毕竟乡里乡亲他们熟。 而且陈棋也承诺了,这次办酒剩下的所有中华烟、茅台酒和所有食材全给他们了,所以陈二叔和陈二婶可得看紧了,就怕有人偷走。 第二天,天公作美,阳光明媚。 陈家的小院子里摆满了嫁妆,彩电冰箱洗衣机空调应有尽有,全部都是进口牌子,另外光是棉被就准备了28床。 好家伙,这可羡慕坏了十里八乡的妇女们。 只有陈棋在遗憾,要不是大姐反对,他恨不得摆100本轻纺城营业房本,再送一辆进口小汽车,这嫁妆才气派嘛。 等到中午,迎亲队伍来了,清一色虎头奔,一共是10辆。 这些虎头奔都是陈棋私人的,这年头想借也借不到这么多奔驰,有辆桑塔纳迎亲就算是高规格了。 这再一次让小山村轰动了起来。 当新郎拿出10万元彩礼,10斤黄金,还有数不清的首饰,这份越中第一号彩礼摆放在桌上,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陈棋用这种最庸俗的方式,宣告了陈家的老姑娘今天出嫁了,而且嫁得那是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多少年以后,越中当地人还记得当年陈院长嫁姐,200桌酒席、一排的虎头奔、小百花连唱两天大戏,还有那一桌子的人民币和黄金。 不过陈棋光顾着自己爽了,却不小心又造了一次孽。 因为他随意哄抬物价,让后来越中结婚所需要的彩礼和酒席档次都上涨了好几倍。 成为无数未婚男青年的噩梦,造就了更多的老光棍…… (本章完) 第735章 美丽鼻子重要性 5月中旬,越中医院,示教室里。 示教室位于人民医院门诊的顶楼,旁边就是大会议室,平时做为多媒体教室在应用。 今天陈棋让保卫科的人守住唯一的通道楼梯口,禁止任何人进出。 在确定了无人能打扰偷拍后,陈棋最后关住了通往4楼的铁门,走进示教室反锁房门,再亲自拉上窗帘,确保万无一失,不留一条缝。 因为今天的教学内容如果被外人知道,或者被偷拍下来,那迎接陈棋的恐怕又是一次身败名裂,在外人眼里就是聚众银乱。 同时,也会对两位南韩女星产生严重的职场危机。 在经历吴为国事件后,陈棋现在做事情都小心了很多,标准的吃一堑长一智。 准备工作再三确认安全后,陈棋这才对着屏风后面的两位女艺人说道: “好了,金文秀小姐,李妍小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麻烦两位充当一下今天的模特。” “没关系没关系!” “陈院长太客气了! 说着,就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来两位只穿着小内内的超级大美女。 严世凡咽了下口水,边盟咽了两下口水,旁边的杨体浩、章兴顺、王月雷、卢明秋、何成选、周春祥、李经涛的喉咙也全部都在发干了。 就连徐小微一个女孩子也是目瞪口呆,估计这时候她再也说不出自己是美女的话了。 估计看“疯马秀”的台下观众也会是这种反应吧? 陈棋看到自己的“学生”们那一脸猪哥相,轻咳了几声,故意用英文解释道: “好了大家注意,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来自南韩的金文秀小姐,李妍小姐来当我们这堂教学课的模特,金小姐和李姐是南韩国的一线女明星,地位跟我们国内的刘小庆龚雪是一个级别的。 我之所以请她们来充当模特,这是因为金小姐和李小姐从上到下,从五官到身材全部都可以说是相当完美,对我们整形外科医生非常有借鉴意义,希望大家感谢今天两位女士的勇敢付出。” 台下几个猪哥都跟丢魂似的鼓起掌来。 金文秀和李妍虽然是第一次当人体模特,但两人也没有什么慌乱或者害羞的情绪,见陈棋在向她俩致敬,反而还微笑着点点头。 果着身子出现在很多人面前,其实对她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因为她们的职业决定了需要经常参加一些聚会或者派对。 但外人所不知道的是,不是每一场聚会都是穿着晚礼服,端着高脚杯优雅跟人聊天的。 很多财阀或者公子哥组织的派对,几人或几十人,在顶级会所里,或者游艇里,那都是全身咳咳的,甚至音乐响着响着,很多人就会滚成一团。 所以说有钱人的快乐,穷人是想像不到的。 陈棋前世通过网络也是听说过,但没见识过,这也是他敢鼓足勇气邀请两位南韩美女作模特的原因之一。 如果有可能,陈棋还是十分想邀请周慧敏小姐来当人体模特的…… 陈棋刚用英文解释了一下,又用中文多说了一句: “好了,差不多得了,把口水都擦擦,我告诉你们,这两位南韩的女明星,从头到脚都是整过的,这才看起来那么完美无缺,我把她们请来,就是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世界顶级整容技术是什么样的。 同时,我也要让你们亲眼看看,最符合东方人审美观的美女应该怎么整,一会儿我讲解的时候不能录音录相,所以大家一定要认真听,这种机会难得,别光顾着流口水脑子不灵清。” 陈棋这么一警告,原本还有点猪哥像的众人都醒悟过来。 边盟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一会儿眼睛,这才说道:“好了老大,我们都准备好了。” 陈棋悠悠来了一句:“完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边盟老婆危险了。” 呵呵呵~~~ 大家轻笑起来,不少人打趣似的打了边盟几拳。 陈棋这才回头继续用英文客气说道:“那么就麻烦两位女士了,金小姐先来。” 这时候灯光打过来,照到了金文秀身上,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和立体五官就更加明显了。 “金文秀小姐这次到我们医院主要的整形的是鼻子,鼻子是五官之王,有种说法是面部一枝花,全靠鼻当家,它决定了脸部精致度和整体气质,鼻子好看与否,会直接影响到整张脸的颜值。 那么什么样的鼻子算好看呢?我们医生首先应该看鼻子占面部的比例,比如‘三庭五眼’被视为面部标准比例。 “三庭”指面部被经鼻下点的横线、经眶上切迹的横线和经发际线的横线分成的三部分,理想比例是三庭均等,一般为60~75mm。 鼻子过短视觉上看会“脑门大”或下巴过长。鼻子过长则会显得天庭不饱满或下巴太短。所以,鼻子太长、太短都会破坏面部比例的协调性,显得面部不太和谐,造成视觉重心分散。 其次我们看鼻子的正面高度,就是所谓高鼻子、塌鼻子。 高挺的鼻梁使五官轮廓更清晰、更立体,还会显得脸小,整个人也会变高级。反之,塌鼻子面部的精致度欠缺,会显得脸大、人也会有点呆板、憨厚。 还有你们要记住一个数据,较理想的鼻尖高度为22~24mm,鼻根部高度约为11mm,这一点,金文秀小姐的鼻子就完美符合了,不信我给你们测量一下。” 陈棋说过,用美容尺在金文秀的脸上展示给大家看。 学生们围坐着一圈,一边距离观看,一边认真记录,大家的小心思都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严肃。 “测量完正面,我们再看看侧面弧度。 侧面弧度就是鼻背,完美的鼻背是从眉脊到鼻尖是柔和的两条弧线,如果鼻子太直挺则显得呆板严肃。有些人的鼻子就是因为形状类似驼峰一样,(参考刘亦菲) 一般来说,鼻背与眉间的连线所形成的夹角约为120°,鼻尖与嘴唇所形成的夹角为95°~105°,才称得上是较完美的鼻子弧度。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要看鼻孔的暴露程度。 鼻孔的色差和鼻子皮肤的差异非常大,鼻孔暴露过大往往会导致面部的美观性,就是常说的“猪鼻子”。(参考后期的杨幂) 为什么我们看美女最好不要从下往上看近距离观看,这就是一个女友死亡视角,因为大家首先看到的就是两个巨大的鼻孔,再美的女人顶着俩大鼻孔都会大倒胃口。” 边盟这时候悄悄在对旁边的王月雷吐糟: “看来以后不能让老婆在上面了,男的在下面果然只能看到两个大鼻孔。” 王月雷点点头:“我说呢,总觉得这个姿势怪怪的,原来问题出在这呀。” 一群男的都坏笑起来, 徐小微轻呸了一声:“认真听课好不好!” 然后又举手向着陈棋问道: “对了老大,我看金小姐和李小姐的鼻型都有点不同,你刚刚说的是笼统的概念,能不能就具体鼻型给我们展开说说?” 陈棋冲着徐小微微竖了个大拇指: “瞧瞧,还是我们小微观察仔细,对,现在金小姐和李小姐并排站在那儿,大家可以观察一下,金小姐的在演艺圈的人设是清纯可爱型,所以她的鼻型就属于典型的水滴鼻。 那什么叫水滴鼻呢?顾名思议水滴鼻就像一滴水滴下来了一样,自有一种随性的美感,鼻型精致,鼻部轮廓感与立体感比较明显,恰到好处的鼻头,看起来小巧玲珑,兼具甜美和硬朗。”(参考张柏芝) 这是陈棋是用最新型材料帮金文秀重新设计定型的鼻子。 当初金文秀刚出道的时候,还没有出名,所以当初整鼻子的时候走的是批发价,就是同一期练习生一起去整,医生自然不可能给每个人量身定做。 整形医生是参考了欧美的风格,把那一批女孩的鼻子全部整得很挺很直。 但这种鼻型跟她后来走的清纯路线其实是有冲突的,金文秀不得不依靠化妆品来掩盖这个缺点。 现在陈棋则是根据她目前的气质、五官布局和风格路线,帮她重新设计了一个“水滴鼻”。 尽管sm公司之前的主线是完全要跟原来的鼻子一模一样,免得被媒体和粉丝看出破绽。 但当陈棋将“水滴鼻”的模型做出来后,姜代表迅速又完全地支持了陈棋的新方案。 最后等纱布一拆开,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水滴鼻的出现,彻底帮金文秀的五官补上了最后一个短板,如果说以前是90分美女,现在一眼看绝对在95分以上。 至于鼻型的调整受不受影响? 因为原本化妆的目的就是往水滴鼻靠近的,现在直接就是水滴鼻了,从此不再需要化浓妆,反而省心省力了。 所以金文秀现在对陈棋内心是非常感激,心中已经认定陈棋就是世界第一厉害的整形医生,于是忍不住说道: “陈院长的水平太厉害了,比我们南韩的医生高明多了,我后悔没有早点遇到陈院长。” 大家给作者投了好多月票、推荐票,还有小哥哥给作者打赏,作者君平时不说,心里还是很感激的。另外还有最重要的订阅,作者君已经藏了很多私房钱,现在在家喉咙也响了,说话有份量了,偶尔也敢反抗老婆大人了。原谅作者君的社恐,没有及时答谢,在此深深鞠躬。最后还有一个事情,国庆我能连休3天,准备带着孩子去自驾逛逛,所以会请假2天。最最后,也祝大家节日愉快,身体健康! (本章完) 第736章 给我学生们摸摸 金文秀两眼秋波,对着陈棋说道: “陈院长的水平太厉害了,比我们南韩的医生高明多了,我后悔没有早点遇到陈院长。” 陈棋摆摆手,连连谦虚一下: “金小姐客气了,主要还是你长得过份美丽,我才有发挥的余地呀。” 呵呵呵~~~ 金文秀听得捂嘴笑了起来,笑起来的时候某个部位因为没有束缚所以一颤一抖的,下面口水声又是一片。 陈棋这时候走到了李妍的旁边,对着大家说道: “大家注意看,李研小姐的鼻型,就是典型的希腊鼻。(参考迪丽热巴) 这种鼻型的主要特征是,鼻子从山根到鼻头呈一条直线,鼻基底饱满,鼻梁比较挺。鼻形整体比较挺直,鼻尖狭长平直,立体感和轮廓性都比较强。 这种鼻型看起来更干练英气,气质上更优雅大气,可以让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眼窝也更加深邃,眼睛更加有神,有一种异域风情既视感。 这种鼻型就非常适合那些身材火爆、幸感,走御姐路线的美女,如果让李妍小姐还采用水滴鼻,这就不大合适了,所以大家要记住,我们整形不能只看局布,而是要从全盘去考虑。” 边盟举手问道: “病人在考察整形效果时,往往需要多种选择,比如像金文秀小姐和李妍小姐这样的顾客来了,说要整鼻子,那么除了水滴鼻和希腊鼻外,其他还有没有好的推荐?”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们的确应该给病人多种选择。” 陈棋这时候又回到了金文秀旁边: “像金小姐这样的气质和搭配的五官,其实我们医生还可以选择小翘鼻(参考鞠婧祎) 这种鼻型的特点是山根没有明显转折点,鼻梁有点弧度,鼻头向上微翘,但是不会露鼻孔。侧面看,鼻尖相较于鼻梁会有微翘,给人一种俏皮,甜美的视觉效果。” 陈棋本来想举例一位著名的南韩女明星张娜拉,她的风格其实跟金文秀类似,都是走清纯路线,五官长得也很精致。 不过一想到这位女主是1981年出身的,现在才9岁,离出道还太远,陈棋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陈棋前世学生时代还是挺喜欢这位女艺人的,可惜后来这位影屏上的“刁蛮公主”因为某些言论被国内封杀,彻底从华国消失。 再后来陈棋关注她,是因为她在南韩的媒体上自爆曾被潜规则超过300次,堕胎九次,就连上厕所遭导演动手动脚。 可见南韩演艺圈之紊乱,不过真是男人的天堂啊,西巴。 陈棋收了收自己的口水,多看了一眼眼前的金文秀嗯,长得够清纯,可惜也只是财阀的小玩具,自古红颜多薄命。 “好了,现在我们再讲讲李妍小姐,像李妍小姐这种风格的女孩子,除了希腊鼻,另外还有一种叫罗马鼻。(参考股神小燕子) 虽然与希腊鼻有一点相似,不过罗马鼻的特点是鼻筋比较粗,鼻上部稍微有一定的角度,鼻尖的位置稍微下垂,也是白种人最喜欢隆的一种鼻型。 罗马鼻最主要的特点是鼻梁长,鼻骨出形成一段隆起,鼻根高度中等,有着明显的凹陷。这种鼻型给人一种比较大气高冷的感觉,适合御姐风,不过也有个最大的缺点。” 李妍刚听得入迷,于是不自觉地插话道:“什么缺点?” 陈棋耸耸肩: “你们想呀,鼻子高高,棱角分明,气质高冷,这就会给人一种不好惹,或者不好亲近的感觉,这就适合高冷御姐风,不适合火辣x感风格,对吧。” 徐小微也忍不住问道:“老大,那你给我整的是啥风格的鼻子啊?” 大家都纷纷回头看向了徐小微,差点忘了她也是陈棋的作品之一。 陈棋笑笑,让徐小微站到了两位南韩女星旁边,这才对着大家说道: “当初小微刚来住院的时候可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当初她因为奇怪的相貌,所以整个人都是很内向的,都不怎么爱说话,在病房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书,很安静的一个姑娘。 然后我跟小微整容的时候,除了参考她妈妈的照片外,就想到了她爱看书,性格内向,这不就是典型的才女风格嘛,现在也流行叫文艺女青年。 所以我就按她的气质,给她整了一个文艺鼻。闹,就是现在这样的,大家跟金文秀小姐和李妍小姐对比一下看,是不是风格不一样?” 示教室里的众人都开始左右摇晃头部开始对比,就连金文秀和李妍也转过头来看向了徐小微。 她们都不知道这位女学生居然也是个整形产物,还是陈棋亲自整的。 “其实艺术鼻与水滴鼻有几分相似,鼻梁高低起伏极具美感,眼距之间的部分虽然下凹,但是有一定的高度,鼻梁中部会略微低一些,鼻尖部分比较饱满。 整体上看起来更添了几分温婉的气质,像鼻部每一条s线都很精致流畅,线条十分具备美感,具有一种高级的艺术气息,也成为很多平面模特向往的鼻型,艺术鼻拍照时最好看。”(参考林青霞) 说到这里,陈棋自己先笑了起来: “晓得小微现在会变得如此活泼可爱,那当初我肯定会整成小翘鼻,也让她成为刁蛮小公主样好多。” 徐小微赶紧摇头:“不要不要,我现在的文艺鼻多好,我要做淑女,做才女,哼哼哼。” 边盟喊道:“没看出来你淑女在哪?” 徐小微挥了挥拳头表示抗议。 呵呵呵~~~ 众人又是一阵轻笑,这是对小师妹的一种喜爱,谁不希望团队里有一位长得漂亮,性格开朗的开心果呢? 陈棋笑过后,又拍了拍手: “好了,我们说过鼻子,再来说说胸型,每一个女性都希望有一对丰满而富有弹性的xx,使之构成女性特有的流畅、圆润、优美的曲线美。 如果你们去过欧美的博物馆艺术馆,就可以看到,无论是古希腊艺术家雕刻的果体女性,还是文艺复兴时期欧洲画家创作的美丽女神中,都突出了完美的xx。” 说完,陈棋又人旁边拿过几本画册,上面都是著名油画和雕像的照片。 这是陈棋之前特意在香江购买的,整形美容科的医生要提高审美,必须要懂得艺术,知道什么是最美的。 当然这些画册他平时是不敢拿出来的,这要是被外人看到了,造谣和举报信又免不了。 “那么一般来说,什么样的xx是最完美的,这个也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从我们医学的角度来讲,首先你要丰满、匀称、柔韧而富有弹性,这就是从视觉和触觉的角度评价。 其次xx位置需要比较高,大约在第二至第六肋间,xx头位于第四肋间,间隔要大于20厘米,xx基底面直径为10-12厘米,xx轴由基底面到乳头的高度一般为5-6厘米。 我这样说是不是很抽象?但你们只要记住这些数字就行,现在我们就来对比着金文秀小姐和李妍小姐的xx来给大家讲解一下,小微你退下,这个没你啥事。” 徐小微一听,脸又红了,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其他的男学生们的眼神们,则一个个死死盯住了这两位女明星的某个部位,拔都拔不出来,然后脸也红了,心跳又加快了,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都兴奋了。 陈棋轻咳了几声,心中对这些小雏鸟彻底无语了。 现在看得流口水,但他们长长的职业生涯,再过上十年二十年,这玩意儿都能让他们看到吐为止。 “来来,大家的魂可以回来了,现在首先让我们先看看李妍小姐的胸型,之前我说过,李妍小姐的演艺风格走的是sexygirl路线,所以她在演出的时候常常会充分暴露自己完美身材的优点。 无论她是穿紧身衣瑜伽裤,还是穿着面料很少的衣服露出半个xx,这都需要有雄厚的资本,所以她这次来我这里整形,首先从尺寸上来讲,我是挑选了最大号的假体,所以她现在的规模是d+ 其次你光是大也不行,形状还得好看,所以我特意设计成了半球型,半球型xx顾名思义就是从侧面看起来很像是半球的形状,xx属于高高隆起,整个状态更丰满充盈。 做好以后的效果,就是现在大家看到的李妍小姐的胸型,非常完美,这种胸型很适合走性感大女主风的姐妹,整体曲线感明显。(参考张雨绮) 而且整形后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很多女性的真胸因为脂肪含量太多,躺下后就会显得平平无奇,跟荷包蛋一样,这种塌方现象在演艺圈是不行的,尤其是sexygirl。 所以古人有个成语,叫双锋耸立,就是你平躺的时候还是高高的,这样艺人在电视上平躺的时候,才会显得那么诱人,诱惑,引爆眼球,李妍小姐你满意我这次整形效果吗?” 李妍连连鞠躬:“非常满意,无论是外形还是手感,都跟真的一模一样,太完美了,太感谢陈院长了。” 陈棋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李小姐,你不介意让我的学生们来触摸一下手感吧?” 第737章 不同材料的效果 李妍知道这是模特应尽的义务。 还是那句话,李妍同样想交好这位华国医生,这样她的美貌保质期可以更长,演艺生涯也能更长一些。 “没有问题,能成为医生们的模特,这说明我的xx非常完美,我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边盟他们又集体激动了。 陈棋赶紧用中文警告道: “大家可不要觉得这是一种福利,过会儿触诊的时候一定要按医学流程走,不要做出不雅的行为丢我们越中医院的脸,另外回去还要给我写读后感,所以别脑子里只想着不健康的东西。” 陈棋说得义正言辞,边盟王月雷等人都一个个变得严肃起来。 严世凡、边盟、杨体浩、章兴顺、王月雷、卢明秋、何成选、周春祥、李经涛等人一个个上去,一个个触诊,然后一个个心满意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最后轮到徐小微上手,可怜的小姑娘自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全程触诊都是生无可恋 陈棋看到徐小微的表情就想笑,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别沮丧了,这种规模一般女人是驾驭不了的,而且xx这种东西不是越大越好看,得跟自己的气质搭配才对,比如大家看金文秀小姐的xx。 金文秀小姐走的是清纯路线,所以xx不能太大。但她又是演艺明星,经常要出镜,也要出席一些商务通告和晚会。 所以明星对身材上是有要求的,xx不能太小,像金小姐的xx大小控制在了b左右,不大不小,而且她的xx属于‘水滴型’,这个xx是最符合她的人设的。 这种水滴型xx看上去底盘较小,但胸的隆起偏高,所以侧面看xx点不是朝着正前方的,而是微微向下45度角,像一滴水,xx头落在胸部1/3的位置,有饱满而不腻的感觉。 这种xx至少我个人认为最有美感的,它不是一味的求大,而是在穿上衣服后,会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感美” 讲到这里,陈棋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对金文秀说道: “金小姐,虽然你的xx是符合你的气质和人设的,但有一点比较可惜,就是你用的瘕体并不是最好的,所以感觉有点偏软,没有弹性。” 金文秀听到后第一个反应是想否认,因为她一直说自己是纯天然的大美女。 后来一想,不对呀,自己面对的就是一位顶级整形医生,那就没有什么好隐瞒了,于是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啊陈院长,这也是我苦恼的地方,因为我当初用的瘕体材料是生理盐水,所以每次大幅度做动作的时候波动感都会非常明显,有时候有规律运动时还会有轻微的水晃动声音。 平时我不得不用紧身的内衣固定一下,如果是需要穿得清凉的场合,我尽量装得淑女一些减少活动,这样波动看起来就不是那么明显,就怕被粉丝们看出异样来。” 陈棋点点头,继续说教学道: “对,你说得很对,xx整形瘕体的材料很重要,我们往往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瘕体隆x,另一类就是自身脂肪隆x。 瘕体隆x是一种使用瘕体材料填充xx的手术,材料包括硅凝胶瘕体、盐水瘕体和膨体聚乙烯瘕体等3种。 目前(1990年)美容市场上唯一允许使用的瘕体就是盐水填充瘕体,手术的时候医生可以通过一个相对较小的切口植入,并可在术中调整填充量,因此更容易矫正xx不对称畸形。 当然问题也多多,最大的问题就是渗漏和易破裂,盐水渗出后就会造成xx大小尺寸变小,外形塌瘪,尤其是xx上半部分,影响外形和引起霉菌感染,像李妍小姐这次的问题就是瘕体破裂。 还有盐水袋瘕体大幅度做动作后会有水声和水囊感,不仅弹性差、触碰的感觉不真实,而且植入后达不到逼真的塑形效果,不信你们看。……” 陈棋走到了金文秀侧面,做了几个医学检查动作。 只见随着陈棋双手做出各种动作,可以显然看到金文秀两侧的xx像水袋一样,非常软,没有多少弹性和回缩力,连美感都没有。 怎么形容呢,就像气球里面灌满了水,然后左右晃动,感觉是一样的 陈棋又走到了李妍的侧面,对她进行同样的检查动作。 嗳,两相对比了一下,差距就出来了,李妍的xx明显就弹性多了,可以迅速恢复原状。 医生学的就是“经验医学”,没有亲自上手,或者亲眼见过,水平是很难提高的。 但只要亲自触摸过一次,他们就会牢牢记住,增加的就是所谓的临床经验。 等大伙儿摸了一圈后,金文秀也有些惊讶不疑。 然后她快速走到了李研旁边,亲自感受了一下,然后就沮丧了起来: “啊呀,陈院长,这个太好了,我也想要这样的天然瘕体。” “老大,你给李妍小姐用的是什么瘕体?完全是两种感觉。” “是啊,看来盐水瘕体的局限性还是很大呀。” “我用的瘕体呀,学名叫做硅凝胶瘕体,具体是怎么来的你们不要问,因为这里面涉及到商业机密,你们只要记住瘕体内的填充物不是以前的液态物,而是硅胶瘕体,胶体纯洁透明。 刚好我拿了几个标配过来,这个是盐水瘕体,这个就是我说的硅凝胶瘕体……” 陈棋刚拿出来,金文秀急了:“陈院长,能不能让我先感受一下?” “可以,一会儿每个人都上来摸摸,摸过你们就知道两者之间的区别。” 等大家都上完手后,陈棋又拿出一把手术刀来。 “大家看好了,盐水瘕体我这么用力一按,看,这里破了吧?这还不是最惨的,像我这样用刀轻轻一划,瞧,瘕体里面的水全部都流出来了,李妍小姐的感染就是这么来的。 现在你们再看这个硅凝胶瘕体,我完全可以像蛋糕一样切开,瘕体内容物并不流动,这说明什么?说明哪怕瘕体破裂,瘕体内容物也不会在体内流动,也就不会让感染扩散了。” 金文秀看得眼睛直冒小星星: “陈院长,我也要重新装瘕体,你能不能帮帮我,反正我做完鼻子手术还要很长时间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刚好连xx一起整了。” 陈棋心想,女人的钱是真他娘的好赚,看到别人整得好自己马上就也要做,丝毫就不考虑费用。 怪不得后来那些整形外科医生都发了洋财,恰恰是他这样的肝胆外科医生却还在靠着死工资过日子。 “金小姐,你要重新安装瘕体我这里没问题,不过你最好跟姜代表商量一下哦。” 金文秀一听就重重点头,心里打定主意,哪怕公司不给报销,这钱她私人也出了,将来服侍哪个财阀满意了,这点小钱还不是百倍赚回来了。 陈棋最后才让两位女明星转过身去,露出pp。 “至于臀形,这个我们之前在香江的时候已经讲过,主要就是4种,方形“h”型、圆形“c”型、心形“a”型、最后一个是倒三角形“v”型。 像金文秀小姐这样的,就属于典型的圆形,你们有没有记得我们在红磡火车站旁边遇到的周慧敏小姐,她也属于圆形,不过周小姐穿着裤子看不清,现在大家应该看得清楚了吧? 这种臀形的脂肪分布比较平均,从背后看就会有圆润的视觉效果,非常棒! 再来看李妍小姐的臀形就属于典型的“a”型,或者是心形、梨形、蜜逃臀,因为这种臀形丰满,宽度较大并向下逐渐收缩,丰满散发着健康与性感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 大家现在只要记住这两种臀形就行,将来病人对自己的臀形不满意需要你整形的时候,你们就按这两个小pp整,包管能让病人满意,整出完美的臀形出来。” (本章完) 第738章 不孕不育的妇女 越中市、平水镇,斗丘里。 说到斗丘里,越中人都会轻轻一笑,因为本地戏曲莲花落,有一出戏叫《翠姐姐回娘家》,故事就发生在斗丘里村。 故事讲的是翠姐姐嫁到斗丘里后,整整三年没有回过娘家,所以她日思夜想想回娘家去探亲,但一直被公婆和村中长辈所阻止。 每次翠姐姐想偷偷回娘家,总会阴差阳错碰到这样那样的意外,让她的娘家路变得异常坎坷。 一直等她生出大胖儿子,给婆家有了传宗接代,终于被婆婆允许回了一趟娘家。 当然这是一出喜剧,最后也是大团圆结局,满意了老百姓心中美好的念想。 但后来人从这一出地方戏里面也可以看出当地的风俗面貌。 说好听点叫保持传统,说难听点就是封建愚昧,仿佛新时代文明之风没有吹进斗丘里一样。 这不,斗丘里村东的方家,一大早又吵上了: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晓得哭,烧个早饭你给我泡饭烧成了焦饭,你让我们一家子怎么吃?你的脑子呢?啊,笨得跟头猪一样,猪都能一口气生一窝,一窝九头小猪仔,你呢? 你说你个嫁过来三年连个蛋都没下,别人都儿孙满堂咱家冷冷清清,你说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用?我们方家娶了你真是晦气,你能生就生,不能生跳平水江水库去死死掉死了。” 方家的邻居们纷纷伸出头来议论纷纷: “老捏婆又在骂儿媳妇了?” “啧啧啧,这方家的媳妇也的确不争气,这么多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 “估计方家人坏事做多了,报应哦,嘻嘻。” “别乱说,被老捏婆听到又是一场是非。” 方家的灶房间里,肖桃花正缩在柴堆里一声不敢吭,旁边她的婆婆正唾沫横飞骂得起劲,嘴巴翻上翻下一刻不停。 屋外的方二强听不过去了,急得直跺脚: “娘,你少说几句吧,你也不怕左邻右舍笑话?饭烧焦了又不怪桃花,是我一大早让她找衣服,这才忘了灶里面烧着火呢,这又不是大事,咱再烧一锅不就行了嘛。” 门呯一下被打开,余阿翠从里面冲了出来: “烧一锅就行,你家是发了洋财,还是灶神爷晚上送了金元宝?这柴火不要砍呀?这大米不要钱啊?要怪就怪你们没用玩意儿,看中了这么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搞得现在要做老绝户啦。” 方二强气急了: “娘,我们方家传宗接代有大哥和三弟了,我跟桃花哪怕没有小孩我们也无所谓,你就少骂几句,不要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放你娘的大狗屁,你个小娘生老婆帮得这么牢?你脑细有有?你个捏爹娘送终!” 说完,余阿翠拾起旁边的一把扫帚就往儿子头上辟头盖脑打去,一时间方家的院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肖桃花卷缩在柴堆里,眼睛鼻涕一大把,但不敢出去看一眼。 结婚三年,三年都没有怀孕,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被婆婆每天指桑骂槐,这让肖桃花也已经绝望了。 觉得对不起爱自己的丈夫,在这一刻,她突然真的有死了一了百了的心思。 想到这里,肖桃花趴到了厨房的窗户上,最后看了一眼正被婆婆追着打的丈夫,无论别人怎么说,丈夫方二强还是爱自己的,一直都在维护自己。 在恋恋不舍的眼神中,肖桃花一个人悄悄走出院门,低着头朝村子东边的水库走去。 走到水库前,肖桃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村子方向,哭着喊道: “二强,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你,下辈子我一定给你生一堆儿女~~~” 说完,扑通一声跳到了水库里。 刚巧水库旁边的小水电站里正有一群工人在施工,看到有人跳水库于是纷纷下水救人。 村中,村民们急急忙忙跑到方家喊人:“二强,你媳妇跳水库啦,快快~~~” 方二强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后爬起来不要命朝水库冲去。 余阿翠还在后面翻白眼:“这种女人死了就算了,真死了我们方家再娶一个,哼。” 村民们看到后无不是摇头不语,纷纷闪开,免得这个老捏婆缠上别人。 那边水库边,肖桃花倒是没死,及时被水电站的技术人员们救了上来,方二强赶到,夫妻俩是抱头痛哭起来。 救人的技术人员都是城里人,见识也多,从村民这里打听到这对小夫妻悲惨的故事后,便出了一个主意。 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技术员劝道: “我说你们两夫妻也不要哭了,夫妻婚后三年生不出小孩来,这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也有可能是男人的问题,所以你们最好去人民医院检查一下,如果有病的话早点治,早点可以怀孕。” 山里人没念过书,见识还是浅薄了些,方二强听后有点惊讶: “真的?生不出小孩来还能治?” “真的,能治,不过也要分情况,有些能治有些不能治,具体就要医生检查了再说,总比你们这么哭哭泣泣好吧?” 方二强一听大喜:“桃花,这些城里同志说得对,我们去人民医院治病,治好了咱就能生了。” 肖桃花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但还是有些为难: “可是去城里治疗得花多少钱啊?我们的钱都娘管着,她肯定不愿给我们,这可咋办?” 方二强悄悄在妻子耳边说道:“你放心,我偷偷存了一些,真不够,我卖血咱也得治病。” 听到丈夫如此贴心,肖桃花也涌起了生的希望,重重点头: “好,我们去人民医院治病。” 第二天,这对可怜的夫妻走了整整4个多小时,走到了越中人民医院,运气好,挂到了妇产科主任徐安琴的号子。 徐安琴今年55岁,是老资格的妇产科主任了。 但凡是妇产科出来的,一个个都是女中豪杰,脾气一个比一个火爆,声音一个比一个响,毕竟生小孩可是力气活,太温柔的女人根本吃不消。 “你们什么情况?” 方二强讨好般的说道:“大夫,我们结婚三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就想来检查检查。” 徐主任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病人,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来。 肖桃花人如名字,长得皮肤白皙,身材高桃,两只麻花辫挂在肩膀上,眨巴着大眼睛,一副邻家女孩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漂亮。 不漂亮,当初方二强也不会死活要娶她。 但在漂亮的同时,徐主任就觉得这姑娘骨架有点偏大,体毛有点偏多,关键是喉结微微有点突出。 徐主任心里感觉怪怪,但听这女病人的声音软声软气,胸前也可以明显看出是鼓鼓的,规模似乎还不小。 想不通的徐主任也不想了,随口问诊道:“你月经多少天来一次,规律吗?” 肖桃花弱弱地回道:“28天来一次,规律的。” 有月经,徐主任听到后轻轻摇了摇头,心想自己还真是多想了。 “好了,是不是女方的问题这个还需要检查一下,这是b超单,这是验血单,女方先去做下检查。不过怀孕这事儿也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男的最好也去检查一下。” 今天的彩超医生是黄美如黄医生,当她接到b超申请单时,看是不孕检查,于是心里有数了: “来,躺好,把衣服拉上,裤子往下拉,好,躺着别动。” 黄医生先是检查了x宫,感觉有点偏小,心里啧啧了一下,随后又检查了下x巢,发现右侧缺如。 不放心的黄医生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确定少一个x巢,这让黄医生有一种预感,这对夫妻不孕不育的问题可能出在女方身上。 都是女人,黄医生明白如果女人不能生孩子,那下场一定会很悲惨,所以她有心想检查更仔细一些。 当b超探头去检查两侧输x管的时候,慢慢扫过去,外侧似乎出现了一颗椭圆形的东西。 黄医生揉了揉眼睛,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因为正常的话这里不可能有圆形东西出现才对。 b超探头又往外侧移了一点,然后黄医生瞪大了眼睛,因为在输x管外侧,显示屏上赫然出现了一颗椭圆形,大约是15mm*23mm大小,边界清,实质回声均匀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男人,黄医生脑子里就会迅速判断出这是什么情况,但眼前的病人是女人,黄医生迅速否定了那个猜想。 不死心的黄医生又朝另一个输x管外用探头扫去,然后惊讶发现另一侧同样存在这么一颗椭圆形的东西,大小形状跟另一侧的一摸一样。 这下黄医生就挠头了:“同志,你们等一下,你这病情特殊,我得翻翻书。” 八九十年代医患关系还不紧张,这要是换到2023年医生看病看着看着突然说要翻书了,非被病人投诉不可。 可是黄医生把b超书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就是找不到这两颗椭圆形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于是黄医生又尴尬地对肖桃话说道: “不好意思,我让我们主任帮你来看看,你等一下哈。” 第739章 雌雄同体阴阳人 影像科主任洪天行匆匆赶来了。 在其他三甲医院还在用黑白b超的年代,越中医院已经用上了最先进的彩超机,光是辅助检查就让越中医院走在了全国前头。 不过新设备虽然先进,但对于习惯黑白b超的医生来说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就跟你原来是开手动档桑塔纳的,现在突然给你一辆法拉利跑车,一般人还真不会开。 做为科主任的洪天行就特别忙,每天都盯在科室里,谁有搞不定的情况都会把他摇过来。 当洪天行走进b超诊间,里面灯光很暗,眼睛一时间不能适应,只能看到有一个病人躺在诊疗床上,而医生黄美如的头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小黄,怎么回事?” “主任,你快来快来,你看这个是什么?” 黄天行也凑近屏幕看去,随着黄美如探头的转动,看了几遍后就有了自己的诊断: “这个就是隐高呀,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诊断不出来吧?” 洪主任看后有点不高兴,觉得自己的手下技术水平退步了,语气中就带了一点严厉。 黄美如一听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没等洪主任发飚,她先讨起饶来: “主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个这个,这个病人是女孩子,不是男的,哪来的隐高?” “啊?” 这下轮到洪天行惊讶了,然后借着屏幕微弱的光线朝病人仔细看去。 一瞧,嗨,还真是一个大姑娘,人家梳着马尾辫,胸前鼓鼓的,衣服都是带小花的。 洪天行的脸蹭一下就红了,红透了,心想幸亏这个乡下姑娘听不懂隐高是啥意思,否则今天他肯定要被病人开瓢了。 尴尬地洪天行决定挽回自己的颜面:“走开走开,我来检查。” 黄美如捂着嘴一直在偷笑,然后退到了一边,她已经决定回头一定要把主任这个大笑话告诉同事们。 其实肖桃花现在紧张极了,她可是一个保守的女孩子,除了丈夫外可从来没被别的男人碰过。 现在她的衣服是往上拉,裤子是往下拉,露出了腹部大片的雪白皮肤。 女医生检查还好,结果进来一个男医生,这让肖桃花紧张得不知所措了,觉得自己都要被看光了。 乡下姑娘胆子小,她也不敢反抗,只能咬着牙默默强忍着。 可是这个男医生反而得寸进尺了: “来,小姑娘不要紧张,现在我要给你检查得仔细一点,你把裤子再往下拉下去一点,快点呀,小黄你去帮一下。” 裤子再往下一些,那不是女人最关键的部位都要露出来了?肖桃花都快哭了。 但此时的洪天行和黄美如都没空搭理病人了,因为他们的视线都牢牢盯在了屏幕上。 洪主任右手按着探头不断扫描,眉头是越皱越紧了,一边自言自语起来: “这是x宫,这里是x巢,这是输x管对吧?我没有眼花吧?” 黄美如连连点头:“啊,对对对!” “那这是两个圆圆的是啥?而且你看这长长的又是啥?是不是精索?我他娘的连输j管都看到了,这还能有错?这不就是完整的一套高丸、附高、精索吗?” “啊,对对对……对吗?……” 这一老一少两个医生的脸都贴在了屏幕上,内心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随后洪主任和黄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喊了出来:“这是雌雄同体?” b超室轰动了。 所有b超医生都扔下了自己手里病人,全部都挤到了黄美如的诊疗间里,十多双眼睛齐齐盯着显示屏。 洪天行激动地手都抖了,一边做b超,一边兴奋地给大伙儿讲解。 怪不得b超医生们兴奋了,因为雌雄同体的病人太罕见了,理论上是几十万分之一。 可是因为九十年代之前,华国缺少医疗资源,很多人哪怕有雌雄同体的现象也不会去医院瞧病,或者因为羞耻故意不去医院。 这就造成了相关病例数据极度缺少,鲜有报道。 就算有医院发现“雌雄同体”,那也只能当作是传闻,因为这涉及到新兴的基因学检测,至少在华国是没有这个检测的,也就代表是没办法确诊。 没办法确诊,在医学上就只能存疑,医生连论文都没办法写。 至少这在海东省还是第一例发现。 国外因为医疗条件好,发现得多,情况要好很多,可惜研究成果也并不多。 所以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碰到这样的病人医生都是兴奋的。 病床上的肖桃花这下真哭出来了,这房间里十多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医生,而她又是露出了女人隐私部位这么个状态。 肖桃花现在后悔了,后悔来人民医院看病了,她觉得自己脏了,被玷污了,被人看光了,对不起自己的丈夫。 这个可怜的山里女人此时脑子里还想的是清白,却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个什么样天大的难关。 肖桃花的丈夫方二强此时就坐在b超室外面。 他看到b超室里不停有医生进进出出,自己妻子却迟迟不出来也有点着急了,坐不住了,站在门口朝里面不停张望。 不一会儿,妇产科徐主任也脚步匆匆赶来了,后面还跟着七八个小医生,一个个脸上都是激动的样子。 方二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得连连喊道: “徐大夫,是不是我老婆有什么意外了?” 徐主任回头看到病人家属,想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轻叹一口气: “小伙子,你老婆的病情比较复杂,我们还需要会诊一下,一有消息就会告诉你的,你再耐心等会儿。” 旁边的妇产科小医生心想:是挺复杂的,有可能以后你们夫妻都做不成,只能兄弟相称。 方二强一屁股坐在地上,以为自己妻子有什么重病了,一下子哭了出来。 徐主任和一众妇产科医生走进b超间,迫不及待问道:“老洪,什么情况?真的发现真两性畸形了?” 这时候b超室里更拥挤了。 洪天明手点着屏幕,探头不停移动:“安琴啊,来,你们自己看看,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随后就听到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少人都不自觉地喊了出来: “哇,真的是两套生值器官啊?” “这病例太罕见了,我们运气太好了。” 然后一大群医生齐齐看向了病床上的肖桃花,两只眼睛都快冒光了,这就跟发现了一座金矿是一样的。 因为院长陈棋之前可是公开明确说过的,支持和鼓励医院职工申请课题,经费的多少取决于课题的重要性和稀缺性。 那么这么一例罕见的真两性畸形病,绝对是一个好课题,绝对能申请到巨额经费下来。 这不仅是能发财的好事,到时论文一发表,想不出名都难啊。 病床上的肖桃花却哭着想到: 你们都这么怪怪地看着我干嘛?我这是咋了?咋就变成你们的运气了?难道是我的病严重了,快死了? 洪天行主任和徐安琴主任却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一例疑难杂症就是一座金矿,但眼前的金矿似乎他俩吃不下。 首先,辅助检查不是这个病例的重点,重点肯定属于临床科室。 其次,临床那么多科室,到底让哪个科室主导? 你说这病人是女的要归妇产科主导,可她偏偏有男性的生值系统,绝不是纯粹一个女人。 但你要说她是个男人嘛,偏偏病人长得就是一副姑娘模样,还有月经,还有丈夫,谁敢说她是男人?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如果确诊是真两性畸形,病人属于雌雄同体,那么怎么治疗? 所以眼前的病例可不是影像科和妇产科能吃得下的。 洪主任看着徐主任说道:“怎么办?这病例咱吃不消,得报上去?” “唉,报上去估计也不是咱们的菜了,到时恐怕外科肯定要抢病人了。” “对,院长是外科出来的,现在老朱可威风呢,这病人到了外科肯定出不来了。” 唉…… 两个大主任双双叹气:“没办法了,要不咱们把病人交给陈院长吧,最好成立一个多科诊疗组,这样大家都能喝口汤。” “行,就这么办,咱还能在院长那儿卖个人情。” “那个谁,小虞,你马上去通知下陈院长,让他过来一趟。” 陈棋这时候正在送别南韩一行人呢。 人民医院住院部前小花坛里,金文秀和李妍正一个人抱着陈棋的一只手,动作亲呢地在拍照留念。 陈棋一边两只手感受着那软软的东西,一边又感受着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眼神,不要太尴尬。 他也没想到这两位南韩女明星会这么热情,要不是陈棋拒绝,这两姑娘恨不得跟陈棋来个吻别。 (其实他内心也没想拒绝,可谁叫这是大厅广众之下呢) 可就是连连拒绝,这贴身拍照还是跑不了,对别人来说这是享受齐天之福,艳遇无边,可陈棋知道今晚回去免不了又要跪搓衣板了。 这就是夫妻在同一家单位里工作的弊端,有个风吹草动对方都能知道。 第740章 确认需要基因学 姜代表这时候小声对着陈棋说道: “陈院长,这次太感谢您了,劳务费我们已经按你的要求打入了离岸账户里,您注意查收。” 陈棋假装随意摆摆手:“不用查,我绝对相信你姜代表。” 姜代表听了也是呵呵一乐: “另外,我们sm公司还想继续能跟陈院长保持良好的私人关系,将来我们的艺人整形美容工作就交给陈院长您了。” 华国国内没有烦人的狗仔,更容易保护艺人的隐私。 关键是这位华国医生水平是顶级存在,所以sm公司已经决定将来艺人的整形美容工作都交给越中医院进行。 整形效果只能保持一时,想要每天都以光鲜靓丽的态度出现在公众面前,艺人们经常需要打理五官和身材,这个道理跟汽车时常需要保养一样。 如果sm公司将这么一大单生意交给越中医院,越中医院陈棋个人绝对可以从这些狗大户身上大赚一笔。 而陈棋将来如果想开药厂生产整形美容产品,南韩是绝对不能忽视的一块市场,如果有sm公司这种地头蛇在,出口也会方便很多。 所以双方紧密合作,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双赢,陈棋没理由拒绝。 “行,那姜代表我们一言为定,你们有什么特殊病人尽管送来,我保证送还一个完美的艺人。” 姜代表这时候又凑近了更小声说道: “欢迎陈院长随时去我们南韩旅游,到时你看中哪位女艺人跟我讲,我保证让她全程陪同。” 陈棋心想这资本主义太腐朽了,居然想用女色来拉拢他这个杜会主义接班人,拿这个来考验干部?哼,一个哪够,起码来一个女团才行。 不过这些陈棋也只能心里想想,yy一下,真去享受这种财阀级服务,估计老郭能第一个打死他,兰丽娟能拿手术刀扎他七七四九刀,刀刀避开要害那种。 如果再被sm公司用摄像机偷偷拍下来,那他陈棋的名誉和前途就掌握在棒子公司手里了,这生意怎么算怎么亏,坚决不答应。 中巴车过来了,陈棋送他们一个个上车,双方客气得不得了。 结果当李妍路过陈棋旁边时,一个不注意,这火辣美女就抱住了陈棋,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随后笑着跑上了车: “欧巴,再见,相信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金文秀在车上也微笑着挥手,心里却在大骂:碧池,不要脸,为什么自己没有这份勇气呢? 汽车开远了,陈棋一回头急得满头大汗: “快看快看,我脸上是不是有口红印子?啊呀真要命啊,赶紧赶紧的,给我拿一块毛巾来!警告你们,谁敢哪兰医生去嚼舌头,我罚他去总务科清洁班扫厕所。” 旁边围着的一众院长工作人员都憋着笑,一个个都用他们三舅老爷的性命发誓绝对不会透露出去。 正经的陈院长回味了一下之前那柔软的温度,正准备回到办公室去,却听到有人在叫他了。 “陈院长,陈院长~~~” 医生最怕的就是这种高声喊叫,这往往代表了病人出现了什么意外,现场每个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陈棋快步迎了上去:“小虞,发生了什么事情?” 虞珊珊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说道:“快,b超室,我们发现了一个阴阳人。” 阴阳人?是雌雄同体?还有一半边一半白? 院办的工作人员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小虞,什么阴阳人?快说说。” 陈棋一时反应不过来,有点懵逼,就看看这位妇产科小医生怎么解释: “阴阳人呀,啊呀,你们这个都不懂,就是我们妇产科来了个不孕不育的女病人,送到b超室一查,你们猜怎么着?她肚子里有一套完整的女性生值系统,还有一套完整的男性生值系统,你们说稀奇不稀奇?” “稀奇稀奇,我活了40多年第一次听说。” “那这人到底是女人还是男人?” 现场瞬间议论纷纷起来了,刚刚大家是来送别外宾的,周围也没有陌生人,所以议论起来也没啥顾虑。 陈棋一听就懂了,“嗨,小虞你还是医生呢,应该用专用名词来说,叫真两性畸形病。” “啊对对对,徐主任也说是真两性畸形病。” 旁边院办的刘惠娟主任不理解了:“有真两性畸形,难道还有假两性畸形呀?” 陈棋点点头:“这个还真有,先不说了,我得去瞧瞧,这病人可罕见了。” 陈棋和虞珊珊小跑跑进影像科,进屋就看到b超室门口一个小伙子正在哇哇大哭,旁边围着一群大爷大妈在劝他。 陈棋愕然:“这怎么回事?” 虞珊珊小声说道:“就那位双性人家属,他还不知道是啥情况呢。” 等陈棋来到b超室的时候,小小的b超诊疗间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从老郭,到大外科主任朱火炎,大内科主任贾良才,还有许许多多各科主任都来了。 那些年轻小医生已经没有资格站在室内了,全部都被赶到了走廊上,七嘴八舌在热烈讨论着。 陈棋也是好不容易挤进去的,一进去看到彩超显示屏前,一大群老医生头碰头都挤成一起,互相在商讨着什么。 病床上,那位“女病人”(这里要打引号了,性别存疑)正在哭泣,旁边b超室的小医生黄美如正在不停安慰她。 整个影像科现在已经跟菜市场一样了。 陈棋有些不高兴,因为这已经侵犯了病人的隐私,并且给病人增加了没必要的心理负担。 可室内都是各个临床科室的大佬,哪怕强势如陈棋也得罪不起啊。 陈棋拍了两下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大家注意,除各科科主任外,其他所有医生暂时离开,也不要随意在病人面前讨论这个病例,大家放心,如果病人在我们手里治疗,到时医院肯定会做全院病例大讨论,人人都可以参与。” 老郭这时候抬起头来,一瞧这样子也知道坏了: “行了,没听陈院长说嘛,都散了,赶紧的。” 听到院长来了,彩超显示屏前众人都让出一条道来,让陈棋顺利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陈棋这种受过正规硕博训练的人都喜欢亲自上手防止误差,所以接过了b超探头,准备亲自检查一下,不过他还是想安慰安慰这个可怜的病人。 “肖桃花同志,你好,我是人民医院的院长陈棋,因为你的病情比较复杂,所以现在我想要重新帮你再做一个彩超,你再忍忍,只有医生检查清楚是什么病,才能顺利治疗,你说对不对?” 肖桃花哪怕是山里人也是听闻过陈棋大名的,尤其是听闻过人民医院出了个色狼院长,专挑漂亮女病人下手,一时间整个人都慌了,居然抖了起来。 陈棋一看吓一跳:“怎么会事,这病人还有癫痫病史吗?” 徐安琴主任是女人心更细,于是白了陈棋一眼: “没看病人是听到您老人家的赫赫大名给吓得,好了好了,我亲自检查,你在旁边指导。” 陈棋心里黯然,看来之前的谣言还是挺有市场的,但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看病最重要。 徐安琴重新在肖桃花的腹部,腹股沟等部位都扫了一圈,男女两套生值系统器官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可见。 这下陈棋知道,真两性畸形是八九不离十了。 徐主任这时候也问道:“怎么样院长。” “罕见病例,但确认还少一个步骤,这得信赖基因检测,这也关系到下一步如何手术,还有性别的选择。” “基因检测?” 陈棋解释道: “真两性畸形,病人体内男女两套生值系统都存在,治疗无非就是去掉一套,要么让病人成为完整的男人,要么是成为完整的女人,二选一。 从医学伦理的角度来讲,首先我们要尊重病人自己的意愿,看她想变男人还是女人,其次我们也要考虑到病人的社会人际关系,比如这个病人已经结婚,那么如何选择家属也有一定的发言权。 但从基因学的角度来讲,到底最终是做女人还是男人,病人自己说了都不算,这是需要基因检测的,如果是46xx和46xy并存,那还好办,病人还有选择。 但常染色体条数可不一定只有46条,如果是47条呢?比如先天染色体发育异常,如果是47xxx还好说,但如果查出来是47xy呢?甚至是更进一步的47xyy呢?那你没得选呀,只能做男人了。 所以基因检查对于两性畸形病是非常重要的,你要确认需要基因检测来支持,你要手术同样需要基因检测来指导,没有基因检测,你写了论文外国人也不认的,因为这论文不严谨。” “等等!” 老郭忍不住了:“你说46条常染色体我们还能理解,咋出来个47条常染色体?” 旁边众多老主任都连连点头,院长嘴里又蹦出一个新名词,这让小老头小老太们觉得跟不上最科医学潮流了。 陈棋无语道:“染色体的事情我们后面解释,咱们先处理眼前这个病人呀。” (本章完) 第741章 婆家娘家都嫌弃 斗丘山里人,到底跟南韩女明星是不一样的。 人家女明星让她们脱,当模特,人家全程笑呵呵配合,丝毫没有扭捏,最后还要来一句“康桑密达”。 但现在你要肖桃花这个农村来的22岁小少妇当着众多医生的面脱光了,给医生做全面身体检查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信不信人家直接跳环城河给你看。 所以大伙儿也没有强迫她,今天的检查只能到此为止,得等肖桃花的亲爹亲妈,公公婆婆到了才能做主。 显然,对这对年轻的小夫妻来说,考验他们爱情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了,只是他们还不自知。 肖桃花从b超室出来后,方二强赶紧冲了上去,显得很焦急: “桃花,怎么回事?人家做个b超十多分钟就好了,你咋整整花了2个小时,那些医生没欺负你吧?” 肖桃花这时候也是懵逼的,但见到丈夫后心也安定了下来: “医生没欺负我,就是有点奇怪,因为我在做b超的时候来了好多医生,他们好像都在讨论什么‘两心’的我也听不懂,最后院长也来了,说我的病比较复杂。” 这时候陈棋跟众人也走了出来: “你就是肖桃花的家属吧?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陈棋!” 一听是院长,大干部,方二强有点讨好地笑笑:“陈院长,你好你好,我是她老公。” “这样,你老婆的问题呢有点复杂,今天你们就不要回去了,先办入院,然后你赶紧回去一趟,把你们双方父母都叫来,有些事情大家要商量一下。” 方二强有点狐疑:“陈院长,为啥要叫双方父母,我们都已经结婚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主。” 方二强是担心自己的父母,儿媳妇生不出小孩已经让公婆很生气了,这要是住院要花大钱,做公公婆婆的未必愿意,到时肯定又要吵起来。 陈棋不知道对方家里狗比倒灶的事情,只是强调了一下: “这事儿太大,你们两个扛不住,听我的,把你们父母叫来,到时我再跟你们说说后续的治疗。” 方二强和肖桃花虽然有不安,但他们来人民医院本就是治病,住院也能接受。 “二强,这,这可咋办?我会不会得了啥绝症?” “桃花,你放心,就算你得了绝症我也给你治,我不会抛弃你的!” 这对可怜的小夫妻坚定地走向了住院办理窗口,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对了陈院长,我们住哪个科?” 徐安琴主任一声吼:“住我们妇产科!” 朱火炎主任当仁不让:“住我们外科,病人这情况最终肯定要动手术的嘛。” 大内科主任贾良才也来凑热闹了:“要检查,要分析病因,你们外科懂处屁啊,先得看我们内科的,住内科!” 眼瞅着几个老主任为了抢病人要打起来了,陈棋头痛地摸了摸额头: “行了行了,先住整形外科吧,这个病人我亲自负责,如果要手术我亲自主刀,大不了成立一个诊疗小组,大家都参与,有成果一起分享可好?” 其他人不置可否,只有徐主任还愤愤不平:“明明是我们妇产科的病人,真是的……” 第二天,整形外科医生办公室里。 方二强肖桃花、方二强的父母、肖桃花的父母聚集在了一起,六个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得心思重重。 方二强和肖桃花这对小夫妻想的都是如果得了绝症应该怎么想办法筹钱治疗。 而肖校花的公公婆婆脑子里想的都是,万一这个媳妇得了绝症,那就得赶紧离婚,一分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肖桃花的父母也是听闻过亲家对自己女儿不满意,尤其是女人婚后三年还生不出小孩,娘家父母都觉得抬不起头来,这要是再得了什么绝症,这女儿怎么办? 到时女儿被休了,娘家人接不接受?出嫁的姑娘再住回娘家,几个嫂子会不会闹翻天? 所以打心底里,肖桃花的父母其实已经暗暗放弃了女儿,在农村,总是儿子更重要。 陈棋在妇产科主任徐安琴,整形外科主任严世凡的陪同下走进了办公室,严世凡随手关上了门并反锁了。 方家人和肖家人看到陈棋进来了,都拘束地站了起来: 陈棋态度笑呵呵的:“别站着,都坐下吧。” “这次叫你们双方父母过来,是因为肖桃花同志的病情比较复杂,接下来我们要做一些特殊的检查,另外就是后续的手术方案这都需要你们双方家长拿个主意。” 婆婆余阿翠最迫不及待:“陈院长,我儿媳妇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棋,肖桃花和方二强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知道宣布命运的时刻到了。 “肖桃花同志目前主要的问题,我用最简单的话来形容吧,就是她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 “什么?!” 双方父母都惊得站了起来,方二强脑子里轰一下就是空白了,肖桃花同样呆坐在位置上。 余阿翠反应最快,声音颤抖着问道:“她,她是雌雄人?” 无论是华国的神话故事里,还是民间传说里都有流传,比如道教有一位神仙叫“阎王奶奶”就是雌雄同体,半阴半阳,半邪半正,但形象并不是正面的。 大家都听过雌雄人,可是谁也没真见过,现在突然自己的亲人变成了“雌雄同体人”,能不让人惊掉下巴。 肖桃花的亲妈急了: “陈院长,你有没有搞错?我家桃花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她是男是女我会不清楚?而且,而且女人的天葵她也有呀,每个月还是正常的。” 丈夫方二强也红了眼睛,有些不善地盯着陈棋: “就是,陈院长,饭能乱吃,但话不能乱讲,我老婆是不是女人难道我不知道?” 陈棋也能预料到病人家属的反应,于是继续解释道: “桃花同志身上有什么两性特征,这个我们还没有对她做过身体检查所以不好说,这也是我们叫你们家长过来的主要目,就是要征求你们的同意,让我们对桃花同志进行全面身体和基因检测。 但是我们昨天已经做过b超,b超明确显示桃花同志的体内,存在着两套生值系统,也就是说她有女人的x宫和x巢,同时她还有男人的高丸和输x管,这是很关键的一个证据。 雌雄同体叫两性人,并不是电影里的太监,肖桃花同志还是会有月经,也能过正常的夫妻生活,这两都之间不冲突,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还是有“因经”存在,所以我说她是一半男人,一半女人。” 双方父母呆若木鸡,看向同样呆若木鸡的肖桃花。 余阿翠又是第一个回过味来的: “陈院长,你的意思是我儿媳妇有oo,也有卵泡?男人女人的玩意儿她都有?” 陈棋点点头:“对,虽然不知道桃花同志体表性征有没有异常,至少体内是都有。” 余阿翠眼珠子一转,直接站了起来拉起了儿子就要往门外走:“二强,走,我们回家。” 方二强急了:“娘,桃花还要看病呢,现在回什么家?” 余阿翠拍打着儿子的身子,一边骂道: “傻儿子哟,你是眼睛瞎了娶了这么个雌雄人哦,说出去我们方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这样的怪人我们方家还要什么?离婚,坚决离婚,娘再给你娶个能生孩子的女人,听话。” 肖桃花的父母一听也急了: “亲家,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女儿嫁给你们时是好好的,现在我女儿生病了你们就想丢下不管,说出去没这个理儿,她现在生是方家人,死也是你们方家的鬼,甭想撇清。” 余阿翠可是村中的战斗鸡,怎么可能在语言上吃亏? “放屁,你没听医生说吗,雌雄人可都是天生的,桃花打下生出来就是不男不女的,你们肖家这是骗婚骗到我们方家头上来了,是不是看我们方家人老实好欺负?” “你,你这是翻脸不认人啊?怪不得十里八乡都叫你老捏婆!” “你才老捏婆,你们全家都是老捏婆!” 山里人脾气火爆,三言两语不合直接就开打了,两个老头两个老太说撕逼就撕逼了,丝毫不给别人劝架的机会。 那边打得厉害,这边肖桃花也回过神来了,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头朝前往墙壁撞了过去。 也幸亏陈棋和严世凡留了个心眼防止意外,看到病人要撞墙自杀,马上一个箭步上去抱住了肖桃花。 一时间办公室里面乱成了一锅粥,不少医生护士听到办公室里有响动都想来瞧瞧热闹,无耐门口边盟和徐小微两人守着。 换了别的小医生肯定镇不住场子,但大家都知道这两人可是陈院长的心肝宝贝,换成古代就是贴身小太监,那可不是好轻易得罪的,于是只难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吵骂声。 最后方二强忍无可忍,一手抱着一妻子,一手把一个凳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够了,桃花是我老婆,该不该治病,要不要离婚我说了算,你们谁也没说话的份,娘,你要是嫌弃桃花,我们自己分出去单过,不给你们添负担。” 陈棋心想这丈夫是个合格的丈夫,肖桃花命不好,但挑的丈夫挺好。 就是凳子摔坏了,还是得照价赔偿的…… (本章完) 第742章 下身果真有异常 肖桃花的公公婆婆被气坏了,扬言要跟二儿子断绝关系,也甭想要婆家一分钱支持。 肖桃花的亲爹亲妈也逃得比兔子还快,说是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好赖都要方家人负责,反正一个意思,肖家也不会出钱。 肖桃花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哭得都快虚脱了,可以理解,换谁也受不了自己成为雌雄婆的打击。 反而方二强已经冷静下来了,抱着妻子低声安慰着: “桃花你放心,咱不靠天也不靠地,咱就靠自己,这病咱自己治,我不会抛弃你的,你放心,相信我……” 陈棋拿着一条摔碎的凳子腿也是感慨万千。 他见过太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但像眼前这对爱如深海,情比金坚的小年轻,两世为人真是第一次见。 就冲这个,陈棋都愿意帮帮这对可怜的小夫妻。 “肖桃花同志,你有一个好丈夫呀,所以别哭了,出现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这样吧,你们家里不是不肯承担你们的治疗费用嘛,这个我做为院长向你们保证,所有费用全免。” 方二强和肖桃花一听,原本暗淡的眼光瞬间亮了一下: “陈院长,你,你没有骗我吗?” “我堂堂一个大院长骗你们两个苦命人干嘛?说给你们免就肯定全免,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就是肖桃花的病情特殊,我们需要进行深入的研究,所以需要桃花同志给我们一个授权书,允许我们进行疾病研究,包括需要采集桃花同志的一部分基因做检测。” 陈棋还是有法治观念的,决定有些话还是说在前头。 旁边的徐安琴和严世凡已经明白了,知道陈院长这是用费用全免也留住病人,毕竟这是一例非常罕见的真两性畸形,搞得好能出好多篇论文呢。 这也是陈棋打的主意,治疗费用也不用他私人掏腰包,只要成立一个课题组,然后让医院拨款就行。 一来解决了肖桃花的所有费用,二来也可以让各临床科室参与,成立一个联合课题组,分享成果,增加集体凝聚力。 对方二强肖桃花夫妻来说,只要费用能全免,那其他什么都好商量了。 随后肖桃花正式签字同意成为实验对象,并且还按了手印,医院也马上进行全面的全身体格检查。 四楼示教室里。 楼梯口仍然有保安守门,只是示教室内的观众换人了, 从整形外科的小医生们,变成了各科主任和资深医生们,包括老郭、朱火炎、贾良才、徐安琴、夏华、兰丽娟、严世凡、洪天行、彭兴利等等。 基本上人民医院实力最强的专家团全来了。 就像彭兴利是内必泌代谢科主任,两性人的诊断和治疗肯定涉及各种激素,所以他肯定要来的。 今天能来的主任专家,几乎也铁定能进马上要成立的联合课题组,这才是最大的一块肥肉。 之前南韩女星让她们把衣物脱去后,是大大方方走出来的,丝毫没有扭捏。 但屏风后面的肖桃花显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勇气,一s不挂站在众人面前,所以迟迟不肯走出去。 徐安琴主任在旁边都急了,不高兴地说道: “桃花同志,现在我们人民医院所有水平高兴的医生都来了,大家都是来给你治病的,这有什么好怕羞的?再说了,这现场还有我们这么多女医生在呢。 陈院长答应给你全免医药费,这种机会可不多啊,你还是要把握住。治好你的病,你才能继续和你丈夫走下去。我看你丈夫是个老实人,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他想想。” 方二强的有情有义已经传遍了人民医院,让无数医务人员唏嘘感慨。 毕竟这年头的结婚自由恋爱的少,哪怕是城里相亲,那也是见几次面看两场电影就定下来了的。 像后世那样一谈几年恋爱,在八九十年代是很少见的,哪怕有,估计也是“备胎计划”的一员。 所以像方二强这样,老婆三年不生还是当作宝贝,知道老婆是雌雄人还是不离不弃的,真当可以称得上是绝世好男人。 让那些宁可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相信男人爱情的年轻职工们,重新又燃起了对爱情的期望,绝对正能量。 果然,肖桃花一听要为丈夫着想,脑子瞬间就灵清了。 她早就暗暗发誓,一辈子都会听丈夫的话,一辈子待丈夫好,如果丈夫有亲生子女的需要,让她伏低做小做妾她都愿意,甚至愿意为丈夫去死。 那么眼前的检查跟死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想到这个,这位农村小女人突然全身充满了勇气,坚定地说道:“好,我听医生的。” 肖桃花身上什么都没穿,就这么全身赤果着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然后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身子一直在微微颤抖,陈棋示意了一下灯光全打她到身上,一个是让人看得更清楚点,二来也是可以让她感受点灯光的温度。 现场一片寂静。 对年轻男医生来说,看到美女的果体多少都会有点小小兴奋的。 但对老专家们来说,这都见了几十年了,早看腻了,四大皆空,女人就是红粉骷髅。(不知道他们看到李研和金文秀这种顶级美女会不会还是这么想。) 肖桃花站在中间,周围围了一圈医生,方便所有人都看得仔细一点。 老郭戴着老花眼镜是将病人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然后啧啧啧称奇: “病人完全就呈现了一个女人的特征,好家伙,真看不出来她居然还有一半男人的工具。” 徐安琴主任纠正道: “郭书纪,其实你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异样来的,当初在门诊的时候我就有点奇怪,你们看,她的喉结是不是微微有点突出?这就是最大的一个区别点。” 众人齐齐看去,果然肖桃花的喉结是有凸起的,只是她之前一直低着头大家没看清。 “另外你们再看看,她的毛发明显要比一般的女人多。” 这个毛发多,不仅仅是腋窝、下身等敏感部位茂盛,另外肖桃花的唇上有一层明显的毛茸茸“胡须”,腿毛也非常明显。 懂医学的人都知道,这是由于雄激素分泌过多所导致。 所以古代说的“美女生须”可不仅仅是漂亮的意思,也有可能这女人是个双性人也未可知哦。 徐主任又继续说着自己观察到的疑点: “还有你们再看,虽然病人明显是女人的样子,胸前也很丰满,皮肤也很白皙,甚至这白得都不像农村人,但你们有没有发现她的骨架很大,身高达到了175cm,这在女人当中是很少见的。” 陈棋听到这话后,脑子里想到的就是武侠片中的“东方不败”,或者曰本著名的宝冢歌剧团,全都是女扮男装。 如果让肖桃花去扮演,从身材和相貌上看,还真有几分英俊小生的意思。 徐主任果然人老成精,一眼看穿。 徐主任说的几个疑点,如果放在平常那都不算疑点,毕竟女生男相,或者男生女相这也不是啥稀奇事。 但大家都已经知道答案的前提下你再回过头去看这几个疑点,那是越看越不对。 不过这仅仅是全面的视诊,所有人都知道,关键还是要看外生值器的情况,这才是大家最感兴趣的地方。 你里面长了两套器官,那外面是不是也长了两套器官? 在场的老专家老医生谁也没见过,谁都保持着百分之两百的兴趣,想看看两套器官的人是怎么样的? 陈棋做了两辈子医生也没见过,也很有兴趣。 同时他心里有个非常巨大的疑问或者八卦之心,如果肖桃花真长了“阳物”,那么在过夫妻生活的时候,丈夫方二强为啥没发现? 这次体格检查由妇产科的虞珊珊和内科的马小娜共同进行,一个体检,一个记录,分工明确。 同时,整形外科的徐小微负责摄像,影像科的黄美如负责拍照,这可都是宝贵的资料,将来写论文时要用到。 陈棋看大伙儿都准备好了,便点头示意道:“可以了,你们开始。” 体格检查先是测身高体重三围这些外围工作,随后从头到脚进行视触叩听,要求做得规范和细致。 做这些的时候围观的老专家眼睛都是随意的,随后进行外生值系统检查的时候,一个个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现场准备了一张女人生小孩时用的分娩床。 肖桃花躺上去后,两条腿左右分开,分别放到两边的架子上,这样她的整个下身就全部暴露在了医生们面前。 肖桃花哪怕明明已经豁出去了,这个时候脸红得也跟红苹果一样,但为了丈夫的深情,她忍了。 包括陈棋在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靠近了去看。 徐安琴已经在指挥了:“给她备皮,把毛都刮干净!” 虞珊珊早有准备,拿出备皮刀就干脆利落将毛全给刮了,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靠得最近的马小娜一声惊呼:“还真有阳物啊。” “哪呢哪呢?” “啊呀老贾你别挤呀!” “郭书纪你踩我脚了!” “阳物这么小啊?!” 第743章 能不能怀孕生子 发现xx,这消息对肖桃花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意味着她离双性人又近了一步。 但对于医生们来说,所有人都激动了,因为这代表着内外生值系统是一致的,真的有两套工具。 那么真两性畸形,或者说雌雄同体是可以明确的。 当然确认还差一步,那需要更严谨的dna检测,否则从医学角度讲是不承认的,为的就是防止医学造假,学术腐拜。 陈棋先让那些老专家们先挤过去观察,最后才轮到他。 这一看陈棋明白了,为什么丈夫方二狗结婚三年,在有正常夫妻生活的前提下没能发现妻子的xx原因所在。 专家们都看出问题来了,小医生们却还是迷迷糊糊。 因为在大家的印象中,xx那都是这长短这样粗细,另外还有一个囊袋,里面有两颗鹌鹑蛋,解剖书上也是这么写的,结构图也是这么画的。 但从肖桃花的下身来看,并没能看到那一条和两颗。 徐小微正在旁边拍录相,低声问道:“哥,你们怎么都好像确定看到了男性生值器官?我怎么没看到?” 陈棋撇撇嘴:“闹,男性的下面就长这样呀,有什么奇怪的?” 徐小微脸有点泛红了,又气又急: “哥,你当我白痴啊?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在首都实习的时候也是见过男人那玩意儿的。” 陈棋有试探徐小微的意思,听她这么说也放心了,还是个好姑娘,玩得不花。 “现在虞医生和马医生就要进行检查了,你看仔细了,一会儿就能看到了,你也赶紧干活,别光顾着八卦。” 徐小微将信将疑,看到虞珊珊戴着手已经准备病人下身了,于是赶紧端着摄像机继续跟拍。 虞珊珊此刻的心情也是很激动的,做为妇产科医生,女人的下身她每天都能看到,一年下来不知道要看多少例,生理结构早就熟记于心。 也正因为如此,她一眼看到肖桃花的下身就知道有问题。 最突出的一个地方,就是病人的阴弟(编辑手下留情,这个名字必须得写,因为是整个疾病的关键之一) 肖桃花的阴弟特别突出,如果别人顶多就是一颗蚕豆大小,那么肖桃花的有成人拇指大小,这还仅仅是露在外面部分,还有包起来的部分呢。 虞医生心里明白,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会说中的xx了。 “妇科检查外xx未产型,尿xx口正常,xx口正常且xx畅通,xx前壁膨出,xx颈光滑,xx陈旧性破裂,xx宫活动好,双附件未见明显异常,妇科检查正常……” 虞珊珊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翻开了外xx,继续汇报道: “病人阴弟异常,可见一长度约5cm,直径约1.8cm肉状长条物,软之柔软,无尿道口。” 轰~~~ “果然是男人的xx。” “应该是的,就是太小了,跟幼儿园小朋友那么大呀。” “这明显就是发育不良呀,看来是没有功能的。” 示教室里之前还安安静静的,随着虞珊珊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议论开了。 徐小微的摄像机也镜头拉近开始跟拍,黄美如的照相机跟胶卷不要钱似的咔嚓咔嚓不停。 就连马小娜也停止了记录,伸过头来想看清楚一些。 肖桃花现在是心理很敏感的,一听医生们议论纷纷,也不顾之前的羞耻,急着问道: “陈院长,我,我这是怎么了?” 陈棋决定不隐瞒,反正之前该劝的都劝过了,于是直接说道: “我们在你的下身找到了男人的xx,不过我有点好奇,这么一根xx,那么明显,你在以前就没有发觉异常?你老公也没有疑问过?” 这是所有人都好奇的地方,大家都想听听肖桃花怎么说。 之前肖桃花听说自己肚子里有男人的生值系统,因为没看到过所以感觉不深,现在听到她下身有男人才有的xx,这时候就有点慌神了。 她的内心认定自己是女人。 “医生,你,你说的是哪个?” 陈棋示意了一下,虞珊珊用手触碰了一下那根短小的xx。 肖桃花感受到了,知道说的是哪个东西,于是一边哭一边解释: “我不知道呀,我也不懂,从小没有人跟我说过这里不正常,我一直当是正常的,我老公也没见过别的女人下面长啥样,他也以为女人下身就长这样。 再说,我有月xx经,每个月都来,而且我们的夫妻生活是正常的,所以我和我老公从来就没想过这玩意儿不正常,是男人的那种东西,这,这跟我老公那玩意儿也不像呀。呜呜呜~~~~”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对农村小夫妻就是从小没有上过生理卫生科,对男女的结构一点不了解。 然后就把不正常的东西看成了是正常现象,这才导致结婚三年都没有发现异常。 再加上肖桃花女性生值系统是可以运行的,比如月xx经能来,能正常被insert,所以也就没有了疑问。 有疑问也不敢问别人呀,脸皮薄。 或许再过上十年二十年,成了家中的泼妇老娘们,那是荤素不忌,啥开玩笑都敢开。 虞珊珊看向陈棋:“院长,接下来怎么检查?” 陈棋戴上手套,准备亲自检查一下,这种机会可难得:“我来。” 只见陈棋摸着那长条肉状物问肖桃花道:“我摸这东西你有感觉吗?” “有……” “那这玩意儿有没有像你老公那样,会有博起的时候?” “没,没有……一直这么软……” 陈棋又仔细看了一下,没有尿道口,再加上没有xx囊,高丸还是隐高,留在了体内,这说明男性生值系统发育是不完整的。 但要命的是她三年没有怀孕,xx宫偏小,xx巢只有一个,说明女性生值系统同样也是不完整的。 至少功能上都不完整,不能排卵,也不能排金,这就悲剧了,两头不着。 肖桃花这时候已经很慌了,于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一个疑问: “陈院长,我,我还是女人吗?我还能做回女人吗?我还能给我老公生孩子吗?” 陈棋有心安慰一下这个可怜的“女人”,但又不想让她抱有太大的希望,就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到时一个钻进牛角尖出不来,或许又是一条人命。 毕竟她这短短几天,就有一次跳水库,一次撞墙的自残记录,实在有点慌的。 “肖桃花同志,你现在到底真正属于男人还是女人,这个我没有办法回答你,我们还需要做很多检查,其中有一个基因检测,手术我可以做,但你这手术是做成男人还是女人,这要取决于你基因结果。 但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个人的意愿强烈,就算你是个纯粹的男人,我也可以帮你整成女人,更何况你现在体内女性生值系统是存在的,变成女人并不困难。” “我要做女人,我不要做男人,呜呜呜~~~” 陈棋心想,那位舞蹈家可是坚决从男人整成了女人,百姓百姓,真是百条心啊。 不过不管做男人还是做女人,陈棋还是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只是在手术之前,他必须要搞清楚基因问题。 现在大家只是知道这人是双性人,但双性人是怎么来的,基因上有什么改变,这都是要深入研究的。 否则就没必要大张旗鼓成立什么联合课题组。 要做基因检测,陈棋脑子里就在盘算着国内有没有相关检测机构,如果有可能他也想在国内做(免得被读者老爷们骂成是三观不正,老是往国外跑。) 也许有人会说,假如国内没有,那你陈棋这么有钱也可以搞一搞嘛,就当是爱国了。 基因检测工程,先不说技术人员陈棋招不招得到,单单建几个实验室,外加所有全套设备,就算外国肯卖给陈棋吧,没有10亿美金根本就拿不下来。 就算陈棋拿出了10美金,那么接下来呢?技术人员要养,实验要继续,耗材又是一个天文数字。 然后陈棋的赢利点在哪里?不说赚不赚吧,总得让他回个本吧?难道靠做亲子鉴定? 所以这种最新的高科技术产业,比如芯片产业、顶级机床、生物工程等等,要么是国家搞,要么就是像某想这样的巨无霸企业搞。 指望陈棋一个医生来搞,不现实,也有点道德绑架。 毁家纾难除非发生国难,民族危亡之时,否则不应该轻易提倡,这方面的深刻教训并不远。 陈棋打了一圈咨询电话,从华国科学院,华国工程院,再到清华北大中科大等重点院校,回答都是否定的。 历史上也要从九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国内才搞基因研究,等第一家基因检测机构被批准设立则要等到2001年。 此时是1990年。 那么陈棋唯一的办法又是只能求助于国外,还好陈棋这方面有“老朋友”希森美康基因检测公司。 双方曾经在肺癌基因检测方面有过合作,那例罕见的母子癌论文发表,让希森美康公司大大出了一回名,从众多同类公司中脱颖而出。 第744章 病人彻底变女人 第二天,肖桃花的dna标本直接被送到了西湖机场,经过有关部门批准,越中医院委托机组人员直接带到了曰本。 希森美康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机场拿到标本后就紧急送到了实验室优先处理。 一周后,陈棋接到了曰本方面的国际长途电话。 电话是希森美康公司董事长高田优人亲自打来的,确认了肖桃花标本的染色体核型为46xx/46xy。 这下肖桃花“真两性畸形”的诊断就可以明确了。 同时陈棋也松了一口气,没有出现最差的情况。 假如肖桃花的基因是46xy,属于假两性畸形,而且还是个男儿身,那按一般来说肯定得按保留男性生值系统的一套来做手术。 就算强制要把男的变成女的,做变性手术,病人所要承受的生理上和心理上的痛苦就更大了。 当年金星变性手术后,她自己说那真跟死了一回一模一样。 病房里。 陈棋穿着白大褂进来查房了,自从上次偷拍事件后,他坚持只要在医院内就一定穿工作服。 肖桃花和方二强看到陈棋进来,马上都站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国外的dna报告已经出来了,证明了桃花同志的确是真两性畸形,也就是标准的雌雄同体,这点诊断是可以明确了的。” 陈棋的话音一落,肖桃花一屁股坐在病床上,眼泪又开始掉了。 反而是方二强比较淡定:“陈院长,我有心理准备,无论桃花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 陈棋拍了拍这个“越中第一痴情汉”的肩膀,点头表扬道: “好,就应该这样,桃花同志嫁给你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那么接下来就要做手术了,鉴于桃花同志体内有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的特殊情况,她想变成哪种性别都可以。” 是做兄弟还是继续做夫妻,这可在病人的一念之间了。 肖桃花一擦眼泪,毫不犹豫说道:“陈院长,我要做女人,成为真正的女人!” 方二强这时候才微微有点激动:“对,桃花是我老婆,这辈子就一直是我老婆。” 有些话让陈棋有点为难,但他做为医生必须要说清楚: “手术难度不是很大,术后还是要服用激素类药物,这个问题也不大,现在主要的问题就出在桃花同志体内的女性生值器官发育不是很完整,这也就代表了桃花同志以后可能不能生小孩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这几千年的传统思维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尤其是对于农村人来说,谁家没有子女那就是绝户,在村里就没有地位,谁都可以来欺负你,这样日子会变得很艰难。 更何况方家还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婆婆存在。 方二强惨笑了一下: “陈院长,这个我跟桃花已经有心理准备,做完手术我们就准备去南方打工,不会留在村里遭受闲言碎语,没有小孩我们就领养一个,总归是有办法的。” 方二强说话的时候,肖桃花的手是紧紧攥着丈夫的衣服一角,显得那么无助和卑微。 陈棋也不知道以后两人的感情会走到哪一步?方二强的承诺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变?永远对妻子好。 或许两人去外地打工,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接触了更多的厂妹,方二强会变心也未曾可知,人都是会变的。 双性人,不能生育,这始终是一颗定时炸弹,会不会炸就看肖桃花的命了。 陈棋只是医生,管不了那么多,对他来说能成功手术就行。 “好,既然你们这么坚决,那我就给你们做手术,桃花同志的外观是完全女性化的不需要改动,到时我只要将她体内的男生生值系统清除干净就行,医药费你们放心,我说过全免就一定是全免。” 方二强感动地说道:“谢谢陈院长,你是好人!” 肖桃花也重重点头:“对,陈院长,你不是别人说的是色狼变态,你是个好人。” 陈棋听了一头黑线,心想你们两个不会聊天就少聊点…… 手术的时候,越中医院内部采用了现场直播的方式,所有医务人员都可以去多媒体教室观看手术全过程。 手术室里,老郭今天主刀,朱火炎一助,陈棋当了二助。 老郭马上就要真正退休了,退休之前陈棋就想让老头儿图个乐,重新摸摸手术刀。 在职业生涯结束之前,最后一台手术是罕见的真两性畸形矫正术,也算是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因为不需要整形,也不需要做xx道人工再造术,老郭的工龄比陈棋的年龄还长,这种单纯的切除术对他来说闭着眼睛都能做。 老郭一刀下去,那小孩大小的xx就被切了下来。 “嗨,我做了这么多台手术,还是第一次切xx,不过这玩意儿也太小了吧,根部算上去都只有4cm。” 陈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好小,这要是大,那这两夫妻不是要拼刺刀了?” 呵呵呵,手术室里众人都轻笑了起来,想想那幅画面简直太美。 老郭也笑呵呵:“你们说有没有两性人,又有女人的功能,比较能怀孕生小孩。然后又有男人的功能,可以让别的女人怀孕的?” 老朱一边快速做着手术,一边摇摇头: “我是没见过,我工作这么多年,真正的两性人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大千世界是无奇不有。” 旁边的麻醉师也闲扯道: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的花木兰,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也是双性人?否则她天天在军营里,跟一群大老爷们吃住在一起,别人怎么会察觉不到?至少这个大姨妈问题就难解决吧?” “对哦,有可能,真一个娇滴滴小姑娘谁看不出来。” 手术室里七嘴八舌议论起来,陈棋也在回想前世网络上看过的新闻,然后加入了聊天。 “我倒是听说过这么个人,这人上半身是女人的样子,相貌是女性化的,胸前的xx也发育得很完好,但这人的下半手却是标准的男性,功能也正常,那这人算是男还是女?” 陈棋算是又提出了一个新方向,上半身女,下半身男,那到底算是哪个性别。 这下手术室里的议论气氛就更热烈了,就连大礼堂里观看直接的医生们也都议论纷纷。 这种兼顾医学、伦理、八卦的话题总是能引起众人的共鸣。 有个小护士这时候问道:“你们说古代有没有雌雄共体的人发现?这群人是怎么活下去的?” 另外一个老护士回道:“有肯定是有的,估计也没人会声张,毕竟古代跟现代不一样,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家族都会蒙羞的。” 有人反驳道:“那可不一定,或许雌雄人可以进戏班子呢,这有优势呀。” “那你们说梅兰芳会不会是……” “你少放屁,梅大师3个老婆9个子女,明显就是个纯爷们。” 或许是最后一台大手术了,老郭也很放松,跟着一起八卦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关于古代有没有雌雄人我还真去图书馆翻过文献,书上还真有相关记载,比如南宋的时候有个尼姑叫董师秀,这就是个官方盖章的雌雄同体。” 老头都去查资料了,显然是准备好好讲讲的,陈棋当然要做好捧哏的工作了: “这事儿稀奇,您老人家赶紧给大伙儿说说。” 手术室里的众人也都是人精,知道怎么拍领导马屁:“就是,郭书纪,你就给我们说说嘛。” 老郭还是挺吃一套的,于是一边手术一边讲起了故事: “这故事呀就发生在南宋,这董师秀出生岭南,估计出生时被父母一看是个雌雄同体的怪物,所以被遗弃在了尼姑庙前,然后被好心的老尼姑给收留养育起来了。 后来随着董师秀年龄增长,这雌雄同体的优势就出来了,一个是她特别聪明,小小年纪讲起佛经来头头是道。二来呢,就跟这肖桃花一样,长得皮肤白皙,还是个女生男相,特别漂亮帅气。 对了,你们搞这个两性人课题,也可以重点研究一下两性要的相貌,这批人要么是男生女相,要么是女生男相,综合了两个性别的优势,往往长得都很好看,非常出众,而且个子很高,皮肤白皙,五官立体。” 陈棋心想,这或许就是klinefelter综合征?这还真是个研究方向。 “我刚讲到哪了?噢不对,就是尼姑收留,因为这董师秀长得好看,就深受那些官太太大小姐的欢迎,这颜值高的人走哪都被人喜欢,跟我当年一样,咳咳~~” 有个年龄大的老护士作证道:“对,当年郭书纪长得那叫一个浓眉大眼,绝对是翻版的朱时茂,那叫一个帅。” 老郭得意的洋洋下巴:“是吧。哈哈哈~~~” 陈棋幽幽来了一句:“会不会不像《牧马人》中的许灵均,而是像那个老许你要老婆不要的郭骗子?” 哈哈哈~~~手术室和大礼堂里一片笑声,这玩笑也只有陈棋敢开。 老郭笑骂道:“滚蛋,你才像牛犇,老子当年穿着军装的样子多帅你小屁孩知道个屁。” (本章完) 第745章 巴蜀双庆刘春娇 面对陈棋的打叉,手术室里的众人都强烈抗议:“郭书纪,你继续讲呀。” “好,那就继续,就这个董师秀因为整天跟这些深闺中的女人们接触,慢慢的这些官太太和大小姐就把她引为知己和姐妹,甚至还请到府中,晚上一起留宿宣讲佛法。 这下闯祸了,这董师秀可不是纯女人,她是有男性作案工具的,更关键的是她还有这方面的功能,这可想而知,这一个女人和一个可男可女的怪物睡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情? 就这样董师秀凭借着自己尼姑的身份,陆陆续续总共祸害了上百个良家,当然这里面肯定没有强迫的,因为没一个女子去报官嘛,或许这些女人自己也享受偷情的快乐,否则你不愿意的话吼一嗓子,多少丫鬟下人在门外守着,对吧。” 有个小护士急着问道:“那后来这个尼姑董师秀的雌雄同体是怎么被识破的呢?” “有人打110了?” 呵呵呵~~~手术室里都轻笑起来。 “要说这董师秀为什么被人识破阴阳人的身份,这事还真是巧了,案发还是在一些男盗女娼的事情上。因为董师秀长得漂亮嘛,皮肤又白,然后被一个当地混混看上了。 这些混混做事情是很简单粗暴的,有一次找到机会,趁董师秀一个人落单的时候,一棍子把她敲晕了,当街强抢民女了,想掳走做那些下流事情,结果裤子一脱,好家伙,这怎么下得去手?” 大家故事听得精彩,老郭突然停了,众人齐齐催促道: “那后来呢?这董师秀的下场如何?” “估计为了保密,这假尼姑可能会让小混混爽一爽,她不是有女性功能的呀。” “咦,真恶心!” 老郭呵呵笑了一下,继续之前的故事: “最后这事情肯定瞒不住,小混混因为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当即把董师秀拉到了衙门报案,隐婆这么一检查,想抵赖都没机会,就这样,董师秀雌雄人的身份被公开了。 她又是当地的一个名人,跟她发生关系的可都是高门大户的女人,数量还众多,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为此自杀,没脸活下去了。你们想董师秀还有得活吗?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肯放过她吗? 所以官府介入后,董师秀就被扒光了衣服开始游xx,最后还被判了个凌迟处死,下场是不可谓不惨,这也是历史书上明确记载的一个双性人,而且是有功能的双性人。” 听完故事,手术室里的众人都是不胜唏嘘。 有个护士轻声说道:“那还是肖桃花幸运,虽然她也是双性人,可她还有一个一心一意爱她的丈夫。” 麻醉师却不赞同:“她都没男人的功能,真给她机会也用不上啊。” 不少医务人员都在想了,这啥时候也能碰到个男女功能都齐全的双性人开开眼啊? 肖桃花的手术成功了,越中医院团队顺利切除了她体内和体表所有男性的特征器官。 从手术结束的那一刻起,除了基因上还保留46xy染色体外,至少从临床上,她就成了真正的女人。 只是所有医生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遗憾,那就没办法治疗肖桃花那不成熟的女性生值器官。 因为在手术当中,她的xx巢虽然体积上跟正常xx巢差不多大小,但明显没有排卵的迹象,这也意味着病人将来怀孕的可能性为零。 现在的越中医院可是明星医院,全国多少双眼睛盯着。 那些媒体记者一听越中医院刚刚手术完成了一例双性人,一时间兴趣大增,20多家媒体记者全跑来采访了。 这事关病人的极度隐私,人民医院当然不可能让记者去采访病人了,保护都还来不及。 但记者们都来了,人民医院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显然是不可能的,加上陈棋跟媒体的关系一直良好,所以给点新闻素材是肯定的。 陈棋只能说有这么一个病人,而且手术也成功了,基因检测也送到国外做了,相关课题组已经成立,就这些。 可是就这些也没办法写稿子呀,这可是天大的八卦新闻,真登报了奖金都能高一高。 这个时代的记者可不是后世那些小绵羊,只会抄xx社通稿。 这年头的记者都是很猛的,那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有条件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也不知道这群神通广大的记者怎么就搞到了肖桃花的个人资料,于是几十个记者一窝蜂全往平水镇斗丘里跑,全去采访那边肖桃花的婆家和乡里乡亲了。 甚至有牛逼的记者都摸到了肖桃花的娘家桑园里村,采访了很多自称肖桃花的发小,讲了一堆肖桃花小时候怪异之处。 这种八卦新闻本来就是真真假假,读者也就图个新闻,谁也不会计较内容是真是假。 但不管怎么说,越中出了一个雌雄同体阴阳人的事情还是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几天后,陈棋拿着几份报纸苦笑着跟病房中的这对方二强和肖桃花说道: “完蛋了,你们的事情已经登报了,不好意思我们还是没能保住你们,里面的内容我看了,全都是胡扯瞎编的,可是也会对你们的生活造成极大的影响。” 方二强接过报纸,一张张报纸看过去,心中长叹一声: “桃花,看来咱们真的没办法回老家去了,这报纸连你小时候的故事都刊登了上去。” 肖桃花手术刚结束没多久,这次反而没有哭,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二强,咱不回去了,咱们就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打工,我就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其他我都不在乎。” “桃花~~~” “二强~~~” “停停停,你们这一大早就撒什么狗粮,像你们两人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去了南方又能干嘛?这样吧,我大姐大姐夫在阮社乡开了一家纺织厂,现在正需要人手,要不你们去那边工作吧。” 方二强和肖桃花一听,没有多犹豫,重重点头: “行,我们听陈院长的安排。” “陈院长,你这个人真的怪好的,你真的不是色狼变态。” 陈棋想哭,心想肖桃花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这感谢比骂人还难听啊。 陈棋留下这对可怜的夫妻,一个也是想帮帮他们,二来肖桃花目前已经成为了实验对象,如果他们去了南方将来再要寻找可就困难了,所以还是留在越中好。 巴蜀省,双庆市。 刘春娇低头坐在桌子前,一边按着计算机,一边算着这个月的账目,忙得不可开交。 刘春娇,女,32岁,身高170cm,这在普遍矮小的巴蜀地区女人当中,绝对是鹤立鸡群一样的存在。 她是27岁那年跟丈夫离婚,丢下了女儿,独自来到双庆打拼。 短短5年时间,她白手起家,终于在码头小商品市场租了一家店面,专卖服装。 双庆是老牌工业城市,纺织业并不算太发达,每次刘春娇都需要独自坐船跑到长江下游的汉口汉正街批发一大堆衣服,再大包小包一个人独自背回双庆。 刘春娇肯吃苦,别看她是个女儿身,力气却跟男人差不多,一根扁担挑起两百多斤的重物说走就走。 甚至有时候在进货路上碰到绿林好汉,刘春娇也敢拿起扁担跟人拼命。 就凭着这股子拼命三娘的狠劲,刘春娇在双庆小商品市场也闯出了自己的名声,而且她的生意越做越好,还特意聘请了一个女工给她看店。 女工名叫杨大莲,今年22岁,老家是宜州的,因为家庭困难小小年纪就跑到了双庆市来打工。 杨大莲长得清秀,身材娇小,明显就不是干体力活的人,可是她只有小学文化,也做不了什么文职工作。 她是有一次跟同伴来小商品市场买衣服的时候被刘春娇给看中的,随后一直留在店里当营业员。 两个女人都是外地人,于是在小商品市场旁边租了一个房子居住,房子里有两个房间,一个一间。 就在刘春娇算账的时候,杨大莲推门进来了,头发湿露露的,手里拿着一盆子衣服,显然刚洗过澡。 阳台在刘春娇的房间,杨大莲要晒衣服必须通过刘春娇的房间。 “春娇姐,这么晚了还在算账啊?” “是啊,这个月结束了,早点把账算明白了,明天也好给你开工资,你可得保佑我这个月不要亏钱。” 杨大莲一边晒着衣服,一边笑道:“市场里谁不知道春娇姐的能力,你才不会亏本呢。” 刘春娇放下账本想休息一下:“哟,你就这么对姐有信心呀,呵呵。” 5月后的天气已经开始闷热了,杨大莲又是刚洗完澡,想家里也没男人,所以身上就穿了一件小背心,下身一条小内内。 白花花的手臂和大腿全露在外面,让刘春娇看得有点痴了。 晒衣服的时候需要甩几下,巴蜀女人身材虽然矮小,但比例那是很夸张的,尤其是胸前的xx。 所以甩水的时候,胸前的xx难免会会抖动厉害,这让刘春娇一个女人看了更是口干舌燥,于是她鬼使神差伸出了手…… (本章完) 第746章 远赴越中去求医 阮社纺织厂内。 厂房里面纺织机开动的声音非常响,咔嚓咔嚓,发出的都是财富的声音。 陈棋提前没有打招呼,一个人背着手悄悄在车间里转悠,一来是想看看生产顺不顺利,二来也想看看自家大姐和新姐夫在干嘛。 傻大姐和李大海结婚后,根本没有什么度蜜月的概念,新婚就休息了两天,第三天就开始干活了。 在赵永中李二狗等同行的帮助下原材料都备齐了,原来的阮社纺织厂的老员工都回来上班了,顺利开工。 工厂名字也被改为了“大海纺织厂”。 这样100多号人的纺织厂在越中地区没有1000家也有900家,非常普遍,越中市能成为全国纺织面料生产基地那可不是盖的。 等陈棋找到自家大姐的时候,她就在纺织车间里管纺织机。 因为这时代的纺织机都是非自动化的,一个工人一般只能管两台机器,偶尔有代班的情况下可以管4台。 但陈棋站在角落观察了半天,发现自家大姐一个人足足管了6台机器。 相当于傻大姐在“上班”的时候,全程都需要在6台机器间走来走去,检查漏针,换梭子等等,真是一刻都不能停歇,否则就容易出现事故。 看着辛苦的大姐,陈棋这心里甭说有多难受了。 他这个弟弟今年已经赚了超过3个亿美金的外快,结果自己的一母同胞亲姐姐却还在辛苦织布,傻大姐能过得了自己的心理关,可陈棋却始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大姐,大姐!!!” 陈棋不得不大声喊出来,在纺织厂车间里不喊是听不到声音的。 傻大姐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自己弟弟来了心里特别高兴:“老二你来了?” “大姐,你怎么一个人管6张机器?工人呢?” “咱们新厂子刚开业,工人数量还不够,所以我暂时先顶顶,你别关键,这是暂时的,伱姐夫也不认我这么干的。” 陈棋白了一眼,心里有点小小吃醋,这才结婚就帮这么牢啊,真是女生外向。 “那姐夫呢?”陈棋问的时候有点不善。 如果让妻子这么辛苦干活,结果丈夫自己在喝酒吹牛,那陈棋真要怀疑李大海的人品了。 “你姐夫应该在仓库呢,我们今天有一批布要运到市场去卖,你去瞅一瞅!” 陈棋心想你不让我瞅我也要去突击检查一下,于是走出了车间,来到了围墙边的仓库里。 就看到李大海一个人赤着膊,满头大汗正在将一卷卷布匹往船上搬。 陈棋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别的搬运工人,心中明白了,这傻姐夫是将仓库里几吨重的布一个人背走。 这让陈棋心中不禁有些惭愧,刚刚自己还在怀疑这个傻姐夫呢。 “姐夫,你怎么一个人在背布呀,工人呢?” 李大海正在埋头干活,一看是陈棋就乐了: “你怎么来了,嗨,反正也没多少布,再雇个人不划算,我一个人足够。对了你姐还在车间里呢,你先去办公室歇会儿,我忙完就来招呼你。” 陈棋一边脱衣服,将公文包放到了仓库的角落里: “不用招呼,自己人客气啥,来,我帮你一起背布。” “啊呀老二,你这么大个院长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放着放着,让我来。” 陈棋才不听呢,“放心吧姐夫,当年我大姐的砖头我背不动,这一匹布才四、五十斤我还是背得动的。” 说完,陈棋往自己的手心吐了点口水,背起一匹布就往船上走。 李大海一瞧也是嘿嘿一乐,一口气背起5匹布也跟着往船上而去。 等吃晚饭的时候,陈棋手抖得连筷子也拿不动了,换做是手术,哪怕连续10小时他都不会手抖的。 傻大姐看到弟弟那样子也是哈哈大笑: “傻弟弟哟,你是文化人,怎么能跟你姐夫一样干粗活呢,这下好了吧,明天手术都做不了了。” 陈棋死鸭子嘴巴硬:“没事,不做手术我工资也不会少一分,刚好可以偷懒,来,姐夫我们干一杯。” 李大海就会嘿嘿傻笑,拿起小碗跟小舅子碰了碰:“干杯。” 陈棋一边吃饭,一边在观察大姐的气色,虽然有些疲色,但脸色很红润,气质也很开朗。 “大姐,怎么样,婚后生活开心吗?姐夫有没有欺负你?” 傻大姐一边给弟弟夹菜,一边笑咪咪说道: “放心吧,大姐很幸福,你姐夫待我也很好,现在我们就想夫妻齐心,勤劳致富。” “那就好,那就好,”陈棋点点头。 “对了,这次过来我还有个事,就是我医院有对病人,夫妻俩都是22、23岁的年龄,平水人,我观察过夫妻俩都是老实人,人品绝对没问题,就想介绍他们来你们厂工作。” 傻大姐想也不想:“行啊,就让他们来呗,我们也正缺人。” “就是他俩有点特殊,这几天你们有没有听说,我们医院来了一个雌雄人?” 纺织厂工人众多,八卦新闻传播得也是挺快的,哪怕傻大姐和李大海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听说了。 “知道知道,这事都传遍了,这雌雄人是真的假的?是不是真的又有女人的玩意儿,又有男人的玩意儿?” 李大海也停下了筷子,显然对小舅子的第一手八卦也挺有兴趣。 陈棋一边嗦螺狮,一边说道: “真事,这病人是我经手的,不过现在手术已经成功了,这病人身上男性的所有痕迹已经全部清除掉了,现在就是彻底的女人,从长相到身体都是女人的样子,就是可惜以后不能生小孩子。 噢对了,这次我要介绍的工人就是这对夫妻,公公婆婆逼着他们离婚,做儿子的不愿跟妻子离婚,就跟家里闹翻了,现在报纸上再这么一登,他俩回不了老家了。” “哟,那这对小夫妻还是挺可怜的。”傻大姐惋惜道。 李大海这时候也开口道:“行,那就让他们来咱们厂子,我们会替他们保密的。” “那就谢谢姐夫了。” “嗨,一家人说这话干嘛,喝酒喝酒!” 等到晚上,喝了半斤黄酒的陈棋,怀着满意的心情开着桑塔纳准备回城区了。 走之前,傻大姐又将傍晚在菜场买的新鲜蔬菜,螺狮,两只母鸡一只鹅全塞到了陈棋的后备箱里。 “多拿点,这都是周边农民自己种的菜,自己养的鸡,可新鲜了,城里买的都是喂饲料的不好吃,对了大海,厨房还有三斤泥鳅让老二带回去。” 陈棋真是哭笑不得,现在鲁迅路77号只有几口人了,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但他也没拒绝,知道这是大姐的一片心意,自己姐姐和姐夫完全没必要客气。 第二天当陈棋哼着小曲准备坐整形外科的专家门诊时,第一个病人就是来自双庆市的刘春娇和杨大莲。 陈棋坐在那儿,仔细观察着病人从门口进来,到走过来的全过程。 因为院长大人的诊间面积很大,相当于普通诊间的3倍,谁叫院长门诊的时候后面旁观的医生太多,面积太小也挤不下。 所以从门口到坐下的凳子有大约8米的距离,足够陈棋观察了。 整形外科的病人往往第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因为病情一定是表面上的有缺陷。 但今天的病人看起来似乎是很正常,要说不正常的地方,只能说高个的女人看起来比较帅,一头短发特别显目。 旁边跟着一个娇小的女人,长得很有女人味。 这两人谁是病人? 谜底马上揭晓,只见高个子的女人坐下后,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好,你是陈棋陈院长撒?” 陈棋一听是巴蜀方言,也玩笑道:“对,我就是陈棋噻。” 听到陈棋这么回答,两个女人都兴奋起来了: “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你喽,你好你好,我们来自双庆,听说你早几天手术了一个雌雄人撒?是不是真的哦?这手术能做撒?成功了没得?” 这女的普通话不标准,陈棋听了半天才听懂,但心里有些不喜,心想你来治病的还是来八卦的? “对不起,病人的隐私我不能透露哦,不知道两位远道而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刘春娇生意做久了,人情事故也是懂的,知道自己问得冒失了,赶紧认真说道: “陈院长,我,我想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你有办法没得?” “啊?” 陈棋和身后的徐小微边盟等人都有点懵逼,第一次碰到居然有病人提出这种要求的。 “等等,你是说,你想通过手术,把自己变成男性对吧?” “对!” 陈棋上下打量了刘春娇一番,又看了看旁边娇小的杨大莲,有点奇怪地问道: “你们属于同x恋吗?如果是同x恋,我不是很建议你变性,这样代价太大了,另外就算你变性了,你们过夫妻生活仍然只能借助工具,并不能整出一个男性工具来,明白吗?” 刘春娇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不过陈院长你放心,男性的工具我自己有。” “啊?!” (本章完) 第747章 来自医生的震惊 别说后面的徐小微她们了,就算是陈棋也有点傻眼了。 “不是,你明白我所说的男性xx是啥吗?要不是和蟹大神不让写,我非得说得更直白一些。” 刘春娇有着巴蜀女人“蜀道山”的泼辣,就像唐僧取经一样,都到了西天自然不肯错过真经,也没有什么害羞了。 “陈院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别看我表面上长得个女人,其实我有男性xx,而且也能过正常的xx生活,还能piupiupiu。”(编织手下留下,因为这个细节关系到真两性畸形的诊断,不得不写。) “啊??” 陈棋和他的学生们嘴巴都张得很大,然后再上上下下打量着刘春娇 “刘同志是吧,你不介意我们过会儿做个全身检查吧?” 刘春娇坚定地摇摇头:“不介意,你们要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钱我也带了,绝对不会拖欠你们一分钱。” 陈棋定了定心神,准备详细问诊一下,旁边的徐小微也赶紧拿好纸笔准备记录。 “那刘同志,你是什么时间意识到你身上有男性xx的?” 刘春娇回想了一下说道: “这个,我小时候是没得感觉的,我父母死得早,也没人跟我说啥子是正常,啥子是不正常,一直要等到我17岁结婚,跟我老公有了xx生活,我才突然惊讶发现,怎么男人下面有的工具,我啷个也有 但那时候我穷,在家里没得说话份,一直等到18岁生下娃娃后,我这心里就不得劲。” “啊?!!” 陈棋手里的听诊器都掉到了地上。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你18岁的时候生过小孩?” “对,生了个女娃娃,今年应该读初中噻。” 陈棋觉得脑子有点乱,抬手示意中断一下: “那啥,我们来捋一下,你是说,你从小是当女孩子养的,只到结婚后有过xx生活,才意识到你有男性xx,对吧?” “对!” “然后等结婚后,你生了一个女孩子,就是说你当了妈妈,对吧?” “对!” “再然后你离婚从家里出来,认识了你旁边的这位女同志,然后你们发生了xx关系,而且你还能piupiupiu?” 刘春娇和杨大莲双双点头:“对!” 陈棋又看向了刘春娇:“奇人啊,你的意思是你可男可女,真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意外呀!” 说实话陈棋两世为人还真的第一次碰到这种病例。 真两性畸形这种病人本身就很罕见,陈棋前世只在文献上看过相关病例。 而且全部都跟肖桃花一样,两套生值系统都没有真正的功能。 另外还存在着一种“假两性畸形”,这个陈棋见过几例,这种病人就更不可能存在男女功能齐全的情况。 所以刘春娇的特殊连体裤款,这是陈棋第一次听说的神奇存在,这引起了他的极大的强烈的兴趣。 陈棋示意了一下边盟: “去,把门关上,让护士取消今天所有门诊预约,就说医生有急事,明天上午我加号。那刘春娇同志对吧,你不介意我做下检查吧?” 刘春娇摇摇头:“陈院长,你想做什么检查就来吧,只要能把我变成男人,我什么都不在乎。” “行,你跟我到这边来。” 徐小微以最快的速度拉上了布帘子,卢明秋、何成选几人则快速围成了一个圈,激动坏了。 各就各位,刘春娇也没有扭捏,直接就去除了身上的衣服。 “嘶~~~~” 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跟牙疼似的,因为真的两种器官并存。 陈棋眼睛示意了一下边盟:“去,趁着她硬着,去测量一下!” 拿过尺子一测,8cm,但是硬度可以,虽然短了点,但的确能够满足xx的条件。 陈棋嘴上一直在喃喃自语:“奇人啊,真是奇人啊。”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好了刘同志,下面我还要更详细检查一下,你躺到诊疗床上,把脚分开,对,就像这样。” 刘春娇这时候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躺到了病床上。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全貌,原来她的下身真的有一套完整的男性工具,还有一套完整的女性工具。 “小微,你带上手套,对病人做下妇科检查看。” “好咧!” 徐小微戴上手套,拿上工具就开始做起了检查。 “陈院长,检查无异常,xx显示经产妇状,咦,她还真生过小孩子啊。” 病人是可能说谎的,这是医学上的一条铁律,病人一旦说谎就会极大干扰正常的诊疗思路,所以医生往往都相信自己的检查。 听到这个“女人”真的是经产妇,陈棋嘴上又在喃喃了:“奇人,真是奇人啊。” 这种奇人奇事出现在了陈棋面前,他真的有点恍惚。 要知道历史上记载的那个尼姑董师秀毕竟只是个传说,事实如何谁也说不清,历史记录有时候也是很喜欢夸大事实的。 就像说彭祖活了八百岁,相信的人真的应该去测测智商。 刘春娇怀着忐忑的心情问道: “陈院长,你看我这情况能不能做手术,成为真正的男人?” 陈棋想了一下说道: “手术可以做,虽然有难度,但我们越中医院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过具体怎么做手术我们还需要给你做进一步检查,这就需要花点钱,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行,我听陈院长的。” “那你先办住院手术吧,小微,你带她们去。” 等病人走后,陈棋马上急着嘱咐道: “边盟快快快,快去叫老郭,跟他说退休前咱又给他组了一个局,4+等级的手术,绝对让他退休后回味无穷。另外,这位巴蜀妹子的病例眼肖桃花的病例合并,统一命名为真两性畸形研究组。” “好咧老大,我马上去叫人。” 当天中午,越中医院就轰动了,因为医院又收治了第二例阴阳人,而且这个病人是两性功能齐全的那种,一时间人民医院各路大神云集整形外科。 接着全国医疗界也轰动了,然后麻烦也上门了。 第748章 有人打起鬼主意 首都,三耀医院。 这是一家非常牛逼的医院,牛逼之处不仅体现在医疗技术上,更体现在它的级别上。 三耀的上级部门并不是卫生部,而是一个级别更高、权力更大的部门,接待得也是非常特殊的病人。 所以在华国医疗界,三耀都是超然的存在,各方都要给它几分面子。 八九十年代,华国最好的整形外科医院一般是四家,一家是沪海九院,一家是北医三院,一家是南方医院,另一家就是三耀。 越中医院属于异军突起,并且之前只注重唇腭裂治疗,最近才开始全方位发展整形项目。 所以虽然越中医院的陈棋很有名气,但越中医院的整形外科还真没有被国内医疗圈放在眼里,排不上号。 越中医院整形外科真正引起哄动的第一桩事情是香江柯家的4亿港币巨额捐款,这绝对震惊了全国所有的院长。 但因为香江病人先是烧伤外科接的手,后来接手的整形外科被人多少有点忽略了,其实有2亿就是整形外科赚的。 (后世很多医院都将这两个科室合并,成立一个“修复重建和烧伤整形科”) 第二次越中医院整形外科引起全国轰动的是对一例“真两性畸形”病人成功进行了矫正手术。 这事在其他医院属于八卦新闻,饭后谈资,可是对于整形外科界来说,这绝对是天大的新闻。 真两性畸形病人哪怕是这些顶级医院的医生也几乎都没碰到过。 就算个别医生以前碰到过,但往往病人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要么一口否定,要么偷偷逃离,绝对不可能留下治病。 再说了,就算病人死活被医生留下了,你整形外科医生也得会做手术呀,不是人人都像陈棋这样外科样样精通,本领逆天的。 所以以上种种,就导致了“真双性畸形”在国内鲜有发现,至少目前为止没有一个学术论文刊登过。 以前没有,现在有,那这就是一个大宝藏。 刘春娇做为全球唯一一例两种功能齐全的病例,那更是一个大金矿。 因为可以申请课题,哪怕一个课题经费几十万人民币,对1990年的医生来说也是一笔巨款,足够吃香的喝辣的,这就是利。 另外一个就是名,谁要是成为国内治疗两性畸形第一人,谁就能成名。 而对三耀的副院长蒙玉书来说,一个顶级科研项目,就可能成为他当选“学部委员”的最后一块敲门砖。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建国后学部委员(“院士”前称)增选一直都是走走停停,极不规律。 这就导致了很大一批科研工作者,在有生之年并没有能当选为象征着最高学术地位的“学部委员”,人才断档得很厉害。 等到1979年5月才进行过一次学部委员增补工作,之后又中断十年。 直到1990年国家才再次启动了进行了学部委员增选,名额只有50个,可是全国高级知识分子,各行各业,各家单位正高以上职称就有十几万人。 这么多人争抢50个名额,可见学部委员的含金量。 不仅是总体委员名额少,同一学科的学部委员也是有限制的,比如同一学科,往往是偏理论的科学院一个名额,偏实践的工程院一个名额。 1990年虽然没有分得这么细,但这次学部委员增选,因为整形外科没有一个学部委员,所以特意给整形外科设了一个名额。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也就是说全国这么多从事整形外科的医生要争抢一个名额。 其中最有资格的是三耀的蒙玉书教授,还有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沪海九院的方兵教授,南方医院的曹立春教授等。 其中蒙玉书最强劲的对手应该是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因为葛明华教授是中华医学会唇腭裂诊治联盟主席,颌面部整形在国内非常著名。 当然所有人都忽视了越中医院还有一位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isaps理事,陈棋。 可是国内的学术环境是很搞笑的。 你在国外再牛逼,影响再大,在国内是没啥用的,国内不承认你,嗳,你气不气? 相当于你拿奥运会金牌没用,国内讲究的是全运会金牌。 就跟屠奶奶都获得诺贝尔医学奖了,国内医学界第一人,却4次参选,最终还是当选不了“院士”。 为什么? 理由很多,一个嘛说青蒿素是团队成果,不能算个人成果,所以不是屠呦呦的功劳。还有一个理由嘛说是屠呦呦年龄偏大了。 (讽刺的是,中国工程院2023年院士增选有效候选人中,最年长的候选人77岁,共2人。中国科学院院士增选有效候选人中,最年长的候选人68岁,共4人。) 其实说白了,那就是院士参选已经形成了一个个山头,就跟手外科是袁氏手外科的天下,那么院士也只能出自袁氏手外科的徒子徒孙。 还有一个,院士提名需要有规则,其中第三章“提名和确定候选人”,第七条:院士和全国性学术团体可提名候选人,不受理个人申请。 好,难点就卡在这里,要么就是你人缘好,好几个院士提名你,要么就是由全国性医学会提名。 没人提名你,你再优秀也是白搭,你要参选必须要得到别人的认可。 至于别人认不认可你,就要看你人缘如何?能不能给其他人提供利益?是不是跟我一个帮派的? 就这么简单。 陈棋跟屠呦呦的情况有点类似。 屠呦呦团队发现的青蒿素是八十年代,过去这么多年了,人都退休了,在学术圈还有什么人脉? 陈棋则是从工作以来就几乎不与国内医学界打交道,其中还跟全国手外科学会干过一架,也从来没有参加任何国内的学术组织。 当初中华医学会消化病学分会,在陈棋和兰丽娟当选wgo理事、委员后,曾经想吸纳他俩加入国内医学会。 最后也在某些人的反对下,这事不了了之。 所以陈棋在国内的医疗界人缘也不是那么好,哪怕他贵为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理事,照样没有人提名他为学部委员候选人。 (其实就算有人提名陈棋,反对者铁定会拿他的年龄说事) 三耀医院,副院长办公室里。 一群白大褂正在开会,蒙玉书坐在办公桌后面,不断翻看着今年医院职工新报上来的课题。 蒙玉书急需课题,特别是有份量的课题,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从医生们报上来的课题中挑选,这是最快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凡是被蒙玉书副院长看中的课题,那就是他的了,就这么霸道。 当然最后课题还是要有下面的医生做,他蒙副院长只要挂个名,署个第一作者就行。 可是看了半天,蒙玉书都没有看到一个满意的课题: “不行不行啊,这些课题要么没有创新性,要么没有轰动性,要么是周期太长,这都不符合我的标准,怎么办?下半年就要参评了,我现在手里的课题不足以保送我当上学部委员呀。” 旁边的医务处王刚处长也在翻看目录: “蒙院长,别急别急,好的课题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需要的是具有开创性、轰动性,最好是独一无二的课题,你们明白吗?这个整形那个矫正,有什么意思。” 这时候科教处处长姚文荣提了一个建议: “蒙院长,我早几天看报纸说越中医院手术了第一台真两性畸形,帮助一个女患者切除了男性器官,你觉得这个课题怎么样?” 王刚点点头:“对,这事我也听说了。” 蒙玉书长叹一声: “可惜呀,我们知道晚了,否则这台手术让我来做,这个课题让我来主导,那我今年的评选肯定稳了,老葛怎么也不可能追上我。” 姚文荣却神秘兮兮说道: “不晚不晚,我可见听说了,越中医院刚刚又收治了一位真两性畸形的病人,而且最夸张的是什么知道不?这病人男.女.功.能全都有,据说生过一个小孩,却还能当男人跟女同志过xx生活。” “什么?~~~” 办公室里一众白大褂都惊呆了,他们可都是顶级医院的顶级医生,轻易是不会惊呆的。 蒙玉书副院长也傻了: “真的假的?哪怕放眼国际,真两性畸形病虽然说有男.女.两套器官,但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两套器官还能各自发挥作用的,这可能吗?” 姚文荣嘿嘿一笑:“可不可能,反正都是从越中医院传出来的,我也不知道真假。” 这时候王刚却有了主意: “蒙院长,我们可以打电话到越中医院去问问,如果真有此事,那这个课题绝对能一个轰动全世界,如果这个病人在你手上,课题不就在你手上了,你瞧,这创新型课题不就来了?” 蒙玉书听得眼睛蹭亮蹭亮的: “对呀,要说手术难度虽然有,似乎也不是那么巨大,可惜现在病人在越中医院,在海东省,我们也鞭长莫及呀。” 王刚嘿嘿一笑: “这还不简单?一家地方性医院嘛,到时咱们发个公告过去,让他们把病人转给我们,大不了给他们几个进修名额就行了嘛。” 蒙玉书咪起了眼睛:“这样行吗?” 姚文荣呵呵一笑:“能跟我们三耀医院合作是他们的荣幸,不答应?恐怕他们会求着咱们收下这个课题呢。”(本章完) 第749章 道德绑架玩得溜 陈棋正在跟同事们准备课题组的框架。 因为是多科联合的项目,所以妇产科负责什么,内科负责什么,外科负责什么大家都要责任明确。 另外还有一个就是成员分工也要明确。 比如谁课题总负责人要负责组织课题的实施和管理,负责课题组的日常工作。 研究人员要负责课颂伏题的研究、分析和撰写; 实验人员要负责课题的实验及其相关工作; 资料收集人员要负责收集和分析患者的临床资料和治疗记录,评估不同治疗策略对疗效和预后的影响。 会计人员要负责课题组经费的核算、记账和报表编制等工作。 最后还有一个结果分析与报告撰写,理论上这是总负责人的事情,但事实上论文的初稿都是有普通研究员先书写,然后再拿给总负责人审阅(论文第一作者)。 然后一稿,二稿,三稿,一遍遍修改,直接把普通研究员给干得抑郁了,通不通过还要看负责人的心情。 所以课题组的成立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要想成名,要想拿钱,所付出的努力远超外人的想像。 不过越中医院里“真两性畸形课题组”的气氛是热烈的,成员们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因为这个课题组陈棋大笔一挥,批准的经费达到了100万人民币,创了人民医院一个记录。 同时也明确了郭元航书纪为课题组负责人,他只是副组长,这相当于在老郭退休前送他一个大礼包。 因为这个两性畸形课题完全有可能成为哄动全世界,到时老郭哪怕不做行政领导了,仍然可以在临床上发挥余热,不至于在家无聊。 老郭这暴脾气,压根就不是一个含饴弄孙,钓鱼种花的退休小老头。 陈棋为了这个“干爹”也可谓是煞费苦心。 最后,陈棋为了显示公平公正,明确表示课题组100万经费使劲花,不够就补足,如果课题结束还有盈余,那医院就不收回,全部发给成员。 这也代表着大家如果节省点花,如果还能剩下几十万,这钱大伙儿就可以分。 这又有钱分,又能成名,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越中医院的职工和专家们肯定都是兴奋呀,尤其是涉及到的相关科室都能吃肉。 哪怕这次吃不到肉的也看到了希望,只要成立有影响力的课题组,陈院长给钱那是相当爽快的。 千金买骨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陈棋开完会刚从实验室里出来,就碰到匆匆赶来的何佳。 “院长,赶紧的,首都来电话了,让你去接一下。” 首都来的电话那份量可就足了,往往都是上级领导有什么事情要直接找他这个院长,所以陈棋也挺重视: “哪个部门打过来的?” “噢,对方说了,是三耀医院的科教处。” “三耀医院?他们找我干嘛?” 陈棋当然知道这家顶级医院的鼎鼎大名,可越中医院跟三耀医院虽然都是同行,但分属两个系统,平时从来没有打过交道,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不知道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 刚回到办公室,电话铃声就响了,陈棋接了起来: “你好,我是陈棋!” 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得一口北方官话,一听就有一股权力的味道袭来。 “陈棋同志你好,我是三耀医院科教处的姚文荣。” “噢,姚处长你好,你这是……” “是这样的,这次呢我是代表医院打的这个电话,有些事情想咨询一下陈院长,我听说你们医院收治了两例真两性畸形的病人,其中有一例已经手术成功了对吧?” 陈棋眨巴着眼睛,不明白三耀医院的人有什么目的? “是的,的确有这么回事,其中一个病人已经顺利出院了。” 姚文荣一听消息得到证实,心中也是一喜,同时有点急切地问道: “那陈棋同志,你们手是不是还有一个真两性畸形的病人?听说还是男女.功能都齐全?” 听到这里,陈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电话那头的人居心叵测,否则两家医院非亲非故,这通电话打过来关心病人是什么意思? “噢,是这样的,我们手里的确还有一个病人暂时还没有手术,目前来说的确是同时据有男功能和女功能,所以我们已经成立一个联合课题组,准备展开全面医学研究。” 陈棋搞不清楚对方什么意思,所以就重点说了自家医院已经有了计划,暗示病人的治疗和研究已经上马了。 但听到姚文荣耳中却是另外一个样子。 姚文荣只知道的确存在这么一个可男.可.女的真两性畸形病人,而且越中医院还没有进行过手术,目前处于检查阶段,那这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呀。 一切都来得及。 于是兴奋的姚文荣将听筒换了个耳朵,摆上一副笑脸,笑呵呵说道: “陈棋同志,是这样的,这例真两性畸形病人非常特殊,是目前世界上已知唯一一例同时据有两种功能的病人,对医学研究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也是我国在率先突破两性畸形疾病研究的最好机会。 这个病例如果搞得好,能让我国的医疗卫生事业在国际上放个大大的卫星,也能向全世界展示我国医疗卫生事业蓬勃发展的新面貌,对我国科学技术的发展,甚至国家形象都有重要的正面意义。” 陈棋心里咯噔一下,电话对面的人居然上起了政治课,扯上了什么国家荣誉,这明显所图非小呀。 不过陈棋也准备揣着明白装糊涂: “姚处长说得对,所以我们越中医院从班子到职工都非常重视这个两性人课题,为此我们专门划拨了100万巨额经费,由我们医院的书纪院长共同牵头,集合了我们医院最强技术人才,准备攻克这个课题,为国争光。” 姚文荣被噎了一下,心想老子喊口号,你个地方土包子怎么也唱起了高调? “陈棋同志,你和你们越中医院上上下下有这个觉悟,我觉得非常好,不过这个课题太过重要,最好还是集中全国力量,组织全国最好的专家,做为一个国家重点课题来对待更好。” 陈棋撇撇嘴,心想肉戏来了,无语地继续听对方扯蛋。 “你想必也知道我们三耀医院的实力,做为xxx直属的医院,我们医院拥有学部委员25名,全国重点实验室20个,所以这次我是代表我们三耀医院,想让你们越中方面将病人转交给我们。 这个真双性畸形病患者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集中所有院士进行全面的研究,包括手术也准备让我们三耀医院的副院长亲自主刀,这样治疗和研究可以更可靠、权威,代表了我国最高水平。 当然也可以我们两家医院合作嘛,你们越中医院可以派人到我们三耀医院来进修,顺便参与这个两性人课题组,我们三耀医院决定给你们5个进修名额,陈棋同志,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 陈棋原本还想客气客气,现在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居然恬不知耻来抢课题,抢病人,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张口闭口什么国家荣誉。 陈棋是那种会被轻易道德绑架的人吗? “姚文荣同志,我是这么想的,首先医疗圈没这规矩抢病人对吧,如果是我们越中医院技不如人吃不消研究,求助上级医院,那你们介入,或者我们主动转诊,那我们越中医院也无话可说。 现在我们刚成立课题组,已经上马了研究,连课题设计都做好了,然后把病人转移出去,那我们越中医院的损失谁来承担呢?难道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姚文荣急了: “陈棋同志,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这是对病人负责的问题,难道你不觉得让病人接受顶级医院的治疗是为了病人好吗?” 陈棋轻蔑一笑: “姚文荣同志,我要纠正一点,我陈棋是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的理事,你如果要说技术水平的话,我想全国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我好的医生了吧?” 姚文荣一时语塞,心想差点忘了电话那头的年轻院长也不是个软柿子,于是忍着怒气准备交些底。 “陈棋同志,之前我说的只是其中一点,另外还有重要一点是,我们三耀医院的蒙院长正在参选学部委员,目前手里缺乏一些有份题的研究课题,参选的份量不够重。 我们蒙院长说了,如果越中医院肯将这个真两性畸形病人交给我们三耀医院,蒙院长肯定会记得陈院长的人情,等以后你参选学部委员的时候,他这宝贵一票也会投给你,现在大家互相帮助。” 陈棋明白了,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呀。 搞了半天原来是拍领导马屁,给领导抬轿子子。 可是其他人需要拍什么副院长马屁,他陈棋堂堂副厅级正院长还要拍人家马屁? 再说了,陈棋可是知道,他的老朋友,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可也在参选今年的学部委员,跟蒙玉书可是有直接竞争关系。 那陈棋更不可能资敌了。(本章完) 第750章 为课题不择手段 陈棋已经打定主意了,便不想多聊什么,当然场面上的客气还是要给的。 “姚文荣同志是吧,你觉得我会为了你们医院的一个副院长,然后把我手里的这个世界上第一例功能齐全的真两性畸形病人交给你们?你不觉得自己开口说这个事情有点不恰当吗?” 陈棋本来想说不要脸的,但是,要客气嘛。 “你们三耀医院想要好的课题,我们越中医院同样需要,我想凭借我们越中医院的实力完全可以拿下这个课题,如果姚处长没事我就挂了。” 那边姚文荣急了: “陈棋同志,你……” 陈棋轻咳了一声: “姚文荣同志,我可是国际双理事、副厅级院长,难道你一个小小的小处长叫我一声院长不应该?不要张口闭口同志同志的,你还没有资格跟我平起平坐,再见!” 陈棋是副厅级,三耀医院级别再高也仅仅是正厅级,蒙玉书这个副院长也就是个副厅,只能跟陈棋打个平手。 (三耀医院的院长级别是副部级,肩章上是一颗星。) 至于什么科教处,先不说有没有行政级别,就算有也顶多是个处级。 处级对上副厅,这是分不清大小王了?陈棋才不会惯着对方的臭毛病,首都医院又如何?京官就了不起啊? 陈棋挂完电脑,骂了一句“脑细胞搭牢”就不再管了。 那边的姚玉书却气疯了,背靠三耀医院这块金字招牌,国内不给他面子的单位或人还真不多,这陈棋绝对是出挑的一个。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地方上的干部果真是土包子一个,无法无天。” 气疯了的姚文荣马上赶到了副院长办公室。 蒙玉书也一直在等姚文荣的消息,一看他进来便迫不及待问道: “老姚,怎么样,越中方面答应将病人转给我们了吗?” “嗨,甭说了,碰到一个傻冒儿,就他们那个院长陈棋,我打电话过去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将病人交出来。” 蒙玉书一听就急了: “你直接说让他把病人转给我们,人家肯定不肯的,你没有跟他说是我私人想要这个病人?以后会给他个人好处的?” 姚文荣双后一摊: “说了呀,我说了我们蒙院长为了参选学部委员需要一个重份量的课题,并且保证将他来参选院长,可以得到我们三耀医院的一票,甚至还许诺让越中医院也参与课题组,这人不识抬举,死活不肯,最后还挂了我电话。” 蒙玉书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大大不爽。 同时又有些焦虑,这下半年就要参选学部委员时间不等人,这真要扯皮下去,最后哪怕得到病人了,参选窗口也结束了。 沉默的蒙玉书一直在想办法,然后目光幽幽看到了自己的工作服,一件白大褂,一件绿上衣,二毛四发出闪闪金光。 能当上副院长的,哪个不是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自然有他们果断的一面: “这样,你们科教处马上去全国再找找有没有罕见病的病例或课题申报,如果有,你们联系一下,把项目去要过来,以三耀医院的名义。另外,越中方面我会施压,你本人给我盯紧了。” “好的院长,我会盯紧的。” 姚文荣出去后,蒙副院长想了一下,翻开了电话本就拨了出去: “老章,有个事情要麻烦你一下……” xx部,章副部长接到电话后一脸懵逼。 越中医院虽然是一家地方医院,但是在部里那是挂上号的,享受的待遇那是部属医院级别的。 甚至比部里直属的医院还要好,因为越中医院具有完全自主性,上级不插手。 所以当越中医院曝出在真两性畸形的研究上有突破后,部里自然是乐观其成。 越中医院做得好,最后体现的还不是华国卫生系统的新风貌,功劳也跳不出卫生部门。 现在突然跳出来一个两毛四,说要把越中医院的真性畸形课题接手,这不是抢别人饭碗,损害卫生系统的利益嘛。 章副部长有点挠头,但为了自己系统的利益,他可不会为了私人面子马上出卖越中医院,强制要求越中医院听话。(这年头的干部还是有点原则的) 可是三耀医院身份特殊,也不能不让人重视。 于是章副部长来到了部里老大诸国宸办公室,将事情跟他一说。 “不管他们,”诸国宸大手一挥,毫不犹豫说道: “咱们不是一个系统的,这又不涉及到国家机密或者军事机密,他蒙玉书脸这么大,为了他参选,咱就要把课题组转给他? 我可是听说了,这是世界上第一发现男.女.功能都有的两性畸形,学术价值可非同一般,这卫星让我们卫生系统自己人放放就得了,还拱手相让? 再说了,人家三耀医院是独立王国,平时对我们部里的文件和指导都不屑一顾,那现在反过来,咱们对他们的要求也应该是不屑一顾,什么私人面子,蒙玉书能给我们什么?给我们分房,还是给我们涨工资?” 呵呵呵~~~章副长也轻笑起来: “是啊,陈棋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几乎没有软肋,不图当官,要钱有钱,有技术有技术,自然顶得住压力,再说了,陈棋可是属刺猬的,可不是那么好惹。” 诸国宸点点头:“对,随便他们搞小动作,咱们什么也不知道,也不做恶人。” 蒙玉书等到了第二天,结果愣是没等到章副部长的电话,心里就窝火了。 到了他们这种老狐狸级别已经不用多问了,没消息就是拒绝的意思,真打电话过去催催那只能自取其辱。 可是蒙玉书急呀,这上次补选学部委员是10年前的事情了,这万一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补选会不会又要等上10年? 他已经50多岁了,如果没有重大科研成果,或者重大立功表现,厅级统一在60岁要退休。 俗话说得好,人走,茶凉。 他如果不在这个位置上了,退休了,到时谁还卖他蒙玉书面子?就算有课题了也很难轮到他,因为后来者也想上位呀。 你一个老家伙占着茅坑不拉屎,挡了后来人的道,人家还不弄死你,想不想拿退休工资了? 对蒙玉书来说,今年的学部委员参选是一定要上,必须得上。 就在蒙玉书嘴角生疱的时候,陈棋也在跟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通电话。 陈棋还在四院的时候,人家葛明华就已经是顶级医院的大教授,中华唇腭裂诊治联盟主席,两人的地位可谓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可是葛明华教授并没有因此看轻陈棋,反而亲自来越中考察,并且亲自保送陈棋登上icpf学会的舞台。 陈棋的开挂之路也是从这时候开始。 甚至陈棋在被国内某些不要脸的老家伙们打压的时候,葛明华也是坚定站在了陈棋这一边。 在私事上,陈棋的三套四合院,100套亚运村房子,虽然也成立了一个小物业公司在帮忙管理,小姨子兰丽红也时不时亲自去查账。 但主要还是葛教授在帮忙照看,包括物业公司人员也是葛教授物色来的,所以两人的私交那是相当不错。 “老葛,你这院士参选前景如何?这股子怪风可都吹到越中了。” 葛明华也不是木头人,一下子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嗨,说什么呢,这学部委员的参选拼的不仅仅是学术上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盘外招,我也是心力憔悴啊。 怪不得我们医院不少淡泊名利的老教授从不参加,想通了就好啊,哪像我这样有功利心,只能为名利所累了。对了,你那儿怎么回事?” 葛教授估计也是受够了气,所以在陈棋这里开始了牢骚。 “我这不是刚搞了一个真双性畸形课题组嘛,然后三耀医院的一位姓蒙的院长就想把这病人拉走。” “蒙玉书?” “对就是他。” “靠,他就是个臭大粪,副职而己。怪不得他要抢你的病人了,现在他在学术上的评分没我高,就你下半年给我的下颌角“t”形截骨缩窄手术。 哈,你猜怎么着,目前能做这台手术的医生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可是让我大大出了一回风头,两篇国际性论文发表,一口气就涨了16分,他蒙玉书怎么追?” 陈棋给他的课题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vline手术,俗称明星脸手术。 手术是将下颚线切成柔和线条,在不触动神经的情况下,收拢下巴尖,同时切除两侧下颌角,让下巴变窄,从整体上实现纤瘦的v型脸的效果。 这种手术需要对面部骨头进行大改大切,一般医生根本就做不出来,陈棋也是为了自己这位老朋友才拿出这种新术式让他冲击学部委员选举。 这绝对是够意思了。 两人聊了半天,葛教授牢骚也发完了,就有些担心: “陈棋我跟你说,三耀医院的人都是不讲道理的,蒙玉书这人我跟他熟,这老家伙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所以你也要做好思想准备。” 陈棋拿着话筒轻轻点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则不可无。 “行,我知道了,我这先提前预祝老哥你参选成功啊。” “哈哈,那老哥哥我先走一步,就凭你的学术地位和临床水平,用不了几年也会评学部委员,到时老哥哥一定大力支持你!” 学部委员,也就是后来的院士,陈棋还是挺向往的。 哪个当医生的不想成为院士呢?这可是学术最高荣誉了。 (本章完) 第751章 后半夜转走病人 陈棋跟葛教授通过电话后,越想越觉得不对。 人家是首都医院的大领导,还是两毛四,在国内无论是身份还是影响力都不是陈棋能比的。 现在陈棋只能被动应对蒙玉书有可能的出招。 当然蒙玉书知难而退最好,大家都保全了脸面,但该防着一手的时候还是得防着一手。 外事不决找老郭,于是放下电话,陈棋又蹭蹭跑到了书纪办公室,人不在。 陈棋想了一下,又蹭蹭蹭跑到了实验楼,真两性畸形课题组就设在这儿,老郭果然在跟人商量实验进程。 陈棋跑到门口瞄了一眼,发现里面十多个人正在开会,便不打算进去。 他是怕内奸。 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内奸不存在,但总有大嘴巴会把有些事情给捅出去。 医院里压根就保不了什么秘密,大嘴巴太多,头一歪就是一句:“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哦,我听说……” 好嘛,越中医院里的一点屁事闹得全国皆知。 就比如这刘春娇的事情,人家首都医院是怎么打听到的?不用想肯定是越中医院内部有人在外面吹牛呗,然后被有心人听去了。 站在陈棋的角度,刘凤娇的学术价值绝对远远高于之前的肖桃花。 因为肖桃花属于典型的真两性畸形,各方面都符合,那就研究不出什么花来,顶多只能算国内领先。 但刘春娇不一样,她可是已经当妈妈的人。 最要命,也是最让人惊喜的是,经过初步检查,刘春娇的“金液”里真的找到了成熟“金子”,虽然数量不多。 这也意味着刘春娇是又可以做妈妈,也可以做爸爸,那这就是世界是独一无二的一例真两性畸形,这论文研究做得好,那就是国际领先,全球唯一。 所以陈棋是绝对不可能放这么一个病人去首都的。 陈棋站在门口,冲着老郭做了个动作。 老郭毕竟跟陈棋搭档这么多年了,秒懂是什么意思,于是借着尿遁来到了走廊上。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陈棋把老郭拉到一个空房间里:“郭叔,出了点意外,三耀医院看中了刘春娇,想让她转院去他们那儿治疗。” “放屁,三耀医院是不是首都那家?凭什么把病人转给他们呀。” 于是陈棋将之前接到三耀医院的电话,以及跟葛明华教授的聊天时的内容都告诉了老郭。 “所以呀,我是怕三耀医院估计要闹什么幺蛾子,那个蒙玉书副院长现在总分是落后于葛教授,如果他要反超必须要有一个轰动全球的课题,这不,刘春娇就是这个机会。” 老郭一边思索,一边点头: “你说得对,这些北方人做事情喜欢蛮干,而且三耀医院情况特殊,他们那个系统在各个地方上都很有份量的,到时真有可能做出抢病人的举动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真要抢病人,咱们这细胳膊细腿还不一定阻挡得了他们,郭叔,得想个办法。” 老郭点起一根烟,陈棋赶紧狗腿地接过火柴点燃。 沉默了半天后,老郭也下定了决心: “这事你不要声张,今天晚上后半夜,你安排亲信在整形外科值夜班,然后咱们连夜将刘春娇转移到珂桥镇的分院去。 记住,转过去后给她一个单人间,也不要住在原来的整形外科,就住在内科病房,另外登记的时候用化名,不要用刘春娇的真名。” 老郭所说的分院,就是原来的越中四院,虽然随着合并撤销了最热闹科室,但基本的内外科住院部还是有的。 而且一般外人做梦也想不到,人民医院还有一个分院在外面。 “另外,刘春娇这里也要安抚好,不要让她产生怀疑,你就说是看热闹八卦的群众太多了,现在已经阻挡不了了,所以为了保护她的隐私,我们准备去分院住院。” 如果被刘春娇知道首都的一家大医院要她,然后让她在一家地方医院和首都医院之间做选择,恐怕越中医院的竞争力就不强了。” 病人首先肯定是相信知名度高的顶级医院。 越中医院之所以能接收她这么一例罕见中的罕见症,这完全是得益于肖桃花的八卦新闻闹得全国皆知,让刘春娇误以为这手术只有越中医院能做。 事实上手术难度真不是太大,陈棋能做,老郭能做,蒙玉书这样的一级教授那更不在话下了。 所以稳住刘春娇,必要时哪怕采用“欺骗”的方法也再所不惜。 老郭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还有,现在实验室框架和论文设计已经完成,dna标本也已经送到了曰本,相当于术前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毕,那我们马上对刘凤娇提前进行矫正手术,相当于是先上车再买票。 只要我们抢先一步进行了手术,那么术后病人就没有条件上千公里转运,另外还有一个,我们手术成功了,到时初步的研究成果也出来了,造成了既定事实,三耀医院拿我们也无可奈何。” 陈棋一击掌,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好,郭叔你果然是千年的狐狸,老而成精了,这个思路那就是简单粗暴有效,人家要抢亲,咱们就提前入洞房,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哈哈哈~~~” 老郭啪一巴掌打在了陈棋的后脑勺,“混蛋,你骂谁是老狐狸呢?” 陈棋被打了只能咧开嘴嘿嘿笑,被老郭鄙视的白了两眼: “跟个二傻子似的,我这眼瞅着就要退休了,到时你一个人怎么办哦。” 老郭早就过了退休年龄2年,留下纯粹是想扶陈棋上马再送一程,可是也不可能允许老郭一直送下去。 所以7月份老郭生日那天,也就是62周岁整,迈入63岁门槛的时候要彻底裸退。 不过陈棋也不发愁,老郭不当这书纪也甭想好好退休,他已经有了计划。 老郭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四周,继续压低声音道: “另外你不是跟媒体记者关系好嘛,等刘春娇的手术成功,想办法征得病人的同意,然后你安排记者来采访,到时这么一个又可以当妈,又可以当爹的特殊病人肯定会引起全国舆论的再次轰动。 你想,全国,甚至全世界都知道越中医院再次成功手术一位真两性畸形病人,并且这病人还完全保留了男人功能,能让女性怀孕,那么我们就占据了舆论的主导权。 当然你让记者一定要在报道上重点要突出我们越中医院是独家手术的,并没有合作医院。这就相当于在棺材板上再钉几个钉子,让三耀医院根本无从下手,也没有办法再从这个课题中获得利益。 我就怕他们病人抢不到,然后直接和我们抢论文,因为只要论文署名第一作者是三耀医院,是他蒙玉书副院长,那么他照样可以拿着这些论文去加分,咱就不能让他得逞!” 老郭做事滴水不漏,他这是要堵死方方面面的漏洞,一点机会都不给首都方面留下。 陈棋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重重点头: “行,只要手术成功,剩下的舆论战我拿手,不过我怕我现在就会成为别人重点盯防对象,如果我老是往珂桥分院跑,恐怕有心人也不难猜出病人在哪儿。” 老郭哼哼一笑: “你呀,你就在前线给老子吸引火力,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在你身上,至于手术,有我和老朱一起秘密做掉就行,这手术有难度,老子在退休前要好好过过手瘾。” 陈棋听了就乐了: “郭叔,你当年在部队里把这三十六计学得不错呀,都学会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呀,哈哈。” 老郭也得意洋洋: “那是,首都那些捏子懂什么?要是当年我们打鬼子就他们这样的少爷兵我们早就败了,关键时刻还是要看我们这些老江糊嘛,哈哈。对了,珂桥分院的那几个外国援建的手术室你有没有给拆了?” 当初icpf学会来越中四院视察,援建了2个当时最先进的层流手术室,放在国内都是炸裂般的存在。 “没拆,都留着呢,准备咱们新大楼建好后再拆建,就是设备拿走了不少,不过这些都简单,我偷偷派人把最先进的手术器械都运到珂桥分院去,不会耽误手术。” “成,那就这么办。” 陈棋松了一口气,之前的担心和压力都不存在了,关键时刻果然还是需要家中一老呀。 当天凌晨1点,科主任严世凡和副护士长陈丽亲自值班,刘春娇被一辆小面包悄悄送到了珂桥分院。 人民医院的病房继续保留,给人造成一种病人还在里面住院的假象,整形外科几乎都是陈棋的亲信,这点控制力还是有的。 第二天,陈棋刚上班,院长的刘惠娟主任已经等着了,显得有些着急。 “陈院长,刚收到的传真,这是总xx部发来的协办通知,说鉴于病人刘春娇是世界上唯一一例有功能的真两性畸形病例,对我国医疗发展有特殊重要性。 为防止有敌对分子搞破坏,造成病人资料和基因外传,给我国卫生事业造成极大破坏,让我们将病人刘春娇交给首都三耀医院管辖,不得延误。” 第752章 两方人马对峙中 陈棋拿过协办通知,看了看红色的台头,又看了看最下面的公章。 盖的是两颗章,一颗是三耀医院的,另一颗是不可描述的单位,反正份量很重。 陈棋心想这蒙副院长人际关系还是很厉害的,这样一颗公章一两天就搞定了,有公章就代表了公家的态度,甚至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组织态度。 命令大如山。 换了其他院长接到这样的协办通知大腿都抖了,一般二话不说直接转诊,有些单位不是地方上一个小院长能得罪的。 但陈棋是谁?他可是二般院长,这种协办通知,以及背后的威胁对他是无效的。 怎么威胁他陈棋?是撸掉他的院长宝座?还是扣他仨月工资? 而且陈棋敏感的发现,这个公章下面没有最高卫生主管部门的公章,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有收到任何一个来自部里的电话或传真。 这代表什么?代表卫生部门的最高领导人也没有鸟三耀医院,这态度就玩味了。 刘惠娟还是很着急的:“院长,现在怎么办?对方要求今天就给答复。” 陈棋将手里的传真纸揉成了一团,对着远处的一个垃圾桶抛去,啪一下,废纸应声入篮。 “好球!比安微文一篮球俱乐部好多了吧?” 刘惠娟一个黑人脸问号,这管安微啥事?难道不是首都的事情吗?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人家首都的事情管我们越中什么事情?我又不是三耀医院的亲爹,我凭什么把病人送给他们?这种协办通知以后直接扔垃圾桶,不用再跟我来说。” 刘惠娟眨眨眼,心想好家伙,眼前这个年轻院长是越来越猛了,这连上级的通知都不放眼里了。 不过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事情该劝,什么事情不该多言,于是点头就离开了。 等中午陈棋刚走到食堂吃饭,保卫科科长黄启明匆匆跑了过来: “院长,情况不对,上午医院来了一些神秘人,到处在住院部里转来转去,我们的人去询问的时候他们就出示了一下红色工作证,连内容都不给我们看,我们医院这是有敌特吗?” 陈棋愣了一下,不用猜这波神秘人是来自哪个部门,这年头的红本本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一般人还真没资格查看。 “医院没有敌特,但这些人也不是我们的朋友。” 虽然病人已经转移,但为了迷惑敌人,陈棋是要站在明处吸引火力的。 刚好严世凡也来食堂吃饭,被陈棋招了过来,三人开了个紧急小会。 “老黄,这样,你们保卫科马上安排5个人,噢不,安排10个人,全部都给我去整形外科住院部守着,包括门口和窗户,不允许有陌生人进出,除非是病人和家属。 世凡,你马上回病房,让人把所有窗帘全部拉上,告诉病人,吓唬他们人民医院有敌特分子搞破坏,有关部门在秘密排查,让他们不要拉开窗帘,在路上碰到有神秘人问询也不要回答什么。” 陈棋要给人一种假象,假装病人还在人民医院住院部里。 哪个住院部被突然严密看管了,就能吸引对方的所有目光,防止他们真调查出什么问题来。 看对方的架势,他们真的找到了病人,估计是直接动手抢人了。 果然,整形外科住院部一“戒严”,保卫科的人迅速就发现有神秘人全程盯哨了,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保卫科的人也阻止了好几批想进病房参观的陌生人,当然双方也没什么什么冲突。 但陈棋知道,随着学部委员参选时间越来越紧,蒙玉书肯定会越来越焦急,事态会步步升级,冲突是再所难免的。 等到傍晚的时候,陈棋又把院办、保卫科、整形外科的科长都叫来,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既然要玩,那陈棋就准备玩得大一些,让别人看看越中医院准备鱼死网破,把事情闹大,甚至没办法收场。 用一种核威慑的方式的恐吓方式主动出牌,就看对方敢不敢接不接了。 为此,越中医院特意从二院、三院、六院、七院、中医院等兄弟单位借了60名保安过来,再加上人民医院30名保安全员上岗。 另外从当天晚上起,越中医院所有中层干部全部取消休假,在医院里待命。 一时间人民医院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职工们都在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随就传出了敌特分子要在人民医院搞个大新闻,于是只能用人心惶惶来形容。 压力到了神秘人脚下。 下午的时候神秘人坐不住了,有人敲响了陈棋的办公室。 这人一进门就笑呵呵道: “陈院长,我这也是奉命行事,但并不代表我的立场,希望你多多见谅,后面我的人该上还是得上,你们也配合着演戏,大家吵吵架骂骂娘,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大,糊弄一下上面就行了。” 陈棋听了哈哈大笑:“行,你也是个明白人,那我就放心了。” 神秘领导擦擦汗: “尽管放心,我如果不明白,真的冲锋在前给人当马前卒使唤,到时真闹出个大动静,首都方面谁会来保我?估计都是撇得一干二净,我就成了他们的替死鬼,做梦。” 陈棋这才真正放心了,只要神秘人不冲进整形外科住院部,没发现他唱的是“空城计”,等明天他就无所谓了。 “行,领导来,这是我珍藏的特级龙井,尝尝,走之前带一斤走,这可是有钱难买哟,都出口赚外汇了。” “好好好,今天就揩陈院长的油,噢正好,我这位置有点疼,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行,看看就看看,不过咱们得发出一点动静,否则楼下以为我们怎么和谐呢。” “来吧,我拍桌子,你去砸门。” 两位领导在办公室里“剑拔弩张”,楼下还有人听到楼上有摔东西声音和争吵声传出,似乎已经打起来了。 整形外科门口,一帮人想进去看看,一帮保安不让他们进去,然后两帮人直接就吵了起来,吵得很凶,但没有一人动手。 越中人民医院此时正在发生的事情,某些人一直通过电话向首都方面进行现场直播。 蒙玉书压力也很大,他也知道陈棋是地头蛇,他尽管通过自己系统的力量想抢病人,但到底抢不抢得到还要打个问号。 万一发生什么重大冲突,谁也不敢保证陈棋会怎么闹起来,一个国际双理事向外媒这么提一嘴,那国内有人就要倒霉了。 但如果病人真被抢到手了,不管过程是不是光彩,只要病人到手,课题组成立,那结果就是好处他独得,学部委员也是板上钉钉。 收益和风险相比,收益太大,大到蒙玉书下定决心不要脸了。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当越中医院里发生“疑似对峙事件”的同时,20公里外的珂桥分院手术室里,刘春骄的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老郭这时候正对着摄像镜头在介绍: “这是患者的xx宫、这是xx巢,这是输x管,请把镜头拉近,这明显可以看出患者的xx巢,xx宫都大小颜色都正常,并且有明显排卵的痕迹,另外我们已经抽取了性..激素六项,验证了卵巢功能属于正常……” 老郭是第一次在镜头前进行教学手术,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而且刘春娇的手术难度较之前的肖桃花大很多。 之前肖桃花的身体表面特征是属于女性,虽然骨架大了点,毛发多了点,但相貌是明显的姑娘样子,胸前的xx也是比较丰满的。 关键是肖桃花自己也认为自己是女性,心理上这关没问题。 那么手术很简单,只要将腹内的女性生值系统切干净,再把下面那个拇指大小的因经切除就可以了,没有其他多余的步骤。 那么刘春娇这台手术为什么相对比较复杂呢? 首先就是刘春娇的外表是完全女性化的,18岁之前都是当女孩子养的,结果她现在准备让自己变成男人。 这就相当于是“女变男”的变性手术,但刘春娇又不同于普通的变性手术,她有自己的特殊性。 一般的变性手术之前,并不是一开始并不像越中医院这样上来就动刀子,而是要调节女性体内的激素水平。 正是因为男女体内的雄性激素与雌性激素的占比不同,才使男女之间有了明显的分别。 在这个阶段医生会向女性内体注射雄性激素睾酮素,用来提高女性体内睾酮素的占比,以达到外貌上的变化。 比如说手脚掌变宽,声音变得低沉,连每个月必来的“姨妈”也会停止。 虽然说睾酮素能够使外观变得更像男人,但是距离完全的男性外貌还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有些治疗的女性在这一阶段还可以根据个人需求进行整容手术,比如说将鼻子垫高,下巴增宽,植入胡须等等,这仅仅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胸前两个大xx切除。 xx是女性区别于男性的最大特征之一,如果想要变性,就必须要将其切除,这个是变性者接受变性手术的第一个动刀的步骤。 第753章 越中先一步下手 医生要将xx组织和周围的脂肪组织全部切除,并且还要减小xx晕,这样就会更加男性化. 这一步过后也就完成了社会变.性的步骤,变性者已经可以穿上男人的衣服,可正大光明地以男性角色的形象开始生活了。 进行完这一阶段的手术后,就要根据变性..者的需求来考虑是否接着往下进行。 因为有些女性认为外貌与男性一样即可,目的达到了。 这种现象在女拳人士身上尤其多见,她们又渴望像男人一样生活,又没有勇气彻底切除女性的生值系统。 如果就是要彻底变成男性则要进行下一步最难的手术阶段。 这一阶段的手术,将彻底从根源上将女性变为男性,第一步则是消除女性的生值系统,一般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开放式手术,也就是老郭现在在进行的手术。 这样要将女性的xx宫、双侧xx巢、输x管全部切除,并将“应到”也进行切除,再将口子进行闭锁,将尿道口提高。 因为开放式手术的开腹创伤很大,后来的医生也会选择另一种方式: 用放射的方法破坏掉xx巢的功能,对xx宫不进行切除而选择旷置. 但是xx颈会还会分泌少量的分泌物,所以需要有个通道排出,不能将“应到口”进行闭锁手术,只能将“应到口”缩小。 不过无论采取哪种方法,效果都是一样的,就是彻底跟女性的生值器官说拜拜了,以后想返悔做妈妈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手术到这一步算结束了吗?no,no,no. 一个女人铁了心要做男人,那么肯定要有男人的样子,那就需要男性的专用工具。 所以接下来就要进行第二步。 与别的器官移植手术不同,这个不会从别的男性那里直接拿来一根生值器使用,新社会没有哪个男人肯自宫。 所以这个往往采取自体制造,一般都是从自己的身体组织上取下来一部分,用来制造一个人造男性工具。 这一步也是整个手术中最麻烦,最困难的一步,人造男性生值器需要满足四个条件。 1.必须能站着小便,所以整个生殖器中间必须有一根通道,活人不能让尿给憋死。 2.必须做的和真的一样,就算不能一模一样也要与真的差不了多少,去公共澡堂要雄赳赳气昂昂。 3.必须要有足够的硬度,满足手术后的夫妻生活的要求。 4.要存在触觉,痛觉等基本感觉,没感觉那要这鸟何用? 其实这个技术还是挺难的,并没有大家想像得那么简单 首先医生会从自身的肚皮上切下来一块长25厘米,宽4厘米的组织,并将其卷在硅胶管上做成尿道并埋在人体的小腿内,让管子在身体内生长,不失去活性。 (这个过程跟陈棋当年玩手外科时,异体寄养术是一个原理.) 接下来就要将小腿骨的腓骨切除备用。 因为人体的小腿由胫骨和腓骨组成,而腓骨的承重只占10%,而且粗细大小合适,所以用这根骨头代替男性的工具。 尿道埋在小腿内2-3个月的时间后上皮组织就会长好,这时候再将这根人造xx取出。 还要进行微观调整,然后在显微镜下将血管和神经连接起来,它能解决人造xx安装在人体后的能量供应和知觉问题。 下一步则是从小腿上取下一些皮肤组织,用来做人造xx的皮瓣,然后将腓骨和人造尿道包裹起来,这样一个人造xx就差不多做好了。 将它缝在身体上。 等到两个星期后伤口长得差不多了,还要进行最后一次手术 那就是将人造xx进行美容,首先要将其雕刻成真xx的样子. 有些技术高超的医生甚至会将人造xx做的比真xx还要真,并且在雕刻完成还要进行上色处理,这样在颜色上则会使人造“工具”更加逼真! 好,到此为止,整个手术就全部完成了! 说说容易做做难,这中间任何一个步骤出错,整台手术都会失败,也就顶级医生能做,普通的医生完全吃不消。 反正像老郭、朱火炎这样级别的医生肯定是吃不消做这台人造xx术的。 不过刘春娇的变性手术有一个优势,她不用人造xx,因为她自己有,而且功能完全正常。 所以今天的手术,老郭是反常规操作,他先是对刘春娇的下身动手,切除了她的女性生值器后,再做了“应到”闭锁术,然后只要把输尿管连接到男性xx上就ok了。 至于刘春娇上半身胸前的两个xx,以及对她五官进行部分微调,让她显得更男性化,这个则是陈棋的工作了,属于二期手术了。 老郭缝完最后一针,仔细端详了一下刘春娇的下身,只剩下男生xx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是男性化了。 “怎么样,老子宝刀未老吧,这手术做得干净吧,出血量是多少?” 得意洋洋的老郭看向了朱火炎,朱火炎看了下巡回护士的记录表格笑呵呵回到: “厉害厉害,术中总出血只有100ml,连备用血都没用上去。” 老郭连续做了5小时的手术其实也挺累了,外科医生就这样,三四十岁是体力黄金年龄段,可惜技术不是最好的。 等医生技术最好的时候已经是五六十岁了,这时候体力又跟不上,手都会抖了。 老郭62周岁的年龄全程一个人主刀下来,连缝合都自己做,绝对算是厉害的了,被下属们奉承几句也没人说什么。 所以老郭同志一边脱手术衣,一边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牛奶,自言自语道: “也不知道陈棋那小子怎么样了,他这脾气太爆,一点就着,到底还是年轻啊,等我退了,老朱,你多看着他一点。” 朱火炎也一边休息一边开玩笑道: “嗯,陈棋这脾气也不知道像谁的,一点就着,一点不肯吃亏。” 手术室里的众人都笑了起来,老郭也是哈哈大笑:“那是,不像我,我当初还看不中他呢。” 朱火炎比较看得开: “脾气爆一点也好,像我们年纪一大把死气沉沉的,医院也搞不好,反正他年轻,容错率高,大不了再改就行了嘛。” 老郭喝完牛奶站了起来:“我还是不放心,去打个电话问问。” 越中人民医院内,整形外科门口还在隐隐对峙,不过没有发生冲突,马仔们知道自己就是个打工的,意思意思得了。 真正能拿主意的某位领导此时已经在院长办公室喝完茶了,看了看手表: “行了陈院长,这都晚上12点了,我们也要回去睡觉了,明天可能还要继续来演一场戏,艹他娘的,那龟儿子自己不来,就整天想让我们做恶人。”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陈棋就听到了电话那头有人在问: “陈院长,夜宵已经煮好了,你什么时候要吃?” 陈棋一听,眉头一挑:“行,你们辛苦了,夜宵不吃了,明天咱们吃大餐。” 为了怕电话监听,所以电话打的还是暗语,意思是手术已经结束了,什么时候公布?陈棋的回答是明天就召告媒体。 放下电话,陈棋看着眼前的某位领导笑呵呵道: “明天你们估计不用来了,哈哈。” 等来人走后,陈棋马上跑到院办,指挥留下加班的人,一人一台电话打到各家报社。 “喂,xx日报吗?我是越中医院,陈院长让我告诉你,手术成功了,报纸可以刊登。” “喂,xx时报吗?对,我是越中医院,我们院长说按计划执行。” 新闻稿早就都写好了,各大媒体版面也空好了,只等越中医院的确认消息一到,各大报纸马上开始印刷。 第二天,全国有不少报纸都刊登了一则新闻: 《越中医院成功手术第二台两性畸形》 《越中医院创造奇怪,两性病人从女变男》 《世界上第一例有男女功能的两性畸形病人在越中发现》 蒙玉书在上班后就接到越中方面的电话,告诉他越中医院前一天晚上已经给那个两性畸形病人做了变性手术,并且手术已经成功,公布在了当天的报纸上。 当天上午,蒙副院长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外人只听到里面有乒乒乓乓的摔东西声音,一直不停…… 今天为大神“七月新番”默哀…… 第754章 跟谁合作是关键 第三天上班的时候,越中医院表面上风平浪静,似乎之前跟神秘人剑拔弩张的对峙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棋从自己的桑塔纳上下来,一群马屁精纷纷打起了招呼: “陈院长早啊!” “院长早!” “早早早,大家都早!”陈棋一边跟人打着招呼,一边走向了办公室。 刚进门电话铃声就响起了: “喂,李校长,对,是有这么个病人,对,前天晚上紧急手术了。为啥这么急着手术,嗨,还不是首都那边有人要抢咱们的病人和课题嘛,所以我只能先上车再补票了。” 陈棋刚挂掉电话,铃声又响起了: “葛教授呀,对,前天晚上我们越中医院先给病人做了一期手术,先下手为强嘛,嘿嘿。那蒙副院长还派了他们系统的人来抢病人,老子给他个屁吃。放心吧,咱俩什么关系,我铁定支持你参选学部委员。” 电话一放,又一个来电铃声,这次是西南医院的彭永言教授打来的。 “喂,陈棋,听说你们医院给一例有男女功能的两性人做了矫正手术?真的假的?这病人真的已经生了一个小孩,现在又通过手术成了男人,还有功能的?” 陈棋将已经发烫的话筒换到了另一边: “是啊,现在报纸上都有了,咱们公开也没事,这病人还是你们双庆市的呢,术前所有的检查我们都做了,手术全程录相,证据做得很扎实。” 做为西南医院院长的彭教授这时候气得直拍桌子: “这事我在xx日报上看了,你说这病人怎么回事,放着咱们西南医院不治,非要千里迢迢跑到你们越中去,这不是让我们西南医院白白错过这么一条大鱼嘛。” 刘春娇是双庆人,西南医院也在双庆,做为一家全国一流医院,西南医院当然会眼馋这么一例罕见病的。 真双性畸形罕见,但不是没有。 但是又有女人功能,又有男人功能,这种神奇的两性人全世界只有刘春娇一例。 物以稀为贵,全世界惟一那更是贵上加贵,怪不得彭教授火急火燎了。 陈棋也不好过份刺激这位老院长,只能嘿嘿直笑: “运气运气,主要也是我们刚治疗成功了一例两性人,然后报纸这么一登全国皆知,这才把你们双庆病人引到了我们越中,让我们捡了个漏,哈哈。 所以呀,咱们医院平时也要多跟媒体打交道,有事没事就在报纸上发发新闻,这不就相当于是广告嘛。酒再好,你巷子深一样没用,没人知道不是?” 华国的医院都是公有制的,都有级别的,相当于是一个机关部门一样。 那么医院领导的思维也是官僚化的,那就是不愿意跟媒体打交道。 有些是对不良媒体在医患纠纷中拉偏架态度不满,有些则认为跟媒体人走太近,有损自己知识分子的清高和档次。 彭教授的思想也有一定的格局性,所以对于陈棋的提议并不感冒。 挂掉电话,陈棋就在想怎么样从刘春娇这个特殊病例取得利益最大化? 目前看来,在国内乱七作糟的事情太多,并不适合搞共同合作。 这还没怎么着就有人要来抢项目,这次把蒙玉书和他所在系统得罪了,人家肯定会给越中医院暗中使绊子。 国内各大医学会,以及医疗圈发言权都掌握在这些北方医生手上,人家就是老大。 北方人和南方人的一个很大的区别。 南方人大多讲究和气生财,大家一起发财,一起拿好处,无论你是南方的还是北方的或者是大西北的,只要愿意一起分享利益的都欢迎加入。 而北方人则更喜欢搞斗争,动不动就把这个主义,那个规矩放在嘴上。 放在医疗圈也一样,北方的医生掌握了最高话语权,大多数医学会高层都是北方医生组成,那么医疗圈内的什么好处都要他们先得。 就像越中医院的两性畸形课题,如果是让中山医院、南方医院、复旦医院等等,哪怕觊觎这个项目,想谈也只会提出大家共同组成一个课题组,成果共享。 甚至为了上车,这些医院宁可多付出些金钱和设备上的代价。 可换了北方的医院,人家就牛逼了,直接就想把整个项目都拿走,甚至不惜动用不光彩手段。 这就相当于越中医院准备一道食材,北方医院不但要把菜都端走,甚至连盘子都不给你留下,就是这么霸道。 这也是陈棋并不喜欢跟国内相关医学会发生关系的主要原因之一,哪怕要利用国内医疗圈,顶多也是跟海东医科大学合作。 既然国内的学术环境不理想,陈棋也下定决心了,不跟国内的某些组织玩了,要玩就玩高端局。 玩高端局,仅凭越中医院的实力是不够的。 就像幽门螺旋菌的课题因为太重大了,如果没有欧美主流医院参与,人家到时直接就不承认你的结果,让你无可奈何。 然后他们自己偷偷研究,跟你抢跑道,你这边原地踏步,人家一日千里,再好的课题也经不过这样祸祸。 天下乌鸦一般黑。 所以陈棋将幽门螺旋菌跟欧洲的瑞典方面合作,除了阿斯利康医药公司外,还有瑞典卡罗琳斯卡医学院。 而瑞典卡罗琳斯卡医学院又是诺贝尔医学奖的重要评委之一,这就是陈棋在布局了…… 这次两例真两性畸形病例,尤其是刘春娇的病例因为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学术价值非常高,陈棋和越中医院想要一战成名,就要寻找欧美国家合作 打不过,就加入呗。 等自己实力强大了,再反过头来压着他们打,某位大人说过,我们一定要“韬光养晦”。 欧美国家实力最强,也是陈棋最熟悉的医疗机构,那就非梅奥诊所不可了。 说干就干,陈棋开着车来到越中邮电局,一个电话拨到了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杜威教授的家中电话。 这时候是华国时间上午10点,米国东部时间9点,杜威教授刚在跟家人一起看美式足球塞,突然家中的电话铃声响起。 “哈喽。” “哈喽杜威教授,我是陈。” “嗨陈,打电话给我是想请我喝一杯吗?毕竟我可是推荐了几个南韩病人到华国来找你看病,应该让你小赚了一笔吧,呵呵。” 陈棋心想何止是小赚了一笔呀,加起来40万美金的飞刀费,足够他买好几套四合院了,将来妥妥几个亿起步。 “行,喝酒没问题,不过这次恐怕要教授先生来我们华国喝了。我手里有一例真两性畸形的病人,不知道教授先生有没有兴趣?” 杜威教授有点奇怪: “陈,真两性畸形的确是挺罕见的,不过对我们梅奥诊所来说却并不稀罕,我们什么样的病人没有呀,所以这么一个病人想让我来华国一趟,恐怕不够哦。” 陈棋嘿嘿一笑: “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也不会打这个电话了,如果我告诉你这个病人已经生了一个女儿的前提下,现在又准备做爸爸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杜威教授走出了客厅,来到了安静的花园里: “等等,陈,我是不是误听了什么?你是说你手上的病人,已经生过一个孩子做了妈妈的前提下,又有男性的功能,可以让其他女性怀孕,她同样能做爸爸?” 陈棋得意洋洋,心想惊呆了吧老铁。 “是啊,就这么神奇。” “areyoukiddingme?这怎么可能?我们梅奥诊断一百多年了,一共研究过超过100例两性畸形,从来没有碰到过一例同时拥有两种功能的病例过,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杜威教授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了,做为国际顶级专家,他的学术素养非常高,绝对不能容忍任何形式的学术造假。 如果陈棋这次是吹牛逼,那么杜威教授将来肯定不会再跟他保持友谊。 陈棋听到对方声音的变化,也知道这事可不能开玩笑了,于是认真说道: “是的,我手里真有这么一个病例,只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不得不提前做了一期矫正手术,不过术前所有检验工作都做得很扎实,术中全程录相和拍照,就连dna也已经拿去曰本做检测了。” “法克,等着我……”(本章完) 第755章 梅奥医生组团来 几天后,梅奥诊所整形外科在杜威教授的带领下,紧急申请了签证来到了华国。 一同前来的,还有内分泌科、妇/.科、泌尿外科、甚至来儿科都来了,几乎擦边的科室都来了。 而且里面很大一部分医生都是已经被撤销的“mayoclinicreproductivecenter”。(不让写,只能用英文) 华国的越中医院发现世界上第一例,也是唯一一例有功能的xx人,这事迅速在梅奥诊所内部引发了轰动。 对梅奥诊所这种级别的医院来说,钱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它们每年收到的捐款和营业利润是以几十亿美元来计算的。 这种赚钱能力,几乎可以超过全球99%的上市公司。 能吸引梅奥诊所强烈兴趣的,那必须就是“疑难杂症”,却是稀奇,越是稀少越好。 罕见病虽然不能产生巨额经济效益,但可以产生极大的广告效益。 别人不能治的病你能治,就代表了你牛逼。别人不能的疾病研究,你能摸透,这也代表了这家医院的水平极高。 医疗行业,很大程度上就是一种“信誉行业”,就看病人信不信你了。 病人信你,愿意来你们医院看病,愿意花费天价药费,这就是良性循环,比如协和医院,病人不请自来。 病人不信你的医术,不愿意找你看病,没病人就没效益,医院财务就会陷入危机,这就是国内大多数二级医院的现状。 梅奥诊所是懂市场营销的,所以当院方听到杜威教授的汇报后也非常重视。 世界唯一病例就足够所有医院疯狂了,大家都想抢病人。 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梅奥诊所一家顶级医院,排名前10的医院哪家差了?如果被他们知道那肯定也会紧急前往华国。 现在越中医院主动提出要跟梅奥诊所合作,院方给了杜威教授很高的权限,1000万美金以下合作费用杜威教授可以不用申请随时拍板。 当然梅奥诊所这次出动这么多科室,30人的庞大代表团,除了表现诚意,加强合作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确定病人的真实性。 医学最怕学术造假,一旦被揭露那无论是医院还是医生个人都是名誉扫地,职场自杀。 梅奥诊所就刚刚经历过一次医学造假事件,轰动全球,成为了梅奥的一个耻辱。 事情发生在妇/.科医生克莱因身上,这是一位男医生,同时也承担了胚胎移植技术的课题。 他的其中一个工作职责,就是为不能正常怀孕的夫妻提供帮助,最好的办法就是试管婴儿。 “试管婴儿”并不是真正在试管里长大的婴儿,而是在体外利用xx子和xx卵人工合成胚胎。 然后转移胚胎到妈妈的xx宫内,最后自然生产。 自从1978年全球首位试管婴儿在鹰国诞生,这项新技术迅速在欧美国家推广开来。(第一代) 但这里面就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如果你想生出属于自己的亲生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xx卵由母亲亲自提供,xx精由父亲自己提供。 这样无论是伦理上还是生物学上讲,孩子和父母是有血缘关系的,是完全亲生的。 但也有部分夫妻,或是妻子不能提供正常的xx卵,或者丈夫不能提供正常的xx精,那么如果这样的夫妻想诞下“自己的孩子”,那就需要场外求援。 于是“捐xx精”和“捐xx卵”就产生了。 但为了防止出现各种伦理意外,捐xx精和捐xx卵一般都被限制在3次。 3次成功生下宝宝后,捐献人的xx卵和xx精被禁止再次使用。 然后梅奥诊所的克莱因医生却发疯了,人家夫妻自己提供xx卵和xx精,想生出属于自己的小宝宝来。 可是克莱因医生却悄悄将病人的xx精给调包了,换上了自己的xx精,其中最终成功怀孕并且生下来的有94个婴儿。 也就是说,克莱因医生才是94个试管婴儿真正生物学上的父亲。 最要命的是,这94个婴儿都出生在附近50公里范围内的家庭,也就意味着他们成年后,完全有可能是有血缘关系的一男一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结合在了一起。 这就产生了极大的伦理和遗传问题,亲兄妹结合,万一生出来的是畸形儿呢? 事情最终爆光后成为了一个极大的丑闻。 前面说过,医学也是一种“信誉行业”,这事就给梅奥的名誉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迫于舆论和社会的压力,梅奥诊所不得不关闭了他们的“reproductivecenter”,暂时冻结了试管婴儿等所有项目。 真要算起来,刘春娇的病例其实也属于reproductivecenter治疗范围。 如果华国刘春娇的病例是真,等研究成果出来震惊全球后,梅奥诊所的生殖中心又可以趁机重新开业。 reproductivecenter可是一个金矿,很多人为了治疗癌症不惜一切代表,同样的,很多人为了诞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也是不惜一切代价。 这里面就是财源滚滚来。 另外梅奥的野心是各科都要争全世界第一,如果梅奥的reproductivecenter关门,其他医院抓紧时间研究,此消彼涨,梅奥诊所在reproductive学科方面只会越来越落后。 这是梅奥诊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所以梅奥诊所非常重视越中医院的刘春娇课题,但也要求一定要辨别真伪。 学术造假每个国家,每家医院,每个医生身上都可能发生,梅奥诊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越中医院。 陈棋看到来了这么多老外前来心中还是挺惊讶的,而且除了少数是医院管理高层外,大多数都是各科专家。 这批专家平时请都请不来的,现在组团来了,让陈棋高兴同时,也想着怎么利用利用他们?比如来个讲座上个课? 陈棋前世的博导老师,出去讲课1小时,2万块钱。 如果是梅奥诊所这样级别的专家教授来国内讲课,一个是基本请不到,二个就算请到了行内价也在10万美金起步(不含机票和住宿)。 这次梅奥诊所的代表团过来,好巧老郭出去开会了,所以陈棋也没搞什么欢迎仪式。 人家米国人就不兴这一套,咱们搞出来完全是劳民伤财,或许人家老外当你的面说亚克西,一回头就在骂你傻x。 “嗨,陈,好久不见。” 杜威教授看到陈棋后,两人来了个热情拥抱。 “教授先生一路辛苦了,欢迎大家来到华国,我就是越中医院的陈棋。” 梅奥的老外在来华国之前是补过课的,知道眼前的华国年轻人是国际胃肠学会理事,国际美容整形外科学会理事,这牌面是足够的。 所以都很客气跟陈棋打起招呼来,没有平常中的打脸环节。 不识双理事牌面的,恰恰是国内少数人,他们喜欢论资排辈,不按学术地位来排名。 大家寒喧过后,梅奥诊所一行也来不及休息,直接就提出了请求: “陈,我们这次来华国就是想亲眼看看你所说的那位病人,现在她还在住院吗?” 刘春娇被抢的危机解除后已经被接回了人民医院本部,还在等待进行二次手术。 陈棋听后点点头:“是的,病人还在我们的医院,你们也随时可以接触病人,不过我提议大家还是先研读一下相关病历。” 杜威教授赞同道:“对,先研究病历,对了,手术有没有全程录相,另外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手术记录都有,包括术前检查都是完备的,基因检测结果已经完成,不过目前只有口头报告,具体书面报告还在邮寄过来的路上。” “结果怎么样?” “属于46xx/46xy。” 有一个米国医生问道:“这个基因检测是哪家公司做的?” 陈棋回道:“是曰本希森美康基因检测公司做的,我们医院跟他们有多年的合作基础。” “希森美康?”不少米国医生都摇摇头,显然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 也难怪人家米国佬没听说过,希森美康的业务主要集中在亚洲,欧美市场有其他检测公司所垄断。 如因美纳、赛默飞世尔、安捷伦这排名前3的基因公司都是米国的,排名第4的凯杰则是德意志的,曰本公司排不上号。 那么这家曰本公司的结论可不可信?中间有没有猫腻,这个问号始终在梅奥医生头顶浮现。 这时候又有一个医生问道: “陈,在手术之前,你们有完整拍摄下病人两种xx并存的视频吗?另外手术切下来的女性xx有没有做妥善保管?” 陈棋调整了一下录相机说道: “大家请看大屏幕,这就是病人术前的样子,你们看上面这个就是xx,尺寸经过最终测量,长度是80mm,直径是21mm,偏小,但够用。” 几个白种女人在心里鄙视,要这棒有何用? 这几天被老是出现这样那样问题,灵感全跑光了,写得不怎么好,大伙儿凑合着看吧,本来还有不少真两性畸形和假两性畸形的病例,写出来给大伙儿图个新鲜,算了,不写了,累了,毁灭吧。 第756章 外国医生的质疑 陈棋继续介绍道: “而且经过我们的检测,病人存在着成熟的xx精,但是xx精数目每毫升少于正常需要的2000万,大约只有不到200万左右。数量虽然少,正常怀孕的可能性不大,但完全可以试管婴儿。 所以结合多方医学证据,我们初步认为该病人有全套男人xx器官,并且是使用功能正常的,大家请看,这些都是检查报告单。” 陈棋为了这次合作,特意将所有的检查报告单和病历都翻译成了英文,可谓是用心良苦。 “另外,这是病人有关女人部分的术前准备,这是彩超报告,这个是输x管碘油造影报告,这个是性激素五项,含fsh、lh、e2、t、prl。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是,这是手术录相的全过程,大家可看到,这是我们在切除女人xx器官的过程,这是对女人外xx器做封闭手术,这一整套过程全部都是有记录和依据的。” 梅奥医生们这时候也在议论纷纷。 其中有一位医生同样开口道: “陈,你们的检查报告和手术录相很详细,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就是录相不能完全证明这个被切除xx器的病人,就是你所说的two性畸形病人,这些检查单也不能保证真实性。” 陈棋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疑问。 这位梅奥诊所的医生说得还算客气,如果换了别的老外来,估计“学术骗子”几个字就脱口而出了。 这也是他对华国首例发现男女功能正常的two性畸形的病例,在国际上可能受到的质疑表示悲观,所以才提前把梅奥诊所拉来。 果然验证了,看来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 不管陈棋憋屈不憋屈,戴着有色眼镜的欧美主流医学圈,他们对于华国的任何事情都是带有偏见的,这点轻易也改变不了。 “先生,你的问题我一时没办法回答,我可以保证我们所有的资料和数据都是真实的,但病人没有出现在欧美医院里,我知道被质疑肯定再所难免的。” 杜威教授不好意思道: “陈,这并不是我们在针对伱,实在是这个病例太不可思议了,因为之前世界医学史上并不有发生过。” 陈棋无所谓摆摆手:“这样吧,我们先去看看病人?” 陈棋得思考怎么样这些梅奥医生们相信刘春娇病例的特殊性,自证清白的事情就这么操蛋,但也是科研严谨的一个表现。 梅奥医生们一听能看到病人一个个都兴奋了,显得迫不及待。 整形外科病房里,哪怕刘春娇和杨大莲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这么一大群人高马大,蓝眼睛白头发的洋人出现在面前时,那种视觉上的冲击还是很震憾的。 巴蜀是内陆地区,这个年代很少有洋人过去,所以这些洋人在巴蜀女人眼里,跟丰都的阎王爷差不多。 “刘春娇同志,不要紧张,这些都是外国医生,他们是来专门对你进行研究的。而且你放心,只要他们答应跟我们合作,那么你所有的医药费和手术费就可以全免了。” 变.性.手术几期下来,没有个四、五万根本做不了。 这对只是在小商品市场卖衣服的刘春娇来说,身上所有的积蓄加起来顶多只能拿出个一万来,几万元的医药费用那就是个天文数字了。 现在听到可以减免,心中顿时下定了决心: “行,我们一切都听陈医生的。” 梅奥的医生们这时候所有的眼光都集中到了病人刘春娇身上,几人还在不停的互相交流: “这从外表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女人的模样。” “对呀,如果病人有男人的xx功能,那么应该呈现出中性相貌来,这一点上完全看不出来。” “这会不会是假two性畸形?顶多只有或男或女的功能?” “我也是这么认为,要么是病人说谎了,要么是越中医院造假了。” 陈棋耳朵又不聋,自然听得懂米国同行们的议论纷纷,同时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要么样才能让这些梅奥医生相信病例的真实性呢? 梅奥医生的准备很充分,马上就有人将摄像机打开打进行全程跟拍。 杜威教授示意了一下:“女士,噢不,现在应该叫你先生,我可以对你进行身体检查吗?” 陈棋在旁边翻译,刘春娇弱弱地点了点头。 随着病号服脱下,梅奥的医生们迅速围拢过来,所有人都注意到,病人的上身完全就是标准女人的特征,两个xx发育得很好。 (巴蜀女人虽然娇小,但身材比例绝对ok) 陈棋介绍道:“目前我们只是进行了一期xx器的切除工作,对于五官和上身xx的整形工作属于二期手术,大家可以看,病人体现出女人特征的xx道刚做了封闭术,这是刚拆线的样子。” 摄像机镜头拉进,对着刘春娇的下面进行特写。 杜威教授点点头,对病人的男人xx器进行了初步检查,随后他示意了一个米国女医生过来进行仔细检查。 这时候已经是初夏,米国人穿得都很open,尤其是女医生一弯腰的时候,咳咳……*i&( 刘春娇这时候已经手术成功,加上这几天一直在用熊激素治疗,已经可以算是一个男人了。 哪个男人看到这样open的场面会无动于衷,于是……%%%&&*……%# 这一幕被梅奥医生们都看在了眼里,大家心知肚明,看来某些功能不用怀疑什么。 杜威教授又指示道:“莉萨医生,你亲自帮助病人做下取经工作。” 那个米国女医生点点头,对医生来说,这种事情并不是难堪的事情,非常正常。 从“色诱”,到亲自为病人取xx,这都是梅奥医生提前商量好的,他们的是一手资料,凡事都要亲眼所见。 众人退出病房,刘春娇被米国女医生这么一刺激,5分钟后就取到了xx精样本。 梅奥医生拿着标本在病房里,用显微镜马上进行操作,对xx液量、液化时间、ph值、xx精密度、活力和形态率进行全面检测。 莉萨医生半天后这才汇报: “xx精数量稀少,不过的确可以找到成熟的活xx精,但是这些xx精能不能让女人怀孕还需要进一步检测,我建议下次直接从xx丸抽取xx精。” xx精是直接反应病人有没有男人功能的一个最重要指标。 以往发现的真two性畸形患者中,xx丸发育全部都是不正常的,所以不说能不能过夫妻.生活了,光是xx丸就不可能生产xx精,完全就是废物。 那么现在剩下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如何证实病人有女人的功能? 女人功能就要从xx卵这方面入手,可是陈棋为了怕病人被抢走已经提前割掉了整套女人xx器官,当时是爽了,现在却难以自证清白了。 刘春娇割掉的xx器官现在还在福尔马林里面泡着,可问题是这群洋医生不承认呀。 就在陈棋发愁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噢对了,病人在18岁的时候曾经生下过一个女儿,这个能不能做为证据?” 梅奥医生们一听都惊得哇哇大叫起来,杜威也是一拍桌子: “陈,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能证实小孩就是刘春娇所生,现在病人又有成熟xx精,那么这就形成了证据闭环,到时谁也不能质疑了。” 陈棋怀疑人生般的把病历重要打开看了一下,心想我不是在“个人史”上明显写了育有一女吗? 看来这群米国医生病历都没仔细看呀。 有个米国医生更急:“陈医生,那么这位病人的女儿现在在哪里。” 陈棋耸耸肩:“病人女儿在老家,非常遥远,就相当于你们的东海岸到西海岸这样的距离。” 杜威听到事情有了转机也是哈哈大笑: “距离不是问题,大不了坐飞机应该很快,这样,我知道你们国家的医院财务状况都不理想,所有费用由我们梅奥承担,只要让我们的医生采到病人女儿,以及前夫的dna就行。” 狗大户开始撒钱了。 如果再过几十年,陈棋觉得去趟双庆市小意思,飞机来飞机去,一天一个来回都不是问题。 但现在是1990年,据说刘春娇的老家又是大山里面的一个贫困村,这几天能到噢。 陈棋回到病房里去拿地址,看到刘春娇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这个刘同志,我有一个事情要麻烦你,这些米国医生现在并不相信你同时拥有男女两种功能,为了证明你曾经以女人身份生活过,他们想提取你女儿和前夫的dna基因做下检查。 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女儿,也不会将你女儿的隐私公开,只是取一些人体标本就行,比如抽一罐血,弄点带毛囊的头发,我以我的名誉保证,所有结果只用于科研,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们要去我老家找我女儿?” 刘春娇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瞬间兴奋起来了。 哪怕她现在已经要变成男人了,但对于亲生骨肉的这种亲情是割舍不了的,无论刘春娇是老母亲还是老父亲。 更何况她从老家出来后,已经有五、六年没有见到女儿了,可以说是音讯全无。 (本章完) 第757章 远赴双庆找证据 陈棋点点头:“是的,我会派人去一趟你双庆老家,到时米国医生也会跟着,肯定要见到你女儿本人。” 刘春娇突然一咬牙,不顾手术伤口的疼痛,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陈院长,我求你个事,伱能不能把我女儿带出来,只要我女儿能出来,我随便你们研究做实验,绝无怨言。” 刘春娇也不是傻子,现在连米国医生都赶来了,说明她的病情那是相当特殊,肯定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越中医院已经答应免费治疗的前提下,她最放心不下的自然是自己女儿了。 如果靠她自己的力量,想去老家把女儿接出来是不可能的事情,反而可能连她自己都会被囚禁。 那么此时不提要求更待何时?老百姓也有自己的狡猾之处。 面对刘春娇的要求,陈棋一下子就犯了难,脑子里迅速就闪过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盲山》。 电影故事是一个女大学生被拐卖到了一个贫穷的山村里,被卖给了一个老男人,还被买家锁起来强迫生小孩。 后来有人去解救的时候,就是遇到了当地村民和族人的重重阻拦,甚至暴发冲突。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永远不会过时。 陈棋想要从这种封闭的,农村宗族观念强烈的小山村带走一个小女孩,难度可想而知。 到时如果全村人出动阻挠,甚至人身攻击,陈棋怕自己这种小命就交待在那儿了。 大概是看出了陈棋的犹豫,刘春娇声泪俱下的哭诉道: “陈院长,我女儿今年已经14岁了,他爹又是个烂赌鬼,按我们那的风俗随时都可能拿去换钱,这么小的姑娘就要结婚生娃,那她这辈子就毁了,所以我求求你一定要把她带出来,只要出了山村,我供她读书,她毕竟是我的骨肉啊。” “别跪别跪,你里面刀口还没长好呢,起来起来,咱们有事好商量。” 陈棋和杨大莲把刘春娇扶了起来,心里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多余的选择了,今天这条件答应最好,不答应那也得答应。 如果陈棋不答应带刘春娇的女儿出山,刘春娇肯定不会配合后续研究。 想到这里,陈棋已经下定了决心。 “行了,别哭了,这忙我帮了,到时我让人想尽办法把你女儿带出来。” “不,陈院长,是一定要把我女儿带出来,别人我不信,我就信得过你陈院长,求求你亲自帮我跑一趟吧。” 陈棋能说啥,都到这一步了,他根本就没得选择,谁叫刘春娇是独苗苗呢。 三天后。 陈棋和梅奥诊所的道格拉斯医生、伯顿医生一行人坐着几辆雇来的摩托车,在当地干部的带领下,在山间小路里不停颠簸着前进。 陈棋坐在颠簸的摩托车上人都要震晕了,旁边两个米国医生却一直在大呼小叫,精力无限的样子。 “法克,太美了,这么大一个溶洞~~~” “嚯~~~看那块石头,像不像是一只睡觉的大狮子~~~” 渝东地区特有的喀斯特槽谷景观深深的吸引了米国医生,他们不停在拍拍拍,欢喜得不得了,仿佛是来旅游了一般。 陈棋就觉得自己在摩托车上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于是看向了骑摩托车的乡干部道: “许副乡长,还有多久才能到富强村啊?” 这次陈棋是带了两个保安,连同米国医生一起来到了双庆。 如果仅仅是陈棋一行人,哪怕联系了当地政府人家也不会鸟他,可是队伍里还有两位米国医生,那待遇就不一样了。 乡干部和乡派出所的民警都跟着一起出动了。 当然陈棋也不是小气的,一辆摩托车给50块钱,估计够得上山里人一个月工资了。 “陈院长,快了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啦~~~” 望山跑死人,这一翻又是2小时过去了,到达富强村的时候,陈棋那真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想像过穷,没想到会这么穷,刘春娇老家这发展程度,跟非洲黑叔叔所在的原始部落有得一拼。 1990年的富强村甚至还没有通电,所有的房子都是泥巴墙木头房,仿佛还处于原始社会一样。 听到摩托车声音,村中不少人都走了出来,包括富强村的田村长。 当他们看到来人当是还有两个洋人,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仿佛看到了怪兽一样。 道格拉斯医生和伯顿医生见多识广,并不对富强村的贫穷感到惊讶,在他们心目中,华国本应该如此。 只见他俩熟练从背包里拿出糖果,一边用英语叽哩呱啦说了一通,一边给小孩子们分糖。 陈棋不管这些,他就想早点找到人,早点撤退,这环境让他住一晚,就怕第二天会被跳蚤咬得全身过敏。 跟村干部寒喧过后,陈棋提出想见见刘春娇的女儿。 村干部虽然满脑子问号,但有当地乡干部和洋人在,他们也就叫人去把刘春娇的女儿和家人叫来。 大约10多分钟后,就有一群穿得破破烂烂的男男女女过来。 陈棋看着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一个小女孩,因为她长得跟刘春娇有七分相似。 这个女孩大约只有140cm的个子,头发像鸡窝,最让人惊讶的是她身上没有衣服,就一条装谷子的麻袋套在身上,麻木跟在大家后面。 富强村的村民们已经比较穷,穿得破烂了,但比起其他人来,刘春娇的女儿的待遇显然跟牲口是一个档次的。 村干部客气地在一边介绍道: “这位就是刘春娇的前男客叫田贵,旁边那几个是田贵后来娶的婆娘和生的娃(不领结婚证那种),那个披麻袋的女娃娃就是刘春娇的亲生女儿。亲妈跑了后,她就可怜了,天天被虐待,吃的是猪食,睡的是猪圈,造孽哟。” 陈棋听了久久不语,虽然他真心不是圣母,但看到此景此情,陈棋心里知道,这女娃娃他是一定要带走了。 不为刘春娇,不为科研,只是为了自己心理这一关。 梅奥诊所的道格拉斯医生和伯顿医生在翻译的提示下,也看到了刘春娇的女儿,当看到这女孩的惨状,两个洋大夫也惊呆了。 田贵看到陈棋一行人,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仇视,跟狼崽子一样。 “你们是刘春娇叫来的?为什么要找我女儿?你们想干什么?” 陈棋对这种畜生父亲也不想多说客套什么,于是开山说道: “我是受人之托,要把刘春娇的女儿带走……” 陈棋的话还没说过,田贵就粗鲁地打断掉:“不可能,我不会让你们把她带走,她是我女儿,我养大的,去留老子说了算。” 陈棋冷笑了一下,知道对于赌徒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用钱解决的。 “你开个价吧,要多少钱才可以把她卖给我。” 当到陈棋要买人,当地干部没一个惊讶的,显然当地这事儿并不是新鲜事。 两个米国医生听到翻译的话后,嘴巴张得老大:“nonono,陈,买卖人口是犯法的,是不被法律允许的。” 陈棋用英文回到: “我改主意了,我要把这个女孩带走,这样不但方便我们搞科研,同时也能救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一命,你们没发现她一直被自己的家人所虐待吗?” 两个米国医生也是高智商,一听就明白陈棋的真实目的,于是也闭上了嘴。 田贵呵呵一声冷笑:“想买走我女儿做小老婆吗?那你也得出得起这个价,这样,一口价,一辆摩托车的钱,3000块钱你带走。” 旁边的村干部听了都急了: “田贵你疯了?一个能生育的女人顶多只要100块钱,你这瘦得跟麻杆一样的女儿要卖3000块钱?” 田贵继续冷笑:“买得起就买,买不起滚蛋,老子卖给靠山村的癞子光头也能卖个200块,哼。” 陈棋心中一喜,也不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数出3000块钱来,啪一下扔到了田贵脚边的地上。 田贵一看到钱就跟看到亲娘一样,怕风吹走,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钱,我的钱~~~” 两个米国医生知道动作要快,于是快速抽了田贵的一罐,又取了一些他的毛发,然后像宝贝一样收藏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而此时周围围观的老百姓一看陈棋从背包里随意取出3000块钱,一个个都眼放金光了,仿佛这背包里全是钱一样。 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几个乡干部瞬间紧张起来:“陈院长,这,这……” 看到周围那些贪婪的眼神,陈棋突然打翻了背包,从里面掉出两把黑家伙。 “啊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东西掉出来了。” 旁边的当地干部和派出所的人一瞧,一个个都把眼睛看向了天空。 而周围原本贪婪的人一个个都收回了眼神,湘西和渝东地区自古是土匪窝,这群山里人自然知道陈棋掉出来的两把黑家伙是什么东西,也就熄了当回绿林好汉的主意。 陈棋也不管大家什么眼神和想法,走过去一把拉过刘春娇的女儿田慧: “跟叔叔走吧,叔叔带你去找妈妈,离开这里。” 这时候小女孩的麻木眼睛中才有了一丝丝闪光:“找我妈?你能带我找到妈妈吗?” 陈棋叹了口气,心想大人“离婚”了,一个跑到双庆小商品市场去做老板娘了,一个重新又找了个老婆生了一堆娃,能苦到哪里去? 但最苦的却是最无辜的小孩子。 田慧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被当作猪狗一样对待。 如果陈棋没有出现,等待田慧的又将是什么命运?是一场小病就夺走了幼儿的生命,还是嫁给隔壁村的瘸腿老光棍? “对,叔叔带你离开这里……” (本章完) 第758章 连夜逃离富强村 真要把田慧带走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当地村民没有什么过激行为,毕竟陈棋是掏钱买的女孩,在当地人眼里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至于那个烂赌鬼父亲,这么一笔巨款到手,抽了一管血后,人影都看不到了,早跑到哪个角落去大杀四方。 陈棋从富强村出来,甚至没有在当地乡镇过夜,连夜带着老外和田慧租了当地一辆汽车就往双庆赶。 他可不敢赌当地的治安,别忘了要不是后面他拿出双把黑家伙威胁了一下,否则有些事情还真不好说。 当然真要碰到了集体抢劫他也不怕,别说手枪了,就是冲锋枪、自动步枪、榴弹炮、火箭炮什么他通通都有。 可真到了这一步,好家伙,陈棋也甭想在国内混了。 双庆有飞机场,陈棋就想尽快离开这里,可是到了机场,陈棋这才发现情急之中出错了,因为田慧没有身份证,根本就坐不了飞机。 如果不出意外,田慧完全有可能连户口都没有。 这下陈棋挠头了。 田慧是这辈子第一次走出大山,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现代化城市,整个人一直缩在麻袋里,显得非常害怕和无助的样子。 是的,田慧身上还披着破麻袋,陈棋为了“逃命”,根本就没有在中途停下休息休息的打算,也就没有给她换身衣服洗个澡的时间。 陈棋这次出来,带了两个人民医院最能打的保安,还有两个老外,再加上一个全身脏兮兮身穿破麻袋的小女孩,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怪。 于是有群众就悄悄报警了,以为是碰到了拐卖儿童。 警察很快就赶到,经过一番解释,陈棋还拿出了工作证明,以及来时的机票存根,这才解决了误会。 但没有身份证就是不能坐飞机,这点警察也爱莫能助。 陈棋这时候也没有办法了,对着两个老外说道:“道格拉斯医生,伯顿医生,要不你们先坐飞机回越中,我们带着她慢慢回去。” 两个老外一听就急了: “nonono,陈,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们也要帮着一起保护这位可怜的小姑娘。” 其实两个老外是有八百个心眼儿,他们就怕陈棋今天这出戏都是演的,然后半路想做什么小动作调包之类的。 毕竟带队的杜威教授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全程跟踪,如果取到了样本,样本不能离身;如果带回了小女孩,小女孩不能逃离自己视线。 不得不说老外的警惕性还是挺高的 这时候陈棋相对单纯了点,以为是两个小老外愿意同甘共苦,于是笑呵呵道: “行,那我们就一起走吧,我带你们见识见识我们华国的大好河山。” 从双庆到海东,一般是两个选择,一个是坐火车,另外一个是坐船,选项当中是没有汽车的。 因为1990年的巴蜀省可没有一条高速公路,蜀道难可不是开玩笑的,路难走,沿途绿林好汉又特别多 (作者父亲亲身经历,当年他就有两车布在渝东山区被绿林好汉“借走”,幸亏司机和押运员没有受到伤害,当地人也算盗亦有盗。) 本来对陈棋他们来说,坐火车是最快捷的。 但陈棋决定还是在当地过一夜,好好收拾收拾小姑娘,洗个澡换上新衣服,然后第二天从双庆坐轮船顺江而下。 要知道长江三峡工程没几年就要开建了,到时“瞿塘峡口耸双峰,天险夔门锁三峡”的奇景可就再也看不到了。 陈棋重生以来一直在忙工作,重活一世还真没怎么专门旅游过,甚至说全家人一起去度假都没有过。 有几次过年要出去旅游,都会被这样那样的事情给耽误,想不到上辈子是工具人,这辈子这么有钱了还是工具人。 这点让陈棋有点意难平。 刚好这次出来机会凑巧了,估计过了这次机会以后都难见三峡本来的真面目,所以他决定好好玩一玩。 陈棋买的是一等票,虽然已经是最贵的票价了,可惜享受不到后世邮轮上那vip待遇。 陈棋已经够有钱了,这时候应该来几个比基尼美女帮敲敲背、按按腿,然后他一边喝着鸡尾酒,一边看着壮观的长江三峡。 这才是人生。 7天后,坐船坐到怀疑人生的陈棋一行人才从沪海市上岸,两条腿都浮肿了。两个小老外表示这辈子再也不想坐船了…… 因为事先已经跟越中方面打过电话,所以陈棋他们晚到也没有什么波澜。 当田慧终于看到了自己的亲妈,两人抱头痛哭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7天的轮船折腾都是值得的。 就是可怜的田慧还不知道,她日思夜想的妈妈,这时候差不多可以改口叫“爸爸”了。 以后田慧说出去,自己没有妈妈,只有两个爸爸,妈呀,这画面太美根本不敢想…… 人证到齐,杜威医生亲自抽的血,取的dna标本,随后两个梅奥医生带着标本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米国,准备亲自做dna检测。 米国医生经过十多小时飞行,到了梅奥诊所后马上开展基因工作,其中亲子鉴定出来最快。 这次亲子鉴定做的是“三联体”,分别是父亲田贵、母亲刘春娇、女儿田慧三人的标本合在一起对比。 (还有一种二联体,是指母子或父子之间做鉴定,这种往往有具体的怀疑对象,比如侯桂芬。) 最后结果出来了,田贵和刘春娇是小女孩田慧生物学上的“生父和生母”,在排除田贵确定是男性外,那么基本上可以判断刘春娇就是田慧的生母了。 两个男的总不可能生小孩吧,这一定需要一男一女。 不过证据链到这一步还不能闭环,因为还要继续做染色体检查,这项检查因为需要培养,所以最快也要两周左右出结果。 当梅奥诊所的消息传回越中后,瞬间就让引爆了整个越中医院。 哪怕是留在越中的梅奥医生们一个个也是激动万分,因为现在已经可以基本证实,刘春娇就是世界上唯一一例同时拥有两种完整功能的two性人。 确定了这一条,那么后续的研究工作就可以跟上了。 会议室里,肖桃花和刘春娇两份病例都摆放在桌面上,中美两国医生围成一圈正在开会。 美方的医生是以杜威教授为主,而华方这边比较特殊,课题组负责人是郭元航和海东医科大学的校长李育涵两人。 李校长是哪来的? 李老头可精明着呢,时时刻刻盯着越中医院的一举一动,这梅奥诊所成立这么大一支代表团来到越中医院进行访问合作,国内卫生系统内早就传遍了。 别人是想插插不上手,比如三耀医院的蒙玉书。 可是海东医科大学却因为跟越中医院的良好合作关系,包括李校长和陈棋良好的私人关系,那就当仁不让地插了一脚进来。 陈棋也不想吃独食,海东省是他的基本盘,他还得懂得维护的利益分享的。 再说了,海东医大也仅仅是要求挂个名,并没有吞并课题组的野心,这点小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杜威教授第一个发言: “华国方面发现了第一例,也是唯一一例具有完全双功能的two性畸形病人,这个病例非常有意义,也许会给我们揭开困挠医学界几百年的,关于two性人形成的秘密。 同时我们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有些two性人有功能,有些two性人则没有功能?还有一个,就是two性人的形成,是先天性,还是后天性有什么因素可以改变的? 比如有一种海鱼叫石斑鱼,它们就是一种雌熊同体的动物,具有性别转换特征。首次性成熟时的石斑鱼全部都是雌性,第二年有部分雌鱼又会自动转换成雄性,这是什么原因形成? 同样有这种雌熊转换的生物还有很多,比如黄鳝、海兔、水蛭、蚯蚓等等。 这些动物有些是雌熊同体,有些是雌熊可以相互转换,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又可以做爸爸,又可以做妈妈,那么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些都是未解之谜。 现在我们只知道有这么一种现象,却不知道形成这种雌熊并存或转换的原因是什么?生理基本是什么?以前都是从大自然的生物中发现,结果现在我们人类发现了第一例雌熊并存并有功能。 这就引起了我们极大的兴趣,并有了强烈的探究,如果我们搞清楚了原因,或许我们完全有可能获得一个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所以我们梅奥诊所真诚期望能跟越中医院展开合作。” 陈棋是今天的主持人,不置可否。 老郭同志做为事实上的课题负责人,也开始发言了: “感谢米国同行的信任,事实上我们已经就这两例two性人成立了一个课题组,集合了全院多个学科的专家共同研究,并且我们还邀请了我们国内著名的科研院校,海东医大共同参与。” 老郭说完,向几个梅奥医生介绍了一下坐在身边的海东医科大学校长。 李校长微笑着冲米国医生们点点头,心里想的是,这老郭同志还真会借势,趁机抬高物价啊。 第759章 越中医院赢麻了 老郭是谁,哪里是吃亏的主儿?陈棋跟眼前的米国医生熟不好开口,那他老郭开口正合适。 果然,梅奥医生听到越中医院已经跟大学开展了合作,心里更焦急了几分,就想着要尽快上车才对。 “郭先生,李先生,two性畸形课题组要涉及的方方面面挺多,我举个例子,这个科研需要使用大量的基因检测,据我所说,华国目前还没有一家基因检测公司。 简单的基因检测不贵,几千美元就能搞定,可是要做复杂的基因谱,染色体筛选,这个费用就非常巨大了,估计没有几百万美金根本拿不下来,我想贵方应该承担不了这么巨额经费的支出。” 这点可是打中了越中医院的七寸。 事实上之前肖桃花和刘春娇的基因检测,在希森美康公司的大幅优惠下,每一次的检测费用也要2万美金。 可陈棋的面子又能卖几次? 而且要得到一段完整的基因谱,几百万美金都只是一个起步数字。 举个例子吧,世界上第一个检测人的基因图谱计划是1990年正式启动的,耗资30亿美元,在当时条件下去检测30亿个碱基对的精确顺序。 当时有美、英、日、加、瑞典和华国的数百名研究人员参加,历时13年,才完成了第一张人类基因图谱(都是关于白人的)。 基因图谱的研究是为了破译人类全部的遗传信息所用,它是为了人类第一次在分子水平上全面地认识自我。 所以,第一张人类基因图谱的工作具有里程碑意义,它与曼哈顿原子弹计划、阿波罗登月计划,被并称为20世纪人类自然科学史上三大科学计划。 越中医院虽然不需要完整的人类基因图谱,但哪怕仅仅是其中一小段,那也是要用钱堆出来的。 曰本的希森美康基因检测公司当然欢迎陈棋去检测,这就是他们的生意,可如果这个生意是价值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金,希森美康也是爱莫能助。 别忘了他们就是企业,是要自负盈亏的,小数目大家交个朋友,大数目只能按市场价走。 老郭同志内心在叫苦,但表面上还是风淡云清: “杜威教授,你说得很对,这个课题的确需要借助到顶尖高科技才能完成,不过你恐怕不知道,我们越中医院刚刚接收到香江一位富豪4亿港币的捐赠,换算成人民币就有5000多万美金,我们经费充足。” 陈棋心想,这老郭也真是会借势,鬼个5000万美金,还不被他花得只剩下1000多万了。 杜威听到吓一跳,环顾了一下四周,心想这么简陋的医院居然能收到这么多捐款?5000万美金哪怕在梅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杜威教授看向了陈棋,他相信陈棋不会骗他。 陈棋迎着杜威教授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杜威教授显然还不死心,又跟旁边的几位助手交谈了一番,显然梅奥团队里有高人收集过越中医院的信息,答案也是肯定的。 既然不能用钱来砸死人,杜威教授准备用真情来打动人了。 “郭先生,我们不远万里来到华国,目的你们应该猜得到,我们对刘春娇这个病例非常感兴趣,所以我们是非常渴望跟你们合作,让我们共同来组建新的课题组。” 老郭呵呵一笑,问道: “那么梅奥方面打算采取什么样的合作方式?” “我们梅奥诊所可以承担所有的费用,课题组成员也是我们一家医院一半,并且我们还承诺,给华方负责人月薪5万美金,给研究员月薪1万美元,另外对于普通工作人员,我们月薪可以开到2000美金。 不过我们梅奥希望得到科研成果的一半,也就是要求并列第一作者,不分先后。 如果有一天这个two性人课题组能获得诺贝尔奖,我们双方都有资格。” 陈棋听了心中暗暗点头,这个条件可以说是非常优厚了,毕竟承担了所有费用。 并且梅奥诊所还贴心要给所有华方研究员发工资,这点很人性化,其实就是收买人心,间接逼越中医院同意。 要知道华国一个月工资几十美金的时代,这几千几万美金的月薪,那些研究员还不跟疯了似的答应? 华国每年那么多留学生为什么都留在米国不肯回国,所谓的自由只是一个借口,说白就是因为米国企业给得太多了。 如果米国企业一个月也给几十美元,这群留学生才不愿天天啃汉堡三明治呢。 老郭和李校长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条件是真心不错。 不过老郭也从陈棋这里得到了一些情报,老狐狸和小狐狸早就商量好了,趁这个机会还是要提更多要求的。 而老郭所要提的要求,还真的需要海东医科大学配合。 “李校长,我决定跟梅奥诊所提另外一个要求,就是在我们越中医院成立一个reproductivecenter。” 李校长莫名其妙:“reproductivecenter是什么东西?” 国内目前还没有一家医院成立reproductivecenter,一般分为男科和妇科,普通的老百姓如果生不出孩子,宁可去求助送子观音娘娘,也很少前往医院。 像肖桃花方二强夫妻,结婚三年没有生育,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去医院查查的念头。 反正民间默认,有问题就是女人的问题。 老郭介绍道:“这科室我也是听陈棋说的,说是主要就是治疗不孕不育症,还有什么婚前诊断、胎儿疾病筛查、优生优育等等。” 李校长有点不以为意:“不孕不育呀,这有啥好搞的?” 不孕不育在八九十年代并不被人重视,甚至认为这不是啥高大上的学科,所以这一块市场很快就被民营医院占领。 民营医院有眼光呀,生意人自然知道什么行业赚钱,他们才不在乎是不是高大上呢。 老郭白了李校长一眼,提醒道: “你有没有记得前年,北医三院诞下了一个试管婴儿的事情?试管婴儿就是归reproductivecenter管的学科,怎么样,够高大上吧?” 李校长一听眼睛就亮了: “嗨,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困了,试管婴儿好呀,这玩意儿是高科技术呀,绝对有前途。你说吧,要我们海东医大怎么支持?” 医学界的人都知道要发展高科技项目,那些it界的人怎么就不知道要发展自己的芯片呢? “主要还是要人,试管婴儿技术涉及到胚胎移植技术,那真是顶尖高科技了,我们越中医院这方面的人才不够,需要从你们海东医大调些教授过来。” 李校长也果断:“行,借你们些教授没问题,不过以后可要还的。” 老郭呵呵一笑:“以后我们自己医院的医生也带出来了,到时肯定还你们。” 其实老郭心想,以后reproductivecenter收入是你们海东医大的好几倍,也更容易搞科研,看这些教授愿不愿意回来。 老郭借人,主刀的就是一个有去无回。 哪李校长达成默契,老郭这才笑咪咪看向了杜威教授: “教授先生,我感受到了你们梅奥的诚意,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就是我听说梅奥诊所的reproductivecenter在国际上非常有名,那个胚胎移植技术更是一流……” 杜威和梅奥的医生们听了一脸尴尬,心想梅奥的reproductivecenter都因为试管婴儿丑闻关门了。 要不是看老郭一脸真诚,他们真怀疑华国医生是不是在讽刺他们梅奥诊所? 其实这事要怪陈棋,他的情报失误,他以为梅奥事事争第一,夸他们的reproductivecenter肯定没错,根本就不晓得人家都已经关门歇业了。 老郭还在侃侃而谈: “所以我们越中医院非常希望跟梅奥诊所共同成立一个reproductivecenter,希望你们能对我们提供技术和设备支持,而且two性畸形的课题也可以放到reproductivecenter里面,成为两国医疗合作的典范。” 杜威教授只是整形外科医生,并不是reproductivecenter医生,所以他看向了旁边的布莱恩医生,他才是原梅奥reproductive中心负责人。 布莱恩听了心中一喜,他正愁reproductivecenter不能开张呢,他只能做他的妇科医生。 如果跟华方合作搞一个reproductivecenter,同时还能在这个中心里面开展two性畸形人的研究,那梅奥重开reproductivecenter的借口就有了。 至于说援建越中医院一家医学中心,这根本就是小意思。 梅奥别的不多,二手设备特别多,新的不给,二手货全给越中医院,再给越中医院培养几个专业医生,这合作都花不了几个钱,甚至不花钱。 梅奥诊所的医生们商量了半天,最终形成一至意见。 “ok,郭,你的提议我们赞同,不过我们双方需要就two性畸形人课题签署正式的合同,华方要保证对我们开放所有数据,并且在出成果后一家一半。” 老郭站了起来,重重握住了杜威教授的手:“这是当然,我们华国最重信誉!” 几天后,梅奥诊所和越中医院对外公布合作细节。 梅奥诊所投入1500万美元跟越中医院和海东医大共同组建two性畸形人课题组,并且援助越中医院一个最先进的reproductivecenter。 这新闻在国外连个水花都没,但在华国国内医疗圈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知道有多少院长又摔破了水杯,大骂咋啥好事都被越中医院给占了去了。 第760章 不孕不育科吃香 跟梅奥团队的谈判结束,大家回到办公室后,老郭有点不理解: “我说陈棋,梅奥诊所那么多好东西,你为啥偏偏要一个reproduction医学中心?这玩意儿有啥大用?” 李校长虽然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是相信陈棋的眼光,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陈棋,你是不是觉得未来我国不孕不育学科将大有可为?” 陈棋心想,我是真不知道1990年的统计数字,但如果按2020年的统计数据来看,全国有3%的人患有不育不孕症,这总人口就达到了5000万。 哪怕现在1990年没有5000万人口,或者不是人人都有钱看病,打个对折,2000万人,这个病人基数够不够多? 再打个对折里个对折,如果每年有100万人次来越中医院治疗不孕不育,或者来做产前诊断胎儿有没有畸形,那越中医院绝对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不但能赚钱,因为涉及到基因学,遗传学,这都是未来的热闹学科,绝对的学术大金矿。 而且陈棋知道,随着将来经济发展越来越好,老百姓口袋里有钱了,自然会千方百计拥有自己的小孩。 哪怕父亲或者母亲一方有缺陷,那么借个xx精或者xx卵,那还是能生下名义上自己的孩子,这可以造福多少家庭呀? 一次试管婴儿的总费用大约在3~10万之间,利润是相当可观,完全是又积德,又赚钱的好买卖。 陈棋看着两位长辈,认真的说道: “李校长,郭叔,你们呀真不要看不起不孕不育科,噢不,以后应该有个高大上的名字,叫reproduction医学中心,这行当绝对是一座金矿,绝对能赚大钱。 而且你们不要小看了不孕不育,这玩意儿绝对是高科技产业,比如有些女人有基础疾病不适合怀孕,比如什么先天性心脏病,肺病,恶性贫血等等,一生孩子母亲可能就会死。 但夫妻又有强烈生一个孩子的愿望,你们说怎么办?换了现在医生只能说声抱歉,但如果试管婴儿做成功,再把种子种到别的女人xx宫里,那生出来的孩子还是那对夫妻的亲生子女呀。” 老郭眼睛一瞪:“这不就是借腹生子嘛,这也可以呀。” 是的,陈棋说的就是代孕。 很多国家都在打击代孕,因为这涉及到很多医学伦理上的问题。 但陈棋的观点是,凡事都有利有弊,没必要一棍子打死。 如果供.精和供.卵的是合法夫妻,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怀孕,找个女性代孕有什么不可以的? 只要代孕的女人是自愿的就行了,收取适当的报酬也是合情合理呀,毕竟她出租了自己的xx宫. 就你去中介公司租房子,你也得付租金吧? 强制性禁止代孕,那就是眼睁睁看着人家断子绝孙,这就符合医学伦理了? 女quan主义者会说,代孕是肮脏的,无耻的,极大伤害女人的身体,去看看东欧和南亚的那些可怜的代孕女吧。 陈棋觉得这话也不全面,因为各种原因不能生育的夫妻找人代孕,这对夫妻肯定是不差钱的,至少是个中产吧! 他们为了肚子里亲生小孩能健康成长,平安度过9个月零7天,肯定会不惜一切代表。 在代孕女怀胎10个月期间,肯定是好酒好菜,营养保健品供应着的,怎么可能让她们吃糠咽菜饿肚子? 这对没钱吃饭的东欧或者南亚女性来说,完全是享福而不是受苦。 多生孩子就是受苦? 询证医学并没有证据表明,说只生一个孩子的妇女,平均寿命要高于多生几个孩子的妇女。 如果多生孩子是对妇女的摧残,那发达国家给多生孩子的妇女给予高额补贴,鼓励他们多生育,这算不算就在伤害妇女们的身体? 严禁代孕,这对贫穷的南亚地区女性来说就是失去了经济来源, 女人如果不能出租自己的xx宫,为了生存,为了有口饭吃,她就会出卖自己的,咳咳。。 人家都快饿死了,还在乎健不健康? 贫贱女人百事哀啊。 李校长听到借腹生子这个例子也是啧啧嘴: “这的确是个高科技,不过代孕和试管婴儿这事吧,咱们国内好像还不重视吧?就你所说的什么reproduction医学中心,目前国内还没有,这事真能搞?” 陈棋听了哈哈大笑: “两位大爷,正因为别人没搞,咱们做第一只吃螃蟹的人,这才能拿到最厚的红利,能吃到最大一块蛋糕呀。如果大家都搞了,咱们再跟风还有啥意思?” 老郭一听也对,笑着对李校长说: “陈棋搞的还真是前无古人的事情,你说他一个好好的外科医生先是搞内镜,后来又搞烧伤和整形外科,现在又想搞不孕不育,都是不走寻常路呀。” 医学界是存在鄙视链的。 就像整形外科处在外科系统鄙视链末端一样,不孕不育科同样是内科或者妇科系统的鄙视链末端。 人家高端医生都是跟什么肿瘤呀、癌症呀、肝呀心呀打交道,你是整天跟xx精xx卵打交道,天天围着一群老娘们转,这说出去都不好听。 所以在八九十年代,或者更早的时候,不光是医生不重视,就连老百姓也不重视不孕不育症。 这个不重视并不是指老百姓不看重自己的子嗣,而是说老百姓结婚后碰到不孕不育症并不会求助医院。 一个应该是穷吧,过去的年代连饭都吃不饱,天天赚些工分,哪来的钱去治病?没介绍信连隔壁县都去不了。 所以当一对夫妻生不出小孩来怎么办? 要么天天偷偷在家里拜观音菩萨,要么就去找村里的老神医抓中药吃,就是没想到去医院给治治。 就像《情满四合院》中,易中海和一大妈、许大茂和娄小娥都生不出小孩来,但也没见他们去医院查查或者治疗一下呀。 就他们还是首都工人阶级呢,农民那就更不用说了。 第二个还是医疗太落后。 试管婴儿技术在国外已经开始了,可在国内连影子都没有,一直要到1988年在北医三院才正式成功一例。 就这一例成功那也是非常不容易,北医三院之前已经失败过无数次,最终才成功了这么一例。 所以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试管婴儿并没有成为国内的主流医疗。 那些有钱有权的人做试管婴儿宁可跑到曰本,香江去做,实在是国内的成功率太低了。 试管婴儿技术并不是大家想得那么简单,觉得只要提取爸爸的xx精,妈妈的xx卵,一结合再放入xx宫就可以了。 这里面有5个难关要过。 第一个难关是供xx精者,也是就爸爸的xx精质量合不合格? 如果是自然受孕,对于男性正常的xx液要求很高。 比如xx液的量>1.5ml、液化时间<30分钟、ph值>7.2、xx精活力前向运动>32%、总活力>40%、浓度>1500万/ml、每次piupiupiu应该>2000万个、正常形态≥4%。 这些条件对男性来说是缺一不可的,所以当你的父母结合的时候,你除了要跑第一名外,你爸爸也是很努力的。 第二个难关来自妈妈的促排xx卵问题,妈妈也要加油呀。 很多女性在促排过程中,会出现促排反应不佳的现象,获卵数少的情况甚至出现xx巢过度刺激的状况,给身体造成极大伤害。 (取xx卵过程是很痛苦的) 而且随着年龄增长,女性xx巢储备功能衰退,取卵就更困难了。 此外,xx巢囊肿剥除术、xx巢电凝术等手术也可会破坏xx巢结构,损坏xx巢的功能,这些都会导致促排中xx巢反应欠佳,出现取xx卵少甚至取不到卵的情况。 其次是取xx卵困难,主要原因是因为女性的xx巢功能不佳,对刺激促排xx卵药物不起反应,或反应很差,以至xx巢不能产生足够数量的成熟xx卵。 如果妈妈不能提供正常成熟的xx卵,那么爸爸功能再强大也是没用,试管婴儿还是做不了。 第三个难关,就算爸爸的xx精和妈妈的xx卵都顺利取到了,也是正常的、成熟的、可以使用的。 在做试管婴儿时,大约有20~30%的患者会面临结合失败 比如xx精无法正常进入xx卵,也可能当xx精进入卵母细胞后,卵母细胞激活失败,导致受j卵无法分裂。 精xx卵不结合自然无法形成胚胎,不卵裂同样也不是合格的胚胎,结局就是没有可移植的胚胎,连种子都没有,你种什么田? 第四个难关就在于胚胎培养能不能成功。 胚胎培育是模拟母体环境,将受j卵在体外培育成早期胚胎或囊胚,这个环节的成败取决于受j卵的质量和实验室环境。 如果受j卵自身存在缺陷,自然无法继续正常生长发育,或者没有符合胚胎生长的环境,受j卵同样难以在体外健康生长。 这就相当于老农民培育稻谷种子,对种子催芽的过程。 老农民往往会选择最饱满的稻谷(胚胎有好几个,选择最好的胚胎),然后通过浸泡、沥干,再保温的方法让种子发芽(胚胎培养) 种子顺利发芽,接下来就可以种到田里去(xx宫),如果催芽工作没做好,种子没发芽,那么别说种田了,今年都得饿死。 (本章完) 第761章 老郭同志退休了 最后一个难关,就是你种子已经培育好了,那么得种到田里去吧? 可如果你的田有问题,不适合种子生长发育,那么你的稻谷还是种不出来。 具体到人也是一样,如果女人的xx宫结构异常、xx宫内膜薄、宫xx腔持续积水、xx宫内膜细胞分泌的黏着蛋白的品质不好或是量不足、宫xx腔内某种细胞素的量太多或太少。 或者有自体免疫疾病或有血栓形成体质和习惯性流xx产、某些染色体异常疾病等,都会影响胚胎着床。 最简单一个,某些女孩子不自爱,小小年纪开始就跟男的发生xx关系,又不懂得使用安全措施,然后不断怀孕,不断流xx产。 流xx产是要刮xx宫的,xx宫壁就那么厚,你刮个一次两次也算了,有些刮了十来次,xx宫壁跟纸片一样薄了。 等这个女孩真要生小孩了,完蛋了,xx宫壁太薄已经不允许再受孕了。 这个过程好比土地的土层就这么厚,你今天挖一层,明天挖一层,一直挖到了石头层,正常泥土全没了。 然后你拿着发好芽的种子说要来种田了。 还种个屁呀。 石头地还能培育种子吗? 这还仅仅是已经开展试管婴儿时候需要闯的5道难关。 而在正式做试管婴儿之前,还要做一大堆辅助检查,再根据检查还要做相对应的治疗。 比如女性要定期使用促排xx卵的药物,如尿促性素、人绒毛膜等,用于促进卵xx泡的生长和发育,并且能够促进卵xx泡排出,提高xx卵的质量。 这需要打针,严重点的每天打,不严重的一周打几次,打到女性病人屁股开花为止,过程非常痛苦。 此外为了提高提高试管婴儿的成功率,还要使用什么降调药物、抗氧化药物、抗生素等等。 另外什么黄体酮胶囊、地屈孕酮片等药物那都是家常便饭。 这么一番复杂的操作下来,不能生育的夫妻不但经济负责很重,身体上的痛苦同样很重,还有一个精神压力巨大。 心理压力过大,会导致内分泌紊乱,影响xx巢的正常分泌,从而导致xx卵的质量受到影响,在一定程度上也有可能会降低试管婴儿的成功率。 所以试管婴儿技术的难度很大,尤其是八九十年代,试管婴儿技术还处于第一代。 后面还有卵浆内单xx精注射(icsi)技术、胚胎着床前遗传病诊断(pgd)技术等,这可都是二三代的技术。 陈棋前世好歹是博士毕业,哪怕不是从事这个行业,但课本上该学的都是学过的,轮转规培的时候也是去过相应科室实习的。 而且和普通中专生、本科生实习不一样. 中专生去实习都是小心翼翼跟在老师后面,查房的时候喊喊666,平时的时候顶多写个病程记录。 像陈棋这样档次的医学生去医院轮转的时候,医院人手紧张,去哪个科室那都是当牛当马使唤的,根本不给你适应的时间。 那时候有多苦,重生后就有多爽,因为他什么科室的活都会干,连ct、mr等机器也是说上就上的。 听到陈棋叽哩呱啦说了一大堆试管婴儿技术和难点,两个老头头都要晕了。 老郭大手一挥: “行了行了,反正我都确定要退休了,这事就不归我管了。我回去以后呀就陪着珍珍这丫头做做康复训练,再每天接送下小孙子,忙活了几十年,终于可以休息了。” 陈棋嘿嘿一笑: “郭叔,您老人家还没得休息呢,现在咱们跟梅奥要合作成立一个reproduction医学中心,还要共同组团搞一个科研,这进出可都是上千万美元的项目,没有一个靠谱的守门员可不行。 我是这么想的,您老人家呀最好是退而不休,行政职务没了,但可以兼负起two性畸形中方课题组组长,一个呢您老威望足够,能镇得住场子,二来您老清廉,可以防止有人伸手。 所以呀,咱们这家医院没有您老人家坐镇还真不行,我压不住的场面,到时搬出您这位真佛出来,什么魑魅魍魉通通退避三尺。” 陈棋越说,老郭的嘴角弧度就越来越往上翘。 什么叫“退休综合症”?不就是退休后无所事事,落差感太强导致心理不平衡嘛。 所以你们看那些领导,在台上的时候那是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可是一退休你过半年去看,一个个都是满头白发老年斑,垂垂老矣。 这就是一口气泄了。 老郭嘴上喊着要带孙子去了,信不信真让他天天在家带孙子,他肯定是整天横挑眉毛竖挑眼,看谁都不顺眼。 所以陈棋想给他老人家找点事情做。 做人要知恩图报。 当初要有老郭、朱火炎、李宝田、严泉信这些老领导、老师长辈的帮助,他现在要么已经被蒋光头吴为国之流开除了,要么就是在黄坛山区当赤脚医生。 陈棋是努力,但有时候努力并不能换来回报,没有人脉和上层关系,他怎么可能轻易调离山区?轻易当上院长? 果然,老郭一听就乐了: “这样呀,行吧,老子已经扶你上马还送了两年,那就再送你几年吧,行,这中方课题组负责人我当了,哈哈。” 李校长听了开始酸了: “老郭,来来来,我这个海东医科大学校长位置跟你的中方组长位置换一换,你不要得了便宜又卖乖好不好。” 老郭又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娘的,老子革命工作做了一辈子,临退休了,这存款才多少钱?老子可以拍着胸脯说,国家的钱,公家的便宜老子一分一毫都没有拿过,结果临老了老了,居然还能发笔财,这他娘的到哪里说理去?哈哈哈~~~~” 真two性畸形课题组是中美合作,经费是梅奥提供的,所以中美科研工作者的待遇是一致的。 美方课题组组长是杜威教授,他一个月拿5万美金的薪水,那么中方组长郭元航一个月的薪水一样是5万美金。 一年60万美元,在梅奥诊所这种世界顶级医院也就是一般般的档次,绝对不出挑。 可是对1990年的华国来说,一年赚60万,还是美金,换成人民币都要超300万了,这个收入基本上超过了全国99.9%的人。 真可谓是一夜暴富,也算是陈棋对这位恩人退休后送上的一份大礼吧。 (多年后陈棋才知道,老郭除了留下少部分钱用于养女郭珍珍的康复治疗外,5万美金一月的工资大多数都捐出去了) 老郭真的退休了。 走的时候是无声无息。 老郭拒绝了陈棋要办一个隆重的退休仪式,因为他觉得这样会影响陈棋这个继任者的威信。 权力的交替往往代表着内部人心浮动,而一家上升期的医院,最需要的就是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陈棋答应了老郭的请求,因为当初他从黄坛卫生院离开的时候,同样也是一个个悄悄走的,同类之间更能惺惺相惜。 但老郭和陈棋怎么也没有想到,当这一老一少两个新老院长走出行政楼的时候,院子里站满了职工。 当老郭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全体职工都热烈的鼓起掌来。 内科主任夏华医生走了上来,送上了一个相框,照片是老郭年轻的时候,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站在人民医院前身开元寺前的留影。 照片上面还有一排字:“越中地区人民医院(筹备)” “郭书纪,这是我们大伙儿送你的礼物,我们想告诉你,你在我们心目中永远是那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 老郭拿过相框看了半天,然后对着旁边的陈棋说道: “小子,瞧瞧,老子当年是不是跟朱时茂一样帅气?没跟你吹牛吧?” 话还没有说完,老郭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掌声再次热烈地响起…… 当天晚上,陈棋在越中饭店摆下酒席。 陈琴、陈棋、陈书、陈画四兄妹跪在地上,对着坐在上位的老郭和郭师母端上了茶水,然后四人齐齐磕了一个头。 “干爹,干妈,请喝茶!” 陈家四兄妹正式认了郭元航和郭师母为干爹干妈。 之前不认,是因为老郭没退休,体制内的游戏规则是不可能让当爹的做书纪,当儿子的做院长,这不是成“家天下”了。 所以这事一直拖到退休才办。 老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呵呵道: “好好好,老子有了珍珍一个女儿后,现在又多了四个好大儿,人生足矣,来,一人一个大红包。” 傻大姐和老三老四还在犹豫要不要接红包,陈棋已经第一们抢过了红包放到了口袋里: “拿着拿着,傻愣着干嘛,咱干爹马上分分钟几十万美元的大财主了,咱们当儿子女儿拿点红包怎么了?” 包间里的人都是轰堂大笑。 陈一心和陈一意也赶紧跪倒:“爷爷好,奶奶好!” 郭师母高兴地一把搂过双胞胎:“好好好,真乖,来,奶奶也给你们一个大红包。” “谢谢奶奶,谢谢爷爷~~~” 两个小家伙直接对着两位老人亲了一口,这下子又赢得满堂喝彩。 从此郭陈两家,真正成为了一家人…… (本章完) 第762章 马脸女孩王文香 江东省、甘州地区。 江东省是个很神奇的省分,平时在国内存在感很低,但是一旦说出这个省的特点,所有人都会恍然大悟。 比如,万物皆可环江东。 哦,都懂了,这是哪个地方,当然没有鄙视的意思,就是想调侃下老表。 江东省还有一个有名的地方,这里曾经是红色首都,革命老区,历史非常光荣。 但革命老区在以前是个褒义词,但在1990年,却是一个伤心的名词,因为革命老区往往意味着交通不便、经济困难、贫穷落后。 所以全国人民都愿意支援老区,想把老区建设得更好。 谢书豪今年33岁,工作单位是首都某某日报社。 虽然走出校门已经10年,虽然工作单位和生活环境很优越,但谢书豪始终有一腔热血,想为贫困老区做出一些自己的贡献。 这不,谢书豪这次筹集了一笔资金和学习用品,千里迢迢送到了江东省甘州地区。 这里有一所宝石山希望小学,正是他结对子的学校,谢书豪一直在默默帮助这里的贫困生有书读,能走出大山,改变自己的命运。 “谢记者,谢谢,谢谢你的捐助。” 老校长黄子仁重重握着眼前年轻记者的手,整张脸都是激动的,5000块现金,还有一大堆物资,足够这个山区小学支撑一段时间了。 “黄校长,您客气了,这些钱和物资都是大家集体捐助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今天我转了一圈,看到宝石山小学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我觉得应该感谢的是您和这么多老师们的辛苦付出。” 谢书豪做好事根本就不图回报,所以也不有居功的意思。 “对了黄校长,现在学校里有没有特别困难的孩子?刚好我周围有几个朋友想结对子。” 黄校长一听咂了咂嘴: “要说条件困难的孩子还挺多的,不过要说最需要帮助的,还真有这么一个孩子,不过她的情况比较特殊,不仅需要学习上的帮助,更需要医疗上的帮助。” “医疗上?”谢书豪轻轻点头: “这名学生是得了什么重病吗?” 黄校长看了看自己早就破旧的上海手表,站起了身子: “这样,谢记者,你跟我一起去一趟这个学生家里,你看到后就会明白了。” 谢书豪满脑子问号,做为记者强烈的好奇感让他也快速站了起来:“行,走,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学校,朝着大庆寺村走去,只能步行,因为那个村子还没有通车。 刚进村子,村民们看到黄校长来了都热情打起了招呼:“黄校长,又来家访啊。” “你们好,我来文香家看看。” 旁边几个小孩听到文香这个名字就在那边大喊:“找马面的,找马面的~~~~” 谢记者听了心想这小姑娘的绰号叫“麻面”吗?这又有什么特色? 1小时后,黄校长和谢记者出现在了一间破房子前。 房子是真破,不仅墙壁是黄泥做的,屋顶明显有黑瓦片缺失没有补齐,这还不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啊。 房子的侧边还用几根木头顶着,显然不顶着墙壁都会坍塌,简直就是危房了。 不过黄校长和谢记者都没有惊讶,因为这样的房子在这个贫穷的小山村并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 谢书豪显然更关心这位特殊学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校长,这就是学生家吗?” 黄校长点点头:“没错,就是这里,你别看现在门关着,但我说的学生肯定在家里。” 谢记者呵呵打趣道:“黄校长还是诸葛孔明呀,双手一掐就知道学生在哪儿。” 黄校长却没有笑,反而是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会算,而是这个学生根本就不可能出门,也出不了门。” 谢记者问号更多了,心想这是瘫痪了? “文香,文香在不在家?”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弱弱的小姑娘声音,声音含糊不清。 “谁,爸爸不在。” 黄校长听了声音变得更温柔了:“是我呀,黄校长,今天带了一个首都的叔叔来看看你。” “噢,校长,等等……”门里面的声音还是含糊不清。 不一会儿,门嘎吱一下就开了,好奇的谢记者眼睛瞪得大大的,想看看这个学生到底哪里特殊了。 首先印入他眼帘的,是一件红衣服,而且这个红衣服是盖在这个学生的头上,将整个头都包了起来。 为啥要红衣服包头?这是客家人的风俗? 做为北方记者,谢书豪脑子里的问号越来越多,随后他又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到这个红衣服盖头的学生两只手一直在门边东摸西摸。 “校长,客人,坐!” 谢记者悄声问黄校长:“她为什么要拿件衣服盖头?这不是走路都看不清了嘛。” 黄校长抿了抿嘴:“她失明的。” 谢记者一听,真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赶紧扶住了小姑娘的手臂:“来,你也坐,当心碰着。” 谁知道小姑娘迅速抽回了手,显得戒备心很重的样子,让谢记者尴尬不己。 黄校长笑呵呵扶住了学生的手: “文香,你也坐,刚刚那位叔叔是首都来的大记者,就是写文章发表在报纸上的那种记者,他或许能帮助你,所以你别怕,对了你妈妈呢?” “妈妈,在,里面,躺着……” 黄校长解释道: “她妈妈去年中风了,行动不便,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她爸爸是加工稻谷的,每天拉着机器在附近村庄给人脱谷赚钱。你别看文香眼睛看不见,她家里的饭都是她煮的,这孩子非常不容易。” 说到这里,谢记者表面上挺郑重的, 心里却想: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贫困生,跟其他家族困难的孩子区别不大,顶多就是自己双目失明,母亲瘫痪。 职业习惯让他脑子里盘算的都是能不能引起读者和好心人的注意。 显然这样的家庭,这样的贫困学生哪怕刊登在报上,应该也没有多少热度,因为这样的贫困生太多了。 如果新闻价值不高,愿意伸援手的好心人就不会出现,似乎帮不上多大的忙。 黄校长却没有注意谢记者的脸色,反而继续声音温柔地对小姑娘说道: “文香,你的病情比较特殊,你家这样的情况恐怕想给你治病也够呛,所以我把记者请到了家里,如果你相信我,我想把你的衣服拿掉,给记者看看,好不好?” 红衣服下的小姑娘沉默了很久,最终轻微地点了点头:“我相信,校长。” 黄校长隔着衣服轻轻摸了摸这个学生头的,然后看向了谢记者,郑重说道: “谢记者,无论看到什么,你过来会儿都不要大惊小怪,我这个学生得的是病,能治。” 谢记者咽了咽口水,记者都是很敏感的,他马上意识到红衣服下这小姑娘头面部肯定不简单,于是也做好了心理建设。 黄校长一边轻轻揭开小姑娘的红衣服,谢记者的眼睛一边越瞪越大。 突然,他的瞳孔一缩,要不是被黄校长瞪了一眼,他忍不住都要叫出声来,原来“马面”是这个意思啊? 就看到这个叫“文香”的小姑娘完全没有了正常的五官,中间原本鼻子的部位,向前凸出巨大的一坨,像面团一样。 眼皮撑起,凸出一个肿块,但是又由于面中的变形,双眼被挤到脸的两侧,眼珠也怪异地往外突着,却偏偏是失明状态。 可以看到鼻孔,鼻孔很小,像两个小窟窿。 文字是抽象的,如果读者要想像,就想像“马脸”是什么样的,那么眼前的小姑娘就是什么样的。 谢记者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心慌失措下还是往后退了几步,撞翻了脚边的一个竹椅子。 黄校长看到后长叹了一声,又给学生盖上了那件红衣服,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心疼和失望。 谢记者赶紧站直了身子,连连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候孩子的父亲王阿土刚好回来了,进门看到有陌生人还在奇怪,一看是黄校长赶紧快跑几步: “黄校长,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文香,给黄校长,还有这位客人倒水。” 黄校长点了点旁边的谢文豪: “这次过来我带了首都的一位记者,你叫谢记者吧,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借助报纸的力量,让好心人能帮帮文香。” 谢文豪其实惊魂未定,但刚好可以扯开,于是赶紧自我介绍道: “同志你好,我是xx日报社的,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啊~~~一声尖叫,随后就是热水瓶掉到地上的轻爆声。 黄校长,谢记者,王阿土转头看去,齐齐吓得魂都没了。 王阿土到家后让女儿去倒水。 按理说倒水这事不应该让双目失明的女孩去做,可是王文香平时连饭都在烧,所以倒水也是小事。 可是今天运气差,谢记者之前踢倒的竹椅子横在了半路,小姑娘摸索着走在屋里,一个不小心踩在了椅子脚,然后整个人往前摔倒。 好死不死,撞到了土灶的尖尖角。 她的脸本来就是像面团一样凸出的,皮肤张力非常大,这么一撞,瞬间血流如注,或者,血如泉涌……(本章完) 第763章 三耀医院吃不消 伤口在“马脸”的正中,理论上算是鼻子中央。 是真正的血流如注,虽然没有动脉破裂时血飚3米那样夸张,但这时候也跟涌泉似的,一股股流出来。 王文香哭都哭不出来,因为血流瞬间糊了她一脸,甚至不少血液直接流进了她的嘴里,但是剧烈的疼痛还是让小姑娘发起癫来,瞬间疼得在地上打滚。 越打滚,地上更是一滩滩的血迹。 王阿土看到女儿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大喊一声就冲了上去,抱着女儿整个人都在发抖了。 黄校长左右看看,发现只有一块脏兮兮的抹布,也是直接就脱了身上的衬衫,卷成一团死死捂住了王文香的创口。 两人此时沾满了血,现场还是挺吓人的。 谢记者懵逼了,傻站在那儿,看着地上的三个血人,再看看那把沾血的竹椅子,正是自己踢倒的。 他知道自己无意之间闯了一个大祸。 但谢记者既然能坚持做慈善,说明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于是急得大喊一声: “得送医院,这得送医院。” 王阿土抖着嘴唇喃喃说道:“对,送医院,可是,可是我……” 黄校长一听就明白:“送医院,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谢记者一听就急了,内心的愧疚可不允许他装聋作哑:“对,送医院,钱我来付,我来付。” 甘县医院,外科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手术室外,王阿土、黄校长、谢记者和几个村民都站了起来。 手术室门一开,走出外科的主治蒋医生: “病人的血已经止住了,不过病情还是挺危重的,我们一共输了100的血,把我们医院那点存货都用完了。另外病人脸上肿瘤的情况我们是知道的,毕竟家长多次带来看病过了。 刚刚我给小朋友测量了一下,这个面部的肿大程度比去年大了足足4公分,这个数据还是挺可怕的,所以你们家长还是得尽快手术呀,当然我们这种小医生的水平不行,得去大城市的大医院。” 王阿土已经多次听医生的劝告了,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没有爸爸不爱自己的女儿,可是高达几万元的医药费,还要送到大城市的大医院去,这根本不是一个山里贫困户能承担的。 黄校长听了也是长吁短叹。 做为一个希望小学的校长,他一个月工资也就100多块钱,这点钱还要养活一家子,实在也是有心无力。 可黄校长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打开手帕露出一堆毛票,想了一下抽出一张5元的纸币,剩下的钱一股脑儿塞到了王阿土手里。 “拿着,想办法让娃去大城市治病。” 黄校长说完,有意无意朝谢书豪看了一眼,谢书豪秒懂,马上站了出来: “对,对,去大医院,今天这事我有责任,如果不是我把椅子踢到那边,小朋友就不会摔倒,就不会受伤。我来写稿了,登到报上去,咱们筹钱,带孩子去首都看病!” 旁边的蒋医生一听连连点头: “对,这位记者同志说得好,小文香太可怜了,再不治等肿瘤破裂了,她真会死的。阿土,你不要犹豫了,不要怕登报了丢脸,女儿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王阿土这时候早就兴奋坏了: “感谢谢记者,我同意登报,我不怕丢脸,谁能治好我女儿,我跪下都愿意。” 谢书豪马上拿出纸笔: “好,我们现在就开始采访,另外我到时要给小文香拍一张照片,但为了引起读者们的同情,照片不能太模糊,王阿土同志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 黄校长也站了出来:“我是老师,谢记者伱也可以把我登上去,用真名,我用老师的名义来做证。” 蒋医生一听一拍大腿: “你们等我一下,我还有当年小文香来看病时留下的照片,到时一起登,那时候面部还没有这么凸出,这才4年时间啊,唉,作孽啦。” 所有人都在替这位可怜的小女孩想办法,让她有机会治病。 此时的“马脸女孩”王文香还在麻醉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谢书豪的动作很快,一周后就首都的xx日报就刊登了甘州这位可怜女孩的新闻稿。 而且为了帮助王文香,谢书豪动用了自己在报社内的所有人际关系,求爷爷告奶奶,直接给了一个三版整版。 文章里详细记录了王文香从发病到如今的所有情况,还有主治医生,学校老师的采访。 最让人惊心运魄的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小文香小学一年级时相貌正常的照片,照片中的小姑娘正笑嘻嘻看着镜头。 另一张照片则是小文香今年的照片,照片中那张“马脸”惊呆了所有的读者。 xx日报是全国发行的报纸,1990年纸媒还是相当发达的,新闻稿一发布,当天就有不少读者打电话到报社要求捐款。 甚至有不少首都市民直接跑到报社,拿着现金要求给小文香捐钱。 10天以后,在所有爱心人士的慷慨解囊下,来自全国各地的捐款已经达到了3万元之多,小文香的医药费基本解决了。 王阿土也亲自带着女儿,满怀希望踏上了前往首都治病的旅程。 接着的一个主要问题,就是去首都哪家医院看病? 这时候谢书豪托了很多朋友亲戚,终于联系到了三耀医院的整形外科。 三耀医院属于特殊性质的医院,甚至是需要接待某些特殊重点病人的医院,所以医疗水平那是肯定是没得说。 谢书豪约了三耀医院一位专家的号,然后亲自带着王阿土、小文香父女来到医院就诊。 为了讨个彩头,王阿土专门买了一块红布盖在了女儿头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拉着女儿的手一起走进三耀医院。 这对怪异的组合还是引得路人的纷纷侧目。 来到了二楼整形外科门诊,俞医生已经等着了,同时等着的还有一众小医生。 他们都已经看过报纸,知道今天来看病的小姑娘是什么个情况,可是当小文香头上的红布扯下来后,现场还是发出了一阵阵吸气的声音。 有几个胆子小的女医生甚至都往后躲了躲。 也幸亏小文香看不到。 俞医生看着眼前这个“马脸女孩”一下子就愣在那儿了,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摸向了小文香的脸部,可以明显感觉到皮肉之下,是硬硬的骨质结构。 就这一下,有丰富临床经验的俞医生就晓得今天自己可能要翻车,因为这个病人他吃不消看。 但俞医生也实事求是,于是开口说道: “这个病人病情非常复杂,非常严重,这样,小刘小姚,你们两个先做体格检查,我去把蒙院长叫来,人家都要竞争学部委员的专家,应该没问题。” 这话多少有点酸溜溜。 毕竟这位曾经想抢陈棋病人的副院长,年龄也才50岁,跟俞医生差不多,资历也差不多,可人家是副院长,那就有超车的资本。 俞医生有没有祸水东引的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蒙副院长来得很快,听说有一个面部畸形像马脸一样的病人当然是兴趣很大,对专家来说,越是疑难杂症越喜欢。 结果一到诊室,看到病人小文香后,蒙副院长也有发虚了。 但领导就是领导,轻咳了一声问道:“病人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小刘医生赶紧汇报: “目前初步检查后,病人有眼球移位突出,鼻腔狭窄,牙齿松动,齿槽嵴等畸形,尤其是中间凸出部位是骨性物质,我们怀疑是颅前窝、颅中窝、颅后窝一系列的恶意增生引起。 目前患者视力为零,嗅觉已经消失,听力受限,情况还是比较危急的,根据病人老家医院的监测数据,这凸出的肿物每年都在变大,当地医院怀疑里面有肿瘤。” 做为顶级医生,蒙副院长马上就从小医生的汇报中猜测出了一系列的危险信号。 比如视力障碍和嗅觉消失,完全有可能是病变累及到了鼻窦、眼眶及颅前窝底。 而听力下降,又可能是病变已经累及颞骨,使得颞骨体积膨大变形,影响了耳神经导致。 也就说,小文香的病情,涉及到了上颌骨、眶下壁、颧骨、硬腭、鼻腔、眶下壁、筛窦、蝶窦等等多部位。 这里不但血供非常丰富,手术止血难度极大,同时这里还密布着神经,切断一根就会造成严重后果。 更要命的是,这个手术部位还涉及到了脑干,但凡涉及脑干的手术,基本上都属于禁区。 脑干具有调节人基本生命活动的中枢,如心血管运动中枢、呼吸中枢等。 如果脑干受到损伤,将直接影响呼吸和心脏的活动,严重时甚至危及生命,所以脑干有“生命中枢”之称。 老百姓最怕的“脑淤血”,其他类型的脑出血还好,如果是脑干出血,死亡率高达80%以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小文香病变部位属于手术的禁区,生命中枢遍布于此,手术风险极大,稍微不慎,极有可能丧失性命。 蒙副院长也吃不消哇。 (本章完) 第764章 头颅手术不敢做 蒙副院长知道自己水平不行,但他是打死也不可能承认自己临床技术不行的。 而且他还想着给自己的老对手下个套。 你葛明华不是能吗?来来来,老子先给你来个王炸: “这样,病人的情况我们已经有了初步了解,这台手术的难度很高,但我们整形外科医生也是有不同分工的,比如我们三耀医院整形外科最好的技术是四肢和躯干部位的矫正。 如果要说颌面部的手术,在我们业内最好的医生应该是北医三院的葛明华葛教授,他还是中华颌面外科专业委员会的主任委员,现在病人的问题就是颌面部,所以你们应该找他更合适。” 谢书豪一听就懂了,同时心想这位专家真是高风亮节。 做为记者他是知道各行各业内的弯弯绕绕,比如医疗圈内,顶级专家是不可能把病人推给另一个顶级专家,这意味着丢份。 但眼前的蒙医生就直接指名点姓让他们去找另一家医院的另一个医生,这不是高风亮节又是什么? “谢谢,谢谢蒙院长,那我们去北医三院试试。” 蒙副院长呵呵笑着,大度地把病人送到门口,还挥手先别。 旁边的小医生不理解了: “蒙院长,这北医三院不是咱们的死对头嘛,伱怎么还把病人送到他们那里去,这不是资敌嘛。” 另外一个小医生跳了出来: “笨,这个病人情况太复杂,人家北医三院不是号称颌面手术全国第一嘛,那就给他们加加担子呗,咱们蒙院长怎么可能让北医三院占便宜?” 蒙玉书听了呵呵一笑,指着后面的那位小医生点点头: “小伙子,有前途,我看好你。” 这边谢记者带着王阿土父女坐上公交车,又来到了北医三院。 本来葛明华今天不坐门诊,这种顶级专家平时几乎都是鸟枪都打不着的。 当他听到门诊来了一位“马脸女孩”,并且还指名点姓要找他,葛教授马上就想到了报纸上的那则新闻。 这可属于专家们最喜欢的“疑难杂症”范畴,所以葛教授兴匆匆跑来了,然后一检查,他也傻眼了。 事关脑干这样的手术禁区,就连一般的神经外科、脑外科医生都不敢碰,他一个整形外科医生哪里吃得消? 有些人可能不服气了,说脑外科或神外科医生怎么就不敢碰了?说得国内医生水平很差似的。 这就不得不说说头颅解剖结构的复杂性和危险性。 人类大脑是一种高度复杂的器官,由数十亿个神经元组成,形成了错综复杂的神经网络。 头颅手术或者脑外手术需要在这个复杂的结构中进行操作,要求医生对脑部解剖学有深入的了解,避免损伤到重要的神经结构。 其次头颅手术或脑外科手术涉及到的疾病和损伤往往是严重的,比如脑肿瘤、脑出血、脑血管畸形等。 手术本身就具有非常高的风险,可能会导致出血、感染、脑水肿等并发症。 此外,由于大脑控制着人体的各种功能,手术过程中的一丁点差错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如运动功能障碍、语言障碍等。 还有一个关键点,头颅手术或脑外科手术需要极高的精确性。 手术需要医生在微小的范围内进行操作,如切除肿瘤、修复血管等。 手术过程中需要使用显微镜等高精确度的工具,以确保手术的准确性和安全性。 医生需要具备精细的手眼协调能力和高度的专注力,以避免误伤周围的正常组织,也就是个人水平要极高。 可是光靠医生个人临床水平高还不够,你医生有能力做脑外或头面部手术,那你知道病变部位在哪吗?你知道血管神经的走向是什么? 所以在手术之前,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术前评估。 医生需要通过临床检查、影像学检查等手段来确定病变的性质、位置和大小,并评估手术的可行性和风险。 比如ct扫描,这是十分重要的手段,可以显示血肿、挫伤、水肿的存在及范围,也可看到骨折、积气等,必要时可多次动态扫描,以追踪病情变化。 而且头颅部位的手术还不能用普通ct,需要高排量、高清晰的增强ct,ct三维重建技术等等。 另外还有核磁共振检查、脑血管造影技术,超声波、脑电图、放射性核素成像等辅助检查来精确定位病变部位,让医生可以做出准确的判断和决策。 问题是这些检查设备1990年的华国要么没有,要么就是设备相对落后,达不到临床需要。 术前准备工作没做好,你拍了一个x光就要给脑子,给头颅开刀,这个医生得有多虎呀? 所以在1990年,脑外科、神经外科、颅面外科手术很少有医生敢做,哪怕做也是一些简单的,基础的手术。 一旦涉及到多部位头颅手术,因为没有术前检查供参考,医生也只能两眼一抹瞎,没折。 当然有一个例外,某位越中不知名的医生可以做,因为他的空间手术室里啥先进检查仪器都有…… 葛教授虽然心里凉了半截,但这病人是蒙玉书转过来的,人家就是要看他的笑话,葛教授肯定不愿认输,更何况现在两人竞争学部委员已经白热化了。 蒙玉书是想让外人知道,葛明华所谓的颌面部手术全国第一是吹牛吹出来的。 但反过来,葛教授治好了这个“马脸女孩”,顺利完成了手术,是不是代表他葛明华就是响当当的全国第一,蒙玉书治不了的病人他葛明华能治? 这就是当着全国同行的面打蒙玉书的脸,蒙玉书还有资格跟他竞争学部委员? 想到这里,葛教授也豁出去了,这病人无论如何都要接手。 “行,这小姑娘我们收了,小秦,你去病人办理入院手续。” 王阿土和谢记者一听,眼眶都要红了,对着葛教授那是连连鞠躬,好一阵感谢。 对于朴素的老百姓来说,医院肯收,那就是一定有办法治,小文香面上的畸形算是能割掉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某位教授这时候可是非常心虚,回去后马上躲进医院图书馆,开始翻阅起资料来。 三天后,小文香的所有检查报告单都已经出来了。 葛教授冷汗都出来了,因为他根本连肿大部位是什么性质都看不出来,也就是说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病引起。 好家伙,你医生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病,那你还怎么治? 这个病例也引起了北医三院的极大兴趣,于是院方索性组织了一次全院大会诊。 这次全院大会诊,内科、外科、儿科、骨科、五官科、口腔科等全院最顶级的专家悉数到齐,这些专家的每一个名字都可以在教科书上找到。 北医三院仅有的2名学部委中也都来了。 可以说是集合了这个时代最强的医疗专家团队。 全院会诊大会上,葛明华这位有望成为北医三院第3位学部委员的技术大拿,这时候已经羞红了脸: “实在抱歉,让大伙儿在下班后不能回家,还要来开这个会议,说出来我也是没办法了,这个病人是三耀医院推过来的,大伙儿都知道我们跟他们是死对头,竞争关系。 人家为什么这么好心把病人送到咱们北医三院,不是人家好心,是人家想看我们笑话。但他们三耀医院可以没有责任心,我们北大是有优良传统的大学,绝对不能发生推诿病人的情况,大家说对不对?” 葛老狐狸也是知道如何调动同事们情绪的。 果然有位老专家就在骂娘了: “就是,我们北大是什么地方?他们三耀医院也就仗着身份特殊耀武扬威一下,真正碰到硬仗了,还得靠我们北大医院。” “李老说得好,咱们就要给三耀医院上一课~~~” “北大要说全国第二,谁敢称第一?三耀医院算个鸟~~~” 葛教授心下松了口气,又继续忽悠道: “而且大伙儿也知道,我正在竞选今年的学部委员,目前我的分数暂时排名第一,但对手的盘外招太多了,这次人家是想打我的脸,我偏不,我反过来要狠狠打他们的脸。 所以这次全院会诊,算我葛明华欠大伙儿的一个人情,这样,一会儿会议结束大家谁也别走,我请大伙儿去海碗居吃炸酱面!” “嘘~~~”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喝倒彩声。 “老葛你个小气鬼,这都关系到你评选学部委员了,就请咱们吃炸酱面啊?不行,怎么着也得去前门吃张记涮肉,大伙儿说是不是啊?” “是~~~” 葛教授苦着脸:“你们这群老家伙,忙还没帮上,先惦记着吃了,这么多人吃顿涮肉,你们这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老葛你就别哭穷了,你在景山旁边可是有一套四合院的人,妥妥的地主大土豪,咱们不斗你个地主老财儿斗谁呀?” “就是~~~” “哈哈哈~~~” 办公室里气氛很好,此时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很轻松的,心想还有什么疑难杂症能即使倒北大医院的? 用不了多久,这群老专家都笑不出来了。 (本章完) 第765章 半夜求助陈院长 小会议室里,此时已经吵成了一团: 骨科的赵教授坚决的说道: “我认为这是一种骨化纤维瘤,你们看,这个小病人肿瘤生长是比较缓慢的,而且骨化纤维瘤容易侵犯下下颌骨,也可以侵犯额骨和筛骨。 再看这张x线片,整个肿瘤呈现轮廓清晰而膨大透明的外观,中心部呈斑点状或不透明。所以无论是临床症状还是辅助检查,都符合骨化纤维瘤的特点。” 内科的金教授却有不同意见: “我觉得嗜酸性肉芽肿的可能性比较大,这种病多发生于5-10岁的儿童,侵犯部位为骨骼和肺,尤其多见于见于颅骨和上颔骨,这与小病人是相符合的。” 这时候有一个医生提出了反对: “嗜酸性肉芽肿颅骨x的病损表现为内外颅骨板层不规则的锋利的破坏,形成一种特有的斜边缘,这张ct片上并没有体现呀。” 儿科的钱教授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被你们这么一说,我觉得魏纳-加德娜综合征倒是有点像,这个病多侵犯上下颌骨、颅骨的多发性骨瘤,伴有皮样囊肿、纤维瘤和长骨局灶性波纹状骨皮质增厚,你们看这个x光片是不是符合了?” 内科的邵教授摇摇头否定道: “魏纳-加德娜综合征一般有消化道潜性病变,比如大肠的多发息肉,光是凭着骨瘤及软组织肿瘤是很难确认的,伱们看这个肠镜,肠子里面可都是正常的。” 口腔科的刘教授也过来了,觉得自己也应该显示一下存在感: “会不会是巨型牙骨质瘤,这种病通常会累及下颌骨全部,可致骨皮质膨大,x线检查表现为浓密的块状堆积体。” “刘教授,你说的巨型牙骨质瘤有明显的家族遗传史,但你看这个病历上,病人的父母、祖父母、亲姐姐都没有类似的症状,所以这个病也可以排除掉。” “我觉得这像是骨巨细胞瘤……” “我看是内生软骨瘤可能性更大……” 全院多科会诊,把全院的老专家老教授全请来了,但也带来了一个副作用,就是这些老家伙们对自己的诊断都很有信心,谁都不认为自己会错。 可这么多各科的顶级教授在,谁说出一个诊断,马上就会被其他人给否定。 这一来二回,这个全院多科会诊直接就变成了一个吵架大会,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不,现在小会议室都快打起来了,老小孩老小孩真当一点都没有说错。 旁观的小医生们都吓得瑟瑟发抖了,葛教授觉得再这样吵下去,恐怕这些老伙计全部都要住进心血管内科去了,于是赶紧赔罪道: “行了行了,大伙儿的意见我都收到了,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总结,天色不早了,大家回家路上小心。” 骨科的赵教授呸了一下: “老葛,你这个大骗子,刚刚不是说去前门吃张记涮肉嘛,怎么,现在过河了准备拆桥啊?” “就是老葛,你哪怕不请涮肉,好歹请个炸酱面呀,我这还饿着肚子呢。” 刚刚还在剧烈争吵的专家教授们,这时候马上又结成了统一战线,为了一餐晚饭也拼了。 葛明华气不打一出来: “你们还好意思吃?瞧瞧一个个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孩似的,为了一个诊断都快打起来了,我本来就迷糊,现在被你们一吵,我这脑子就更迷糊了。还想吃涮肉,给你们一碗卤煮要不要?” “要!” 会议室里众人异口同声喊道:“走走走,南横街的小肠陈不错,今晚就这样了。” “那还说啥,哥几位走着,咱今天这土豪是非打不可了。” 葛教授看着这些迅速变脸老头老太太们也无语了,心想卤煮也不贵,那就破次财吧。 “行了行了,咱就南横街走起,不过先说好了,你们再帮我想想这有可能是个什么病,专家专家,得给一个明确肯定的答案才对呀。” 晚上,葛教授一直在办公室里翻看着小文香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单。 做为国内著名的医生,葛教授的专业水平不用怀疑。 今天的多科会诊,各科专家给出的这么多诊断,比如什么骨化纤维瘤、骨巨细胞瘤、内生软骨瘤、嗜酸性肉芽肿等等,葛教授总觉得都不对。 到底小文香得的是什么病呢? 葛教授一边揉着脸,一边在努力思考着,突然,他脑子里浮现出一张漂亮的脸蛋,徐小微。 当初陈棋给徐小微做颌面部整形手术的时候,葛教授全程都在旁边,亲眼旁观了手术的全过程。 徐小微那些完全的毁容脸,最后被陈棋整成了一张明星脸,这说明陈棋的颌面部手术水平要远远高于他葛明华。 而且徐小微的手术同样涉及到了头颅的多个部位,手术难度和危险性也是相当高。 如果陈棋能做下徐小微的手术,那么王文香小朋友的手术他吃不吃得消做?神奇陈棋能否准备诊断出王文香小朋友得的是什么病? 葛教授越想越觉得押宝陈棋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跟陈棋的私人关系非常好,也留意过陈棋的种种类型手术,在陈棋身上有一个惊人数据,那就是手术成功率100%。 只能用神医来形容。 想到这里,走投无路的葛教授准备自救一下,想要打败蒙玉书这个竞争对手,救援下陈棋这个场外选手也未曾不可。 葛教授拿过旁边的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这时候正是半夜12点,陈棋已经交完家庭作业,进入闲者时间,靠在床头看着武侠。 “叮铃铃~~~叮铃铃~~~” 床头的电话响起,把陈棋吓了一大跳,为了怕吵到家人他赶紧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陈棋!” “陈棋呀,我是老葛呀,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陈棋看了看手表:“大哥,这都12点了,你也不怕打扰我生二胎呀,说吧,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葛教授呵呵一笑,讨饶道: “这没有急事我也不敢半夜打电话呀,是这样的,我手上有一个病人,是从三耀医院的蒙玉书手里转过来的,但这个病人我看不透,你帮我参谋参谋。” “哟,蒙玉书有这么好心?当心是人家给你下的套,这在竞选院士的关键时刻,你可不要上了他的当出什么差子。” “这病人应该不是蒙玉书下套的,你有没有看早几天的xx日报,上面登的一个马脸女孩?” 陈棋听了兴趣大增:“看了看了,怎么,马脸女孩到你手上了?” “对呀,现在住在咱们北医三院,蒙玉书现在是把我架在火上烤,说我是颌面部手术国内第一人,去北医三院找葛明华绝对没错,你说他都这么说了,我能不收这个病人? 收是收了,我也想打脸蒙玉书,可现在发现这个病人情况非常特殊,一个是我无法确认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病人的面骨变形,变成了一张马脸的样子。 第二个,这台手术涉及到了咱们医学上说的生命中枢,尤其是脑干,我实话实说,手术我肯定是吃不消做的,我上台这病人必死无疑。这不是我就想到了老弟你嘛。” 其实听到“马脸女孩”的时候,陈棋就产生了极大兴趣,手痒痒了。 医生嘛,见到疑难杂症,尤其是不明原因的疾病,那都跟看到美女一样两眼放光,有理想有抱负的医生肯定希望能攻克一个又一个医学难题。 这不仅仅可以获得名和利,关键是能够满足自己的职业荣誉感,可以跟同行们好好吹吹牛。 再加上他跟葛明华教授的私交,这忙他没有道理不帮: “行,老哥你发话了,我这里万事好商量,那你想怎么样帮助?把病人送到越中来让我治?” “不不不,这个这个,病人不能送到越中来,送到越中来那不是告诉蒙玉书我这个颌面外科第一人是水货嘛,到时还不被他攻击死,所以我的意思,你能不能来首都帮帮我。” 去首都呀? 这个有点犹豫,毕竟陈棋现在可是书纪院长一肩挑,医院行政事物一大堆,另外香江柯荣威的第6期手术,刘春娇的2期手术都要他主刀。 葛教授听到陈棋的沉默就急了: “陈老弟,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呀,这台手术可关系到我的学部委员竞选呀,错过了今年,下次补选不知道在几年后了,再说,你也不希望蒙玉书那臭大粪上去吧?” 首都人骂人就这么朴实无华。 陈棋在国内医疗圈内朋友不多,葛明华算一个,所以该帮还是要帮一下。 但海东省人的思维异于常人,凡事讲究一个利弊,好听点叫会做生意,难听点叫会算计。 既然准备帮忙,那怎么帮?怎么把利益最大化?这个就要好好研究研究了。 陈棋有了一个鬼主意,于是嘿嘿一笑。 “行吧,这忙我帮了,我有一个提议,那蒙玉书不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嘛,那咱们就顺水推舟,给他来个将计就计怎么样?” 葛教授懵逼:“啊?” (本章完) 第766章 陈棋也无法判断 陈棋知道北方人直性子,做事情简单粗暴,喜欢大开大合,容易把事情弄糟糕,于是提示道: “既然蒙玉书要给你下套,估计现在他正在想办法怎么样宣传,你这个颌面手术国内第一人连台手术都做不好,还想竞选什么学部委员,那咱们就堵上他的嘴。 首先我来首都的事情你不要宣传,对外保密我的身份,我出现在伱们北医三院,也是以一名基层进修生的身份过来,到时口罩一戴,谁也认不出我来,方便我们下一步行事。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事闹得越大越好,可以邀请国内各大医院的专家来共同会诊,共同来见证这台手术,也来个现场直播,就是让蒙玉书等人亲眼瞧瞧,现场打脸。 然后咱们再叫一些媒体来给你造势,宣传马脸女孩正在北医三院葛明华教授这里进行治疗,让全国人民和上级部门知道你葛明华有担当,蒙玉书没担当,推诿病人去其他医院。” 葛教授一拍桌子: “对,这个狗日的蒙玉书,自己治不了就让我治,据说连基本的检查都没做,当场就回绝了病人,这不是推诿病人是什么?” 陈棋嘿嘿一笑: “到时要让媒体记者把这一点写到报纸上去,重点提出病人曾经前往全国各大医院求诊,连三耀医院的蒙玉书教授都表示治不了,最后想到北医三院做最后的尝试,结果北医三院收了。” 葛教授听得呵呵直笑: “对对对,这一点一定要写清楚,告诉病人以后有病不用去三耀医院了,直接来北医三院就成,估计蒙副院长看了会吐血三升吧,哈哈。” 陈棋继续分析道: “等做手术的那一天,直播镜头不要对准医生,只拍手术视野,镜头里只能看到病人的创口和医生的手部动作,到时悄悄换我主刀,等手术结束,我悄悄隐退,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手术成功,那就是你葛教授成功了,还是当着全国同行的面,蒙玉书吃不消的病人,你葛明华能手术成功,那今年这学部委员竞选,你也十拿九稳了。” 电话那头,葛教授的眼睛是越来越亮。 “好好好,陈棋,你小子真是个机灵鬼,那我先让蒙玉书高兴几天,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手术成功的前提下,万一手术失败,病人肯定当场就死在手术台上。 这要是现场直播,当着全国同行的面,还有那么多媒体记者,那我这脸可就丢大了,学部委员的竞选那就彻底没戏了,这,这可怎么办?” 陈棋就最讨厌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犹犹豫豫裹步不前。 就跟改革开放一样,海东省人,或者南方人为什么敢先走一步?小岗村人为什么要全村按手印?那都是有极大风险的。 搞不好人就直接被押送到若耶溪边piupiupiu~~的,那真是杀头的买卖,一点不夸张。 但成功了,就是全家吃香喝辣,彩电冰箱,楼上楼下,一夜暴富。 这种条件不是守着十几二十块钱基本工资,眼睁睁看着工厂倒闭的人能体会到的,某个老工业基地的没落,人的思维没跟上也有很大关系。 就跟葛教授一样,觉得我是工人老大哥,怎么能屈尊去做买卖呢?生意人有编制吗? “葛教授,凡事都是有风险的,风险越高,收益越大,你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天下的便宜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占了吧?” 葛教授思考了一下,大约觉得学部委员的帽子更诱人,于是也下定决心: “好,那就听你的,老子豁出去了,今年选不上学部委员,我这年纪也等不到下次补选了,就按你说得办,我说你可早点来呀。” “行,我明天把几台手术提前做了就过来,火车票你可得报销啊。” 一周后,陈棋跟医院交待去省城开几天会,其实是悄悄坐着飞机来到了首都。 为什么不坐火车? 说绿皮火车浪漫的,那都是脑子缺根劲的人,这年头的火车可没有空调,这大夏天的在闷热的车厢里待两天两夜,谁吃得消? 除非对面床铺是个漂亮的小mm能勾搭几句…… 不要觉得绿皮火车可以开车窗,清风徐来,吹起风梢,这么惬意多么文艺。 先不说夏天的时候风吹进来都是热的,单单火车头还是烧煤的,污污污~~~前面开着,后面车厢等着吃灰吧。 头发是不会轻飘起来的,只会把你吹得跟梅超风一样。 陈棋之所以挑这个日子才赶到北医三院,一来是他自己工作繁忙,二来也是拖不下去了,因为北医三院主持的“马脸女孩”病情研讨会要招开了。 北医三院这次邀请了不少国内著名的内科、外科、五官科的专家教授过来,名义上是要集中所有力量打攻坚战。 其中三耀医院的蒙玉书教授,沪海九院的方兵教授,南方医院的曹立春教授都在邀请名单之中。 而这三位教授,是目前跟葛明华教授竞争“学部委员”最强劲的对手,考虑到盘外招,他们4人谁成功上位都有可能。 北大这次为了能多出一位学部委员,那也是拼了。 深夜,北大三院住院部,整形外科。 今晚值班的医生是葛教授带的一个博士生,自己的学生,那绝对是亲信里的亲信。 医生办公室里,陈棋正在一页页翻看着住院病历和检查报告单,尤其是ct胶片,陈棋看得格外仔细。 葛教授在旁边等得抓耳挠腮:“怎么样,看出是什么病来了?” 陈棋放下病历摇了摇头:“光是凭片子看不出来,但我可以肯定不是视神经瘤或者纤维瘤。” 葛教授也一拍桌子: “对,我跟你的诊断一样,会诊单上大家给出的参考诊断我觉得都不能完全符合临床表现。我从医几十年了,从来就没有碰到过一例这样的马脸畸形,说明这个病肯定有它的特殊性。” 陈棋坐在那儿,脑子里也在迅速搜索记忆中,可是限于检查报告太少,完全不能下定论。 “这样,我亲自去看看病人,你都安排好了吧?” “放心吧,我给病人安排了一个单间,今晚只有孩子父亲陪着,值班医生是我的学生,护士长是我的老搭档,我也交待过他们,咱们无论闹出最大的动静也会乱说。” 事关他葛明华的前程,他当然上心了。 病房里,马脸女孩王文香小朋友已经睡着了,她爸爸则是一张草席睡在地板上,这年头的北医三院住院部还是老楼房,条件也就那样。 听到声响后,王阿土马上起来了:“葛教授,你这是……” “这个,明天就要全国大会诊了,我还要再做一些检查,你先出去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这年头的病人都很听话,医生说啥就是啥,王阿土二话没说,马上走出病房,就怕耽误医生看病。 小文香这时候也醒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晃着一张马脸,胆子小点的都要被吓死。 葛教授声音温柔的说道:“别怕,我是医生伯伯,现在要对你做一些检查。” 小文香坐在那儿轻轻点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好,谢……” 葛教授惋惜地介绍道: “小病人目前已经双目失明,嗅觉全无,听力下降得厉害,显然这脑子里面的肿物已经在压迫她的神经,可怜啊。” 陈棋点点头,没说啥。 医生可以同情病人,但绝对不能“共情”,最好还是理智冷静一点,先把病看好再说。 “来,你叫文香对吧?非常好听的名字,叔叔要做下检查,如果你感觉到疼痛就跟叔叔说,好不好?” “嗯,好!” 陈棋轻轻摸了摸小文香的头,然后开始用手指开始对面部凸出部位进行检查,这个巨大的凸出是坚硬的,这就可以排除是囊性的可能,而是骨质变化。 那么骨头怎么会突然往前往外凸出呢?病因在这里了。 想知道病因,还想要知道病人这凸出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已经侵犯到了哪些组织,这就一定需要进一步检查。 没有这些检查,别说明天是全国大全诊了,就算是全世界大会诊也没用,还是靠大家凭经验猜测。 想了一下,陈棋对着葛教授为难地说道: “葛教授,我这次过来也带来了一台比较先进的仪器,不过这台机器因为特殊原因需要保密,所以一会儿我去推上来后,你和家属都要回避一下,我顶多半小时就可以完工。” 葛教授跟别人不一样,他知道陈棋身上有许多秘密。 做为合格的首都人民,知道哪些事情该打听,哪些事情不该他知道,哪怕有好奇心也是放在心底的。 “行,今天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对支持到底,说白了你这是在替我努力呀,我感谢都来不及。” 陈棋嘿嘿一笑:“另外我还要做一个活检,一会儿你帮我把穿刺包都准备好。” “行!” 陈棋和葛教授分开行动,不一会儿,就看到陈棋推着一个大半人高的机器,从住院部门口进来,上面罩着一个盒子,看不清楚是什么。 半夜里推着机器走来,滚动的声音还是比较明显的。 住院医生和当班护士都纷纷伸出头去,葛教授赶紧阻止道: “今天这事需要保密,看到什么都别往外说,安静待在办公室里,凡事不要去看。” “好的教授……” (本章完) 第767章 找到了真正病因 床边头颅ct,其实是一台迷你缩小型的机器,主要就是用于头颅部的检查,包括口腔全景片。 这台机器主要是用于危重病人,或者野战时使用的,非常珍贵。 陈棋已经把门反锁了,加上病人王文香又是个眼睛看不到,所以他也不怕泄密。 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张专用的诊疗床,然后让小文香平躺上去,将头放进了机器里面。 咕咕咕,机器开始发动了。 同时陈棋已经取出了十多间辐射的铅衣,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的严严的,怕死,一直是某人的特色。 5分钟后,机器自动停车。 这台床边ct属于最先进的320排ct,这个清晰度就不用讲了,还能做三维重建。 不一会儿机器自动吐出几张胶片来,陈棋对着灯光一照,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台手术非常不好做,骨头里面的肿瘤物已经侵犯了从颅前窝开始,一直到颅中窝和颅后窝交界的地方,肿瘤物已经全部粘连在了一起。 关键是这个地方正是脑干所在(前面说过脑干的重要性和危险性) 这一点无论是蒙玉书还是葛明华,两位教授的判断都没有问题,已经分析出手术属于生命禁区,也怪不得蒙玉书和葛明华两人都不敢动手术,不是不愿,而是不敢了。 陈棋为了保险一点,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台高频血管彩超机,开始对着小文香的“马脸”开始检查血管分布和走向。 陈棋一边看,一边脑子在思考。 这台手术有两个致命点,一个不好,病人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一个是脑干。 合理的选择个体化的手术入路对治疗脑干病变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就需要术者对脑干的解剖基础、肿瘤生长特点有深入了解及对丰富的各种手术入路经验。 脑干“禁区”手术又分为13个脑干“安全区”和10种手术入路。 具体哪一种,陈棋需要仔细思考,提前做好手术方案,这也考验了陈棋的技术。 术中如果损伤了脑干,那不用说,手术失败,病人有死无生,走不下手术床。 第二个,就是出血的问题。 颈动脉两侧有一条粗的颈总动脉,颈内动脉和颈外动脉位于颈动脉上。 颈内动脉为颅内供血,而颈外动脉在口腔和颌面部有七到八个分支,比如甲状腺上动脉、舌动脉、面动脉、咽升动脉、枕动脉、耳后动脉、上颌动脉等等。 此外,还有一条椎状动脉通过颈椎进入大脑,因此向嘴和颌面部的血液供应非常丰富。 所以可以预见,小文香这台手术的出血量不会少,会多到什么样的程度呢? 泉涌,跟济南趵突泉一样会一股股涌上来,这是手术过程中肯定会发生的事情。 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出血点,不能快速止血,那么病人就会因为失血性休克最后导致死亡。 别忘了半个月之前,小文香就是尖尖角那儿撞了一下,出血量就达到了1000ml,而小文香这样娇小的女孩,全身出血量是不会超过3500ml的。 以上两个难点就像两只拦路虎,如果是让蒙玉书和葛明华教授上台主刀,那么死亡率几乎是80%的事情。 尤其是蒙玉书这种不从事颌面外科的医生,来个死亡率99%都不稀奇。 至于让陈棋自己上嘛…… 陈棋现在已经知道牌底了,知道了血管的分布,知道了肿瘤物侵犯的部位和程度,这心里已经有了七八成底。 再加上他的技术和金手批,这台手术拿下来问题不大,陈棋有这个自信。 但现在就想要知道这个“马脸”是怎么来的?这个光靠ct等检查是不够的,需要做了一个穿刺。 陈棋心里是大概已经猜出来是什么问题了,但医学跟法庭一样,都是需要证据的,这个证据就是“活检”。 接着陈棋就在葛教授的帮助下,拿出了骨穿工具,开始对小文香的面颅骨开始钻洞。 尽管已经有了局麻,但这个疼痛真不是常人能忍的。 小文香也疼,疼得哇哇直哭,而且因为面部变形,她哭出来的声音跟小猫叫一样,非常可怜。 就是这样,她也没动一下,让陈棋一次性就顺利取到了标本。 葛教授可是心疼坏了:“文香都乖,你放心,只要伯伯查清楚病因,伯伯再给你做手术,伱就一定能恢复的。” 小文香一边呜呜呜哭着,一边点着头。 王阿土站在病房外面,听到里面女儿的哭声,也是心疼得直掉眼泪,这一刻,这对父女的内心都是如此的无助,同时又抱怨老天爷如此地不公平…… 幸亏北医三院的检验科晚上有人值班,陈棋顺利找到了一台光学显微镜,开始亲自做起了活检。 葛教授到底是老了,虽然陪在了旁边,但不一会儿就扒在了桌子呼呼大睡起来。 陈棋赶了一天的路其实也累,但他知道他在首都的时间不多,什么事情都要争分夺妙。 这次他过来不仅仅是帮助葛教授,同时做为医生他也是真的手痒,面对这么一例疑难杂症陈棋当然也好奇。 如果全国医生都束手无册,而他却能顺利手术,这种成就感就甭掉了,太美妙。 一直等到天蒙蒙亮了,陈棋这才推醒了葛教授: “老葛,老葛醒醒。” 葛明华睡得不死,马上惊醒过来(医务人员的特色):“嗯嗯,陈棋,怎么样了?哟,这天都亮了,你就研究了一晚呀。” 陈棋一边伸懒腰,一边汇报道: “病理结果出来了,你自己来看看,这些就是排列不规则的、未成熟的骨小梁与间充质细胞。” 葛教授一边看显微镜,一边也在思索着,可是他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符合哪种病。 “陈棋,这排列不规则的未成熟的骨小梁和间充质细胞代表了什么?这个我还真没研究。” “这其实是一种自限性良性骨纤维组织疾病,一般正常骨组织被吸收,取而代之的是以均质梭形细胞的纤维组织和发育不良的网状骨骨小梁,然后网状骨未成熟期骨成熟停滞,或者构成骨的间质分化不良所致。 骨纤维结构不良或骨纤维营养不良,骨内有化生为骨质能力的纤维组织异常增生,这种纤维异常增生又取代正常骨质,所以是发育畸形而非真性肿瘤。” 一般的医生听不懂陈棋在说啥,做为顶级专业,北大的教授,葛教授则反应过来: “这个听起来似乎是骨化性纤维瘤?” 陈棋摇了摇头: “不是骨化性纤维瘤,虽然骨化纤维瘤也是发生在颌面部,但它是属于真实肿瘤。 而骨纤维异常增殖症又称之为纤维性骨炎,是属于以骨纤维变性为特点的疾病,并不一定是属于真实肿瘤。 葛教授你看这几张ct片,骨化性纤维瘤通常会产生颌面部占位效应,有明显异常低密度影。 而骨纤维异常增殖症只会产生局部病变部位的炎性改变,伴随局部骨骼结构异常,你看这里,这里就是非常明显的炎性改变。” 葛教授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呀,你这个ct片子是哪来的?分辨率这么高,拍得是清清楚楚呀,我以前都没见过。” 医生对先进的医疗仪器那都是见猎心喜,爱不释手,显然葛教授就是个识货的。 “嘿嘿,这ct片怎么来的你不用管,但现在你也不能拿出去,不过现在光有这个活检就足够了,足够你明天在全国大会诊时,在同行面前吹吹牛了。” 葛教授听了也是哈哈大笑: “不是明天,是今天。你不是最爱美食吗?为了表示我的感谢,走,我带你去喝最正宗的老bj豆汁儿,再配是小咸菜和焦圈儿,这味道就盖了帽了。” “老葛啊,你请我喝豆汁儿,是报恩呢,还是报仇呢?你以为我一个南方能喝这玩意儿嘛,行了行了,帮我找了一家清真面馆,来碗牛肉面才是真的。” “嗨,你小子真是没福气,吃不惯咱们首都人民最爱的美食儿,错过啦错过啦。” 陈棋打了个哈欠: “错过就错过吧,我这一天一夜没睡了,你帮我找个宾馆,我得先去睡一会儿。” 葛教授有点奇怪: “咦,今天上午的全国大会诊可是难得一见,全国知名专家都会过来,谁都要卖我们北大几分面子,你不去见识见识?” “不去了吧,窝里横有什么用,国内那些专家也就那么回事,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是骡子是马拉到国际舞台上跟人去打打擂台呗,把那点小心思花在学术上多好?” 陈棋对国内医疗圈真心不怎么感冒。 他重生过来也有10年了,各种狗比倒灶的事情遇到了一大堆,你说国外有人给你使绊子也算了,自己国人还整天搞自己人,何苦呢? 当然不是说国内一无是处,那不是的,陈棋前世的偶像吴猛超教授和他带领的团队,那绝对是全世界都牛逼一样的存在。 肝胆胰外科,华国在这个学科上属于遥遥领先的。 当然这个遥遥领先嘛,触发的医学伦理官司不少,甚至进入了国外期刊的黑名单,让人无语又无奈。 (本章完) 第768章 欧美学术圈不端 以前的西医,后来的现代医学,欧美国家在原始积累时期,其实手上也是沾满了鲜血的。 那些死囚、家奴、战犯,甚至是战败国的老百姓都是他们的实验品。 否则现在医学技术怎么能在短短一两百年内发展得这么迅速? 比如曰本的医学为什么这么发达?大家别忘了当年731在我们国家犯下的累累罪行,他们就是拿老百姓在做人体实验和医学解剖,这水平提高不快才怪。 又比如转基因实验,在欧美等发达国家你敢试验?所以都是拿到贫穷的非洲或者亚洲国家来进行,人家饭都吃不饱了,根本不会在乎健不健康? 再比如临床药物实验,这是现代医院推出一只新药物的必须流程,需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实验者提供临床数据。 可这个临床实验发达国家内部敢做吗? 那么当小白鼠倒楣的还是贫穷落后的黑叔叔和亚洲人民,包括某国一样是他们的实验基地。 很多病人在完全被没告之的情况下,医生让你服用了某些试验用药,然后还让病人自己掏腰包做这个那个检查去验证药效。 他们这些做就算是程序正义,合理合法了? 当然欧美国家先行一步,完成了医学原始积累,然后摇身一变成了圣母,去指责华国这个不行,那个不人道,甚至我国肝胆胰学科方面的论文都拒绝再刊登。 说你的器官来源有问题。 说白了就是看你在肝胆胰学科上领先了,就想着限制你、抹黑你、打击你,仅此而己。 那你欧美国家每年发表那么多论文,那么多数据,难道来源都是合理合法合情的?都是有据可查的?真有那么多老百姓自愿捐献遗体供你实验? 答应肯定是否定的。 别忘了全世界最大的器官需求国是哪些?那肯定是有钱的发达国家呀,没钱怎么购买器官?怎么有钱手术?怎么能长期服用昂贵的抗排药物? 那么美英法日德意加这些国家的器官都是哪来的? 从犯罪学角度来分析,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有可能是犯罪分子。 你有买卖才有杀戮。 为什么说起东欧,大家想到的都是拐卖妇女,器官买卖?东欧的器官都卖给了谁?那还不是最近的欧洲发达国家,那这部分交易就是合法的吗? 所以欧洲医生需要的实验器官,移植器官来源哪里可能是合法的? 而全世界最大的“人体器官黑市”就在米国,你米国医生好意思说别国器官来源不合法? 另外,器官买卖还有一个“盲区”,堪比东南亚。 那就是公海。 外人可能不知道,圈内人谁不知道,那些公海上,多多少罪恶的事情发生,主导的就是欧美国家的医生。 比如一艘邮轮,载着一船的人出海,几百人,上千人都有可能,说是带着这些贫穷的人出国去打工。 等你的船开到公海上,人间炼狱就开始了,就是摘除你的人体器官,凑齐一批然后用直升飞机快速运送到全球各地。 至于被割了器官的人就更简单了,跟垃圾一样往太平洋一扔,尸体都找不到。 简直就是“杀人工厂”,一条龙服务。 公海上是没有法律的,而且这些“杀人工厂”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根本就不可能审判他们。 那么再问一句,这些人体器官又去哪了?有钱买得起这些器官,需求量又巨大的市场在哪里? 所以不要人云己云,不要看不起自己人或自己的国家,印度在器官买卖上肯定有问题的,这点无庸置疑,但欧美国家就是清白的? 但没办法呀,世界主流媒体掌握在他们手里,主流医学期刊也掌握在他们手里,他们哪可能自曝其短? 无论是哪国,玩政治的和玩媒体的,心都脏,无一例外。 陈棋白天都是在喜来登长城饭店里睡觉。 长城饭店是首都最早的一批五星级大酒店,主要还是接待商务考察的外国人为主,条件绝对在这个时期是一流的。 陈棋有钱,住个酒店都是小意思。 反正兰丽娟不在,陈院长也没想过回单位报销,所以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喽。 睡醒了再叫一个客户用餐,陈棋一边喝着冰可乐,一边吹着冷空调,一边还对着满满一桌海鲜,大喊一声: “这才是人生享受啊。” 傍晚的时候,葛教授过来了。 一进客房老头就忍不住东张西望: “靠,陈棋,你小子可真会享受,瞧这沙发,瞧这席梦思,嚯,还有这大彩电,哟,这客户居然还有冰箱啊,这冷风吹得,真他娘的舒服啊……” 陈棋听了哈哈大笑: “老葛同志,你好歹也是北大的一级教授,中华唇腭裂诊治联盟主席,家里还有一栋独门独院的四合院,这点条件享受对你来说还是个问题吗?” 后事的与其说是教授,还不如说是企业家,个个富得冒油,带的研究生都是免费的苦力。 葛教授一听不服气了: “我能享受吗?我敢享受吗?我现在工资加补贴加起来一个月也就600多块钱,这点钱还不如卖茶叶蛋的老太太赚得多呢,对了,你说这四合院真的能涨到几亿?真这么宝贵怎么现在到处在拆呀?” 1990年,借着亚运会的东风,首都三环内到处都在大折大建,誓要建设现代化新首都。 大量的四合院等老建筑都在拆迁范围内,然后新建一幢幢高层建筑拔地而起。 在国人眼里,现代化=高楼大厦。 葛明华当初跟陈棋做了一台飞刀手术,拿了1万美元劳务费,在陈棋的忽悠下也在景山边上买了一套两进的四合院。 他的逻辑很简单,既然四合院这么珍贵,那干嘛都拆了呀? 陈棋倒了一杯冰可乐放到了葛教授面前: “你就放心拿着吧,咱们那几套四合院都是拆不着的地区,让他们拆,拆光了,那留下的四合院不就宝贵了?甭看现在老百姓都喜欢住带抽水马桶的楼房,这都是受够了大杂院的那批人。 等再过上几年,全国各地的暴发户就要进京了,到时四合院就成了外地人心目中的豪宅,买卖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再改造改造,其实住起来也舒服,还独门独院没人打扰。” 陈棋没跟葛教授说的是,除了各个机关单位占着的四合院,这部分是不允许上市买卖的。 几十年后,真正拥有明确产权,也没有租住纠纷,能上市交易销售的四合院,全北平城只有300套。 物以稀为贵,那这价格还不炒上天去? 陈棋手里有一套四合院,就在故宫护城河旁边,三进的大宅门,以后没有10个亿他根本不会卖。 两人聊了半天房价,这才说到正轨上: “葛教授,今天的全国大会诊结果怎么样?大获全胜,技压群芳了吧?” 陈棋已经将真实的病因告诉了葛明华,想必他今天应该已经人前显圣,满足他的装逼欲望了吧? “屁,一群老顽固,一个个都坚持自己的观点,就差没动起手来了。唯一例外的就是那个蒙玉书,张口闭口都是棒杀,什么你是颌面国内第一人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呀。 最后你猜他说了句啥?他说先不管这是纤维瘤还是骨纤维异常增殖,最主要的是要解决病人的病灶,先把小病人的手术动好这才是关键的,这份光荣的任务非北医三院葛明华莫属。 你听听,这说得是人话吗?这不是当着全国同行的面把我架起来烤嘛,他蒙玉书倒是树立了一个谦虚谨慎,一心为病人着想的好医生形象,真是一坨臭大粪。” 葛教授骂了半天,然后眼睛小小打量着陈棋,见他没啥反应,这才轻咳了几声: “这个这个,陈棋啊,你对这手术现在有几分把握?” 陈棋反问了一句:“老葛,如果让你单独做这台手术,你有几分把握?” 葛明华摇了摇头:“一点把握没有,我甚至都不知道这骨头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说这手术让我怎么做?。” 陈棋靠在沙发上随意说道: “手术是难,既然蒙副院长这么给你抬轿子,咱们也不要辜负他嘛,对了,手术定在什么时候?” “定在了后天上午,到时会进行现场直播,所有同行都会来观看,还有媒体的记者们也会到来。” “那就好,我明天就养精蓄锐,咱们后天就给他们上一课,哈哈。” 葛教授一听就放心了:“成,有你这句话我也放心了,老哥我的学部委员能不能到手,就看后天你怎么下刀子了。” 第二天,陈棋哪也没去,一直在房间里准备着工具。 根据对小病人头颅尺寸的测量,陈棋还要准备许多手术用的材料,另外他还要结合所有检查报告单,再次模拟手术。 第三天早上,葛教授一大早起床就去雍和宫烧了三柱高香,这才跟陈棋汇合来到了北医三院。 陈棋穿着北医三院的白大褂,戴着口罩,提前一步在手术室里面等着了。(本章完) 第769章 主刀换人搞作弊 此时来自全国的各个专家教授们已经齐聚在北医三院的多媒体教室里。 蒙玉书也来了,不断跟着同行们打着招呼,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非常会处理人际关系。 而沪海九院的方兵教授正和南方医院的曹立春教授两人在纸上写写画画,推演着手术过程。 “这台手术的切口从中间开,还是从边上开,这第一步就是个麻烦点呀。” “不光是切口的问题,就算打开了颅腔,如果里面的肿瘤全部跟脑干粘连在一起,这手术怎么做?” “老葛也不知道抽什么疯,这么一个病人也会接手,一个搞不好,今天病人就要死在手术台上了。” 蒙玉书刚好听到两位同行的谈论,马上否认道: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老葛同志总是自己有把握才选择接手的病人嘛,我们要对北医三院,对老葛有信心。” 方兵教授轻哼了一声,显得有点老学究: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这种行为就是对病人不负责任。” 旁边的曹教授看了看四周,见大家都看了过来赶紧劝了几句: “好了好了,人家老葛肯接下这台手术,还敢现场直播,说明人家有自己的把握,你做什么恶人?再说了,这病人的情况如果不做手术,迟早也是一个完蛋。” 曹教授还算说了几句公道话。 蒙玉书则是悠悠叹了一口气: “咱们跟老葛都认识几十年了,他什么水平大家都清楚,我真不希望他为了一个学部委员把命给拼了,我们都是为了他好,到时手术真出了意外,不仅他老葛前途不秒,最可怜还是小病人啊。” 这话说得,绝对的高档绿茶。 就在多媒体教室里的人专家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病房里,小文香也要准备进手术室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原本比较乖巧的小文香这时候却哭闹了起来: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 她的口腔已经变形,发出的声音跟小狗叫声一样,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流,让人看了万分心疼。 这让来接病人去手术室的小医生手足无措。 病房里的护士也都纷纷安慰着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护士长安慰了半天,又心疼又生气: “这孩子爸妈怎么回事,孩子手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当妈的也不来陪几天?孩子她爸呢?怎么也不见人影了?” 一个小护士点了点走廊拐脚:“孩子爸爸在那边哭呢。” “啊?” 几个护士和小医生听了都沉默了一下,然后长长叹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让孩子爸爸来安慰她几句吧。” 其实王阿土已经听到护士们的议论,一边走过来,一边眼泪更是止不住往下流。 小文香则一直吵着要妈妈,病房里瞬间乱糟糟了。 护士长忍不住问道:“你爱人呢?你们住院这么久了,她也应该来看孩子一眼不是?如果路费有困难,这钱我出了。” 王阿土抹了抹眼泪,趁女儿还在哭闹的时候,轻声说道: “她妈妈昨天因为脑出血已经没了,这事我没敢告诉孩子,会不会是她们母女心灵相通,孩子这才拼命要妈妈……” “啊?” 现场的人又震惊了。 护士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握住了王阿土的手拼命在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孩子妈妈,对不起……” “这,怎么会这样,这也太可怜了……” “这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那孩子妈妈的后事怎么办?家里还有人吗?” 王阿土抹了抹眼泪:“家里还有个大女儿,她在操事,周围邻居在帮衬着,文香今天要手术,我也回不去啊。” 好了,又多了几个抹眼泪的护士,吵着要给王家人捐款了。 一直到葛教授在手术室里等急了,打电话过来催的时候,现场已经哭成了一团。 护士长这才抱着小文香安慰道: “文香乖,你妈妈在家等你们呢,等你把病治好了,让妈妈看到一个漂漂亮亮的文香,你想妈妈会不会很开心?” 小文香这才止住了哭泣:“妈妈,在家,不能动……” 病房里发生的变故,让手术比原定9点开始推迟了半小时,开局不利,让手术室里和多媒体教室里的众人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葛教授在手术室走进走出,显得非常急躁。 陈棋却是心情放松,一直在隔壁几间空着的手术室里参观,就是想看看这时期国内最顶级的北大医院手术室有哪些先进设备。 结果看了一圈,发现还不如越中医院呢。 从预定时间晚了半小时,小文香终于推进了手术室,全麻后安安静静躺在了病床上。 这时候多媒体教室里的电视画面突然出现,露出了一位戴着手术帽、口罩、手术服的医生,这人正是葛教授: “欢迎各位同道来旁观今天的这台手术,因为时间关系,大家先看,这就是病人术前的样子。” 因为这是内部教学手术,所以完全没有马赛克,镜头里出现了小文香的面部特写,一下子现场就发出一阵阵惊叫声。 尽管两天前大会诊的时候,已经展示过照片,但现在真人出现在镜头里,那种“马脸”还是很震慑人心的。 尤其是没看过照片的几个年轻医生,他们是跟着各自师父师公来长见识的,第一次见这样的“怪人”,一个个吃惊最利害。 电视里,镜头从正面、侧面等多角度展示了小文香面部病变凸出的部分,让众人观察得更仔细一些。 会议室里马上响起了一片议论声:“老葛还真准备动手啊?” “这手术怎么做?我是想不出来呀,难道切掉骨头啊?” “今天有好戏看了,闹不好咱们可以看到老葛的翻车。” 葛明华听不到多媒体教室里的议论声,他只是大致重新介绍了一下病情,随后准备手术了: “好,现在手术开始,请各位同道共同学习指正。” 说完,镜头开始移动,定焦在了病人的头面部固定,这个角度从镜头里看过去,是看不到手术医生相貌的,顶多只能看到手臂。 这就给作弊创造了机会。 陈棋悄悄走进了手术室,啥话没说就站到了主刀的位置。 他们事先已经说好,陈棋主刀,葛教授作手术讲解兼一助,二助三助则是葛的两个博士研究生。 镜头里传来了葛教授的声音: “好,现在各单位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马上就要进行第一步,大家可以猜了下我要做什么类型的切口,对,我要做中~间~纵型~切口~~~” 葛教授说着说着声音都在发抖了。 因为陈棋拿起手术刀,快速从额头开始,沿着眉心、鼻背、鼻尖一直到上嘴唇就是这么一刀,干净利落,相当于将病人的面部一分为二。 血刷一下就流了出来。 两个博士生全都傻掉了,学了差不多十年医,哪见过这样的刀口?这也太恐怖,太可怕了。 别说两个博士生,就连葛教授都有点傻掉了,他设想过许多种切口位置,就是没见过这种从中间一刀剖开的切口。 陈棋轻咳了一下,到底是顶级医生,三人助手马上知道该止血了。 这时候多媒体教室里的众多医生们也是一阵惊呼:“天呐,老葛怎么敢这样下刀?” 按大家原本的推理,应该从侧边切口,然后把整张面部皮肤肌肉带莘切下来,这个方法最稳妥,但这样手术的缺点就是时间太长了。 陈棋预计这台手术时间差不多要10个小时,如果磨蹭的地方多了,无论对术者还是病人都是一个极大考验。 所以今天陈棋决定大开大合,高抛高打,尽量加快手术时间,减少出血量和可能的并发症。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全面的辅助检查、反复推敲多遍的手术方案的前提下,并不是蛮干。 小文香的脸被一刀分为两半,接着出现了第一个血腥画面,陈棋用手术刀向两边分享面部皮肤肌肉,为了避开血管和神经,陈棋将一把手术刀直接玩出了花来。 一会儿执弓式,一会儿执笔式,一会儿握持式,一会儿又改成反挑式,几种握刀姿势不停变化,直接把人看得眼花缭乱。 最后将于整张血淋淋的脸皮往两边揭开,露出了最里面的灰白色骨质来。 其中最重要的是两个眼球,陈棋觉得病人之前失明是因为神经受压迫,那么眼睛还是有可能复明的。 所以陈棋在剥脸皮的时候,准备了两个小网兜,然后小心翼翼把两个眼珠子挖出来,避免把血管和神经切断。 再然后把两颗流着血的眼球装入网兜,放到一边备用。 《聊斋》里的画皮见过没?这就是。 手术室里已经充满了血腥味,手术备血已经挂在了输液架上,输血开始。 葛教授还好,两个博士生强忍着恶心,小护士们已经在旁边瑟瑟发抖了。 到这一步,多媒体教室里,在看现场直播的一些小医生已经捂着嘴跑到外面去吐了。(本章完) 第770章 血管网状细胞瘤 胆子小的女医生或者小医生们,这时候都受不了这血淋淋的剥脸皮行为,一个个都恐惧到极点。 实在是这台手术的出血量从一开始就很大,趵突泉呀。 手术医生有心理准备,可观众没有呀。 而年纪大的专家们则一个个扶着眼镜,瞪大了眼珠,想看清楚脸皮下面,这凸出的骨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大家有一个共识,这是骨质异常增生,但为什么会增生谁也不知道。 别人不知道,陈棋和葛明华教授却知道,他俩已经做过“活检。” 所以手术直播话面里,又传来了葛教授的声音: “各位同道,现在大家是是不是觉得自己看到的是典型的颅骨增厚,然后颅骨外板和顶骨呈单侧泡状膨大,骨内板向板障和颅腔膨入。 ct片子上,增厚的颅骨中可以看到局限和弥漫的射线透明区和浓密区并存,看起来极其与paget变形性骨炎的表现相似。 所以看起来这个是颅骨,并且有扩大和硬化,可从额骨扩大到枕骨,导致面部受累,眼眶和鼻腔狭窄及鼻窦腔消失。” 多媒体教室里议论纷纷,骨科和五官科的医生们则有点嗤之以鼻,觉得葛教授讲得太浅了,大家眼睛又不瞎,早就看出来了。 蒙玉书还在跟旁边的几个老朋友聊天,暗示葛明华就这水平也想竞选学部委员? 但随后镜头前就出现了一病理切片的图片,葛教授的声音再次传来。 “各位同道,这就是昨天晚上我连夜对病人骨质做的“活检”报告,大家可以仔细看,这个凸出物并不是正常骨组织。” 许多人眉头一皱,心想这不是骨组织那是什么? 蒙玉书教授、方兵教授和曹立春教授,这三位竞争者更是恨不得把脸贴到电视屏幕上去。 “对,这不是正常的骨组织,而是骨组织被吸收后,取而代之以均质梭形细胞的纤维组织和发育不良的网状骨骨小梁,我猜测可能是网状骨未成熟期骨成熟停滞或构成骨的间质分化不良所致。” 这个结论一出,原本大多数人支持的“骨纤维瘤”诊断就要被推翻了。 蒙玉书显然并不服气:“不是纤维瘤那又是什么?书上还有什么诊断比纤维瘤更符合疾病现状的?” 旁边一个专家提醒道:“也许这是一种新型的,未被认识的疾病呢?” “哈,就他葛明华还能发现一种新型疾病?开什么玩笑?” 方兵教授显然也挺不服气。 旁边一位北大的教授怒了一句: “老葛连病理切片都拿出来了,这就是证据,你们这么懂,就一定确定是骨纤维瘤?大家可都记着了哈,瞧这二位给出的明确诊断。” 另一个北大医院的教授也讽刺道: “老蒙、老方,你俩牛了呀,人家好歹有活检,有辅检,还在现场进行手术,难道还是你们这些外院医生懂?来来来,伱们说说你们的诊断依据和鉴别诊断是什么?” 这是北大医院的主场,北大医院的专家教授来得最多,自己人当然是帮自己人了。 也许是嫉妒让人面目全非,现在方兵教授是心不服,口也不服状态: “行呀,接下来看老葛怎么手术了,这是骨质也好,不是骨质也罢,这到一坨玩意儿摆在眼前,他怎么切割?如果把这部分畸形突出的骨头切下来,没有骨头,谁来保护颅内组织?” “是啊是啊,老方说得有道理呀。” “这骨头不拿掉手术无法进行,骨头拿掉,那脑干可就没保护了,将来稍微撞一下碰一下都可能让病人脑干受损死亡。” 这么形容吧,颅骨是所有骨头里面最硬的。 很多尸体腐烂多年后,或者考古的时候,墓主人身子骨早就烂光了,但往往会留下颅骨或部分长骨。 就是因为颅骨是最坚强的,轻易不能被破坏,不是有句老话,叫“头铁”来形容一个犟种。 大自然造万物都是有理由的,之所以要把颅骨造得这么坚强,这里面有4方面的作用。 第一个作用,也是最重要的作用,就是保护脑组织。 人体脑组织质地软嫩,容易收到外力冲击出现损伤,而颅骨是坚硬的保护外壳,能够避免外力损伤颅内脑组织; 第二个作用是用于维持颅内压力。 颅骨成型后内部空间相对封闭、固定,可以保证内部压力相对稳定,不会因大气压力变化而变化。 如坐电梯、坐飞机、登山和潜水时,如果没有稳定的颅内压力,头皮受大气压影响会出现头颅形状改变。 如果你的头颅一会儿圆,一会儿长,一会儿扁,这就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而你要死了的问题。 第三个作用就是颅底有较多小孔,每个小孔都有神经和血管通过,用于沟通颅内外结构。 第四个作用更好理解,颅骨的形状也是颜值的一部分,是维持良好的面容的基础,若颅骨比较圆润,头型比较好看。 像大幂幂,整形前下巴有那么宽,丑爆了,但做了削骨手术后,下巴就变得尖尖好看多了,这就是骨头的重要性。 大脑是人体的司令部,那么颅骨就是保护司令部的卫戍部队。 那么可以想像,如果保护司令部的卫戍部队没了,城门洞开,等待司令部的是个什么下场?敌人肯定直捣黄龙呀。 换成病人,那就是一个字:死! 这也是大伙儿不看好这台手术的其中一个原因之一。 现在摆在主刀医生前面的“骨头”,就像一个倒扣着的碗, 可显然陈棋不属于一般医生,他现在要做的手术,就是要把这个倒盖的碗给去除掉。 昨天晚上陈棋已经用后世最先进的西门子forcect做过全面扫描和三维结构重建,对于骨头下面的情况一清二楚。 所以陈棋果断拿起脑外科专用的“开颅电锯”,开始要切割骨头了。 “吱~~~咔咔咔~~~~” 电锯切割骨头的声音从手术室里响起。 多媒体教室里的人看不懂了,一个个都是捂着嘴在商量: “这老葛真疯了,真的切起了颅骨?” “老葛不是说了嘛,这不是真正的颅骨,而是一种类骨。” “管它什么骨,这骨头没了,接下来小病人的脑组织怎么办?” 蒙玉书是心里一喜,对葛明华的“冒险”行为深表赞同,就看着他怎么翻车了。 就连一些北大的教授也在私底下议论:“切开骨头还仅仅是手术的开始,里面还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呢,太容易出意外啦。” 手术室里,葛教授这时候急得嘴角都要生泡了。 心里大喊:这是闹哪样呀,苍天啊,这是要死人的呀。 他很想问陈棋,你怎么真的把骨头给切掉了?到时切掉的骨头可是装不回去的,难道用粘水吗?没骨头那不是城门洞开了? 葛教授当着直播镜头又不敢开口询问,只能不停用眼神示意陈棋,想得到个提示。 可是眼睛都眨红了,陈棋鸟也不鸟他,专心做手术。 大约半小时后,随着电锯头一阵落空,环切结束,这个凸出的异常“骨头”终于被切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碗盖打开的时候。 这就到了最紧张的揭秘环节,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手术室里的众人,连同麻醉师小护士们全部都伸过头来。 陈棋自己也很好奇,于是左手握住已经切割下来的骨头,然后慢慢像揭开倒扣的碗一样,唰一下,打开了。 然后众人嚯~~~~一声惊叫。 陈棋和葛教授互相看了一眼,反正陈棋还好,葛教授眼里充满了绝望。 此时多媒体教室里的众人看到后也是“啊呀~~~”的惋惜声。 有几个脑外科的医生已经在科普了: “这个看起来像是颅内血管母细胞瘤,这下葛教授要倒霉……” “颅内血管母细胞瘤连我们脑外科医生都吃不消做,葛明华这个整形外科医生完全拿不下来……” “这台手术要翻车了,铁定做不下去了,可这骨头都拿掉了,可惜可惜……” 旁边有不少其他学科的专家们也打听起来: “说说,什么叫颅内血管母细胞瘤?为什么你们看起来都是一脸叹息的样子。” 这时候北大一院脑外科的何教授站起来给大家科普道: “脑血管母细胞瘤也称血管网状细胞瘤,一般是良性的,属血管源性无包膜肿瘤,以青壮年为主,在临床上还是相对少见的。 而大家看到的这个肿瘤,正是其中最复杂的脑干血管母细胞瘤。 大家都知道脑干本身功能特殊,手术风险极大,术后极有可能出现偏瘫、昏迷等重要并发症。 另外脑干周围还有许多重要的神经血管,包括三叉神经、面神经、后组颅神经等,手术稍微出点差错就可以引起神经功能障碍。 小病人已经有失眠、嗅觉丧失、听力下降等等神经功能损害,如再不及时进行手术,很可能造成神经功能的进一步损害,直到危及生命。 更加危险的是,小病人的脑干肿瘤还合并复杂的脑干血管畸形,这手术太难啦。” (本章完) 第771章 一刀割错就死人 何教授说着说着,又将一张胶片抽了出来,对着现场所有的医生说道: “咱们马后炮一下,看看术前那些ct片子,可以发现肿瘤存在多支、粗大的供血动脉和迂曲的引流静脉,脑干腹侧可见粗大、迂曲的畸形血管团。 肿瘤血供非常丰富,术中大出血、术后脑梗塞、再出血等手术风险大大增加,手术难度再次增加。 所以老葛今天危险了,而且非常尴尬的是,这台手术他是能做最好,不能做也要做。 不做病人一定会死,做了病人还有一线希望,当然希望有多大,就要看老葛同志的水平如何了,让我们为他祈祷吧。” 何教授这话一出,多媒体教室里的人已经鸦鹊无声了。 有人在为小病人感到惋惜,有些人为倒霉的葛教授感到惋惜,有人则在感叹世事无常,一次矫正手术居然碰到一个高难度的脑肿瘤。 一时间就连蒙玉书也忘了讽刺葛明华几句,并且有点同情起这个老对手来,毕竟今天估计要在全国同行面前丢脸了。 手术室里,葛明华教授都快哭了。 做为北大医院的教授,他原本就是外科出身,脑血管母细胞瘤当然是认识的,也知道这个肿瘤的棘手性。 要不是现在是现场直播,老葛同志真想放声大哭,悲愤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 所以他也顾不得现场直播了,直接让学生将音频关掉,在确定多媒体教室听不到声音后,葛教授要疯了。 “陈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陈棋无语地回道:“你语音复读机啊?还能怎么办?这台手术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只能继续往下走。” 其实陈棋心里有底,因为昨天的ct和血管彩超他都亲自做过,知道骨头里面大概是什么情况,所以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可是,可是这台手术连专业的脑外科医生都拿不下来呀,陈棋,病人要是死在手术台上,我当不上学部委员不要紧,没办法跟家长交待呀,她妈妈昨天刚去世,总不能让女儿今天也跟着走吧。” 陈棋吃了一惊:“孩子妈妈昨天过世了?” “对,过世了,我也是刚知道,脑出血,唉,现在孩子爸爸还等在手术室我,我没脸见他呀。” 陈棋心想这位葛明华教授还不是无药可救,如果这个时候他还在惦记自己的学部委员,只想着自己的前程,那就不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现在葛明华想的更多的是家属的感受,他还有一颗医者爱人之心,那么陈棋的付出也就值得了。 “放心吧老葛,手术的确很难,但并不是百分百不能做,我是谁,我可是陈棋,有什么手术我拿不下来?好了,你安心配合吧,咱们不能先自己乱了阵脚。” 手术室护士长也在旁边安慰道: “老葛,陈院长说得对,孩子父亲已经失去了妻子,不能让他再失去女儿了!” “对,不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院长加油,葛教授加油!” 手术室里众人七嘴八舌地互相鼓劲,这让葛教授也慢慢冷静下来了,现在盖子已经揭开,再说后悔也晚了。 “好!手术继续,陈棋你大胆放心做,真出了意外,责任全在我!” 陈棋撇撇嘴,心想责任当然全在伱,老子又一没拿飞刀费,二没有签字署名,责任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呀。 腹诽完,陈棋还是低头看向了这个肿瘤物。 表面上看,这是一颗呈不规则圆形的肿瘤,颜色呈粉红包,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血管,跟布灵布灵的布丁差不多的感觉。 陈棋用手轻轻捏了一下,果然是q弹的感觉。 他又歪过头看了肿瘤的基底,发现果然是跟脑干粘连在了一起,想要剥离这个肿瘤谈何容易哦。 “周教授,准备好血液,再开放两条输血通道,接下来就要打硬仗了,另外把自身血液回收系统也准备好,接下来的手术就要血流成河了。” 肿瘤的基底全部跟生命中枢这种要命部位紧密粘连在一起,陈棋想要分离,每一刀下去就会割断几根小血管,止血都来不及。 血液一旦狂飚不止,就会影响手术视野,手术医生看不清,一个不小心在脑干上多割了一刀,那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同时手术医生还得根据病情变化行减压术、脑脊液分流术,缓解颅内压力。 可以说这台手术陈棋根本就没有失误的余地,必须保证刀刀到位,一丝一毫不能出错。 让陈棋都忍不住曝了一句粗口: “老葛,这次手术结束你得好好请我去首都饭店吃佛跳墙了,他娘的,就这台手术如果我在国外做,飞刀费少于10万美元我绝对不会碰一下。” 葛教授也是连连求饶: “行行行,别说佛跳墙了,就算你让我跳墙我也跳了,这次幸亏有你,让我来,我宁可给自己来几刀。” 手术室里的人都轻笑了起来,之前凝重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行,那我们开始手术吧,老葛,还有两位博士,你们一会儿止血手脚一定要快,成败在此一举了。” 两个博士已经三十多岁了,这时候也紧张得跟小学生似的连连点头: “好的陈院长,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陈棋拿起自己的“棋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分离了,刚切了第一刀,血就哗啦啦一下冒了出来…… 多媒体教室里的人都看呆了: “我靠,老葛真是拼了,真的对肿瘤下刀子了。” “这下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快去,把咱们医院的脑外科医生都去叫来。” “对对,小张,你也马上打电话,让咱们医院脑外科和肿瘤科的医生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医三院。” 就在所有人呼朋唤友的时候,北大附属几家医院的院长副院长也悄悄来到了多媒体教室,坐在了后面观看起手术了。 领导是来做善后的,如果手术失败了,他们就得替葛明华教授擦屁股。 如果手术成功了,他们也要第一时间大力宣传,这就意味着北医三院不但在整形外科领先全国,甚至连脑外科手术也是突破了禁区,创造了奇迹,那就要好好吹吹牛了。 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手术室里,陈棋拿着手术刀果断的一刀刀分享,三个助手拿着止血钳和吸引器,随时跟着止血抽血,配合默契。 就是如此,监护仪已经好几次发出了警报,总输血量达到了4000ml,几乎将整个人体的血液都换了一遍。 多媒体教授的人只看到镜头里一股股血液一直在泉涌,陈棋手速之快,一般人很难跟上。 手术室里面,此时鲜血流得遍地都是,巡回护士根本就来不及处理,空气中弥漫着非常浓重的血腥味,非常难闻。 无论是手术室内还是多媒体教室,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 陈棋割下去的第一刀,都可能要了小病人的生命,小医生们不以为意,那些老专家老教授们则是看了特别纠心。 时间慢慢过去,光是分离这颗肿瘤就足足花了4个小时。 陈棋就跟一台精密仪器一样,4小时内整个人一动不动,连手都没有抖一下,手术刀一会儿在这边一刀,一会儿在那边一刀。 就在众人看得快麻木的时候,突然陈棋动了。 最后一刀下去,整个肿瘤全部都被切割了下来,陈棋赶紧双手捧起,站在那儿让自己的腰椎缓一缓。 葛教授整个人都兴奋了,跟华国队夺得了世界杯冠军一样疯狂的喊了起来: “成功了,肿瘤全部成功切下来了,而且没有损伤脑干一分一毫,我们成功了,哈哈哈。妈呀这肿瘤还真够重的,这么大一坨。” 随着葛教授的“吼叫”,多媒体教室里的诸多医务人员全部都清醒过来了。 “我艹,真的假的,老葛还有这本事?” “天呐,我有没有看错,一个整形外科医生居然能做脑外科手术?” “何止是会做呀,老葛这家伙就应该去竞选脑外或神外的学部委员,这水平完全不是一个整形医生该有的。” “大开眼界呀,今天这台手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北大医院真是卧虎藏龙,佩服佩服,一个整形科医生都可以吊打其他医院的脑外科。” 北大医院的几个领导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赶紧的,赶紧去写通稿。” 蒙玉书教授、方兵教授、曹立春教授三人跟看怪物一样,心里只剩下了妈妈批。 “不是吧,老葛这运气真是牛爆了。” “这不是运气,是实力啊,我甘拜下风,这一届学部委员补选,我退出。” 蒙玉书气急了:“不是,手术还没结束呢,光是割掉一个肿瘤没用呀,这上颌骨都被他切掉了,病人怎么办?” 手术室里,几个小助手正在手忙脚乱称重: “葛教授,陈院长,这肿瘤重达到了2000克,妈呀,陈院长太厉害了。” 轮到陈棋装装逼了:“没啥没啥,旦手熟尔,咱们做医生的就应该多做多练,相信你们以后也能做到的,呵呵。” 葛教授兴奋过后却又发起愁来: “陈棋,这骨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面颅骨,这可怎么办啊?” (本章完) 第772章 钛合金材料出场 外科手术的思路,往往是你病人缺什么,就想办法从其他部位自体移植过来什么。 比如之前陈棋做鼻子整形手术,因为缺少鼻骨,那就从耳软骨或者肋软骨那里切一部分过来顶替。 再比如烧伤植皮,这边的皮肤被烧光了,也是从自己的其他部位皮肤移植一部分过来顶替。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病人是面颅骨少了一块,怎么办? 上颌骨,这块骨头位于颜面中部,左右各有一块,互相连接构成中面部的支架。 上颌骨有体部和四个邻近骨相连的骨突,如额突与额骨相连,颧突与颧骨相连,腭突在上腭中缝部左右对连,牙槽突就是牙齿所在部位的骨质。 如果上颌骨因为肿瘤的原因产生缺损,直接会影响面部的外观,面中部的凹陷畸形,十分难看。 因为眼球、鼻腔,上颌骨眶下区失去了骨性的支撑,很多功能就会受到影响。 比如眼球运动受限,产生复视; 鼻腔塌陷,出现鼻腔的干燥或者流脓; 口腔因为跟鼻腔上颌窦直接相通,说话说不清楚,吃饭的时候食物会进入到鼻腔内; 有些上颌骨缺损因为炎症的原因还会影响张口,影响其它功能。 所以上颌骨缺损不仅外观上严重影响社交功能,在各方面,包括语言、吞咽、进食、张口、呼吸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如果说小文香在手术之前,骨头是一个“凸”形,那么手术之后就可能变成一个“凹”型,那么手术的意义在哪里? 葛教授还是很发愁的: “陈棋,现在怎么办?上颌骨没了,咱们总不能这样就缝合了吧?” 陈棋有点奇怪: “老葛,上颌骨缺失麻烦虽然大,但也不是不能治疗,你有什么好发愁的,难道,现在你们觉得上颌骨缺失是不能修补的?” 陈棋已经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前世今生的认知发生了偏差,可能1990年真不会搞上颌骨修补。 果然,葛教授没好气地说道: “上颌骨伱说怎么补?就算我敲下一些骨头来,把这个洞给填满,可是怎么固定?这又不是手工艺,破损的地方可以用胶水一粘。” 陈棋心想果然如此,怪不得这老头这么着急上火呢。 “骨头虽然不能用胶水粘起来,但咱们完全可以像木工一样,拿垫片辅助固定呀。” 葛明华白了陈棋一眼: “垫片,你这思路不错,不过我压根就没听说过什么垫片原理,再说了,就算可以用垫片,那骨头怎么选择?拿哪部分骨头来填这个窟窿?” 陈棋呵呵一笑:“行了行了,我算是知道你这位北大教授的真实水平了,既然让我当主刀,这种事情我当然想过了。” 陈棋这时候又看向了护士长: “护士长,麻烦你帮我把那个箱子拿过来,对,就那个箱子,然后你打开。” 护士长不明所以,但手术室的规矩就是主刀医生最大,所以她也就乖乖听话,然后从密码箱里取出一样银白色的金属片。 葛教授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了一个猜测:“陈棋,这是……” “对,这就是我准备的金属垫片,这玩意儿可是宝贵得很,咱们国内还没得买哦。” “这是什么材料?” “钛合金。” “钛合金呀?”葛教授众人再次震惊了。 钛合金在几十年后并不是啥新闻玩意儿,可在1990年,钛合金就代表了这个时代的最新材料学技术。 这个年代,钛合金主要用于军工用途,比如制作飞机发动机压气机部件,其次为火箭、导弹和高速飞机的结构配件。 而且这个年代钛合金死贵死贵,几乎都需要进口。 我们自己国家对于耐蚀钛合金和高强钛合金的研究那还是相当落后,当然后来是加速冲刺,缩小了差距。 过几十年后,也就是陈棋前世工作的那个年代。 钛合金因为具有的高强度、低密度、无毒性以及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和耐腐蚀性等特性,已被广泛用于医学领域中。 是人工关节、骨创伤、脊柱矫形内固定系统、牙种植体、人工心脏瓣膜、介入性心血管支架、手术器械等医用产品的首选材料。 震惊的葛教授急着追问:“陈棋,这些钛金材料你是哪来的?” 陈棋心想难道我要告诉你,这些都是我空间手术室的材料仓库里拿出来的? “呃,这些钛金材料都是我原先从米国购买的,纯粹是私人掏钱,用于实验手术用的,这不是看小病人可怜,所以特意拿出来的嘛,要不这钱你们北大三院给我报销?” “呸,病人的手术费还倒欠我们一堆呢,让我们北医三院怎么补给你?不过这钛金可真是好宝贝呀,你有没有得多?送我几个?” 这下轮到陈棋翻白眼了:“想啥呢?这就这么小一块,几千美金。” 其实葛教授有点小心思,北大可是顶尖学府,什么样的实验室没有?如果能拿到一块钛合金材料,到时研究一下,或许能推动医学钛合金的发展。 做好了,可是一个大金矿呀。 这时候多媒体教室里,众人看到护士长拿过几块银灰色的金属板,同样是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东西?” “感觉是什么金属物,估计是做骨缺失修补的吧?” 因为此时镜头里可以看到,手术医生正在对着“漏口”进行对比,明显要用于修补。 “修补用,普通金属材料不行吧?这是会产生排斥反应的。” “不对不对,这会不会是钛合金材料,这玩意儿我们骨科也有,不过形状不一样。” “嚯~~~这北大医院真是财大气粗,钛合金都上了。” 蒙玉书这时候也在对旁边的人说: “这老葛也不怕破产,如果真是钛合金一块就要几万人民币,还有钱不一定买得到,他也真舍得。” “看来老葛同志不但医学水平高,同样思想境界也是蛮高的嘛,值得我们学习呀。” 蒙玉书白了邻座的医生一眼,继续看向了电视屏幕。 这个时候,电视屏幕里可以看到医生正在给病人的臀部做消毒。 几个小医生都奇怪了:“不对呀,这不是面颅骨的手术嘛,怎么在臀部做消毒了?这不是风马牛不相及吗?” 积水潭医院的一位教授呵呵一笑: “这个你们不知道了吧?葛教授明显是准备用病人自己的髂骨来补上颌骨缺失后的这个漏洞了,由此可见,葛教授的临床水平已经是跟国际主流技术紧紧接轨了,厉害厉害。” “噢~~~原来如此。” “葛教授原来这么厉害,果然是北大的教授,是要竞选学部委员的大拿呀。” “怪不得他敢接别人不敢接的病人,看来今年的补选非葛教授莫属了。” 众人议论纷纷,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葛教授已经连续采用了几个新术式,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高难度手术步骤,让人旁观的人大开眼界。 相比较之下,蒙玉书、方兵等教授就显得暗淡无光了。 毕竟人家在台上表演,他们只能坐在台下当观众,水平差距,高下立判。 陈棋这时候已经快速切开髂骨前皮肤,开始取骨头。 要命的是髂骨的骨质同样是非常坚硬的,陈棋不得不再次让电锯上场,而且还不敢多割。 取下来的髂骨被固定在了钛合金板上,陈棋将骨头带钛金版一块固定在小病人的颅骨上,用螺丝固定,剩下的就是让骨膜内的成骨细胞和破骨细胞慢慢去融合吧。 最后陈棋将下颌骨取过来,像装机器零件一样装到关节上,整个骨头方面的手术步骤算是完成了。 做完这一切,陈棋示意镜头拉近,给修复后的面颅骨来了一个特写。 整个创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到这一步,有经验的老教授们都看出来了,手术成功了。 就跟造房子一样,承重墙和承重柱已经搭建好了,接下来就剩下一些装潢工程,这就是最简单的活了。 陈棋接下来就是将两个眼球放回了眼框里面去,并且还用了一种新型材料的网兜进行固定。 再去除面部多余的组织,然后将整张脸皮再缝合起来。 当然对外行人来说,这张脸完全不能看,因为五官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但对于专家医生们来说,手术已经结束了。 等陈棋缝完最后一针,冲葛教授点了点头。 葛教授兴奋地真想抱住陈棋亲一口。 可现在现在直播,葛教授强行按耐住兴奋,假装冷静地说道: “好了各位同仁,今天这台骨纤维异常增殖症手术到此结束了,感谢大家的观看,不足之处请大家批评指正,手术录相有需要的,可以跟我们北医三院的科教处联系,本次直播到此结束。” 关掉直播镜头,葛教授刚要欢呼,却发现手术室里已经没有了陈棋的身影。 “咦,陈,陈棋呢?” 陈棋这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厕所里,然后痛痛快快放了一回水。 “妈的,一天到晚憋尿,迟早要憋出前列腺病来。” (本章完) 第773章 陈家的惊人家底 葛教授受到了全国同行的热烈欢迎,关于这台手术的思路,手术难点,最后的材料选择等等都被同行们反复询问。 当然葛教授怎么回答陈棋不知道,但这台超高难度的手术结束后,葛教授的学部委员几乎是稳了。 北大医院已经开始了造势,广为宣传,做为手下败将的蒙玉书已经没有资格跟葛明华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毕竟病人先找的他,是他亲自推掉的。 第二天,陈棋就在首都机会接到了自己的全家。 兰丽娟带着儿子女儿,还有陈书、陈画一起坐飞机到了首都,除了大姐大姐夫外。 当全家人走进五星级的长城饭店大堂时,都惊呆了。 做为小地方出来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富丽堂皇的建筑物?光是大厅里的高档沙发就让人叹为观止。 越中最好的饭店走的是园林风格,好听点叫有情调,难听点这就是解放前大资本家的后花园,漂亮是漂亮,但一百多年下来,只能用陈旧来形容。 “哇,哥,这地板都能照出人影来。” “哇,爸爸,那边还有一个小喷泉。” 陈一心和陈画同时发出一阵阵惊呼声,然后这几个小家伙小心翼翼走在光洁的大理石板上,对酒店大堂里的所有摆设都大感兴趣。 兰丽娟悄悄拉了一下陈棋的衣角: “咱们这几天就住这呀?这得多少钱呀?” 陈棋比了一个2的手势:“不多不多,一个标间一天是200美元。” 兰丽娟一听眼珠子都瞪大了: “要死啊,住这么贵,这换成人民币都1000多元了,一个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呢,不行,得换一家,咱们卫生部不是有自己的招待所嘛。” 陈棋牵住了妻子的手,指着不远处蹦蹦跳跳的两大两道: “看到没,做为我陈棋的弟弟妹妹,儿子女儿,看到一个酒店大堂居然兴奋成这样子,这代表什么?代表他们见识少,乡吧佬,如果被老外和港灿看到,又要骂我们是少见多怪。 孩子可以成绩不好,但不能见识太少,鲁树人先生曾经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就是告诉我们要多带孩子出去走走,多看多学,开阔自己的眼界,这样才可能成才,而不是围着一个酒店小喷泉都兴奋。” 兰丽娟一听,也觉得丈夫说得有道理,但200美元的价格还是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可是这也太贵了,要不咱们找个普通的宾馆就成,像咱们出国访问那样的档次。” 以往陈棋带人出国访问,因为走的是公家账,需要报销,所以住的都是当地的小宾馆。 什么档次呢?就跟后世的如家、汉庭、莫泰是一个档次的,有时候甚至还不如,没办法,医院没钱呀,又不是某些企业官员出去,全程五星级。 陈棋看妻子一直在担心钱的问题,决定还是要刺激刺激她。 “丽娟,现在咱家里有差不多价值十多亿美金的股票,还有一亿港币的现金我没动,另外在非洲的时候光是黄金我就藏了6吨,各种宝石和钻石有5箱,尼普洛医药公司还有2.5%的股票。 最重要的是我还能赚钱,靠着这双手,我已经赚下了若大的家业,咱们家的钱已经吃不光用不完。所以呀,咱家的消费档次就要提高了,我陈棋的孩子就应该享受最好的物质条件。 不就是200美元一晚嘛,要不是怕你反对,我都想包下总统套房,2000美元一晚,这才带劲呢,据说房间还自带私人游泳池呢。” 陈棋的钱都在国外银行,各种飞刀费、赞助费都没有走国内银行,所以兰丽娟一直不是很清楚陈家具体有多少钱了。 当然国内的陈家赚的房租费,陈棋个人的工资都是兰丽娟保管着,但这些钱都是九牛一毛。 “行吧,既然你陈院长这么能赚钱,那小女子就跟在你身后享享福吧,不过也仅限于在外面,回到越中伱还是得夹紧尾巴做人,你是干部,要像个干部的样子。” 陈棋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老子已经找好地块了,马上要新建豪宅了,连空调都不能装的老宅子他住够了。 八十年代各种禁止太多,陈棋有钱都不敢享受。 进入90年后,各地暴发户已经按耐不住了,马上就有一个叫李晓华的首都老板,买下了华国第一台法拉利348红色跑车,并给法拉利挂上了京a00001的车牌。 相比较之下,陈棋找地方领导帮忙批一块地,建个小别墅再造个小花园,算屁个事情啊。 要不是只允许单女主,人设不能崩,陈棋都想买艘游艇,带几十个美女一起去开h天盛宴了。 此后几天,陈棋去跟朋友“借”了一辆大奔驰,带着全家人在首都天天找老字号美食,去故宫,去长城,好好玩了几天。 在8月15日的时候,全家人又从首都出发,第一站先到了曰本,送陈书前往尼普洛医药公司开始实习。 陈棋是尼普洛公司的小股东,可是最小的股东那也是股东,尼普洛公司这点面子总是要给的。 陈棋给弟弟的实习目标,定的不是如何制药,而是要学习尼普洛公司的运行模式,包括生产流程等等,这是为下一步陈家自己开药厂打好基础。 在曰本停留了三天,随后陈棋又带老婆孩子和妹妹,坐飞机来到了米国。 陈画今年是大五,要在梅奥诊所实习一年。 陈棋需要她学习的不仅仅是先进临床技术,更要学习米国医院的管理模式,以及上下级之间是通过什么方式勾通的。 比如一个微机操作,就足够陈画好好学习学习了,毕竟国内医院目前还是手写处方的时代。 当然除了私事外,还有公事要处理。 陈棋代表华国越中医院,正式和梅奥诊所签署了一系列合作协议,包括两性人课题组,还有援建的生直中心项目。 梅奥生直医学中心小楼内。 陈棋正在梅奥生直医学中心负责人巴拉克教授,后勤主管特罗洛普,还有杜威教授、凯瑞教授等老朋友的陪同下,一起在参观这个全世界最先进的医学中心。 巴拉克教授一边走,一边给这位国际双理事做起了介绍: “陈,咱们的医学中心目前有诊查室、b超室、取xx精室、取xx卵室、体外授xx精实验室、胚胎移植室、内分泌测定室、金子库等等组成。 现在你看到的这间就是胚胎移植室,看,这台大家伙就是胚胎激光分割显微操作仪,主要就是利用激光光源控制器,提供既精准又安全的技术,让胚胎能准备着床。” 陈棋有点惊讶,因为他的前世,胚胎激光分割显微操作仪的样子也就比普通显微镜大了一些。 而眼前这台显微镜居然像个封闭的小房子一样,光是显微镜就有三个之多,还有一台大屏幕彩电,这是用于观察胚胎移植手术的。 陈棋笑笑问道:“教授先生,光是这套设备就要花不少钱吧?” 巴拉克教授听了矜持一笑:“那是当然,我们梅奥只用最好的设备。” 旁边的后勤主管特罗洛普补充道: “3年前买来的时候花了整整80万美元,就用了3年。” 特罗洛普特意强调用了3年,就是告诉陈棋这机器还是八成新,不能放过。 陈棋跟特罗洛普可是老朋友了,当初陈棋就是从他手里拿到了十多台“报废”的ct机,还有一大堆“报废”医疗仪哭,运回国内后可是帮上了大忙。 当然陈棋也回报了一个巨大的红包。 所以两人早有了默契,这个“梅奸”要帮陈棋拿下他看中的所有设备。 不明所以的巴拉克教授还在得意洋洋做着介绍: “这台叫做timepse胚胎缩时摄影培养系统,在不离开培养箱的情况下,能够让医生更精准地观察胚胎发育,并以形态动力学选出最佳胚胎。” 特罗洛普又小声提醒道:“这台机器他们就用了2年。” 杜威教授和凯瑞教授这时候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地板,谁也没听到任何事情。 一圈参观下来,陈棋心里清楚了,梅奥不亏为是梅奥,他们现在用的设备跟几十年后已经相当接近了,狗大户果然不差钱。 这么多机器如果单纯让越中医院去购买,没有个2000万美金根本就搞不定。 “巴拉克教授,不知道你们准备支援我们哪些设备?” 还没等巴拉克教授回答,旁边的特罗洛普鄙视地看着陈棋: “就这样破烂你们都要吗?要的话都拿走,刚好可以趁现在关门歇业的时候,我们可以完在升级工作。” 巴拉克眼睛一亮:“特罗洛普,你是说你肯同意我们购买最新的设备?” 特罗洛普耸耸肩: “为什么不?你们给董事会打报告,就说这些二手垃圾货全部都支援华国了,需要重新购买,只要董事会同意,我马上给你们购买。” 巴拉克教授想也没想:“陈,你看中什么,随便你打包。” 陈棋弱弱说了一句:“教授先生,我能全部都带走吗?” (本章完) 第774章 背后议论搞破鞋 时间进入了1990年的11月份。 越中医院新医院基建工程差不多已经开始扫尾工作。 两幢20层高的住院部主楼鹤立鸡群,是越中市区第一高楼(其中一幢属于内镜中心) 还有一栋5层楼高,面积达4万平方米的巨型门诊大楼,以及一个6层高的急诊小楼已经全面建成,进入了最后的装修阶段,目标是年底前投入使用。 对基建狂魔来说,一个小小医院的工程量根本不在话下,只要甲方爸爸给钱给得爽快,你要建多快就多快。 更何况越中医院属于省重点工程,是集全省力量来建设的,所有建设材料优先保障。 市一建公司,加上后来的二建、三建,三大建筑公司所有人力物力全部都赴在了人民医院工地上。 越中精工集团也提供了最新研发的钢结构,建房子跟搭积木似的,又快又稳。(后来的奥动会主场馆鸟巢也是精工集团建造) 主管基建的副院长胡亚广累得连嗓子都哑了好几个月。 陈棋这个一把手,一般是每隔几天对着图纸指手划脚一番,提几个要求然后就撤退了。 这就是领导的好处,做好了都是领导有方,做不好都是下属太渣。 当所有人都认为第一个落成投入使用的应该是急诊大楼时,却是出人预料,第一个投入使用的居然是挂牌的“越中-梅奥生直医学中心”。 这是一幢3层的小楼,建建最快,原本计划是给后勤部门使用的,这不是梅奥支援的设备刚货了嘛,于是陈棋直接就让给了“生直中心”。 “越中-梅奥生直医学中心”的主任叫丁调云,女,今年48岁,海东医科大学教授,主学科是妇科。 3年前曾经在香江亲王医院生直中心进修过,能熟练操作相关仪器,懂得全套流程的多面手人才。 陈棋之前向李校长要几个要关人才,结果李校长直接就把精英给推荐过来了,同时过来的副教授和博士硕士就有6个。 当然人家肯过来,也是看中了“越中-梅奥生直医学中心”这块响当当的牌子。 要知道就算是梅奥淘汰的二手设备,同样处于国际先进仪器行列,至少国内目前还没有,这对科研工作者,对相关专业医务人员的吸引力巨大。 中心的副主任则定了越中医院的妇科主任徐安琴。 没办法,徐安琴老太太原始学历是中专,不会讲英语,水平上跟大学教授还是有较大差距,所以陈棋只能让“外人”当这个正主任了。 人民医院内部不是没有非议之声,但那又如何?陈棋现在可是院长书纪一肩挑,而且是超高配的副厅级,地位稳如老狗。 陈棋这时候在一群下属的带领下,正在兴致勃勃参观起这个全新的医学中心。 丁周云教授做为新上任的主任,也高高兴兴地给大家介绍着中心的一些设备: “大家看这台机器,这就属于最先进的自动金子分析仪,原理就是利用计算机结合影像分析系统,能对金子的密度、活率、运动轨迹、运动分布图、总数等30项以上进行检测分析。 有了这台机器,我们就告别了原始的手动操作检测,也可以避免由于检验手段不同,实验室条件,检验人员技术水平及经验不足等,造成检测结果的差异。” 陈棋听了兴趣大增: “也就是说,医生只要取了金子后,送到这台机器里面,然后机器就可以自动分析出30多种项目?哇噻,这个好,以后咱们可以开展婚检业务嘛,让每个男人都知道自己行不行。” 呵呵呵~~~~ 院长开玩笑,下属们当然要捧场似的笑起来,谁不笑,院长可都会记在心里的。 丁调云教授则笑呵呵指着一个实验室说道: “那我们不但可以开展婚前检测工作,还能做婚后亲子鉴定工作呢,这个就是亲子鉴定实验室。” 众人一听亲子鉴定,心中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一时兴趣大增: “陈院长,各位同事,大家看,咱们实验室里现在有核酸提取仪、pcr扩增仪、电泳仪、荧光检测分析仪等,可以说,这是国内目前仪器最齐全的实验室。 我们可以对采集的样本进处理、分析和检测,测定样本中的dna序列和段,从确定亲关系。从业务上讲,我们不但可以承接司法亲子鉴定,也可以接受个人的亲子鉴定业务。” 陈棋啧啧嘴: “我觉得以后亲子鉴定室也可以成为一个会下金蛋的鸡,你们看着好了,现在男男女女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夫妻之间因为孩子是不是亲生的纠纷肯定越来越多,咱们算是吃第一只螃蟹的医院了。” 旁边的徐安琴副主任不怀好意地说道: “陈院长,怎么样,要不咱们开张之前,先来一波医院内部福利?给咱们医院每个职工和子女都做下亲子鉴定?” 陈棋吓一大跳: “哇徐主任,你这想法真大胆,是想拆散一对是一对啊,很容易搞得全院职工人心惶惶的好不好。” 呵呵呵~~~ 室内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 就在陈棋他们心情愉快地参观之时,越中人民医院宣传科干事沈建军的心情就不是那么愉快了,甚至是很恶劣。 沈建军今年30岁,斯斯文文,杭师院毕业后就分配到了越中医院工作,衣食无忧那种。 今天沈建军夫妻俩都请假,因为儿子幼儿园搞亲子运动会,必须要爸爸妈妈亲自参加,所以一家三口也是手牵手高高兴兴来了。 沈建军的妻子叫马月英,今年29岁,越中师专外语专业毕业,现在是越钢厂接待办的工作人员。 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灵,身材更是前凸后翘,结婚以后更有一种少妇的风韵,像个熟透的水蜜桃。 当她走在路上的时候,引得不少幼儿园男家长频频侧目,引得不少女家长频频翻白眼。 沈建军和马月英两人都是大学生,当年的天之骄子,男的帅,又是福利最好的人民医院职工,女的漂亮,气质又好。 所以两人在外人眼里绝对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站在一众家长堆里,那也是格外引人关注。 这年头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的家长毕竟是少数,大多数的家长也不过是普通工人或小市民。 小市民凑在一起嘛,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一个小团体,开始东家长,西家短地对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起来。 幼儿园家长组成都是附近的居民,大家乡里乡亲、拐来拐去也都算认识。 无意也好,眼红也罢,沈建军和马月英很快就成为了别人议论的焦点,尤其是那些被比下去的女家长,嫉妒有时候能让人面目全非。 “嗳,你们看到沈广华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没?” “噢,看到了,听说孩子爸爸在越中医院工作,妈妈是越钢厂的职工。” “哟,那两个都是铁饭碗呀,咱们越中效益最好的单位就这两家了,而且孩子妈妈长得这么漂亮,孩子爸爸有福喽。” “有福啥呀,你们是不知道,我可是听他们邻居说了,这沈广华可不是沈建军亲生的。” 随着这位烫着大波浪的妇女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瞬间吸引了附近绝大多数家长的目光,大家运动会也不要看了,纷纷围了过来。 “什么情况,你说说,说说。” “对呀,这是怎么回事?这邻居咋能说这样的话?” “无风不起浪,这里面有啥说道?” 大波浪妇女看到大家都以她为中心,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让她瞬间有了一种成就感和满足感,于是更来劲了。 “闹,我跟你们说,你们可不要说出去呀,我听沈家邻居讲,说沈广华小朋友呀,从小长得跟他爸爸就一点不像。 那眼睛,那鼻子,五官就没有一个对得上的。还有身材,沈广华是个小胖子,他爸爸可是标准身材,腰细得跟娘们似的。 你们想呀,谁的种就像谁,不说孩子要全像,但眉目之间多少总要有一点像吧,是吧?” 这话一出,不少家长都在思索了,越想越觉得对。 但也有人质疑:“那可不一定,万一孩子像妈呢?” 大波浪女人轻蔑一笑: “如果像妈也简单了,这就是正常现象,也不会有闲话传出来,你们不知道噢,据说这孩子长得像他妈妈在大学时候处的对象。” “嚯~~~~” 周围家长都惊倒,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大波浪女又补充道:“而且你们晓得伐,那男的现在也在越钢厂工作,跟小孩妈妈是同事关系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兴趣都被调动起来了,男男女女搞破鞋那种事儿,是老百姓最喜闻乐见的。 别说是周围家长了,就连不少幼儿园老师都被吸引过来,竖起耳朵仔细在听八卦。 “怪不得噢,现在的大学生据说开放得很呢,就越中师专,听说上美术课的模特都不穿衣服的。” “哪呀,我听说连大学生上课也不穿衣服,都是光着身子作画。” “知识分子就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当年那些知青就不安份,一天到晚男盗女娼。” “就是就是。” “啧啧啧,那沈广华妈妈长得这么漂亮,那在大学肯定受人欢迎呀,有对象也正常,现在毕业了又分配到同一家单位,那可真是藕断丝连噢。” 第775章 大头儿子小头爸 家长们的心目中,已经把这个传言定性了,就是真实的。 大波浪妇女见大伙儿对这个话题特别有兴趣,于是又添油加醋开始说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这沈广华爸爸呀就是个老实人,这沈广华妈妈可是越钢厂接待处的,你们想,接待处呀,每天都要跟不同男人迎来送往,连老外都有,这作风能好?” 周围家长都是连连点头: “对对对,接待办这酒桌上一大群男男女女,你一杯我一杯,喝醉了不知道干些什么事情……” “一个漂亮女人整天混在一堆男人里,还要跟领导出差,危险噢……” “我三舅妈的四姥爷家隔壁二嫂子的孙女就是搞公关的,那真是一天到晚换男人噢,啧啧啧……” 接待办女工作人员,在90年代有个时髦的称呼叫“公关小姐”,到2023的时候就改称“名媛”或“交际花”。 女翻译,或者女公关的作风问题,不说是1990年了,哪怕到了2023年照样有一大堆传言,总之对女人非常不利。 仿佛女公关=女公交车。 这更让家长们对沈广华是不是他爸爸亲生的找到了“不利证据”。 这些家长们围在一起激动地聊着沈家的八卦,却没有人注意在树阴后面,正要去上厕所的沈建军,这时候牙齿都快把嘴唇咬出血了。 其实他心中也一直有个疑问,自己生的小孩,多少都会跟爸爸长得有点像吧? 可是他的儿子沈广华已经5岁了,随着一天天长大,沈建军发现这儿子长得跟自己是越来越不像了。 父子俩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甚至连脾气性格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沈建军是个文化人,性格安静。 可生出来的儿子却是一个淘气大王,打遍附近无敌手的那种存在。 一个大头儿子,一个小头爸爸,傻子都能看出不对来。 现在被家长们这么一议论,沈建军就觉得越看自己这个儿子越不对劲,感觉不像是自己亲生的,难道真的是妻子跟前对象的。 人呐,心中就不能有根刺,刺只会越扎越深。 知识分子还有一个臭毛病,尤其是像沈建军这样的文科生,大脑太发达,太会联想,没事干就喜欢胡思乱想,最后得抑郁症最多的也是这批人。 等运动会结束放学的时候,沈建军板着个脸走在前头,马月英则牵着儿子的手,母子俩有说有笑。 沈建军就觉得周围家长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唏嘘、同情、可怜、嘲笑。 甚至他看到路边的青草、树上的绿叶、楼顶绿色的广告牌,似乎全部都在暗示他什么。 这让沈建军都有一种要疯狂大吼大叫,想歇斯底里掐着妻子的脖子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情绪在一点点崩溃。 但知识分子多少要点脸,他没有当众发作,只是闷声不响往家走去。 马月英是接待办的,工作就是跟人找交道,一个八面玲珑的女人,心思细着呢,她已经发觉丈夫自从去了一趟厕所后,回来脸色就不对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毕竟两人一没吵架,二没纠纷,以为就是在外人那里受气了。 一家三口就这样回到了家里,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马月英一边烧饭,一边随意说道: “建军,我晚饭不在家吃了,今天有上级领导们过来视察,晚上我们厂子要接待他们。” 一听妻子晚上又要跟一群男人“鬼混”,有可能那个前男友也会在场,一时间沈建军的脾气就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马月英,你实话告诉我,小华是谁的?” 马月英系着围裙,拿着铲子,莫名其妙转过头来:“什么?你说什么?什么小华是谁的?” 沈建军强忍着愤怒,红着眼睛阴测测继续说道: “我是问你,小华真正的爸爸是谁。” 马月英已经意识到丈夫的情绪不对,但脑子还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小华的爸爸是你沈建军呀,你今天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说什么糊话呢?” 妻子随意的态度,让沈建军彻底爆发了,怒气值直接就是满血状态: “放屁放屁放屁!!! 如果小华是我的种,为什么长得跟我一点都不像,来,你来比比,我跟小华哪里像了? 我是大眼睛,他是小眼睛;我是高鼻梁,他是塌鼻头;我这么苗条,他就是个小胖子!!! 还有,还有,我喜欢看书读报,喜欢安静,你看小华一天到晚闯祸,不是打架就是捉弄人,让他看会儿跟杀了他一样难受。 马月英,你给我说说,小华哪一点像我这个爸爸?你给我找一点像的地方出来。” 马月英看到眼前愤怒得像雄狮一样的丈夫,一时居然无言以对。 因为她心中其实同样有一种疑问,因为这孩子从小长得的确跟丈夫没有一点像的,邻居有时候开玩笑她也是听过的。 所以面对发怒的丈夫,马月英情绪则冷静多了: “建军,你别听别人瞎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男人,所以这孩子爸爸肯定是你。” 可是妻子的冷静,在“善于分析”的沈建军眼里,就是理亏心虚的表现,否则被冤枉的人不应该马上爆跳如雷吗? 人呐,头脑一热,这嘴就没个把门的,乱说了: “哈哈哈,就我一个男人,马月英,你可不要忘了,你在大学可是有对象的。” “对,我在大学有对象,这我在结婚前就跟你说清楚了,而且我们只是懵懂的感情,甚至都称不上爱情,否则我怎么会跟你结婚,而不是选择我那个男同学?” “是吗?可是你不要忘了,我们新婚那晚,第一次的时候,床单可是干干净净的。” 马月英的脸唰一下就白了,这下是真有点急了,毕竟这事也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毕竟传统的女人都非常看重新婚时的那点点红梅。 “不,不是这样的,建军,那是因为我在大学的时候有一次运动会跳高,出了点意外摔到了地上,摔得比较严重,那时候才破裂的,并不是我不正经啊。” 沈建军却是冷笑连连: “是啊,一切都是这么凑巧,凑巧你有男朋友,凑巧你是运动导致的破裂,凑巧前男友跟你分配到一家单位,凑巧儿子长得不像我,马月英你看看我头上,是不是青青草原?” “沈建军,你不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去听听周围邻居都怎么在传,甚至连幼儿园家长都在说孩子不是我的种。” 马月英这时候眼泪就哗哗哗不停往下流,美丽的脸蛋上面全是悲伤: “我没有,我没有,我就你一个男人,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过,呜呜呜~~~” 沈家居住在城里,这时候的越中城区都是江南水乡那种老房子。 看起来很美,小桥流水人家,白墙黑瓦老街,似乎人间烟火味很重。 可是只有住在这种老房子里的人才知道,隔音效果有多差,有时候谁家放电视,周围邻居家全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是吵架,本来就是邻里间最热衷的市井八卦。 关键是沈建军和马月英开始是克制的,音量能控制。 可是吵架这玩意儿越吵越上头,声音也越来越大,吵的还是孩子是不是亲生的这种惊天大瓜。 这下好了,在家的老头老太们一个个都假装在散步、在倒垃圾、在收拾菜,反正一个个耳不聋腿不酸了,美滋滋听起来了八卦来。 事情开始有闹大的趋势了。 就在夫妻越吵越凶的时候,沈建军的父母赶到了,把门一推开,沈父对着儿子就是一巴掌: “畜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么好的媳妇你还要怎么样?小华是不是我孙子我会不清楚?长得不像你,长得像我这个爷爷不行吗?” 还真别说,沈广华小朋友长得胖胖的,跟大肚子的爷爷还真有几分相似,所以老头子从小就特别疼爱这个孙子。 沈母也一边安慰着儿媳,一边痛骂起儿子来: “你爸说得对,隔代遗传不可以呀,怎么就不像了?我看你是外面受了什么气,回家耍脾气的算什么男人?” 马月英也哭倒在婆婆怀里:“妈……呜呜呜……” 马月英不但长得漂亮,知书达礼,关键平时非常孝顺老人,家里有什么吃的,单位发了什么福利都会拿一份给公公婆婆,所以婆媳关系特别好。 沈母和沈父那是对自己儿媳一万个满意,这左邻右舍谁不称赞沈家娶了个好儿媳? 沈建军被老父亲扇了一耳光后,也是默默流着泪,心里委屈极了,觉得连父母都不站在他这边。 沈父以为自己一巴掌打醒了儿子,心里还有点小得意,这儿子再大,也得有他这个当爹的管着: “好了好了,夫妻吵架也是再所难免,吵架的时候说些伤人的话也是正常,但俗话说得好,夫妻没有隔夜仇,差不多就得了。月英,你晚上有工作就去,爸爸妈妈支持你!” 马月英躲在婆婆怀里哭泣不止。 沈建军却发了狠:“好,你们不是要找证据嘛,老子给你们找出来!” 作为越中医院的职工,他是知道自家医院刚开办了一个生直中心,是能做亲子鉴定的,沈建军必须要用科学的证据来验证儿子是不是自己的。 第776章 亲子鉴定有讲究 亲子鉴定的方法主要有5种,其中比较常见的有血型检测、dna对比、遗传标记物检测等。 第1种是最简单的血型检测。 说到血,估计不少人都会想到古代的滴血认亲,这事在戏文里都唱烂了。 事实上,滴血认亲在古代还是真事儿,这事儿从东汉末年的三国时期就开始了。 古代“滴血认亲”的方法分为两种。一种叫滴骨法,另一种叫合血法。 滴骨法,是指将活人的血滴在死人的骨头上,观察是否渗入,如能渗入则表示有父母子女兄弟等血缘关系。 《大宋提刑官》第一部第16集中,倩娘的丈夫被人杀死。 宋慈查出真相,倩娘的父亲和魁就是元凶,而且和魁并不是倩娘的亲生父亲。 在公堂上,宋慈找来倩娘亲生父亲的骸骨,以滴骨法检验。倩娘刺破手指,指血很快渗入骸骨中,确认倩娘与死者有血缘关系。 说白了就是活人和死人认亲。 还有一种活人与活人之间认亲,就叫“合血法”,这个是影视剧里最喜欢上演的桥段。 做法是将两个活人刺出的血滴在器皿内,看是否凝为一体,如凝为一体就说明存在亲子兄弟关系,不凝就是没有亲子关系,乱棍打死。 其实这些都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这一千多年来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像“滴骨法”,骨头不管保存在露天,还是埋在泥里,它的软组织都会腐败,然后溶解消失。没有皮肉保护,骨骼表面就腐蚀发酥,血也好,水也好,尿也好,都能滴进。 “合血法”也很扯蛋。 血液之所以为红色,因为含有大量的红细胞。红细胞由血红蛋白和细胞液组成,细胞液含有钠离子、氯离子等电解质,电解质浓度约为0.9%,而清水中电解质浓度为0。 我们都知道一个物理现象,水会从低浓度流向高浓度,因此当血液滴入清水时,水分子会自主流向红细胞内。 红细胞内的空间有限,当进入的水分子达到一定量后,再也承受不了压力的细胞膜就会破裂,血红蛋白失去阻隔后便自由流动,逐渐在水里均匀地分散、分布。 这就是两滴血相互融在一起的原理。 也就是说,其实任何人的血液都会相融。 滴骨和合法不靠谱,但是血型认亲还是靠谱的。 血型检测是分别采集受检者双方的血液,然后将被鉴定者和被比对者的血型进行对照,一般可以确定亲子关系。 陈棋曾经在前世的时候就碰到这么一个病人。 当时17岁的儿子因为肝衰竭急需要肝移植才能救命,但一时没有合适的肝源,病人也没时间等了。 所以当爸爸的非常坚定的要求将自己的肝割一部分下来给儿子,做“活体供肝”,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可是当时一做检查,完蛋了,因为儿子是o型血,妈妈是a型血,而爸爸却是……ab血型…… bgm响起:“美丽的草原我的家~~水清草美我爱它~~草原就像绿色的海~~毡包就像白莲花~~牧民描绘幸福景~~春光万里美如画~~啊~~~~” 最后的结局是什么,知道真相的爸爸当场就离开了医院,第二天送来一张离婚协议书。 过了一周,儿子因为得不到肝源,最终死于肝衰竭,17岁…… 妈妈的在儿子死后当天就跳楼自杀了,42岁…… 当爸爸后来再次出现在医院里时,是对着妻子(或前妻)的尸体放声大哭,不知道哭的是家破人亡,还是哭自己的委屈,或者是后悔自己一走了之。 总之这家人都很惨,所以不要出轨,不要做亏心事,有些时候报应不是不到,只是时辰未到,害人又害己。 (血型亲子鉴定表我给放到了“作者说”里面,有怀疑自己孩子是不是亲生的读者,可以对比一下,哈哈。) 亲子鉴定的第2种检测方式,叫“dna对比”。 采集血液、唾液、指甲等样本,对被检测者的dna序列进行测序,并通过比对参考基因组或其他样本的dna序列,确定是否存在亲缘关系。 准确性比较高,但成本较高且需要大量的计算分析。 一般来说,去做亲子鉴定的,非亲子占比非常高,结果大多不理想。 从华国来讲,全国所有省市非亲子的比例都超过了50%。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去做亲子鉴定的人,本身已经有了一定的怀疑或者证据,去做亲子鉴定只是去证明这个结果,所以才有了这么高的比例。 但从国内各省排名来说,又非常有意思, 非亲子比例最高的是弯弯省,达到了92.56%,几乎去做亲子鉴定的最后都被证实没有亲子关系。 这弯弯省的出轨率呀,啧啧啧。 看来这个省被小日子文化祸害得不轻,以后改名叫“草原省”或者“绿岛”得了。 但其他省份也不要高兴太早,也好不到哪里去。 排名第二是爱煲汤的东广省,非亲子比例有91.23%; 排名第三的是东北铁子辽省,达到了91.09%; 排名第四的是爱吃煎饼卷大葱的东山省老乡,达到了91.04%。 排名第五的还是东北铁子,黑省人,非亲子率是90.57%, 这东北老娘们还是挺虎哇,前五里面占了2席,侯桂芬,你是个狠银啊~~~~ 非亲子占比,贵省位居西南地区第一名,与沪市、浙省、南河省、北河省一起,排名榜单7-11名。 这与这些年贵省外出务工青年多,外地暂居或留守家乡发生婚外情不少,所以呀,我们不但要关心留守儿童和留守老人,同样也要关心一下留守妇女。 男人在外拼死拼活,老婆在家里给你找了一大堆连襟,你出门打工3年,回来儿子都1岁了,人生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此。 蜀川省和双庆市以76%左右位居20、21名,排名中下,显示婚姻的忠诚度不错。 “蜀道山女人”虽然脾气火爆了点,但是身材好,皮肤白,又顾家,看来是理想的配偶对象。 婚姻最为稳定的是青藏高原,非亲生比例最少可见端倪,估计是跟信仰有很大的关系。 当然也有可能这地方地广人稀,十天半个月碰不到一个人,邻居都在几百公里以外,你就是想做些啥坏事都没机会。 陈棋所在的海东省排名也比较靠前,全国第8,非亲子占比达到了87.62%。 这个比例其实也是挺高的,某位院长也应该趁自家医院自产自销,带双胞胎去测一下。 第3种亲子鉴定,叫“遗传标记物检测”。 从生物学角度来讲,来自于同一个体的dna遗传规律基本是一致的,而且终身不变。 所以采集需要做亲子鉴定的人员的身体组织,比如毛发、皮肤、血液等,进行遗传规律鉴定,一般也可以明确亲子关系。 这个鉴定就比较有趣了,因为可以帮助你找到几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的祖先。 也可以帮你确定一下你是不是某位名人的后代。 不能像大耳朵刘备那样,到哪都是一句“吾乃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人”,然后他就是皇族,有了当天子的法理依据了? 扯蛋,这是需要做过“遗传标记物检测”的好不好,就是把河北满城的刘胜墓挖开,把刘胜的骨头拿出来,再跟刘备做一个dna。 刘备是不是刘胜的后人,这是需要做过检测才能确定的好不好。 同样的,你一个考古学家挖出一座古墓,墓里面发现了一千多年前的疑似墓主人骨头,那你怎么确定这个墓主人是谁呢? 这事最有名的就是曹操墓。 2009年在河南安阳发现的“曹操墓”,因为墓葬被盗严重,所以墓主人到底是不是曹操充满了争议。 当时从墓里面发现了一男两女的部分骨骸,其中男性骸骨死亡年龄在60岁,这与曹操卒年66岁相吻合。 但网友们则不信这是曹操的遗骨,甚至戏称这是曹操小时候的墓。 于是复旦大学就做了一个“曹操家族dna课题”。 专家组在全国各地采集了79个曹姓家族的280名男性和446个包括夏侯、操等姓氏男性志愿者的静脉血样本,样本总量超过1000例。 为什么研究曹操家族,要采集“夏侯”和“操”这两个姓氏的样本。 根据一些历史记载、曹操的父亲是从夏侯家抱养过来的;另外,又有民间传说,“操”姓是曹操后代的一支,所以索性就一起采样了。 课题组梳理了258个曹姓家谱,筛选出8支持有家谱、经过史料分析有一定可信度的曹氏族群,再对他们的dna进行检测。 研究表明,这8支曹姓家族中有6支的祖先交汇点,出现在1800年至2000年前——这正是曹操生活的年代。 科学还检测出这6支家族拥有一个非常罕见的染色体类型,说明出自同一个祖先。 这里应用的就是“遗传标记物检测”。 就是利用曹氏家族现代人的dna,反推古代曹氏家族的dna的方法,复旦大学最终宣布“确定了曹操家族的dna”。 既然有了曹操家族的dna,安阳墓葬中的遗骨是不是曹操,比对一下不就出来了吗? 当全国人民翘首以盼的时候,结果河南安阳高陵那边怂了,不愿意测试那具遗骨的dna…… 父母亲分别血型所生育子女的血型: 1、a型和a型——a型、o型; 2、a型和b型——a型、b型、o型、ab型; 3、a型和ab型——a型、b型、ab型; 4、a型和o型——a型、o型; 5、b型和a型——a型、b型、o型、ab型; 6、b型和b型——b型、o型; 7、b型和ab型——a型、b型、ab型; 8、b型和o型——b型、o型; 9、o型和a型——o型、a型; 10、o型和b型——o型、b型; 11、o型和ab型——a型、b型; 12、o型和o型——o型; 13、ab型和a型——a型、b型、ab型; 14、ab型和b型——a型、b型、ab型; 15、ab型和ab型——a型、b型、ab型; 16、ab型和o型——a型、b型; 17、ab型和其他型——a型、b型而不能为o型。 第777章 排除有亲子关系 第二天早上,沈建军骑着自行车,带着小胖子去幼儿园了。 马月英靠在门口,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擦擦眼角的泪水也准备去上班了。 小胖子沈广华啥也不知道,还是高高兴兴坐在自行车后面,嘴里哼哼唧唧唱着儿歌。 沈建军看了看四周,发现四周没有认识的人,于是带着小胖儿子就钻进了一条无人的弄堂里。 “爸爸,爸爸错啦,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路。” 沈建军停下了车,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存疑的小胖儿子, “儿,儿子,这个这个,爸爸看你指甲长了,老师要骂的,爸爸先给你剪剪好不好?” 小胖子不明所以,思维单纯:“行,爸爸你剪吧。” 沈建军今天也是有备而来,他虽然不是医学专业,但好歹是在医院工作,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 昨天下午他特意跑了医院一趟,向医生们请教了一些dna标本的问题,然后从检验科拿了一些标本盒回家。 看到小胖儿子伸出了手,沈建军于是赶紧拿出剪刀和小盒子,快速取了“儿子”的指甲。 后来想想不保险,连儿子的脚趾甲也都剪了一遍,装进了一个标本盒里面。 “儿子,来,张大嘴,爸爸看看你嘴巴里面有没有脏东西,你不要动,爸爸给你清理一下。” 说完,沈建军又拿出一根咽拭子,在小胖儿子的口腔中,里里外外刷了一遍,这第二个口腔黏膜细胞标本也取到了。 就这沈建军还不放心,要说知识分子心眼多呢。 他又拨了小胖儿子的几根头发,因为做亲子鉴定的毛发都是要带毛囊,沈建军不放心,又多拨了几根,痛得小胖子哇哇大喊起来: “爸爸,疼,疼~~~” 沈建军拿到了三份标本,心里这才小小松了一口气,要不是他不会抽血,今天死活要抽小胖子几管子再走。 看着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孩子,沈建军真想掉眼泪。 拿到标本,就意味着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就要揭晓了,这要是亲生的还好,如果不是亲生的,夫妻和小孩的人生都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养了几年的宝贝儿子结果是别的男人的野种,这从感情上根本没办法接受。 “越中-梅奥生直医学中心”。 丁调云教授正在指挥着新员工们在做机器最后的测试,还有一部分员工则在搞卫生,搬东西,显得忙忙碌碌。 医学中心还没有对外正式营业,所以现在是没有顾客上门的。 但丁教授发现今天接待大厅门口,一直有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同事在徘徊,于是问了几个越中医院的老职工。 “噢,小李,那位同志是谁呀?怎么一直在门口不进来?” 李和平仔细一瞧就认出来了:“噢,就咱们医院宣传科的,叫沈建军,这家伙拿着几个标本盒在干嘛?” 于是大喊了一声:“喂,沈建军,你在门口干嘛?咋不进来?” 沈建军在徘徊,是因为他到了生直医学中心门口后,犹豫了,一个是不能承受有些后果,二来也是怕丢脸。 现在被里面的同事一吼,他也下定决心了,脚步匆匆跑进了小楼里。 “丁教授,你好,我是宣传科的小沈。” 丁调云眨眨眼,有点搞不懂这位新同事有什么事情:“啊对,我是丁调云,刚从海东医大调过来的,你找我是……” “丁教授,我听说我们医院已经能够做亲子鉴定了是吧?” 沈建军这话一出,正在做机器调试和正在搞卫生的职工们,动作都不约而同变慢了,耳朵跟雷达一样竖了起来。 丁调云轻笑了一声:“是的,我们以后能做亲子鉴定了,而且采取的是米国设备,准确率能达到99.99%。” 沈建云此时牙一咬,心一横,豁出去了,将三个标本盒放到了桌子上: “丁教授,我,我想做一份亲子鉴定,多少费用我个人承担。” 这话一出,调试设备的职工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搞卫生的人拿着拖把,则越来越向中间靠拢。 丁调云到底见多识广,马上就猜出了什么,但她还是要把话说清楚: “小沈同志,你这标本如果是给外人做,那是需要得到授权书的,否则你就是侵犯了别人的隐私。当然如果你是自己要做,那我们今天就接了你这个单子。” 沈建军苦笑一下: “是,是我和我儿子要做亲子鉴定,这是我儿子的指甲、咽拭子、毛发的三个标本,我想这不需要谁授权同意吧?” 若大的生直医学中心接待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咣当~~~~ 旁边一个女医生手里的扫帚掉到了地上,吓得她赶紧捡了起来。 为了避免尴尬,周围人也赶紧假装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但耳朵全都一个个彻底竖了起来。 这可是一个发生在身边人的惊天无敌大瓜呀,沈建军要跟儿子做亲子鉴定,那不就意味着他老婆可能给他戴了l帽子? 从医学的角度来讲,这是越中市,或者海东省第一个亲子鉴定申请,采用的还是最先现代化的仪器,相当于是“越中-梅奥生直医学中心”开张的第一个生意。 大伙儿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丁调云知道现在不是追求八卦的时候,既然人家有这个需求,恰恰生直医学中心也能提供这个服务,那中心没有理由不做。 而且刚好可以借沈建云这个案件,做一次实战练兵,一举多得。 于是丁调云拍了拍手: “大家注意,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大家要牢牢记住,我们生直医学中心一个重要的责任,那就是要保护病人的隐私,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以后谁还敢上门来看病,来寻求帮助? 小沈同志,做一次亲子鉴定费用需要2000元,当然因为你是同事关系,又是第一个申请者,所以我作主打个对折,收1000块吧,如果你没有问题我就给你开单子。” 沈建军知道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于是重重点头: “谢谢丁教授,我做。” “好,你去缴完费再来抽血。” 因为这是越中-梅奥生直医学中心的第一个亲子鉴定,所以丁教授决定亲自上台做示范。 医学中心定编是50人,于是50个医务人员全部都围在了一起看丁教授怎么操作,连收费的、保洁的都围在人堆里。 显然不是每个人都对医学步骤感兴趣的,某些人纯粹是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亲子鉴定的主要依据是遗传物质的稳定性。 在遗传的过程中,亲代和子代之间的遗传物质很大程度上是一致的。 所以亲子鉴定是利用生物学和遗传学的手段提取亲子之间的遗传物质染色体,再根据染色体上dna的核苷酸序列进行比对。 当序列的同源性达到一定的高度,即可证明亲代与子代之间的亲缘关系。 正常情况下,每人有23对染色体,每对2根,其中一半来自父亲,一半来自母亲, 检查时,只要检查一定数量的dna位置,与父母的染色体分别一致,就是亲生子女,否则疑问。 如果只有1~2个位置不一致,就需要进行基因突变的检查。 如果三个以上的位置不匹配,基本上不是亲子关系,排除。 所以亲子鉴定的准确率当中,确定亲子关系的准确率可达到99.99%,否定为亲子关系的准确率几乎为100%。 丁教授做好全套防护,然后就开始将处理好的检材移入核酸提取仪配套预封装试剂96孔深孔板中的样本孔,打开仪器舱门,放入96深孔板和搅拌套,关闭舱门后启动提取仪。 机器开始开动起来…… 3小时后,初步的结果出来了,丁教授不知道怎么开口,旁边的小医生虞珊珊已经惊呼了: “没对上。” 丁教授轻轻点头:“对,小虞你观察得很仔细,这两个标本之间的确对不上,可以排除是亲子关系了。” 现场所有人都是捂着嘴巴,全都被震憾到了。 以前没有亲子鉴定技术之前,不管是不是亲生,大家都稀里糊涂地活着,也就是那样了。 顶多就是邻居来调侃几句,然后双方骂成一团。 但以后不一样了,现在只要花2000块钱,就可以准备检测出你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这绝对是一颗重磅炸弹,将改变很多人的生活轨迹。 很多蝇营狗苟,魑魅魍魉可就再也藏不住了。 关键这个标本还是自己单位同事的,这个震憾就更加翻倍了。 丁教授看了看另外两份标本,于是吩咐道: “大家记住,第一次检测并不能成为绝对依据,如果发现排除亲子关系的标本,一定要重复多检测几遍,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否则我们就对不起人民群众的嘱托,甚至会闹出人命来。 现在还有两份标本,虞珊珊,费逸新你们两个根据标准来操作一遍,今天的事情我希望大家能保密,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可惜丁教授还是太天真了,这事压根儿就瞒不住…… 第778章 第一次比对失败 场景一: “我跟你说,宣传科的沈建军知道吧?” “知道,挺帅的一个小伙子,听说老婆长得特别漂亮。” “老婆漂亮有什么用噢,儿子都不是沈建军亲生的。” “要死啊,怎么回事,说说,赶紧说说!” “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噢,丁教授可要我们保护病人隐私……” 场景二: “赵姐,咱们医院刚出了一个惊天大瓜,想不想知道?” “咋了?陈院长讨小老婆了?” “不是陈院长,是宣传科的沈建军,他今天来做亲子鉴定了。” “哟,那他这是怀疑他妈妈,还是怀疑他老婆?这事可大了嗨。” “是他老婆出了问题,他怀疑儿子不是亲生的,今天拿了标本过来做检测,还是丁教授亲自做的。” “结果怎么样???” “咳咳,我渴了……” “死丫头,一会儿我给你去买汽水,你快说结果怎么样?” “结果呀,嗨,果然不是亲生的,咱们重复给他们做了3次,次次都对不上。” “啧啧啧,造孽呀,这让沈建军以后怎么做人噢。” “这事保密哈,不要跟别人说。” “好好好,保密,保密!” 这样的对话场景,在越中医院各个角落流传了开去。 医院里女人多,是非就多,所以整个医院就像是大筛子,根本就不能保住一点秘密,哪怕领导再禁止也没用。 最后当事人沈建军还不知道结果的时候,大半个医院的员工都已经知道了亲子鉴定结果。 也幸亏沈建军心情不好,一天都扒在办公室里没出去,可就是这样,他没有观察到,今天他办公室门口有意无意路过的人特别多。 等到傍晚,他接到了生直中心的电话,结果出来了。 丁教授将一份报告递给了沈建军, “小沈同志,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反复做了3次,用的还是最先进的设备,结果可以100%肯定。” 沈建军手都有些发抖了:“丁教授,结果是什么?” “这个,你还是自己看吧!” 说完,丁教授站起来拍了拍沈建军的肩膀,然后走了出去,独自留下了他一人。 沈建军是聪明人,从医生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但人总是有感情的动物,这让他有点逃避,不肯承认事情。 于是他小心翼翼打开了报告单,是一点点移开上面的纸张,跟推牌九一样。 最后鲜红色的几个大字出现在眼前:“确认无亲子关系”。 沈建军啊~~~一声大喊,整个世界都绝望了。 这时候他就想到了自己跟妻子初识,被她的美貌惊为天人,一见衷情。 到第一次约会,第一次表白,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w,到开开心心结婚,一直到生下个大胖儿子,似乎他的人生是那么幸福美满,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但今天这种虚假幻想一下子被打破了,原来自己才是那个l帽男,原来妻子还有别的男人。 原来自己疼爱了5年的大胖儿子是个野生…… 强烈的打击让沈建军再也忍受不了,躲在办公室里放声大哭起来。 人的悲喜是不相通的,生直医学中心的不少人都有意无意围在了主任办公室外面,听到里面沈建军那撕心裂肺的吼叫,一个个露出的不是同情,而是八卦表情。 当天晚上,沈建军没有回家,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一支又一支抽着烟。 现在让沈建军杀了妻子的心思都有了,但知识分子和杀鱼佬最大的区别是,知识分子容易冷静,想法更阴。 沈建军知道现在跟老婆离婚,那就是便宜了这女人,成全了“j夫y妇”。 他知道自己老婆漂亮,有资本,可能已经找好了下家,到时两人离婚,马月英马上可以带着小胖子改嫁j夫。 到时他沈建军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会成为全社会的笑柄。 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对,找出那个j夫来,然后让j夫和马月英身败名裂,谁也别想好过。” j夫是谁? 这个沈建军早就有了怀疑对象,那肯定是妻子的大学同学兼前男友兼同事,越钢厂职工于星洲。 第二天上午,沈建军特意赶到了越钢厂,他早就打听清楚了,于星洲是采购科的。 于星洲像往常一样,骑着自己车来到了单位上班,对于沈家发生的事情他一无所知。 而且他早就忘了马月英这位前女友了,毕竟几万人的大厂,平时想碰到都难。 再加上两人虽然在大学时期谈过恋爱,但那年头的大学生顶多就是谈谈柏拉图恋爱,牵个小手都是惊人举动了。 两人在大学时间连接吻都没有,更别说发生那种关系了。 用马月英之前的话说,两人顶多只能算朦朦胧胧的好感,绝对没有超界的行为发生。 无奈现在事情复杂了,尤其是新婚夜没有看到那一血,沈建军的思维已经钻进了牛角尖,认定j夫就是于星洲。 于星洲将自行车停在了统一的车棚里,然后拿起包刚要走人,就被一个男人喊住了。 这个男人穿得斯斯文文,让于星洲心中的警惕之心全无。 “师傅你好,我是外地过来谈业务的,请问你们的销售科往哪里走啊?” 听到来人的问话,于星洲也不以为意:“销售科呀,你往前走,过了那幢小楼再右拐,到时你看看办公室牌子就可以看到了。” “行,太感谢您了,来,抽根抽根!” 于星洲也不以为意,接过香烟,这位“外地客商”还客气递过来了火柴。 于星洲吐了个烟圈,笑笑说:“那同志再见了。” “再见!” 这个外地客商其实就是沈建军假扮的,两人虽然是“情敌”,但彼此都没有见过面,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自然是明的那个人吃亏。 沈建军虽然很想掐死眼前这个让自己家破人亡的j夫。 但理智告诉沈建军,一定要先拿到证据,等有了证据他一定会让这对j夫y妇付出代价。 于星洲啥也不知道,一路走向自己的工作科室,根本不知道有人悄悄一直跟踪在后面。 刚巧于星洲路上碰到了一个同事,两人就工作上的事情聊了一会儿,一支香烟很快抽完了,于星洲想也不想就找了个角落扔了过去。 沈建军跟在后面,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只见他快速捡起烟头,放到了标本盒里面,然后看着远去的那个j夫背影,面色阴沉。 拿到j夫标本的沈建军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医院,再次出现在了生直医学中心小楼里。 “丁教授,我,我今天还想做一个检测。” 丁教授到没有奇怪,她搞生直学科这么多年,这种事情见多了,这就是有经验跟没经验的区别。 “这个标本你想怎么做?” 沈建军面无表情:“今天这个标本,跟我儿,我……不,跟小孩子一起做,确定一下有没有亲子关系。” 丁教授秒懂,知道这是找到怀疑对象的标本,来比对一下了。 做为同事,这个忙她肯定得帮,丁教授的三观,觉得背叛婚姻的人太糟糕了,的确应该调查清楚。 “行,这个检测我们可以做,另外,咱也不说虚的了,人工费什么费的全免,你把耗材费付一下吧,一共500块钱。” 沈建军有点感谢地站了起来:“谢谢,谢谢丁教授。” 医学中心的职工们再次化身为吃瓜群众,一个个都踊跃报名想亲自上手。 等到傍晚的时候,比对结果出来了。 当沈建军拿到报告上,看着上面鲜红色的几个大字:“确认无亲子关系”的时候,迷茫了。 j夫不是妻子的前男友? 原来妻子还跟别的什么狗男人发生过关系?不止一个男人? 一想到这里,沈建军是越想越气,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了,不过也能理解,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深爱的女人居然是如此水性扬花? 沈建军这模样,让丁教授都有点害怕了。 她可见过很男人在知道结果后,回家就发生了许多恶性案件,那可真是家破人亡呀。 “小沈同志,这个这个,咱们都新时代了,你工作好,长得也好,以后还能重新组成家庭,没必要为了一时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旁边也有同事在劝: “是啊小沈,你要冷静,有些事情搭上自己不值得。” “好聚好散吧,实在不行姐再给你找一个哈。” 旁人的劝告让沈建军根本冷静不下来,这时候他大脑里想的都是这j夫是谁? 随后他突然站了起来,面上的表情变成了惊恐,因为他想到了昨天吵架时,孩子爷爷骂他的一句话: “畜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么好的媳妇你还要怎么样?小华是不是我孙子我会不清楚?长得不像你,长得像我这个爷爷不行吗?” 沈建军越想越不对,如果说自己儿子跟自己长得完全不像,但跟爷爷还真有几分神似。 爷爷是胖子,孙子也是胖子。 爷爷脾气火爆,孙子也是个急脾气。 再想到平日里孩子爷爷对儿媳妇特别爱护和关心, 难道…… 莫非…… 可能…… 第779章 J夫到底是何人 沈建军这班已经上不好了,他也没有任何心思请假,一门心思就想抓j夫。 好事医院是事业单位,平时沈建军人缘也不错,所以宣传科的领导也没有为难他,假装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别人可以假装不知道,沈建军却做不到,满脑子都是如何提取老头子的dna标本。 沈家 沈建军一夜未归,现在已经是第二个晚上了还没有回家,马月英是又气又急,于是把公公婆婆喊了过来。 沈父这时候也气得直出粗气: “这臭小子太太平平的日子不要过,抽的是什么风?整天怀疑这怀疑那的,现在连家都不回了,不行,你们等着,我去他单位找他,今天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沈母一听也急了: “哎哎老头子,别急别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先打听清楚呀,你去儿子单位闹,以后儿子的面子搁哪呀。” 其实现在只有沈家人被瞒着,外面早就传得风风雨雨了。 越中市区就那么大,这又是越中第一例亲子鉴定,人民医院近2000人的职工队伍,你传一句我传一句,社会上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沈母这时候又看向正在抹眼泪的儿媳妇“ “阿英呀,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建军这孩子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我一直觉得这孩子打小就冷静,是他们兄弟几个里面最让人省心的,这次怎么突然发疯了?” 马月英其实也挺奇怪,她当初看中沈建军,就是因为他书生气重,风度翩翩的帅小伙。 两人从恋爱到结婚,再到婚后6年一直都是恩恩爱爱,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架。 “爸,妈,建军这次突然抽疯,还要从小华幼儿园运动会开始的,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他脸色就不对了,到家就跟我吵了一架,还说小华不是他的孩子之类的。 爸,妈,我可以发誓,我马月英这辈子只有沈建军一个男人过,从来没有做出对不起你们沈家的丑事,这孩子就是建军的,他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沈母是小学老师退休,自认为看人眼光挺准,还是相信儿媳妇为人的。 “那建军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有些人呀就是见不得咱们家好,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小华是在医院的时候抱错了?” 沈母心中也觉得这孙子跟小儿子长得一点都不像,心中稍稍有了一点怀疑。 沈父这时候不耐烦了: “怎么不像?我带着小孙子出去,别人谁不说是咱们沈家的种?而且我就觉得这小孙子最亲,其他几个孙子孙女都比不了,老子的感觉不会错。” 沈父不知道的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窗外正有一双眼睛盯着。 沈建军一听连奶奶都有所怀疑了,这爷爷还一口咬定孩子是沈家的,这让沈建军的怒火都快把房子给点着了。 他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一定要找出证据再说。 他想要洗刷自己的耻辱,想要摘掉这顶大草原帽子,必须要有dna标本。 想到这里,沈建军悄悄离开了自己家。 沈父沈母居住的地方离得不远,沈建军骑着自行车不到5分钟就到了,刚巧他也有父母家里的钥匙,于是直接推门进去。 沈建军要找到跟父亲有关的dna标本。 可以用于检测常规样本很多,一般是指血液、血痕、口腔拭子、毛发、烟蒂等。 特殊样本也可以,比如指牙刷、指甲、嚼过的口香糖、金斑、经血、骨骼、流产物等等。 所以沈建军想要提取父亲的dna并不难,毕竟家里啥都有。 沈建军自己都不知道,他再这样闹下去估计马上也可以成为半个生直专家了,以后也不用去宣传科上班,直接去生直医学中心就行。 沈建军在屋里看了一圈,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烟灰缸都没有灰烬。 不过毕竟是儿子,沈建军熟悉家里的一切,只见他来到了屋角的一个垃圾桶,快速从里面取出几个香烟屁股,装进了标本袋里面。 随后又去枕巾上找到了几根短头发,一起带包带走。 为了以防万一,沈建军把老头子的牙刷也带走了。 做完这一切,沈建军迅速关上门,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这一晚,沈建军仍然睡在了单位里没回家…… 马月英抱着小胖儿子,哭了整整一晚上…… 沈父沈母也是辗转反侧、唉声叹气…… 第二天一大早,丁教授看到绿男同事沈建军又来了,随声还装了三个标本袋。 “丁教授,这是……” 丁教授点点头:“啥也别说了,这是缴费单,500块钱,我来搞定。” 沈建军感激地看着眼前的医生:“谢谢,谢谢丁教授。” 一大早上班的员工们看到沈建军又来了,一个个都惊讶地合不拢嘴,随后议论纷纷起来。 “他这是第几次来做鉴定了?” “3次了吧?” “哟,看来这怀疑的男性还真多,他老婆得有多么不检点呀?” “这沈建军也真够倒霉的,说明以后娶媳妇就不能挑漂亮的。” 沈建军也是混混噩噩回到了自己科室里,一天下来都跟行尸走肉一般。 一想到如果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妻子有染,沈建军就心里跟刀绞似得疼痛,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一直等到傍晚,第三次比对结果出来了。 拿到比对结果,这让所有人都有点迷糊了,因为这份报告可以排除两个dna有亲子关系,但是不能排除血缘关系。 咋一听,这似乎就有矛盾了,这亲子关系,不就是血缘关系吗? 丁教授心里是有底的,但做为中心主任,她是想拿这次沈建军的标本练兵的,所以开了个小会,让大家都谈谈自己的看法。 虞珊珊医生看着报告说道: “就算有一对两对对不上,但两份dan确实有血缘关系,是不是可以认定这份报告就是j夫的?” 费逸新医生也点头到: “上次丁教授说过排除可以做到100%,但确定的比例只有99.9%,这不是还有0.1%的可能出错嘛,所以我认为这份标本应该就是孩子亲生父亲的。” 丁教授笑着摇摇头: “你们呀,到底还是缺少基因从业经验,不过可以理解。记住了,下次碰到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标本和孩子的标本是肯定有血缘关系,但可以理解为是隔了一代。 也就是说,这份标本应该是爷爷或者外公的,也有可能是叔叔或者舅舅的,总之有血缘关系,但不是亲子关系,那么最后的结论就是这份标本也可以排除掉。” 众人都是点点头,有用的知识又学到了一点。 “但是……” 丁教授突然来了一个神转折: “我把几份标本又系统做了一个检测,可以肯定的是,沈建军和今天的标本存在亲子关系,也就是说今天的标本是沈建军父亲的。” “嚯~~~~”小会议室里众人都惊呆了有没有。 “这沈建军居然怀疑自己父亲和妻子有那种关系,这是疯了吗?” 丁教授继续解密道: “但是沈建军和他的儿子的确是存在血缘关系的,而孩子爷爷也与孙子存在血缘关系,这就表明这个j夫最大的可能就是沈建军的亲兄弟,几人之间都存在着血缘关系。” “嚯~~~~” 小会议室里众人听了全部都唏嘘不己,这可真是家丑了,而小丑居然就是自己身边的同事,这让不少人都有点气愤,替沈建军打包不平。 丁教授显然还要给大家上一课: “但大家要注意了,我们是医生,医生的职责就是完成病人需要的服务,有些事情千万不要多嘴,一定要尊重病人的隐私,在沈建军不能提供标本的前提下,你们千万不要把这事情传出去。 我已经听闻了沈建军的事情最近在越中医院内部闹得纷纷扬扬,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但今天的事情谁要是再传出去,一旦被调查清楚,我直接就清理出生直医学中心,这点大家切记。” 丁教授说得严肃,小会议室里几个都是核心班子,大家都连连点头。 丁教授为什么要把这个最后秘密主动揭露出来,她是有目的的,其实这是丁教授对员工的最后一次考验。 她已经打算杀几只鸡儆猴,免得将来医学中心彻底成了谣言和是非的源头。 沈建军拿到报告的时候,那是又喜又悲。 喜的是自己的父亲还是伟光大的,没有做出扒灰这种丑事来,否则沈家真的要在越中抬不起头来了,别忘了沈建军可不是独子,还有四个兄弟姐妹呢。 扒灰这事在民间是相当犯忌讳的事情,一旦传出,连亲人带亲戚都会成为全社会的笑柄。 但悲的是,j夫最终还是没有寻找出来,他没办法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 这一晚,沈建军回家了,准备摊派了。 当他进门的时候,马月英还小小高兴了一下,以为是丈夫终于发完神经,舍得回家了。 “建军,你回来了?有没有吃过晚饭?” 沈建军看着脸色憔悴,眼泡红肿的妻子,心如刀割,但一想到妻子对自己的不衷,让他再次狠下心来。 啪~~~ 一份报告单扔在了桌子上: 第780章 半夜上门讨说法 一份报告单扔在了桌子上: “马月英,这是我和小华的亲子鉴定结果,你自己看吧。” 马月英根本不紧张,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没有跟别人发生过x关系,所以孩子不可能是别人的,问心无愧。 但当她翻到最后一页时,看到上面鲜红的几个字:“确认无亲子关系”时,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不,不可能,这份亲子鉴定你哪里做的?绝对不可能!” 马月英心中是又气又急,拿着报告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这份报告是假的,我从来没有跟其他男人发生过关系,我是清白的,小华就是咱俩的儿子,我不承认这份报告。” 沈建军看到妻子的表现,认定她这是心虚的表现,心中更是凄惨了: “马月英,你还要骗我多久,亏我那么爱伱,你居然给我戴l帽子,你对得起我吗?呜呜呜~~~这报告是我们医院出的,我们医院采用的是米国设备,主检者是大学教授,怎么可能错,怎么可能错???” 马月英一把抱住丈夫:“不,建军,这报告一定错了,一定错了!!!” “你个坏女人,你现在就带着这个野种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建军,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我们再去做一遍,我不信,我不信!!!” 两人开始拉拉扯扯起来,巨大的吵闹声、小孩的哭闹声再次把左邻右舍都吸引了过来,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大家都不是聋子,早就听到屋里的争吵内容: “你看吧,我就说这孩子长得不像建军,果然是个野生……” “想不到呀想不到,这马月英平时看起来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做出了这种糊涂事情呀……” “什么正经,我看是假正经,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哟,这两人打起来了,赶紧去叫建军的爹妈,可千万不要出人命呀……” 邻居们七嘴八舌,屋里面马月英已经跌坐在地上,沈建军看着自己的手掌,再看看妻子红肿的脸蛋,再次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给我滚,带着野种给我滚,呜呜呜~~~~” 相反,马月英却彻底冷静了下来。 “沈建军,就算我死了,我还是那句话,我马月英从来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丑事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们医院出这么一份报告,我不服,我不服!!!” 说完,马月英抱着孩子就冲出了大门。 沈建军气得拿起家里所有东西开始砸,“死吧,死吧,都去死吧~~~~” 等沈父沈母赶到的时候,家里已经一片狼藉,两个老人拿着亲子鉴定书也是一片茫然: “难道,月英真的不老实?……” 这边沈月英抱着孩子,同样茫然走在大马路上,小胖儿子在妈妈怀里一声不敢吭,显然已经吓坏了。 沈月英看着路边的环城河,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死了算了,反正没有人会相信她。 可是当她茫然走向河边的时候,小胖儿子突然哭了起来: “妈,河里有水鬼,不要过去,我怕~~~” 马月英瞬间清醒,对啊,我不能就这么死了,哪怕做鬼也要清清白白,既然越中医院出了这么一份虚假报告,那就上门去要个说法! 可是举目四望,这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1990年的越中城区根本没有夜生活可言,连路灯都稀稀落落,这大半夜的她该去哪儿?能去哪儿? 搞接待的女人思想活络,马月英想到了越中医院的那位年轻院长。 越钢厂跟人民医院的关系一直不错,这位年轻院长也到越钢厂吃过几次饭,当时马月英亲自接待过。 明显这是一位讲道理,没啥架子的院长。 马月英心一狠:对,找他陈棋去,要让他还自己一个清白,再处理给出鉴定报告的医生。 说干就干,气愤之下的女人有得是力气,马月英背起儿子就朝鲁迅路坚定地走去。 陈棋这时候家里正在做头部雕像,如果有知情人,可以明显看出这是香江那个阔少柯荣威的头像。 柯荣威经过10次手术,几乎能露出来的地方都已经整好了,现在面部五官的功能已经恢复,最后要做的是美容手术,彻底恢复小伙子原来的五官样貌。 这也是陈棋答应过柯老头的条件,毕竟人家是给钱的,陈棋也是拿钱办事的好院长。 兰丽娟则在管着两个双胞胎睡觉。 鲁迅路77号原来是人丁兴旺,现在傻大姐嫁人了,陈书和陈画一个去了曰本,一个去了米国,就剩下陈棋一家子,还有毛小莲这个“小保姆”。 所以陈棋暂时不给妻子过多的工作任务,能让兰丽娟有更多时间照顾一下儿女。 等到年底新医院大楼落成,陈棋要成立一个“胃肠病治疗中心”,到时兰丽娟肯定要出任中心主任,那就有得忙了。 光是床位就安排了300张,差不多就是院中院的待遇了。 就在这宁静的时刻,院子的大门突然被拍响了。 陈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大半夜有人敲门,总有一丝不安的感觉。 “小莲,你睡着好了,我去开门。” 陈棋披上衣服,急匆匆跑到了院子里,打开门一瞬,是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正两眼泪汪汪看着他。 陈棋脑子一下子有点懵逼,努力在回想自己重生以后有没有跟别的女人有过一夜风流? 眼前这场景难道是人家女同志抱着自己留下的孽种,上门来寻找亲爸爸了? 兰丽娟这时候也已经走出了屋子,来到了院门口,看到外面一个漂亮女人抱着小孩,哀怨地看着自家丈夫,瞬间也是背后一阵鸡皮疙瘩。 这是狐狸精打上门来了? 也难怪这对夫妻内心戏多,实在是最近电视里在热播一部电视剧叫《村里的姑娘》,里面就有这种狗血桥段,陈棋和兰丽娟还看得津津有味。 电视也有一个镜头,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去敲门,找那个不负责的男人。 陈棋和兰丽娟互相看了一眼,兰丽娟开口问道: “你好,你找谁?” 马月英是认识陈棋的,于是抱着孩子,啪一下就跪下了,哭诉起来: “陈院长,你要替我作主啊~~~~” 陈家堂屋内,马月英坐在椅子上哭泣,怀里的小胖子已经睡着了,正在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陈棋和兰丽娟都在看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红色的几个大字非常明显:确认无亲子关系。 陈棋眉头皱得很紧。 因为他丝毫不怀疑鉴定结果,更何况这用的是梅奥的仪器,主检者签名是丁调云,她可是海东医大的教授,有过留洋经历的。 怎么可能连一例亲子鉴定都能做错? “马月英同志是吧,你是说,你老公沈建军同志怀疑孩子不是亲生的,然后就去做了这么一份亲子鉴定,现在沈建军同志就根据这份报告把你们娘俩赶出了家门,是吧?” 马月英哭着点头:“我就是想陈院长给我作主。” 兰丽娟回想了半天:“沈建军,我没打过交道,不过看起来是个挺斯文的一个人。” 陈棋点了点鉴定报告说道:“哪个男人看到这样的结果还能斯文得起来?” “马月英同志,你说让我作主,沈建军同志是我们人民医院的职工,我做为人民医院的负责人,的确应该调解你们夫妻之间的矛盾。” 这年头的领导真不是那么好做的,连妇女主任的工作都要做进去,跟个“大家长”似的。 “但是,马月英同志,你也不要怪我说话直接,这份亲子报告结果出来是具有法律效应的,你明白这个意思吗?所以你想要我给你调解,那你至少得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不是?” 马月英闭上眼睛有点绝望了,她怎么会听不明白,眼前这位年轻院长同样不相信她。 这更激发了她的斗志,一定要讨个公道: “陈院长,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如果我马月英跟别的男人有不三不四的关系,还怀上了别的男人的种,你觉得我今天还有脸上门来求助吗? 我是个要脸的女人,我也是大学毕业,有文化的素质的女人。 我可以百分百保证,我这辈子只有沈建军一个男人,也只跟沈建军发生过x关系,如果我说谎,可以让我不得好死。” 陈棋眼睛认真看着眼前的女人,心想如果不是这份亲子鉴定书,他是真愿意相信她啊。 旁边的兰丽娟是女人,到底有点心软了,于是在旁边提醒丈夫道: “陈棋,有没有可能在做鉴定的过程中,仪器出现了失误,或者操作者发生失误?毕竟医学检测这种东西谁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准备性呀。” 陈棋回想了一下自己前世的信息,除非就是故意人为造假,否则从来没有听说过鉴定有误的事情。 “你说的可能性不大,为什么呢,因为按标准,如果检测结果是排除血缘关系,检测机构需要对标本进行复检,最少要复检三次。如果有一次失误可能会,但三次都失误可能性几乎没有。” (本章完) 第781章 所有人全部起床 兰丽娟不死心,追着陈棋问道: “你不是见多识广嘛,你想想,有没有可能存在一种孩子是亲生的,但基因却是别人的,孩子是自己的。噢不不不,或者说基因也会出错的,啊呀,反正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陈棋手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脑子里闪现了一个名词:幽灵送子。 所谓的幽灵送子,这个名词还是陈棋上辈子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 故事发生在米国,一对年轻小夫妻通过试管婴儿成功生下了一名白白胖胖的男婴,全家都沉浸在喜悦当中。可是这份喜悦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 医院血型检测显示,男婴的血型与父母不匹配。 夫妻俩立刻联系了医疗机构进行了亲子鉴定,结果是令他们无法接受的。孩子的亲妈是妻子没错,可亲爸不是丈夫。 夫妻俩拿到了dna检测报告之后,首先想到的一种可能性就是人工受孕机构把丈夫的小蝌蚪和其他客人的小蝌蚪搞混了。 他们怒气冲冲地来到机构,拿出了亲子鉴定报告。 可此时的机构也是一脸懵b,他们坚持是不可能搞错标本的。 因为妻子怀上孩子的那天,丈夫是机构中唯一捐献精子的白人男性,而这孩子一看就是白人。 可dna鉴定结果还能有假吗?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呢? 就在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检测机构给这对夫妻做了一个全面的基因测试,来寻找孩子的生父。 他们将孩子的dna数据录到了23andme基因数据库中进行比对(这个数据库包含了所有人种的dna) 不测试还好,一测试,结果更加让这对小夫妻无法接受。 报告显示,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是别人,正是丈夫的弟弟。 但这个结果丈夫却坚决不认可,因为他是家里面唯一的男孩,根本没有兄弟,哪里冒出来一个弟弟还让自己妻子怀孕了,不是闹鬼了吗? 这就是著名的“幽灵送子”事件。 随后陈棋就这个事情还跟当时的大学老师请教过,也查过相关资料。 想到这个事件,陈棋心里就有了一种猜测,因为从医学上讲,“幽灵送子”的确是存在的,但具体是不是,那就要进行多轮检测了。 毕竟,眼前这位漂亮少妇出轨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基因检测可是“金标准”,很难让人否定结论。 兰丽娟见丈夫陷入了沉思,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找到灵感了,于是推了一下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真有基因出错的情况存在?” 陈棋点点头: “的确有一种罕见的情况导致基因紊乱,但不是检测出错,不过伱们别高兴太早,这种现象非常罕见,到底是不是还要经过多轮检测。” 女人肯定同情女人,可做为男人,陈棋可不同情眼前的马月英。 他的心里还是认为这位漂亮少妇给自己的职工戴了l帽子,可是从医学伦理学上来讲,既然有疑问就要调查清楚,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这事关一个家庭的幸福,甚至可能因为这个事件改变一家三口的命运,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于是陈棋提议道: “要不这样,马月英同志,这深更半夜你一个弱女子出去也不安全,你先睡在我家里,明天我亲自来帮你们调解。” 倔犟的马月英却是摇了摇头: “陈院长,麻烦你了,能不能连夜进行检测,现在第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说实话今天晚上我是想自杀的,但我还有儿子,他是无辜的。 他不能背负着一个野种生活在社会上,那样会被人看不起,会被人欺负。他就是沈建军的孩子,我不能让他承受冤枉,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 所以虽然很无礼,我希望陈院长今天晚上就重新检测,如果是你们医院检测失误,你们得还我一个清白。如果是别的什么原因,也可以还我和我儿子一个公道!” 陈棋叹了口气,就如同他不相信马月英是清白的一样,马月英同样也不相信人民医院的检测技术。 这种事情传出去很快,如果马月英坚持人民医院检测出错,到处喊冤,甚至可能吊死在人民医院门口,那后果就严重了。 到时不但“生直医学中心”的牌子倒掉,未开业先关门,更重要的是这涉及到一条人命,或许是两条人命。 要知道家长带着孩子自杀的新闻,陈棋在前世在网上看到过不少,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想到这里,陈棋也只能连晚加班了: “行,既然你有这份决心,那今晚咱们再重新做一份检测,你等我一下,我先打个电话。” 陈棋拿起电话,打给了医院总值班: “马上通知生直医学中心的丁调云主任,徐安琴副主任,让她们马上把所有人都叫醒,回到工作岗位上。另外,马上派人去保佑桥直街48号……是这个地址吧?” 马月英点点头。 “这个是宣传科干事沈建军的家庭住址,把他和父母一起叫到人民医院。” 总值班的是医务科科长左利伟,听到院长大人大半夜要摇人,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医院大半夜摇人就不可能是小事,所以哪怕早在七八十年代,人民医院所有副高以上的医生家里都装了内线电话,当然小医生只能派专人去家里找。 “行,我马上执行,对了院长,大半夜叫宣传科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他儿子不是亲生的事情?” 陈棋心想好嘛,敢情医院里的人都知道呀,只有他这个院长不知情,看来是要反省自己是不是高高在上了,连医院职工动态都不知情。 “对,就是这事,现在沈建军的爱人在我这里,她对这份亲子鉴定报告不认可,向我投诉,要求重检。 我想这是我们医院生直医学中心出具的第一份正式报告,意义重大,所以必须要严肃对待,这不仅关系到沈建军夫妻的名誉,也关系到我们生直医学中心的信誉。” 左科长是聪明人,不管事情严重不严重,现在一把手亲自关注了,那么多小的事情都要当大事对待。 “好的院长,我马上通知相关人员到岗。” 陈棋挂掉电话,拿上了桑塔纳钥匙: “丽娟,你管着孩子,我估计今晚不回来了。马月英同志,现在你和孩子跟我一起去医院吧。” 马月英想不到这位陈院长真是雷厉风行,于是赶紧抱上孩子跟在后面,出了陈家大门。 人民医院有职工小区,摇人还是挺方便的,丁教授和徐主任听到院长招唤都赶紧起床往医院跑去。 徐安琴还有点担心:“老丁,院长这大半夜叫人,咱们的结论会不会有问题?” 如果丁调云是小心眼的人,这时候就要急了,觉得是不是徐安琴阴阳人,但能当上大教授的人,想得开。 “结论不会错,亲子鉴定我做过无数次了,而且我、虞珊珊、费逸新三人都做了一遍,不可能三个人同时出错。” “那是怎么回事呢?总不能家属不认可,咱们的结论就有错吧?” “去了再说,陈院长不像个不讲理的人,这中间肯定出现了什么意外。” “对,前面好像就是小虞她们,跟上。” 保佑桥直街,沈建军和沈父沈母也被人民医院值班人员叫了起来,让他们马上去生直医学中心。 沈建军这时候其实是喝醉状态,被沈母扶着,沈父也是板着脸一言不发。 家里出了这种丑事,自己满心喜爱的儿媳妇居然背叛了沈家,最疼爱的小孙子居然是野种,沈父沈母心里比谁都不好受。 但年纪大的人都比较看重工作,沈父沈母还是非常担心这事对儿子前途的影响: 沈母看着憔悴的儿子心疼死了: “小军呀,过会儿去医院你好好说话,千万不要乱发脾气,相信陈院长会替我们作主的,知道了没?” “唉,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半夜12点,生直医学中心小会议室里。 陈棋坐在主位上,左科长坐在旁边,丁教授和一干医务人员坐在了一边。 沈建军和父母坐在一起,隔了几个位置是马月英和儿子,几天前最亲密的一家人,这时候却是泾渭分明。 陈棋看了看众人,这才说道: “沈建军和马月英两人因为孩子的事情我大概已经知道了,现在主要的矛盾就在于这份鉴定书,从我们医生的角度来讲,是百分百相信科学的,认为这份鉴定报告有效。 但是马月英同志做为当事方并不认可这份鉴定书,这也是导致今天沈建军同志和马月英同志闹翻的主要原因,我做为院长,也是有心帮大家调解一下。 现在大伙儿都在场,沈家叔叔阿姨也来了,马家的叔叔阿姨也在赶来的路上,既然大伙儿都在,那咱们就这个事情摆开来说道说道,希望彼此不要产生什么误会。 丁主任,沈建军和沈广华的这份鉴定报告是你出的,你给家属解释一下鉴定的经过以及你的结论吧。” 丁教授上来就语出惊人: “其实不是一份鉴定,而是三份鉴定!” (本章完) 第782章 怀疑跟叔伯有染 “三份鉴定报告?” 丁教授的话一出,马月英有点不会了,那另外两份报告都是哪来的? 丁教授则是很淡定:“这三份鉴定报告是分三次,由沈建军同志提供,小沈同志,是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沈建军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顾忌了,重重吸了口气开口道: “第一次两个标本,分别是我跟我儿……不,是我跟这个野种的标本。” 马月英听到野种两个字,心里深深被刺痛了一下,更是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孩子。 丁教授这时候补充道: “这两份报告,为了谨慎起鉴,我们反复做了3次比对,完全排除了两份标本之间存在亲子关系,说直白一点,就是孩子不是沈建军的,这点我们可以负法律责任。” 陈棋一听,果然如此。 沈父沈母亲口从医生嘴里听说,伤心得闭上了眼睛。 马月英没有预料之中的大吵大闹,只是一抹眼泪,“那还有两份鉴定是什么意思?” 沈建军惨笑道:“第二份标本,是于星洲和小野种的。” 马月英这时候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怀疑我跟他的关系,你从始从终没有就没有相信过我。” 丁教授再次补充道:“于星洲和沈广华之间的标本,完全排除了亲子关系,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陈棋心想真够狗血的,这j夫都找到前男友身上去了,还好是排除,否则要血溅当场了。 但陈棋不知道的是,更狗血的事情还在后面呢,因为还有第三次鉴定。 沈建军却说不出口了,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他,毕竟医生只是做了检测,也不知道被测者的身份。 陈棋觉得奇怪:“那第三次鉴定找的又是谁?” 沈建军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是,是我爹的。” 嚯~~~~ 小会议室里发出一阵轻叹声。 马月英都忘了哭了,有点被毁三观了:“沈建军,你居然怀疑我跟公公有关系?你还是人吗?” 沈父沈母开始不懂是啥意思,现在马月英一骂,他俩也反应过来了。 沈父气得整个人跟帕金森一样颤抖起来: “畜生,你个畜生你不怕被雷劈死,老子养了你三十多年,你居然怀疑我扒灰?我的天~~~” 沈母也气得一拳一拳捶打着自己儿子: “你怎么有这种龌龊的思想,我怎么教育出你这么个儿子来。” 陈棋心想这算是上演家庭伦理剧了?《我的扒灰公公》?这大半夜的,这一家子,啧啧啧~~~ “好了好了,有些话回家再说吧,咱们还是就这第三次鉴定听听医生的结论。” 丁教授其实心里有底,所以表情还是非常淡定: “这第三次鉴定,也可以排除爷爷和孙子之间存在亲子关系,但是……” 陈棋正听得精彩,这中途被插播的广告差点闪了腰,幽怨地看向了这位女教授:有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沈家人和马月英被这个突然的神转折也吓了一大跳,心里都在狂喊: 不要啊,不要有什么关联呀。 一代“圣人”朱熹疑似扒灰的事情,那可都是被人们津津乐道了近千年,可见扒灰威力之大。 丁教授也是恶趣味,因为她对自己的发现还是挺得意的: “但是呢,尽管沈父与孙子之间,沈建军和儿了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但是他们三者是有血缘关系的。” “啊?” 这下所有人都整不会了,只有陈棋若有所思,似乎离自己的猜测又近了一步。 沈建军最激动:“丁教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月英和沈父沈母也愣住了,想听听医生怎么解释。 “这个意思就是,爷爷、儿子、孙子,这三人是存在血缘关系,也就是一家人,至少是亲戚关系。” “不理解”,沈家人和马月英都摇起了头来。 徐安琴主任快人快语,忍不住说道: “这意思还不简单?孙子沈广华就是你们沈家人的种,理解了吗?” 沈母已经吓坏了:“那孩子的亲生父亲呢?” 丁教授直言道:“孩子的亲生爸爸就是沈建军的近亲属,比如亲兄弟。” 陈棋这时候激动真想拍了下桌子,心中大喊一声:妈的,果然如此,老子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沈家人和马月英却根本不能接受这个结论: 沈父和沈建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荒唐,太荒唐了,这,这怎么可能?” 马月英急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跟孩子叔叔伯伯有那种关系,你们到底会不会检测呀?” 丁教授点点头:“会!” 马月英竟无言以对。 沈建军突然就爆起了:“好哇马月英,原来你是跟家里人偷情呀,说,是我哪个好哥哥!” 沈建军家四兄妹,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这个可以不算,那么真相只有一个,j夫就是两个哥哥之一。 马月英这时候想死的心情又上来了。 这一次次的鉴定对她来说就如同脱光了游街一样,先是怀疑前男友,再是怀疑公公,现在又怀疑是丈夫的兄弟。 这仿佛她是人尽可夫的荡f一般,这让心高气傲,本本份份马月英根本接受不了。 还好,当她感到孤独无助的时候,马家的父母和兄弟赶到了,然后就是一场乱战。 陈棋可不管沈马两家是不是打破头,他正为自己的发现沾沾自喜呢,于是拉住丁调云说道: “丁教授,我觉得还是存在另外一种可能,你有没有听说过奇美拉现象?英文名叫chimera。” 丁教授茫然地摇摇头:“没听说过。” “那嵌合体总听说过吧?” 丁教授继续摇摇头:“不知道,什么叫嵌合体?什么又叫奇美拉?” 陈棋一拍大腿:“好好好,丁教授,你不知道就好,看来咱们生直医学中心开张第一个重点科研项目已经有了。” 丁教授虽然满头雾水,但知识女性往往比较理智和冷静,于是轻轻点头: “陈院长,眼前这事咋办?你再不阻止这两家人要把咱们这个新医学中心给拆了。” 陈棋抬头一看吓一跳,这两个老头之间开始拎着对方的领子准备上了,是时间拿出院长的威严了: “好了,这里是你们打架的地方吗?要打出去打,沈建军你处理完家里事再说上班的事情。” 果然一听要影响工作了,两家人都冷静了下来,一个个喘着粗气,显然并不服气。 如果,如果真是弟媳和叔伯有那种不伦关系,这对沈马两家来说同样是一种巨大的丑闻,影响的家庭就更多了。 见双方冷静下来了,陈棋吩咐道: “别愣着了,赶紧把沈家两个哥哥都叫过来吧。” 沈父一听,仰天长啸:“造孽啊~~~我们沈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沈母也是一边流着泪,心如死灰,做为一个人民教师,她自认一向身正,结果家里出了这档子事,老太太也想自杀,没脸见学生了。 马父虽然在人前帮着女儿讨公道,但一转头,啪一下就给了女儿一个耳光: “小英,爸爸妈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你这样做对得起谁?” 马母是捂着个脸,羞得没脸见人了,“这可咋办呀,家里还有个小女儿,这下嫁不出去喽。” 陈棋看到这两家人的样子,心中也叹了口气,婚姻往往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家人的烦恼,旦凡出点丑事,都是对双方父母和亲戚的打击都是双重的。 但鲁树人先生曾经说过,人在难过的时候,反而要有乐观的精神,于是陈棋敲了敲桌子,引起了大伙儿的注意: “好了好了,大家也没必要这么灰心,听我说两句, 一会儿沈建军的两个兄弟过来,我们也要采集他们的dna做一下亲子鉴定,如果鉴定结果与其中一人对配队上,那万事皆休,咱们什么也不说了,你们自己处理好手尾。 但如果沈建军两个兄弟配对不成功,那么事情就有转机了,对了,沈建军,你确定只有两个哥哥,没有其他兄弟的吧?” 沈家和马家的人都愣住了,所有目光都看向了沈建军。 沈建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几天的狗血事情太多,让他也有点不自信了: “爸,妈,我,我有没有其他兄弟?你们不会外面还生了野种吧?” 沈父抓过旁边一本书就打在了沈建军头上:“放你娘的大狗屁,老子行得正坐得直,你个畜生胆敢辱我?” 沈母也是捂着脸,觉得自己这人民教师一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夜丢光了。 马父有点焦急,今晚他是突然得到消息,知道女儿婆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一点缓冲都没有,所以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现在一听还有转机,马父当然要问清楚了。 陈棋也不想打哑谜了,这些人够惨了: “如果沈广华小朋友的dna和两个伯伯dna对比上了,这代表什么大家都明白,如果对不上,沈家确定没有别的兄弟的前提下,那么马月英同志大概率是清白的。” “啊?!” 别说马家人傻了,就连丁教授和一众医生们都傻了。 第783章 幽灵送子奇美拉 沈建军的两个哥哥连夜赶来了,同时过来的还有两个嫂子。 沈建军家发生的“丑事”,现在已经在左邻右舍中传遍了,所以四位哥嫂其实都已经知道,本来他们也不是当事人,跟他们无关。 现在突然半夜被人叫到了医院里,说也要检测一下两位哥哥的dna,这下好了。 两位哥哥家里已经有过一次世界大战了。 所以当沈建刚和沈建国赶到的时候,脸上全都挂彩了,清晰可见的指甲印,让两个大男人特别狼狈。 而两个嫂子则跟在后面骂骂咧咧。 要不是马家的几个兄弟在旁边,当她们看到马月英这个小妯娌的时候,真当恨不得活撕了这个小贱人。 沈父沈母看到大儿子,二儿子这个样子,心中也是凄苦,只能闭上眼睛装鸵鸟,无力再管。 沈建军挺激动,现在看两个哥哥眼神都不一样: “陈院长,这就是我两个亲哥。” 亲哥两个字说得是咬牙切齿,毕竟这两人里面,有一个可能就是j夫,怎么能让沈建军服气! 陈棋看了看手表,这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了,心下转头看了看丁教授和徐主任: “你们马上给两位哥哥采标本,做对比,争取在3小时内出初步结果。” 越中医院的医生们第一次经历这次超级大八卦,一个个也不困了,纷纷回到岗位上开始工作。 沈建刚和沈建国是被各自的妻子扯着耳朵来到抽血窗口前的,一看就知道在家也是气管炎,不像某位院长,那家庭地位杠杠的。 随着两位哥哥抽血完毕,所有人都忐忑不安地等着结果。 所有人当中,只有马月英最淡定,因为她是问心无愧的一个人,还有小胖儿子也很淡定,这时候睡得跟死猪一样。 小孩子并不知道自己的家庭正在经历什么,所以说傻一点的人反而幸福。 早上天已经蒙蒙亮了,八面玲珑的左科长已经亲自去买来了早餐送到了陈大院长的桌子前。陈棋这时候正头一点一点打着瞌睡呢。 “院长,饿了一晚,你吃点早餐吧!” 陈棋惊醒,看到眼前这馄饨、豆浆、烤饺、印糕、麻团、油条、小笼包、肉丝面、生焦包等等,一时有些发愣。 好家伙,这左利伟是把越中市区的早餐全都搬来了吗? 陈棋看了看这位医务科科长,心想这家伙是把路走宽了,下一届副院长人选可以考虑他了。 陈棋拿起一个肉包子问道:“结果还没有比对出来吗?” 左利伟刚想出去询问一下,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丁教授红着眼睛走了进来: “陈院长,对比结果出来了,可以确认孩子与两位伯伯之间没有亲子关系,但可以肯定三方是存在血缘关系的。” 陈棋放下肉包子,左利伟马上递上一块手帕。 陈棋擦了擦手,复盘了了下: “也就是说,现在可以肯定,爷爷沈父,三个儿子沈建刚、沈建国、沈建军,这4人都不是孙子沈广华生物学上的亲生父亲对吧,但这5人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出自同一家族?” 陈棋眼珠子咕噜咕噜转起来,因为这与他推测的奇美拉现象似乎越来越近了。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前世那个“幽灵送子”事件是发生在2014年,那时候各国政府经过合作,已经建立了一个相对完备的全人类基因数据库: 23andme基因数据库 这是一个可以帮助你了解种族渊源的神奇dna测试数据库,测试的内容不但会包括基因祖先的全面分析,比如说有多少亚洲血统,多少欧洲血统等等,还会根据基因的相似度,寻找测试者的近亲。 但1990年,哪怕欧美的基因检测工作也处于起步阶段,并没有大数据可以帮助比对分析。 对别人来说是一件麻烦事情,但对陈棋来说却是一个大机遇。 因为这样他前世掌握的知识信息,就可以趁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做一个先知者、创造者、发明者。 看到陈院长在思考,丁教授也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陈院长,你说你有了怀疑的对象,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说排除了所有兄弟的亲子关系反而是一件好事?” 陈棋回过神了,呵呵一笑,就差一把黑羽扇装逼了。 “丁教授,你有没有听说过,远古传说中,女娲和伏羲都是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另外像古埃及神话中的太阳神拉,也是一个鸟头人身的形象,噢,还有那个狮身人面像也是如此。” 丁教授觉得莫名其妙,现在说的是dna基因技术,你扯什么神话故事? “陈院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你们想,这些神话人物都是一半动物,一半人类的样子,那如果我们去测一下基因,应该也是上半部分是人类dna,下半身则是动物的dna,这样想来,一个人会不会可能会有两种,甚至多种不同的基因。” 丁教授听了眉头都皱了起来,正统的教育让她忍无可忍: “不对吧,一个人只有一套基因,这是最起码的常识,怎么可能存在一个人有两个人的基因?如果真是这样,那世界不是乱套了嘛。” 陈棋心想可不是乱套了嘛。 因为后世有许多案件就因为一人两种基因,结果侦破工作陷入了僵局。 比如米国曾经有一个案子,强女干案,当时大量的证据,包括女受害者和证人证言都证实某个男的是犯罪分子,人也被抓获了。 结果关键证据金液的dna一分析,问题来了,金子dna与这名犯罪分子提取的dna不一样。 那你就没办法定罪呀。 米国人采用的是疑罪从无,哪怕程序不正义都可以定无罪的,更何况这关键证据都对不上,随后真正的犯罪分子就这样大摇大摆走出了警察局。 随后这名犯罪分子又多次侵犯了女性,但每一次都因为dna检测让他轻松脱罪。 这样的世界可不是乱套了嘛,相当于此人犯罪都有免死金牌了,可以为所欲为了。 丁教授有质疑也是正常,陈棋并没有生气,一个好的学术气氛当然要允许大家发表不同意见,坚持自己的观点。 旦凡是搞一言堂,老大说了算的,那么无论是单位也好,科研机构也罢,都搞不好。 “丁教授,不要急,鲁树人可是教导过我们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所以你也不要急于否定这个推测。你想,如果沈建军身上有两个人的基因,那么儿子沈广华的dna问题就可以解释了。” 丁教授心想我信你个鬼,这不是胡扯嘛。 不过48岁的中年教授,基本的情商还是有的,更何况她也是初来乍道,不想跟院长关系搞得很僵。 “陈院长,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不过你有你的推断,那我们应该怎么样去证实呢?” 陈棋敲了个响指,这事还不简单? 小会议室里,沈家人坐在一边,马家人坐在一边,气氛有点紧张和尴尬,尤其是马月英两个妯娌是恨不得吃了这个最小的弟媳妇。 陈棋等医生们推门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非常非常紧张地看着陈院长手里的鉴定报告。 陈棋看了一眼紧张的沈马两家人,再看看一脸淡定的马月英,心想这个马月英可能真是清白的,冤枉她了。 “大家都坐吧,现在初步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可以排除沈建刚和沈建国与小朋友沈广华之间有亲子关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建刚和沈建国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今晚的事情对他俩的刺激太大了。 弟媳妇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做为正常男人平时的确有yy思想,但人与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有理知,懂得有些事情只能想想不能做,底线坚守。 突然大半夜说要测他们的dna,怀疑他俩与弟媳有不正常男女关系,甚至还生下了野生。 这种刺激、冤枉、愤怒,是个人都受不了,当然里面有没有一种小惊喜小意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随后陈棋的话又让大家陷入了云里雾里: “但是根据我们的全面检测,发现沈建刚、沈建国与沈广华同样存在着血缘关系,包括爷爷、你亲沈建军,这5名男性的dna可以确认都是一家人,小朋友沈广华不是野种。” 这话一出,马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家人急了,沈建军喊道: “那,那我也没有别的兄弟了呀,男性的近亲属都在这儿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陈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宣传科的下属,就像看着一座大金矿。 这“越中-梅奥生直医学中心”开门第一个国际级重点课题可就落在他身上了。 沈建军都被自家院长看得头皮发麻了,不安地问道: “陈院长,现在排除了我两个哥哥,我也没有其他亲兄弟了,那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棋轻松说道:“或许他就是你的亲生孩子呢?” 第784章 一个人两组基因 “或许他就是你的亲生孩子呢?” 现场的人再次惊呆了有没有? 之前是谁放的屁?说亲子鉴定做dna比对是“金标准”,怎么现在又出来一个“或许是你的亲生孩子”? 沈建军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陈,陈,陈……” 沈父一把推开自己儿子,有点惊喜地大声问道:“陈院长,这事还有挽回余地?” 马父也挤到了人群最前面:“对,我觉得陈院长说得对,小华就是建军的亲儿子,我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 马月英也是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捏在一起,说不出的喜悦和紧张。 陈棋点了点沈建军,跟众人解释道: “dna比对当然是金标准,这一点现在不变,以后也不会变,但大家要知道人体构造是千奇百怪的,就比如我觉得沈建军身上可能有两套基因,当然我知道你们现在都不信,咱们可以证实的。” “怎么证实?”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陈棋看向了自己的下属们: “丁教授,你现在带沈建军去重新做一次dna检测,注意不要只取一个部位的标本,把他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取一个标本,从头到脚。 另外,重点要直接从他的高丸里直接抽出金子,这部分金子要做两个对比,一个是跟他自身其他部位标本做对比,另外重新给他的金子dna和小朋友沈广华的dna做一个对比。” 陈棋的这个迷惑性命令让所有人都不理解。 丁教授虽然已经明白了陈院长想做什么,但她却坚定认为这种检测没有任何意义。 咋的,你取皮肤、口腔黏膜、指甲、甲状腺、肝脏、胃液、骨髓、金液等等部位的标本,难道dna还会不一样?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出现? 一个人只有一组基因这是国际定论,怎么到陈棋这里变成一个人有两组基因了? 别说丁教授了,其他医务人员的想法跟丁教授一样,都纷纷表示了自己的不理解,当然这话也只能放在心里说说。 生直医学中心的医生们动作很快,一套组合拳下去,已经取到了足够数量、部位的人体组织做标本,然后全体都有,一个个取起了dna。 丁教授亲自给沈建军取了高丸里的金子,尽管这个过程对沈建军来说非常羞耻,但这关系到他的家庭,他也只能忍了。 沈、马两家亲戚再次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声音,焦虑中又带着希望。 这时候上班时间已经到了,医院里是没有什么秘密能保守的。 陈院长昨晚连夜开“公堂”,重审沈建军亲子案,一时间成为了越中医院内今日最佳八卦谈资。 别说普通人有好奇心了,就连兰丽娟同样也有了八卦心思,在科室几个女医生的怂恿下,来到了生直医学中心小楼里。 后面还跟着马小娜、朱艺红、杨小青、汪玉梅、王令舒等一众女医生。 一般的医生可不敢明晃晃闯到生直中心去瞧八卦,那真是不拿陈院长当干部了,人家院长发飚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不过现在有院长夫人带队就不一样了,这位可是领导的领导,敢发飚,反了陈棋。 兰丽娟一行人假装是来参观“新生植中心”的,几人先是跑到小会议一看,里面气氛剑拔弩张就知道走错地方了。 又来到了二楼的实验室,果然,陈棋背着双手,亲自盯着一群医生在做检测。 那样子,就跟乡镇企业的老板在监督女工们干活一样。 兰丽娟轻咳了一下,陈棋抬头一瞧自家夫人来了,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问道: “咋了?” “那啥,现在有什么结果了?” “之前的检测已经证明小孩就是沈家的种,跟爷爷、两个伯伯、爸爸都有血缘关系,但没有亲子关系,现在我猜测这个沈建军可能是比较罕见的双dna,所以让他们重新检测一遍。” “一个人有两套dna?” 马小娜是陈棋的老同学,不怕陈棋,于是第一个惊呼出声: “哇噻陈棋,要说您老人家可真是幸运之神,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有男女功能的two性人被人碰到了,现在又碰到一个有两套dna的人,你是天选之子吗?怪不得你能当院长了。” 陈棋呵呵一笑:“那是当然,谁叫我有一个智慧的头脑呢。” 说完又看了看后面一群女医生,然后继续笑咪咪说道: “上班时间不在岗,居然跑来瞧八卦,还一点都不避着我这个院长,看来你们真的不怕我这个院长呀,算了,我也大人不记小人过了,这个月一人扣50块钱。” 马小娜一听急了:“陈,陈院长,我们是来生直中心交流的,这是公事。” 一群女医生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也要成立胃肠病医学中心了,过来取经的。” 陈棋哼哼两声:“是吗?反正不管冤枉还是没冤枉你们,你们几个一个也别跑,包括你兰丽娟医生,也要扣50.” 马小娜又跳起来了:“好哇,你居然敢扣兰主任的钱,胆子越来越大了呀。” 陈棋得意扬扬在兰丽娟面前挺了挺胸,轻蔑地甩了甩头发: “怎么,不服气啊?反了你们了,分不清大小王了?我要让某些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no1,我就喜欢看你们跪下唱征服的感觉。” 兰丽娟也是呵呵一笑: “行,先让你得意一天,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马小娜赶紧做出打枪的动作:“piupiupiu~~~代表正义消灭你~~~” 就在几人开玩笑的时候,丁教授突然在屋里惊叫起来: “陈院长,快来快来,对上了,对上了~~~” 陈棋一听头也不回跑到了实验室里面,兰丽娟也根本不怕被院长批评也跟了进去,当然其他人只敢站在门口听听了。 丁教授这么喊了一嗓子,整个实验室里的众人都兴奋了,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看了过来。 “陈院长,从沈建军金子里提取的dna跟沈广华小朋友的dna完全比对,确认有亲子关系,沈广华就是沈建军的亲生儿子,太神奇了,太神奇了,你是怎么猜到的。” 丁教授看着陈棋的眼里都开始冒星星了。 陈棋也是一击掌:“好好好,大家都冷静,继续进行多份标本比对,另外丁教授,我再重复做一次金子比对,要确保万无一失。” 又过了一2小时,所有标本比对结果全出来了。 沈建军金子中的dna,跟他全身上下其他部位取的dna不同,证实了沈建军身上果然带有两套基因。 这个结论轰动了整个生植中心,也颠覆了这个时代的教科书上关于一人一种基因的定论。 如果说别人只是图个热闹,但像丁调云教授这种技术大拿却非常清楚,沈建军身上的学术价值将会非常非常巨大,巨大到可以震惊全世界。 哪怕平时再冷静的女强人,这时候也激动坏了。 陈棋做了个静声的动作:“行了行了,大家先别激动,眼前先把沈建军夫妻的事情搞定再说,这事儿给闹的。” 小会议室里。 沈家人都是目瞪口呆,而马家人却已经在欢呼了,马母抱着自己女儿,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沈建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院长,你是说小华就是我的亲生儿子?不是野种?” 陈棋点点头: “你这说法对也不对,为什么这么说呢,首先,你爱人马月英同志没有出轨,沈广华小朋友也是你和马月英同志两人的结合产物,的确是你们共同孕育的,这点不用怀疑。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你儿子和你这个当爸爸的dna比对不上的情况,那是因为你的男生植系统有问题,这套系统其实不是你的,你所产生的小蝌蚪是另外一个人的。” 陈棋这么一说,沈家人和马家人都迷糊了,哪怕是沈建军和马月英这样的大学生也不能理解这字面意思。 沈建军不甘心的问道: “那,那我的小蝌蚪是谁的?为什么我的小蝌蚪会是别人的?明明是从我身体里产生的,也是从我身体里出去的,怎么就是别人的了?” 陈棋是知道答案的,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一套说辞在1990年就要病人接受的确挺难的。 “这么理解吧,为什么我之前说沈广华小朋友的亲生父亲是你的亲兄弟。” “对啊,可是我的两个哥哥你们不是已经排除了吗。” “但是你体内,还有你的一个兄弟!” “啊?!” 今天越中医院内主打的就是一个震惊体。 沈父沈母一听还有一个儿子,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努力在回想自己怀孕生子的全过程,心想确定只生了4个呀,怎么多出一个? 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老五,这陈院长又是怎么这么确定? 一个个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就连马月英也忘了哭泣和感激,也是满脑子问号,心想这婆家关系怎么如何复杂? 陈棋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个事情就要从30年前,沈阿姨怀上沈建军的时候开始说起。” 第785章 送凤冠挽救婚姻 陈院长开始要讲故事了,所有人都安静地坐在那儿,包括丁教授和一干医务人员。 兰丽娟则是倒了一杯水,悄悄放到了丈夫而且,关键时刻还是老婆疼老公。 “其实是这么理解,当初沈阿姨怀孕的时候,其实怀的是双胞胎,用学术上来解释,就是当初那一次受金,其实是两个不同的金子进入了两个xx卵内。 如果按正常的规律,阿姨是可以生下两个儿子,而且两个孩子相貌差别很大,这就是所谓的双胎双卵,如果生下来的小孩长得一模一样,那都是同卵双胎。 但是在特殊情况时,原本在xx宫内健康发育的两个受j卵,当有一方出现弱势,强势的一方就会将自己的兄弟视为养料,吞噬以供自身生长发育所需。 当受j卵相互融合后,就有可能保留下来两种不同的基因组,这也就是前面我们说的,我生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而是我兄弟姐妹的孩子的原因。” 陈棋这解释算是简单明了了,但还是给现场所有人的三观都给彻底震毁了。 沈建军摸着自己的身体,不确定地问道: “陈院长,你是说,我的身体内其实还住着我的一个亲兄弟,这,这个解释真是……” 显然沈建军并不能接受这个解释。 其他人听了也是云里雾里,我就是我,我怎么可能体内还有一个人?一个肉体可以承受两个人? 说起来跟聊斋似的。 陈棋又举了一个例子: “个受j卵可以分裂成两个同卵双胞胎,同样的原理,两个受j卵也可以并成个。 并得早了,细胞还基本未分化,整个发育过程就不会受影响,来不同受j卵的细胞根据其位置和相应 化学信号分化成身体的不同部分。 如,有个分成了负责育的germline细胞,另个是与育关的somatic细胞,于是各部分细胞都保留了一套的dna。 并得晚了,生下来的婴儿就可能是连体婴,共享部分器官。连体婴儿你们知道吗?有些是身子连在一起,上面有两个头,相当于是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 有些则是脑袋连在了一起,但脑子有两个,都有各自的思想,也有各自的身体,但是两人却无法分开。” 一说连体婴儿,医生们都懂了。 丁教授已经算是理解了所谓奇美拉产生的原因,心想听起来的确是那么回事。 但沈家人和马家还是不理解,坐在下面议论纷纷,觉得跟天方夜谭似的。 沈母到底是老师,有自己简单的理解: “陈院长,你是说我怀孕的时候其实是双胞胎,但是建军比较强大,吞掉了弟弟壮大自己,弟弟虽然名义上不存在了,其实是跟建军共用一个身体,还在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陈棋竖了竖大拇指: “沈阿姨你这么理解就对了,其实开句玩笑,这就相当于沈建军在肚子里的时候吞了自己兄弟,但他的兄弟现在又复仇了,因为沈建军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下一代,生出来的都算这个未出生的兄弟。” “我靠,还有这种事情……” 沈建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时候马家人急了,这可是事关自己闺女,甚至是马家人的名誉大事,当然要问清楚。 马父赶紧站起来问道: “陈院长,那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我外孙小华就是沈建军亲生的,但因为他的基因是他未出生兄弟的,这才导致沈建军和小华dna比对对不上?” 马母也重复了一句: “甭管什么a不a的,总之一句话,我外孙就是沈建军和我女儿生的,陈院长是不是这么理解?” 陈棋严肃地点点头: “对,就是这么理解,整桩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马月英同志无关,她是这次事件最终的受害者。” 马母听了连连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我女儿的冤屈终于洗刷了。” 马父也是一气得一拍桌子: “沈建军,你个畜生,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把我女儿赶出去,骂我外孙是野种,还到底找j夫,你他娘的就是想逼死我女儿呀,我女儿当初也是瞎了眼睛,找了你们这种人家。 离婚,马上离婚,我自己的女儿我领回家自己养,你们骂我的外孙是野种,那以后我外孙就是我孙子,跟你们沈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咱们马家人不受这窝囊气!” “对,我爸说得对!” “我妹子哪里是你们想欺负就欺负的?” “你们当我们马家没人了?” 马家人这时候扬眉吐气了,这喉咙一个比一个响了,而沈家人则彻底陷入了尴尬当中。 沈建军看着自己哭得梨花带雨的妻子,只是弱弱地喊道:“小英,我,我……” 用后世人的眼光来看,这两家人已经彻底闹翻了,这对小夫妻也已经没有复合的可能了。 但在1990年,离婚绝对不是主流,无论是单位领导,还是居委会大妈,或者是亲戚朋友,几乎都是劝合不劝离的。 所以陈棋作为人民医院的负责人,是有义务、有责任替自己的职工当“老娘舅”的。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再听我说几句。” 陈棋敲了敲桌子,等大伙儿安静下来后,点了点马月英和沈建军两人: “来,你们坐到我身边来。” “马月英同志,你也不要哭了,这桩事情你的确是受委屈了,但万幸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你的清白和名誉也算是保住了,你放心,恢复你名誉的事情我们人民医院打包票了。” 马月英一听就高兴了,只要人民医院发函给越钢厂解释清楚,并且向全社会公布事情真相,大多数老百姓还是会相信的。 “谢谢,谢谢陈院长!” “但是马月英同志,还有马家的叔叔阿姨,你们应该知道,这整件事情其实就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沈建军同志的所做所为,我做为院长肯定是要严厉批评他的,这点我做为他的领导绝不包庇。 但大家将心比心想想,如果一个男的知道自己的妻子背叛了自己,平时宠爱的儿子也不是自己亲生的,换了你,你,还有你,你们会有什么反应?难道是心平气和?或者一笑了之?可能吗?” 被点到名的马父,还有几个马家的男亲戚全部都若有所思起来。 心想是呀,如果自己老婆给自己戴了l帽子,那自己杀人的心思都有了,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屈辱? “有句老话,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如果沈建军平时对你没有感情,你们只是露水夫妻,那你马月英是好是坏,是正经还是不正经,他都不会在意你,无所谓,反正他心里没有你。 但正因为沈建军平时爱你,爱得很深,这才导致了他在拿到亲子鉴定书后失去了理智,随后做出一系列伤害你的行为,包括乱说话,听说他还打了你一巴掌,都是因为爱恨交加啊。 现在误会解除了,事情也就过去了,你可以惩罚他,打他,骂他,罚他跪键盘,噢不,罚他跪石子。但离婚这事真的要三思,离婚名声不好呀,你们瞧瞧这大胖小子,离婚对他伤害有多大啊。” 陈棋劝了半天,见马月英并不表态,反而一直抹眼泪,于是就朝沈家人看了过去。 沈母是老师,马上就看懂了陈院长的意思,于是赶紧站了出来: “月英,这事儿是爸妈不对,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冤枉了你,在这里,我和老头子向你赔不是了,请你原谅。” 说完,沈父沈母走到了儿媳妇面前,两个老人都是一鞠躬。 吓得马月英赶紧站起来扶住两位老人:“使不得使不得,这都是建军的错,跟别人无关。” 陈棋一听,于是踢了沈建军一脚: “听到没,你爱人说都是你的错,那么咱们知错就要改,现在千言万语都无法赎你的罪孽,来,跪下,给月英同志跪下,求她原谅你。” 沈建军到底是爱着自己妻子的,再加上强烈的内疚感和慌乱感,让他很听话就双膝跪地: “小英,求你原谅我,千错万错是我一个人的错,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我们儿子一个机会。” 马月英咬牙切齿看着沈建军: “你现在承认是你儿子了?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骂是野种吗?” 马家人一看沈家人这态度还可以呀,公公婆婆都弯腰了,老公都下跪道歉了,礼数上都挑不出毛病来。 在离婚还是一个禁忌大事的当前,马家父母和兄弟们也都劝起了马月英。 就在小会议室里乱纷纷,所有人七嘴八舌的时候,搞卫生的一位大妈全程都在听八卦,关键时刻唱起了一段越剧: “叫声媳妇我的肉,心肝肉啊呀宝贝肉。 阿林是我格手心肉,媳妇大娘侬是我的手背肉!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婆舍不得奈两块肉! 媳妇啊,你心宽宽气和和,贤德媳妇来听婆婆。 阿林从前待亏你,难为伊今朝赔罪是来认错。 侬看伊,跪到西来跪到东,膝踝头跪得是红火火! 媳妇你三番不理伊,伊是状元不做要去和尚做。 格种就叫现世报啊,你贤良媳妇就有好结果。 听从婆婆接凤冠,诰命夫人由侬做~~~~” 这是越剧《碧玉簪·送凤冠》的一个唱段,几乎越中人人人会唱,也人人理解这里面的意思。 所以当这段越剧唱起,马月凤就想到了戏文里那大团圆的结局,以及王玉林那惨兮兮的模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棋和兰丽娟互相看了一眼也笑了。 陈棋挽救回了一场婚姻,但对越中医院来说,宝藏男孩沈建军身上,则要好好深挖深挖。 第786章 小护士生小黑人 越中-梅奥生直医学中心,开门红! 对于普通医院来说,所图的不过是业务好,业务好代表着利润高,就可以给职工发钱发福利,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就像一个普通肺炎病人,高烧咳嗽,一般的一级医院不敢治,二级医院特喜欢,三级医院就随便了。 如果你一个肺炎跑去什么协和医院、瑞金医院,人家鸟都不想鸟你,连住院小医生都不希罕给你治。 当然首富家除外。 顶级医院喜欢什么?人家喜欢的是疑难杂症,喜欢罕见病。 一旦出现这样的病人,哪怕你没挂号也有优先通行权,一群白头发老头老太太抢着要当你的主治医生。 为什么?因为罕见病或者疑难病容易写论文呀,能搞科研呀。 人家顶级医院医生追过的绝不是仅仅是金钱,他们追求的是学术上的一套,比如什么委员、什么理事、什么会长。 最终目标就是“院士”。 当上院士,走哪都是牛逼人物,前呼后拥一群人跟着,这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而且当上了院士或者一级教授,那没人敢骂你了,以后都是你骂别人,骂了还没人敢顶嘴,就说爽不爽吧。 最后就是能名垂千古,在长长的历史长河中,能留下你的名字让后人知道。 陈棋一点都不爱钱,他就喜欢千芳百世。 同样的,丁调云、曹玉辰、梁佳萌等原海东医科大学的教授副教授们之所以愿意来越中这种乡下地方工作,为的同样是出名,留名。 所以陈棋拍板,越中医院迅速成立了一个“奇美拉现象课题组”。 沈建军就成为了实验对象,几乎天天去生直医疗中心报到,隔一段时间就取一个标本进行研究,苦不堪言。 不过万幸的是妻子马月英原谅了他,不得不说八九十年代的妇女同志是真没有被女拳毒打过,还是挺善良纯朴的。 至于孩子是不是亲生的谣言,越中医院门口的宣传栏上已经贴出了避谣申明,甚至还给越钢厂特意发了一份过去。 至于老百姓爱信不信,这就不是陈棋能管的了,他又不是沈建军的爹,管得了那么多? 可是陈棋不想多管闲事,但闲事偏偏就爱找他。 越中医院产科分娩室门外。 叶成鸿正美滋滋等在产房门口,因为产房里面,他的妻子黄丹正在生宝宝,这是两人的一胎,全家人都特别重视。 叶家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们,黄家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们,能赶来的都赶来了。 一个是两家人重亲情,家合万事兴那种。 第二个叶成鸿黄丹这对小夫妻都是人民医院的医生,这在亲戚当中那是相当有身份的,大家都想结个善缘,将来看病插个队要个床位也容易些。 叶成鸿是人民医院消化内二科的医生,黄丹是骨科护士,属于这时代常见的“双职工家庭”,这种家庭意味着这个时代的高收入群体,非常受人羡慕。 所以两家人坐在产房外面,客客气气聊着天,眼睛时不时瞄向产房大门,气氛那是相当轻松。 产房走廊上,时不时有医生路过,看到叶成鸿都纷纷打趣道: “哟,小叶,今天要做爸爸了呀,红鸡蛋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刘主任您放心,到时一定送上,呵呵。” “叶医生,恭喜恭喜啊,马上要升级了,可得请吃糖啊。” “那是,明天我来你们科室分糖,人人有份哈。” 产房外面,未来孩子爸爸正喜气洋洋到处显摆,接受同事们的祝福。 产房里面,产妇娘黄丹这时候正在用力撑,痛得满头大汗,哇哇直叫:“啊,疼啊~~~~” 妇产科副主任关秀珍亲自来接生,这时候也不断安慰着: “快了快了,已经看到胎头了,加油啊,再用把力。” 也就是同事,要是换了其他病人,关医生才没有这个耐心和颜悦色安慰呢,换了别人早就骂过去了。 在医院里,如果说外科医生最喜欢开色色的玩笑,那么妇产科医生绝对是最会骂人,脾气最火爆的一群人。 那个年代的产妇几乎都被接生医生骂过,原因无非是喊叫声太响了。 其实也真是冤枉了产妇,一般来说宫缩疼痛5级,产妇还能受得了,如果疼痛超过7级,哪怕是男人也忍受不了要大喊大叫。 要知道此时的疼痛指数,就相当于20根肋骨同时折断,换谁谁不疼? 黄丹尽管能感受到强烈的疼痛,但她好歹是医务人学出身,所以对此是有心理准备的,也早早学习过分娩时体力如何科学分配,所以分娩过程一切顺利。 关医生一直密切关注着胎儿的情况,当看到胎头露出来的时候,心中小小松了一口气。 这就跟小朋友玩钻铁门玩游戏一样,一般只要头能钻过去,身子也能轻松穿过。 只是关医生刚想要打趣几句产妇娘,突然间有点愣住了。 因为这小孩看起来怪怪的,跟她以前接生过的小孩子完全不一样,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黑。 皮肤非常非常黑。 这个发现让关医生吓了一大跳,因为一般来说,如果胎儿的皮肤发黑发紫,往往都是因为宫内窘迫导致呼吸困难所致,这可是要死的毛病。 “大家注意,马上准备抢救,胎儿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 关医生这么一喊,分娩室里所有的护士、助产士都围了上来。 “关主任,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产妇娘黄丹听了也吓一大跳,艰难喊着:“关老师,我孩子怎么了?” 关医生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拿过旁边的听诊器就戴在耳朵上,听诊头按在了产妇的肚子上,快速监听起胎儿心音来。 一般来说,胎心是最能反应胎儿是否安全的一个重要参考标准。 正常的胎儿心率在110-160次/分,当胎儿出现宫内缺氧时,胎心率会超过160次/分,缺氧情况比较严重的胎儿心率多会低于110次/分。 可是关医生听了半天,发现胎心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这让她感到非常奇怪。 这时候正在接手分娩的助产士也是一声惊叫:“哇~~~~”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助产士惊恐地闭上了嘴,用眼神示意大家赶紧来看看胎儿的情况。 产房里5位医务人员快速围了过来,然后全部都惊讶地合不拢嘴,要不是有无菌要求,恐怕一个个都捂住嘴了。 随着胎头顺利产出后,胎儿的双肩也已经露出,接着医生只要趁着宫缩轻轻一扯就能将胎儿顺利扯出。 可是胎儿已经露出来的皮肤,可以明显看到胎儿的皮肤明显黑得不正常。 关医生心想今天恐怕要出事了,胎儿的心跳没有加速,她的心跳却已经超过了160次。 为了保留证据,避免纠纷,关医生对着旁边一个小护士低声说到:“你赶紧去病房将照相机取来,要快。” 小护士也知道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二话没说脱掉手套就不要命地朝住院部跑去。 关医生平复了下心情,大喝一声:“小黄,来,加把劲,小孩儿马上可能出来了。” 黄丹心里虽然有不少疑问,但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关键时刻不能泄气,于是开始用力一撑。 胎儿顺利脱离母体,分离了出来。 关医生马上清理了婴儿的呼吸道,并且用吸痰器将羊水都抽干,然后拎起婴儿的双脚呈倒挂样子,然后狠狠敲打了胎儿的足底。 哇~~~哇~~~ 随着一阵哭声,预示着一个小生命的诞生。 黄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此时心中充满了自豪,自己终于当妈妈了。 可是她等了半天,发现没有同事上来恭喜她,更没有把小婴儿抱过来让她这个新妈妈看一眼,产房里面安静得有点诡异。 这是怎么了? 黄丹艰难地抬起头,看了过去,就发现产房里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全都围成一圈沉默不语。 黄丹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关老师,这是怎么了?我孩子怎么样了?难道是生了一个怪胎?” 关医生和几个助产士、小护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齐齐看向了手术台上,那个全身黑得跟煤碳一样的小婴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关医生们也不是没见识的人,电影电视看多了,包括越中医院经常有外国同行来访问,所以各色人种也见多了。 眼前这个小婴儿丝毫没有黄种人的样子,而是一个纯种的黑人样子。 不仅皮肤呈黑紫色,就连头发也是黑人特有的小卷发。 关医生和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娃娃抱出去,恐怕麻烦就大了去了。 这前脚刚有一个男同事怀疑儿子不是亲生,做了几轮亲子鉴定总算是确认了孩子是自己的种,洗刷了冤屈。 好家伙,后脚却又来了一个女护士生了一个黑人宝宝。 这怎么洗? 就小婴儿这样子,还用做亲子鉴定吗?一个黄种人父母,生得出黑人宝宝来吗?送子观音都不敢这么乱送福娃呀。(本章完) 第787章 孕妇产后大出血 妇产科医生都是“直女”,说话直来直往。 关医生忍不住问了一句:“黄丹,你跟你丈夫婚后的感情如何?夫妻之间的xx生活还和谐吗?” 黄丹莫名其妙:“我,我跟叶成鸿挺好的呀,关老师,小宝宝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关医生心想既然叶成鸿对你那么好,那你为啥还要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来?现在好了,黑宝宝都生出来了,实锤了,等着拆家吧。 助产士这时候已经把小婴儿初步清理了一遍,然后直接抱到了妈妈旁边,有些鄙夷地说道: “闹,你自己看看,你生出来的小宝宝是什么样子的。” 黄丹抬头一看,愣住了,用力眨眨眼睛,随后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这,这是我生出来的?怎么是个黑人?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助产士没好气地说道: “为了照顾你分娩,我们特意空出了这间产房,你看看旁边还有其他产妇吗?这就是你儿子,带把的,不过就是黑了点,他可是我们亲眼看到从你肚子里钻出来的。” 旁边有个小护士弱弱说道: “我已经拍了照片,这些都是证据,我们不会搞错的。” “啊~~~~~” 黄丹尖叫一声,头一歪就昏了过去,下身哗啦啦就流出了一大滩鲜红色的血。 关医生吓得魂都冒出来了:“快快,黄丹产后大出血,赶紧抢救,马上把徐主任去叫来,要快~~~~” 产后大出血,哪怕在医学技术高度发达的2023年,死亡率也达到了25%,是医疗纠纷最多的病种之一。 在1990年的三四线城市,这个死亡率超过了60%,还是非常凶险的,由不得关秀珍医生紧张万分。 (这也是广东胡建的有钱人给女儿的嫁妆里,往往陪嫁有鱼胶,其中最顶级的金钱鳘鱼胶,价值起码一套房。鱼胶的作用就是可以治疗产后大出血。) 此时,产房外面,叶成鸿还喜孜孜等在外面。 旁边的叶母等得有点心急了:“怎么回事,这都进去5个小时了,咋还没有好消息传来?” 叶成鸿是医生,对此不以为意: “没事妈,丹丹是第一胎,第一胎是慢点的,在咱们自己的医院生小孩没事的,都是最好的医生。”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小护士连脚套都不脱,急急忙忙跑出产房大门,朝楼梯口跑去。 叶成鸿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急忙喊道:“小美,小美,这是咋了?” 小护士根本没有理睬叶成鸿的叫喊,飞似的消失在了楼梯口。 这时候叶家和黄家的亲戚们全部都站了起来,七嘴八舌问道: “这是咋了……” “我看那小护士脸色不对呀……” “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一声尖叫?似乎是丹丹的声音……” 叶成鸿是知道医院流程的,除非紧急情况,护士和医生是不允许在医院里奔跑的,这是有明确规定的。 而这个产房里因为提前打过招呼,只有他妻子黄丹一个产妇,如果出事,只能是黄丹出事了。 叶成鸿想到这里,也不理亲戚和父母们的询问,一把推开了产房大门走了进去。 刚走进产房,还没有到产室门口,叶成鸿就听到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快快快,再开放两条静脉通道!” “血压下降,赶紧上多巴胺!” “全血怎么还没送到,徐主任怎么还没到呀,啊呀急死人!” 叶成鸿快步跑到了产房,看到里面的情景一下子就晕了。 此时他的妻子黄丹正陷入昏迷之中,分娩床和地上有好大一滩血,关医生甚至直接手伸进产妇的xx道里面,准备将徒手探查出血点在哪里。 几个护士全部都在紧张的找血管扎针,另外有护士在不停打开药瓶,手都在发抖。 “关老师,丹丹怎么了?” 关秀珍医生头也不回地说道:“产后大出血,正在抢救,非常危险。” 叶成鸿都快哭了,丝毫没有平时的冷静: “那那,那小孩生出来了没?如果要保,我,我保大……” 关医生心想你小子真是个痴情种,可惜呀,你老婆却给你当了一回非洲爸爸。 “小孩已经顺利娩出,脐带已经剪断,暂时没事,不过……” 抱着婴儿的助产士将怀里的包裹这么一送:“叶医生,你自己看吧。” 叶成鸿手抖着抱过来,一眼,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怎么这么黑?这是宫内窘迫缺氧了吗?可这也太黑了吧?还能活吗?” 到底是自己儿子,叶成鸿这时候看看昏迷中的妻子,“缺氧”导致生死不明的孩子,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叶医生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回了一句:“不是缺氧导致,你自己检查一下。” 吐成鸿一听,快速打开了襁褓,然后彻底无语了: “有没有搞错,你们怎么把一个黑人小孩抱给我了?” 助产士同情地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同事说道:“没搞错,是我们亲眼看到他从黄丹肚子里生出来的。” 啊~~~~ “哎哎,小叶,小叶~!!!” 助产士一边抱过小婴儿,一边扶着晕过去的叶成鸿,心里无语极了: “天呐,这算是怎么回事呀~~~~” 徐安琴这时候带着一群医生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现在病人情况如何?啊呀,出了这么多血,等等这是谁?这不是消化内科的叶成鸿吗?他怎么也晕了?” 徐安琴脑子也有点不够用了。 关医生无语极了:“徐主任,叶成鸿问题不大,还是赶紧抢救黄丹吧,现在血压只有60/40,出血量估计已经超过60。” “输血,输液,暂时进行xx宫填塞,马上把黄丹转送到手术室。” 徐安琴一边支持抢救,一边不满地看向了关秀珍: “秀珍,你也是老大夫了,这产妇又是咱们同事,怎么就搞成了产后大出血,不应该呀。” 关医生也觉得冤枉死了,于是辩解了一句: “闹,还不是生出这么个玩意儿,产妇接受不了引起了大出血,叶成鸿晕倒也是因为这个小婴儿。” 这时候徐安琴主任一众人才关注到助手士手里的襁褓,纷纷伸过头去瞧了一眼。 “呀,怎么是个黑人?” 一个小医生惊声叫了出来。 “把襁褓打开,嚯,还真是一个黑人……” “怪不得接受不了……” 徐安琴主任眼里容不得沙子,一看就火了: “这个黄丹在搞什么鬼,怎么能做出这种丑事来,我们人民医院的脸都要被她丢光了。” 关医生无奈地说道:“行了行了,救人要紧,其他的事情让他们夫妻自己解决吧。” 就在叶、黄两家亲戚急得团团转时,产房大门再次被打开,产妇黄丹昏迷着躺在抢救床上,身上挂满了输液管,被众人拥簇着往手术室跑去。 “啊呀,丹丹,我的丹丹你怎么了?” “出事了出事了,啊呀,这是怎么了?” 婆婆和丈夫娘急得都疯掉了,一个个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随后脸色苍白的叶成鸿也被扶了出来,叶母和黄母双双搀扶住他: “成鸿,丹丹这是怎么了?” “孩子呢?我大孙子呢?” 叶成鸿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妈呀,丹丹生了一个小黑人出来,她对不起我哇~~~” 二十多个亲戚都傻掉了,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什么小黑人?” “就是,你这孩子说清楚点,什么叫生了一个小黑人?” 这时候助产士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儿也出来了,没好气地喊道: “叶成鸿,黄丹的小宝宝出来了,出生的时候体重8斤7两,来,你们谁来接下小孩。” 叶母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抱住小孩子一看,吓得差点掉到地上,被旁边几个亲戚手忙脚乱接住了。 “怎么这么黑?” “这,这不是中国人吗?” “有没有搞错?这不就是非洲人吗?抱错了吧?” “丹丹就生了个小黑人出来?” “天呐~~~~”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产房门前的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叶成鸿痛哭的声音。 啦~~~ 叶父气得把旁边一个凳子狠狠摔在地上,对着旁边的亲家公大声责骂道: “好好好,你们教育出来的好女儿。” 黄父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不不不,这,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误会。” “误会?误会你奶奶个腿,早几天人民医院是出过一桩奇案,但前提是人家都是黄种人对黄种人,都是一个品种的,最后亲子鉴定还了孩子母亲一个清白。 来来来,你们黄家人自己来看看,这个小孩是个什么品种?我们黄种人难道生得出黑种人来?你们告诉我有没有这个可能?这他娘的还用做亲子鉴定吗?” 黄母一声看到外孙后一声惊叫,库嚓一下,晕倒在了地上。 男方亲戚都是怒火中烧,女方亲戚则是输人不输阵,于是双方亲戚中的年轻人很快就杠上了,接着就是双方大打出手。 一时间拳头满天飞,哭喊声不断,只有叶成鸿抱着自己这个刚出生的小黑人,傻傻坐在那儿…… 产房门口的打斗,包括骨科护士黄丹生了一个小黑人出来,八卦像长了翅膀一样快速传遍了整个越中人民医院,随后传向了全市各地。 越中医院又一次出名了。(本章完) 第788章 黄种人三个特征 儿科住院部 一群白大褂正围着一个保温箱团团转,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位专家都呈现出一脸便秘。 陈棋无语地摸着额头: “来来来,大伙儿都说说吧,这小家伙是什么情况,我假设一下,如果小家伙就是黄种人,那有哪些情况会让小家伙生出来如此漆黑?” 说完,陈棋又看了一眼保温箱里的黑宝宝,满脸无奈。 现在这位黑宝宝已经处于父母不爱,姥姥不亲状态。 叶家人是死活不承认这孩子是他们的种,不可能再派人来照顾黑宝宝。 而黄家那边的亲戚因为觉得丢脸几乎都跑光了,就剩下黄母一个人照顾女儿,更无力顾及这位黑外孙。 所以黑宝宝就被扔在了医院,幸亏儿科在照顾小婴儿上有经验,准备好了奶粉,才不至于让黑宝宝饿死。 现在陈棋做为单位领导,又要扮演“包大人”的角色开始“审案”叶黄两家的家务事了。 其实陈棋觉得保温箱里的黑宝宝更像包大人,就是额头上缺少一个月芽而己。 儿科主任刘淑敏摸了摸自己良心,第一个开口说道: “这个这个,在生产的过程中,新生儿如果有缺氧的情况,皮肤就会泛黑泛紫,看起来有点吓人。这种情况,只要后续养养就能慢慢恢复正常肤色。 还有一些是产房温度比较低,孩子出生以后被冻了一下,身体就开始泛紫,和成年人冬天冻得手指甲盖泛青是一样的道理,所以,这个这个,这两性情况也不能排除。” 关秀珍医生在旁边一听就急了,她可是主持这次分娩的主管医生,如果胎儿发生缺氧或者冷冻情况,那就是在怀疑她的医术呀。 于是她赶紧轻声提醒道: “刘主任,我非常确定胎儿的整个分娩过程都是顺顺利利的,当时我看到黑色的头时,也害怕是宫内窘迫,所以全程监控了胎心,并没有发现异常。” 随后病房里又陷入了一片安静当中。 骨科主任孙程志这时候不得不开口了。 因为孩子的母亲是黄丹,而黄丹正是骨科的护士,领导是有责任和义务维护自己下属的,否则就没威信了。 “这个,关于这个小孩子我也去查了一些资料,不少的孩子出生都有黄疸,黄疸是因为新生儿胆红素代谢异常,容易造成肝脏负担,体现在外表就是皮肤泛黄。 还有些宝宝是病理性泛黄,俗称新生儿溶血性黄疸,如果黄疸情况严重,非常严重,那也可能让孩子的表面皮肤呈现黑色,呃,就像这样的,大家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兰丽娟撇撇嘴没说啥,她是消化内科大主任,叶成鸿又是消化二科的医生,她自然是要替自己的手下打抱不平。 但兰丽娟身份特殊,属于院长夫人的存在,就怕乱发表意见给大伙儿造成一种假象,觉得是院长借夫人之口说出来的。 但消化二科主任胡元霜却忍不住了,看向了儿科的刘淑敏。 “刘姐,这小孩子送过来后你们应该都抽血检查了吧?黄疸指数是多少?是不是非常非常严重?” 刘主任有点尴尬地笑笑:“这个,黑宝宝的黄疸指数是235.2umol,还是偏高一点的,老孙说得情况也是可能存在的。” 正常新生儿黄疸应该是小于205umol,的确偏高不多。 陈棋听了就觉得胸闷,这种感觉就仿佛皇帝没穿衣服,大家其实都看到了,却没有一个敢说破。 这时候新上任的生直医学中心主任丁调云教授却忍不住了,提醒道: “黄种人,尤其是我们华国人是有自己专有特色的,比如新生儿臀部上会有乌青斑,而其他种族则没有,医学专用名词叫“蒙古斑点”。 通常位于婴儿的臀部或背部,呈椭圆形或不规则形状,也称为先天性皮肤黑素细胞增多症。 来,伱们翻过来看看,这个新生儿臀部有没有?” 旁边的儿科小医生钱玉芊赶紧把黑宝宝翻过来,然后尴尬地说道: “丁教授,孩子皮肤太黑了,看不清乌青斑。” 可见黑宝宝皮肤之黑,完全不是埃塞俄比亚那样的半黑人,而是纯南部非洲人那样的黑,反正晚上关掉电灯,只要不是露齿笑都找不到的那种。 (正是因为华国小孩屁股上的这种乌青斑,一些国人会遭受各种搞笑又无奈的事情。 特别是在美国,比如夏天游泳的时候,看到儿童臀部上有乌青斑时,高度警惕的米国人会拨打911报警。理由是华国人在虐待儿童。 有时候,警察很难界定,但他们有权带走孩子,在父母受到讯问的情况下,孩子被带到医院进行“伤情鉴定”,心理专家会对孩子进行心理疏导。 然后后续各种法律问题让普通人头痛不己,后面儿童保护组织、社区组织等等会一天到晚盯着你家。) 第一个乌青斑难以鉴别,丁教授又说了华国人的第二个特征: “看看新生儿有没有内眦褶? 内眦褶也是我们华人独有的,它就位于鼻梁附近的眼角,上眼睑略微伸出以覆盖眼睑和眼睑的小皮肤皱褶。 高鼻梁的人的内眦褶较浅,低鼻梁的人的内眦褶较明显,这意味着鼻梁的高度与内眦褶之间呈负相关。 黑人是没有内眦褶。 内眦褶的存在使华人的双眼皮不同于白人和黑人。 它们从眼睛的外角到眼睛的内角,而我们从眼睛的内角消失,这也形成了我们华人特有的单凤眼。” 钱玉芊检查了半天,无奈地摊摊手:“我没有看到内眦褶。” 其实钱玉芊心里想的是,你这第二点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觉得这新生儿不像是华人血统。 丁教授有些小小抓狂,于是又想到了第三点: “我们华人还有一个特征,铲形的前齿。 大家可以试一下,我们先用舌尖舔上前牙的内侧,然后再舔下前牙的内侧,上前牙的内侧是凹进去的,下前牙的内侧是平的,而不是凹的,这是我们华人与其他东亚黄色种族的独特区别,黑人更可能有。” 钱玉芊这下不用检查了,哭笑不得地回道: “丁教授,这小婴儿刚出生呢,哪有牙齿可以鉴别呀?” 丁调云一听脸都给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失误了。” 这时候妇科主任,也是生直医学中心副主任徐安琴忍不住了: “好了好了,大家就不要再帮这个黑孩子找借口了,你们都仔细看看,这孩子鼻低宽,鼻孔通道短,嘴唇厚,嘴裂大,头发还是卷曲,这不妥妥是个黑人嘛,哪有我们黄种人的特征? 虽然黄丹也是我们的同事,但大家说话也不要昧着良心,黑人的种就是黑人种,多么明显的特征啊?现在还是问问黄丹是怎么回事情,该严肃处理就严肃处理。” 几十年之后,一个女性别说生下一个黑人小孩了,就算生下一个外星宝宝也没事,顶多就是道德上的谴责。 但在1990年,男女问题还是原则性问题,是要被开除的。 消化二科主任胡元霜也点头道:“我赞同,这事是要严肃处理,完全是给我们人民医院抹黑呀,拆牌子。” 骨科的孙程志主任则是尴尬地摆手: “这个这个,你们也不要喊打喊杀,具体情况还是要具体分析的嘛,万一是黄丹也有难言之隐呢?咱们还是要调查清楚再说。” 胡元霜鄙视地看向孙主任: “放屁,就这还有什么难言之隐?还不是为了自己爽,做人底线和羞耻感都没了,还要害得叶成鸿这个大好青年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孙程志也准备杠到底了: “怎么就没有难言之隐?就比如在一个无人的地方,她碰到了一个黑人……黑人呀,长得人高马大,然后还是个流氓黑人,把黄丹那啥了,黄丹有苦难言,就这还要开除?” “我们越中哪来的黑人?” “怎么没有?珂桥镇的轻纺市场黑人不要太多哦!” 胡主任一声冷笑,反问道:“哈,你也知道轻纺城黑人多,那孩子亲爹不就找到源头了嘛。” 孙主任一时语塞,感觉自己似乎给黄丹挖了一个坑。 “行了行了,别吵了,吵得我脑壳疼,这一天天的,沈建军的事情刚过去没几天,又出来一个叶成鸿,咱们人民医院都快成为越中八卦重灾区了。” 陈棋这时候多么希望老郭同志还在任上啊,他在,这些烦恼事情都可以交给老郭去办。 现在陈棋权力是大了,书纪院长一肩挑,可是相应的责任和义务也多了,医院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他这个一把手拍板。 比如给黑宝宝找亲爹,这算是大事还是小事? 陈棋这时候想到了黑宝宝的亲妈,骨科护士黄丹: “对了,黄丹现在人怎么样了?” 关秀珍副主任回道:“命是保住了,但女人最宝贵的xx宫已经全切了,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再生二胎了。” “那叶成鸿现在情况如何?” 胡元霜主任回道:“已经被家属接回家了,我给他放了半个月的假。” (本章完) 第789章 确定有亲子关系 陈棋头痛的是,院方是不可能承担照顾黑宝宝的责任。 这是一个新生儿,先不说什么母爱父爱的,单单一个新生儿几乎是24小时不能离开人照顾。 奶粉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1990年有几家的娃娃能天天喝奶粉?家里有矿啊? 医院又不是慈善机构,人家医生护士自家小孩都不能天天吃奶粉,难道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黑人小孩吃这么好? 越中医院又不是山东大学。 另外保温箱24小时开着,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到时这笔账算在谁头上? 这些钱从儿科账上扣?那儿科的医生们护士们还不跳起来呀。 他们辛辛苦苦要照顾这个黑宝宝,完了还要从他们的奖金里扣钱?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这钱让医院承担?凭什么?谁生的当然归谁,哪有职工生的小孩要医院来抚养的,没这样的先例和道理,除非你孩子父母双双因公牺牲了。 而且陈棋肚子里有一股子气,心想你们叶家黄家有矛盾了,那就私底下去解决,现在把小孩了扔算怎么回事? “这样,院办出面,今天组织叶家和黄家的家长来医院,我们开个协调会,事情还是得解决不是。” 旁边院办的何佳点点头: “好的院长,我马上去联系人,但如果两家人不愿意来医院接受调解怎么办?” 陈棋冷哼一声:“不来也可以,谁不来调三产公司去后勤,反了他们了。” 院长的威胁还是挺有效果的,到了傍晚,叶家人和黄家人都赶到了医院里,黄丹因为还处于术后修养状态没有来。 陈棋刚走到会议室,就听到里面已经吵成了一团。 这种情况家属能冷静下来才怪,陈棋也不以为意,只要不打出人命来就行,他的目的很明确,今天必须把孩子的归属确定下来,抱走。 院办的刘惠娟主任一进门就吼了一句: “陈院长亲自过来了,你们家属冷静一下。” 这一吼挺有效果,尽管双方都不服气,可是院长大人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 陈棋落座,一边是消化内科兰丽娟和胡元霜两位主任,另一边是骨科孙程志主任和丁调云教授,算是双方分管领导出席。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人民医院的院长陈棋,这次把伱们双方叫起来就是要解决一下小宝宝的归属问题,今天我们全院多个科室的专家进行了一场会诊。 小宝宝为什么会这么黑,看起来像个非洲人,这一点除了妈妈出轨外,也不排除医学方面的问题,比如宫内缺氧、新生儿黄疸、溶血症等等,都会让宝宝皮肤呈现出黑色来。 做为叶成鸿和黄丹两位职工的共同领导,我个人是不持立场的,所以我希望进行一次亲子鉴定,用科学的方法来确定孩子到底是因为疾病出了意外,还是真有什么丑事,你们觉得怎么样?” 叶父显然正在气头上,说话也很冲: “我觉得不怎么样,现在这样子还用亲子鉴定?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得出来小孩是怎么回事,我们叶家丢不起这样的人,野种谁爱要不要,反正跟我们叶家没关系。” 陈棋心想这家长情商真低,这是直接驳回了儿子领导的话呀。 黄家人却是另外一个态度,黄父站起来表态道: “陈院长,我觉得有必要做下亲子鉴定,生下来的孩子是黑色的,说实话我们全家都很震惊,黄丹是我女儿,是我亲自抚养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当父亲的最清楚。 如果说我女儿出轨了,做了那种丑事我是第一个不相信,更何况我女儿天天在人民医院上班,下班就乖乖在家,哪有机会认识什么非洲黑人?更别提跟黑人发生不正当关系,我觉得非常可疑。” 叶父一拍桌子: “放屁,出轨也算了,还跟那么黑的人上船,你们黄家的门风可真好,口味也挺重呀,当初我就不同意这门婚事,瞧瞧,瞧瞧这样的人家,啧啧啧~~~” 这话把双方家属的火气又点燃了,又是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珠子。 陈棋也是无语了,知道要等他们吵出个结果来天都亮了,于是直接拍板道: “好了好了,叶成鸿和黄丹都是医务人员,遇到医学方面的问题只会吵吵吗?我们当然要用科学的、公正的、权威的方式来判断小孩的来源,这个亲子鉴定马上就进行。” 丁调云教授这时候也开口道: “小孩和黄丹同志的亲子鉴定我们下午已经做过了,结论是双方确认有亲子关系,现在只要做叶成鸿同志一个人的dna就行,然后对比一下,时间很快,最快3小时可以出结果。” 陈棋手点了点正一脸痛苦的叶成鸿: “胡主任,你的兵你带走,亲自带去做下dna,你们双方家属就在这里等一会儿,等结果出来,让保卫科的人过来,谁要是打起来,我就处理谁家的职工。” 陈棋说完就走了,心想奶奶的,你们真不拿我这个院长当干部呀。 出了会议室大门,兰丽娟悄声问道: “陈棋,等结果出来了怎么办?这孩子一看就是黑人种,我翻了许许多多资料,也打电话让小画去请教了梅奥诊所的专家,都没有任何记录说两个黄种人可以种下一个黑种人的。” 陈棋也哭笑不得:“这还用说,明显就是黄丹不老实,肯定出轨了呗。” 陈棋又想到前世网络,不少女人跟黑人交朋友,这事也见怪不怪了。 甚至传闻某师范大学的黑人留学生还喜欢搞多人派对,报名的女大学生非常踊跃,让人三观尽毁,难道就因为黑人……咳咳……特别讨女人欢心? 如果说其他人对黄丹出轨黑人还有疑问,陈棋这个重生者却是认为黄丹肯定做了那种丑事的。 跟陈棋持同样观点的,还有生直医学中心的所有医务人员,他们一边倒都站在了叶成鸿一边,看到叶成鸿来取标本时,一个个都抱有极大的同情。 可是3小时后,比对结果出来了。 虞珊珊慌慌张张地跑进了主任办公室: “陈院长,丁教授,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叶成鸿和黑宝宝完全匹配,确定双方是亲子关系。” “什么?这怎么可能?” “你们有没有做错啊?”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个结果让丁调云、徐安琴等一众大佬都非常不满意,纷纷站起身来往化验室走去。 就连陈棋也是皱紧了眉头,心想不会吧,这是机器出差了,还是工作人员失误了,这么明显的人种差异,怎么可能是亲生的? 这就相当于白天鹅生出了家养鸭来,完全是两个品种嘛。 这要是说出去,那越中医院这个新成立的生直医学中心还不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连医生们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更别提是家属们了。 医院最重要的是也是信用和名誉,如果名声臭了,哪怕你设备再先进,人员配置再齐全,但病人不信任你们,医院照样要黄掉。 实验室里,丁教授亲自操作着仪器,一段一段dna比对过去,然后揉了揉眼睛奇怪说道: “这可真是稀奇了,还真比对上了,从结果来看,这叶成鸿还真是黑宝宝的亲生父亲啊。” 这句话说周围那些专家们都深思了,难道越中医院又发现了一种新状态,黄种人能生出黑种人来?基因变异了? 医学这东西还真说不好,现在越中医院两性人课题有了,奇美拉课题也有了,真出来了一个黑宝宝也不是不能接受,顺便还能写几篇论文震惊世界呢。 可是医生能接受,家属不能接受呀。 大家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陈棋一边让院办的人去安抚焦急等待中的家属,一边要求生直医学中心重新对标本重新再次鉴定。 又过去了三小时,丁调云教授、曹玉辰副教授、梁佳萌副教授,这三位海东医大调过来的专家亲自下场进行检测,结果还是一样。 黑宝宝跟叶成鸿、黄丹的dna完全匹配,可以肯定黑宝宝就是叶成鸿的种。 这个结论陈棋拿到手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不管怎么说,总是要通知家长的。 众人又回到了会议室里。 叶家人和黄家人全部都希望地盯着陈棋手里的那份报告。 陈棋坐下,脸上带着笑容: “大家久等了,不过等来的却是一个好消息,经过我们反复多次复核,可以非常肯定告诉你们,黄丹同志生出来的小宝宝,正是叶成鸿同志的亲生儿子,dna配对完全一致。” 轰~~~会议室炸了。 黄家人就像当年bj申奥成功夜一样,全部都跳了起来,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而叶家人却没有想像中的喜悦,反而一个个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是满满不信任。 叶父突然站了起来,重重将面前的茶杯摔在地上,将桌子也掀翻,大骂一声:“我艹你妈!” 呯一下,发出巨大的声响,将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本章完) 第790章 叶家人不认孩子 叶父掀掉桌子后,对着陈棋破口大骂: “陈院长,我以为你是个公平公正的院长,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不就是黄家有人在省里当领导嘛,怎么,你怕了?还是要上赶着捧黄家人的臭脚? 我说咱们无怨无仇,你有必要帮着黄家人来恶心我们叶家吗?想让我们叶家人接受这么个黑野种,想让我们叶家成为笑话,你做梦。走,还有什么可谈的。” 叶家人刷都站了起来,包括叶成鸿在内,全部都头也不回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众人。 陈棋看了看手里的报告,火气也上来了。 “叶成鸿,你们给老子站住,什么叫我捧黄家人的臭脚,把话说清楚,这可是亲子鉴定结果,你们有怀疑可以换一家机构再检测,但你们这样指着鼻子骂老子是怎么回事?” 叶父啥也不说,呸一声,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就走了。 叶成鸿仇恨地看了一眼陈棋,冷冷一句话: “我是正式工,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既然陈院长如此陷害我,我会向上级反应这个情况。” 说完,重重甩门而走,丝毫不给陈大院长半分面子。 陈棋算上虚岁也才29岁,到底还是年轻人,气得人真要发抖了。 自从当上院长后,还真没有人敢这么骂他,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下属职工,这事要是传出去,他陈棋的面子和里子可就全摔地上了。 兰丽娟也挺气愤的,她可是亲眼看到生直医学中心做的亲子检测,甚至有3位教授级别的专家亲子上手,结论怎么可能错误? 再说了,就算有错误那也是做实验的检测医生的问题,管陈棋啥事? 这人民医院权势最大的两公婆脸色都不看了,其实人更不敢吭声了,还是陈棋问了一句: “医务科的左利伟在不在?” 左科长从后面挤了上来:“陈院长,我在。” “通知叶成鸿,明天开始停职,等候进一步处理。” 正式工的确不是院长说开除就能开除的,没有犯特别重大的错误,谁拿他们也没办法,这也是叶成鸿有底气的地方。 左利伟重重点头: “对,叶家人损坏公物,摔坏了一个桌子,摔坏了几个杯子,当众顶撞领导,造成了严重的恶劣影响,肯定需要严肃处理!” 陈棋瞟了一眼左利伟,心想这家伙真不错,连理由都帮他这个院长想好了,很有升值前途。 旁边丁调云教授有点担心地问道: “陈院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叶家人看样子肯定要层层上告,这对我们新成立的生直医学中心名誉将会是一个极大的伤害,如果被人误会我们连个亲子鉴定都做不好,以后哪里还会有病人愿意上门?” 陈棋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投诉我,我不怕,我也问心无愧。而且咱们的证据是扎实的,我是相信你们的技术水平。 但我相信大家心中都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这孩子明明是黑人种,却跟黄种人的父母有亲子关系,这个原因是什么?” “陈院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咱们不但要知道亲子鉴定结论,同时还要找出为什么两个人种之间会有亲子关系?这个原因不查清楚,叶家人不服,以后面对各种谣言咱们也没办法解释。” 所有医务人员们都是点点头。 这时候黄父弱弱地上前问了一句:“陈院长,这个亲子鉴定书可以给我们吗?” 陈棋爽快地递了过去: “拿走,黄丹同志是清白的这是好事,我们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同事,让黄丹同志安心养病吧,告诉她我做为院长一定会洗刷她的委屈。” 黄家人连连致谢:“谢谢,谢谢陈院长,您可真是一个好人呀。” 陈棋连连摆手:“别别别,别发好人卡,你们赶紧走吧,再不走,我又要被人骂成是捧你们黄家的臭脚了,汗。” 叶成鸿被医院通知待岗的决定后,叶家人也是刚,直接就跑到上级部门去告状了。 并且谣言开始慢慢传出来,说陈棋这个院长收授了黄家人的钱财,丝毫没有原则,不维护职工利益,然后故意把黑的说成了黄的。 明明是黄丹出轨黑人,生下一个黑人野种,却硬要说鉴定结果是叶成鸿的孩子。 黄丹生下一个黑人宝宝的事情,现在人民医院内部已经人尽皆知。 医务人员都是有医学常识的,大家可从来没听说过两个黄种人可以生下一个黑种人来。 所以当亲子鉴定结果一出来,确认叶成鸿与黑宝宝有自缘关系后,全院哗然。 陈棋当院长,医院里肯定有不少反对者,在这批人和叶家人的推动下,舆论一下子就对陈棋和新开设的生直医学中心不利起来。 绝大多数职工都是沉默是金,抱着不参与的想法。 这年头单位一把手的威力还是很足的,再说了这事大家都是旁观者,没有谁愿意为了一个不熟的同事去得罪一个院长。 但总有部分人之前因为陈棋的改革失去利益的,这时候开始上窜下跳了,吴为国事件还是没有把这批人给杀干净啊。 于是大多数中立的职工,心中其实对陈院长的处理也是失望的,觉得真的有点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意思。 外面闹纷纷,陈棋当然有点生气,但他更关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陈棋一直在回想上辈子看过的一些医疗期刊和文献。 的确有黄种人生下黑种人的情况,因为黑人的基因属于显性基因,主导基因,所以黑宝宝非常多,不信去问问广州的姑娘们。 但那都有一个前提,父亲或者母亲肯定是黑人,黑人与黄种人结合才能生下黑娃娃。 可是叶成鸿和黄丹确定都是黄种人,而且叶父叶母、黄父黄母也都来过医院,陈棋亲眼所见也全都是黄种人。 那这个黑娃娃是怎么出来的? 某位伯利恒少女玛利亚在梦中被天使加百列祝福,然后在马槽生下了一位圣人耶稣。 或者说某位苏北妇女在大泽之陂休息,然后被一条龙给上了,生下了大汉朝的开创皇帝刘邦。 这两位女性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怀孕的过程都不需要老公或者男朋友帮助,生下来的孩子也没有爸爸。 所以你说是龙种也好,圣人也罢,可能性都存在。 可那毕竟只是神话传说,医学是要讲证据的,没有爸爸是不可能生下小孩的。 黑人也不可能隔空打物,看一眼就能让一个姑娘怀孕,或者黄丹去游泳池洗了个澡不小心碰到了黑人的小蝌蚪? 这种可能性都不存在。 甚至陈棋经过调查,也确定了黄丹活了20多年,从来没有跟黑人接触过,更不要提发生过那种关系了。 那这个黑人是怎么来的?这让陈棋和生直医学中心的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陈棋就想到了去米国碰碰运气。 全世界黑人最多的,除了非洲外就是米国最多了,所以米国的基因库里面黑人的dna数据最多,可以拿黄丹生下的黑宝宝基因去对比一下看。 说是快,那是迟,陈棋马上就定了去米国的机票,当天就从沪海市出发,前往米国的梅奥诊所。 陈棋是两大国际医学会理事,拥有世界卫生组织(英文名称:worldhealthorganization,缩写who,中文简称世卫组织)的护照,享受免签待遇的。 到了梅奥后,陈棋先悄悄跑去小妹陈画实习的地方。 看到穿着白大褂,跟在世界知名教授后面娇小身影,陈棋欣慰极了。 如果没有陈棋的重生,按原本的历史轨迹陈画小学毕业就没有继续读书,家里实在太困难了,在家务农几年后进入乡镇纺织厂当上了挡车工。 随后更是早早和一名机修工结婚,每天柴米油盐的生活,泯然于世。 但这一世因为陈棋的出现,他改变不了滚滚历史进程,但可以让陈家四姐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算是功德一件。 陈画几个月没看到哥哥了,兴奋地跑了过来: “哥,你怎么来看我了。” 陈棋摸摸小妹的头:“哥是过来出差的,随便来看看你的实习环境,怎么样,老师和同事们都没有欺负你吧?” 陈画得意地一扬下巴:“你妹妹怎么可能被人欺负你,上次你让我给他们每人送包包、香水、领带,他们都特别喜欢。” “那就好,该拍马屁还是要拍,米国人喜欢搞派对,喜欢热闹,你该参加就参加,不过先说好,不准跟外国男人出去过夜,也不准碰他们的白色的粉末和叶子,明白了吗?” “明白啦~~~~” 米国肯定有米国的好,这是一个包容开放的国家,也是科学和医学最发达的国家。 但米国也有米国的坏,比如枪击每一天,比如年轻人的开放过头变成了放荡,比如某些不可描述的毒泛滥。 陈棋通过关系给陈画安排住进了梅奥为数不多的宿舍楼里,就是怕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危险。 28周岁的陈棋已经有了当老父亲的担忧。 (本章完) 第791章 基因追溯几代人 梅奥生直医学中心。 尽管梅奥的生直中心暂时关门了,但是宠大的数据库还是留存着的。 当陈棋提出要做一下基因对比的时候,生直中心主任巴拉克教授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并且马上安排了工作人员在数据库里进行对比。 好半天后,巴拉克教授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陈,我们可以肯定你拿过来的小孩基因肯定属于黑人基因,这个已经比对成功了,不用再怀疑,但是你要说这个黑人基因是怎么来的,没办法通过数据库得到答案。” 想想也是,一个华国的小黑人,跟米国的黑人怎么对得上号? 就算对得上号,这个对比工作就像大海捞针,工程非常庞大,没有大资金支持根本不可能进行。 陈棋一听就泄气了,又不甘心地问道: “那么教授先生,有没有一种可能,两个黄种人,或者两个纯白人能生出另一个人种的小孩出来?” 巴拉克教授回想了半天: “我们也刚刚开展基因研究,很多领域都是未知的,我也没办法回答你有没有这种可能,我只能说目前我们还没有观察到这种情况,也没有相应的记录。 不过有一点你需要注意,我们在基因研究中发现了一种反祖现象,你听说过这个医学名词吗?” 返祖现象是一种比较特殊的遗传现象,指人类的某些器官或者功能出现变化,比如长毛呀,长尾巴呀,或者是多乳xx头也是返祖的现象。 (周文王姬昌就是四个乳xx房,说明这家伙就是返祖现象,绝不是什么天选异象) 就跟动物差不多,需要通过进化才演变成为人类。 而返祖现象就刚好是相反,是人类用进退废的一种表现,某个个体身上又出现了祖先才会有的生理现象,即退化的意思。 比如会动的耳朵,就跟动物一样,特别的灵活敏捷,此类现象都称之为返祖现象。 陈棋点点头,返祖现象他当然是听说过的。 巴拉克教授一听陈棋明白返祖现象的意思,便继续说道: “我们假设一下,这个孩子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都是纯种的黄种人,那么再往上数几代呢?会不会孩子的长辈当中带有黑人基因,而这个基因到了这个小孩这里突然显现了呢?” 陈棋突然眼睛一亮:“对噢,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就比如遗传病,很多疾病都是父母遗传给孩子的,比如过敏、哮喘、鼻炎等,父母有这些病的,过敏体质就会遗传给下一代子女。 再比如,高血压糖尿病也属于遗传病的一种,另外乳xx腺癌也算,好莱坞有个女明星还为些割了自己的两个xx。 但还有不少遗传病是隔代,或者隔几代遗传的。 比如最常见的有红绿色盲、癫痫、甲型血友病,精神病等等,往往是第一代和第三代有,中间的第二代没有。 更有一些第一代得病,第二代第三代都没事,第四代就发作了。 为什么会如此,这个科学家一直也没有定论,大概认为是由于基因重组导致生物体的某一性状在间隔若干代后又重新出现的一种遗传方式。 既然疾病可以隔几代遗传,那么孩子的皮肤能不能隔几代遗传呢? 想到这里,陈棋有点小小的兴奋,因为他觉得这可能就是他要寻找的答案: “教授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这个孩子的前几代长辈当中,应该是有黑人存在的,然后这个黑人的基因到这一代时就显现出来了,对呀,这或许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想到这里,陈棋突然有些发愁了,因为如果要上溯几代人,那时候的华国还是民国,甚至是清朝。 这个时代的普通老百姓生活非常封闭,根本接触不到黑人,更不要提跟黑人发生关系生下下一代的事情发生。 巴拉克教授一听却不以为然: “没事,基因检测可以往上追溯十几代,我们可以做个检测,看看到底小孩的前几代祖先那里发生了基因突变。”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基因,也正由于基因的关系,每个人的外貌基本都不同,并且生活习性和性格也不同。 我们的基因都是继承自父母亲,而父母亲的基因来自于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 这时候就有一个疑问了,在我们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祖先留下来的基因?这些基因可以追溯到多少代之前? 人体每个细胞有46条染色体,染色体是遗传信息的主要载体。 从家族谱系来说,往前追溯的话,每一代都是由父母各贡献二分之一的遗传物质,父母的双方父母又各贡献四分之一。 每个人都有父母2人,祖父母和外祖父母共4人,曾祖父母和外曾祖父母共8人,以此类推。 在后代中,基因减半的过程每传一代都会发生一次,所以后代继承某个特定祖先基因的数量,随遗传代数的增加而按几何级数递减。 这里面就有一个规律,可以往上追溯大约是第几代突然出现了一个黑人基因。 再举个例子,比如之前说的曹操家族基因检测工作。 人类dna共有30亿个碱基对组合成23对染色体和线粒体,男性独有的、碱基对也比较稳定的y染色体是最合适的检测对象。 经过复杂的y染色体dna全序列检测,最终发现其中6个家族属于o2*-m268的基因类型。 这6支o2*-m268类型样本的祖先交汇点在1800年至2000年前,这正是曹操生活的年代。 瞧瞧,人家都可以通过dna数据找到2000年前的老祖宗,那么陈棋现在想通过基因追溯找到黑宝宝的前几代祖宗,这个难度就要小很多。 难度是小了,但所需要花费的代价也不少。 这次检测需要对叶成鸿和黄丹两份基因进行追溯,工程还是有点大的,所以花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哪怕梅奥诊所给了陈棋一个优惠价,还是收了10万美金的检测费用。 资本主义国家的医院才不会给你免费检测呢。 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你白要我的二手设备可以,但你不能白让我们的医务人员提供免费服务。 对于欧美国家来说,二手机不值钱,但人工费绝对是笔天文数字。 当然这钱陈棋打算让梅奥开发票收据的,是要拿回越中医院去报销的。 另外来回米国的飞机票、住宿费、餐饮费等等,陈棋全部都要了收据,细心收好。 这不是他陈棋私人的事情。 公是公,私是私,陈棋才不会拿自己的钱去给人家找祖宗,又不欠叶家黄家的。 而且陈棋有意将事情闹大,你叶家不是牛逼嘛,不是连院长的桌子都敢掀嘛? 好,老子现在给你找到证据了,你要么乖乖把10万美元的基因检测费、餐旅机票钱报销掉,不让医院亏钱,那凡事皆休。 你叶家如果不肯出钱也可以,这就相当于叶成鸿已经给国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那陈棋就有一百个理由让叶成鸿生不如死。 不拿陈棋当干部,是要付出代价的。 三天后,梅奥诊所的基因检测实验室得出了最后的结论,如同之前猜测的一样,果然祖宗有问题,而且问题就出在叶成鸿身上。 根据基因数据显示,黑宝宝往上数5代,突然崩出来一个女性黑人基因。 也就是说,叶成鸿爷爷的爷爷是华人,而爷爷的奶奶是黑人,这个时间段大约是在100~120年前的事情。 陈棋算了一下,这相当于是清朝光绪年间。 看来这叶家祖宗玩得花呀,大清还没亡呢,这就玩上黑人女仆了? 从基因这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而几代祖宗都明确了,但陈棋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叶家人会不会承认这个结论? 或者说叶家的上上代已经都没了,如果老人想保守这个秘密不说出来,那线索就断了。 那么最终还是陷入死局,叶家人不承认,黑宝宝仍然被民众认为是野种,黄丹依旧会承受冤枉,关键是他陈棋也会陷入“作伪证”的嫌疑当中。 怀着忐忑的心情,陈棋快速回到了国内。 这事儿陈棋自己出面肯定行不通了,叶家人根本不卖他这个院长面子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警察介入。 陈棋找到了当年黄坛结交的好朋友姚光荣的亲叔叔,现在已经升为越中ga局副局长的姚金书。 陈棋现在是副厅,姚金书只是副处,级别上陈棋要远远高于这位好友的叔叔,但陈棋与姚家一直关系不错,平时多有走动,所以是当长辈看待的。 副局长办公室里 姚金书听完陈棋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也翻看了相关鉴定书,尽管是英文他看不懂。 “陈棋,你是说这个叶成鸿的祖上四代,其中一位女祖宗是黑人?” 陈棋点点头:“对,这是基因检测查出来的结论,不可能有错。” 姚金书咂了咂嘴: “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个基因检测对我们刑侦工作的帮助也很大呀,也不知道咱们国内什么时候会开展哦。” 果然是老ga了,眼光很毒辣,一眼就看到了未来趋势。 (本章完) 第792章 基因排查显神通 姚金书是带着下属们以排查海外关系的名义见到了叶家人。 在叶家的老宅,姚金书看着眼前这群叶家的直系亲属心里有点滴沽,实在是很难将这群人的祖宗跟黑人联系起来。 这也是姚金书对于基因遗传缺乏了解,这都间隔三代、四代了,黑人的那点特征早就淡了。 这就跟一杯糖水,第一杯是甜的,可是让你冲泡4遍你还尝得出甜味才怪呢。 叶父还比较奇怪,这警察怎么无缘无故上门来了,还要求将叶家所有直系亲属全部都叫来。 “姚局长,这,这我们也是一头雾水呀,怎么好好的要查什么海外关系了?” 叶父名叫叶向前,他可不是平头老百姓,现任职务是市府办的其中一个副主任,这可是天子近臣,也是叶家敢跟陈棋翻脸的底气所在。 再说明白一点,叶家就属于越中的地头蛇,方方面面都有关系,陈棋的底蕴在他们眼里不够瞧的。 当然这个不够瞧,主要还是叶家人井底之蛙当久了,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姚金书假模假样翻动了一下文件夹,笑笑说道: “老叶,这属于我们内部的一个排查,不过你放心,海外关系又不是十多年前了会要人命,现在有海外关系可是好事,或许还是有利于伱个人的好事呢。” 叶向前心想,难道这是要提拔我,提前摸底了? 于是心里也放松下来:“成,那就摸吧,我肯定知无不言。” 姚金书开口问道:“老叶,你们叶家有没有祖谱可以翻阅?” 叶向前一听就为难了:“这个还真没有,我们叶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我就知道我家祖籍是广东台山那边的。” “那大约是啥时候搬到越中来的?” “这个说起来就比较遥远了,这还是解放前了,我爷爷当年受国民政府的委任来越中当官,退休后就留在了越中,为了这个官,我爷爷后来可没少吃苦头。” 姚金书突然问道:“你见过你爷爷本人吗?” 叶向前点点头: “我们兄弟几个都是见过的,不过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我爷爷那时候苦啊,解放后那些前朝的官员也是要参加啊劳动,自己养活自己,干的还是船工,整个人晒得跟黑碳一样。” 叶向前的爷爷,那就是叶成鸿的太爷爷,从黑宝宝这里开始数,就属于往前查的第4代。 如果陈棋没有搞错的话,这位前4代老太爷,应该就是华人男与黑人女生下的混血儿的下一代,血缘很近。 现在叶向前又说老头很黑,有没有可能不是晒黑,而是本来长得就黑?毕竟老头拥有四分之一的黑人血统。 姚金书是老刑侦了,心里马上有底了,觉得陈棋的猜测可能接近了。 “广东台山人……我听说广东胡建人很早就有下西洋、南洋赚钱的习惯,那你们叶家的祖宗有没有出国经历?” 叶向前还真不了解这段历史,于是看向了旁边的一个更老的老头,叶向前的叔叔,也是叶成鸿的叔爷爷。 这位叔爷爷属于中非混血儿的孙子辈,理论上有八分之一的黑人血缘,这时候已经很淡了,但看得出老头皮肤还是比较黑,但五官是完全黄种人相貌。 老头似乎有顾虑,有点不怎么肯说。 姚金书一瞧,心中更有底了,看来这叶家的祖宗还真有什么难言之隐,难道真被基因测定给测出来了?好家伙,这可比算命还准了。 “老先生,你尽管说,没事,现在都1990年了,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要掌握清楚。” 旁边几个叶家小辈也挺好奇叶家的祖宗是咋回事,也都劝这位辈份最高的叔爷爷给讲讲。 老头这才悠悠说道: “咱们叶家当年也是苦过来的,我听我爹讲,那还是清朝的时候,我的爷爷曾经跟老乡们一起去米国修铁路,那个惨呀,据说去10个人,能回来两三个就不错了。 我太爷爷算比较幸运的,赚了些钱回国了,然后就开始做小生意,这才挣下了一份家产然后开支散叶,不过我爷爷这一辈不是很受宠,所以你爹当年说说来越中当官,其实就是出去自生自灭了的。” 姚金书突然兴奋地一拍文件夹,心想对上了。 都是学过历史的,当年华人在米国修铁路的时候,米国的黑人还都是农奴呢,华人和黑人都属于社会最底层,彼此发生点什么超友谊的事情还是可能的,然后生下了一个混血儿。 所以姚金书认真看着老头问道: “老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的爷爷应该就是米国出生的吧?” 老头被吓一大跳:“这个你怎么知道?” 姚金书趁胜追击,继续问道: “而且你爷爷属于混血儿,你的太爷爷是在米国修铁路的华人,而你的太奶奶是米国的黑人女性,对吧?” 老头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广东人是很讲究家族传承的,祖宗有啥光辉的事情那是要大书特书,还要挂几个牌匾到祠堂横梁,但祖宗有啥丑事那都是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显然自家祖奶奶是一个黑人,这在广东人眼里绝对不是啥光荣事情,所以被叶家上几代人瞒得很好。 华人对自己的黄皮肤可从来不自卑,对白皮肤的洋人也不排斥,但对于黑人内心还是有点……咳咳…… 现在突然被人说穿,老头能不惊吓嘛。 “姚同志,你,你怎么全知道了?你们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事我们连台山老家祖谱都不曾记录的。” 姚金书得意了,二郎腿都翘起来了,心想这基因检测还真他娘的神了。 叶家人却都慌了,查了半天,在场的叶家人都是黑人后代,一个个都有点惊恐了。 “叔,这是咋回事?” “爷爷,我们家祖奶奶真是黑人?” “靠,怪不得我长得黑,原来我们是黑人的后代呀。” “爹,你说句话呀,急死个人。” 叶向前和叶成鸿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医院还躺着一个黑宝宝呢,难道跟这位几代前的祖奶奶有关系?这黑宝宝真是叶家的种? 老头叹了一口气,知道事情瞒不住了,政府都查得一清二楚了不是。 “这事呀,是我们越中这一支一直最忌讳的秘密,所以以前都不曾告诉你们,当年我的太爷爷去米国修铁路,不知怎么得就跟一个黑人厨娘好上了,然后就生下了我爷爷。 可是这两人本来就是露水夫妻,我太爷爷在台山老家也是有妻子的,所以回国的时候只是抱了我爷爷,没有带走这位黑人祖奶奶,从此也没有再见过面。 你们想呀,尽管我爷爷是叶家的种,可他毕竟有一半黑人的模样,所以回到国内的待遇可想而知,其实叶家长辈都不想认这个黑人小孩,要不是我太爷爷手里有些钱,我爷爷连族谱都入不了。 就算是入了族谱,我爷爷的生母也被写成了我太爷爷的原配,那位黑人祖奶奶被彻底隐去了,后来等我爷爷长大了就被赶出叶家自力更生,到了我爷爷这一辈来到千里之外的越中,算是流落他乡了。 我爷爷长得是真黑,几乎就是一个黑人的模样,到我爹这一代好一些,但也黑。到了我这一代,你们看我,虽然表面上看不出黑人的模样,但皮肤还是黑,也就是到了你们这里,终于开始白起来了。” 老头手点了点叶家的后辈们。 但这些后辈们都不吭声,自己是黑人的后代,这多多少少让人有点难以接受,说出去也会被人笑话,以不得祖宗要隐瞒这事了。 突然,叶家的一个年轻人大喊起来: “啊呀,那,那成鸿老婆刚生出来的那个黑宝宝,会不会真是我们叶家的种?毕竟我们祖宗就是黑人呀。” 叶成鸿也急了,有点接受不能: “不会吧,这都隔了多少代了,5代还是6代呀,我们都是白的,怎么偏偏到我儿子这一代就变黑了?这不可能,可能。” 姚金书玩味地看着叶成鸿: “你就是在人民医院上班的医生是吧?你跟我说说,怎么就不可能了?从医学上怎么解释这个不可能?” 叶成鸿一时语塞,因为对于基因dna这些他只是听闻过,却不曾系统学习过,当年在学校都没教过。 “我,我……” 叶向前也不能接受自己有个黑人孙子,于是站起来狐疑地看着姚金书: “老姚,你过来是来诈我们的吧?就是为了那个野种来调查我们家的事情?那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姚金书也不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英文报告: “来,你们姚家好几个大学生,都看一下,这是米国梅奥诊所出具的一份基因测定,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写了,叶成鸿和黑宝宝有明确的亲子关系。 另外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怎么得知你们的祖奶奶是黑人这事嘛,其实也是这份基因检测报告告诉我的,后面可是写着,黑宝宝的上5代可是一个中非混血儿,黄种人和黑人的孩子。 而且黑宝宝的黑人基因片段,跟当初你们黑人祖奶奶留下的基因片段是完全相符合的,这说明黑宝宝与你们的黑祖奶奶是有明确血缘关系的。 怎么样,现在连你们祖宗都查清楚了,你们还怀疑这孩子不是你们叶家的种吗?还怀疑黄丹同志出轨了吗?还怀疑人民医院的陈院长在包庇黄家,出具虚假亲子鉴定吗?” 叶向前和叶成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呆若木鸡。 (本章完) 第793章 陈棋不是好惹的 如果单单只是另一份亲子报告,叶家人还能继续否定,鬼知道这是不是梅奥出具的,还是陈棋造假的。 但现在这份梅奥鉴定书上,连叶家上几代祖宗的来历都查得清清楚楚,说明鉴定书真到不能再真为止了。 那更说明现在医院躺着的黑宝宝,就是叶成鸿和黄丹的亲生儿子,无庸置疑了。 这个消息让叶家人是又喜又慌。 喜的是黄丹没有出轨,没有给叶家门风造成伤害。 但慌的是叶家人之前事情做绝,不但怼得黄家人下不来台,更是在社会上和卫生系统里对陈棋,对人民医院新成立的生直医学中心极尽污蔑之词。 甚至叶父还当着陈院长的面直接掀了桌子。 如果理在叶家这边,叶家人事情做得再过份,舆论和上级领导都会理解叶家人的心情,不会有什么处罚下来。 要处罚也是处罚陈棋和越中人民医院,因为他们在颠倒黑白。 可如果证实叶家人在无理取闹,甚至无端攻击单位领导,在社会上造成了恶劣的影响,那这性质可就变了。 说难听点叶成鸿就是得罪了整个人民医院,成为了挑拨离间的小人,单位的叛徒,那还有好果子吃? 别忘了叶成鸿现在可是“待岗”状态,随时可以追加处罚的。 叶向前到底是当副主任的人,马上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然后就知道事情麻烦大了。 “儿子,这次难关恐怕难过了,你们人民医院的陈院长亲自去米国做基因检测,把我们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遍,还请动了ga战线的同志介入,恐怕咱们这事不可能大事化小了。” 叶成鸿这时候人都是懵逼的,“那爸,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去请求黄丹的原谅吧,然后让黄丹和你一起去向陈院长求情。早几天你们单位的那个沈建军不也是怀疑妻子出轨,最后陈院长亲自破案,夫妻破镜重圆,现在不也好好的。” 叶向前忘了,沈家人可没有在陈棋面前放肆,态度上一直都是很尊重陈棋本人的。 而叶家人可是当着他陈棋的面掀的桌子,还到处散布对陈棋本人不利的言论,目前看来,就是散布谣言了。 哪怕陈棋想要原谅叶家人都做不到,因为这事关一个院长的威严。 如果人人都像叶家人当着陈棋的鼻子骂娘,掀桌子,那他陈棋不就成了“豆腐院长”,以后谁都可以骂他几句了? 叶向前或许想到了这个关节,但他还抱着侥幸心理吧。 果然,当叶家人来到人民医院妇产科病房,来探望黄丹的时候,所有礼物全部都被黄家人扔出了病房外面。 一下子围上来许多病人和家属们,连医务人员都围上来了不少。 黄父已经从陈院长那里知道了基因比对结果,现在有底气了,标准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大伙儿都来听听,都来看看,当初说我女儿不检点,骂我们水性杨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承认,这算什么?这算是当代陈世美吧?甚至还想打我这个岳父呢。 人家陈院长这么大一个干部来帮忙调解,免费帮我们做了亲子鉴定,伱们猜怎么着,他们叶家人不承认,甚至当着陈院长的面掀了桌子,一点不给陈院长和我这个老丈人面子。 怎么,你们叶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们黄家就不是有头有脸人家了?人家陈棋陈院长一个大领导就不是有头有脸了?你们叶家人要面子,我们就不要面子?” 叶向前尴尬得脚趾可以扣出三室两厅了,但为了儿子的前途只能低三下四: “亲家,当初是我们的家的错,是我脑子一时糊涂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黄母也气得直掉眼泪: “原谅,你说得轻巧,你知道我们家这半个月来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就是因为你们叶家人到底说我们家黄丹出轨,害得我们进进出出都被邻居同事指指点点,知道对我们名誉伤害有多大? 你们叶家人这是坏事做绝,我知道,你们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要跟我们紧急做切割,还要上来踩几脚,你们的做法太让人寒心,太有心机了,怎么你们叶家人是人,别人就不是人了? 我跟你们说,别说我们做父母的不原谅,黄丹也不会选择原谅你们,离婚,这婚必须离了。跟你们这样的人家当亲家,天知道背后会被你们插几刀,你们一家子都是阴险小人。” 黄丹也在病房里面疯狂喊叫: “滚,都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叶黄两家在妇产科发生的对决八卦疯狂传遍了全院,同时大家也有知道了基因检测的神奇之处。 各个科室里,全部都是在轻声聊这事的职工: “嗳,听说了没,黄丹生的黑娃娃真的是叶成鸿的种,不是黄丹出轨啦。” “听说了,还是陈院长亲自去米国找梅奥诊所做的检测,据说叶家祖宗都查出来了。” “搞了半天,原来叶家是黑人的后代呀,那生个小黑人出来不是很正常。” “唉,叶家本来有理,现在变得无理了,太冲动了,当初让陈院长下不来台,事后还散步谣言,这下叶成鸿麻烦了。” “我就说陈院长还是信得过的,人家级别那么高,家里那么有钱,还会图黄家那点小钱?” “就是,叶家人还说陈院长收了黄家人的钱,这么没脑子的传言怎么被他们想出来的。” 社会上的人或许还有各种声音,但在越中医院大家都是医务人员,知道亲子鉴定和基因检测的权威性,从此没有人再怀疑。 更何况还在宣传科的沈建军,他现在可是陈院长最忠实的拥趸之一,又有宣传科的便利。 于是越中医院沿街的宣传栏上,沈建军借着科普基因检测和亲子鉴定的名义,狠狠替陈棋洗刷了一遍冤屈。 叶向前和叶成鸿父子又委屈了越中卫生局一名副局长作东,跟陈棋来讲和了。 “陈院长,之前是我做得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一次吧,以后我儿子一定会好好工作,回报医院的。” 陈棋甚至没有请叶向前父子坐下,只是拿出一个文件夹: “原不原谅先两说,这里是我这次去米国出差的全部费用清单和收据,这是来回的机票,这是米国宾馆开具的住宿费,吃饭的钱我就不跟你们算了,噢,这还有基因检测费用10万美元,打过折的。 这样零零星星加起来,不多,11万美元,我去米国是为了你们孩子的事情,现在孩子实证是你们叶家亲生的,那这笔费用肯定需要你们叶家报销一下,把钱付了,我们再说别的。” 11万美金,按1990年的官方汇率都有55万人民币了,如果黑市换汇需要110万人民币才能换回来。 别说叶家这种小康之前了,就算是10个叶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叶向前是体制内的人,自然明白这钱就算叶家不出,人民医院财务也是可以报销的,反正不用他陈棋自掏腰包。 但陈棋这是摆明了要为难他们,这个台阶可不好下。 同来的卫生局傅副局长是眼观鼻,鼻观心,他这级别远远管不到陈棋,怎么可能自讨没趣?要不是叶向钱是他哥们,他根本就不想来。 叶向前挺生气的,觉得陈棋不给面子,但为了儿子的前途他决定还是忍: “陈院长,这钱太多了,我们拿不出来,但我们可以出一部分,毕竟成鸿和黄丹还有孩子需要抚养,小两口的经济还是挺紧张的。” 陈棋反讽了一句:“这个你们不必担心,黄丹明确跟我说了,孩子她一个人会抚养的,不要你们叶家出一分钱。” 叶向前忍不住了:“陈院长,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绝?” 陈棋把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了: “你们做初一,就不要怪别人做十五,今天你们把这11万美金报销了,对叶成鸿的处罚可以减轻。但你们要是不出钱,我告诉你们,让叶成鸿趁早滚蛋,爱去哪去哪。” 叶向前深深看了一眼陈棋,对着儿子吼了一声:“我们走。” 傅副局长这时候早就不知道遛到哪里去了…… 叶向前还有幻想,觉得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他去托托市领导的关系,给陈棋打声招呼也就算了。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陈棋根本就不按体制内的游戏规办事。 第二天越中人民医院就发了红头文件,直接开除了叶成鸿,并且在档案上重重写下: “鉴于叶成鸿给原单位造成重大经济损失11万美元,不知悔改,院务会议给予开除公职处分,院d委也给予开除d籍处分。” 这个处分,也彻底断了叶成鸿再次借助家中的人脉,重新进入体制的可能。 1990年的档案还是很严肃的,一个被双开的职工是没有单位愿意重新接收的,这也是体制内的游戏规则。 随后黄丹也正式提出了离婚。 一周后,叶向前被解除市府办副主任的职务,调到水文站当了一个普通工作人员。 一夜之间,叶家人成了全越中的一个笑话,而叶成鸿也因为父子一时的冲动,彻底断了前程。 陈棋这就是典型的杀鸡儆猴,让人民医院的职工们知道了这位笑咪咪的院长可不仅仅是只hellokitty猫,可不是任人拿捏的。 (本章完) 第794章 课题太多引嫉妒 就在陈棋忙着当老娘舅的同时,越中医院发现了一例奇美拉病人的消息同样在全国卫生系统内传开了。 在无数院长气得狂摔杯子,大骂越中医院走狗屎运的同时,也有无数专家教授都羡慕得眼睛红了。 学术和官场一样,越往上位置越少,金子塔尖永远是那么几个人。 比如你想当金字塔尖的院士,可是两院院士(现在叫学部委员)加起来只有一千多个名额,而且这个院士名额是要各行各业分的,竞争相当激烈。 尤其是后来什么烟草公司、白酒公司都加入了抢夺院士行列,可见院士当选的难度。 1990年其中医学类“学部委员”全国只有180人,哪怕到2023年也只有272人而己,可背后的医务人员达到了1400万,其中注册医生就有400万人。 这么大的基数,甭说什么院士了,你就算要出头成为院长、科主任、学科带头人都是非常艰难的。 当初丁调云、曹玉辰、梁佳萌等几人从海东医大调到越中人民医院还被不少人暗暗鄙视呢,觉得从省城医院调到地方医院,哪怕当了个什么主任那也是明升暗降。 结果好家伙,这才刚去越中没多久,然后突然跳出来一个奇美拉现象,一个人有两种基因。 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丁调云他们网住大鱼了。 而且这条大鱼不但可以让她们有机会成为国内基因研究方面的开山祖宗,更有可能在未来竞选学部委员呀。 要知道1990年,基因学或者遗传学方面的学部委员可一个都没有,名额空缺就是机会。 尽管学部委员有这样那样的“潜规则”,但有一条是基本的红线,那就是你要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有开创新的发明,并且领先所有同行。 有潜规则的前提是你,我,他三人的技术水平都差不多,谁上都有可能。 比如北医三院的葛明华、三耀医院的蒙玉书、沪海九院的方兵,这三人的临床技术和学术研究其实水平都差不多,谁上谁不上都两可。 葛明华用李代桃僵的方式治疗了马脸少女,这种作弊其实也是潜规则,就跟蒙玉书想要抢别人论文署名一样。 但如果其中一人的水平遥遥领先,别人是忘尘莫及,尤其这还是一个全新的医学领域,那么别人怎么去争? 一个学生考99分,一个学生只考了70分,然后你班主任指定70分那个学生拿一等奖学金,你班主任是当校长、教导主任死了? 基因学,或者生直医学在国内还是新兴学科,现在奇美拉一出,丁调云几人已经不止是抢到跑道了,甚至已经是领先几圈了。 有人就不愿意了。 丁调云等人的老单位,海东医科大学,不少人都直接跟李校长去拍桌子了。 “李校长,你太不够意思了,为什么调丁调云几人去越中,为什么当初不选我?” “就是,李校长,做事情要公平呀,不能有好处都给自己的嫡系。” 李育涵校长听了头都大了,无语地看着眼前这群教授副教授们: “来来来,你们摸着自己良心,当初学校选拔老师前往越中医院工作,你们都是怎么找各种关系来跟我说,不要选你们,选别人去,怎么,现在人家做出成绩了,你们就眼红了?” 有个教授不服了:“那你当初也没有征求我们本人意见呀,我是非常愿意去越中医院的。” “就是就是……” 李校长轻哼一声:“当初我们的政策可是主动报名的,来,你们几个报名了没有?” 这时候又有人跳了出来: “李校长,奇美拉现象,一人双基因,这可是我们国内第一次发现,目前也只有米国有一例报导,这么重大的课题怎么能交给一家地市级医院呢,应该收归我们海东医大呀,我们才是科研性大学呀。” 李校长突然拿起电话,递了上去: “来来来,你这么有面子,你现在打电话给陈棋,让他把课题组交出来。只要他答应,你就是课题组负责人。” 那个老教授脸都红了:“我,我哪有这个面子呀……” “噢你没有这个面子,我就有这个面子了?陈棋是我的下属还是我的儿子,我让他交他就交?我看你们呐,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与此同时,越中医院生直医学中心内却是欢声笑语。 陈棋坐在那儿,正在审阅奇拉美现象论文一稿,稿件首页,第一作者写着陈棋,第二作者丁调云,随后第三作者是徐安琴、曹玉辰、梁佳萌。 就连小医生虞珊珊、费逸新都捞到了一个第四作者。 “论文这里,证据还欠扎实,比如你们只采集了沈建军父系血亲的基因,但这个论文里没有提及母系基因,这个是不行的,要补充上去。” 丁教授接过草稿心里美滋滋的。 她做梦也想不到,一次调换单位居然给她来了这么一个天大的惊喜,这论文发表出去,哪怕她是第二作者好处那也是拿也拿不完。 毕竟谁都知道,陈院长虽然是真正的发现者,但他属于玩票性质,不可能长期在生直中心。 就像越中医院的消化内科的兰丽娟、内镜中心的张伟忠、烧伤外科的朱火炎、整形外科的严世凡,现在都成为了国内响当当的学科带头人。 可内部人都知道,这些全国重点学科全部都是陈棋带起来的,但陈院长的特色就是不贪功,带完头就跑路了。 那陈院长留下的宝贵“遗产”却有让后来者吃饱。 越中-梅奥生直医学中心主任是她丁调云,等医学中心走上正轨,陈院长肯定会放手,那么接下来所有成绩就都是医学中心员工们分享了。 这么大一块蛋糕,她丁调云可以吃到最大的一块,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所以听到陈棋的吩咐,丁教授马上态度恭敬的回道: “好的,陈院长,我马上安排人去采集标本。” 陈棋对丁调云的态度很满意。 刚来越中的时候,人家大教授还有点自视清高,觉得自己来扶贫了,对他这个院长尽管礼貌,但绝对没有恭敬。 现在好了,这么一个天大的馅饼砸在她头上,那态度要多听话就多听话。 所以呀,利益才是永恒的。 丁调云等一众大佬上车了,可还有不少医生都上不了车,在论文上也署不了名,心里挺失落的。 国内的特色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单位里多少丑事,往往都是因为内部分脏不均而导致的。 可陈棋的改革是能者上,不能者下,不可能排排坐分果果,人人有份,那以后谁还会努力? 陈棋想了一下,看着眼吧吧看着的其他医生说道: “你们几个也不要傻愣着了,不是还有一个黑宝宝病案嘛,隔了5代遗传,这个病案其实是非常有意义的,可以再成立一个课题组,这个课题就交给关秀珍关医生负责吧。” 关秀珍是当初给黄丹接生的主诊医生。 关医生听整个人都要兴奋地跳起来了:“真嗒?陈院长你不要哄我。” “我哄你干嘛,隔代遗传可不仅仅是在这个黑娃娃身上发生,黑娃娃其实不算典型,其他典型的病比如红绿色盲、血友病等,你们都可以开展一下研究,搞得好也是一个国际性论文。” 关医生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那就谢谢院长了,我马上组团安排课题,哈哈,咱这正高有希望啦。” 陈棋笑笑,当医生的,职称就是命根子。 初级、中级、副高、正高,一步一个脚印,不但要考试通过,还要有相关论文支持,还得看人脉关系,升一级太难了。 至于周围围着的一圈小医生,陈棋爱莫能助了,只能等他们慢慢长大了。 越中-梅奥生直医学中心虽然仅仅是“试营业”,但已经取得了辉煌的成绩,所有人都欢欣鼓舞,觉得未来人生会非常美好。 但人的悲喜是不相通的,有人欢喜有人愁。 越中人民医院儿科医生陶培梁在下班路上停下了自行车,然后表情落寞地看着马路对面一群中学生放学。 看着学生们在正在嘻嘻哈哈,陶培梁也跟着轻笑起来,随后慢慢看着中学生们越走越远,眼神中尽是恋恋不舍。 最后看着无人的街角长叹一声,骑着自行车继续往家赶去。 陶培梁今年50岁,头发已经灰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瘦瘦的身材,一看就是典型的知识分子样子。 可是50岁的年龄看起来却像是60多岁一样。 做为建国后的首批大学生,想当年陶培梁也是风华成茂的大好青年,充满了阳光和激情。 工作、恋爱、结婚,人生一直过得很顺利。 然后结婚25年,从黑头发熬成了白头发,夫妻俩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这是陶培梁这辈子最心痛的事情。 但却又非常喜欢小孩,当年也是主动从内科医生申请换岗到儿科医生,想用这种方法来安抚自己悲伤的内心。 骑着自车往家赶的陶医生,心里的一个念头就是: 如果我有一个孩子,是不是也应该上初中或者大学了,那该有多好啊……(本章完) 第795章 陶家亲戚吃绝户 陶培梁刚将自行车放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下锁就听到屋里面有人在大声说话。 锁好车,拎起文件袋,陶培梁快步走进家里,一进门就看到有几个男人正在围着自己妻子杜雅芳大声说话。 “婶,今年收成不好,咱家粮食交了公粮也没剩下多少了,都是地不肥呀,所以我想向你借点钱,明年多买点化肥,这样产量就能提高,明年侄儿给婶和叔多送几袋米来……” 说话的是陶培梁大哥的儿子,他是大侄儿陶有财。 “就是,婶儿,我家三个孩子,这都冬天了现在连件棉袄都没有,尤其是小的,你侄媳妇n水不够,饿得那是哇哇直哭呀,我这当爹的心疼得来,婶你能不能借我500块钱,我买点衣裳,买点奶粉……” 这个说话的是陶培梁二哥家的儿子,他是二侄子陶有庆。 “婶,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泥腿子能挣多少钱?我准备跟人一起去南方做生意,这不是手头紧嘛,婶你借我5000块,你放心,等我发了,我加倍还你,再好好孝顺你和咱三叔。” 说话的是陶培梁弟弟家的儿子,老五陶有幸。 除了这三人围着杜雅芳外,堂屋里,还有两个老年人坐在主座上,一边抽着烟一边喝着茶,丝毫不见外,眼珠子还在屋里摆设上转来转去。 仿佛他们不是客人,反而是主人一样。 这是陶培梁的两个堂兄弟,陶培功、陶培辰。 杜雅芳坐在房门口一个小凳子上,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啥话也没有,把三个侄儿给急得那是团团转,婶婶地喊个不停。 听到门口有声响,所有人都回过头来。 杜雅芳一看丈夫回来了,轻轻松了一口气,快速站起来接过丈夫的公文袋,然后一闪身闪进了内屋,显得轻车熟路。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又来了,有财你们也来了?” 陶培梁一边笑呵呵打招呼,一边拿起热水壶准备续水。 “叔,你回来了?”三个年轻人还算有礼貌。 陶培功依旧坐在堂屋的主位上抽着烟,丝毫没有主人来了让座的自觉,反而有些不喜地说道: “老三呀,什么叫又来了,上次我们过来还是上个月呢,这都一个月没过来了。” 陶培辰则不耐烦说道:“赶紧让你老婆做饭,我们赶了半天路早就饿了,多弄几个肉菜,听到没?” 陶培梁看着这几个农村亲戚,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但脸上却好似大爷似的,心中有些不喜,于是脸色平淡问道: “大哥二哥,你们这次进城来我家又是什么事情?” 陶培功斜了一眼自己这个当医生的三弟,满心不在乎说道: “老三呀,我可是听说了,早些天,雅芳的几个娘家侄儿在你家里是又吃又喝又拿,住了好几天才回家去,听说走之前还问你们借了不少钱? 这可不行啊,他们杜家是杜家,我们可是陶家,哪有叔叔的钱不给侄儿花,反而送给外姓花的道理?所以这次我跟你二哥来城里,就这事要好好说道说道。” 陶培梁虽然老实,但心里跟明镜似的,已经猜到了自家兄弟和侄子过来的目的。 杜雅芳躲在内屋,听到自己的叔伯在指责她把钱都给了娘家侄子,委屈得眼泪直掉。 但又没理由出去反驳,因为她娘家侄子的确来借过钱,还借走了不少。 陶培梁的三个侄子也适时站了出来: “对呀三叔,你的钱就是咱们陶家的钱,哪里轮得到杜家的人来拿?” “就是,三叔,你瞅瞅我们哥几个,你看我们穿的,我们有乡下过得可都是苦日子,你有钱怎么也得想着我们几个侄儿呀。” “对呀对呀三叔,以后你上山,那可是得靠我们几个侄儿抬上去的,外人可没资格抬你。” 陶培梁心中不喜更甚了,他才50岁,这几个侄儿就想着要把他送上山埋了? 但知识分子嘛都是老阴b,讲究一个喜怒不形于色,所以陶培梁转向自家主位上的两个哥哥问道: “大哥二哥,那你们要说道说道,那到底怎么个说道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上个月我才借给你们1000块钱,这些年你们从我这里拿走的钱也不少了,我可从没见到过回头钱。” 陶培功听了就不高兴了: “自家人,借点钱怎么了?你怎么老是把钱挂在嘴上?这真是越有钱越小气。行了行了,我的意思呢,你跟雅芳结婚这么多年了也没个一儿半女,这事可大大不妙。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按祖上的规矩你连埋进祖坟的资格都没有,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老了以后做个孤魂野鬼吧?所以我们合计了一下,你从几个侄子那里过继一个,怎么样?” 陶培梁和内屋的杜雅芳就觉得自己的胸口被扎了好几刀,刀刀见血,让他们痛彻心扉。 本来没有子女就是这对夫妻的心头痛,现在却被自家兄弟赤果果给揭开了伤疤。 陶培梁坐在那儿,手捏得紧紧的,随后又无力松开。 因为他被抓到了最大的软肋,陶培梁想死后埋在祖坟,埋在父母身边,对南方宗族来说,死后不进祖坟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那你们准备让谁过继给我?” 大侄儿陶有财刷一下就站了起来,激动喊道:“三叔,我,我愿意过继给你。” 陶培梁有点吃惊:“有财,你可是老大,怎么能过继。” 陶有财无所谓说道: “什么老大老二的,过继给三叔你,等你老了,你这工作名额就是我的了,我也能当回城里人,另外还有这房子,多好,嘿嘿。” 陶培梁心想,都说这大侄子傻,现在看来是一点都不傻,好处分得那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呀。 这时候二侄儿陶有庆却不服气了: “有财哥,你可是长子长孙,怎么能过继给三叔呢,要过继也是我过继,反正我爸还有三个儿子,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三叔,我愿意孝顺你,当你的儿子。” 陶培梁心想这个二侄子可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偷鸡摸狗敲寡妇门那是一个不少,这样的侄子与其说是当儿子,还不如说是当祖宗呢。 五侄儿陶有幸也不甘落后: “三叔,你别听他们瞎扯,几个农民进城能干嘛,当掏粪工人呀?我可是正经初中毕业,见过世面。等我当了你儿子,你把钱给我,我保证能发大财,将来让你天天坐桑塔纳上下班,多有面儿?” 陶培梁轻哼了一声,这个五侄儿也不是啥好人,外面狐朋狗友一大堆,天天囔着要发大财。 前年还问自己借了2000块钱说要做生意,结果一转头就说亏光了,又要借3000,几乎就是把他这个三叔当银行了。 陶培梁心目中,这三个侄儿没一个是他看得上眼的。 还没等陶培梁表态,三人大侄子却打成了一团: “你放屁,你个土包子也想进城,你做梦!” “我好歹还种了田,你呢,你除了吃喝嫖赌你还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外面欠了多少钱!” “就是,你欠钱你还有理了,钱都喂狗了。” “老子欠钱是做生意,你呢,陶有庆,你这钱都花在女人肚子上了吧,勾搭多少个女人了你以为别人不知道?” “我跟你拼了,叫你在三叔面前污蔑我!!!” 说着说着,三人直接扭成一团打了起来。 为了争夺一个当“继子”的名额,这三兄弟也是什么亲情也不讲了。 乒乒乓乓,陶家传出来的打斗声迅速传到了左邻右舍,引得不少邻居都出来瞧热闹。 “哟,这陶家怎么了?怎么打过来了?” “陶医生可是老实人,打起来的是他的几个侄子,听说都想过继给他当儿子,抢起来了。” “啧啧啧,造孽呀,这陶家的家底都快被这群穷亲戚给掏空了,过继儿子,这是连棺材本都不准备给陶医生留下呀。” “谁说不是呢,这不就是吃绝户嘛。” 吃绝户,封建社会的陋习。 意思是某家人在自己死后,无儿无女,生前遗留的土地财产,会被村子里的乡绅全部变卖,换成银子。 然后用这笔钱,在村里摆上流水席,宴请村落的每家每户。 宴席多则持续几个月,少则也会吃上几天,直到吃光吃尽这家人的所有积蓄。 到后来就更过份了,如果家中的男性主人去世之后,亲戚纷纷上门,将死者家中值钱的物品全部变卖,甚至桌子椅子都不会放过。 然后将家中妻女全部赶走,让他们回到娘家自己自生自灭。 这个理由就是女儿是没有财产继承权的,妻子更是外姓,所以不能带走一分钱财产,财产都是族人的。 陶培梁看到扭成一团的侄子们,再看看被摔坏的碗盘凳子,气得手都发抖了。 这还没过继呢就乱成这样,这要真过继了还有好日子过? 陶培梁又不是傻子,读过书的大学生眼光自然不缺,他明白只要今天他收下继子,明日就是被吸干血赶出家门的结局。 此时此刻,陶培梁心中在绝对狂喊:我要有自己的孩子! 最近工作实在太忙,每天忙着看病,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情节,所以写出来的内容并不是太满意,希望大家多多包含。昨天我买了一张巨大的鼠标垫放在我的办公桌上,上面有几个大字:早日退休。。。哈哈哈。。。 (本章完) 第796章 老年夫妻想怀孕 “给我滚,都给我滚出我家,这是我跟陶培梁的家,不是你们陶家,都给我滚出去,不滚我报警啦!!!” 能把一个人民教师给逼得跟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大喊大叫,可见杜雅芳此时内心的崩溃。 大伯陶培功气得一拍桌子: “反了你了,你个女人你懂个屁,踩到我们陶家人头上来了,老三你看看你媳妇,你就让一个外姓欺负我们一家人?” 陶培梁闭着眼睛,呵呵一笑: “一家人,好个一家人啊,我这辈子被你们吸了多少血,当初节省下来的粮票和钱都给了你们,现在好不容易医院效益好了有点积蓄了,你们左一个亲戚,又一个家人,全部都要把我们吸干。 我拿你们当家人,你们把我和雅芳当家人了吗?算了算了,这个祖坟不埋也罢,大哥二哥,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我跟雅芳注定只能做野鬼,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吧。” “什么?陶老三,你要赶我们走?” “就为了一个女人,你祖宗都不要啦?” “三叔,你糊涂啊,你当了野鬼,不进祠堂,以后贡品都没得吃,那得多可怜呀。” 陶培梁反问道:“我现在不可怜吗?” 陶家人一时语塞。 不要说农民不懂,他们怎么可能不懂?小市民精明,农民更精明,儒家文化熏陶下的子民怎么可能不精明,不虚伪? 陶培功穿上鞋子,气哄哄走了,一边走一边骂: “行,赶我们走是吧,以后有你求我们的时候,我们走!” “走就走,哼!” 陶家叔侄气势汹汹走了,走之前,还把堂屋的一台收音机和一个自鸣钟也带走了…… 天黑了,电灯也没开,屋里一片漆黑。 陶培梁和杜雅芳坐在那儿,看着一片狼藉的家里,内心说不出的凄凉。 “老陶,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没给你生下一儿半女,你有没有怪过我?” 陶培梁抱着同样50岁的老妻,笑呵呵道: “都什么年代了,或许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呢,算了,这就是我们的命吧,等咱们死后也可以做一对亡魂鸳鸯,共闯地府,多好。” 杜雅芳轻轻打了一下丈夫: “去,不正经,对了老陶,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医院刚成立了一个生直中心,设备都米国进口的,我看报上说还能专治不孕不育,要不咱们去试试?” “哟,看来你这个外行比我这个内行更关注呀,这个生直中心是挺神奇的,之前做了两次亲子鉴定那真是惊为天人,行,咱们就去试试。” “唉,就是不知道咱们这把年纪还能不能生了。” “要乐观,我老家的三叔婆,孙子都上幼儿园了,还不照样生儿子?再说了,我这不是还行嘛,走,今晚继续耕田,我就不信种不出庄稼来。” “老不正经的,当心闪了你的腰!” 陶培梁和杜雅芳还算是乐观,夫妻间也比较恩爱,感情一直不错,这其实就给后续的治疗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心情好坏,在不孕不育治疗上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同时,这对夫妻也有着清醒的认识,意识到不能再被家族吸血了,再吸下去结局只会更差,不会有丝毫好转。 所以无论任何时候,自救都是第一位的。 第二天,陶培梁和杜雅芳来到了越中医院内的生植医学中心。 徐安琴刚在指挥着下属们在做机器调试,就看到了有人进来: “咦,这不是老陶嘛,你怎么大驾光临呀?” 徐安琴和陶培梁属于同一代医生,当初越中医院刚成立,全院加起来才100多号人,所以彼此之间关系挺好,都是元老了。 “安琴,你也在呀,呵呵,这是我爱人,在元培中学教书,这次我们是过来,这个这个……” 50岁的人还想生宝宝,这个是真的难以启齿。 徐安琴心想这位老同事能有啥事?据她所知陶培梁是没有子女的,也就没有亲子鉴定的需求,想领养孩子也得去福利院而不是医院。 “老陶,杜老师,来来来,过来坐,咱们都老同事老朋友了,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呢。” 陶培梁在医院里人缘不错,进门后有不少小医生都过来打招呼问好。 “是这样的,咱们这个生植医学中心,这个这个,应该不止可以做dna鉴定吧,咱们能开展试管婴儿吗?” 徐安琴惊呆了,“老陶,你的意思是,你和杜老师想做试管婴儿?” 陶培梁不好意思点点头,杜雅芳已经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果然,旁边的小医生一听也都眼色怪异看着这对头发灰白的夫妻,在医院里,50岁绝对可以称得上老医生了,年轻医生都得尊称一声“老师”。 如果是女同志,50岁已经达到了退休年龄。 一般50岁的人,早就做了爷爷奶奶,而眼前这对老夫妻却还想做爸爸妈妈,按传统观念,这多少有点不正经。 是的,“老蚌怀珠”绝对不是一个褒义词。 在老百性的认知中,甚至年纪一大把还在过sex生活就不是正经人应该做的事情,何况是生孩子。 这就是90年代人们认知上的局限。 陈棋刚好跟丁教授两人从实验室出来,就看到了坐在大厅里的陶培梁,于是过去开了个玩笑: “哟,老陶,这么多年了难得看到你串一次岗,怎么,你也准备来生植中心上班呀,呵呵。” 陶培梁赶紧站了起来:“陈院长,我,我是想跟我爱人来做试管婴儿的……” “嚯~~~” 陈棋又想打趣几句,看到陶培梁和爱人那羞愧的样子马上意识到态度不对,于是一本正经说道: “这是好事呀,我记得你才50岁吧?这年龄做爸爸不算晚呢。” 这不是陈棋的客套话,在他的观念里50岁当爹真不老,在几十年后这年龄生二胎三胎野种多的是。 像香江的四大天王中,刘德桦当爸爸也是50岁,黎明当爸爸是51岁,而郭富诚当爸爸已经52岁。 哪怕张学友结婚生子算早的,生下第一个女儿的时候也已经39岁。 甚至陈棋前世还看过一则新闻,一对老年夫妻,女儿去世后,在62岁的是时候毅然再次怀孕,白发苍苍再当爹妈。 所以说50岁想生小孩,对陈棋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只是需要医疗保障的时候非常多,这在1990年来说难点也太多了。 陈棋也坐了下来,认真说道: “试管婴儿肯定能做,但限制的条件太多,老陶自己也是医生应该比较了解,首先就是需要有合格的金子和峦子,其次男女都需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尤其是女性,需要生植功能也正常,年龄大了功能肯定是有所退化的。我冒昧问一句,你们两位长时间不能怀孕有没有查过原因?” 陈棋最怕的是陶医生如果没有金子,或者杜老师根本没有“峦子”,那神仙都难治。 陶培梁不好意思地说道: “以前是没条件查,后来有仪器了我们年龄也大了,早就息了生孩子的心思,这不是咱俩已经50岁了,趁着我爱人还没有绝经,我们想最后拼一把。我们这不是赶上了嘛,刚好咱们医院也成立了一个生植中心。” 徐安琴一拍大腿赞扬道: “对,老陶你的想法很对,我们医务人员更应该相信科学,也要相信咱们陈院长能不断创造医学奇迹。” 陈棋心想,谁说徐主任是直女?这老太太拍起马屁来那是相当自然啊。 不过能听到好话陈院长还是挺高兴的: “行,那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帮着老陶和杜老师一把,争取完成咱们越中医院第一台试管婴儿,而且咱们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王炸。 如果能让杜老师顺利怀孕,生下孩子,那咱们在试管婴儿这一块可比北医三院领先多了,人家做的是年青小夫妻,咱们做的可是高难度的老年夫妻,这技术含量完全不一样。” 陈院长这么一说,其他人都轻笑起来,大伙儿心中都是豪情万丈。 只有丁教授这种业内人士才知道这台试管婴儿有多难做,理由还是一个,陶培梁和杜雅芳夫妻的年龄太大了。 高龄夫妻想怀疑里面有三个难点,除了一个是男性原因外,其余两个都跟女性有直接关系。 男性有关的是,男性的小蝌蚪是否合格?还游得动吗? 当然对大多数50岁的中老年男子来说,问题不大,几亿个里面去找那么几个希望还是很大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女性的几个难点了,比如卵xx巢衰老。 卵xx巢好比女性的生植银行,卵xx巢中的卵xx泡是一个女性一生中的财富储备,它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 相反,随着女性衰老,卵xx泡池水的枯竭让生植医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生植调节的中枢之泉也将面临衰竭的困境。 一个残酷的生育事实:35岁后生育力急速下降 科学研究表明随着年龄增长,35岁为女性“高龄”的分水岭,35岁以后不仅不孕率随着年龄陡然增长,流xx产率也随之上升。 到40岁以后生育力急剧下降,而45岁以后,自然流xx产率超过50%。 同时高龄女性即使通过生植辅助技术助孕,活产率通常低于15%。 (本章完) 第797章 试管婴儿的难度 很多女性对生育仍然存在误区,以为年轻就可以等待,有排xx卵就可以生育。 所以年轻的时候就是抽烟喝酒交男友,怎么疯怎么玩,想把青春玩个够。 殊不知,女性的生育能力个体差异很大,卵细胞的衰老与人的生理年龄不相符,一些女性35岁时可能就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 高龄不仅使生育率降低也增大妊娠的风险。 尽管人类辅助生植技术可以帮部分怀不上孩子的夫妻如愿地生下宝宝,但其子代染色体异常的可能非常大。 特别是40岁后,子代染色体异常可能性超过1/100,也就是说一百个妈妈里面就有一个可能生下染色体异常疾病的胎儿,例如唐氏综合症。 也就是常见的“糖宝宝”,那两眼的宽度一看就知道,相貌长得都一样。 所以想要孩子的女性最好在25~29岁的最佳生育期完成怀孕的重任。 陈棋点了点在场的几个小医生: “闹,你们几个听进去没,虞珊珊我听说大伙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你都回绝了,这样可不行啊,女人事业重要,家庭也重要的,否则你看陶医生那样一把年纪还要来做试管,成不成功都是两说。” 大伙儿又轻笑起来。 虞珊珊也不怕陈棋,反驳道: “院长,主要还是现在病人越来越多了,多到我们连休息天都不能保障,你让我怎么谈恋爱找对象呀,说来说去都是你大院长的错误。” 自从陈棋当院长以后,越中医院每年的业务增长都是翻倍的,医务人员的收入是快速培长了,但工作量的确很大。 陈棋也不生气,安慰道: “别急别急,我今年不是已经招了300个大学生嘛,等这批人进修回来大伙儿就可以松一口气了,等明年我继续扩招,保证不让大伙儿成为医疗民工。” 丁教授这时候笑呵呵插话道: “陈院长,你说的关于生植医学方面的内容绝大多数都非常新颖,别说他们没听说过,连我都没听说过。所以要不停在你就给大伙儿上一课吧。” 陈院长好久没上课了,以前上课都是关于外科的,很少涉及内科妇科。 但人民医院的老职工都知道,陈院长要么不讲,讲的都是有开创性的的内容,对临床帮助非常巨大,以前每次他讲课,那会议室都是暴满的。 “行,既然你们要听那我就讲讲,讲的主要内容还是针对杜雅芳老师这样的高龄妇女病例。这批高龄妇女的试管做得好,那么年轻姑娘的试管那就根本不在话下。 首先要说的是影响试管婴儿成功的因素,例如年龄、子宫环境、胚胎质量等。 第一个就是年龄,我前面说过,这是影响试管婴儿成功率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因为随着年龄增加,女性卵xx巢会逐渐衰老,功能会逐步下降,男性的金子质量也会有明显下降。 因此进行试管婴儿的最佳年龄应不超过35岁,否则因为身体机能不佳,很容易发生流xx产或早产的情况。 第二个因素就是子xx宫环境, 在胚胎移植到子xx宫之后,如果子xx宫环境不佳,例如存在子xx宫xx内膜炎、内膜息肉、内膜癌等病变,会改变子xx宫环境,容易影响胚胎发育,从而导致试管婴儿失败。 第三个是胚胎质量。 如果选择的金子或者峦子存在先天性异常,如染色体数目异常或染色体结构缺失,都会极大影响胚胎的存活率。 一旦出现胚胎质量不佳的情况,在进行胚胎移植后就很容易出现胚胎停育的情况。 为了能够提高试管婴儿的成功率,夫妻双方需要提前进行系统全面的孕前筛查,特别是基因检查,尽可能解除不利因素后,再进行试管婴儿,有助于提高成功率。” 虞珊珊这时候举手问道: “陈院长,你说的生植衰老主要是因为卵xx巢因素,那具体怎么理解?” 陈棋点点头,在纸上画了一张解剖图: “卵xx巢像女性的生植银行,卵xx泡池的财富储备可分为两部分:原态池(静止始基卵xx泡池)与动态池(生长卵xx泡池)。 这好比于银行中的存款与手头上流通的现金,原态池内的始基卵xx泡激活并成为生长卵xx泡进入动态池,而月xx经周期只有一个卵xx泡能被优势化选择后排出。 从出生开始,始基卵xx泡大约有100-200万个,它作为卵xx泡储备的唯一形式,每天都在自然衰退而消亡。 35岁以后,卵巢的储备能力下降,劣质的卵xx泡数量也递增。 40岁后卵xx泡加速闭锁,出现“折棍”现象,如同下山路突然出现一个急降的陡坡。 那么是什么机理调控着生殖能力呢?说到这里,大家记一下,丁教授,徐主任,还有几位一定要注意这个重点知识,调控生植能力的因素是什么? 这一点目前还有争议,还处于研究当中,你们可以成立一个课题组,这又是一篇国际性论文。 我先提示你们一点,下丘脑-垂体-卵xx巢轴通过经典的反馈通路调控着女性生殖衰老进程,这是我所知道的梅奥的最近研究。 我希望你们能通过杜雅芳老师的这个病例,提前将这个科研给论证了,截胡梅奥,那就算你们本事。” “哇,陈院长,你这内奸当得真好~~~” 生植中心的医生们都热烈鼓起掌来,因为陈院长这又送了他们一份大礼啊。 以前在各自科室里工作,这群医生们几乎接触不到好的课题,想写论文那是难上加难。 可是到了生植中心后,感觉这论文都写不完,根本写不完,原来课题太多也有一种幸福的烦恼啊。 只有陈棋自己心里清楚,这个“下丘脑-垂体-卵xx巢轴”理论可要一直等到2004年才被相关专家发表出来,目前还是空白,屁个梅奥诊所啊。 所以说,跟着陈棋这样开挂的领导,做下属的太幸福了。 经过一番仔细检查,第三天,生植医学中心已经查清楚了,陶培梁医生和杜雅芳老师两人的主要问题就是出在女方身上。 男方的小蝌蚪虽然活力不够,但要生育还是绰绰有余。 而杜老师除了存在双侧输l管阻塞外,还发现盆腔存在子xx宫内膜异位症病灶和盆腔粘连。 不止是有病,杜老师的卵xx巢储备功能amh值只有0.68ng/ml,这也就意味着关键的“峦子”很难成熟,也很难正常排出。 但这又是试管婴儿的关键所在,你得有健康的,足够数量的“峦子”才行呀。 徐安琴主任拿到这张报告单后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她能感受到自己这位老同事是多么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而且陶家发生的事情属于重大八卦,其实很快就传到了医院里,其实挺让人气愤的。 陶培梁也是医生,看得懂结果,拿到检查单后同样是一声长叹: “唉,看来都是命啊,当我跟爱人鼓足了勇气想来做试管婴儿,但老天爷已经不给我们机会了。” 丁教授坐在那儿一直在沉思,突然就想到了她在香江当访问学者时接触过的一种治疗方法: “不,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国外有一种最新药物可以就是针对促排卵的。” “什么药?”大家异口同声问道。 “注射用绒促性素针!” “绒促性素针?没听说过呀,国内哪家药厂生产的?” 面对疑惑的同事们,丁教授赶紧解释道: “这个药物国内目前还没有,也是米国最近研发的,从孕妇尿液或者人工流xx产物中提取的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制成。” 不少医生都有点惊讶:“哇,尿液里提取的?这,这也太恶心了吧,不就跟中药的‘人中黄’一样嘛。” “那你们错了,这支药的用途是非常广泛的,作用也是非常明显的, 比如可以用于青春期前隐高症的治疗、垂体功能低下所致男性不育、女性无排xx卵性不孕症、体xx外xx受xx精、黄体功能不全、功能性子xx宫出血、妊娠早期先兆流xx产、习惯性流xx产等等。” “哇,这么神奇啊……” 1990年,国内针对妇科,或者说不孕不育的药物这一块几乎是空白,几乎都是中药的天下。 另外这个时代国内正在进行非常严格的计划生育,想的是怎么少生不生,怎么可能鼓励生育? 国内重视生植医学这一块,一直要等到2005年以后才开始,到2010年后才进入了快车道。 不管后来媒体怎么吹牛,事实上生植医学这一块我国是远远落后的,比如里面的基因学,唉,不能多说了,说多了又说作者在提供负能量。 当然广告是永远遥遥领先,那些电线杆上、街头墙角上都是不孕不育的小广告…… 所以八九十年代国内的医生接触不到国际上先进的药物,先进的治疗方法和设备,从认知上就欠缺了太多太多。 这也是陈棋坚持要从海东医大要几个教授过来的目的。 留洋派比起本土派来,无论是临床技术还是眼光格局,都差了不少。 (本章完) 第798章 女秘书前来喊冤 院长办公室里 徐安琴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尴尬的陶培梁和丁调云。 “陈院长,人人都说你神通广大,国外有的先进设备和药物都都有办法搞到,现在老陶夫妻做试管婴儿,最大的问题就是碰到了卵xx巢不能分泌成熟的峦子,怎么样,你帮着给想想办法呀。” 陈棋刚在看工程审核表格,看得头晕眼红,唰一下闯进来一个杨家女将,让陈棋一头雾水。 “做试管婴儿是需要用到不少药物,想用什么药物你们打报告呀,到时我批一下不就得了。” 丁教授这时候赶紧插话道: “陈院长,这次我们需要用到注射用绒促性素针,这种针剂在国内还没有,国外也是最近推出来的,你能不能帮着陶医生去进口一些。” 陶培梁点头哈腰地陪着笑,显得有些为难:“这个进口药贵不贵?” 徐安琴不满意了: “什么贵不贵,贵你就不治了?再说了,你们夫妻一个医生,一个老师,房子也是单位分的,又没啥开支,总攒下不少积蓄了吧?” 陶培梁苦笑道: “是攒下了不少钱,但这些钱早就被双方亲戚给借光了,要不是我爱人死活拦着,恐怕连单位发的电视机都被抱走了,就这,还说我们看电视就行,收音机也被亲戚给拿走了。” 徐安琴摇摇头,怒其不争的骂道: “老陶呀老陶,他们这是打定主意要吃你们家的绝户呀,你也不要怪我说话直,你这脾气不行呀,得硬起来,亲戚这东西能处处,不能处滚蛋,又不是必须品。” 陶培梁轻叹一口气:“所以呀,我就来你们生植医学中心求助了。” 三人齐齐又看向陈棋:“陈院长,你能有办法搞到药不?” 对一位一锅端了米国一家医院所有药房的人来说,注射用绒促性素针算个什么?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陈棋放下笔笑道: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呢,不就是一只绒促性素针嘛,包在我身上,我去想办法搞定。” 好的院长肯定要急人所急,替职工们分担烦恼,替他们解决实际困难,这才能得到职工们的拥护的呀。 就在四人还在说高龄夫妻做试管婴儿的难点时,院长办公室里突然闯进来一个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披头散发,哭哭泣泣,一进门就扒倒在外侧的沙发上,然后哭喊起来: “院长,你要替我做主啊~~~” 所有人都惊讶地转过头去,发现正是院办的工作人员何佳,也是陈棋“贴心人”之一,属于院长秘书一样的角色。 能给领导做秘书的,要么是个人能力相当突出,要么是长相一定甜美,总之绝对是全院最出众的人之一。 因为当了院长秘书,先不说跟领导有没有绯闻吧,就算是正常流程,几年后妥妥一个中层干部预定。 如果院长跟女秘书之间,咳咳,那提拔到关键岗位,或者调到其他医院官升一级都是小意思。 每家单位往往都有领导和女秘书之间的传说,一般领导为了避嫌都会选择同性职工当秘书。 但陈棋属于二般院长,他就喜欢年轻漂亮的女职工当秘书,所以当年一眼就挑中了院办的颜值担当何佳。 这样在工作繁忙同时,还能看看美女养眼,就连美女泡的茶喝起来都美滋滋的。 现在院长的女秘书突然闯进院长办公室,不顾里面还有“客人”直接就躺在了沙发上,口口声声要院长做主。 啊呀妈呀,这都不避人了? 两人这是啥关系啊? 丁调云和徐安琴两位大主任全都捂住了嘴,看看何佳,又看看院长,内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就连老实巴交的陶培梁也是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惊。 陈棋被吓了一大跳后脸色马上恢复了平静,无语地看着何佳问道: “怎么,又跟你老公吵架了?” 丁教授三人一听是职工夫妻吵架也都松了一口气,可是疑心还有,院长的那啥是普通职工可以知道的?于是三人赶紧站了起来: “那啥院长,您忙。” 陈棋却意外地摆了摆手:“你们先别走,或许一会儿还有你们的事情呢。” “我们的事情?” 这话让丁教授和徐主任都有点懵逼了,但院长都发话了两人也就不走了,就当是听听好戏了。 何佳今年23岁,18岁中专毕业后靠着家里人的关系进入了人民医院当行政办工作人员。 170cm的身高在人民医院女职工绝对鹤立鸡群,身材凹凸有致,五官清秀可人,再加上打扮得又时髦,从一进人民医院工作就被男职工们评为“院花”。 这么一个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工作稳定的女孩,追求者那更如过江之鲫,骆驿不绝。 可是无论是家人安排,还是同事介绍,何佳挑选男朋友,第一要求就是颜值。 她心目中的对象,男孩子一定要长得帅,还要长得高,起码180cm以上,还要皮肤长得白,气质上要斯斯文文,这个模式就是走“奶油小生”路线的。 当然这个美女配帅哥的要求也无可厚非,漂亮女生本来就有优先择偶权,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嫁了。 但是何佳光挑了个180cm,却忘了还有一个18cm也非常非常重要。 可是她恋爱的时候可是八十年代末,也不可能像后世恋爱,认识三天就敢去如家快捷,所以男孩子的有些隐私在婚前就不得而知了。 也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陈棋还是很喜爱这个小秘书的,何佳虽然长得娇滴滴,但工作能力豪不含糊,交待的事情都做得明明白白。 所以看到小秘书这个模样,陈棋去接了一杯水放到了何佳面前,安慰地问道: “说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跟你老公争吵啊?” 何佳进来时披着头发一时看不清脸,这时候她把头一抬,再把头发往后一拢,眼泪汪汪地说道: “院长,你瞧,这都是被挠的,是我婆婆挠的,你要替我做主。” 何佳的脸上、脖子上都是一条条血痕,做为专业外科医生,陈棋一瞧就看出来这都是用手指甲给挠的。 这下陈棋有点生气了,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院长事实上的秘书,天子近臣,亲信中的亲信都敢打,这是没把他这个院长放在眼里呀。 至少何佳这副惨样就会极大影响工作吧,秘书是要跟着领导到处走的。 何佳的婆婆也是人民医院的一位退休职工,真要管,陈棋这个主管领导还真可以管,妇女主任嘛。 徐安琴有点奇怪了: “你婆婆不就是原来外科退休的护士,叫什么来着,赵玉娥是吧,怎么好好的你们婆媳打起来了?好歹都是知识分子,搞得跟农村妇女似的。” 何佳非常气愤: “因为我婆婆嫌弃我生不出孩子,呜呜呜,可是,可是生不出孩子能怪我吗?我今天就反驳了几句,就被她打了,太过份啦” 丁教授和徐主任互相看了一眼,心想还真被院长说着了,跟她们的生植医学中心有关系。 丁教授也插了一句:“小何你还年轻吧,看起来二十几了?” 徐主任提醒道:“23岁。” “23岁啊,那急啥,女人的黄金生育期可以到30岁,再说了,你结婚应该也不多久吧,一两年没怀疑也不是什么问题呀。” 陈棋这时候突然说道: “我看问题大了去了,当初何佳跟他丈夫结婚我就不是很支持,可这死丫头一心要嫁了,我是外人也不好说啥,现在看来跟我当初的猜想有点接近噢。” 何佳这时候也不哭了,有点奇怪地问道: “陈院长,你当初为什么看不上我老公?怎么现在又说我不能生小孩子问题大了去了?” 陈棋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女秘书,对着丁教授几人解释道: “小何当初找了个对象,我来给你们形容一下小伙子的外貌吧,这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大约有185cm以上,皮肤那是相当白,又白又嫩,这颜值也就比我差一些。” 丁教授几人都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 “小伙子不但长得帅,高大,同时气质也挺好,戴个眼镜斯斯文文,工作是二院的麻醉医生,这样的男孩子那肯定是非常受女孩子欢迎的,这下就俘获了小何的心。 当时小何还带出来,想让我跟我家兰医生一起帮忙把把关,顺便也想借着我的名头给这位二院麻醉医生一点压力,所以我在婚前也是见过一面的。” 听到这里,大伙儿还是没听说什么异常来。 陈棋这时候提高语气说道: “但是,你们注意了,这个小伙子是面白无须,他的下巴是干干净净,你们再看看我,我算斯文的吧,但我这一圈的胡子非常明显,小何当初的对象没胡子。 不仅是没有胡须,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这手臂呀,腿上的毛发也很少,然后你们再结合一下他高高大大的身材,白白嫩嫩的皮肤,你们从生植医生的角度想,细想,正不正常?” 听完陈棋的描述,何佳丈夫的形象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脑海里。 徐安琴主任快人快语,尤其是听到“面白无须”这四个字时,脱口而出: “陈院长,你,你这是怀疑这个小伙子是太监?” 陈棋有点尴尬了:“这个这个,不是太监,不过也有点接近了。” 何佳听了不满意了:“院长你瞎说,我老公是不是太监我还会不清楚嘛,他,他能过正常的夫妻生活的……” 丁教授却是若有所思。 她是聪明人,心想院长既然着重会提到小伙子的外貌,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在,但究竟是什么意思,丁教授有点吃不准。 陈棋一听这对小年轻能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心里也对自己的猜测有了一定的怀疑,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不死心的他又多问了一句: “小何,你觉得你丈夫性格娘不娘?” 何佳更不爽了:“院长,那不叫娘,那叫有教养、温柔、斯文,我老公除了有点小洁癖,根本就不娘好不好。” “还不娘呀?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看他剥虾连兰花指都翘起来了好不好。” “怕手指脏翘点手指怎么了?” 陈棋见何佳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不准备绕圈子了,趁现在办公室里有人在,于是直接就问了出来: “好,我下面问你几个隐私的问题,你想好了再说,也不要怕难为情,我们都是医生,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你仔细想想,你丈夫的那个有多长?” 何佳一听也顾不得哭了,脸刷一下就红了: “院长,你老不正经,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问这种话题?” 陈棋不耐烦了:“快说快说,这是在帮你们夫妻寻找不能怀孕的原因呢,谁有兴趣听你们的闺房隐私啊。” 何佳到底还是有些怕院长,再加上眼前坐着生殖医学中心的教授主任的,所以也认真了起来: “大概,大概这么长吧?” 何佳伸了伸自己的大拇指。 丁教授就是这方面的专业医生,一听就听出不对来了,正常的男性怎么可能只有大拇指长短? 陈棋又追问道: “那你们在过xx生活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很舒服?另外你丈夫能不能完成最后一哆唆?” 何佳的脸红得跟红灯似的,整个人都羞死了,但现在大伙儿是在帮她诊断,她只能老实回答: “感觉,我也不知道什么感觉,反正很快,不超过1分钟吧,最后一哆嗦有,可是我也不知道正不正常,我,我只有我老公一个男人呀,没办法比较呀。” 陈棋也不理小秘书,看向了丁教授和徐主任: “怎么样,听出问题来了吧?” 徐安琴同情地看向了何佳:“可惜了,这可真是糟蹋了这么一位好姑娘啊。” 丁教授却从专业角度去看待: “小何的描述肯定有问题,先不说尺寸大小,单单这个持续输出时间就过短,恐怕最后一哆嗦都会有问题。”(本章完) 第 陈棋也有点同情自己的小秘书了,要怪只能怪七八十年代学校对于卫生课是真不重视。 何佳虽然在医院工作,但毕业的是财经类中专,从事的也是行政工作,医学知识几乎为零。 (医院里,卫生技术人员和非医务人员比例,夸张点的可以达到1:2,就是100个医生护士,200个行政后勤d务等工作人员。) 而且这年头也没硬盘光盘,越中人又比较保守,父母是不会跟子女谈论男女之事,最后导致部份小年轻对xx生活是一点都不了解。 现在陈棋和丁教授、徐主任都看出问题来了,何佳还是傻乎乎的,觉得正常。 在她的观点里,或许别的男人xx都是这样的大小,xx生活都是这么一两分钟。 陈棋前世看过几个最夸张的例子。 比如一对已经60多岁的老年夫妻,妻子一直没有怀孕,跑到医院问诊,医生一问才知道他俩从结婚以后根本就没有xx生活,人类最本能的事情都没做过。 最后医生教了他们一些xx知识,但已经非常遗憾,因为年龄问题两人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农村人不懂,那也未必。 有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男女都是博士,够高学历了吧?够有文化了吧? 嗳,偏偏这对高学历夫妻也以为夫妻双方只要睡在一张,牵牵小手就可以怀孕。 结果结婚十多年一直没怀上,一直要等跑到医院瞧病才知道,两人根本就没有xx生活,这就是典型读书读傻了的表现。 所以在保守年代不懂得卫生知识,不晓得男男女女那点事的现象还是很普遍的。 比如古代大户人家要么有画册教导小姐,要么婚前有丫鬟去帮着先试试新郎,其实都是一种“教育”。 贾宝玉这么一个走清纯路线的好孩子,婚前不也跟袭人,咳咳…… 徐安琴有些吃不准陈棋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一个什么意思,于是问了出来: “陈院长,你的意思是,仅凭何佳对象的外表和动作,你当时就判断出小伙子可能xx能力不行?” 丁教授也若有所思,她也是翻过大量文献的人,心中自然也有了猜测: “院长,你是怀疑这个小伙子激素方面有问题吧?” 陈棋一拍沙发椅子,仿佛找到了知己一样: “没有完全对,不过已经很接近了,这个小伙子当时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激素分泌肯定有问题,至少熊激素绝对是不足的。” 何佳还是没有听懂几位医生之间的对话,奇怪地问道: “院长,可是我老公不是公公呀,他能过正常xx生活的呀,你在怀疑我的眼光?” 陈棋彻底无语了,真想打一顿这个小秘书: “你们瞧她这个死样,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初我们吃过一餐饭后,我就提醒过她,这个小伙子尽管很爽,气质上很斯文,但将来两人结婚在一起估计会出现很多问题,她不听。” 何佳委屈说道:“那你也没说是什么问题呀。” 陈棋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个平时挺机灵的小秘书:“难道我跟你说你对象那方面不行?” 徐安琴插话道:“现在看来,陈院长你果然猜对了,这小伙子真不行。” 丁教授是挺同情这位“院花”的,于是提议道: “这样,小何,你明天带你对象来我们生植医学中心一趟,我们给他检查一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何佳有点为难:“可是我婆婆坚持认为是我的问题导致无法怀孕。” 陈棋没好看道: “你婆婆也是护士退休,难道基本的常识都没有了?夫妻不能怀孕就一定是妻子的问题?我看你婆婆就是心虚,不肯带儿子来检查所以先倒打一耙。 去,让你丈夫明天就来医院,就说是我这个当院长命令的,他娘的,打狗还要看主人,打我的秘书,你婆婆这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何佳急了:“院长,你说谁是狗呀~~~” “好好好,安母少瑞,是我说错话了……” 何佳从院长这里得到了鼓励,又得到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怀疑自己丈夫那方面不行。 小姑娘哪怕结婚了毕竟只有23岁的年龄,这年龄在后世还在上大学呢,所以同样有强烈的好奇心,想看看别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大小。 于是何佳悄悄来到了医院的解剖室,这里有各种器官保存着。 当她来到生植系统柜台,顺着标签看到玻璃瓶里面硕大的那个玩意后,震惊了。 而且是被深深震惊了。 何佳捂着小嘴根本说不出话来,这么形容吧,这就跟她手臂一样粗,再跟自家丈夫那小拇指大小的xx一比较,三观尽毁。 “原来我老公真不行啊,怎么差这么多,天呐,这么大,怎么进得去?” 被三观尽毁的何佳郁闷地回家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标本都是被泡在液体里,那都已经是泡肿了的,本来就比正常的要偏大不少。 再加上玻璃光线的折射,所以看起来是硕大无比,其实这绝对不是真实的尺寸。 可怜的何佳原先以为拇指大小是正常,现在心中留下了手臂粗细才是正常的印象。 好嘛,按这尺寸去找,她这辈子都找不到幸福了。 何佳的公公是商业局的领导,所以家里分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在这个年代属于人人羡慕的豪宅。 当何佳刚进家门的时候,却被门口的婆婆拦了下来: “小佳,不是我说你,家里吵架就家里解决,你一吵架就往外跑,这是跑到哪个野男人家里去了?今天把话说清楚,否则甭想进这个家门。” 何佳虽然长得漂亮,亲戚当中也有人脉,但她娘家条件只能算一般,比不上婆家。 换了以前,何佳只会憋屈的不说话,或者被骂几句,她敢顶嘴,回应的必须是一场肢体冲突。 这时候何佳的丈夫,也是就是二院那位麻醉医生平乐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们有完没完?整天吵吵什么?何佳,你就不会跟我妈道个歉?” 换了以前,何佳还会委屈求全,但今天被陈棋这么一顿洗脑,何佳的底气足了。 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白白净净,娘里娘气的丈夫,以前怎么看怎么帅,现在怎么看却怎么有问题。 “平乐山,我告诉你,能不能生孩子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你们娘俩自己清楚,你们这样一二再,再而三把脏水泼到我头上,不就是想让我名声臭了,只能乖乖依靠你们平家吗?” 赵玉娥一听脸色都变了,其实儿子有没有问题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会不清楚? 平乐山那工具非常迷你,从小就落后于其他同龄人,这个赵玉娥是知情的,只是儿子儿媳能有xx生活,她还是存在侥幸心理的。 现在被何佳这么一揭露,仿佛撕下了虚伪的面具,让赵玉娥心惊的同时,当然要极力否定了。 女人要掩盖心虚最好的办法就是,老娘打死你,让你乱说~~~~ 赵玉娥一把拨住了何佳的头发,直接就啪啪扇了两个耳光,何佳都被打懵逼了。 就连平乐山也赶紧冲上来劝架:“妈,小佳,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你们丢不丢人呀!” 何佳被打的时候已经心如死灰了,结婚一年就过上每天打打杀杀的生活,这本来就不是她愿意过的日子。 此时她脑海里浮现的还是解剖室里那根手臂一样粗细的玩意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离婚! 何佳回家后又被打了,这让陈棋陈大院长真生气了。 如果自己的亲信都被人欺负,那他这个院长以后在职工眼里不就成了个怂货嘛。 当然如果陈棋就这样杀上门去,替自己的小秘书报仇,那不用说,明天绯闻肯定传得满世界都是。 陈院长在私生活上绝对是洁身自好的,这么有钱有权有势了坚持单女主。 晚饭后,陈棋叫上兰丽娟、生植中心丁调云、徐安琴,还有护理部主任袁敏、院办主任刘惠娟、保卫科科长黄启明等几人直接杀到了何家。 陈棋原本不想把事情搞大,毕竟这是职工的家务事情,是合是离,好聚好散嘛。 但当他来到商业局宿舍小区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女秘书正蹲在楼梯口哭,旁边围着一群人在指指点点时,火气就压不住了。 陈棋已经说过“打狗还要看主人”,看来这位退休老护士,包括商业局公公,还有二院的麻醉丈夫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呀。 既然何家人已经不要面子,陈棋决定让他们彻底没面子。 刘惠娟一看何佳这惨样赶紧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怎么了怎么了?这,这是谁打的?” “刘主任,呜呜呜,这都是我婆婆打的,她还不让我进家门,呜呜呜~~~ “娘家人”到了,让何佳哭得更厉害了。 兰丽娟和徐安琴也赶紧过去将何佳扶了起来,陈棋气得大吼一声:“赵玉娥,下来!” 何家住在二楼,随着陈棋一吼马上听到了,院长亲自上门,何家人这面子肯定要给。 “来了来了,陈院长你怎么来了,瞧这小两口吵架怎么劳驾你亲自过来。” 第一个跑下来的是何佳的公公平东根,表现得那是相当客气。 随后第二个跑下楼来的不是赵玉娥,而是商业局局长鲁志强,他就住在三楼。 陈棋可不仅仅是越中一个名人,同样是一位副厅级干部,这级别可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高。 而且这还是一位能量十足的院长,之前跟他有矛盾的叶家,那可是一免职一开除,结局非常惨。 所以鲁志强决定要小心伺候这位小爷,一下楼就主动伸出了手: “陈院长,你怎么过来了,呵呵,对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鲁志强当然看到了在一边哭哭泣泣的何佳,也知道何东根家经常发生婆媳大战的事情,但领导嘛都喜欢装糊涂,关键时刻进可攻退可守。 还没等陈棋回答,赵玉娥和平乐山也不情不愿下来了。 丁调云和徐安琴两人的眼睛马上就死死盯住了平乐山,然后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仔细打量着平乐山的外表。 还真别说,第一眼看,觉得这小伙子绝对是“玉树临风”,称得上一句奶油小生糖国强。 但再结合陈棋白天在办公室里的推测,真能看出点问题来。 丁调云轻声说道:“白,长得很白,这皮肤比一般女孩子都好,果然是面白无须。” 徐安琴也在旁边轻声补充道:“丁教授,发现没,小伙子喉结不明显,而且你看他走路的姿势,啧,怎么说呢,一点不阳刚。” 平乐山是标准的内八,一个185cm的大佬爷们走路内八,跟个小媳妇似的,当然怪异了。 两位植医学科的医生在打量着平乐山,那边陈棋也在打量着自己女秘书的丈夫。 这是陈棋第三次见到平乐山,第一次是婚前吃了一餐饭,第二次是喝喜酒的时候,第三次就是今天。 陈棋的眼睛很毒辣,越看越觉得平乐山绝对有问题,也跟自己脑海里的一个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为什么陈棋第一眼见平乐山就下判断有问题? 除了专业知识扎实外,另外就是陈棋前世大学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有类似的情况,所以当初他就研究过这种特殊的疾病。 那还是陈棋前世读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外表长得又高又帅,但表现得却很娘娘腔,一举一动非常风骚。 所以大学五年,同学们都叫这位老兄为“周姑娘”。 不像别人,周同学对别人叫他这个绰号并不反感,反而跟同学们打成一片,是一个非常乐观正直的人。 深受男女同学的喜爱,是男同学的好兄弟,女同学的好闺蜜。 不过哪怕是医学生,当时大家也没有多想什么,毕竟千人千面,年轻的大学生是接受“拉拉”的,绝无歧视。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毕业后第二年,周同学要结婚了。(本章完) 第799章 面白无须的帅哥 陈棋也有点同情自己的小秘书了,要怪只能怪七八十年代学校对于卫生课是真不重视。 何佳虽然在医院工作,但毕业的是财经类中专,从事的也是行政工作,医学知识几乎为零。 (医院里,卫生技术人员和非医务人员比例,夸张点的可以达到1:2,就是100个医生护士,200个行政后勤d务等工作人员。) 而且这年头也没硬盘光盘,越中人又比较保守,父母是不会跟子女谈论男女之事,最后导致部份小年轻对xx生活是一点都不了解。 现在陈棋和丁教授、徐主任都看出问题来了,何佳还是傻乎乎的,觉得正常。 在她的观点里,或许别的男人xx都是这样的大小,xx生活都是这么一两分钟。 陈棋前世看过几个最夸张的例子。 比如一对已经60多岁的老年夫妻,妻子一直没有怀孕,跑到医院问诊,医生一问才知道他俩从结婚以后根本就没有xx生活,人类最本能的事情都没做过。 最后医生教了他们一些xx知识,但已经非常遗憾,因为年龄问题两人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农村人不懂,那也未必。 有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男女都是博士,够高学历了吧?够有文化了吧? 嗳,偏偏这对高学历夫妻也以为夫妻双方只要睡在一张,牵牵小手就可以怀孕。 结果结婚十多年一直没怀上,一直要等跑到医院瞧病才知道,两人根本就没有xx生活,这就是典型读书读傻了的表现。 所以在保守年代不懂得卫生知识,不晓得男男女女那点事的现象还是很普遍的。 比如古代大户人家要么有画册教导小姐,要么婚前有丫鬟去帮着先试试新郎,其实都是一种“教育”。 贾宝玉这么一个走清纯路线的好孩子,婚前不也跟袭人,咳咳…… 徐安琴有些吃不准陈棋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一个什么意思,于是问了出来: “陈院长,你的意思是,仅凭何佳对象的外表和动作,你当时就判断出小伙子可能xx能力不行?” 丁教授也若有所思,她也是翻过大量文献的人,心中自然也有了猜测: “院长,你是怀疑这个小伙子激素方面有问题吧?” 陈棋一拍沙发椅子,仿佛找到了知己一样: “没有完全对,不过已经很接近了,这个小伙子当时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激素分泌肯定有问题,至少熊激素绝对是不足的。” 何佳还是没有听懂几位医生之间的对话,奇怪地问道: “院长,可是我老公不是公公呀,他能过正常xx生活的呀,你在怀疑我的眼光?” 陈棋彻底无语了,真想打一顿这个小秘书: “你们瞧她这个死样,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初我们吃过一餐饭后,我就提醒过她,这个小伙子尽管很爽,气质上很斯文,但将来两人结婚在一起估计会出现很多问题,她不听。” 何佳委屈说道:“那你也没说是什么问题呀。” 陈棋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个平时挺机灵的小秘书:“难道我跟你说你对象那方面不行?” 徐安琴插话道:“现在看来,陈院长你果然猜对了,这小伙子真不行。” 丁教授是挺同情这位“院花”的,于是提议道: “这样,小何,你明天带你对象来我们生植医学中心一趟,我们给他检查一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何佳有点为难:“可是我婆婆坚持认为是我的问题导致无法怀孕。” 陈棋没好看道: “你婆婆也是护士退休,难道基本的常识都没有了?夫妻不能怀孕就一定是妻子的问题?我看你婆婆就是心虚,不肯带儿子来检查所以先倒打一耙。 去,让你丈夫明天就来医院,就说是我这个当院长命令的,他娘的,打狗还要看主人,打我的秘书,你婆婆这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何佳急了:“院长,你说谁是狗呀~~~” “好好好,安母少瑞,是我说错话了……” 何佳从院长这里得到了鼓励,又得到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怀疑自己丈夫那方面不行。 小姑娘哪怕结婚了毕竟只有23岁的年龄,这年龄在后世还在上大学呢,所以同样有强烈的好奇心,想看看别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大小。 于是何佳悄悄来到了医院的解剖室,这里有各种器官保存着。 当她来到生植系统柜台,顺着标签看到玻璃瓶里面硕大的那个玩意后,震惊了。 而且是被深深震惊了。 何佳捂着小嘴根本说不出话来,这么形容吧,这就跟她手臂一样粗,再跟自家丈夫那小拇指大小的xx一比较,三观尽毁。 “原来我老公真不行啊,怎么差这么多,天呐,这么大,怎么进得去?” 被三观尽毁的何佳郁闷地回家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标本都是被泡在液体里,那都已经是泡肿了的,本来就比正常的要偏大不少。 再加上玻璃光线的折射,所以看起来是硕大无比,其实这绝对不是真实的尺寸。 可怜的何佳原先以为拇指大小是正常,现在心中留下了手臂粗细才是正常的印象。 好嘛,按这尺寸去找,她这辈子都找不到幸福了。 何佳的公公是商业局的领导,所以家里分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在这个年代属于人人羡慕的豪宅。 当何佳刚进家门的时候,却被门口的婆婆拦了下来: “小佳,不是我说你,家里吵架就家里解决,你一吵架就往外跑,这是跑到哪个野男人家里去了?今天把话说清楚,否则甭想进这个家门。” 何佳虽然长得漂亮,亲戚当中也有人脉,但她娘家条件只能算一般,比不上婆家。 换了以前,何佳只会憋屈的不说话,或者被骂几句,她敢顶嘴,回应的必须是一场肢体冲突。 这时候何佳的丈夫,也是就是二院那位麻醉医生平乐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们有完没完?整天吵吵什么?何佳,你就不会跟我妈道个歉?” 换了以前,何佳还会委屈求全,但今天被陈棋这么一顿洗脑,何佳的底气足了。 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白白净净,娘里娘气的丈夫,以前怎么看怎么帅,现在怎么看却怎么有问题。 “平乐山,我告诉你,能不能生孩子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你们娘俩自己清楚,你们这样一二再,再而三把脏水泼到我头上,不就是想让我名声臭了,只能乖乖依靠你们平家吗?” 赵玉娥一听脸色都变了,其实儿子有没有问题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会不清楚? 平乐山那工具非常迷你,从小就落后于其他同龄人,这个赵玉娥是知情的,只是儿子儿媳能有xx生活,她还是存在侥幸心理的。 现在被何佳这么一揭露,仿佛撕下了虚伪的面具,让赵玉娥心惊的同时,当然要极力否定了。 女人要掩盖心虚最好的办法就是,老娘打死你,让你乱说~~~~ 赵玉娥一把拨住了何佳的头发,直接就啪啪扇了两个耳光,何佳都被打懵逼了。 就连平乐山也赶紧冲上来劝架:“妈,小佳,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你们丢不丢人呀!” 何佳被打的时候已经心如死灰了,结婚一年就过上每天打打杀杀的生活,这本来就不是她愿意过的日子。 此时她脑海里浮现的还是解剖室里那根手臂一样粗细的玩意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离婚! 何佳回家后又被打了,这让陈棋陈大院长真生气了。 如果自己的亲信都被人欺负,那他这个院长以后在职工眼里不就成了个怂货嘛。 当然如果陈棋就这样杀上门去,替自己的小秘书报仇,那不用说,明天绯闻肯定传得满世界都是。 陈院长在私生活上绝对是洁身自好的,这么有钱有权有势了坚持单女主。 晚饭后,陈棋叫上兰丽娟、生植中心丁调云、徐安琴,还有护理部主任袁敏、院办主任刘惠娟、保卫科科长黄启明等几人直接杀到了何家。 陈棋原本不想把事情搞大,毕竟这是职工的家务事情,是合是离,好聚好散嘛。 但当他来到商业局宿舍小区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女秘书正蹲在楼梯口哭,旁边围着一群人在指指点点时,火气就压不住了。 陈棋已经说过“打狗还要看主人”,看来这位退休老护士,包括商业局公公,还有二院的麻醉丈夫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呀。 既然何家人已经不要面子,陈棋决定让他们彻底没面子。 刘惠娟一看何佳这惨样赶紧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怎么了怎么了?这,这是谁打的?” “刘主任,呜呜呜,这都是我婆婆打的,她还不让我进家门,呜呜呜~~~ “娘家人”到了,让何佳哭得更厉害了。 兰丽娟和徐安琴也赶紧过去将何佳扶了起来,陈棋气得大吼一声:“赵玉娥,下来!” 何家住在二楼,随着陈棋一吼马上听到了,院长亲自上门,何家人这面子肯定要给。 “来了来了,陈院长你怎么来了,瞧这小两口吵架怎么劳驾你亲自过来。” 第一个跑下来的是何佳的公公平东根,表现得那是相当客气。 随后第二个跑下楼来的不是赵玉娥,而是商业局局长鲁志强,他就住在三楼。 陈棋可不仅仅是越中一个名人,同样是一位副厅级干部,这级别可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高。 而且这还是一位能量十足的院长,之前跟他有矛盾的叶家,那可是一免职一开除,结局非常惨。 所以鲁志强决定要小心伺候这位小爷,一下楼就主动伸出了手: “陈院长,你怎么过来了,呵呵,对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鲁志强当然看到了在一边哭哭泣泣的何佳,也知道何东根家经常发生婆媳大战的事情,但领导嘛都喜欢装糊涂,关键时刻进可攻退可守。 还没等陈棋回答,赵玉娥和平乐山也不情不愿下来了。 丁调云和徐安琴两人的眼睛马上就死死盯住了平乐山,然后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仔细打量着平乐山的外表。 还真别说,第一眼看,觉得这小伙子绝对是“玉树临风”,称得上一句奶油小生糖国强。 但再结合陈棋白天在办公室里的推测,真能看出点问题来。 丁调云轻声说道:“白,长得很白,这皮肤比一般女孩子都好,果然是面白无须。” 徐安琴也在旁边轻声补充道:“丁教授,发现没,小伙子喉结不明显,而且你看他走路的姿势,啧,怎么说呢,一点不阳刚。” 平乐山是标准的内八,一个185cm的大佬爷们走路内八,跟个小媳妇似的,当然怪异了。 两位植医学科的医生在打量着平乐山,那边陈棋也在打量着自己女秘书的丈夫。 这是陈棋第三次见到平乐山,第一次是婚前吃了一餐饭,第二次是喝喜酒的时候,第三次就是今天。 陈棋的眼睛很毒辣,越看越觉得平乐山绝对有问题,也跟自己脑海里的一个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为什么陈棋第一眼见平乐山就下判断有问题? 除了专业知识扎实外,另外就是陈棋前世大学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有类似的情况,所以当初他就研究过这种特殊的疾病。 那还是陈棋前世读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外表长得又高又帅,但表现得却很娘娘腔,一举一动非常风骚。 所以大学五年,同学们都叫这位老兄为“周姑娘”。 不像别人,周同学对别人叫他这个绰号并不反感,反而跟同学们打成一片,是一个非常乐观正直的人。 深受男女同学的喜爱,是男同学的好兄弟,女同学的好闺蜜。 不过哪怕是医学生,当时大家也没有多想什么,毕竟千人千面,年轻的大学生是接受“拉拉”的,绝无歧视。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毕业后第二年,周同学要结婚了。(本章完) 第800章 怀疑克氏综合征 周同学家经济条件不错,在当时也算个名门望族,所以一毕业就张罗着相亲,结婚对象是当地小学的一位美女老师,也算是门当户对。 说实话周同学要结婚,同学们都是很惊讶的。 因为周同学不但是同学中第一个结婚的,更重要的是大家都认定他是“拉拉”,搞了半天他也是喜欢异性的?大学5年都误会他了? 然后结婚半年后,周同学就离婚了。 当初结婚很突然,后来离婚同样很突然。 当外人问起离婚理由时,女方只给出一句话:“离婚时,她还是簧花大闺女。” 这句似是而非的回答其实已经说明一切了。 周家人当然接受不了,于是带着周同学去医院做检查,刚好陈棋那时候就在省立医院跟教授读研,跑前跑后帮着张罗。 最后一查,果然有病,而且是一种非常罕见疾病。 拿到结果,周家父母完全不能接受,相反周同学却很看得开,觉得一个人也挺好,全班同学也依然待他如初恋。 现在眼前的平乐山是不是跟周同学一样的情况,这就需要检查过后才能确定了。 毕竟这两人还是有一点区别,也是最关键的区别,那就是何佳自诉她和平乐山有xx生活,而前世那位周同学是不能过xx生活。 陈棋虽然年龄小,但他职务高,自然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观察完了平乐山,于是又对着老护士就开喷了: “赵玉娥,何佳虽然是你媳妇,但同样是我们越中医院的职工,不是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俗话说家和万事兴,你这样做是奔着拆家去的,既然不满意这媳妇,一年前为什么要娶进门呢? 在场大伙儿都听听,结婚前,赵玉娥可是亲口跟我保证,一定会善待媳妇,娶了何佳是平家人的福气,好嘛,结婚才一年,怎么,你所说的福气就是天天挨骂,时不时挨打?” 赵玉娥已经退休了,也不怕陈棋: “陈院长,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你应该懂吧?再说了,何佳这嫁过来一年多了,肚子里却没有一点动静,我们平家可是三代单传,我这个老婆婆心急不行吗?” 这年头当护士的跟供销社售货员一样头铁,天不怕地不怕。 陈棋冷哼了一声:“生不出小孩就是你打人的理由?再说,生不出小孩就一定是女人的问题?” 赵玉娥心中一惊,神奇陈院长的名声她做为业内人士当然清楚,但她觉得自己儿子的隐私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她也试探过儿媳妇,何佳对那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丝毫没有怀疑丈夫的是不是有啥毛病。 所以越玉娥内心有点心虚,表面上却是无理闹三分。 “各位邻居你们看看嗨,我儿子大家可是看着长大的,你们觉得我儿子有问题吗?长得这么人高马大,长得这么英俊萧洒,怎么可能是我儿子的问题?” 周围邻居都是商业系统职工,同系统的人肯定是帮着同系统的,就听到议论纷纷: “小山这孩子从小没见什么异常呀?” “对呀,小时候跟我儿子一个澡盘里洗澡,那小xx长得可喜人了,不像是有问题。” “陈院长,你这样直接说人家儿子不行,不大好吧?” 陈棋鄙视地看着那个中年人说道: “那赵玉娥公开说儿媳妇不行就好了?你们怎么不打抱不平一下?人家小姑娘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表示下同情?” 那中年人语塞,局长鲁志强赶紧出来打圆场:“陈院长,有话好好说。” 陈棋晓得要在这样的环境里掌握主动只能放大招了,否则不但平家人不服,周围的邻居们也不服。 “刚刚有哪位大姐说,平乐山小时候的xx长得很喜人,是不是想说他的工具没问题?” 旁边有个中年女人点点头:“对,我可以保证。” 陈棋呵呵一笑: “这个我相信,但话又说回来,小时候ok,长大了不一定ok,有没有一种可能,平乐山同志在进入青春期后,xx却不再长大,永远是那么一点呢?” 轰~~~平家三人都如被雷劈一样。 轰~~~旁边的人马上议论纷纷起来。 “陈院长,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就是,人家这么高大的小伙子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赵玉娥听到陈棋的话后,脑子一下子就炸了,儿子那xx正如陈棋所说那样,一直停留在小学初中的水平,后来不再长大。 为此赵玉娥夫妻带着儿子那可是省城、沪海,甚至首都都去看过病,但专家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万幸xx虽小,但还是能“发怒”的,还能吐口水,这也让平家夫妻觉得小点就小点,只要能生孙子就行。 但这种平家最高机密,这位陈院长怎么会猜出来,难道真的有透视眼不成? “陈院长,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我儿子xx长什么样你看到过吗就这样胡乱猜测?这话说得亏心不亏心。” 陈棋刚刚就看到了赵玉娥夫妻一时变了脸色,再加上有何佳之前关于“大拇指”的描述,心里更有底了。 “我猜平乐山不但xx小,但有一个地方跟女人一样,还是偏大的,比如这个位置。” 陈棋指着自己的胸前点了点。 旁边都是成年人,所有人都秒懂,这位陈院长指的是什么大。 这时候真有一些人在滴滴沽沽了: “哎,还真别说,夏天的时候别的男孩子都是光着膀子到底走来走去,只有小山好像从来都是捂得严严实实的。” “是啊,我也没见过小山赤膊的样子,你们谁见过?” 一看风向转向了赵玉娥急了: “陈院长,咋先不说你说的对不对,就算你说对了那又代表什么?xx难道有全国统一标准,必须要有多大才算正常?另外你说胸前的xx房更是搞笑,我家条件好,从小大鱼大肉,所以肉嘟嘟怎么了?” 丁教授也是人精,看到何佳婆婆这副模样已经心中有数了: “陈院长,看来真被你猜到了,你能不能说说这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什么病?说得我都心痒痒了。” 兰丽娟也有点好奇了: “是啊,你说了半天就是没说是什么病,这样子恐怕难以服众哦。” 陈棋小声回道:“医学这事情哪能百分百确定?万一说错了我被平家人打巴掌了怎么办?” 陈棋他们这边还在小声议论,那边的平乐山忍不了了,到底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被人当众说自己xx小,胸x大,不能生孩子,这事换谁都忍受不了。 “陈棋,你不要仗着自己是院长的身份欺负人,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要不说清楚,我去上级告你~~~~” 平乐山说“你”的时候,因为太激动口水直接喷了陈棋一脸。 但也正是平乐山这番大声指责的话,让陈棋、丁调云、徐安琴他们又发现了一个疑点,那就是这小伙子的音调变得很尖锐,音调很高。 平乐山日常说话都是低声低气的,声线被刻意压低,但现在一激动,高声线就暴露了。 如果有人没有办法想你现场的画面,你就想九千岁翘着兰花指,大骂男主角:老娘跟你拼啦~~~~ 怎么样,画面感来了吧? 陈棋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心想好家伙,这声音比他老娘赵玉娥还尖。 平乐山的父亲平东根也不能忍了: “陈院长,咱们前无怨,后无仇,你没必要赶到我们家来,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丢我们家的脸吧?我儿子有没有问题我们难道还是你清楚?他们小夫妻能同房难道不是证明?” 何佳这时候也傻了,看看婆家人,又看看院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此时她脑袋里还是解剖室那泡在福尔马林里面的巨物,再看看丈夫,大拇指般的咪咪物,难道是正常的? 陈棋也不想跟这家人扯了,正色说道: “我过来,第一就是要替我们医院的职工出头,尤其何佳同志是我的专职通迅员,平常工作非常繁杂,大家看看,她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让她怎么上班?这不是瞎耽误我的事情嘛。 第二个,你们一家人也是知识分子家庭,有干部,有护士,你,平乐山也是麻醉医生,你们受过的教育,你们从小的教养,就是教会你们对媳妇动不动就要打要骂,要杀要剐的? 第三个,我告诉你们,平乐山和何佳这对小夫妻生不出小孩的原因是谁的?我做为一名医生,我旁边有海东医大的教授,有我们医院的主任医师,再加上我这名国际双理事。 我可以负责告诉你们,平乐山高度怀疑是得了一种叫先天性曲细精官发育不全综合征,这病又称为克兰费尔特综合征,正是因为这个病才导致何佳迟迟不能怀孕。” “什么不全,什么克?” 周围人都议论纷纷,陈棋在国内可是有“神医”之称,从他口中报出来的名词让很多人信服了几分。 越是听不懂,越能让人相信。 赵玉娥不服气了:“什么不全综合症,还是什么克兰综合症的,我听不懂,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儿子得了这种病。” 陈棋走到了平乐山旁边,指着他对着众人说道: “克兰费尔特综合征典型性外貌特征是:身型修长,身高都在180cm以上;下肢长细、皮肤较白、臀x较宽,呈女模特身型、胸xx较大。 另外这类人面白无须,不但胡子没有,连汗毛、腋毛、xx毛几乎是没有的。这些还仅仅是表面现象,如果再要说得具体点,克兰费尔特综合征患者的下面都是这样……” 说完,陈棋高高举起手,比了一个大拇指,还弯曲了几下。 周围几乎都是成年人,陈棋这么一比划大家都懂了,不少人都不讲究地笑出声来。 “哇,这么小?” “我儿子今年7岁都比这大。” “嗳,小山,你下面真的只有这么点?” “是呀,让大伙儿都看看嘛。” “这么一看,这平乐山还真的像那个什么克什么症的。” 赵玉娥被陈棋戳穿心中最隐私的部分,急得直跳脚, “放你娘的大狗p,你才克兰费尔特综合征,你们全家都是克兰费尔特综合征!” 平东根也一把拉起已经傻掉的儿子,恨恨地骂道: “我们走,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明天爸爸就带着一起去市里,去省里投诉他,当院长了不起啊?” 鲁志强局长听八卦已经听得傻掉了,一看自己下属一家人已经跳脚了,关键时刻还是他冷静,于是拉住平东根和平乐山道: “你们一家人都糊涂,陈院长既然能说出小山得了什么病,你们自己想想陈院长说得对不对?如果不对,你们可以去告他,但如果陈院长说对了,这就是个机会呀。 你们想,陈院长的医术天下皆知,谁不知道他是神医转世,如果陈院长能准确判断出小山的病,那他肯定有把握去治这个病,现在这么一尊大佛在眼前你们不拜,难道要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机吗?” 全场安静。 陈棋心想,怪不得鲁志强能当局长,而平东根只是一个普通中层,这格局和思维就是不一样,看问题一针见血。 平东根也傻掉了,“这,这,这可能吗?我们可以跑遍了全国医院,都说没得办法医治。” 轰~~~~ 平东根这脱口而出一下子就让现场炸了锅: “好哇,原来小山真的有病啊~~” “啊呀妈呀,大拇指呀~~” “白瞎了这好身材,原来是中看不中用啦~~” 赵月娥也不顾周围人的嘲笑,一把拉住了陈棋的手: “院长,陈院长,好院长,你是不是真有办法治好我儿子的病?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磕头啦。” 何佳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后悔当初不该不听领导的话,结婚嫁了个“大拇指”。 陈棋嫌弃地甩掉了手,鄙夷地看着平家人:“你们先说,我说得准不准?” “准准准,陈院长就是神医。” “好,既然我猜准了,向何佳同志道歉!” “道道道,我们马上就道!”(本章完) 第801章 找到了关键证据 越中-梅奥生植医学中心,灯火通明。 何佳在大厅里转来转去显得很烦燥,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诊疗室里,陈棋、丁调云、徐安琴、曹玉辰、梁佳明等几位专家,以及平东根、赵玉娥两夫妻都围站在一起。 平乐山站在中间,表情悲愤:“妈,妈!!!” 赵玉娥耐心安慰道: “儿子,别怕难为情,你自己也是医生,给病人做麻醉做手术的时候不也要脱的嘛,陈院长是给你治病,治好了我们全家都放下心来,咱们平家三代单传,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啊。” 平东根也劝道:“儿子,爸爸妈妈都在,别怕。” 徐安琴主任快人快语:“脱吧脱吧,又不是小姑娘怕啥?我们当医生的什么没见过,这都大晚上了,抓紧时间。” 平乐山知道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闭着眼睛,发疯似的把全身上下的衣服裤子都t掉了: “看吧看吧,伱们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吧,嘲笑我吧,鄙视我吧~~~” 当赤果果的平乐山一转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下面,然后眼睛纷纷瞪大。 陈棋也是放下心来,同时有点沾沾自喜,自己真他娘的是个天才,这一眼就看出不正常来。 (其实罕见症都有自己的特点,比如糖宝宝就属于21染色体异常,相貌非常特殊,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 只见平乐山的xx,只有半根拇指大小,这还是不兴奋状态,兴奋起来那可就吓人了,一根拇指大小…… 这还要什么检查?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当然大家谁也没笑,谁敢笑出来,平乐山就敢从窗户上跳下去。 陈棋走上前去,也不管平乐山什么脸色,给大家教学起来: “大家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陈棋分别指向了腋窝等原本应该毛多的地方。 “可以明显看到,平乐山同志的体表几乎是没有体毛的,就连手臂和腿部也没有明显的体毛,要说有也是一层细细的绒毛,而且皮肤非常细腻白嫩,一般女同志都比不了。” 平乐山气得真想一拳捶死陈棋。 陈棋才不管这个妈宝男怎么想呢,又指着四脚说道: “大家看,我所说的克兰费尔特综合征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个子一定要高,几乎都超过180cm,另外还有一对大长腿,瞧他的腿长,比模特身材还要修长。 另外还有一个最明显的特征,克兰费尔特综合征的患者小拇指通常是内弯的,就像这样。” 陈棋直接将平乐山的两只手举了起来,大家定睛一看,果然,平乐山的小拇指内弯非常明显。 平乐山气得狠狠甩掉了手,陈棋也不恼,继续说道: “最后一个特点,就是xx了,这个一定是短小的,非常小,最夸张的几乎跟小学生一般大小。同时还有这两颗xx,也要比正常男性要小,而且小很多,这就是这类人不能生育的根本原因。” 陈棋戴着手套,一边介绍一边触诊。 平乐山的xx被一个男人捏着,那种心情,反正就是想拿把手术刀给自己一了百了。 突然陈棋咦了一声:“居然还好,没有想像中那么小,不是花生米,看来还是有希望的呀。” 自家儿子真实的情况果然如陈棋之前猜测的那样,到这一步,平东根和赵玉娥已经完全服了,心服口服。 “陈院长,真的有希望吗?” “陈院长我给你跪下啦,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呀,我们平家三代单传。” 陈棋也不理睬这对势利的夫妻,转头对梁佳明说道:“梁医生,去取一个杯子来。” “要杯子干嘛?” “西天取经!” 半小时后,丁教授亲自操作着显微镜开始对平乐山的“金液”进行检测,再配上全自动的分析仪,不一会儿就出结果了。 “陈院长,不是好消息,初步分析只每毫升金子只有5万个,极度稀少,而且基本上都是不成熟的或者畸形的金子。” 赵玉娥和平乐山自己也是医务人员,一听脸都垮了。 正常的标准,金子浓度每毫升不能低于1500万,总数不少于3900万,普通男性一次都谈几个亿的生意这才是常态。 还有一个标准就是正常形态的金子占比不能低于4%。 这两个标准平乐山全部都没有符合,而且相差非常巨大,5万:1500万,而且几乎都是畸形金子,如果是自然受孕可能性为零。 谁知道陈棋一听还有5万金子,一下子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不是坏消息,反而是个好消息,别说还有5万个,就算只有500个那就还有希望。” 绝大多数的克兰费尔特综合征患者因为发育不成熟,所以是没有金子产生的,俗称“无金症”。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神仙也难救。 现在还有5万金子,哪怕绝大多数都是不成熟的畸形金子,这就代表了平乐山高丸里面的生精灶还是能运行的,至少还有那么一丢丢功能。 那么陈棋就有办法从生精小管里面找出那么几个正常金子,完全可以通过试管婴儿的方式让患者诞下下一代。 这时候在旁边的丁教授再也忍不住了问道: “院长,你到现在还没有解释什么叫克兰费尔特综合征呢,我还真没听说过,而且这个名字一听就很西方,难道欧美国家已经有了相关研究。” 陈棋回想了一下,克兰费尔特综合征在国外应该很早就有医生关注了,但在1990年应该还没有形成系统的理论。 因为这个疾病非常依赖基因检测技术,但基因技术是刚刚在国际上兴起的一种最新学科。 似乎陈棋又挖到了一个小金矿。 “克兰费尔特综合征,主要发生的机制其实是一种基因方面的缺陷症。 卵细胞在成熟分裂过程中,性染色体不分离,形成含有两条x染色体的峦子,与y染色体的金子相结合,形成47xxy受j卵。 也就是说这类患者比正常人要多出一条染色体,问题就出在这里。 历史上,怀疑得有克兰费尔特综合征的名人其实挺多的,比如米国的开国总统乔治·华盛顿就有可能是这种病的患者。 其中有一个证据就是他的妻子在和他结婚前曾经生育,但在和他结合的40年婚姻里却没有诞下任何子女。 作为证据,除了不育,华盛顿还有其他符合克兰费尔特综合征的特征。 比如身材修长,他有1.9米,还有克兰费尔特综合征常有的牛牙病,这是一种牙髓腔异常疾病。 中国的末代皇帝溥仪后来也被人怀疑是克兰费尔特综合征。 得益于现代遗传学技术,研究者们翻了古人的旧账,发现许多历史上的“男性”或“女性”其实都是克氏综合征患者。 比如,著名的古埃及法老图坦卡蒙就是一例,理由是这位法老不但终生没有子女外,“他”有着相对男性来说过于膨大的胸xx部。 当然以上都只是猜测。 后来的南非对克兰费尔特综合征的研究走在了前列,也有好几个名人确定是克兰费尔特综合征患者。 比如一个叫劳伦·福斯特的南非超级名模在出生时被认为是男性,但在克兰费尔特综合征确诊后变性成为女性。 她曾想以女性身份参加南非小姐选美,但是被组委会拒了。 曾经因为性别界定问题名噪一时的奥林匹克金牌得主、南非运动员卡斯特·塞门亚也是克兰费尔特综合征患者。 她拥有男性的面庞和女性的胸xx部和部分器官,并以女性的身份参加了奥运会还夺得了金牌。 无论是卡斯特·塞门亚还是劳伦·福斯特都还算好的,虽然她们确诊了克兰费尔特综合征,但都是通过手术的方式让自己变成了女人。 从法理上和生理上,完成了一个男人向女人的过渡。 可是几十年以后的米国已经彻底魔怔了,完全不用变性,只要自己认为是什么性别你就是什么性别的人。 比如我是一个男的,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男人,可是我觉得自己是个女人。 ok,这样的人就可以被认为是第三性别,或者干脆被认为他就是个女人,可以自由出入女卫生间。 而这些男人进入女卫生间,女浴室等等女人扎堆又极其隐私的地方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再举一个例子: 在米国,只要男罪犯认为自己是女人,不论他们是否具有男性的身体特征,就可以被堂而皇之被关进女子监狱。 但现实却给了支持者一记耳光。 新泽西州的监狱里,有多名女性囚犯因此而怀孕,最后监狱方不得不将他们赶回男性监狱。 除了在监狱里,在体育赛场上,跨性别者带来了更多的混乱。 比如来自宾夕法尼亚大学游泳队的利亚托马斯,原来是一名男子游泳运动员,成绩在全美排名第65,相当一般。 可2019年的一天,他突然宣布,从这一天起他就是一名跨性别者了,从此他只参加女性游泳比赛。 一位男性游泳选手加入女性赛事会是什么后果? (本章完) 第802章 离婚再娶做试管 一位男性游泳选手加入女性赛事会是什么后果? 结果不言自喻,他拿到了他所参加的所有的项目的冠军。 除了游泳外,在滑雪、排球、橄榄球、拳击等众多赛事中,都出现了跨性别运动员对女性运动员的降维打击。 所以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陈棋这类医生再是辛苦研究什么病什么症的,都抵不上人家说一句话,只能说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但愿我们国家不要出现这种妖魔鬼怪去破坏良好的社会秩序。 当然这是后话,眼前陈棋还需要搞定平乐山的事情。 丁教授这时候又问道: “陈院长,看来你对这个克兰费尔特综合征还是比较有研究的,我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我还想知道,这样的病人多吗?” 陈棋想了一下点点头: “多,应该还是比较多的,曾经有人估计过,每500名新生男婴中就有1人患有克氏综合征。也就是说,一个大学每年招5000名新生,假设男女各一半,通常会迎来5个克兰费尔特综合征患者。” 旁边的曹玉辰副教授惊讶道: “这个比例很高了,乖乖,可是我们以前怎么都没有发现?我好歹也从事这个学科二十多年了。” 陈棋用嘴巴示意了一下平家人: “闹,瞧见了没,得了这种病的人家死活都要保密,绝对不会被外人所知,甚至还抱有侥幸心理去正常娶媳妇,所以以后大家在临床上要注意,不少不孕不育的夫妻当中,可能男方就是克兰费尔特综合征患者。” 赵月娥这时候走了过来,真诚问道: “陈院长,你之前说这病能治,那,那要怎么个治法?” 陈棋挠挠头,之前他说能治不过是骗骗人的。 其实克兰费尔特综合征根本没办法根治的,一般就是采用补充激素,外表整形的方式来“姑息治疗”一下,但也治标不治本。 但陈棋当然不会说自己骗伱们的,那还不被人打死。 “这样,平乐山的情况呢我心中大概有底了,只是情况不容乐观,主要还是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你们呀碰到我太晚了。” 人嘴两张皮,反正解释权在医生手里,陈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欺负人家不懂。 果然,赵月娥一听就傻眼了,又要抹眼泪了: “啊呀,这可怎么办?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真的是什么克什么综合征,那岂不是以后我们平家要断子绝孙了?” 陈棋轻咳了一声: “这个这个,我可以通过一些治疗让他恢复一些阳刚之气,但是想让‘大拇指’第二次发育,变成大xx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你之前不是说还有机会嘛。” 陈棋打断道:“虽然xx不会再变大,但是我有办法通过科技和手术的手段,让平乐山诞下自己的亲生孩子,怎么样,让你们平家的香火能得到继承。” 赵月娥显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她满心希望儿子能跟正常男人一样。 但当父亲的平东根却已经想通了,儿子这病全国名医都说不能治,现在陈棋却说可以帮助平乐山生下自己的亲骨肉,这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对老人来说,传宗接代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好,陈院长,只要能让我家小山生下自己的亲生骨肉,能让我们平家三代单传香火不灭,你说需要我们怎么配合,我们坚决无条件服从。” 陈棋心想你们是无条件服从了,但恐怕儿媳妇要跑了。 陈棋对自己的小秘书还是比较了解的。 如果何佳在今天之前还觉得那是家庭矛盾,还有一点婚姻幻想的话。 那么在知道自己丈夫属于“二等残废”,连基本的xx生活都不能正常过,还不能生小孩子后,她是否还愿意维持这段婚姻? 医生办公室里,陈棋和何佳面对面坐着。 “小佳,现在也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也不瞒你,平乐山的病情是根本治不好的,你之前没有对比觉得他正常,但做为成年人你迟早会知道真正的xx生活是什么样的。” (事实上平乐山的xx太短,xx生活的完成度几乎没有,根本就没有捅破何佳的……所以理论上何佳现在其实还是大姑娘。) “现在摆在你眼前呢是两条路,一条呢是离婚,如果你选择这条路,那么平家后面怎么样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但如果你对平乐山还有感情,不愿意离婚,虽然我做为医生不能保证你们以后的‘x福’,但可以通过手术和试管婴儿的方式让你们怀上自己的亲生骨肉。” 何佳这时候整个人都特别特别纠结。 如果离婚,将来说出去名声不好听,而且离婚的女人要再嫁肯定会有限制,再嫁个黄花大闺男是很困难的,顶多当个填房。 但如果不离婚,平家人的恶心这一年来她是受够了,关键丈夫不但是个妈宝男,更不能给她一个女人的x福,那岂不是成了别人所说的“守活寡”。 她才23岁…… 陈棋一看何佳的犹豫就知道她的答案了。 “行吧,你再考虑清楚,也要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我做为你的领导肯定会支持你的一切选择。” 何佳这时候突然站了起来,坚定地说道: “陈院长,我,我想好了,我要离婚,不是因为平乐山不能那啥,主要还是我受够了这家人,明明是自己儿子不行,却要把我塑造成不能生育的女人,然后把矛盾转嫁给我。 这家人太阴险了,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儿媳妇不应该成为出气桶,背锅侠,成为被他们利用的工具。我宁可一辈子不结婚,我也不想再寒冬腊月被赶出家门被人嘲笑。” 1990年,女拳意识已经觉醒了。 陈棋笑笑:“行吧,那我把你的决定转告给平家人,我让人在老四院职工小区给你安排个小间,你先搬到那里去住吧,好聚好散,给彼此留个体面。” 何佳一边嘴上说着谢谢,一边去蹲在了地上开始痛哭起来。 陈棋能理解何佳的选择。 克兰费尔特综合征的患者全部都是男性,但这类男性外表长得高大帅气,还是比较会吸引涉世不深,又满脑子琼瑶剧女生欢迎的。 可是当男朋友或者丈夫的克兰费尔特综合征病人身份暴露,无一例外,没有一个女人能坚持这段恋情或者婚姻。 甚至在医生已经做出保证能够通过试管婴儿怀孕的前提下,也没有女人选择继续。 何佳的选择不是她一个人的选择,而是代表了一大批克氏综合症患者爱人的选择,所以得了克兰费尔特综合征的男人这辈子注定是个悲剧。 当然女人也没有什么可指责的,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 只是从另一个侧面反应出,所谓的爱情在现实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陈棋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外面焦急等待的平家人轻轻摇了摇头。 平乐山的表情之开始的期待变成了深深的绝望,赵月娥却不死心,一把死死拉住了陈棋的手臂: “陈院长,小佳,小佳愿意做试管婴儿吗?” “我跟何佳同志谈了,她表示不愿意做试管婴儿,并且她还提出离婚的请求!” 赵月娥一听,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好哇,这个贱人,她……” 陈棋一听就不爽了:“赵月娥同志,注意你的言行,如果你再这样污辱我的员工,你儿子的病另请高明吧。” “这,这,这……” 平东根这时候脑子已经转过弯来了,也知道事情闹大,彻底得罪眼前这位年轻院长,那后果更严重了。 “算了算了,何佳既然想要离婚,那咱们就尊重她吧,只要陈院长能帮小山做试管婴儿,那我们平家还有希望,大不了娶个能生育的农村女娃,我们又不靠儿媳妇的工资。” 赵月娥一听也轻叹一口气。 平乐山这时候却碰线了,被女人甩了引起了他强烈的不甘心,也有可能是今晚的事情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于是大喊着: “我不离婚,我不离婚!!!” 陈棋没理这家人,管自己走掉了。 第二天,何佳最终跟平乐山以离婚收场。 平家人的能量还是很足的,一周后,平乐山就跟一个农村姑娘再婚了。 这年头一心想嫁入城里享福的农村女孩太多了。 在平家给出2000元财礼,并且解决女方家两个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后,十里八乡的村花随便平家人挑选。 陈棋也遵守了承诺,给平乐山进行了手术。 从病人切开的高丸中取出的生精小管,切碎后放到培养液中,使生精小管内的物质充分释放,再用显微镜查找成熟无畸形的金子。 然后再和平乐山新婚妻子的“峦子”相结合,最终一次性就成功让这位农村妻子怀上孕,在9个多月后生下一个大胖儿子。 当然陈棋也不亏。 越中-梅奥医学生植中心又得到了一个《克兰费尔特综合征课题》,让丁教授她们再次陷入了幸福的烦恼当中。 课题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本章完) 第803章 婴儿哭泣似猫叫 越中医院、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 时间,半夜12点。 值班护士包静、于芳芳正在护士台写着护理记录,一边写,一边还时不时抬头看看眼前的一排保温箱。 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是集中治疗危重新生儿的病室, 像一些糖尿病母亲新生儿、重度妊高症母亲新生儿、重度贫血母亲新生儿、心脏病母亲新生儿, 以及存在缺血缺氧性脑病、吸入性肺炎、胎粪吸入综合症、颅内出血、缺氧导致的心脏、肾脏、dic等多脏器损伤的新生儿等等。 所以能进这个病房的小宝宝就没一个是正常的,而且都是病情危急的,但却能有效降低婴儿的死亡率。 也亏得陈棋能拉来赞助,一口气搞来了30个保温箱。 然后让越中地区新生儿的死亡率一下子从34.68‰,直线下降到了11.9‰ 尽管与后世4.9‰的数据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在1990年已经够可以了。 要知道在1990年全国能配备新生儿监护病房的医院没几家,地市级医院更是一个没有,越中医院又走在了全国领先的地位。 陈棋光凭这一点就功德无量,挽救回了多少小宝宝的生命。 为了给新来到这个世界的小婴儿倒时差,半夜的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灯光会全关了,只留下一些夜光灯。 而且由于药物的作用,这些小婴儿们往往不会像平常那样日夜颠倒,大哭大闹,加上半夜不用开展医疗服务。 所以值夜班的护士相对会轻松很多,包静和于芳芳两人还在小声聊着八卦新闻,其中就有“院花”何佳离婚的事情。 “我听说陈院长当初就反对,是何佳自己不听非要嫁。” “喝喜酒的时候我看到过,新郎的确很帅,可惜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嘻嘻。” “不过平家人也不是东西,这哪骗婚也没啥两样了。” 就在两个小姑娘聊得愉快的时候,突然两人就听到了一阵轻微的猫叫声。“喵~~喵~~~” 一下子就让两个护士警觉起来。 “咦,芳芳你听,怎么有猫叫的声音。” “对哦,好像真有猫,啊呀麻烦了。” 这病房里可住着30个新生儿,万一跑进来一只野猫,把小婴儿给咬伤了,那她俩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护理部非活撕了两人不可。 “喵~~喵~~~” “快,快去把野猫找出来。” “奇怪,这野猫是怎么进来的?” 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可是封闭式的,门窗几乎是不打开的,就是为了怕保温箱里的小宝宝着凉。 于是两个小护士拿着手电筒,弯着腰走进病房,然后顺着灯光到处找野猫,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影子。 “包静,你找到了没?” “没有啊,小猫去哪了?” 就在两人寻找的时候,猫叫声停止了,两个气急败坏的小护士刚坐下,病房内又传出了一阵猫叫声: “喵~~喵~~~” 包静和于芳芳互看了一眼,拿起手电筒又快速冲进病房,想第一时间找这只该死的野猫找出来,可是找了半小时,除了偶尔有婴儿啼哭声外,其他哪里有野猫的身影。 等两个小护士再次坐回到护理站时,已经骂骂咧咧了。 “该死的野猫,被我抓到了我非打它一顿不可。” “就是,明天跟刘主任汇报一下。” “行。” 两人说着话,突然猫叫声又一次出现了:“喵~~喵~~~” 包静和于芳芳互看了一下,两人的肌皮瞬间就起来了,吓得两个小姑娘快速抱在一起。 “怎么办怎么办,不会是闹鬼了吧?” “大慈大悲观音菩萨呀,救救我们呀,鬼同志,你有仇就去找我们陈院长,千万不要吓唬我们小职工呀。” 从迷信的角度来讲,医院里是死人最多的地方,也是阴气最多的地方,几乎每家医院都有灵异故事的传说。 比如半夜空荡荡的门诊大楼,有些门无风自动,一会儿,一会儿关…… 再比如住院部走廊都很长,黑洞洞的特别吓人,大半夜再配上高根鞋嗒嗒嗒的声音…… 还有那意外事故死亡最多的急诊小楼,或者医院病人去世后都要去的太平间…… 所以在医院里基本上不用装什么中央空调,夏天到处都是冷飕飕的,时不时飘来一阵妖风,吹得人心底都发寒。 而且医务人员也是人,无神论者毕竟是少数, 再加上有少部分医务人员亲身经历过灵异事件,大多数人都还是怕鬼的。 不是谁都像陈棋那样胆子大得要死,学生时代就敢大半夜一个人解剖尸体做标本赚钱的。 这一夜,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阵猫叫声,走近病房又听不见了,两个小护士给小宝宝们喂奶的时候两条腿都是发抖的。 等天一亮,同事们都赶来上班的时候,包静和于芳芳再也忍不住了,那是抱着护士长嚎啕大哭。 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里面有野猫?这事还了得? 护士长任娟和儿科主任刘淑敏听说后立即重视起来,大伙儿连查房都不查了,全体出去要把野猫找出来。 医生最怕的就是这种野生小动物,不但会带来咬伤抓伤,野猫身上还可能带有不知名的病毒和细菌,然后造成院内感染。 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的小婴儿本来就是体质差,免疫力低下的孩子,到时真死上几个,医生白大褂都要脱掉了。 可是当所有人把监护病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看到野猫的身影,就连猫屎都没有看到一颗。 任护士长不高兴了: “于芳芳,包静,伱们两个是不是夜班上得昏头了?哪有野猫?” 两个小护士很委屈,如果一个人听错有可能,但两个人同时听说这种可能性就很小了,更何况她俩还辛苦了一晚拿着手电找野猫呢。 可是事实胜于雄辩,尽管刘淑敏是个好说话的科主任,但真发起火来可不是好惹的。 “行了行了,小包小于她们可能也是太累了,大家都散了。” 任护士长手指点了点两个下属,然后开始一天的忙碌。 就当大家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想不到第二天半夜的时候,值班的两个小护士郑富蓉、张银双也听到了猫叫声。 只是猫叫声很轻,时有时无,非常飘渺,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 这下两个护士mm也不淡定了,跟昨晚值班的包静于芳芳一样,只能一晚上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第二天,儿科病房闹鬼的事情就传遍了全院,一时全院哗然。 灵异事件被一层层上报,陈棋很快就得知了。 不要小看了闹鬼的谣言,2023年迷信的人一大堆,更何况这还是1990年。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对人民医院的名誉和利益都会遭受重大打击,没看到有不少孕妇和新生儿家长都吵着要出院了。 谁也不想被鬼缠上不是? 陈棋亲自带着医务科科长左利伟,保安科科长黄启明一起往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儿科的一大群医生也跟在后面。 不少医务人员都在后面切切私语: “我们儿科怎么这么倒霉呀,以后值夜班可怎么办噢。” “谁叫我们儿科都是女大夫,女护士,阴气太重,而鬼又是喜欢吸阴气的,不找我们找谁。” “还好我们要搬新住院部了,否则这日子可过不下去了。” 陈棋也在跟旁边的左科长抱怨: “你说现在医院新大楼马上就要投入使用了,我一大堆事情呢,一会儿要做妇女主任调解职工家庭矛盾,一会儿还要帮着下属离婚,现在连捉鬼的事情都要我亲自上了。” 左科长神秘兮兮将自己的公文包打开: “院长,你放心吧,我已经准备了龙华观的符箓、王星记的桃木剑、炉峰寺的香灰,还有这个,这是铜钱,这是糯米,到时碰到脏东西,咱就一把一把洒过去。” 陈棋心想这左利伟可真是院长的贴心人呀,准备得真他娘的充分,就少个摸金符和黑驴蹄子了。 “行了行了,这世界上哪来的鬼呀,哪怕有也是你们这些胆小鬼,咱们行得正坐得直,还怕野鬼夜半来敲门?” 陈棋一边大声说,想给大伙儿鼓鼓劲,结果一回头就看到钱玉芊医生正举着一个玉佛,嘴里还念念有辞。 看到这一幕,陈棋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全院职工上几趟马列课了。 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位于儿科和妇产科之间的一个小平房里,环境是比较封闭的,护士站在门口,但中间有大玻璃间隔开。 陈棋和保卫科科长黄启明,儿科主任刘淑敏三人一起进进了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内。 病房大约100个平米,里面放着三排保温箱,一排10个摆放得整整齐齐。 另外就是一些生命维护系统、抢救系统等等医疗设备,看起来满满当当的。 陈棋里里外外环视了一圈有点奇怪:“不对呀,这窗户是全封闭的,这屋顶和墙壁也没有损坏,那这野猫是从哪里溜进来的?” 陈棋、刘淑敏、黄启明三人走进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后,分别行动起来。 黄启明做为保卫科科长,仔细察看有没有哪个门窗被破坏的痕迹,会不会是有敌特分子来搞破坏或者想偷小孩? 这年头单位的保卫科可不得了,跟后世那些牙齿都没几颗的保安完全不一样。 越中医院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退伍兵,算得上半个派出所,甚至连枪都有,紧要关头不但要拉出来抓坏人,甚至是可以上战场的那种。 所以黄启明的警觉性和专业性还是挺强的,瞪大了眼睛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刘淑敏主任则是低着头,用女性的细腻在一点点寻找野猫,连床与床之间的缝隙都不放过。 而陈棋则是看着保温箱里面的新生儿,一个个看过去。 一来是做为院长做下科室巡查,第二个也是想看看这些小婴儿有没有“作案嫌疑”。 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里面非常安静,其他人则隔着玻璃看陈院长三人的行为,因为防止交叉感染,监护室里面不能一下子进去太多人。 半小时后,黄启明咂了咂嘴: “陈头,好像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别说是野猫了,就是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这时候刘淑敏主任也直起了身子,因为长时间蹲着头有点晕,所以扶了扶旁边的一台呼吸机,结果一不小心就把一个玻璃瓶给摔到了地上。 呯~~~一声,在寂静的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内格外响亮。 哇~~~哇~~~哇~~~ 这下好了,保温箱里面本来晕晕沉沉的小婴儿们被这么一惊吓,集体都哭了起来。 任护士长赶紧走了进来,跟着刘主任一起哄孩子。 陈棋也手足无措,30个小婴儿同时放声大哭,这声音跟现场有3000只小鸭子一样,吓得陈棋准备赶紧出去。 陈棋刚走到门口,突然顿住了,后面的黄启明科长问道: “院长,怎么了?” “等等,你们听,你们仔细听,是不是有小猫叫的声音?” 陈棋猛一转头,看着眼前30个保温箱。 监护室里面的4人全部都愣在那儿,竖起耳朵的样子,让外面的医生护士们万分好奇,议论纷纷: “啊呀你们瞧,院长他们是不是中邪了?咋不动了?” “是啊,好怪异呀,一边是哭闹的小娃儿,一边是四个木头人,这鬼这么厉害,大白天都能出来?” “完了完了,听说建工程的时候最容易出现邪物,我们旁边不就是在建大楼嘛。” 外面的人惊恐万分,里面的人却已经听出不同之处来了。 任护士长突然眼睛一亮,虽然嘴上不说话,但急得直甩手,点了点不远处的一个保温箱。 陈棋秒懂,放轻脚步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护士长所示意的保温箱前,四个大人团团围住,屏住呼吸。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到保温箱里面传来一阵很轻微的猫叫声。 喵~~喵~~ 任护士长一下子捂住了嘴,脸上的惊讶怎么也掩饰不了。 刘主任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现在也是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闭合: “这,这,这个小孩儿怎么哭声是猫叫声一样的?” 陈棋内心也充满了好奇感,“快快,把保温箱的盖子打开,听仔细一点。” 刘主任和任护士长听闻赶紧打开了盖子,里面的小婴儿可能一下子不适应,又哭了起来: 喵~~喵~~~ 这下四人听得是真真切切了。 就在其他人还在惊讶的时候,陈棋却看出问题来了。 只见这个小婴儿头部明显要比其他小婴儿要大一些,关键是那张脸,明显可以看出满月脸的样子,而且眼睛与眼睛之间的宽度似乎比较大。 这相貌跟糖宝宝有八分相似。 唐氏宝宝,也称先天愚型婴儿,临床上指唐氏综合征,也叫21-三体综合征患儿。 宝宝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有比较明显的特殊容貌。 表现为眼距宽、眼裂小、眼外侧上斜、内眦赘皮、鼻根低平、耳小、耳圆、耳廓上缘过度折叠、舌常伸出口外。 被媒体誉为“天才指挥家”的胡一舟就是典型的唐宝宝。 这类小孩子的特殊面容一眼就能辨别出来,所有小孩子长得都一样。 陈棋脑子里就跟电脑一样,马上就开始努力回忆,这唐宝宝有没有一个临床表现是像猫叫一样的? 刘主任真是奇了,自言自语道: “我当了几十年医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小婴儿哭声跟猫叫一样的,陈院长,你见多识广,你觉得这小孩猫叫声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陈棋回过神来,看着保温箱里面的小孩摇摇头: “如果光是猫叫还很难判断,但是你们看看这小婴儿的相貌,我怀疑这是一个唐氏综合症的患儿,赶紧把家长叫来。” “唐氏综合症?天呐,那不就是生了个傻瓜出来嘛。” 唐氏综合症的发病率在1/800-1/1000之间,但这个数据是2020年的数据。 在缺少产前诊断和检查的1990年,这个数据则是1/300-1/600之间,这个比例还是挺高的。 唐氏综合征属于严重的染色体畸形,会造成人体体格以及智力发育出现障碍,所以在陈棋的前世,孕妇在怀孕期间都必须做一个唐氏筛查。 如果存在唐氏综合征的情况,医生会建议孕妇放弃胎儿进行引产。 怀孕早期的时候还需要做nt检查,就是通过b超检查,胎儿颈部透明带的厚度,如果超过2.5mm唐氏综合征的几率会比较大。 等到怀孕中期也就是14~21周之间,去医院做唐氏筛查也就是抽血化验,医生会根据孕妇的孕周、年龄以及体重和胎儿的大小进行评估。 唐氏筛查如果是高风险,医生会建议孕妇做无创dna,或者羊水穿刺,可以确诊胎儿是否有唐氏综合征。 就是这样千防万防,但医学这玩意儿谁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还是有不少唐宝宝被生了下来,成为家庭的学生负担。 到2020年,我国一共有60多万的唐氏综合征患者,平均每20分钟就有1例患儿出生,即每年将出生26000例左右的唐氏患者。 小婴儿的父母很快就被找来了。 陈棋看着眼前年轻的父母,心里还是有点不忍心,但做为医生该说的还是得明确说明: “你们是12号保温箱宝宝的父母是吧,父亲叫王兴平,母亲叫冯美丽对吧?” “啊,啊啊是啊,我叫王兴平,这是我老婆冯美丽,医生,孩子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孩子爸爸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这时候脸上显得非常焦急。 自家小孩刚出生就被送到新生儿监护室,关于保温箱里面,本来已经叫一家子胆战心惊了,现在突然被医生叫来,想想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孩子的年轻母亲已经急得直抹眼泪了。 陈棋轻咳了一声: “宝宝现在的病情是稳定的,但是我们另外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如果不出意外,你们生出来的宝宝应该属于唐宝宝。” “唐宝宝?什么叫唐宝宝?” 这对小年轻满脸问号,光听这个名字还挺有趣的。 “唐宝宝还有一个名字叫先天愚型,也就是说,你们的宝宝大概率是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孩子。” “什么?” 这对年轻夫妻震惊了,随后人都傻掉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们没有怀疑医生的判断,但一时根本无法接受这个后果。 “医生,你确定我儿子天生就是个傻子吗?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陈棋摇摇头: “具体是怎么发生的,这么形容吧,我们正常人都是46对染色体,如果一个小孩子突然多了一条染色体,问题就出现了。 现在这个孩子现在还小,我还不是很难确定,只是根据他的相貌来判断的,如果要确诊还需要做一个基因检测。” 孩子妈妈急了:“那医生,如果确诊是唐宝宝,这病能治不?” 陈棋默默摇摇头。 孩子爸爸咬了咬牙:“行,医生,你给我们做下什么基因检测吧,大概需要多少钱?” “这个这个,基因检测费用挺贵,因为目前我们国内还不能做,需要拿到外国去测,不过因为唐宝宝情况特殊,我们只需要他们做下第21染色体,所以费用可以便宜很多,但换算成人民币也需要2万左右。” “2万就2万,医生,你帮赶紧帮我们检测。” 1990年的2万,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绝对是一笔超级巨款了,越中城区都能买套房了。 得到了病人的保证,越中医院马上抽了小宝宝的血,通过空运的方式邮寄到曰本让希森美康公司进行检测。 一周后拿到结果,结果却是大掉眼镜。 患儿的21染色体是正常的,那就可以排除唐宝宝的可能。 这个结果让孩子父母欢天喜地的同时,却让陈棋陷入了深思,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 不是21三体综合症? 难道是13三体综合症?8三体综合症?9三体综合征? 陈院长开始头痛了,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个孩子绝对有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本章完) 第804章 是不是染色体病 染色体相关疾病,在1990年并不为人重视。 尤其是国内,医科大学甚至没有开展相关教学工作,处于全面落后状态,主要还是跟缺乏检测机构有关系。 像陈棋每次怀疑基因上有什么问题,都不得不把标本送到国外去检测。 1990年国内已经有科研机构在展开基因工作了,可惜并没有对民用开放,而且检测成本那是非常高昂。 梁色体异常,这种疾病是要说难,是真的难诊断。 难诊断是因为必须要借助基因检测技术,这个技术哪怕几十年后也是个高大上的工程,花费巨大。 典型的染色体疾病还好说,有些复杂些的罕见病,具体哪段染色体出问题了不知道,这就要做全系检测,这个难度跟大海捞针是一样的。 但要说染色体病简单,也简单,因为染色体疾病的病人往往有特殊的外貌或者残疾,有经验的医生一看就知道这小孩子有病。 比如21-三体综合征有明显的智力低下、生长发育障碍、多发畸形等症状,如眼裂小、眼距宽、颈部短、表情呆滞等。 18-三体综合征:又称为爱德华氏综合征,是由于18号染色体异常导致,表现为兔唇、小头、鼻尖朝上等。 13-三体综合征多伴有明显的头面部畸形,包括小头、前额、前脑发育异常、眼球小、鼻宽而扁平、上唇裂、腭裂、耳廓畸形等。 特纳综合征是常见的女性性染色体异常疾病,表现的就是身材矮小、蹼颈、后发际低、宽乳距、肘外翻等。 包括之前平乐山的克氏综合征,陈棋为啥能一眼看出,就是这种病人非常明显的高大英雄却没有男子气概,面白无须还有点娘娘腔。 所以陈棋看着眼前这个哭起来跟小猫叫似的小婴儿,再看看检测报告上说21染色体正常的结论,明显就不服气。 “不对不对,这孩子不可能没有问题。” 孩子父亲王兴平不乐意了,谁说自家孩子是个傻子,哪个家长会高兴。 要不是陈棋是院长,王兴平恨不得给他来几个大比兜。 “陈院长,之前可是你说的,我儿子是什么21染色体异常,又是什么唐宝宝,又是什么咸宝宝的,你说花2万块钱我们也花了,现在结果是好的,这不是好事吗?” 2万块钱可是王家借遍亲戚凑起来的钱,心疼得要命。 病人的心态就是这样,做了检查就必须要查出点什么病来,否则就是医生在浪费病人的钱,这一点非常容易产生医患纠纷。 陈棋听到家长的反驳心里也不爽了,但比起自己的不爽来,他更希望能知道这孩子得了什么病? “这样吧,别的咱先不说,我亲自给孩子做下心脏彩超,染色体有异常的孩子往往伴有先天性心脏病。” 王兴平警惕地问道:“又要做检查?得多少钱?多了我可没有。” 陈棋非常无语:“不要你花钱,免费给伱做。” “这还差不多,小娘生,别人生个孩子花几百块钱,我们花了两万多,真是亏到家了。” 陈棋把小婴儿从监护室里抱了出来了,放到了病床上,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台便捷式床边彩超机,给小婴儿仔细检查起来。 儿科主任刘淑敏也跟在后面,想看看这位神奇院长在儿科方面有什么独特建树。 只要又发现一例罕见病,那儿科的春天也来了,可以开展课题研究了。 10分钟后,陈棋一拍大腿,大叫一声: “瞧,这里,室间隔膜部有缺损,还有这个,动脉导管也有问题,这小孩就是明显的先天性心脏病呀,我猜得没错,这孩子肯定有问题。” 病床上的小婴儿因为受不了b超探头又开始哭了起来: “喵~~喵~~~” 声音很轻,跟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哭喊,一模一样。 陈棋抿着嘴,手托着下巴,看着屏幕上的心脏截图,努力在回想这可能是哪种基因方面的矛盾。 这时候刘淑敏主任突然问道: “陈院长,你这是肿么了?这孩子到底是啥病哇?” 陈棋每次听到刘淑敏的口音就想笑,“刘主任,听你口音不是南方人,你老家哪的?” 刘淑敏主任以为院长要拉家常,于是笑着说道:“我是北方人,锦州那边的。” “锦州啊,那跟唐山不远啊,怪不得说话口音跟赵丽蓉老师那么像。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这酒怎么样,听我给你吹~~~呵呵呵~~~” 陈棋想到了那个小品《打工奇遇》自顾自乐了起来。 刘淑敏却完全get不到陈院长在笑什么,全为了不冷场,她仍然笑着说道: “可不止离唐山近,咱们那儿离沈阳也老近了,那小烧烤,嘎嘎香了……” 陈棋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等等,沈阳?盛京医院?我想起来了,哈哈,我大概知道这小婴儿是什么病了。” 刘淑敏正愉快介绍家乡呢,突然院长的思路又跳到盛京医院去了,老太太觉得自己真老了,完全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 “陈院长,这,这咋又跟盛京医院扯上关系了呢?” 陈棋眼睛看着病床上喵喵乱喊的小婴儿,脑子里就想到了前世他在读博的时候,有一次跟导师去参加学术会议。 当时会议上,沈阳盛京医院的医生就有介绍他们医院最新发现的一个病例。 那是一个大约20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在住院期间被值班医生发现这个病人在睡觉时,打呼噜的声音居然跟猫叫声一样的。 这就引起了值班医生的高度兴趣,于是翻遍了所有杂志和资料,最后被诊断为是“猫叫综合症”。 可惜前世的陈棋是读博是肝胆外科专业,对于其他学科的演讲兴趣不大,所以是一边玩手机一边听演讲,顶多就是听了半耳杂。 现在陈棋无比后悔当初不应该三心两意的,参加会议怎么能玩手机呢? “刘主任,我大概知道是什么病了,不过我就是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哪一组染色体出现问题了,总之是个位数的,是第5染色体还是第7染色体?啊呀,我想想,我想想。” 刘主任愣住了,怎么自己就说了一个家乡,这院长就破案了? “陈院长,啥叫猫叫综合症呀?总不能因为人家小婴儿喵喵叫你就说他是猫叫综合症吧?这名字听起来也不正经呀。” 别的综合症名字都很好听。 什么美尼尔氏综合症、艾森曼格综合症、马凡氏综合征、布-加综合症等等,这听起来才高大上的,哪像什么“猫叫综合症”,取名这么随意的吗? “随意?那总比你们那边的什么滚犊子、瘪犊子、你瞅啥,瞅你咋滴来得洋气吧。” 刘主任不干了:“院长你胡说,那是东北话,可不是我们锦州话,我们锦州话都是尾音上翘的喂~~~” 陈棋没接着跟刘淑敏说小品,他急匆匆跑到了办公室里,直接就拨了一个国际长途出去。 全院只有院长办公室能拨国际长途,这可比几年前先进多了,那时候陈棋打国际长途得去邮电局话务大楼排长队。 “喂,是希森美康公司吗?我找你们的高田优人会长。” “你好先生,我们的高田会长已经在昨天前往华国出差了,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留言,我会帮忙转达。” 高田优人来华国了?陈棋挺无语的,这也太不巧了。 “行,高田先生不在就不在吧,我是华国的陈棋,我想让你们帮我测几个染色体,我……” 陈棋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何佳把门打开,陈棋就看到了一脸笑咪咪的高田优人出现在了门口。 陈棋直接挂掉了电话,惊喜说道: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呀,我正在往你们希森美康公司打电话找你呢,你咋到华国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下。” 高田优人进门口就是一个鞠躬: “陈桑,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哈哈。” “坐坐坐,何佳,上茶,上好茶!” 陈棋很喜欢这位希森美康公司的老板,这几年下来,光是基因检测方面就给越中医院打了几个大折扣,加起来至少优惠了几十万美金。 面对这样的大金主,直接泡顶级龙井也不亏。 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随从,又拉了半天家常,这才转入话题。 “高田先生,你这次来越中是旅游还是公干啊?” 高田优人秘书手里接过几份文件说道: “陈桑,这些都是你们越中医院近段时间在我们希森美康公司做的几份基因检测报告,这是最终的文本,另外,我们公司对你们正在研究的奇美拉现象课题和双性人课题非常有兴趣,不知道我们双方能不能进行合作?” 陈棋心想这些曰本人鼻子是真灵。 “沈建军奇美拉现象”和“刘春娇双性人”,这两个课题的论文都还没有发表呢,曰本人就盯上了? 估计已经敏锐嗅出了这两个课题的巨大学术价值,以及发表后的轰动性,这是想来分一杯羹? 陈棋尴尬地笑笑:“来,高田先生,请喝茶……” 高田优人一看陈棋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华国院长,年轻的国际双理事并不愿意成果分享,于是真诚地说道: “陈桑,我们都是老朋友了,只要能让我们希森美康公司参与到这几个课题组里面,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或许我们可以赞助所有的经费。” 陈棋,或者说越中医院的确缺钱,谁敢说自己钱多得花不完?这新医院一落成,花钱如流水呀。 可是陈棋也不差这几个课题组的经费,毕竟华国人工费几乎跟免费一样,一个月几十美金就可以打发,这多省钱啊。 “高田先生,是这样的,双性人课题组我们已经跟梅奥诊所进行了合作,所以我们不能脚踏两条船。 另外你说的奇美拉现象,这个病以前其实欧美医生也有推测,但人家那是推测,我们是真实拿到证据的,所以这个论文如果发表,那肯定是轰动全世界的……” 高田优人一听越中医院已经有一个课题跟米国合作了,心里就急了。 米国最大和最知名的基因检测公司23andme,背后的大股东之一就是梅奥诊所。 进入九十年代后,欧美日等发达国家的基因检测公司数量越来越多,竞争也越来越激烈。 原来曰本是两家基因检测公司,到1990年,曰本国内大大小小基因检测公司多达11家。 资本主义国家就这个好,政府不管你们的竞争,优胜劣汰。 基因公司多也好,少也罢,让市场自己去调节数量和质量。 那这就要了命了,谁家基因公司背后没有财团支撑,市场的结果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咪咪鱼。 希森美康公司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必须要跟国际知名医院或者学者合作,不断提高知名度,参与国际大项目中,不断刷存在感。 这既是广告效应,同样也是从利益考虑。 将来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向头部公司集中,希森美康公司当然想做头部公司,想成为国际知名基因企业。 每一个国家都有地方保护主义色彩, 像米国有本国的23andme公司、德意志有本国的qiagen公司、鹰国有stevenage公司、法兰西有stitechnologies公司等等。 希森美康挤不进其他国家,本国的市场占有率又在下降。 现在越中医院突然冒了出来,一个个世界首次发现病例被公布出来,一篇篇论文在国际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出来,简直就是一座学术金矿。 尤其是最近几年,陈棋已经好多次跟希森美康公司进行合作。 人家基因公司又不是傻子,不是你说鉴定啥就鉴定啥,人家也是有头脑的,或者说未经申请者允许会多研究一些其他东西。 这不研究还好,一研究就知道越中医院送来的标本有多珍贵。 所以高田优人眼光非常犀利,他决定重点加强跟华国越中医院的合作,押宝陈棋身上。 “陈桑,我知道想要合作不是光靠嘴巴说说就行,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凡事好商量。” 陈棋眼前一亮:好家伙,这可是你说得哈。 (本章完) 第805章 骗到一个实验室 陈棋对自己发现的几例罕见病有信心。 没看人家梅奥诊所主动跑到越中来要求合作嘛,这就证明这几例病案的学术价值非常非常高。 既然自己有金矿,那别人想要分享肯定需要付出什么。 梅奥付出的是一个完整的生植医疗中心(虽然是二手设备)和1500万美金,再加上“友谊”,这已经是诚意满满了。 那么应该得希森美康公司讹些啥呢? 陈棋的眼珠子又开始乌溜溜地转动了,突然他看到了检测报告上“gene”(基因)单词时,脑子里灵光一现。 “高田先生,这么多年来,贵公司与我们医院的合作一直非常愉快,而且我们几次检测你们都有帮我们打折优惠,对于希森美康公司的友谊我都是牢记在心里的。” 东亚人说话就这样,喜欢绕圈子。 高田优人又不是傻子,知道肉戏要来了,于是把自子坐直了一下。 “陈桑,我们一直非常珍惜和越中医院,以及您个人的友谊,相信我们一定会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陈棋一咬牙,也不管会不会被打死了,狮子大开口道: “高田先生,你也看到了,我们医院现在基因检测业务越来越多,发现的罕见病例也越来越多,不止是双性人和奇美拉、还有基因溯源病例、克兰费尔特综合征病例等等。 这些病例都据有极高的研究价值,但世界各国都在研究相关病例,大家都是竞争者,就看谁能第一个找到病因,发表论文,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暂时我们越中医院领先很多。 另外你看,窗外那幢白色的三层小楼,就是我们试营业的生植医疗中心,我的目标是建成华国最大,世界一流的生植医疗中心,这就需要基因检测技术的支持,而且业务不会差。 所以我的想法,我们越中医院和伱们希森美康公司共同成立一个基因检测中心,地点就放在我们华国,然后我们双方的基因数据库能够共享,你觉得怎么样?” 高田优人都有点傻了,心里都有点震惊陈棋的狂妄的。 要知道基因检测实验室,目前还是国际新兴前沿科技,设备那都是天价的。 一个完整的基因检测中心,所有仪器设备配齐,另外还有电脑微机、建造高等级实验室、研究员人力成本等等,没有个2、3亿美金根本下不来。 好家伙,哪怕是中曰两国合作,按政策希森美康公司只能占49%,最少那也需要出资差不多1亿美金。 高田优人看着这个简陋的院长办公室,连空调和电脑都没有,这么一家“贫穷”的医院难道能共同出资1亿美金? 所以高田优人对于陈棋的提议有点不感冒: “陈院长,您说笑了,一个基因检测中心的投入成本十分巨大,别说你们越中医院了,就算是我们希森美康公司也难以承受。” 见鱼儿不上钩,陈棋只能继续忽悠道: “高田先生,这个你放心,我们越中医院并不贪心,甚至我们可以接受二手设备,就像我们的生植医疗中心,用的所有设备都是梅奥免费提供的,虽然旧了点,但完全够用。” 高田优人心想,如果提供二手货也行,那这个合作似乎还真能行。 机器设备跟后世的手机汽车一样,落地就亏一半。 如果已经是用了几年的设备,其实像米国旧金山那样的旧货市场,其实也贵不到哪里去,顶多就是新机器的三折左右就能拿下。 陈棋又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个病例来。 “高田先生,你看,这是我们刚刚接诊的一个病人,我们发现这名小婴儿的哭声跟小猫叫一模一样,而且这孩子有特殊面容,类似于21染色体异常病人。 现在我们估计也是一例特殊的、罕见的染色体方面的疾病,特别需要借助于基因检测,如果最后证实又是一例罕见病,那这个学术价值是不可估量的哦。” 猫叫综合症哪怕在2023年,全世界也只发现了200多例,绝对是罕见症里面的罕见病。 对医药公司来说,200多例的罕见症根本就没有任何研究和商业价值。 但对医学界来说,全世界有史以来只有200多例的罕见症,那不亚于是医学珠穆朗玛峰,多少医生和教授们想要攀登上这座高峰,站在医学巅峰藐视同行。 果然,高田优人一听越中医院又发现了一例罕见症,态度马上就软了下来。 心想好家伙,罕见症是这么容易被发现的吗?这越中医院近几年来发现多少例罕见病了?发表多少篇论文了? 这种顶级论文全世界医生都会去翻阅,去验证的,从广告效应来讲太有价值了。 做为大型基因检测公司,希森美康公司所有设备都是有备份的,有些还不止一台两台。 高田优人就在心里计算了,看能不能以最小的代价拼凑出一个完全基因实验室需要的设备。 采样分析仪、电泳检测仪、实时荧光定量pcr设备仪、质粒分离机、基因测序仪、质谱仪、微量稀释分析仪、生物系统芯片、酶联免疫吸附分析仪等等。 另外还有其他相关设备:如水浴温度控制器、微量称重配方计算机等等。 哪怕全部用二手货,东算西算,算起来也不会少于3000万美金。 3000万美金,对希森美康公司以及背后的财团来说,并不是一个巨大的数目,比起华国巨大的市场,以及越中医院巨大的学术价值来说,这生意能做。 高田优人打定了主意: “行,陈桑,你的提议还是比较有可操作性的,但如果我们只能占49%的股份,那么我们顶多只能出资一半,剩下一半的钱你们越中医院拿得出来吗?” 1500万美金,陈棋现在还真拿不出来,香江富豪捐助的钱都用得七七八八了,梅奥课题组的钱又不能挪用。 没钱,某国人的传统,没钱嘛就耍癞嘛。 “高田先生,账不是这么算的,你想呀,我们如果两家合作,那我们那么多罕见病例可就全部都放到这个检测中心,这就是无形资源,另外我们还可以提供场地、人员等等。 最重要的是,高田先生跟我们合作,看中的不就是广告效应嘛,到时我们发表的论文里完全可以特别鸣谢希森美康,甚至让你们成为第三作者,第四作者也未曾不可。” 高田优人一听,眼睛瞬间就发亮了,心想你要这么说那我可不就不困了。 一般商业化机构掏出真金白银给一些科研机构,最后形成论文顶多就是有个鸣谢环节,甚至大多数的时候都得不到想要的数据或者专利。 相当于是当了冤大头。 所以一般的小公司根本就不敢去搞什么赞助,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有钱掏给别人去花? 可有了署名权就不一样,这就代表了企业从赞助商变成了合作者,这是可以分享成果的。 (陈棋:分享成果,想多了,咱又不是工科类或者计算机之类的学科有专利可以赚钱,医学研究是很难申请专利的,可以得名,但没有利。) “行,既然陈桑这么说了,那我们双方如何合作?” “这样,你们希森美康提供所有设备,以及人员培训,我们越中医院出病例以及场地,共同成立一个基因检测中心,到时我们可以成果分享,数据库互通,你觉得如何?” 这个方案希森美康肯定吃亏,越中医院是空手套白狼。 但从“名”的角度来讲,希森美康公司搭上了越中医院的顺风车,唯一的不确定就是越中医院是否能一直神奇下去。 生意都是有风险的,高田优人思考了半天,终于在第二天给出了答案: 可以合作。 双方很快就签署了协议,眼前不是还有一例猫叫综合症患者嘛,就成为了双方合作的第一个项目。 曰本方面表示,会以最快的速度向越中医院运送全套实验设备过来。 毕竟二手货,不需要等货,高田优人一个电话打到曰本国内,马上就可以装箱发往华国。 陈棋也有迫切需求,因为越中医院新大楼准备在春节后开业,现在正是设备进场的最后关头。 现在一次性将设备备好,一个是开业时可以吹吹牛,另外一个就是省得又要重新安排装修队,费时费钱。 越中医院从梅奥得到一个完整的生植医疗中心,现在又从曰本方面得到了一个完整的基因检测中心,这个传闻迅速就传到了全国各大医院,最后就是科研机构。 这下好了,又有多少院长所长摔破了玻璃杯。 别的医院或科研机构还在为如何购买一台机器发愁的时候,越中医院居然已经富裕到一口气拿到两套完整高尖端设备。 就跟打仗的时候,其他部队还在使用汉阳造,而你已经是拿着米国造m16突击步枪在耀武扬威了,这还能忍? 于是一个个红眼病出现了。 越中医院毕竟只是一家地方医院,底蕴不足,级别不高,突然乍富,不服气的人太多了。 就跟一个小孩子怀里抱着一个金娃娃,谁不想来抢? 越中医院新门诊楼、双子楼(住院部)、急诊楼已经全面落成了,装修工作顺利收尾。 陈棋之前花了3000多万美金购买的各种医疗设备也进场了,因为很多设备都需要专人安装调试。 所以这几天人民医院内异常忙碌,外国工程师,华国工程师进进出出,跟广交会似的。 陈棋和医院班子所有领导全部都一心扑在了新大楼上,工作那是千头万绪。 也幸亏新越中医院大楼是在老医院隔壁新建的,搬家比较方便,因为大家都可以去这个时代最先进最时尚的大楼上班,医务人员们都是兴奋的。 加上这年头主人翁精神还比较强,大家都把医院当家。 所以哪怕没有领导的催促,很多医生自觉参与了搬家工程,平时没事的时候就把科室里的设备呀、资料呀一点点往新医院搬。 跟蚂蚁搬家一样,也不至于一次性搬家时手忙脚乱,越中医院整个都是井然有序。 陈棋前世也经历过一次新医院搬迁,那场面才叫轰轰烈烈。 当时他读博时,省立医院从老城区搬迁到新城区,穷人家还有三斤铁呢,做为一家老牌三甲医院,那几乎就是出动了全城的大卡车。 有些设备不能剧烈震动,很多老医生都是亲自拉着三轮车手拉车,一路小心翼翼,步行慢慢送到新医院去,十多公里全靠走。 陈棋当时在肝胆外科呢,他记得最清楚。 当时肝胆外科唯一台进口ecmo机,这台机器全科人都宝贝得不得了,关键时刻要救命用的,但又非常娇贵。 是肝胆外科主任和几个副主任亲自借了一辆三轮车,然后几个老主任再加陈棋他们这些小医生,走了整整12公里路才到送到新医院。 而且为了怕路上出现交通意外,还专挑了半夜街上没人的时候才行动。 送到新医院还不算,几位主任亲自抬到了科室里,存放好,锁上门才松了一口气,一群人都累倒在地上起也起不来。 可以想像,几个满头白发的老知识分子拉着一辆三轮车,在半夜里人最少的时候步行3个多小时,这种奉献精神后来一直鼓舞着陈棋,影响着他的医德。 虽然不多,如果多的话就不会一遇到困难就想往国外跑。 最夸张的还是重症监护室病人的转运。 进icu的病人几乎都是命悬一线的,连去楼下做检查都不可能做到,所以往往是做床边ct,床边彩超等等。 好家伙,现在一口气要跑到十多公里外的新医院,那整个医院的医生都疯了。 不仅医生疯了,全城交警也疯了。 当时集中了全省所有医院最先进的救护车,车上全部配备最先进的移动设备,一辆车再配一个专家,一个住院医生,一个护士长。 然后经过所有路口交警全部封道,禁止一切行人车辆通行。 几十辆急救车也享受了一回国宾待遇,一路风驰电骋往新医院跑,新医院门口又一大堆医院在迎接,所有电梯都停在一楼。 就这样万无一失了,路上还是有几个重症监护病人出现了意外。 当时陈棋的车上的病人就心跳呼吸暂停了,陈棋和另外一位专家真是一路按到新医院,万幸病人没死。 这要是死了,陈棋和专家估计又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就在陈棋他们还在新大楼里忙碌的时候,一个电话打破了宁静。 (本章完) 第806章 进口设备被截胡 打电话过来的是越中人民医院的设备科科长周统,也就是陈棋的连襟。 他这几个月几乎都一直住在沪海,目的就是盯着从国外运进来的那些进口设备,就怕出点什么意外。 流程就是从海关拿到货物后,就跟设备公司的工程师一起将设备运回越中,再安装调试。 之前的过程都很顺利,所以陈棋也渐渐放下了警惕,但老天爷就是喜欢跟你开玩笑,你越认为没事的时候,他老人家偏偏要给你找点事情。 何佳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来,在工地找到了陈棋: “院长,快,周科长的电话,很急。” 办公室里,陈棋刚坐下电话铃声就响了。 “姐夫,噢不,院长,伱赶紧来一趟沪海吧,从希森美康寄过来的设备有人要截胡。” 陈棋是有心理准备的,这么多设备进来,国内没有眼馋才怪呢。 连一个课题都有人惦记,甚至想动用非常规手段来获得,现在几千万美金的进口机器运过来,就不信有人沉得住气。 原本正常的流程越中医院只要在当地等着货到就到。 但陈棋就是怕出什么幺蛾子,所以特意安排了周统和一切保安进驻沪海,目的就是全程护送设备到越中。 陈棋心里也有点急,希森美康公司运过来的就是全套基因检测实验室仪器,足足有三个集装箱,如果是新家伙的话,没有2亿或3亿美金根本就拿不出来。 哪怕是人家公司用过的二手机,那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 关键是里面最核心的几台机器国内根本就没有,要么是没钱购买,要么就是处于潜规则禁运状态。 所以这要是被人截胡,丢失几台,那越中医院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陈棋手捏紧了话筒,急着问道: “是谁?”得搞清楚敌人是谁,再评估机器保不保得住。 “是南方基因公司的人。” 南方基因公司,背景深厚,属于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越中医院跟他们一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人家的爸爸背景说出来吓死人。 陈棋一听就晓得麻烦了。 这种麻烦不是说对方背景深陈棋怕了,陈棋除了怕恐怕分子,其他怕谁? 而是陈棋知道对方公司的性质,虽然名义上是股份制民企,但他们承担了民营公司所不能承担的部分责任,关键时刻是可以以“国家大义”来命令你的。 人家打出这面旗帜来,你是服从还是不服从? 服从,机器归了别人。 不服从,你陈棋还是不是d员?是不是华国人?越中医院还有没有大局观? 陈棋咂了咂嘴,又问道:“现在机器在谁手里?有没有被他们抢走?” “机器还在我们手里,这次我带了十多个人过来,围着咱们的机器不让人动,但沪海是南方基因公司的主场,现在人家对我们先礼,就怕后面直接来个后兵,所以院长,你得赶紧想想办法。” 给不给?别给脸不要脸,直接抢了你又如何? 陈棋那是有苦说不出,进了人家的口再让人家吐出来,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你报警都没用。 “行,情况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出发来沪海,在我到之前,你哪怕死也不能让对方把机器带走,如果机器被抢了,我第一个开除你!” 当院长亲戚的确可以得到更多照顾,这一点陈棋不认为有什么不对,领导也是人,当然喜欢用亲信。 但你得到了额外的照顾,就要承担起额外的责任,责任和位置是对等的。 不能像那些不要脸的人,又想要提拔,又想要福利,又想要升官,又不愿承担任何责任,在位置上尸位素餐,碌碌无为。 周统也晓得这事的严重性,挂掉电话,他就拼命跑往了货场区。 货场区,十多个人团团围着一堆集装箱,其中有三个属于越中医院的。 不远处,停着6辆大卡车,分别属于越中医院和南方基因公司的。 周统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来,整个人喘得跟肺痨一样了,呼~~呼~~呼~~~ “科长,陈院长怎么说?” “陈院长说了,让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设备面前,坚决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的设备拉走。大家听我的,我们坚决不退一步,陈院长不会忘记我们今天的付出的。” 几个保安重重点头,看向了对面的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白头发的老头,戴着眼睛斯斯文文,还裹着一件呢大衣,一看就是干部的样子。 “周同志,我劝你还是让开吧,大家都是给单位干活的,差不多就行了,你这样死撑下去,就算我们不动手,你们也要饿死冻死了吧?” 这可是1991年的1月份了,零下5、6c的气温,正是江南寒冬季节,湿冷的西北风吹在人身上,简直能把人冻僵。 见越中医院的人不回答,老头又劝道: “这批设备我也不是个人拿回家卖,你们放心,只要设备给了我们,作用只会比你们越中医院要强,你们毕竟只是一家地方医院,我们可是全国性的大公司,还是政策公司。 周同志,你是不了解我国科学界的现状,尤其是基因工程,这是一项非常前沿,非常高科技的行业,现在欧美曰国家已经领先我们几十年,如果我们再不追赶,将来可能就赶不上了。 所以这全套基因设备到了我们手上,我们可以举全国之力,发挥100分的作用,但这套设备到了你们地方医院,顶多只能发挥30分,40分的作用,那完全就是浪费呀。 你放心,如果我们怕担责,包在我身上,看到没,这是我们南方基因公司开出的‘征调令’,如果你们觉得南方基因公司份量不行,我们可以请上级部门开出更有份量的征调令,怎么样?” “不怎么样!” 周统满脸不爽: “孙主任,你也说了,我们是各为其主,我怎么可能扔下我们单位的设备给你们单位?你说凭什么?再说了,谁跟你说设备到了越中就是浪费,你恐怕不知道,我们院长是两个国际医学会理事吧? 再反过头来,你们单位,或者你们单位的上级部门,有没有人在什么国际组织担任过重要职务?恐怕一个人都没有吧?那你们怎么好意思跟我们来争?再说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设备。” 呢子大衣老头被气得吐血。 跺跺冰冷的脚骂道: “看你们能撑多久,我告诉你们,今天这设备只能留在沪海,哪里也去不了,不信我们走着瞧。” 周统也轻啐一口:“等我们院长来了,看谁瞧不起谁。” 陈棋开出桑塔纳,又将越中医院两辆皇冠小汽车也拉了出来,一车5人,又凑齐了15人急急忙忙向沪海而去。 有高速的时代,越中到沪海250公里路,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但这年头没有高速,出了城区就是两车道的柏油马路,还弯来弯去的,想开也开不快。 就这样,等陈棋他们到达沪海码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5个小时,天都完全暗了,就这已经是一路超速的结果了。 陈棋看到周统的时候,他和其他十多个保安已经完全冻僵了,脸色腊黄腊黄,头发和外套上已经披上了一层冰。 码头是在海边,那个冷风可是直吹呀,换谁吹上大半天都受不了。 “周统,同志们都怎么样了。” “姐,姐夫,你,你来了。” 周统已经说话都不利索了,看到陈棋后整个人放松下来就往后倒去,被陈棋一把抱住。 “那些要抢我们设备的人呢?”陈棋心里窝着火。 周统指着不远处几辆汽车,“这群孙子在汽车里保温呢,妈的,我们是一动不敢动啊。” 陈棋看了眼那些汽车,心想既然你们不讲江湖规矩,那就不要怪我不按套路出牌了。 “周统,三个集装箱的钥匙你都拿到了吧?” “在我手上,给!” 陈棋接过钥匙,对旁边的保卫科科长黄启明说道: “你们先把同志们扶到汽车上去,再去码头办公室要点热水,我先去看看设备情况。” 陈棋说完,拎着钥匙来到集装箱前,确定了一下钥匙和封闭设备都完整的,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要是被人在船上就调包了,那可就好玩了。 随着库库卡卡的声音,陈棋打开了集装箱门,发现里面的设备全部都被木架子和泡沫板固定着,被手电筒一照全都安静放在那儿。 陈棋为了以防万一,同时为了坑人,于是大手一挥,所以设备都被收进了空间里。 随后其他两个集装箱也是这样处理,神不知鬼不觉收了,谁也甭想偷走,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陈棋重新又关上了门,跳到了地下,走向了自己的下属们: “一会儿我们假装有同志因为寒冷受伤了,急急要送到医院去,然后留下几个人看着集装箱,如果对方看我们人少要来抢设备,你们要阻拦,最好被他们打一顿,听到没?” “啊?” 越中医院这边的人都懵逼了:“我们走了,那设备不是要被抢走了?” 陈棋摇摇手: “我要的效果就是让他们来抢,我已经有办法让他们吐出来了,就是留下的人要受点委屈吃点苦头,哪怕他们不打你们,你们也要挑衅他们,让他们打你。” “啊?” 保安们再次懵逼,哪有上赶子让人打自己的?这不是贱嘛。 陈棋反着脸:“不要管理解不理解,这是组织交给你们的任务,你们就按我说的去做,受伤了医药费我负责,还额外给个大红包。” 关键时刻就看哪个职工机灵了,黄启明一下子站了起来: “陈院长,我明白了,你需要留下几个诱饵,然后把事情闹大对不对,这样才能保下这些进口机器。我报名,我留下。” 陈棋心想,能爬上科长位置的人都是人精啊,脑回路非常官场。 陈棋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坑人,让人狠狠摔个跟斗,这样才可以杜绝有人向越中医院伸手。 要知道越中医院未来的新设备新仪器还要买很多,如果人人都可以通过这处截胡的方式将设备抢走,那还有王法吗? 所以陈棋必须要想办法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其他小保安一看科长都表态了,也赶紧报名: “我留下!” “我也留下!” “我……” 陈棋满意下属们的积极,但还是要叮嘱几句。 “行了行了,人太多了,就你们四个吧,你们都是医院出来的,应该知道什么样的伤口看起来很严重,实际上没什么大问题,记住,我只要小伤,不要大伤,否则我们就亏大了。” 黄启明四人呵呵一笑:“放心院长,当年我们在部队的时候诈伤休息,有经验。” 众人都轻笑起来。 不一会儿,越中医院这边有人在喊:“周科长,周科长你怎么了?小李你怎么了?” “快来人呐,我们的同志们病倒啦,有危险要送医院呀!” 越中医院这边的响动,马上引起了南方基因公司人的注意。 孙升荣打开车门听了一下,对旁边的人喊道:“越中医院那边好像有人受伤了。” 其他人一听,纷纷把车灯打开,果然,越中医院这边抱着几个人上了汽车,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在车灯的照耀下,可以看到集装箱前只有4个越中医院的人还守着,但也是冻得瑟瑟发抖。 孙主任一瞧就兴奋了: “赶紧的,机会来了,越中医院那边出了点意外人大多走了,只留下了4个人,咱们先抢他娘的再说。” 孙升荣当然知道抢别的单位设备是错误的,但没办法呀。 南方基因公司成立后,目标是追赶发达国家的基因研究,哪怕挤不进第一梯队,也要保证成为第二梯队。 但国内又造不出基因方面的仪器设备,需要全部进口,但受限于外汇的紧张,以及九十年代跟欧美国家关系的紧张。 所以南方基因公司一直拿不到全套的实验设备,尤其是核心设备pcr扩增仪只有一台,根本不够用。 于是当南方基因公司从其他途径知道越中医院从曰本进口了整套基因实验室设备后,就动了歪心思, (本章完) 第807章 准备要栽赃陷害 于是当南方基因公司就动了歪心思,决定先下手为强,大不了赔点钱给越中医院,但机器是实实在在到了自己手里。 到时哪怕越中医院喊破喉咙都没人敢管,地方利益肯定首先要服从国家利益。 所以这次南方基因公司派出了几十个人过来,孙主任也得到命令,让他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用暴力手段也行,就是要把基因设备留在沪海。 这才让双方在码头直接对峙。 现在机会把在眼前,孙主任当然不会放过了,于是几十个人跑了过来准备开抢了。 黄启明还是有演戏天赋的,大声骂道: “你们是强盗吗?知不知道这是中曰合资项目,这里面有一半国家财产,你们不能抢,不能抢!” “去你妈的吧!” 几人拎起沙包大的拳头,一下子砸在了黄科长的脸上,随后拳头如雨点船落下,越中医院4个人很快被打倒在地,身上还有小小的出血。 毕竟不是生死仇敌,对方也只是想教训教训这些乡下来的小保安,所以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那边孙主任已经在指挥吊车了: “快快快,把集装箱安装到卡车上,马上运走,要快,要快!” 吊车师傅一开动机器就觉得有点不对,他是专业的,觉得这集装箱的重量似乎太轻了,简直就是一个空箱子嘛。 不过他也没提醒南方基因公司的人,毕竟他只是收了一个红包,帮了一个小忙,完全没必要多管闲事。 不到半小时,南方基因公司连人带货全部都快速撤离了码头。 而陈棋这时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一边大声喊:“救命啊,杀人啦~~~” 一边拿着照相机开始对案发现场以及受害者进行拍照。 “老黄,你把脸侧过来,对着镜头,对,把手上的血抹到脸上去一些,好,完美,别动!” 咔嚓,闪光灯一亮,一张血肉模糊的照片就拍了下来。 “小山,你这样子不行,学我的样子,把手拧成这个角度,看起来像骨折一样,对,不要动,好!” 咔嚓,又是一张照片拍下,受害者已经骨折了。 “小甲,你这衣服太干净了,赶紧去地上滚几圈,好,把灰尘往脸上抹,对,这样子看起来挺惨,你给我躺到这里,把眼睛闭上,好!” 咔嚓,又是一张,越中医院有职工被打昏迷,生死不明。 还要再拍一张。 旁边的黄启明和几个被打员工已经站起来了,丝毫没有受伤昏迷或者骨折的样子,还在一边好心做起了艺术指南: “小贾,你这样子不行,来,学我的样子,面朝下扒在集装箱上,把手往旁边这么一垂,等等,我这手还在流血,给你抹一点。” “好,不要动,我拍一张。” 咔嚓~~~又一例越中医院职工被打昏迷的照片拍了下来。 拍完照片,听到呼叫声的码头工作人员也跑了过来,越中医院这边几人一瞧赶紧都继续躺好。 陈棋掏出工作证,气愤地说道: “我是越中医院的院长,我们从曰本进口的货物刚到你们码头,就被南方基因公司的人给抢劫了,还有,劫了我们的货,还打伤了我们的人,我们是碰到强盗了。 你们瞧瞧,你们瞧瞧,我们已经有一批职工送医院了,现在又把这剩下的四名职工也打成重伤昏迷,我告诉你们,你们码头摊上大事了。” 有个码头值班干部模样的人不服气了: “陈院长是吧,你们跟南方基因公司发生纠纷,管我们码头什么事情?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赖到我们头上吧?” 陈棋冷哼了一下: “我们的货物信息是如何泄露出去的,南方基因公司是怎么知道这批设备是什么东西?他们又怎么知道几号几点几分到港?这吊车和卡车是谁安排的?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是无辜的?” 这名值班干部听了一愣,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这边是出内鬼了。 但他还是没引起重视,轻描淡写说道: “既然知道是南方基因公司抢走了货物,那你们去打官司嘛,总讨要得回来的。” 陈棋继续冷笑: “来,你们看下报关单,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这是全套基因实验室设备,记住,是全套,价值3亿美金,这不是3000块,也不是3万块,这事情闹大发了,我现在就上告中央,你们等着调查吧。” 码头干部听了眼珠子都瞪大了,马上抢过报关单仔细一看,冷汗都下来了。 3亿美金那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换成人民币都有近20亿了,在1991年这就是天大的责任了。 这就跟入室小偷一样,你偷了10块20块,民警不会太重视。 但你要说你被偷了1个亿,别说全城了,就是全省民警都要赶过来办案了,这就是大案要案了,金额不同,性质也不同。 码头方面这下服软了,那位干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样,陈院长,你马上送伤者去医院就诊,别出了意外,我这边马上报警,并且向上级汇报。” 报警有啥用? 南方基因公司是什么性质,什么级别的公司,再说了,人家虽然抢了越中医院的设备,但用途还是科研方面的,报警有啥用? 但陈棋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因为货是从船上下来,刚堆到码头直接就被南方基因公司的人抢走了。 这点码头方面,以及码头派出所都是可以作证的,南方基因公司想抵赖也是赖不掉的,陈棋就是要让他们吃哑巴亏,就是要让作出“抢设备”的负责人付出代价。 码头这边焦头烂额的时候,南方基因公司那边却是欢天喜地。 当三辆集装箱车开进公司后,大门被迅速关上,公司所有高层都小跑着来到集装箱前,仿佛在看绝世美女一般。 董事长范成功拍着双手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这套设备到手,我们的研究就可以加快步伐了,之前被卡脖子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旁边有个高层提醒道:“范董,那越中医院那边应该给与多少补偿?” 范成功显然已经有了方案,于是当着大伙的面说道: “补偿肯定要给的,他们一家地方医院能拿到全套基因设备不容易,尤其是他们医院的院长陈棋同志个人能力非常突出,显然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但我们目前的经费还是很紧张呀,设备虽然到手了,后续实验需要的耗材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我们有钱,我们干嘛还要出此下策,去抢别人的设备呢? 这样,我提议补给越中医院1000万人民币吧,不能再多了,另外告诉他们,以后越中医院有什么基因检测工作可能拿到我们公司来,我们收他们成本费。” “好好好,范董果然想得周到……” “董事长的提议非常好,我赞同……” “1000万也不少了,可以给他们建几栋职工小区了……” 不过也有公司高层有些担忧:“这事咱们做得不地道,理亏,万一这越中医院闹起来恐怕会不好看。” 范成功无所谓说道: “闹起来又如何?一家地方医院,别说越中方面了,就算是海东方面来交涉又如何?他们又管不到咱们,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将设备拿回家,我们还不是为了我国科学技术的发展嘛。” “就是就是,咱们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国家……” “董事长说得对,我们为了赶上欧美,受点委屈和骂声又如何……” “这么好的设备给了越中医院,这不是浪费嘛……” 范成功见公司高层的思想都统一了,也就放下心来了,至于说越中医院或者陈棋,那还真没被他看在眼里。 “孙主任,这次你能顺利拿到设备,我给你庆首功,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把设备都卸下来吧,抓紧时间安装调试。” “好~~~” 几百名职工全部都等着了,戴上劳保手套准备干活了。 集装箱的钥匙被撬棍给撬开了,一个职工爬了上去,将集装箱柜的门打开,然后愣在那里。 这名职工闭上眼睛,又睁开,空的? 随后又用车擦了擦眼睛,还是空的? “嗳嗳嗳,不对,这集装箱里面是空的,没设备呀。” 随着这名职工的一声惊呼,旁边也有其他人在跟着尖叫了: “我这也是空的。” “这个柜也是空的。” 范成功急了,急忙跑过去,拿出手电筒一照,瞬间懵了:“怎么是空的?” 范成功唰一回头,吃人般的眼神看着一脸呆向的孙主任: “老孙,设备呢?怎么是空的?你们有没有拉错?” 孙主任已经看到了空荡荡的集装箱柜,难以置信: “不可能呀,报关单上的编号就是这几个集装箱呀,董事长你看,hsg847566、hsg847567、hsg847568.” 大家对照着报关单一瞧,果然对得上号。 孙主任又急着辩解道: “还有老刘小张他们都能证明,越中医院的职工可是死死护住了这些设备,最后我们还是通过暴力手段才把这些设备抢到手的,如果这集装箱是空的,越中方面怎么可能严防死守呢?” 去码头的职工们纷纷点头,表示孙主任说得没错。 做为大领导,范成功虽然心里有气也不能随意表现出来,否则怎么保持领导形象? “孙主任,你马上去码头再核对一下,估计是集装箱编号出错了,越中医院也跟你们一样找错了,那批货肯定还在码头,这事要快,不能让越中医院抢先了。” “好的董事长,我马上再回码头。” 到这个时候,范成功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以为是码头方面的工作失误。 常人可以想像,三个集装箱的机器设备怎么可能眨眼就没?而且这些曰本货是今天才到码头,刚下货轮就被越中医院和南方基因公司的工作人员给围起来。 别说一台机器了,就连一只曰本老鼠都不可能逃出去。 所以范成功和南方基因公司所有人都认为基因设备肯定还在码头,没什么大不了,能抢第一回就能抢第二回。 当天夜里,越中医院所有人都撤回了越中,“四名重伤员”全部办了入院手续。 第二天,好戏开场了。 曰本希森美康公司一封投诉信直接通过传真的方式传递给了某国高层…… 而陈棋也亲自带着投诉材料和伤员照片、病历等,赶着早上第一班飞机飞到了首都。 是的,陈棋来告状了,因为他是部属干部,加之又是卫生系统内唯一的国际双理事,所以他是可以直接面见部里的大领导的。 领导办公室里。 诸领导看完了投诉信,上面详细写明了事情的经过,看完后诸领导眉头皱得紧紧的。 心想南方基因公司的人也真是乱搞,现在可是九十年代了,怎么还像当年打仗时抢后勤物资那样? 以前大家都是兄弟部队,大不了打几天嘴仗事情也就过去了,可这是中外合资项目,背后是有外资参与的,这也敢抢? 诸领导看完投诉信没响,思考了一会儿,又拿起了另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掉出四份病历和照片。 诸领导看完后倒吸一口冷气问道: “重伤四人?” 陈棋唰一下站了起来,气愤地说道: “对,重伤四人,当场有两人昏迷,两人骨折,诸领导,你可要替我和越中医院的职工们做主啊,这个基因设备我可是坑蒙……啊呸,可是好不容易说服外商把全套设备转让给我们。 我们双方是有合同的,还专门成立一家合资公司,我容易嘛我。结果南方基因公司这群不要脸的居然抢走了,不但设备抢走,还打伤我们的职工,天下哪有这样道理?” 诸部长这时候火爆脾气也上来了: “妈啦巴子,这也太不讲规矩了,当年我们抢物资顶多就是打几下,但对兄弟部队那绝对不可能下死手,他们南方基因公司这是要上天啊。” 说完,诸部长站了起来,拿起大衣和帽子: “走,跟我一起去科研院,找他们的领导要个说法,如果科研院不给说法,那咱们就找更上级要说法。”(本章完) 说声抱歉 最近的更新的确不给力,这点作者君心知肚明。 我也想多更新,毕竟更新多订阅就多,读者大大们高兴了订阅就上来了,我也能多赚几块零花钱不是? 可实在是工作太忙,不断更已经是作者君最大的诚意了。 像今天的流程: 上午门诊,中午吃完饭去院外公园走了一圈洗洗脑子,下午培训会议。 等要下班了发现急诊病人是人山人海,又紧急支援,到晚上9点结束才扶着老腰回家。 前段时间为了减肥我都是骑自行车上下班,但这个月都是开车上下班,还是因为累。 好不容易回家,发现老婆在骂孩子,因为作业这个不好那个不对,气氛压抑,大气不敢喘。 中年男人的悲哀呀。 工作忙,码字时间少,灵感也少,写出来的东西都不精彩,订阅就下降,这变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也有过断更的念头,但大丈夫说过不烂尾就绝对不烂尾,大家放心。 我写的时候正是疫情期间,病人比大熊猫还稀少,工作太无聊所以才码字,这就是进入网文圈的背景。 想不到三年一过,来到2023年,好家伙,真是什么妖魔鬼怪的传染病都出来了。 就说这波支原体吧,有史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爆发,ct片子一张张出来,那么多白肺,吓死人。 以前我们都不认为会传染的小小支原体,居然也成为了“准传染病”,真是活得越久越见鬼。 我其实挺喜欢码字的,从小爱好文学,只是年少不懂事学了医科。 但疾病总有治愈的时候,疫情也有战胜的那刻,作者也会有空下来那天好好码字的。 感谢有那么多支持我的读者,以及编辑们,真心感谢,感谢。 一鞠躬。 《从1981年卫校开始》说声抱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8章 成立工作组调查 与此同时,科研院内也正在开会。 希森美康公司的投诉信被上级部门发了下来,要求给外商一个答复。 呃好吧,越中医院的强烈抗议信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不就是几台二手机嘛,至于嘛,这些小日子要的不就是钱,到时咱们加钱就行了。” “这是中曰合资项目,我觉得曰本方面可以跟越中医院合作,也可以跟我们南方基因公司合作嘛,毕竟比起他们这家地方医院来,我们无论是人才储备还是国家支持更有优势。” “你们别高兴太早,南方公司说现在设备还没有拿到手,估计是集装箱编号出错了,他们现在正在翻箱倒柜找机器呢。” “一群饭桶,机器没拿到,人家的投诉信先来了。” 会议室里正议论纷纷,但科研院的领导思想是很统一的,就是那些曰本全套基因设备应该归南方公司所有。 有没有道理? 有屁个道理,拳头硬就是道理。 科研院的一把手张领导则是抽着烟,啥也没说,脑子里也在盘算着怎么样回复曰本方面。 原本他们以为这些基因设备是越中医院花巨资引进的,毕竟越中医院新建大楼,招标设备那是全国闻名的。 结果因为合资公司的手续还在路上,越中医院先迫不及待要引进设备,准备先上车再买票。 这个骚操作的直接后果就是让南方基因公司产生了误判,以为只是一家国内企业,那还不就是待宰的羔羊? 现在曰本企业的抗议信一到,大家都麻爪了,这年头只要跟外资有关的都不是小事,随时可能成为一颗炸弹。 张领导可以争取部门利益,但前提条件是不影响他个人利益,希森美康公司虽然不是什么大型企业,但人家占了一个外商的名头就不得不严肃对待。 就在这个时候,诸领导带着陈棋闯进了科研院的小会议室里,脚还没有跨进门,洪亮的声音先响起: “老张,你们出息了,不搞科研改当强盗了,连我们卫生系统的东西都抢!?” 张领导一看诸领导进门就晓得麻烦来了: “什么强盗不强盗的,你个老诸头不要乱说好不好,我都不明白伱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你别乱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渣男三件宝,从老到小,从古到今都会,不用教。 “什么意思?你自己看看这三份文件,一封是希森美康公司的抗议信,一封是越中医院的投诉信,还有这几份病历你们都看看,你们下属企业不但抢了我们的设备,还打伤了我们的工人,有你们这样做事的吗?” “打伤人了?” 张领导有点惊讶,于是拿出病历一翻,上面写着什么休克呀、骨折呀,还有受伤现场工人血肉模糊,手脚畸形的照片,一下子就心跳加速了。 “工人没事吧?” 张领导心想这要是出了人命,那事情可就闹更大了,经济纠纷直接上升为刑事案件了。 诸领导横眉冷竖: “你说有没有事?照片上人都被打出屎来了,你说有没有事?两个昏迷两个骨折,我告诉你们,你们摊上大事了。医药费的事情后面再说,先把我们进口的机器交出来。” “机器,什么机器?” “装,继续装!” 张领导无语,这才解释道: “好吧这事我知道,但机器真没在我们手里,当时我们拉回去三个空集装箱,不出意外这些设备应该还在码头。” “放……”陈棋刚要骂娘突然忍住了,科研院可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胡说,我们越中医院已经和沪海码头再三确认,报关单和货单上明明就是那三个集装箱,和曰本方面的数据是完全吻合的,怎么可能搞错?再说了,南方基因公司为了抢三个空箱子,有必要把我们的工人打到昏迷骨折吗?” 张领导奇怪关道:“这位小同志是?……” “他是陈棋,苦主,越中医院的院长,国际两大医学会理事,这次是来首都告状的。” 陈棋的大名在场的人都是听说过的,国内唯一的双理事,这份量虽然不重,但多少还是有点影响力的。 张领导也不想大家发生激烈的冲突,于是当着诸领导和陈棋的面亲自打给了南方基因公司董事长范成功。 “别急别急,你们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南方基因公司,你们听好了。。。喂,我是张xx,是成功同志吗?我现在再问你一句,越中医院的那套设备你有没有拿到手?” 电话那头:“啊,是张领导,对对对,当时集装箱是空的,我们的人还在码头找呢。” 张领导看向了诸领导和陈棋:“闹,听到了吧,我们南方基因公司可没有拿你们的设备呢,不要冤枉我们。” 陈棋一听就“火”了: “没拿我们的设备?现在人证物证具在,南方公司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行,既然你们打死不承认,那我就只能接着往上告了。” 张领导心中不喜,心想这可真是一个愣头青,动不动就告状,过家家呢,懂不懂什么叫服从大局? 因为设备不在南方基因公司手上,张领导还是有些底气的: “行吧,你要告就去告呗,反正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我这里也不是南方基因公司,冤有头债有主,你找错庙门喽。” 不承认、不拒绝、不主动,这同样是领导和渣男的共同特点。 陈棋是一脸悲愤和不甘心走出的科研院,但心中还是美滋滋的,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就可以大闹一场了。 也不能怪陈棋做小人。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小事小事,大家罚酒三杯,这事情就过去了。 只有把事情闹大,闹到上级部门都知道,后果严重,这样才会引来天罚,问题才有机会得到解决。 陈棋的目的其实是敲山震虎,今天把事情闹大,看以后谁还敢伸手? 希森美康公司和越中医院的投诉信被送到了更上层,上层给出的意见就是由科研院、纪律部门和卫生部门三方共同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一同前往沪海调查越中医院进口基因设备被抢事件。 这事不查不行了,因为价值几亿美金的设备已经失踪了。 这事不会公开,但内部上上下下都很吃惊,几亿美金的数字,高精尖端的设备,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绝对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是南方基因公司抢走的,其实性质还不算恶劣,肉烂了还在自家窝里。 这要是被什么敌特分子,或者私人抢走了,那可就是惊天大案了,所以上上下下都非常重视,紧盯此案。 希森美康公司寄来了一段港口的录相,内容就是工人将机器设备装进集装箱,并且封存的全过程。 工作组再对照着海关单据,很容易就可以确定,曰本方面的确将这几个亿美金的设备送上了船,送到了华国。 随后沪海港和海关也提供了当日货船到港后,卸货的视频,以及报关的收据留底。 这些证据也明显表示,基因设备的确到了沪海港,并且顺利出港,集装箱也被放到了码头的存货场,等待购买单位来接收运走。 查案查到这一步,接下来就是重点了。 因为受限于监控设备的缺少,所以存货场是没有视频可以提供的。 但沪海港方面当天值班人员可以证明,集装箱落地后,马上就被越中医院的人包围了,但南方基因公司也已经等在现场,随后两家单位爆发了冲突。 加上还有沪海港提供的出港记录里,可以证明越中医院当天并没能拿到三个集装箱。 相反,不但没拿到,越中医院的职工还被打伤了,当时的惨状码头值班工作人员可以证明,他们是亲眼目睹,虽然是远远看到。 但越中医院的职工分两批紧急送医他们是近距离看到的。 好,第一个打人事件破案了,的确是南方基因公司的人干的。 接下来第二个重点: 三个集装箱在证实里面确定有设备的前提下,这些设备去哪了? 这个也是沪海港提供的原始出关记录,明确是南方基因公司在货物到港的当天夜里就将三个集装箱运走了。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非常明显了,种种迹象和证据都表明,基因设备被南方基因公司截胡了。 那么设备去哪了? 南方基因公司的董事长叫屈了: “冤枉呀,好吧我承认,三个集装箱的确是我们南方公司运走的,但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那箱子是空的,里面啥也没有。” “呵呵,你觉得我们信不信?” 工作组的人整个流程走下来,已经非常肯定确定以及一定三个集装箱里满满都是各种仪器。 “范成功同志,请你严肃对待,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难道这些机器在海上被人扔了不成?我们有明确证据表明集装箱里面是有东西的。” 范成功也傻眼了,做为老江湖他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设备如果在手还好说,生米煮成熟饭了,甚至上级部门还会帮他们劝说越中医院这事就算了,机器就留在南方公司这里吧。 但要是设备不见了,这么巨大的数目性质可就不一样了,那完全可以让许许多多人牢底坐穿的。 “不是,我们真没有拿到那些设备呀,我以我的人格和d性保证,噢,还有,当时集装箱到我们公司时,我们公司所有男职工都准备帮忙卸货,他们可以作证。” 这事很容易证实,集装箱进入南方公司停车场的,里面的确是空的,几百人亲眼所见。 那么问题来了,基因设备去哪了? 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从码头到南方公司这半路上,有没有可能已经中途卸货被运走了,随后空集装箱再被送到南方公司。 但这事要查,那可就难喽。 陈棋可没兴趣去沪海全程盯着,一来是没时间,越中医院可还在搬家呢‘ 二来是没必要,设备有没有被抢被偷,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大家都在查案,他早就知道谜底了。 三来嘛多少有点心虚,毕竟这事还是有极小概率怀疑到他身上的,万一被切片了怎么办? 越中医院的搬迁工作已经进入了高潮。 重病人基本上都安排去了二院住院,择期手术的全部安排到了年后,这样科室都空下来方便大伙儿搬家。 陈棋尤其忙,因为双子楼里,有一幢楼叫“王子楼”,外国友人捐,整幢楼都归“内镜中心”。 这是一个新的科室,科主任是张伟忠教授,也幸亏他有留洋经历,知道米国医院的流程,替陈棋分担了大量的工作。 可就这样,陈棋还是忙得四脚朝天。 经过一年多的学习,以及陈棋和张伟忠教授两人手把手的教导,89内镜硕士班和89胃肠病硕士班的15名学员,已经可以出山了,中等难度以下的内镜手术全部都是得心应手。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学生是真肯吃苦,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学习。 陈棋因为要用人,所以玩的是速成班,偏临床为主,一边学习理论,一边学习操作,学习一章节,直接就进入实习模式,给病人做内镜手术。 所以教学模式就是白天医院科室里上班实习,晚上教室里学习理论知识。 这一年多来几乎是没有休息天的时候,除了暑假放了半个月,剩下的日子都是高强度训练。 再加上老师手把手,一对一教学,老师还是国际内镜分会的副会长,哪怕是一头猪也能喂出消化内镜水平最高的猪了。 班长杨一班、金梦,带着滕雨芹、诸建伟、钟帅、胡川英、谢丹阳、余航、管泽龙、周雄、吴纪平、刘静、唐马成、雷敏、谢天运,总共15名学生正在打扫卫生。 陈棋则跟张伟忠教授亲自安排着内镜手术室设备的安装调试。 等到深夜的时候,学生们也赶过来帮忙了。 一进到手术区域,这些学生们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惊呆了。 最近的更新的确不给力,这点作者君心知肚明。我也想多更新,毕竟更新多订阅就多,读者大大们高兴了订阅就上来了,我也能多几块零花钱不是?可实在是工作太忙,不断更已经是作者君最大的诚意了。像今天,上午门诊,中午吃完饭走了一圈,下午培训会议。等要下班了病人是人山人海,又紧急支援,到晚上9点结束才扶着老腰回家。 回家老婆在骂孩子,因为作业这个不好那个不好, (本章完) 第809章 新医院准备开业 越中医院内镜中心采用的是国际最先进标准建设,所有设备也是世界一流的,一期10个手术间全部是尼普洛公司赞助的。 越中医院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成为“示范医院”,将来尼普洛公司要在华国推广内镜业务,会将各大医院的领导们都请到越中医院内镜中心来参观。 让他们亲眼看看尼普洛产品的先进性和可靠性。 当然这个提议陈棋是支持的,医和药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应该是相辅相成的,你出钱,我出力,双方共同推动医学发展。 所以正常的医疗赞助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如果硬要说猛兽,是后来很多医生都忘了初心,可用可不用的药全用上,能手工的偏偏用一次性的医疗设备。 甚至为了迎合医药公司的利益,随意篡改实验数据,夸大疾病危害,违心夸张某只药物,这才是要重点打击的。 就像高血压标准,本来上压140,下压90一直都是国际标准。 但后来又推出一个新标准,认为血压上压超过130,下压超过80都是高血压病,都需要服药治疗。 这个说法是存疑的,背后有没有高血压药物厂家推定也未可知。 金梦看着眼前崭新的实验室,也是两眼直冒金星: “哇,陈老师,这以后就是我们工作的地方吗?” 陈棋正在试机器,闻言笑笑:“怎么样,金主任,对未来的工作环境还满意吧?” 金梦听到金主任的叫法,笑得眼睛只剩下一个月芽了: “满意满意,天呐,我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 川妹子谢丹阳快人快语:“陈老师,可是,你真要我们这些学生当科主任呀,这也太快了吧。” 张伟忠听了哈哈大笑: “你们迟早会当上科主任,不过不是现在,你们还是学生,现在让你们当主任就是拔苗助长,是害了你们。但你们也要有信心在5年内当上科主任,毕竟你们的基础太好了,别人远远比不上。 以后陈院长再招研究生,肯定没有你们这15人的待遇了,陈院长可没有时间再手把手一对一教学,走哪带到哪,带你们长见识,所以呀,你们15人是真幸运。” 张教授算是看出来了,自家院长绝对不是一个安份的主儿。 其他医生一辈子就研究一个专业,结果好家伙,陈院长是一年要换两三个专业,还个个玩成国际顶级。 当然张教授心中是暗喜的,这就意味着他就可以成为事实上的内镜一把手,婆婆不会来多管闲事。 只要陈棋在,他永远只能是老二。 陈棋也不以为意,跟工程师安装好一台设备后便准备出去巡视了: “我准备内镜中心在正月15日开业收病人,你们还有大半个月适应环境和机器,胆子大一些,有我和张教授兜底,你们大胆放手去干,说句不吹牛的话,你们的内镜水平在国内已经属于一流了。” 呵呵呵,15名硕士们都轻笑起来。 还是学生要上临床他们当然紧张,到底是粉嫩的小萌新。 陈棋其实是无所谓的,虽然学生上临床有点违规,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哪怕出事了,手术失败了,只要不是死人,陈棋都有能力去挽回。 比如内镜最大的两个操作:穿孔和大出血,对现在越中医院来说都是小问题,谁也不放在心上。 这就是一家好医院的底气和底蕴。 这一晚,陈棋忙到凌晨一点多才到家,结果他到家发现自己老婆兰医生还没回来,两个可怜的双胞胎是在毛小莲在全程照顾。 陈棋进屋后亲了亲自己的两个小宝贝,随后就洗了把脸刷了个牙,一头倒下就是呼呼大睡。 第二天,陈棋刚上班就接到了电话,随后马上出发前往沪海。 工作组的正式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陈棋做为越中医院负责人自然是“要个说法”的。 办公室里,联合工作组的李组长非常客气,见陈棋到来,亲自泡了一杯茶,然后双方才坐定: 陈棋表现得很气愤: “李组长,我可等了好多天了,现在我们新医院马上就要开业了,结果我们的机器还没有影子,这南方基因公司太欺负人了,您老人家可得替我们作主啊。” 李组长笑得很尴尬,因为今天的处理结果,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和稀泥。 “这个这个,陈院长,你也别急,事情呢我们已经都调查清楚了,这个这个,你们从曰本进口的基因设备的确是南方基因公司拿走的,但现在设备去哪了却下落不明。” “啊!” 陈棋影帝附身,唰一下就站了起来:“南方基因公司欺人太甚了吧?他们准备不还给我们了?就给这么个结果?” 李组长心想怪不得越中医院不信,如果他不是组长,他自己也不信设备会丢,肯定是南方基因公司藏起来了不肯交出来呗。 但要命的是,他们经过调查,始终没查出机器的下落在哪里。 “陈院长,坐下坐下,不要急,设备去哪了我们肯定还是会追查的,但这个案子涉及的金额太大,影响太过恶劣,所以我们希望这事一定要重点保密,希望陈院长你要以大局为重啊。” 陈棋“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可是,可是我们的好不容易搞到的基因设备就这样没了?也没个说法?这国家也不管管?” 李组长呵呵一笑: “管,当然要管,所以经过各方协商,上级决定将南方基因公司的仪器设备都补偿给你们越中医院,同时取消南方基因公司的建制,除部分核心工作人员调走外,剩下的基因工程师随便你们挑选。” 陈棋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好家伙,这事闹得可真大,一个高级别的公司就这么解散了? 不过同时心里也一喜,现在越中医院最缺的就是人才,基因工程太复杂,必须要高尖端人才才玩得转。 原本陈棋是指望曰本希森美康公司帮忙培训,现在只要南方公司的工程师到手,越中医院自己就可以玩基因实验室,而不是依靠外国力量。 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好事是好事,但陈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越淡定,越会被人怀疑。 反正他30岁都没到,是可以适当发发小脾气耍耍赖的: “李组长,南方基因公司的设备给我们,可问题是他们自己都没有多少设备呀,如果他们的机器那么好,何必死乞白赖要来抢我们的设备呢?这条件我们亏大了。” 李组长又拿出一张支票,为难道: “这个这个,你也知道目前国内的情况,哪里都需要钱,可哪里都缺钱,南方公司要是有钱他们也不会做出抢夺其他单位设备的事情来,所以赔偿这一块,呵呵…… 这里是1000万人民币支票,虽然可能只能换回来几台进口仪器,但陈棋同志啊,这已经是有关部门给出的最高赔偿了,他们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 陈棋眼珠子一转,心想这钱看来上级出的,那这钱拿了烫手。 陈棋心中没有鬼,这钱肯定是理直气壮收下了,但现在不是心虚嘛,所以这钱他是不准备收了。 “李组长,我也是d员,国家的钱是不能随便收的,这支票你拿回去,我们越中医院吃亏就吃亏一点吧,不过相关工作人员你们是准备怎么处理?” 陈棋比较恨出主意抢夺设备的人。 今天可以抢越中医院设备,明天就可以来抢越中医院的新大楼,后天就可能来抢院长夫人。 越中医院如果这口气忍了,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陈棋还能继续搞钱,还要继教壮大越中医院,到时要钱有钱,要设备有设备,绝对不能被人看成是一头肥猪,谁都可以来宰一刀。 李组长却听了深受感动: “好好好,陈棋同志,你还是很有大局观的,这支票我收下,但你今天的话我会转达给领导们的。” 陈棋挺了挺胸膛,觉得自己太他娘的伟大了,视钱财如粪土,真想来一句:我对钱没兴趣。 “这个这个,至于相关人员处理不用你说,上级指示是从重从严处理,如果不出意外,南方基因公司的董事长和厂办孙主任都要牢底坐穿了,因为他们不但犯了抢劫罪和故意伤害罪,到今天为止还不肯交待基因设备去了哪里。” 陈棋脑海里就浮现了范董和孙主任在里面痛哭流泣,以头撞墙的样子: “青天大老爷啊,我真不知道设备去哪了呀,我真没拿呀。” 不管真没拿还是假没拿,这事性质这么恶劣总得有人出来背锅吧? 事实上现在上上下下的人都怀疑是南方基因公司内部人员勾结,将这批进口设备私底下倒卖了,否则根本无法解释机器的去向。 如果确定是倒卖,那不用说,直接吃花生米的节奏。 但现在机器去向不明,疑罪定无,只能以抢劫罪之类的判刑,就这样,他们的人生也完蛋了。 陈棋丝毫没有同情他们的意思,今天要是换了其他单位的人,那还不是被南方公司给欺负死,还无处喊冤,所以只能说范成功几人罪有应得。 但陈棋不知道的是,当天去码头参与抢设备的所有南方基因公司的职工,虽然没坐牢,但全部被开除了。 所以呀,有时候表现太积极也未必是好事,城门万一失火,你这池鱼同样跑不掉。 这次属于内部通报,具体事件是不可能见报,也不会公开。 但是国家层面出手,一家大有前途的高科技公司因此解散,设备还债,不少卫生系统高层或者消息灵通的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南方公司的下场不可谓不惨,那个一把手还要牢底坐穿的节奏,代价不谓不大。 不少人在暗暗心惊越中医院的能量,同时也有更多的人取消了准备伸向越中医院的手。 陈棋这招“敲山震虎”的用意实现了。 回去后,陈棋给前往沪海的所有工作人员发了300元奖金,至于那四位影帝则一人发了500元。 院长妹夫,设备科科长周统却没有拿到一分钱,谁叫他是院长亲信,要起带头模范作用呢。 等南方基因公司的设备运送到越中医院后,希森美康公司也“讲义气”,又发过来几台什么pcr仪和荧光定量pcr仪、基因合成仪过来。 在过年之前,万事俱备,只等年后正月十五正式开业的那一天。 过年了。 越中除夕要守岁,而且都选择在自己家里。 陈棋家大姐出嫁了,除夕自然要在李家度过。 小弟和小妹一个在曰本,一个在米国,两人都在夜以继日实习,连过年都没有回国。 就连小保姆毛小莲也返回了黄坛,她在老家还有一个奶奶,除夕总是要陪着老人家的。 所以今年除夕,鲁迅路77号只有陈棋一家四口人,以往是那么热闹的一家人,现在多少有点冷冷清清。 陈一心和陈一意已经8岁了,看着眼前满满一桌美食,再看看系着围裙的小头爸爸,只说了一句: “爸爸,我们能吃方便面吗?” 对别人来说,过年还有7天乐呢,但越中医院所有职工在初二就全体自愿加班了,就连退休的老郭也来了。 所有职工都是亲自参与新医院的搬迁工作,还有很多职工则是在忙着适应新机器。 陈棋则陪着老郭在新医院里参观: “干爹,怎么样,这个大厅气派吧?左边这一排是药房,右边这一排是收费窗口,再往后就是辅助科室,那边是影像科,那一边是检验科。” 老郭指着巨大的大厅中央那圆圆的吧台问道:“这个是干嘛的?” “这里是导医台,病人就医有不懂的都可以来这里问,我还准备了轮椅等方便病人取用。” 老郭点点头:“这个好,你想得很周到,那楼上呢?” “楼上我都是按科室划分的,二楼是外科诊疗区和内科诊疗区,三楼是儿科和妇科诊疗区,四楼是五官科中医科等其他科室诊疗区,五楼则是内镜中心诊疗区。” 两人边走边看,老郭一边点头,一边笑着对陈棋说道: “老子这辈子最有眼光的事情就是把你小子搞到人民医院来接我的班,你小子,干得比我还啊。” 陈棋也扶着老郭,真诚说道: “我重生以来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干爹、朱老师,李老师、严叔叔这些真心诚意为我好的师长们,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了……” 重生者有学识,可如果没有发挥的平台那也是白搭。 没有关系,没有这些师长保驾护航,可能他这辈子都只能待在黄坛农村数星星了。 老郭有点奇怪:“什么叫重生?” 陈棋哈哈一笑: “干爹,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有生以来,哈哈哈,走,我们去影像科看看,5台ct机,我们绝对是全国第一豪横医院了。” “呀,郭书纪来啦!” “陈院长也在!” 旁边突然走过来一群退休职工,看到老郭和陈棋也分外开心。 老郭也很高兴:“老张,老王,哟,连姜护士也来了?大家好啊,呵呵,好久不见,你们也是来参观的吧?” “是啊,我们也高兴呀,咱们越中医院成为全国最现代化,最漂亮的医院,咱们脸上有光呀。” “就是,我都想重新上班了,陈院长,你要不要我呀,我可以不拿工资的。” 陈棋嘿嘿一笑: “咱们医院呀是越老越吃香,刘主任你要是肯接受退休返聘,我绝对欢迎,不是开玩笑,如果诸位老师都愿意发挥余热,为人民服务,我做主,你们都可以回来坐门诊,哪怕半天也好。” “我报名!” “伍主任报名,我也报名!” “我在家闲着也没事,我也报名!” 老郭听了也心痒:“陈棋,我也报名,现在挂一个课题组组长,我是闲出鸟来了,还不如坐门诊接收病人呢。” 陈棋挥了挥手,指着二楼中间一个诊疗区说道: “瞧见没,这里就是我设计的特需门诊,就是想让你们这些老专家发挥余热的,而且一个挂号费10元,全院最贵,我也保证挂号费全部归医生个人所得,怎么样,我安排得合理吧?” 旁边一个白头发老专家笑道:“原来陈院长已经把我们计算进去了呀。” “咱们医院现在病人越来越多,医生不够用啊,诸位老师可都是越中成名已久的专家了,这脑子里装的全部都是知识和医学经验,我这黑心院长可不能浪费这么宝贵的资源啊。” 呵呵呵~~~~ 现场所有老专家们都笑了起来。 对老人来说不怕苦不怕累,甚至可以不计较金钱得失,他们需要的是被认可,被尊重。 陈棋给了他们一个发挥余热的好途径,而越中医院也缓解了新医院医生少的局面,绝对可以称得上双赢。 老郭大手一挥:“走,咱们去看看以后咱们的新战场,特需门诊,奶奶的,我都等不及了。” “哈哈,走走走~~~” 第810章 确诊猫叫综合症 除夕当天,越中医院非常忙。 越中的风俗,过年是不住院的,如果从除夕住到初一,就意味着住了两年院,非常不讨彩。 所以到了除夕这一天,除非是重病号,一般的病人都会选择出院回家,要么过完年再来,所以这一天车来人往,非常热闹。 王兴平和冯美丽抱着还没满月的小婴儿,心绪不宁地出院回家了。 因为医生认为自己儿子得了一种什么染色体缺陷病,所以哭声才会像猫叫一样,喵喵喵的。 此为王兴平还花了大价钱检测了一个什么21染色体,结果是正常的,但医生说不排除有其他染色体异常可能。 尽管王兴平嘴上骂骂咧咧,觉得是医生在坑他们的钱,但内心他还是很惶恐的。 王兴平在住院期间,一直在各个病房串门,就是想听听其他刚出生小婴儿的哭声是什么样子的。 听到的都是哇~~哇~~~的声音,只有他的小孩哭起来是喵~~喵~~~ 这种猫叫声甭说外人了,就连他这个亲爹听了都瘆得慌。 做为亲妈,冯美丽吓得连喂n都不敢。 好家伙,这喂着喂着,突然喵喵叫几声,冯美丽觉得自己也像一头毛茸茸的猫妈妈。 关键是猫在越中的风俗中可不是什么吉祥物,代表得往往是阴森森,阴间的意思。谁家里半夜猫叫,往往代表着这家人要倒霉了。 就在这愁云密布中,王兴平和冯美丽到家了。 越中人出行在九十年代还是以坐船为主,小船刚靠岸边,王家人已经在河边放起了鞭炮,王家爷爷奶奶和一大群亲戚邻居都等着了。 “快快快,我乖孙回来啦!” “恭喜王家姆妈,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了金孙!” 王家这边欢天喜地,王兴平和冯美丽两人也只能强颜欢笑抱着孩子下船了。 一下船,王家亲戚们都围了上来,奶奶一把抱过大孙子,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啊哟,这孩子多可爱呀,瞧这圆滚滚的……” “就是,鼻子这么大,以后是个有福气的哟……” “额头好大啊,大头大头,头大当官……” “哈哈哈……” 王家人高高兴兴,王兴平和冯美丽却更发愁了,因为医生可说了,这小孩有点脑积水,这头可不就大了嘛。 王兴平也只能自我安慰,自己都花了几万块钱了,查出来没病,那就一定没病。 全家人高高兴兴回到自己家中,把小婴儿放到床上,所有人都围着在瞧热闹。 外面这时候放起了冲天炮,这是过年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放的,比小鞭炮喜庆多了,声音也更响。 嘭~~叭~~~ 巨大的声响一下子把熟睡中的小婴儿给吵醒了,小家伙扭动了两下,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喵~~喵~~喵~~~ 围观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脑子都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怎么形容。 围着的一个小孩子突然高喊起来:“哇,小弟弟哭起来好像一只小猫叫呀。” 这下把围着人的八卦之心给点燃了: “你们听,真的像猫叫……” “怎么这么奇怪的,我活了60多岁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这,这,这会不会是猫妖转世投胎的?” 这话一出,本来紧紧围在小床边的人都吓得纷纷后退一步,有小孩想靠近还被家长一把拉开。 “王家姆妈,伱快来,你孙子这哭声不对。” 王爷爷和王奶奶本来在招待客人,听到有人喊赶紧过来:“我家宝宝怎么了?” “你听,你们自己听听……” “喵~~喵~~~” 王奶奶手里拿着的一碗桂圆鸡子羹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发出轻脆的声音。 老太太一把抱起孙子,再三确认,只见自己大孙子涨红了脸,一直在不停哭叫着:喵~~喵~~~ 一时老两口呆若木鸡。 王兴平一看亲戚和邻居们的表情不对就晓得闯祸了,于是赶紧赶人: “大家都回家去,过几天我们办满月酒大家再来,现在我老婆和孩子都要休息了,走吧走吧!” 王爷爷也反应过来了:“对对对,不好意思,我们过几天请喝酒,今天我们累了!” 邻居们假装很配合走了,但走之前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那个小婴儿。 刚刚还热闹的王家堂屋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只剩下小婴儿喵喵喵的哭声。 王爷爷压低声音问道:“儿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婴儿因为是早产,所以出生后一直待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里,所以这是老头老太太第一次抱孙子,自然对医院发生的事情不知情。 之前王兴平回家拿钱也只说是治病,并没有说猫叫声的事情。 听到父亲的问话,冯美丽一下子捂着脸哭了出来,王兴平也是一脸晦气地骂道: “医生说是一种病,说他是染色体出了问题,可是查了一次也没有查出来。” 老太太这时候也是大哭起来:“天呐,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生出个妖怪出来啊???” 王家生了个猫妖,这事情迅速在当地传开了。 先是一个村知道了,接着扩散到了全乡,然后就是全县,这轰动效应不亚于是谁家考了个清华大学。 过年了嘛,本来就是不用工作,专业八卦的节日。 于是王家所在的富强村就成了全县人民的焦点,富强村村民们第一次知道自家原来还有那么多亲戚。 这些亲戚除了来富强村做客,都会特意去王家门前转转。 甚至不少好事者还贴着王家的大门、墙根去听听那个传说中“猫妖”的喊叫声。 王家也已经乱成了一团,富强村周边有名的神婆、道士都请遍了,甚至连香炉峰的得道高僧也请来看过。 可无论洒香水、抛糯米、跳大神、请菩萨、烧纸钱等等等等,通通没用,小婴儿还是喵喵喵哭个不停。 全家人都束手无册,王奶奶和冯美丽每天都是以泪洗面。 王爷爷气闷得一直在抽烟,最后把烟头一扔,从屋里拿出一个铁盒子: “儿子,这是咱家最后的钱了,一共5000块钱,你带着宝宝再去越中医院瞧瞧病吧,是人是妖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如果陈棋在场,一定会说一句:国家规定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所以肯定不是妖怪。 “行,听爹的,我明天就带着宝宝去人民医院瞧瞧病。” 冯美丽擦了擦眼泪:“人民医院不是在搬家嘛,明天是初五,他们估计还没上班呢。” 王爷爷气急:“不上班就让他们上班,看看咱家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王家屋外,密密麻麻全都是来瞧八卦的乡里乡亲,连卖瓜子花生的小商贩都有不少了,旅游景点的节奏…… 医生生们肯不肯加班? 如果你是普通感冒或者吃坏肚子来看病,那医生肯定不愿加班的,搬家都忙死了,有病去急诊。 但“猫叫”小婴儿的到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越中生植中心的医生们快速就位,就连陈棋也被吸引来了。 这种疑难杂症治好了,那就意味着一篇又一篇国际性论文产生了。 诊疗室里,陈棋和丁调云教授亲自在给小宝宝做体检。 陈棋拿着一个小手电,对着小婴儿的瞳孔进行照射试验,一闪一闪。 “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丁教授忍不住问道。 “你们几个都过来”,陈棋指着旁边围观的医生: “你们仔细看小宝宝的对光反射。” 说完陈棋拿着手电对着另外一侧的眼睛一照,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 小医生虞珊珊惊呼道:“瞳孔没有缩小,这小孩儿存在着视力障碍啊。” 陈棋叹口气:“随着小孩慢慢长大,各种各样的问题都会出现,比如发育迟缓、智力低下,要么是个多动症,要么是个自闭症。另外除了视力障碍外,听力也会慢慢失去。 再严重一点,还会出现肌张降低、反复呼吸道感染、髋关节脱位、脊柱侧弯等等,总之是活不能理,而且,很少有小孩能活到成年的,也就是说这孩子养不大。” 旁边的王兴平和冯美丽听得都傻掉了,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孩子养不大。 丁调云看了一眼这对可怜的小夫妻,不甘心问道: “陈院长,你现在能确定这小孩就是猫叫综合症?” 陈棋摇摇头:“不确定,所以需要再次进行基因检测,可是曰本专家还没有到,南方基因公司的工程师也还在家过年,咱们虽然基因检测设备已经安装好了,可惜没人会做呀。” 陈棋也不是万能的,毕竟他前世不是基因工程专业的,实验室里打打下手还可以,上手检测就不会了。 毕竟这可是高科技玩意儿,一般人玩不转。 丁调云这时候却挺了挺胸说道: “陈院长,你小瞧人了不是,我和曹玉辰、梁佳萌三人都在香江做过访问学者,基因检测我们三人是可以独立完成的。” 曹玉辰和梁佳萌两位副教授也是重重点头。 她们三人都是海东医科大学调过来的,虽然调到越中医院课题组非常多,完全满足了她们对于学术上的追求。 但有一点她们很泄气,那就是几乎所有基因有关疾病都是陈院长亲自发现,或者亲自指导下完成的结案。 这就让几位教授感觉自己有点像废物,连地方医院的医生都比不上。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陈棋院长不会的东西,她们当然要表现了一下了。 陈棋听了一拍手:“到底是海东医大培养的教授啊,我这是捡到宝了,哈,行,那咱们自力更生,不求别人了。” 丁教授听了也是呵呵一笑:“那咱们重点查哪对染色体?” 人类的体细胞内有23对染色体,包括22对常染色体和一对性染色体。 男性体细胞染色体的组成:22对常染色体+xy。女性体细胞染色体的组成:22对常染色体+xx。 每一对染色体异常都会导致一些疾病。 比如1号染色体就跟高歇病(缺乏脂肪分别酶而致黄疸或贫血)、前列腺癌、青光眼、老人痴智症等病症有关。 2号染色体跟先天性颤抖、结肠癌、学习障碍、听障或色盲等病症有关。 10号染色体突变会引发乳腺癌、前列腺癌、脑癌、i型糖尿病、精神分裂症和阿尔茨海默氏症等等。 21号染色体异常就会引起先天愚型,江湖人称唐宝宝。 所以具体是哪对染色体异常,这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太多了,全部搞清楚别说论文了,你都可以出好几本书了。 但你要查找病因,不可能这么多染色体全部都查一遍,这不但费时费力,关键还是费钱啊。 越中医院虽然赚钱厉害,但花钱也厉害,根本不可能独立完成23对染色体的检测工作,这没有几千万美金根本下不来,还不包括研究者的劳务费。 陈棋托着下巴在回想,这“猫叫综合症”到底是哪对染色体出了问题?他只记得是个位数,而且还是个奇数(谁叫他前世学术会议玩手机的) 毕竟这个病太罕见了,到2023年,全球也只发现200多例,绝大多数医生一辈子都碰不到。 “这样吧,你们三个人分别检测第3、5、7三对染色体,争取一周内出结果。” 丁教授、曹副教授、梁副教授都是重重点头:“放心吧院长,保证完成任务。” 徐安琴主任等越中医院的医生们只能羡慕地看看了,玩高科技,那就真不是她们的强项了。 王兴平这时候弱弱说道:“陈院长,这,这得花多少钱啊,我现在只有5000块钱,是我家最好的家底了。” 5000块钱对于1991年的华国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21寸的大彩电都可以买两台了。 但对于基因检测工作,5000块钱只能算是塞塞牙缝,因病返贫在医保还没有普及的年代,绝对不是一个笑话。 陈棋也有点为难,他就怕今天他敢免费,明天会有无数罕见病病人蜂拥而至,都要求免费治疗,那小小越中医院财务可就彻底拖垮了。 但如果陈棋个人出钱求助病人,就怕鲁迅路77号门口又会跪满全国病人,道德绑架他。 所以钱是肯定要收的,但怎么收法就有讲究了。 “王兴平同志是吧,5000块钱呢肯定是不够的,不过我有一个建议,就是你签字同意,你家的小宝宝将成为我们的实验对象,将来所有学术成果都属于我们越中医院独家拥有。如果你能答应,我就5000块钱给你做检测了。” 王兴平和冯美丽才不管你什么学术不学术呢,他们只要能省钱就行。 “行,我们听陈院长的,那就拜托你们了。” 一周后,检测结果出来了,小宝宝果然是第5对染色体出了问题,由此“猫叫综合症”正式确诊。 王兴平和冯美丽听到确诊消息后,整个人都如五雷轰顶一样。 “陈院长,我,我儿子能不能救?能不能治好?” 陈棋拿着报告有点遗憾:“目前没有任何治疗手段,顶多就是对症处理一下,比如心脏不好就治心脏,有什么肺部疾病就处理肺部问题,另外就是康复训练,但目前国内也没有开展这个项目。” 其实陈棋想说,哪怕再过几十年,猫叫综合症也是一个不治之症,无药可用。 冯美丽则是抱着儿子,哭着问道:“陈院长,我儿子真的养不大吗?” 陈棋只能实话实说: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哪怕活到成年,生活质量也是很差的,但毕竟是一条生命,善待他吧。” 出结果的当天,王家人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过了大约半年,越中医院“猫叫综合症”课题组想去回访病人的时候,才知道小宝宝已经死了。 家长说是小孩子自然死亡,但邻居们则表示是被爷爷扔到了河里淹死的,尸体都没拿回家…… 陈棋听说后久久不语,为这个刚来到人世的小宝宝感到万分的心痛。 但陈棋没有责怪小孩家长的意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家有病人,家家都会有难念的经。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重大的医学伦理: 一个病人生患绝症,没有治愈的可能,那么应不应该继续治疗? 不治,眼看着亲人痛苦不己,自己良心上过不去,还会被外人骂成是无情无义狼心狗肺。 治,倾家荡产,卖房举债,最后人财两空,活着的人可能一辈子翻不了身。 陈棋前世有一个大学同学,家里两兄弟,老家内陆地区的,经济状况并不好,父母供两个大学生读书掏空了家底。 两兄弟比较争气,都在海东省读的大学,毕业后留在了西湖市工作,工作还不错。 随后两兄弟都顺利找到了爱人,结婚,买房,在西湖市落了根,当然也背了一屁股的房贷车贷。 随后孝顺的两兄弟把父母也接到了西湖市养老,本来一家人幸幸福福的生活,随着老太太得了癌症被打破了。 老太太在老家没有医保,所有治疗费用全部要自费。 兄弟俩一齐出钱,掏空了家底只凑到了50万,可这钱撑了没几个月就花完了。 接下来怎么办?治还是不治? 治下去的话医药费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肯定是两兄弟所不能承受的。 但同学父母坚持要治,并且提出让儿子把房子卖了帮母亲治病。 而陈棋同学的老婆却不愿意卖房,为此原本幸福的小夫妻闹翻了,妻子搬回娘家去住,走之前丢下一句话: “如果要卖房子,那么就离婚!” 陈棋的同学当时喝醉了酒,问陈棋,到底是治还是不治? 一边是父母亲情,一边是妻子爱情,他到底应该选哪一个? 陈棋能怎么回答? 最后陈棋的同学还是选择了卖房给母亲治病,妻子随后正式跟他离婚,原本幸福的小家庭就此破碎。 同学哥哥家的情况一模一样,也是夫妻离婚,卖房卖车给母亲治疗。 两年后,同学母亲最终还是病入膏肓撒手人间。 而陈棋的同学,以及同学的哥哥两人直到陈棋重生前,一直没有缓过劲来,两兄弟租房为生,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债,生活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甚至同学的哥哥还因此得了抑郁症,连工作都丢了…… 如果是你,你是选择救,还是不救? (本章完) 第811章 调皮捣蛋鬼男孩 过年是家人团聚的日子,1991年的华国,春节气氛还是很浓郁的。 今天是钟家聚餐的日子,房子里摆了满满三桌,越中的规矩,一般是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小孩一桌。 “来,大家为新的一年干杯!” “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 “老大去年发财了,争取今年还要发大财!” 客厅里气氛热烈,男人都举着酒杯不停说着好话,吃着好菜,首坐的钟父钟母乐得是哈哈大笑。 女人那一桌则都是互相在拉家长,什么儿子成绩如何,女儿参加了什么竞赛,自己买了什么漂亮衣服等等。 本来阖家团圆的时候,突然旁边小孩桌传来了一阵摔破碗的声音,叮呤呯啦,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接着就听到有小孩在告状了: “三爹,你家名浩又在捣蛋了~~” “钟名浩你自己不要吃,凭什么把碗都摔了?~~” “你就是个讨厌鬼!我们都不喜欢你!” 一群小孩子围着一个大约10岁,全身发抖的小男孩大声声讨着,每个人眼里面充满了怒气,表情是那么的厌恶。 桌子旁边,本来满满一桌的美食都被打翻了,不少连碗盘都碎了。 大过年的好好在吃饭,桌子被掀了,换谁都忍不住。 大人们赶紧过来,各自抱着自己的孩子,然后看向了角落里那个发抖的小男孩骂道: “名浩,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就是,本来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每次都被你弄得扫兴!” “我们钟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捣蛋鬼,说也说不好,劝也劝不动,丢脸啊!” 钟名浩没有反驳,只是坐在地上抱着自己膝盖,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过去了,突然钟名浩动了,拿起旁边的一只碗又重重摔在地上,大声骂道: “王八蛋、你们都是混蛋,你们都是大乌龟,你是大乌龟,还你们都是小乌龟!” 小孩子骂完,刚刚还凶狠的表情突然又变成了害怕无助的样子,继续整个人又缩成了一团。 钟家老老少少都被骂成了乌龟,这下就像点燃了炮仗一样,大家都炸了: “钟名浩,你要死啊?” “太过份了,老三,你死过来,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孽种啊,老三家怎么出了这么个败家子暴力狂!” 正在厨房做菜的钟恒源和妻子杜文娟匆匆走了出来,看到客厅里一副狼狈的样子,再看看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 不是生气。 杜文娟赶紧跑过去,抱着儿子东摸西摸:“小浩,你有没有受伤?” 钟恒源则对着周围的亲戚们点头哈腰: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家小浩不好,我替他向大家赔罪!” 突然一个16、7岁的小男孩站起来,重重摔门而出:“这饭没法吃了,以后钟名浩在的场合,你们不要叫我。” “小远小远,这孩子,不过老三啊,你儿子也太不争气了~~” “就是,这么小的小孩子,嘴上都是污言秽语,动不动就打砸,这长大了还得了?要吃牢饭的~~” “老三,你能不能教育,你不能教育我来替你教育,不像话~~” 钟父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看了看三儿子一家,叹了口气道: “老三,要不你们先回家吧,让小浩去家里反思反思!” 钟恒源和杜文娟夫妻互看了一下,也是轻轻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那么,爹,娘,还有大家,你们先慢慢吃,锅里还炖着肉,一会儿别忘了。” “那我们先回家了,对不住大家。” 在亲戚们喋喋不休的声讨声中,钟恒源和妻子杜文娟,带着儿子钟名浩,三人走了钟家老宅子,推上了墙角的二八杠自行车,默默往自己小家的方向走去。 钟名浩小朋友一直低着头,突然看到路边推着的一堆垃圾,跑过去又是踢又是扫又是踩,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谁家的孩子,这么没素质!” “这也太顽皮了吧,真没教养!” 路人们也开始声讨起来,吓得钟恒源和杜文娟赶紧跑过去,抱着儿子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现场。 一家三口人都沉默着。 突然钟名浩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爸爸,我,我不是故意的……” 钟恒源摸了摸儿子的头,宠溺地说道:“爸爸知道,爸爸没怪你。” 杜文娟一路走,一路擦着眼泪:“恒源,咱儿子这样子可怎么办呀。” 钟名浩虽然只有10岁,但却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名人。 无论是他就读的大观巷小学,还是居住的轻工厂职工小区里,说起钟名浩的名字可能大家对不上号。 但要是问起来那个最喜欢捣乱、摔东西、骂人、打同学的小孩,那人人都会恍然大悟。 再来一句:原来你说的是这孩子呀。 然后一脸嫌弃的表情,涛涛不绝给你数落着这孩子的讨厌之处。 什么扔掉邻居晒着的衣服、踩碎邻居家的蜂窝煤、撕破同学的作业、拉扯女同桌的辫子,突然在上课时大喊大叫等等,等等。。。 所有调皮捣蛋坏学生有的坏习惯,臭毛病,钟名浩一个不落,通通拥有。 而且钟名浩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安静和躁狂之间会随意切换。 没事的时候,这是一个安安静静,甚至看起来有点内向的小男孩,总是一个人坐着,甚至有些怕人。 但他又会突然发作,毫无征兆就开始打砸,满嘴脏话,这时候的钟名浩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钟恒源和杜文娟已经无数次被老师、邻居、亲戚们投诉。 要不是九年制义务教育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恐怕钟名浩已经被学校开除一百回了。 一家人发愁地往自己家走去,当走过东街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了那白色的、20层高的双子楼。 钟恒源看着这漂亮的高大的新人民医院,不禁感慨道: “真漂亮,真宏伟呀,估计全国最好的医院就属咱们越中人民医院了吧?” 杜文娟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里面张灯结彩的样子疑问道: “这人民医院是准备开业了?老公,要不咱们带儿子去瞧瞧病?” 钟恒源摇摇头: “小浩哪怕得病,应该也是心理疾病或者神经疾病,越中医院的拳头科室是消化内科、烧伤和整形外科、内镜中心,咱们儿子的疾病他们也不善长呀。” 钟恒源和杜文娟坚信自己儿子是得了一种怪病,而不是什么调皮捣蛋。 两夫妻也曾经过省城、沪海瞧过病,但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也一直给不出精确的治疗。 “咱们还是带儿子去七院看看吧,万一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呢?” 杜文娟呸了一声:“你才神经病人呢,我儿子不是!” “好好好,不是,不是!” 小夫妻这边还在拌嘴,自行车横杠上坐着的钟名浩又在骂人了: “狗屎,都是一堆大狗屎,这两幢楼就是白色的大便,恶心,倒塌~~~” 钟恒源赶紧加快脚步,匆匆离开了越中医院门口。 人家开业大喜的日子被儿子骂成臭狗屎,这不是找抽嘛。 正月十五,越中医院新大楼终于开业了。 陈棋搞了一个非常隆重盛大的开业典礼,盛大到交警部门不得不将东街实行交通管制,禁止车辆通行。 越中医院的新大楼以白色为主色调,再装饰上红色的绸缎,就显得格外喜气和漂亮。 邀请的嘉宾,从部里到省里,从国内到国外都有,诸国宸做为部里的领导、徐国瑞做为省里的领导都亲自参与了越中医院的开业仪式。 这个级别是全国所有医院中绝无仅有的。 两位大佬亲自赶来,其他的各级领导那都不用说了,那绝对是干部云集,热闹非凡。 全国各大医院也派出了代表前来观礼,说是来观礼,其实更多的是来刺探情报的。 等这些医院的院长副院长们看到“高耸如云”的医院双子楼,再看到那现代化的门诊和病房,还有那最先进的医疗仪器设备,一个个那都跟恰了柠檬似的,酸到家了。 如果杀人不犯法,陈棋已经被全国同行们用眼神杀死过无数次了。 海东医大的李校长则是眼珠子转个不停,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把陈棋绑上海东医大这艘大船。 上午10点,剪彩仪式正式开始。 当诸国宸和徐国瑞两位大佬剪下红绸缎之后,所有的烟花齐齐鸣放,在越中医院2000多名职工的共同见证下,越中医院正式进入了新时代。 当然,越中医院距离顶级医院还有不少路要走,比如他们不是教学医院,没有自己的医科大学做技术支撑。 还有越中医院的换血工作进展很慢,绝大多数都属于老职工,能力一般。 但那又如何,只要陈棋还在位置上一天,只要他的院长权威能保障,陈棋有自信能将越中医院带成国内前十的医院。 在陈棋的钞能力下,第二天全国各大媒体,尤其是报纸都刊登了国内目前最现代化的医院开业新闻稿,同时还列出了一个个目前国内排名第一,国际领先的专业。 可以想像,越中医院1991年的门诊肯定会呈几何状上升。 人生,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钟恒源和杜文娟带着儿子来到了越中七院(精神病院)就诊。 孟剑是七院的主治医生,当他看到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小男孩时,觉得这孩子哪怕没有精神病,那肯定多少有点自闭症的感觉。 因为当他问诊的时候,小男孩都是一言不发,显得非常内向和害怕。 所以孟医生脑子里一直在想这孩子到底是有哪方面的心理疾病。 一般来说,只要病人去了七院,医生看谁都像是有精神或者心理疾病的。 不是经常有新闻嘛,一个正常人被陷害关进精神病院,你怎么自证清白? 你生气,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好,你这就是典型的抑郁状态。 你大喊大叫,情绪激动向每个人喊冤,说自己没病。好,你这就是典型的躁狂状态。 你绝望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大喊苍天无眼呀,或者妈妈快来抢我。好,你这就是精神紊乱状态。 你拒绝治疗,不肯吃药,给你打针的时候逃来逃去,精神病院医生此时更坚信你有病,于是大手一挥,四脚四手绑住,强行喂药。 如果你承受不了这个痛苦,想要逃跑,或者把砸东西发泄。 好好好,你这时候已经有危险性了,到时吧啦吧啦一评估,危险等级超过了3级,那电疗就要上了。 只要进了精神病院这个大门,你有没有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来了,业务就来了。 所以现在孟医生第一眼看到钟名浩小朋友的时候,觉得这小孩子多少有点抑郁状态,或者自闭症状态。 但医生都是严谨的,精神科更有自己的一套诊断方式: “这样吧,我们先做几个检查,这是几份调查表,你们一家人先填写一下,我们再评估要进行什么样的治疗。” 本来正常的就诊环节,安静的医生和病人家属,突然画风就变了。 只见钟名浩小朋友突然站了起来,还没等孟医生反应过来,钟名浩已经拿起测试表格唰唰唰撕破了,然后恶狠狠地看向孟医生骂道: “小娘生!臭狗屎!坏蛋!笨蛋!猪一样!” 孟医生心里一惊,心想这孩子不像是心理疾病,更像是精神疾病呀,这不就是典型的躁狂发作嘛。 住院,必须住院治疗。 钟恒源和杜文娟看到主治医生脸色变了,心中一紧,赶紧问道:“医生,我,我儿子这是……” 孟医生一边收拾一边说到: “应该是精神方面的问题,而且问题很严重,小朋友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连预兆都没有,发病直接就是高潮,这就是典型的躁狂抑郁型精神病。” “我儿子是精神病?” 钟恒源和杜文娟听了眼泪都掉下来了,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也代表了孩子这辈子都毁了。 杜文娟更是抱着已经冷静下来的儿子痛哭不止。 而钟文浩则更害怕缩到了妈妈怀里。(本章完) 第812章 精神病院的误诊 钟名浩扒在窗户口,远远看到马路上不少学生都背着书包去上学了,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看着看着,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抹了抹又坐回了床上。 这时候孟医生进来了查房了。 刚一进房,孟医生就看到钟名浩正在把床头柜的水果全都扔到地上,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于是皱着眉头对后面的小医生吩咐道:“病人躁狂发作,赶紧控制起来。” 精神病院的控制,那可是一点不讲情面的,管你是老人还是小孩,你发病了那都是被捆绑在病床上。 病人呈一个“大”字,两只手,两只脚都会被绑带用力系紧,固定在病床的四角。 有一些严重点的精神病,还会被固定头部,然后嘴上塞去去一个橡胶套,防止病人咬断自己的舌头。 具体要被固定多久,那可就不好说了,总之不会是一天两天这么短。 至于屎尿……一般是有护工来帮助处理,但护工又不是什么勤快人,一天来给你换一次就不错了。 所以说在没有监督的精神病院里,有些病人的日子过得比渣滓洞都不如,非常惨。 反正病人家属又看不到,不能探视,医生也不怕被投诉。 当然站在医生的角度这也是没办法,如果人都不能控制,病人要打砸伤人,医生护士们的人身安全都不能保障。 关键是被精神病人打了,或者严重点杀了,那也是白死。 精神病人都是“有证”的,不用负法律责任,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捆绑固定住,大家都省心。 钟名浩开始还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当他的两脚两手被捆起来后,他害怕了。 毕竟只有10岁,一害怕就哭了:“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病人表现得越激动,医生就越兴奋,孟医生对着旁边的小医生教导道: “瞧瞧,病人这就是典型的发作期,这时候是很危险的,我们除了要防止病人的危险行为以外,更要快速控制病人的激动,所以这时候就需要镇静类药物上。” 护士马上就拿着氯丙嗪针和安定针走向了钟名浩。 “伱们不要过来,我不要打针,我要妈妈,我要爸爸~~~~” 这一刺激,钟名浩就更激动了,表现得怒目圆睁,全身挣扎,看起来非常可怕。 孟医生大喊一声:“快,你们几个按住小孩,小李,马上打针。” 啪啪,两针下去,钟名浩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嘴里喃喃着:“我要妈妈,我要爸爸……” 睡着了。 孟医生擦擦额头的细汗,得意地对小医生说道:“瞧见没,病人这不就稳定下来了嘛。” 几个小医生点点头,将病人症状和用药情况都记录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突然,已经陷入昏睡状态的钟名浩小朋友在病床上又抽抽了起来,抽了几下又安静了下来。 这让孟医生心里有点嘀咕,心想这抽筋是咋回事?脑子异常放电,难道还有脑损伤? 脑损伤属于神经外科,而七院看的是精神疾病,两个字反了一下,但治疗方法却是安全不一样的。 想不明白孟医生也不准备多想了,只是叮嘱手下医生道: “这样,每天常规使用舒必利、氯氮平外,再给病人加一点抗癫痫的卡马西平片,我就不信了,治不好一个小屁孩。” 一周过去了。 小名浩也被双手双脚捆绑在病床上整整一周了,除非是被药物镇静,清醒的时候他一直在喊着要爸爸要妈妈。 甚至他小小的年龄开始有点扭曲了,觉得是爸爸妈妈把他带到这个魔鬼一样的地方,让他来吃苦的。 加上精神病类药物对人体的副作用,本来钟名浩是没有精神病的,现在真有点被整出点精神问题来了。 转机来自于周一的行政查房。 七院的副院长,也是主任医师的林正红前来病房里查房。 当林副院长来到钟名浩的病房时,孟医生做为主治医生正在叽里呱啦做着病历汇报。 而病床上的小名浩因为镇静类药物的使用,整个人事实上是昏睡状态的,这点在场的医生都心知肚明。 但就在此时,小名浩身体在毫无征兆下又开始了抽搐。 嗒嗒嗒~~~ 小病号抽起筋来,连病床都发出了连续的响动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种抽搐只持续了10秒就停止了,小病人再一次陷入了昏睡,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帮为专业,林正红马上就意识到不对了,亲自翻开病历,看着上面的用药道: “舒必利、氯氮平、卡马西平全上了,还有安定针每天都打,病人还会发生抽搐,这明显就不能用精神类疾病来解释,而且正是这些药物的使用,反而可能会加重病人的抽搐。 小孟,我看病历里明确写着,病人在入院前就存在着抽搐的情况,现在你们已经用药一周了,你告诉我,抽搐症状为什么没有消失?或者说频率有没有减少?” 孟医生汗也下来了,其实经过一周治疗,他内心也意识到自己翻车了。 但他不是那种恶劣医生,为了自己的面子隐瞒病情,于是实事求是说道: “林院长,病人入院后抽搐症状的确没有减少,而且在他清醒的时候,仍然会出现骂人、情绪激动想要摆脱束缚的现象,治疗一周,疗效并不明显,所以我还在想要不换药上。” 林院长没好气地看了一下这个下属医生: “还换什么药呢,病人不是精神病人,你再用药也是无效的,病人的问题在脑子里,这是脑外科或者神经外科的疾病,让他出院吧,换家医院瞧瞧。” 孟医生赶紧点头:“好的,我马上通知家长。” 钟恒源和杜文娟夫妻赶到医院,从医生嘴里得知自己儿子得的不是精神病时,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不是精神病,那就不是最坏的情况。 忧的是诊断还不明确,没有找到病因就没办法治疗。 孟医生认真说道: “你们还是带病人去人民医院瞧瞧吧,现在人民医院新开业,所有的检查设备都是进口的,也是国内最先进的,可能还可以查出你们儿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钟恒源重重点头:“好,我带儿子去人民医院。” 杜文娟则抱着儿子,轻声在安慰她,但她发现儿子似乎变得更胆小,更内向了,甚至隐隐跟妈妈有一种抵触情绪。 病情反而越治越糟了。 急于给儿子治病的钟恒源和杜文娟马上带着小名浩来到了越中人民医院。 刚进医院门诊大楼,两夫妻就被里面宏伟的大厅给震憾到了,表现得跟旁边几个农村大叔大婶是一个样的。 这种感觉,就跟后世的那些巨大的高铁站候车厅是一样的。 杜文娟回过神来有点发愁:“老公,我们该给小浩看哪个科?” 钟恒源想了一下说道: “孟医生怀疑是脑子的问题,那就应该找神经科(这时候神内和神外还不分家,神外一般医生不设立,因为开颅手术吃不消做)。” “神经科,那哪个医生好一点呢?” “闹,那边有医生的简介拦,我们去瞧瞧。” 陈棋为了方便医生就医,同时也是为了宣传医生个人,所以给每位医生都拍了照片。 这种照片可不是很土的证件照,面是穿着工作服,戴着卡牌,然后摆出一个个姿势的艺术照,就跟后世牙科医院的宣传照一样。 医生照片下面则会详细介绍医生的职称、毕业院校、工作经历以及善长领域。 陈棋自己就排在最上方第一个位置,一个英俊的年轻医生,戴着金丝眼镜,侧身回头照,显得非常帅气,也非常自信。 这些照片如果仅仅是越中医院的医生肯定不够分量,毕竟越中医院的底蕴太差了。 所以陈棋把海东医大来坐诊的专家教授们的照片也全都放了上去,里面还有海东省唯二的两位学部委员。 好家伙,那一排的教授副教授,绝对能唬住绝大多数病人,让越中医院显得更加高大上。 钟恒源和杜文娟在照片里寻找了半天,终于在照片里找到了神经内科主任夏华医生。 照片上的小老太太双手抱胸,正微笑着看着镜头,一看就是大教授的模样,让病人心生好感。 钟恒源回头看了一下,大厅的另一边就是挂号窗口,于是赶紧过去: “同志你好,请问夏华医生的今天还有号吗?” “你好,夏医生今天没号了。”挂号工作人员态度很好,不像以前那种爱搭不理的样子。 “那明天呢?” “明天也没了。” “后天呢?” “后天也没有,最快也要一周后还有少量号。” 钟恒源轻叹一口气,心里有点小小抱怨,这越中医院名气干嘛那么大,外地病人太多了,搞得他们这些本地人想看病都挂不到号。 “那就给我来一个下周的号吧。” “夏医生属于专家号,一个号要10块钱噢。” “这么贵?” 钟恒源又吓一跳,以前看病一个号子只要1块钱,这还是涨价后的结果,以前都是2毛、5毛,好家伙越中医院一涨就涨到了10块钱。 其实这是陈棋的主意,故意这样设置的。 普通号便宜,一个号1块钱,鼓励小病小灾的都挂普通号,没必要去占领专家号,把专家号让给更需要的重病人。 这样小医生们也有更多机会接诊病人,有更多的锻炼机会,临床水平能快速提高。 至于说小医生搞不定的病情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摇人呀,什么主任、专家,甚至陈棋这位院长都能摇来,只要病情够重。 钟恒源咬了咬牙,“10块就10块吧,这说明夏医生水平高,10块钱的天价号都要排到一周后了。” 挂号窗口的工作人员也不多说,让家属填好病历后,直接在电脑上劈里啪啦打字输入了。 没错,就是电脑连接打印机,挂号单不再是以前手写的号码,现在打印出来的挂号单上是有病人姓名的,这也是最大限度防止黄牛囤号。 1991年就用微机挂号,越中医院又走在了国内前沿。 当然微机化办公仅限于挂号、药库、后勤仓库等地方,医生开处方依旧是用传统的手写处方。 因为目前国外的医疗软件系统还没有中文化,再加上医生们普遍没有学过电脑知识,所以电脑化办公暂时还不能实现。 又过了一周,钟恒源夫妻带着儿子再次来越中医院求医。 当小名浩刚坐下,还没等夏主任问诊,小名浩开始发病了,直接将桌子上的东西全扔到了地上,嘴上还在骂着: “蠢猪,你们都蠢得像头猪!” 夏主任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老太太,气得一下子柳眉倒竖,刚要发飚,突然她发现刚刚还在砸东西的小男孩又变成了一个安静的样子。 甚至还有点害怕,躲到了家长的怀里不敢见人。 夏主任做为老牌医生,马上就意识到这小孩之前的打砸似乎有隐情,于是看向家长询问: “他,是这里有病?”夏主任点了点自己脑子。 钟恒源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夏主任,我们一周前从七院出来的,那边诊断不是精神类疾病。” 这下老太太来兴趣了: “不是精神类疾病,一会儿表现得狂怒,一会儿表现得安静,而且似乎这个狂怒还不是他能控制的,这是癫痫吗?对了,这孩子有没有脑外伤史?” “应该是没有的,大约是7岁左右无缘无故发生的,开始我们以为是调皮捣蛋,老师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观察我儿子每次发作都是无意识的,而且每次发作完他都特别内疚,所以我认为这应该是一种病症。” 钟恒源认真回答着,但语气中非常信任自己儿子。 夏主任拿出神经科医生最心爱的锤子,这里敲敲,那里打打,反复检查有没有什么阳性症状。 就在夏主任检查的时候,小名浩还是不断做出各种奇怪动作,要么突然站起来,要么突然骂一句,要么突然整个人抽动一下。 这让夏老太有了破案的强烈愿望。 (本章完) 第813章 抽动秽语综合征 神经内科病房。 今天是周一,院长查房轮到了神经内科。 陈棋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小锤子,一锤一锤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在夏主任亲自带领下,一间一间病房查过去。 院长查房,那架式是很足的,院长走在正中间,旁边和身后围着一大群白大褂。 院长后面是医务科主任、院办主任,再后面就是临床科室主任、副主任,接着是正高副高以上的医生,主治级别的医生,普通住院小医生,最后是进修医生,实习医生。 一次查房,出去2、30个医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往往这时候就可以看出医院的生态链,谁离院长最近,往往是在医院里地位最高的人。 当然也有例外,总有一部分医生想在院长面前表现表现,所以也会拼命往院长身边凑。 有人求上进,同样也有不少佛系的医生,这批医生在院长查房的时候往往走在最后面,有时候病房里人挤满了,他们宁可站在门外透透气。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批医生怕被提问,到时回答不出来那就是社死现场,也会给院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一般的院长都喜欢在查房的时候问一些问题,这样才好体现出他们的权威,而且往往喜欢提问那些表现积极的医生。 这样一问一答,流程简单,看起来场面非常和谐。 但做为二般院长,陈棋就特别喜欢“为难”那些佛系医生。 你不是怕被院长提问吗?你不是故意躲在后面吗?你越怕什么就给你越来什么,吓不死你! 陈棋刚给一个病人做完体格检查,眼睛朝四周瞅了一圈。 机灵点的医生知道院长要提问了,赶紧挺了挺胸膛,陈棋默默白了几眼这些马屁精,然后视线看向了最后: “来,那位戴眼睛,马尾辫的小姑娘,过来过来。” 这个小医生都快哭了,心想我都躲到门外了,咋还来叫我。 但院长都叫人了,不去肯定不行,于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到病床边,赶紧点头哈腰: “院长好,我是海东医大的实习医生,我叫叶芬娥。” 陈棋微笑着点点头,学着非常6+1的样子说道: “叶同学注意了,我可要出题了,念你是个学生,我来个基础点的吧,什么是脑卒中?” 这位女学生紧张得话都哆嗦了: “出,出血性卒中的根本病因是脑内出血,比如高血压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等,老百姓说的中风就是,就是脑卒中。” 你越紧张,陈棋越要逗她,故意装作严肃问题: “嗯,只有一个出血性卒中吗?” “噢噢,还有,还有一个缺血性卒中,像脑梗就是典型的代表。” “那脑卒中有哪些先兆?” “这个这个,太多了,包括反复发作固定部位的剧烈头痛,持续较长时间,可伴有呕吐;突发持续的单侧眼睑下垂、视物双影;反复发作的肢体活动不灵便,无力,吐词不清;反复发作的头晕,视物旋转;反复发作的一过性单眼眼前发黑等等。” “动脉硬化是怎么回事?” “动脉硬化指的是动脉管壁上脂类物质沉积,不仅在管壁上形成大大小小的斑块,造成动脉管腔的狭窄乃至闭塞;还可以损伤动脉管壁的正常结构、弹性,导致血管破裂出血。” “什么是脑动脉狭窄?” 陈棋越问越上瘾了,这院长提问居然问不倒一个学生,那不就显得他院长无能吗?于是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难了。 女学生都快哭了:“院,院长,你,你不能老逮着我一个人问呀,你也问问别人呀。” 呵呵呵~~~病房里众多医生都轻笑起来。 陈棋也不逗她玩了,笑着说道: “别紧张,你回答得挺好的,干嘛躲在后面,我这个院长有这么可怕吗?小同学,要紧跟帅哥呀。” 呵呵呵~~~笑声又连成了一篇。 这个女同学脸上笑着,心里却在骂骂批: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很帅吗? 自认为很平易近人的陈院长在一群马屁精的拥护下,又走进了一个新的病房。 刚一进去,陈棋还没幽默几句,病床上的小男孩直接就将桌上的瓶子摔到了地上,骂着: “蠢猪,一群笨蛋,傻瓜。” 说着说着,这个小男孩还抽动了几下,然后又快速躲进了家长的怀里,埋着头不愿意出来。 陈棋有点愕然,心想这是谁家的倒霉孩子这么不懂礼貌,但他一个大人也不可能跟小孩计较。 “这孩子什么情况?” 主诊医生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抱着病历,吧啦吧啦开始汇报病情。 随着医生的讲述,所有人脑海里就浮现这样一个孩子: 患儿会不自主动作,抽搐、眨眼睛、噘嘴巴、装鬼脸、脸部扭曲、耸肩膀、摇头晃脑、说粗俗的淫秽的或咒骂的话、突然打砸东西,甚至会突然殴打同学。 陈棋心中灵光一现。 就跟考试的时候抓关键词一样,这几个关键词其实可以排除很多疾病,这样诊断的范围就近一步缩小了。 陈棋心中已经默默有了两个答案,但具体是哪一个,他还不能确定。 主诊医生还在介绍:“患儿曾经七院就诊,后排除精神系统疾病,遂来我院就诊,汇报完毕。” 在场的每一位医生脑子里都在回想可能的诊断。 夏主任这时候介绍道: “入院后,我们首先完善了各项检查,但无论是脑电图还是脑ct都显示是正常的,我们是按照癫痫病来进行治疗,目前看来疗效并不显著。” 孩子父亲钟恒源也介绍道: “陈院长你好,我儿子发病以来,我们也带去省城,沪海就诊过,那些医生最多的诊断就是抽动症,也有医生认为是精神病,但最终是什么原因也查不出来。” 夏主任接话道: “按目前看来,精神性疾病和癫痫是可以排除的,如果只是普通的抽动症,癫痫类药物也适应,但所有药物用下去,孩子还是不断发生抽搐等症状。” 陈棋心中有了答案,当然要提示一下同事们,于是问道: “不止是猜测,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从我们进来以后,这个小孩子除了做出各种丑态,抽动外,还时不时在骂人,甚至拍下桌子和被子之类的。” 大家开始思考起来,更加仔细观察小男孩时不时的“发病”。 陈棋又看孩子父母,“你们儿子大约是几岁的时候开始有这种情况?平时在家是什么样子,在学校又是什么样子的?” 钟恒源已经回答过医生无数次了,所以脱口而出道: “大约是小学一年级开始,开始的时候经常被同学告状,说我儿子欺负同学,后来发展到上课上着上着,他就突然站起来大声说话,或者把书本扔掉。 再后来就时不时出现抽筋的现象,闹闹闹,就这个样子。” 小名浩这时候恰巧又开始抽动了几下,陈棋注意到小孩的意识是清醒的。 钟恒源则还在诉着苦: “很多老师同学都认为孩子是调皮捣蛋,所以非常孤立我儿子,甚至还有老师要体罚他。再后来我的亲戚邻居也都认为,让我家小浩成为了不受欢迎的人,被人嫌弃。 但我们夫妻坚信我儿子不是差生,他是有病,只要把病治好了就会好。陈院长,你是越中有名的神医,比外国医生都牛,求求你救救我孩子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陈棋听了不胜唏嘘,同时也为这个小孩感到庆幸。 如果不是碰到如此通情达礼,坚信儿子是生病了的家长。 但凡是别的家长,因为老师告状,然后动不动就对孩子辱骂殴打,不主动求医,那后果可以想像,这孩子的病情只会越来越重。 如果这个家长坚持认为孩子得的是精神病,把他当傻瓜对待,这孩子一辈子都完了。 于是陈棋看着家长安慰道: “先别急,到了咱们越中医院总是能想到办法的,咱们先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病才能治疗不是。” 就在众人安慰家属的时候,小名浩却轻声来了一句: “医生,我想上学……” 陈棋家中也有一对8岁的双胞胎,所以看到10岁的小名浩一副害怕又无助的样子,心中恻隐之心大动: “你叫钟名浩是吧?” “是的,叔叔。” “你刚才说你想上学,对吧?” “是的,叔叔,我想上学,我想跟同学们在一起玩,可是他们都不欢迎我,总是骂我是坏孩子。” 陈棋蹲了下来问道:“那么小浩,你告诉我你是坏孩子吗?你有故意在上课捣乱,殴打同学吗?” 钟名浩小朋友眼里都是泪水: “我不是坏孩子,我只是不能控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是会不自觉骂人打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棋轻轻点头:“叔叔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你……” 陈棋的话还没有全说完,小名浩又发病了,大骂了一声:“呆子!呆婆!” 随后翻过身,冲着众人露出屁股自己拍打了几下,故意就是你们都是大臭屁的。 陈棋站了起来,看完小名浩的这套“表演”,然后回头对着众多医生提示道: “刚刚大伙儿也看到了,患儿神志清醒的时候,表现得是一个乖巧的样子,甚至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后悔和难堪,尽管他知道是不对的,但他并不能控制自己语言和行动,你们认为这是不是一种病态?” 刚刚陈院长和患儿的友好对话,以及患儿发病时的骂骂咧咧,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了。 这时候有个医生轻声说道: “这也不像是癫痫小发作,癫痫小发作也会有抽动、行为异常的表现,但不会展现攻击性,更不会满嘴脏话。” 另一个医生也疑惑道: “患儿没有头部外伤史,也没有脑炎史,似乎很难从神经系统疾病方面去诊断,而且患儿的表现已经远超抽动症的临床表现。” 还有医生坚定地说道: “我觉得还是一种精神疾病,否则不能解释刚刚还在细声细语说话,不一会儿又变得污言秽语,这种切换根本不像是器质性疾病。” 陈棋看向了夏华主任: “夏主任,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引起?” 夏主任轻笑着摇摇头: “这的确是难倒我了,我也试过诊断用药,全部失败,陈院长,我看你的样子似乎挺有把握了,要不你跟我们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棋,神医的诊断总能出人预料。 陈棋也不隐瞒,点头道:“的确有两个诊断。” “一个我认为妥瑞氏综合征比较符合,另外一个可能性就是亨廷顿氏舞蹈症也不能排除。” 陈棋的话音一落,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家属脑子里出现的全部都是问号。 夏华主任知道院长见多识广,知识储备量在国际上都是顶级的,于是笑着说道: “来,趁今天家长都在,还有这么多大小医生,陈院长你给我们讲讲什么叫妥瑞氏综合征,什么叫亨廷顿氏舞蹈症。” 陈棋心情好,于是站在那儿,开始讲起了故事。 “我在国外曾经看过一部电影,电影名字是《叫我第一名》。” (其实这是一部2001年的电影,这个时代还没有呢,不过这种小事也没人查,陈棋也乱忽悠。) “电影的男主角叫布莱德,也是一个小学生,从小就患有一种特殊的先天性疾病。 这是一种严重的痉挛疾病,导致他无法控制地扭动脖子和发出奇怪的声音,就连上课也经常会突然尖叫一声,或者打翻课桌,严重影响其他同学。 而这种怪异的行为,让他从小不被周围人理解。 在学校里老师经常批评他,同学们更是对他冷嘲热讽,就连他的父亲对儿子三番两次教育过后,见儿子没有改正,也对他失望透顶。 因为布莱德没办法克制的发出怪声,被学校认为是不受管教的坏小孩,不仅老师们不谅解,同学之间更是会取笑他这种行为。 所以布莱德在小学中学时代,都是在被误解和孤独中度过的。 但是他的成绩一直很好,显然智力是不受影响的。 大学毕业后,布莱德秉持著每个学生都值得被教导而很想当老师的想法,去各个学校面试寻求教职。 但是每次面试,校方人员总因为他的怪异症状而对他抱着怀疑的态度,明确告诉布莱德,如果他想当老师,那么他在上课的时候不能发出怪声,做也古怪的动作才会聘请他。 可是布莱德得的是病,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也就没有办法获得工作。 这些种种原因让他感到挫折,但幸好母亲一直支持他鼓励他,让他勇敢的面对生活,克服困难,在这过程中布莱德也收获了爱情。 最后,经过了大约25间学校的面试后,终于有一间小学愿意聘请他担任有一年合约的二年级教师。 而布莱德也用自己的种种努力印证了他非常适合当老师,与学生的关系都想处的很融洽,最后甚至获选为那年度的优秀新进教师。 布莱德的一生很艰难,一直都在跟疾病抗争。 妈妈在旁边一直为他打气,鼓励他不要向疾病妥协,痛苦之后依然是乐观的心态,依然勇敢的面对残酷的现实打击,他自己克服了很多困难和阻挠,顽强的战胜了疾病。 确切地说,这是一部励志电影,但正是这部电影给了我一个极大的启发。” 钟恒源激动地说道: “这个布莱德不就是我儿子嘛,这电影里的主人公跟我儿子一模一样,陈院长,你告诉我,电影里的孩子得的是什么病?最后怎么治好的?” 大伙儿的眼神唰一下又集中到了陈院长身上。 好家伙,原来当医生不但要书看得多,连电影也要看得多呀,这看电影还能破案,诊断一例疑难杂症呀? 陈棋笑笑,“我说的电影,主人公得的就是妥瑞氏综合症。” “妥瑞氏综合症?”显然连夏华这种主任级别的医生都没听说过,更甭提病人家属了。 “妥瑞氏综合症又称抽动秽语综合征,这个名字的来源,是法国神经学家让-马丁·夏科为实习生图雷特命名,正是这位实习医生图雷特首先发现了抽动症,并发表了对9名患有“惊厥性抽动障碍”的患者的描述,这才被世人所知。” 陈棋手点了下最外侧旁听的实习医生笑道: “听到没,我说的这个妥瑞氏综合症可是实习医生发现的噢,说明实习医生也可以独立思考,独立发表医学论文,但像你们这样躲在最后面,病人面都没见到,想发现什么独特病人可能吗?” 几个实习医生一听,脸都红了。 但也不是所有实习生都是佛系的,中间有求上进的实习生就趁机往前挤了挤,包括之前提问时那个马尾辫女孩。 陈棋笑笑,继续给大伙儿解释道: “抽动秽语综合征,这个名字很好地概括了疾病最严重的表现,即无法控制的抽动和秽语。突然的、短暂的、间歇性的运动或声音,是图雷特综合征的标志性体征。 抽动分为简单抽动,这涉及到有限数量的肌肉群。还有一个就是复杂抽动,涉及数个肌肉群。在妥瑞氏综合症的患者身上发现的简单和复杂抽动症状很多。 简单抽动包括了眨眼、摇头、耸肩、眼睛乱瞟、鼻子抽搐、嘴部运动、嘟哝、咳嗽、清嗓子。 复杂抽动就包括重复观察到的动作、摸或嗅闻物体、以某种模式行走、淫秽手势、弯腰或转动身体、无目的跳跃、重复自己或别人说的字或词、说粗俗的淫秽的或咒骂的话。 咱们事后诸葛亮,再来对照一下这位小朋友,叫,钟名浩对吧,家长你们是最了解自己儿子的,你想想,我刚刚所说的几点,是不是跟你们儿子对得上号?” 钟恒源和杜文娟激动地连连点头: “对对对,陈院长你就跟神仙一样,把我儿子的病情描述的一点不差,太厉害了,那这病有没有什么风险或者危险?” 陈棋听到家长的肯定,心中有点小得意,自己利用上世的知识,在这一世充当神医,太他娘的爽了。 不过为了保持高人风范,陈棋还是装逼的呵呵一笑。 “正常人可能觉得奇怪,怎么自己的动作和言语还不能控制吗?事实上还真不能,很多患者表示对他们来说就像打喷嚏,是忍不住的。 在出现抽动之前,患者会有一种不舒服的身体感觉,也叫先兆性冲动,比如瘙痒、刺痛或紧张,只有抽动发作后,这种感觉才能得到缓解。 如果生病、压力大、焦虑、疲劳或兴奋,情况还会恶化,妥瑞氏综合征常会引发一些行为和社交挑战,进而损伤患者的形象。 再加上这种病往往出现在儿童和青少年时期,所以还可能引起其他疾病。比如经常与抽动症混淆的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和强迫障碍,以及学习障碍、睡眠障碍、抑郁症等。 到这一步,那我们真的可以用精神疾病来形容了,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这就是最大的危险之一。 另外还有一个危险就在于,很多人并没有听说过这种病,自然也不会把孩子的抽动症状往疾病上想,多数会认为孩子养成了不良习惯。 有的家长比较耐心,会不厌其烦地纠正孩子的行为,或者寻求心理治疗。但是有的家长可能就会直接采用暴力纠正。 所以我之前在想,钟名浩小朋友是幸运的,因为你们做为父母非常理解他,没有给他更多的压力。 如果你们做为父母的不理解,老师一来告状就把孩子打一顿,或者非常严历要求孩子必须听话,否则就要怎么怎么惩罚他,那今天钟名浩小朋友的病情只会越来越重。” 钟恒源和杜文娟一听,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一半,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去伤害儿子。 所以孩子的教育,父母的作用真的太大了,不要随意打骂孩子,包括作业的时候,发成绩单的时间,都一样。(本章完) 第814章 神内科抢到课题 陈棋解释了大半,其他医生都认真在听讲,不认真也得装作认真的样子。 但年轻实习医生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时候突然举手问道: “陈院长,那这个妥瑞氏综合征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陈棋呵呵一笑: “不错哦,叶同学不但没有躲到最后面,现在还学会抢答了,给你加10分,科教科的老师在不在?给这位叶什么,噢,叶芬娥同学在实习表上写个好评。” 叶芬娥听了激动坏了,这实习还没结束,实习评语就给好评,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实习好评,也意味着将来分配工作就能占很大的优势。 其他实习医生一听自己同学居然还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于是也纷纷往前挤,觉得应该表现一下自己。 陈棋都看在眼里,他给的好评,就如同千金买骨一样,想把实习生们的积极心给调动起来。 很多实习医生根本就不知道,现在他们能来越中医院实习,能跟在他陈棋这个国际双理事实习是多么难得的宝贵机会。 等将来毕业了,进入社会,如果分配不到好的医院,去了基层的县医院,甚至中心镇医院,那他们一辈子的上限就在那儿了,再想学习宝贵的医学知识将变得可能性不大。 甚至将来再来看他陈棋,那都需要挂“名医号”,一个号50块钱,还不一定挂得到号。 陈棋还是希望这些实习医生们能在实习期间多学点本领,将来能应用到临床上去,也不负那么多年的日日夜夜苦读,又从高考这千军万马中杀出来。 “妥瑞氏综合征确切病因尚不清楚,国外医学界普遍认为,可能由遗传和环境因素共同导致。 遗传病医生经过流行病学研究,认为妥瑞氏综合征具有高度遗传性,在近亲中发现的可能性是普通人群的10到100倍。 神经科医生则认为病因是脑基底核的多巴胺过度敏感反应,及脑基底核与脑皮质之间的联系出现问题,导致出现慢性、反复、半不自主的动作及声语上的抽搐。 儿科医生认为跟链球菌感染由有关,觉得妥瑞氏综合症可能与红斑性狼疮一样,是一种自体免疫疾病,链球菌感染是危险因子。 还有消化科的医生也有见解,认为妥瑞氏综合症是肠脑漏引起,听不懂了吧? 肠漏你应该不陌生,这个推测认为细菌毒素、食物碎片和细菌代谢物等从肠道的小洞漏出来,引发系统炎症、免疫疾病甚至器官功能损伤。 肠道微生物不仅能调节脑中紧密结合蛋白的合成和紧密连接功能,还影响脑中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的发育及功能,这就造成了脑损伤,从而引起了妥瑞氏综合症。” 其他医生听得一愣一愣的,咋一个病有这么多病因可能? 当医生的都知道,你没办法确定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疾病,那你肯定就没办法治疗这种疾病,没法子对症下药呀。 夏华主任则比较老道,知道这时候应该捧哏一下,因为她觉得院长既然说得头头是道,那肯定有自己独特的发现。 一名好的下属,想成为领导的心头肉,那必须要学会察言观色,上揣君意。 “院长,你刚刚说的病因似乎都对,但总感觉太多了反而不真实,你是不是有自己的见解?” 陈棋一听心里就高兴了,他当然有自己的见解,咳咳,其实是前世的知识,知道妥瑞氏综合征真正的病因。 这是一种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病,是由于21号染色体三个复制而不是两个复制所引起的。 但这个正确答案放在1991年还没有人研究出来,陈棋或者越中医院率先发表,这就相当于又截胡了一个国际级别的医学结论。 “这个这个,我也有自己的猜测,呵呵,问题应该还是出在基因染色体上面。” 夏华唰一下眼睛亮了,知道自己押对题目了。 越中医院不是刚成立了一个基因检测实验室嘛,全套设备都齐全了,那么基因方面的疾病根本就不需要求助于他人,自家医院完全可以做呀。 夏主任看到什么消化内科和内镜中心、整形和烧伤外科都唰唰唰在各大国际医学杂志上发表一篇篇论文,论文作者医生一个个奔着名医去了,她会不心动? 当医生如果不贪财,就不能让人家图个名? 现在在她的神经内科里发现了独特的罕见病,恰恰眼前的院长还知道正确答案,那这么一个千截难逢的好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院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咱们神经内科可是嗷嗷待哺,没有一个有份量的课题,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考虑我们了。” 陈棋心想你这么贴心的一个老太太,当然首先考虑了。 另外他也知道,生植医学中心目前的课题太多了,他们又缺乏人手忙不过来。 所以适当把课题分散,带动多个科室齐头并进,雨露均沾,这才是他这个院长应该做的事情。 “行,既然夏主任都这么说了,那这个课题就放在你们神经内科,回头你们打个申请报告上来,我给你们先批20万经费,还是老规矩,没花完不要你们退,花不够到最再补,不过要接受财务审核。” 夏主任和一众神经内科医生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谢谢陈院长,谢谢陈院长。” 旁边的钟恒源急了,心想你们先别急着谢呀,这病人还在这呢,你得先管治呀。 “陈院长,那你看我儿子这种情况,现在该怎么办呀?” 陈棋这下挠头了,妥瑞氏综合征要确诊其实并不难,难就难在治疗上。 各种学说有各种治法,比如怀疑是神经系统疾病的,一般会用电刺激或者抑制神经传导的药物。 怀疑是是链球菌感染的,则会选择洗血疗法。 认为是肠脑漏引发的,则认为需要补充足够的omega-3脂肪酸,以及必须脂肪酸好油,修复受伤的脑神经细胞。 还有认为是精神类疾病的,则要尽早进行心理干预。 但哪怕到了2023年,也没有一种公认的治疗方案能彻底解决妥瑞氏综合征。 陈棋决定实话实说,毕竟不能给病人太高的期望值,所谓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也越容易引起医患纠纷。 于是歉意地对着孩子父亲说道: “是这样的,到目前为止,世界上还没有一种专门用于治疗妥瑞氏综合征的特效药,这一点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这个疾病是终身的,不能根治的。 治肯定要治的,但治疗效果如何?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这个很难说,而且治疗的费用并不低,就像洗血疗法,跟尿毒症做血透似的,隔一段时间就要进行,费用不一般人家承受不了。” 杜文娟一听就急哭了: “治,我们治,我们哪怕卖了房子也得治呀。” 钟恒源的态度也非常坚决: “陈院长我明白你的意思,治,我们肯定是要治的,至于花费多少钱我去想办法,你也看到我儿子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治他,他也上不了学,长大以后怎么办哦。” 1991年,人们还是相信知识能改变命运,相信勤劳是能致富的。 社会总是很奇怪,反而几十年后,社会上反而出现了“读书无用论”。 还有越来越多人相信勤劳是不能致富的。(读者问:难道不是吗?作者答:要主旋律哦。) 陈棋拍了拍家长的肩膀: “别急别急,有坏消息当然也有好消息,许多妥瑞氏综合征患者往往在青春期发育后,这种抽动呀、突然狂躁的现象会减轻或得到控制,并且不大会影响智力。 所以我们现在先可以对症处理一下,比如用一些抑制神经传导的药物,如卡马西平。或者像硫必利、氟哌啶醇片都可以试试,这些药物相对便宜,你们的经济负担也轻一些。” 可怜医生看病,不是首先从疗效出发,而是要从病人经济能力出发,挑一种最便宜的。 羡慕国外的儿童,治疗几乎都是全免费的。 对家长来说,陈棋的话无异于是一种拨云见日的好消息,以前是内心绝望,现在是看到了希望,这种心情完全是两样的。 对于绝症家属来说,有一点点希望那就是一根救命稻草,他们会不顾一切去抓住。 然后…… 钱被骗光…… 后来经过人民医院的对症治疗,钟名浩的症状明显控制住了,尽管时不时还会有抽动,但不会再出现满嘴脏话,动不动就打砸物品或者打人的情况。 陈棋也趁着一次去校园讲座的机会,给钟名浩所在学校的同学们专门讲了什么叫妥瑞氏综合征,然后就是要友爱呀、团结呀之类的。 总之,小名浩的处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变。 小朋友自己也争气,一路考上医科大学,成为了越中医院神经内科的一名优秀的医生,一生致力于妥瑞氏综合征的研究。 其实也可以拍一部励志电影。 妥瑞氏综合症年发病率为0.5~1人/10万人口。 比如在湾湾省,几乎每两百人中,就有一人患妥瑞氏综合症; 然而在内地,因为没有妥瑞氏综合症协会,所以没有一个官方的准确数字,但根据湾湾省和鹰国的比例,中国内地的患者人数大概超过百万。 妥瑞氏综合症,不传染、不致命,也不影响患者的情商、智商,只是会让患者不由自主抽动,比如摇头晃脑、挤眉弄眼、耸肩、做鬼脸等。 有的还伴随不自主地发声,清喉咙、或囫囵大叫,自己所不能控制的 在外人看来,妥瑞氏综合症的患者似乎精神异常,因此患者会引起很多的误解。 事实上妥瑞症既非心理疾病也不是精神问题,是中枢神经系统异常,不会影响智能发展。 两成以上的患者有明显的家族遗传史,许多更合并了多动症、强迫症、情绪障碍和学习障碍等共病症,这些共病症引发的学习与社交困扰经常大于妥瑞氏综合症本身。 单纯的妥瑞氏综合症患儿不需接受特殊教育,通常是妥瑞儿合并过动症或自闭症等,才需安排进入资源班就读。 所以,全社会都应该关爱妥瑞氏综合症儿童,哪怕不爱,至少不要去厌恶欺负他们。 陈棋刚从病房里出来,就看到了儿科的陶培梁医生等在门外,脸上尽是期待和兴奋。 “哟,老陶,怎么来咱们神内视察工作啊。” 夏华跟陶培梁是同时期进医院的,所以彼此关系挺熟,碰到了喜欢打个招呼开个玩笑。 “我是来找陈院长的,嘿嘿,院长,我来给你报喜,我老婆终于怀上了。” 小医生可能不认识陶培梁,也不知道他家的情况,但资历老的医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一个个真心替这位老实医生感到高兴。 夏华第一个拍起手来: “哎哟,真好真好,老陶你太不容易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呀。” 其他一些老资历的医生和护士们也围了过来,一个个高兴地拍着陶培梁的肩膀: “老陶,你得请客呀。” “就是,先摆几桌,等满月了再摆几桌,这盼了多少年的好消息呀。” 陈棋也高兴,算了算时间还有点惊讶: “乖乖,我记得你爱人之前还在打针吃药调理身体,咋这么快就怀上了?” 陶培梁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丁教授亲自给我们做的疏通手术,后来她评估了一下,觉得可以先试试,原本她以为我们总要做个三期或者四期试管,结果我们第一次就成功了,去掉了几个,给我们留了一个双胞胎。” “好家伙,老陶你这家伙不呜则己,一呜惊人呀。” 陈棋也高兴,这越中医院生植中心第一次试管婴儿直接就成功了,而且还是高龄夫妻,这在国内绝对是一个医学突破: “好好好,老陶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所以呀,咱们平时要多做好事,多为人民服务,老天爷最终都会让我们幸福的。” 相比较神内的小小轰动,生植医学中心内则是一片欢声笑语。 一群医生都围绕着杜老师在转,告诉她育儿经验。 杜老师则是满脸通红,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脸不可确信地问道: “真是双胞胎?我一次性就怀了俩呀。” 丁教授也替这对老年夫妻高兴,握着杜老师的手说道: “要不是怕你吃不消,本来不止双胞胎呢,本来成功了4个胚胎,最后我们和陶医生商量了一下减胎了两个,给你们留下一对龙凤胎哦。” “呀,还是一儿一女啊。” 杜老师这下更高兴了,然后眼泪哗哗地流:“我以为我和老陶这辈子都无儿无女,要孤老终生了呢,谢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丁教授和其他几个医生也在旁边帮着抹眼泪: “要谢呀应该谢陈院长,正是他极力主张引进全套设备,建立这个生植医学中心,这才给了像你们这样已经绝望夫妻带来了阳光和希望,这也是我们从事医学事业最终的目标啊。” 越中-梅奥生植医学中心的建立,其作用和影响不亚于是一个“送子观音”。 而且生植中心的作用不局限于“送子”,还可以做产前筛查,可以让孕妇能优生优育,避免生出来一些糖宝宝盐宝宝的,挽救多少濒临崩溃的家庭。 真的一点不夸张,谁家要是有个畸形儿,或者痴呆儿,这一家子的生活基本就是毁了。 有些第一胎有问题,不死心,再生第二胎,生出来的仍然和第一胎那样的畸形儿,这种家庭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陈棋这功劳绝对是大大滴,下辈子重生能投胎到明朝去当王爷了。 一周后,钟名浩小朋友的基因报告出炉了,果然如陈棋之前猜测的那样是21号染色体三个复制而不是两个复制所引起的一种基因遗传疾病。 越中医院神经内科也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撰写论文。 妥瑞氏综合征其实很早就被观察到了,但因为是罕见症所以研究的医生不多,医药公司更不可能去研究了,毕竟罕见症药物的受众太少,有可能连研发成本都收不回来。 这就给了陈棋一个抢先机会,利用基因学最终破译了妥瑞氏综合征的真正原因。 越中医院如此高产的一篇篇罕见症病论的接连投稿,直接把几大医学期刊的编辑们给整不会了。 (本章完) 第815章 天花板级的专刊 《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的主编欧文再次收到了越中医院的一片论文,表情就跟便秘一样。 其他医院或者医学研究机构,一年有几篇论文投稿到他们这种顶级医学期刊,那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要知道每年能刊登上《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nejm)、《柳叶刀》ncet)、《米国医学会杂志》(jama)、《鹰国医学期刊》(bmj)这四大医学期刊的论文少之又少。 因为少,所以珍贵。 其中《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的影响因子就达到了176.097分,虽然不是顶端,但也是顶级的存在。 而国产期刊影响因子最高的仍是被称为“国刊之光”的《细胞研究》,影响因子也才46.297分。 目前国内影响因子最高的医学期刊是10.526分,一般老师们发表论文,影响因子在5分左右就不错了,如果高于10那就非常了不得了。 而影响因子在国内已经成了学术评价、学生毕业、职称评定、文献研究、期刊评价等等的重要指标。 所以影响因子决定着一位医生的学术前途,甚至是政治前途,手术做再好有什么用?一天门诊200人又有什么用?你能写论文吗? 也由此可见,想发表论文在这四大顶级医学期刊有多么不容易。 医院里有一些ppt医生,你让他看病他不会,但你让他写论文人家唰唰唰大笔一挥,一投稿,成功。 然后会特别看病,但不会写论文的是副主任医师或主治医师…… 不会看病,但特别会写论文的是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 这种现象不止是国内如此,在国外同样如此。 当然国外情况稍好,因为国外医师可分为临床型和科研型,两条线,方向不一样,待遇也不一样。 无论伱是国内还是国外,想去国际顶级医学期刊上投稿的是很少的,录取刊登出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无论是梅奥还是克里夫诊所,哪家医院像越中医院一样,论文投搞跟发电报一样,一个月几篇? 哪怕《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负责亚洲地区的主编欧文跟陈棋关系再好,收得红包再大,面对手上这么多论文稿件,脑子也有点懵。 欧文一篇篇翻过去: 《同时拥有xx功能的两性人研究》、《真两性畸形的手术探索》、《新型整形填充物的发明》、《奇美拉现象的基因分析》、《基因朔源在临床中的重要性》、《克兰费尔特综合征的诊断和治疗》、《猫叫综合症的发现》、《妥瑞氏综合征的染色体异常》等等。 这一篇篇论文全部都是具有开创性的,甚至大多数都是人类的首次发现,每一篇都非常符合发表要求。 但问题是,这论文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这越中医院是要上天吗? 这又是科研发现,又是新术式的发明,别人穷极一生都不一定能完成一个课题,越中医院这是搞批发,一年要发十多篇呀? 如果是假,这些论文要是发表上去,那就是重大事故了,。 到时做为主编的欧文不但要承担责任下台,更要被同行嘲笑一辈子,连工作都找不到。 所以欧文不想承担风险,但面对越中医院院长陈棋的钞能力,以及论文的精彩程度,让欧文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 所以欧文决定去找总编加布尔雷思,毕竟他们是一条线上的,相当于是同盟关系,总不会害他。 加布尔雷思坐在办公桌后面,将论文一篇篇看过去,时而紧锁眉头,时而又拍案叫绝。 等他将越中医院所有论文都看完后,不禁感叹了一句: “谢特,真他妈的跟做梦一样……” 随后加布尔雷思总编又看向了欧文:“你觉得这些论文真实度有多少?论文查重率有多少?” 欧文耸耸肩: “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这些论文根本不用查重率,因为他们论文上的疾病都是首次被发现,比如这个有xx功能的真两性畸形,这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例被发现。 还有这篇论文,上面的奇美拉现象是早就有发现,但是嵌合体概念是越中医院第一个提出来,他们也是目前世界上第一个对奇美拉进行基因检测的医院,同样是原创。 同样的,比如这篇,猫叫综合症以前我们听说过,但通过基因检测发现染色体异常,并且写成论文的,越中医院同样是第一家,所以根本不用查重,因为他们就是no1。” 加布尔雷思总编挠了挠蓬松的头发,无语地说道: “华国有该死的基因检测中心吗?这不是欧美医学界才在玩的玩意儿嘛,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欧文指着作者栏说道:“这背后有曰本希森美康基因公司的帮助,所以技术上应该不存在造假的可能。” 加布尔雷思总编将论文摔在桌子上,看向了欧文: “那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欧文有点不好意思:“论文太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排版,如果每期都刊登一两篇越中医院的论文,那我们真有可能成为医疗圈内的笑话,觉得我们是被华国医生给收买了。” 这个道理,就跟征文比赛,结果每次获奖作者总是那么几个人的名字,那么这种征文比赛的信用就没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黑幕比较。 而且医学期刊的版面只有这么多,你老是被越中医院占去好多内容,那让其他论文怎么办? 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的道理这些老外也是懂的。 可如果不给越中医院发表论文,哪怕假装审稿期需要6个月、8个月,等越中医院反应过来,他们也是会向其他医学期刊投搞的,到时吃亏的还是他们《新英格兰期刊》。 怎么办? 加布尔雷思总编想了一下,有了一个主意: “这事情也好办,我们可以出一个越中医院副刊,现在我们手里有10篇论文,完全可以出一期副刊,噢不,应该是专刊,把所有论文都放进去,这样一次就解决了所有论文发表的问题。” 欧文一听眼睛一亮:“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就是太抬举越中医院了。” 能让《新英格兰医学期刊》出一期专刊,这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历史上只有几家顶级医院有这种资格。 加布尔雷思总编咬了咬牙齿: “我还有一个主意,就是在出专刊之前,我们得检验一下越中医院的成色,一来是看看他们的基因检测水平是否达得到国际领先。 另外,你发现疾病没用,你还得治疗疾病不是?这才能显示出厉害之处,才能让全世界的同行心服口服,刚好我手头有几个病人,让他们转到越中医院去。” 加布尔雷思总编本来就是麻省医学院的院长,国际顶级医学家,能到他手上的病人就不可能是简单病人。 欧文也挺感兴趣:“噢,是什么样的病人?太简单了对华国陈来说那就是送菜了。” 加布尔雷思总编嘿嘿一笑: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给,这是病人的照片。” 说完,加布尔雷思从抽屉里取出两张照片,欧文拿过来一瞧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法克,加布尔雷思先生,你要不要这么狠。” 两张照片分别是两个病人: 第一张照片是个5岁的白人小女孩,上半身正常,但下半身的两条腿是粘在一起的,只有两只脚向两边分开。 第二张照片就更狠了,是一对连体婴儿,婴儿的身体是面对面连在一起,不过分别拥有各自的四肢和头颅。” 加布尔雷思总编在旁边介绍道: “这两个病人都是未知的一种基因方面的疾病,否则也不可能生出来就是这样的怪胎,所以送给陈去研究,让他给出一个答案,并且还得治好他们。” “分离术?” “对,就是要做分离术,比如这个小女孩,先天双腿粘连在一起,更致命的是,她的膀胱、大肠、大部分肾脏等多个器官缺失,这给她的手术带来极大挑战。 这对连体婴儿的情况更复杂一些,现在只有4个月大,家长要求趁现在还小早点分离,免得将来对他们的身心健康造成影响。 这对连体婴儿的分离术同样复杂,两个小婴儿共用一个胃和肝脏,以及部分肠道和胆管,身体分离简单,难就难在内脏分离。 有史以来,各国所有分离术都没有成功先例,但是对于这种基因方面的畸形病手术一直是个空白区。所以这两个病人没有一家医院愿意接手,更不愿意手术。 华国陈和越中医院不是很厉害嘛,让他们治,只要他们能将这两位病人治愈,并且研究出是哪方面的基因缺陷,我可以向越中医院保证,专刊肯定会第一时间发。 欧文先生,你觉得我这个办法可不可行?” 欧文听了头都摇下来了: “加布尔雷思总编先生,我觉得你一定是疯了,米国这么多顶有医院都不愿意接手的病人,你让一家华国医院去研究,去手术,这,这多少有点为难人啊。” 加布尔雷思点了一根雪茄又吐了出来: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华国在主流医学界没有什么地位,华国的医生也鲜有什么学术发表。 陈棋,或者越中医院想要融入主流医学界,甚至想在主流医学界有一席之地,他们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以及能做别人不能做的手术,能研究出别人没有涉及的医学领域,能治别人看不好的疾病。 这两个病人或许是给华国医生带来了天大的压力,但这难道不是一次机会吗?华国不是有句老话嘛,真金不怕火炼,我现在不给了他一个展示的舞台嘛。” 欧文毕竟是收了陈棋钱的,当然要替陈棋说好话: “可是,如果把病人送到华国去,华国医院的硬件设备太差了,恐怕……” “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加布尔雷思总编将雪茄放到办公桌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们《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今年有2亿美金的赞助经费,如果那位陈医生肯接手这两个病人,他需要什么医疗设备,我们杂志都可以免费提供,这花不了几个钱。” 欧文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加布尔雷思总编的疯狂了,于是站起来说道: “ok,我现在就联系陈,问问他的意见。” 加布尔雷思总编挥了挥手里的稿子:“告诉他,手术成功之日,就是越中专刊发表之时。” 钉呤呤~~~ 陈棋是在家中接到了欧文的国际长途,因为两国有时差,米国的工作时间,正是华国的夜晚。 “陈,就是这么个情况,显然加布尔雷思总编想考验一下你们越中医院的科研水平和手术水平,我也劝了总编先生半天,便加布尔雷思总编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过我也帮你们争取了一个好福利,那就是针对这两台手术,你们越中医院缺少什么设备,我们杂志社可以免费提供,帮助你们升级手术室。” 一个下肢粘连女童,一对连体婴儿?两个都要做分离术? 陈棋不禁陷入了沉思,在他前世的记忆中,的确有几例成功分离连体儿的手术,但失败的占大多数。 其中最著名的连体分离术,是当年在新加坡进行的一例分离术。 手术的是一对伊朗姐妹,她们属于头部侧面相连,共用一部分大脑,身体是各自分开的。 陈棋为什么对这例手术记忆深刻,是因为这对姐妹花非常努力,在伊郎这种保守且重男轻女的国家,这对姐妹花一直坚持学习,最后从德黑兰大学法律专业毕业。 所以是非常有主见的,精英阶层女性。 两姐妹都有各自的理想生活,两人一个想当律师,一个想当记者,但“连体人”的特殊构造让渴望独立的两姐妹都不堪其扰,所以内心有无比强烈分开的愿望。 毕竟连体人在一起,不说每天24小时不能分离,就说你交男朋友吧,这旁边也有一个电灯泡在对不对。 如果想跟男朋友亲热,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整得跟三人运动一样。 所以无论是从人格上、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伊朗姐妹都无比希望两人能做分离手术。 于是这对勇敢的姐妹筹集了资金,借遍了亲戚,前往德国,希望在那里做分离手术,但是没有医生愿意给她们做如此高风险的手术。 后来她们又到了新加坡,终于找到一个愿意为她们动手术的医疗团队。 伊朗连体姐妹的分离手术引起了全世界媒体的广泛关注,加上新加坡医院也有宣传的需求,所以事情闹得很大,包括国内的媒体也刊登了很多相关的新闻。 不幸的是她们在术后的血管修复过程中严重失血,在一个半小时内双双死去。 人是分离了,但也死了,手术的新加坡医院也是名誉扫地。 这已经是陈棋上辈子的事情了,现在才1991年,要做两台连体分离手术,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毕竟陈棋活了两世,也从来没有经行过这样的手术。 不过海东人有一个优点,就是他们明白什么叫“高风险,高利润”的道理,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想要成功,想要功成名就,怎么可能不冒点风险? 更何况,手术成功就可以让《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这种顶级医学杂志发一期专刊,这种待遇历史上也不过2次。 越中医院如果能发专刊,其实也就代表了越中医院成为了国际主流医学圈的一份子。 这种待遇,那就不是什么协和、北医、瑞金、湘雅、齐鲁、中山、华西等等国内名医院能比得上了。 想到这里,陈棋咬咬牙豁出去了,成功了就赢麻了。 失败了也就那样,你欧美医生都吃不消的手术,凭什么要华国医生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不就是耍赖嘛,整得跟谁不是似的。 “ok,欧文先生,请你转告加布尔雷思总编,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本章完) 第816章 美人鱼和连体儿 墨西歌一座豪华的庄园里,一个名叫加布里埃尔的小女孩正在一群仆人和护士的服侍下晒太阳。 旁边摆满了最顶级食材做成的蛋糕、牛奶,水果更是摆得跟果园一样,以及很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奢侈品玩具。 这是一个头发金黄,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可爱小姑娘,加布里埃尔的名字在西班牙语中就属于“天使”,或者“上帝的健全者”意思。 如果看上半身,这个小姑娘的确像个天使,但是看下半身就不禁让人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因为小姑娘的下肢是被紧密地联接在一起,腰部以下的腹部、双腿直到脚后跟都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两只小脚则向外张开呈“v”字型。 跟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长得特别像。 当这个小女孩翻身的时候,都会随意地甩一下“尾巴”,那扑腾扑腾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诡异。 可就这么一个畸形儿,却是爸爸卡洛斯的心头肉,宝贝得不得了。 卡洛斯是一位墨哥歌超级隐形富豪之一,家里开了不少公司,生意甚至做到了全世界,在米国也有不少产业。 但无人知道的是,卡洛斯其实是墨西歌地下黑暗组织的一个头目,真正从事的事业是卖白面。 公司开遍全世界,那也是方便他利用明面上的生意转运白面打掩护。 就是这么一个枭雄似的人物,却有一个难言之隐。 或许是他这辈子坏事做绝,所以他们的上帝就降下了责罚。 他自从生下这个怪胎女儿后,小蝌蚪突然消失了,这就意味着他这辈子不可能再有其他小孩。 也意味着卡洛斯几百亿美金的庞大资产,以及他手上的庞大产业将没有人能接手。 于是这个畸形女儿就成为了卡洛斯唯一的继承人,也是血脉延续最后的希望。 所以尽管女儿生了一根鱼尾巴,但卡洛斯还是非常宠爱她,给自己女儿最好的物质生活,聘请最好的医疗团队和保姆。 同时,卡洛斯还带着女儿走遍了世界上医学最发达的欧美等国的医院,大把大把洒钱,想把女儿的畸形给治好。 对于有钱人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不是能用钱解决的,如果不能解决,那就是钱没到位。 可惜卡罗斯最后得到的结果却让他的内心拔凉拨凉的,甚至有些惶恐。 因为每一位医生都告诉他,美人鱼综合症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先天性下肢畸形疾病,每6万~10万人中才有1例,患病的新生儿出生后基本上都只能够存活几个小时。 他的女儿,加布里埃尔小姐,已经是目前唯一一个幸存下来,并且活到5岁的美人鱼综合症患者。 同时医生还告诉卡罗斯,因为他女儿身体构造比较特殊,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肺炎都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所以要么尽快想办法手术,要么就只能小心伺候,当温室里的花朵一样抚养着。 这样的结果显然并不能让大富豪兼大d枭卡罗斯满意,于是马上展开了抄能力,大把大把挥钱,想让那些顶级医生帮着女儿做手术。 人家欧美的医生又不是傻子,钱当然是好东西,但小命更重要呀。 美人鱼综合症患者,到目前为止(1991年),世界上还没有一例手术成功的前例,试验的几台手术无一例外,患儿全部都死在手术台上。 如果死的是一个平民的女儿,顶多就是说几句节哀顺便。 但眼前的大佬可是大名鼎鼎的卡罗斯·海斯科克,家里有私人飞机场的超级大富豪,兼全球最大的黑老大之一,这手上的人命没有几万也有几千了。 这要是把他唯一的宝贝女儿给治死了,医生和医生全家还有活路? 顶级专家的人脉很广的,卡洛斯的背景并不难调查,谁也不想为了所谓的巨额赏金最后去跟上帝兑换。 当然欺负一下一无背景,二无人脉的华国医生还是可的。 《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的加布尔雷思总编又不是什么善茬,将这么一个棘手的病人交给陈棋,治好了他引见有功,治不好就是华国医生水平太差。 卡罗斯是在自己的庄园里接到了加布尔雷思总编的电话: “what?加布尔雷思先生,你有没有在开玩笑?你推荐我去华国给我女儿做手术?” 在这位大佬眼里,那华国不跟海地一样贫穷落后? “是的先生,我没有开玩笑,我推荐的医生非常了不起,是wgo和isaps两大医学会的理事,而且他还主持新建了一个非常有份量的基因实验室,目前已经攻克了多例罕见症。 就连我们米国fox影视公司老板鲁伯特先生都曾经专程前往华国治疗,接受陈医生的手术,所以在目前欧美医生不敢手术的前提下,这位华国陈医生是你女儿唯一的希望。” (陈棋:我谢谢你,帮我引狼入室。) “fox的鲁伯特也去华国找他手术?”卡洛斯这下来了兴趣。 虽然卡罗斯从个人财富上来讲,应该是超过这位米国传媒大亨的,但人家鲁伯特走的“白道”。 而且鲁伯特还是犹大人,属于米国上层,在国际上都很有影响力,远远不是他这个墨西歌土皇帝能比的。 人家米国大亨都信任这位华国陈医生,也给卡洛斯增加了几分信心,并且,这的确也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ok,加布尔雷思总编,你说服了我,你们那边联系好,我这边随时都可以带我女儿过去。” 其实这话吹牛了,你又不是什么国际组织学会成员,没有免签待遇的,去华国没有半个月等待期签证都下不来。 “好的,卡罗斯先生,我们《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也将陪同你们前往华国。” 与此同时,米国辛辛那提儿童医学中心,呼吸内科病房内。 奥斯维得医生戴着听诊器,给病床上的小病人做检查。 奥斯维得医生一边仔细听诊着肺音,评估着疾病进展,同时忍不住好奇怪,打量着病床上的这对双胞胎。 这是一对连体婴儿。 两个4个月大的小宝宝腹部被连在了一起,所以他俩永远都是面对面的,一刻不能分离。 但也仅仅是腹部连体,其他的四肢、头部都是各自分离的,所以这理论上应该算是两个完整的个体。 在这个世界上,每10万次怀孕中约有一例连体双胞胎发生,大多数连体胎儿死于胚胎期,分娩成功率只有二十万分之一。 所以连体双胞胎的出生率约为1:40000,但活产婴儿的比例仅为1:100000至200000, 其中比较罕见的就是双头连体人,他们除了头粘在一起,其他都没有分开。 双头连体人最有可能是女孩占70%,这是因为男双胞胎更容易流产。 同样的,连体人能平安活着长大,寿终正寝的比例却是少之又少。 世界上已知寿命最长的连体人,是来自米国的加尔扬兄弟,今年已经63岁,他们活了62岁8个月。 加尔扬兄弟有4个胳膊,4条腿,还有各自的心脏和胃,但是他们公用一个消化道,一个大肠,以及一条xx。 有记录,1908年,鹰国有这样一对臀部相连的连体人姐妹出生了,她们不仅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小明星”,更是一同活了61年。 但这对连体姐妹的一生是悲惨而又传奇的。 两人出生后就因为是怪胎被母亲卖了,购买的人把这对姐妹当怪物一样进行展览并收取门票,以此来赚钱,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凌辱。 这就是连体人的悲哀,事实上他们在人们眼里就是怪物。 为什么说连体人寿命很短呢?其实很简单,先不说什么基因呀、遗传病、基础疾病等等。 连体人本来就是两个完整的人,但因为造化弄人连在了一起,如果这时候其中一个病了,再严重一点,病入膏肓了,另一个怎么办? 但人总是有生老病死,而且因为连体儿很多时候脏器发育不全,免疫力低下,更容易得病。 如果其中一个因病医治无效死亡,连体儿的另一半也只能跟着死,完全不能像火箭发射那样来个机仓分离。 就比如前面说的活了61岁的那对鹰国连体姐妹。 先是妹妹因病去世,姐姐当时是健康的。 但姐姐也看开了,在连体妹妹去世后,姐姐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叫急救车,而是独自守护了妹妹的尸体好几天,最终也离开了人世。 这就是连体人最大的一个健康风险。 现在奥斯维得医生现在就面临这样的情况。 这对连体双胞胎病人,其中一个得了肺炎,高烧不退,咳嗽加剧,这让医生和家长非常紧张。 因为两人的血液是有交换的,其中一个婴儿血里面有细菌,很快另一个婴儿也会被感染从而引起肺炎或其他炎症。 一个搞不好,这对脆弱的连体儿双胞胎可能就直接死了。 哪怕只死了一个,结局还是一样的,因为这两个婴儿是不可能分开的。 所以当连体双胞胎其中一个刚开始发热的时候,父母就紧急送医了,并且在第一时间安排了入院。 当然花费的钞票也是大大滴,因为他们入住的辛辛那提儿童医学中心在米国属于顶尖儿童医院,收费那也是顶尖的。 幸亏孩子父亲杰米是微软公司的一位高管,收入丰厚,能支撑连体双胞胎的医疗支出。 “医生,我孩子情况怎么样?” 奥斯维得医生收起听诊器,如释重负地笑笑: “这次的难关算是过了,目前两个小家伙的恢复情况不错,估计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杰米和妻子听后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嘴里一直感谢着上帝和观世音菩萨。 奥斯维得医生张了张嘴,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不过先生,我觉得如果有条件还是尽快给这对连体儿做分离手术吧,趁他们现在还小不懂事,这样的好处就是将来他们没有相关记忆,能更好面对生活。 同时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他们其中一个人生病,另一个人也会跟着遭殃。更重要的是,他们就算长大成人了,如果还是这样一个连体状态,恐怕很难融入社会。” 报纸上,网络上可以搜到的连体人,似乎活得都很幸福,受尽周围人的宠爱。 其实事实上哪有这么简单,连体人在普通人眼里就是怪物,是魔鬼的产物,走在路上被人用异样和厌恶的眼神打量就算好的了,甚至还可能被丢菜叶和辱骂。 所以连体人哪怕顽强地活下来,也没办法正常生活、工作,甚至不能正常恋爱结婚生子,自杀的也不在少数。 杰米明白医生的劝告,但听了有些为难,不解地问道: “奥斯维得医生,你之前不是告诉我们连体婴儿的分离技术还没有成熟吗?还告诉我们目前世界上还没有一例分离手术成功的先例,风险巨大不建议我们手术。” 奥斯维得医生呵呵一笑: “现在有一个机会,《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正在跟华国一位著名医生合作,展开基因相关疾病,尤其是畸形病的检测研究和手术治疗,这或许是一次好机会。” “华国医生?” 杰米听了有点皱眉,心想你哪怕说是智利医生也行呀,华国的医生,叫什么陈棋,他能行吗? (陈棋如果在场,就告诉他,自己可是他的老板之一,放尊重点。 微软股票是1986年上市的,那时候陈棋就买了大量原始股,随后几年一直在不断购入股票,从来没有抛售。 尽管中间被稀释了几次,但在陈棋有钱就买入,不断增持下,持股比例一直维持在4.9%。 这个持股比例已经是最大股东,不过透露出来的信息是一家离岸公司名字,并没有出现陈棋两个字,也不用披露更多信息,风险降到最低。 只要陈棋维持这个比例,哪怕稍微被稀释,等微软市值达到3万亿时,他光凭这一只股票就可以成为华国杀猪榜首富,然后愉快流亡曰本……)(本章完) 第817章 土豪拿钱砸死你 第一个赶到华国的,是那位墨西歌大亨,以及他的“美人鱼”女儿。 卡洛斯是包了一架医疗专机直接降落在西湖机场,然后再用急救车将他的宝贝女儿送到了越中医院,就这一项花费就高达200万美金。 墨西歌使馆的黑牌车停下,先是从车上下来一只脚,脚上的名贵皮鞋那是蹭亮蹭亮,一尘不染,就这一双皮鞋,就相当于三分之一台ct机。 陈棋飞跃半个地球去做飞刀手术,累得腰都断了,拿到的劳务费不及人家一双皮鞋的价格。 所以贫穷限制了大家的想像。 卡洛斯全身上下一套行头下来,全部都是私人定制、手工制作,加上手表,几百万美元这已经是基操了。 如果这副打扮出去,在欧美上层圈子里都是识货的,肯定会认为卡罗斯也是一位有钱的绅士,给予上宾待遇。 可在陈棋这个土包子面前,卡洛斯的炫富基本就是给瞎子看了。 陈棋和身后的华国人哪里知道这套衣服多贵,这双皮鞋多奢侈?顶多就是觉得这衣服真合身,看起来挺贵的,仅此而己。 所以也不会以貌取人,觉得来的是顶级富豪我就得巴结,平常心对待。 《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加布尔雷思总编和主编欧文,以及一众国外媒体记者们已经全部都等着了。 这次《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为了扩大影响力,提高期刊的知名度和权威性,特意邀请了全世界各国的顶级专家,以及新闻媒体。 全世界各大新闻媒体对《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和华国越中医院合作的这两台手术那也是万分感兴趣。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则医学类新闻,更是一则社会类新闻、或者干脆点说这是超级八卦新闻。 一位“美人鱼综合症”,一位“连体婴儿”,两个病人都要进行史无前例的分离手术,这则新闻迅速引起了全世界人们的极大兴趣。 所以这次来华国采访的媒体多达100多家,当中除了有各国主流媒体驻华记者外,还有不少是自费赶来的记者们。 这是一次展现华国医疗卫生事业的机会,不涉及敏感话题,国内有关部门都通通放行,你要来都给你签证。 吸引全世界媒体的注意,这固然是一次好的宣传机会,但同时也给越中医院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万一手术失败了呢? 那就不是在全世界面前装逼了,而是要在全世界面前打脸了,恐怕陈棋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卡洛斯一下汽车,加布尔雷思总编和欧文主编提前一步迎了上去,脸上笑得特别灿烂。 尽管卡洛斯的社会地位并不高,但没办法,狗大户给得实在太多了,多到可以抛弃矜持,全世界就没有一桩生意有比卖白面更赚钱的了。 “欢迎尊敬的卡洛斯先生到来。” 卡洛斯微笑着冲这两位编辑握了握手,然后用一块手帕捂住了鼻子: “这华国的空气简直糟透了。” 陈棋就在加布尔雷思总编的身后,听到这话还抬头看了看天空,心想1991年的华国空气质量怎么可能差?那你是没经历过几十年后真正的天空灰蒙蒙。 从对方这句话上,陈棋心知肚明,这位墨西歌大亨有强烈的优越感,喜欢挑刺别人来显得他多高贵。 陈棋回想了一下,在他的记忆中,墨西歌这个国家可比华国落后多了。 不是有一句话来形容这个糟糕的国家嘛:离米国很近,离天堂很远! 他们国内d品泛滥,当地的治安和经济发展严重落后,是世界上贫富差距最大的国家。 这里污水横流,枪战也是到处发生,就连总统候选人都会当街枪杀,每年都有数十万的墨西歌当地百姓逃离他们的国土,前往米国谋求生存。 这么一个混乱不堪的国家的一位商人,居然还嫌弃我们大中华? 你对我爱搭不理,我还嫌你高攀不起呢。 所以轮到华国方面的主人欢迎时,陈棋就差要摆出臭脸了,幸亏旁边的副院长黄瑛是陈棋在四院时候的老搭档了。 黄副院长看到陈棋要耍小性子了,马上在旁边悄悄提醒道: “陈棋,笑一笑,你没看旁边外事部门的领导都盯着你嘛,你现在代表的是国家,可不是你个人。” 兰丽娟做为wgo委员,也是这次迎接人员之一,这时候她也发现了丈夫的双手抱胸,正低头听着黄副院长在说着什么。 知夫莫若妻。 兰丽娟一看陈棋这动作,就知道这家伙的驴脾气又上来了,估计是刚刚墨西歌外宾说的几句话惹陈大爷不开心了,要怼人了。 于是兰丽娟赶紧挤了过去,站到了丈夫旁边。 尽管兰丽娟啥话也没说,只是微笑着跟周围的人打招呼,但她的出现就是一种核威慑,让陈棋瞬间老实下来了。 陈棋看了一眼妻子,翻了几个白眼,然后冲着快到眼前的卡洛斯伸出了手握了握。 当然,陈棋虽然没给墨西歌人坏脸色看,但也没给笑脸,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 “欢迎卡洛斯先生的到来,我是越中医院院长,会尽力保障手术成功。” “你就是主刀医生,陈,噢,你好你好。” 卡洛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华国医生,看他穿得明显比周围其他华国人要好,至少不是那么寒酸,就是态度似乎对他不是那么恭敬。 于是这位墨西歌大亨心里就清楚了,这估计也是一位贪管,看来是可以用钱打倒的那种,那就让这些没见识的华国人知道什么叫钞能力。 双方寒喧了一会儿,陈棋就同样矜持地带着这些外宾参观新的越中医院。 这是目前国内最拿得出手的医院,拥有最气派的大楼,国内最顶级的设备(不是国际最顶级),以及最好的医疗团队。 这也是国内外事部门特意要求增加的流程,于是陈棋做为主要负责人做起了导游: “卡洛斯先生,你现在看到就是我们的门诊大厅,你看病人们的看病是井然有序,就这硬件水平跟国外的医院比已经差不了多少了,整个门诊大楼占地4万平方米,是我国最大的门诊楼。” 陈棋心想:你们墨西歌有这么现代化的医院吗?土鳖! 卡洛斯伸过头去看了一下,随后撇撇嘴: “陈,我一眼望过去,也就挂号有几台微机,其他全部都是手工操作的,天呐,你们在算钱的时候连台计算器都没有,这劈里啪啦在打的是什么鬼?这也太落后了吧,怎么能让病人们放心?” 翻译一翻,华国这边的工作人员全部脸都绿了。 陈棋咬着牙齿,刚要问候一下这位墨西歌老表几句,突然卡洛斯转头对着旁边的漂亮金发女秘书说道: “这样,以我女儿的名义,捐献100台ibm最新型号的电脑给越中医院,得让病人放心啊。” “嗳?这狗大户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当大多数华国陪同人员还莫名其妙的时候,陈棋是直接直接就听懂了,然后心中大喜。 嫌弃我们落后,然后一口气捐100台计算机?这是豪无人性的拿钱砸人呀,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如果可以请多砸几台。 这下陈棋的笑容开始灿烂起来了,你只要砸钱,今晚你不要把我当人。 “嗳嗳,太让人意外了,卡洛斯先生,太感谢你的捐助了,我代表越中医院感谢你呀。” 卡洛斯呵呵假笑了两声,一群人继续朝里面走去。 本来一个世界级大d……噢不,现在捐东西了就是世界级大善人来参观,真以为他是对华国医院大楼有兴趣? 再豪华的医院大楼,豪华得过他卡洛斯的庄园? 卡洛斯的庄园不但内部装修万分奢侈,所有家具家电都是世界顶级,庄园里还包括一座私人飞机场,可以起降波音客机那种,甚至还有一座动物园。 卡洛斯参观医院,更多的是在观察越中医院的硬件设施如何,再评估越中医院的临床水平如何。 当一行人走到影像科的时候,陈棋又在热情介绍了: “卡洛斯先生,这是我们的ct机房,一共有5台,全部采用16排螺旋ct,这在我国属于最先进,也是数量最多的影像诊断科。” “16排?” 卡洛斯听了有点不满意,“我记得我在米国做的ct都是64排的,你们这16排也太落后了吧?” 卡洛斯女儿得的是美人鱼综合症,这个疾病的评估非常依赖ct影像诊断,比如内部的骨头如何,盆腔和腹腔内的脏器有没有齐全。 陈棋假装不好意地说道: “没办法呀,别说64排,如果有128排ct我都想买,可惜我们医院的预算不够,当时采购的时候国外厂商临时加价,所以我们最终只有退一步选择了16排ct。” 卡洛斯也懒得说什么,又转头吩咐女秘书道: “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购买一台64排ct起来,要求明天到货并且安装,3天后我要看到成果。噢不,买两台,这落后的国家真糟糕。” 女秘书唰唰唰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然后交给另一个助手,助手迅速消失,显然去打电话联系ct厂商了。 陈棋在旁边笑得后槽牙都要露出来了: 对,就是这个节奏,就是要你看不起华国的医院及设备,让这狗大户打越中医院的脸,打得越狠越好,拿钱砸死越中医院这群乡吧佬吧。 “卡洛斯先生,你,你简直太客气了,呵呵。” 卡洛斯头也不回:“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医院,我是为了我女儿能享受到最好的医疗服务,保证诊疗过程中万无一失,现在带我去手术室看看。” “好咧,没问题。” 势利眼的陈棋这时候表现得相当自觉,主动上前按了电梯键,并且热情招呼墨西歌贵宾先上电梯。 表现得真像个二鬼子,其实华国陪同工作人员表面上鄙视着这个越中医院院长,其实心里酸得跟吃了柠檬一样: 凭啥这泼天的富贵轮不到自己头上? 电梯到了三楼的手术室里,卡洛斯下了电梯后,开始仔细观察起手术室条件和环境来。 卡洛斯虽然是外行,但随他前来华国的医疗顾问团却是非常专业的,于是这几个医生在参观完手术室后,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 旁边的陪同的医科科科长左利伟有点担心: “院长,咱这手术室虽然新建没多久的,但里面不少设备都是旧手术室里转移过来的,恐怕外宾未必看得上眼,会不会觉得我们很落后?” 陈棋嘿嘿一笑,捂着嘴轻声说道: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位墨西歌狗大户就是个棒槌,估计有几个臭钱来不起,想来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光是前面100台电脑和两台64排ct机就价值几百万美金了。 既然他要挑刺就让他挑,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咱们表面上被人家墨西歌佬给鄙视了,事实上咱们这便宜可以占大发了,你瞧好了,咱们这手术室估计要更新换代了。” 果然,陈棋话音一落,卡洛斯的私人医疗团就提出了整改意见。 比如越中医院手术室没有采取中央空间、新风系统、恒湿系统、空气过滤净化系统等等,实验室的无菌工作非常差,手术室里的器械都是5年前,甚至是10年前的古老设备。 另外越中医院所有手术器械全部都是南韩货,南韩货在医疗市场上都属于低等货色,跟顶级的差距非常巨大。还有抢救设备缺乏、抢救药物不全等等。 总之,在这些外国专家眼里,越中医院的手术室简直一无是处。 不少越中医院的陪同工作人员听了都相当不爽,毕竟越中医院的硬件绝对代表了华国最强最好手术室,现在被人各种看不起,这不是拿华国的脸嘛。 这时候卡洛斯大手一挥: “三层所有手术室全部拆除,全部按梅奥诊所iso5,百级层流手术室标准建设,要求在一周内完工,到时我女儿需要使用。另外所有手术器械全部换成美敦力的定制版。” 码完字就关电脑休息,有错别字什么的后面再修改吧,保命要紧,赶紧睡觉。 第818章 两条腿像鱼尾巴 卡洛斯用手帕捂着鼻子,仿佛手术室有啥臭味似的: “还有,这些什么呼吸机、麻醉机、监护仪,噢对了,还有这台该死的无影灯和手术床,全部给我换成最先进的,另外还要准备两套备用,防止手术期间出现意外事件。” 秘书点点头,马上让小助理去紧急安排实验室采购工作。 这又是3套最先进的、最齐全、最昂贵的医疗设备到手。 陈棋听了狠狠挥了下拳头,内心无比要表扬一下狗大户的忧患意识,恨不得他备上十套八套的。 越中医院其实是有最顶级实验室的,不过那都是尼普洛公司赞助的内镜手术室,不包括3楼的普通手术室。 现在好了,狗大户已经帮着全给换新的了,这种机会那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哇。 卡洛斯这时候走出手术室,又前往病房查看。 这么形容吧,他是走一路,就指出一路上的各种缺点和不足之处,就连住院部墙壁上的扶手都不放过,通通要换。 病房里所有硬件软件全部换掉,就连抽水马桶都换成了世界顶级奢侈品牌,地板和墙壁全部换成了防撞环保材料,确保小孩的100%安全。 卡洛斯打开了一下氧气阀门,听到“吱吱吱”的氧气声,眉头皱了皱: “陈,我想问了下,等我女儿手术结束,是不是还要有一段观察期?就是像电视里放的那样,要罩着氧气面罩昏迷在那儿。” “呃,手术结束麻醉未醒的时候,病人的确还会处在昏迷或者昏睡状态,不过我们有方案可以……” “ok,我明白了!” 卡洛斯摆了摆手:“那么病房里的装备也很重要,比如独立供电、供氧系统,万一发生机器故障或者停电了,那我女儿不是危险了吗?” 陈棋其实想说,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中央供氧坏了,那不是还有氧气瓶嘛。 停电到是有可能,停电在90年代绝对是主旋律,但医院一般是很少停电的,真停电了弄个柴油发电机来也不是啥大问题。 于是陈棋刚想解释几句,让狗大户能安心,结果狗大户先不干了,从女秘书手里接过支票本,唰唰唰就写了起来,然后潇洒地一递: “陈,我知道有点强人所难,但我女儿的健康安全非常重要,我不希望出现一丁点儿意外,这是100万美金,你们马上给我备份独立的供电供氧供水系统。” 陈棋拿过支票,心想这位墨西歌大佬是懂得末世生存的,家里肯定打造了安全小屋,否则怎么会如此怕死呢。 这下还真被陈棋猜中了,d贩嘛,有上顿没下顿的,不但容易被国际打击,也容易被国内其他组织打击。 所以卡洛斯家的庄园地底下,就有一个“地下庄园”,可以防核打击的那种,绝对把怕死刻在了骨子里。 陈棋能说啥,当他拿到一张100万美金的支票时,随手转给了何佳: “去,告诉总务科,完全按外宾的要求去改造,不要怕花钱,要高标准高挡次,最好的材料最好的技术新建供电供氧供水系统。如果100万美金不够,咱们就上200万美金的,一定要让卡洛斯先生满意。” 华方接待的工作人员纷纷惊讶地看着这位陈院长,心想刚刚还那么小气,怎么突然又大方了? 只有知道陈棋脾气的黄瑛、兰丽娟等人知道,这家伙肯定又要继续坑人了。 改造一个电路系统、一个供氧供水系统才花几个钱?不就是添加一台发电机和增压氧气机嘛。 100万美金不够? 1万人民币都还有多余。 果然,卡洛斯一听陈棋的表态就相当满意了,人家又不差钱,人家要的是你这个态度,购买的是优质服务: “陈,100万或许真不够,但你是为我女儿提供服务的,我怎么能让你们医院亏本呢?” 秘书见状,很有默契地拿过支票本,狗大户唰唰唰签下一张支票,越中医院又是100万美金到手。 “给,我再加100万美金,剩下有多余的就当是给工人们的小费了。”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是杜会主义主人,是不能拿小费的。” 陈棋嘴上说得客气,但动作一点也不慢,迅速抽过支票,赶紧递给了自己的女秘书何佳保管。 何佳接过支票,看着上面一长串0都有点愣。 陈棋是见过世面的,心里虽然高兴但不至于兴奋,但总务科科长李坚强那真是手都发抖了。 好家伙搞点基建就200万美金,上千万人民币到手了,啥时候钱这么好赚了? 整个越中医院双子楼建起来也才花了1000万美金,现在五分之一就回本了? 卡洛斯参观了半天,撒币了半天,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在乎钱,钱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数字,不过是几公斤面粉的事情,跟天上掉下来没啥区别,但他的宝贝女儿是不能出一点点问题的。 “陈,你是主治医生,你觉得还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陈棋想了一下,就想到了自己烧伤外科那些病人们,比如香江的柯荣威、老郭的干女儿傅珍珍等。 他们都是全身烧伤,功能障碍,是需要长时间的康复训练的。 而这位狗大户的宝贝女儿是“美人鱼综合症”。 如果手术成功,两条腿难免顺利分离,但因为出生后就没有站立过,所以行走功能等同样需要严格的康复训练。 那么越中医院就是缺一套康复训练专用的工具和设备。 “是这样的,卡洛斯先生,因为你女儿的情况比较特殊,手术仅仅只是成功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如何锻炼她的站立和行走功能。 这一步非常关键,将直接决定她将来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如果她术后不能行走,这手术也就白做了不是?” 卡洛斯重重点头,他需要的是一个正常的女儿,能传宗接代的女儿,否则他花这么多钱,跑几万里路来华国的意义在哪里? “陈,你说得对,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卡洛斯先生,你也看到我们医院是新建的,而你们又来得非常突然,所以康复设备暂时还没有预备,这个这个……” 卡洛斯秒懂:“行,要采购什么设备、什么品牌你说,我来准备。” 陈棋满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一样样采购太慢了,要不这样,你就按梅奥诊所康复科的标准来一全套就行,梅奥负责设备采购的后勤主管特罗洛普是我朋友,你联系他,他会帮我们安排好一起,打包发货直接送到越中。” 梅奥康复医学科的标准,那不就是世界最高标准了嘛。 人家也是狗大户,买设备那都是挑最好的最贵的,而且用个三年五年直接就更新换代,始终保持遥遥领先。 所以陈棋要按梅奥的标准来,内行人都知道这分明就是在“杀猪”呀。 国内外事部门的领导们听了嘴巴都发干了,见过宰人的,没见过这么宰人的,这墨西歌外宾就是来动个手术,看这位陈院长的意思,不榨个上千万美金分明是不会罢手了。 这怎么行? 这不是体现不出我们国家的友好嘛? 万一被外宾投诉了怎么办? 按外事部门的意见,人家外宾不去米国治疗,专程来华国治病那是看得起你越中医院,你不但不能收费,反而应该免费提供最好的医疗服务。 所以有位小领导忍不住了:“陈院长,你这是违背……”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卡洛斯突然开口了: “陈,你说得对,我女儿的病情特殊,的确应该用梅奥标准的康复设备,珍妮,你马上安排人联系梅奥诊所,让他们帮我们采购两套康复科专用工具和设备。 一套紧急送到华国来,一套送到我墨西歌的家中,告诉梅奥,允许他们赚差价,但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购置齐全,陈,还是你想得周到啊。” 陈棋一听,心想梅奥的后勤主管特罗洛普肯定会感谢他的,这又让人家赚了一笔差价。 而且这事完全可以不通过医院,人家特罗洛普手上有人脉,私人就能采购齐全,反正又不花他的钱。 外事部门的领导都疯了,心想你们这群墨西歌大傻x,这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呐! 其实卡洛斯知不知道陈棋的小心思?人家能当上最大d组织的大头目,智商和情商都不缺的。 只是狗大户实在太有钱了,根本就不在乎这几百万,几千万美金,这点钱在他们眼里跟我们去菜场买根小葱是一样的。 你去买菜,会在乎小葱是1毛钱,还是1毛5分钱的? 人家要的是小商小贩看到他们,那点头哈腰一副讨好似的表情,这不就体现了自己的优越感嘛。 一个得名,一个得利。 陈棋真是笑得肚子都要疼了。 这不,越中医院马上就可以开设全新的“康复医疗科”,拥有全世界最先进设备,越中医院完全可以成为国内康复医学的鼻祖了。 随后又可以倚仗这些设备,再成立一个“运动医学康复科”,这绝对是一个投入少,产出高的好科室啊。 当天晚上,越中医院的医疗团队就开始接触到了美人鱼小姑娘加布里埃尔。 陈棋、朱火炎、金培林、刘传品、严世凡、沈哲民等所有外科主任们,以及儿科、妇科、骨科、影像科、血管科、神经科等等专家们也齐聚一堂。 一来这是越中医院新院区落成后,接待的第一例国际病人。 而且病人情况特殊,是跟国际最顶级的《新英格兰期刊》合作,吸引了全世界媒体的关注采访。 越中医院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当然要派出精兵强将了。 第二个也是美人鱼综合症,连体儿,这两种病情越中医院的医生们都没有看到过,大家都是有八卦之心的。 就连老郭这位退休外科医生也同样非常有兴趣,做为返聘专家同样参与了医疗团。 陈棋站在病床前,拿出一个布偶大熊猫,笑着递给病床上的小女孩。 加布里埃尔高兴极了,世界上没有一个小孩能抵挡熊猫的魅力,于是尖叫着接了过去: “谢谢,谢谢叔叔。” 陈棋也笑笑:“真是个乖孩子。” 卡洛斯同样非常高兴,说明他之前的大撒币起作用了,华国医生对于自己女儿非常重视,非常喜爱,那么接下来的治疗也一定会非常用心。 当然如何他知道这只布偶熊猫是陈棋花了2块钱从小商品市场买来的就不会这么想了。 迪亚哥是加布里埃尔的私人医生,这时候拿出病历介绍道: “陈医生,这是加布里埃尔小姐历年来的病历,这是最后一次体检单,身体总体情况还是可以的,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加布里埃尔小姐的下肢粘连在了一起,像这样。” 拉开被子,小女孩的下肢就显露了出来,所有医生都不自觉伸长了脖子,然后都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只见小女孩的下肢仿佛一个整体,根本就看不出双下肢的形状。 小女孩的两只脚在脚踝处分开,但足尖不是朝前,而是分向两边,这就跟鱼尾巴一模一样。 随着加布里埃尔小女孩玩布偶熊猫时兴奋的样子,下脚也是一甩一甩的,就仿佛鱼尾巴在一翘一翘。 陈棋心想,“美人鱼综合症”这个名字取得太好了,非常形像,字面意思一目了然。 “迪亚哥医生,加布里埃尔小姐的双下肢骨头都是齐全的吧?” “齐全的,股骨、髌骨、胫骨、腓骨等等,一块不缺,并且两条腿有各自的供血系统。” 陈棋松了一口气:“万幸骨头是齐全的,那么你们不敢手术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骨头齐全,很多人认为那不就是中间割一刀,把左右腿分开就好了嘛。 但陈棋知道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真简单,这台手术也不会拖到现在。 “问题出在内脏,加布里埃尔小姐的膀胱、大肠、大部分肾脏等多个器官缺失,所以加布里埃尔小姐目前全靠仪器进行生命维持,随时都可能遭遇不测。” 下个月停更 同志们,请原谅我这个儿科医生吧,实在是已经忙得原地暴炸了。 无论是儿童专科医院,还是综合性医院的儿科,门诊人次和住院人次全部创了新高。 门诊的儿科病人已经排到院门口去了,排队几小时,看病几分钟,让不少家长直接崩溃。 住院部别说病房了,就差在楼梯口加床了,护士小姐姐们走路都是跑的,每天步数都是2万起步。要不是院长不允许,我都想给她们买电动平衡车了。 支原体肺炎这波风还没有过去,作者所在的xx省xx市流感又爆发了。 除了这两大传染病外,其他什么水痘、手足口病、腮腺炎、疱疹性咽峡炎、呼吸道合胞病毒、腺病毒、轮状病毒、诺如病毒等等传染病全部齐全。 我国这几年对传染病防控非常重视,从国家到医院都做了很多很多工作。 但非常奇怪,传染病不是越来越少,反而是越来越多,原因很多,河蟹社会不能说太多,这里就不发牢骚了。 儿科爆满,崩溃的不仅仅是家长和小孩们,崩溃的是我们医务人员们,尤其是儿科医生护士们。 作者群做为儿科医生一分子,最近更新不稳定,内容不精彩,每天码字都是在半夜了,码完字也懒得再检查错别字匆匆上传。 这让不少读者非常不满意,订阅量也是直线下降。 哪怕不加班不值班回家休息了,几乎电话不停,朋友、亲戚、同学的咨询电话不断,想当于在家开了个电话门诊。 这样的状态肯定是不行的,没时间码字和查找资料,没灵感组织思路,没办法跟同事们交流各种罕见病例和奇葩病例。 所以更新完这个月,我下个月暂时停止更新。 我这年龄和身份,平时不忙的时候的确可以当甩手掌柜,让年轻医生多干点,排班给他们多排点。 我就可以一杯茶,一个笔记本电脑,悠哉悠哉码字,大不了发奖金的时候给同事们多发一些,我自己少一些。 但现在病情就如同战场,战友们在前线奋斗,我在后方赚外快,这個是说不过去的,会被全世界鄙视的。 所以无论是职业道德需要,还是饭碗需要,我只能兼顾本职工作,不得不将最爱的网络打入冷宫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知道的,不得不做一回渣男。 等忙完这一阵,我会继续恢复更新,毕竟陈棋院长还没有从事他最爱的肝胆胰外科手术呢,和妻子兰丽娟也没有成为院士。 请大家原谅。 保佑这波疫情快快结束吧,也祝大家身体健康。 福生无量天尊。 第819章 没有膀胱和肾脏 美人鱼小孩是非常脆弱的,她从生下来以后,一直都离不开医疗机器的维持,比如血透仪,完全就是走哪带哪。 因为加美人鱼小孩缺少膀胱、大肠(直肠)、大部分的肾脏。 这带来一个什么问题呢?那就是美人鱼小孩相当于是一只“貔貅”,只进不出。 首先来说说这个膀胱。 膀胱是储存尿液的器官,如果人没了膀胱,会导致无法储存尿液,出现排尿困难的现象。 然后还会造成尿失禁,导致无法控制尿液,同时伴有尿频、尿急、尿痛等症状。 如果说以上两点只是造成生活不便的话,那么最后一点就会危急到人的生命。 人没了膀胱,尿液无法排出体外,可能会使毒素和水分堆积在体内,出现肾积水现象,造成肾脏功能衰竭。 这就好比,膀胱原来是一个水库,水满了就自动放掉,始终保持上游的通畅。 但现在水库没了,水就没地方流,也没地方储存,这时候就会形成一个“堰塞湖”的情况,使得上游洪水泛滥,大水漫灌。 那么接下来就看看上游,也就是肾脏的情况如何? 正常人有两个肾脏,如果实在因为病变导致摘除了一个肾脏,日子也能过,只要剩下的肾脏功能正常就行。 很不幸,美人鱼小孩的右肾是缺失的,左肾只有正常肾脏三分之一的大小,几乎没有什么功能。 如果人没有肾脏就不能生成尿液,不能通过尿液排出体外的途径来保持内环境稳定,就会导致人体内代谢产物和毒素潴留。 时间积累,病情越来越严重就会引发尿毒症。 而水分在体内大量潴留会导致全身浮肿,会并发心力衰竭。 此外,代谢产物和毒素潴留会影响酸碱平衡,导致机体出现酸碱平衡紊乱、电解质紊乱等,使得镁、钙、钾、磷等电解质出现异常,可引发高钾血症,严重时可导致心脏停搏。 没有肾还无法生成由肾脏分泌的促红细胞生成素、肾素、前列腺素等多种激素。 没这些激素,人体内分泌功能又会变得紊乱,继而引发肾性贫血、肾性骨病、血压异常等各种异常情况。 这简直就是刀刀致命。 这种情况就跟尿毒症是一样的了。 尿病毒虽然有肾脏,但肾脏不工作了,也不排毒了。 现在美人鱼小孩是几乎没肾脏,还没有膀胱,比尿毒症患者更惨,至少人家尿毒病患者不会尿失禁。 以上两点是不能排尿,可在美人鱼小孩这里还不能排便,因为她同时没有大肠,包括直肠和肛门。 大肠的主要作用是吸收水分,促进大便成形。 如果患者没有大肠,可能会导致患者的消化功能以及胃肠道出现障碍。 而没有肛门就更惨了,你有大便了根本就忍不住,大便的排泄就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了,随时随地都可以拉出来。 美人鱼小孩出生的时候,是没有尿道口和肛门的,全部都是瞒住的。 我们骂人的时候经常会来一句:生个儿子没屁眼,就是这种情况。 所以为什么“美人鱼综合症”患者的病例如此稀少,哪怕到2023年,全世界存活下来的美人鱼病人只有2个,其中长大成人的只有一例。 另一个美人鱼小女孩在10岁的时候还是夭折了,这是一位勇敢坚强的小女孩,一直渴望能够跳芭蕾舞,最后却因为一场感冒导致的肺炎而去世。 我们国内有记录的美人鱼小孩,最长生存记录是38天,这就已经载入医学史册了。 那就是当美人鱼小婴儿刚出生的,因为不能排泄,加上肾脏的缺失,几乎都在出生后几小时内死亡。 加布里埃尔能活下来,那完全就是靠她爸爸的钞能力,一出生就邀请了全球最好的医生做了造瘘造口手术。 所以加布里埃尔活到了5岁,身上一直挂有一个尿袋,一个粪袋,同时随身还要携带一台“血液透析仪”,使用昂贵的药物维持。 对加布里埃尔来说,活着非常不容易。 陈棋现在接手的美人鱼小孩,是目前已知全球唯一一例活着的“美人鱼综合症”,尽管赢得了全世界的注目,同时压力也是比泰山还大。 如果手术失败,治疗不成功,美人鱼小孩可能就会死在华国。 喜事变丧事,可以想像家长、同行、媒体、国际舆论将会怎么喷死他陈棋和越中医院。 这也是欧美那些顶级医院,顶级外科医生不敢接手的一个重要原因,人家已经功成名就,根本就不想冒险了。 只有越中医院这种草创医院,陈棋这样上升期的医生才会接盘。 哪怕陈棋技术再好,有金手指加持,这台手术的难度还是超过了他的想像。 朱火炎看完病历,有点为难地看了一眼陈棋: “这台手术的难度非常大,两条腿分离简单,但分离以后现有骨骼能不能支撑行走是个问题,就算能行动,这么多缺失的内脏怎么办?离开这些机器小病人还是活不下去。” 只有医生最懂得,如果一个人大小便不能控制,24小时需要尿袋粪袋,这样的人是没有一点生活质量的,也没有办法融入正常的社会和社交。 所以很多医生本人得病了,宁可死也不愿意使用粪袋。 比如陈棋之前有个病人,西京医院外科的亓泉林医生就是这种情况。 陈棋听到朱主任的话后,也沉思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要做这台手术,器官移植是关键,这就涉及到三台手术,一台是直肠移植+直肠肛门吻合重建手术、一台是肾移植术、最后才是两腿分离术。” 在场的华国医生们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陈院长说出来的这三台手术,直肠移植+直肠肛门吻合重建手术是听都没听说过,直肠也能移植? 另外,肾移植这种高端手术,越中医院从来没有进行过,也没有这方面的技术储备,这哪里吃得消? 要知道这可是4+级手术,那真不是一般医院能做的。 卡洛斯在翻译的耳语下,也听懂了陈棋说的三台手术,心中同样是惊讶万分: “陈,太好了,你果然是名医啊,一下子就看出了我女儿疾病的本质,是啊,这些手术都需要器官移植,其次才是双腿分离,这样,你在临床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 陈棋心想这狗大户撒币还真撒上瘾了? 但这次陈棋并不需要钱了,再继续要钱,那就是贪得无厌,会被人唾弃的。 “卡洛斯先生,现在有两个问题,一个是移植的脏器哪里来?我们国家可以提供,但是从配对的角度讲,最好还是取用白人的器官,这样才能消除人种差别。 还有就是现在加布里埃尔小姐已经准备手术了,再寻找适合配对的人时间上来不及,就算来得及,让人家捐一个肾问题不大,要人家把直肠也捐出来,恐怕没有人愿意。” 卡洛斯一听哈哈大笑: “我以为是什么困难呢,这点你不用担心,其实我一直有为我女儿准备供者,你只要说出需要什么器官,从头到底,从里到外我都可以取来。如果一个不够,三个五个都没问题。” 这话一出,华国医生们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陈棋也是后背发麻,心想这位墨西歌商业大亨居然还有这种能力?难道这家伙走的不是白道而是黑道? 这话明显就是说他卡洛斯圈养了一批跟他女儿配对成功的“器官捐献者”,随时可以摘除。 这在任何一个法制社会都是不允许的,极不人道和残忍的行为。 但陈棋也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随着后来器官移植的兴旺,器官买卖成为了继白面粉交易、人口交易之后的又一罪恶交易。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但如果买卖多呢? 所以陈棋明智没有追问器官来源,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做为食物链顶端的人物,人家享受着特权,但无论是白道还是黑道都拿他们没办法。 “ok,能解决器官来源就好,我这几台手术准备采用国际最新技术,所以还是有失败的可能,最好还是留有备份,另外还有一个困难,这需要加布尔雷思总编帮忙解决。” 加布尔雷思总编笑笑: “这是当然,卡洛斯先生是我们邀请来的,我们当然要全力配合卡洛斯先生的要求,要让手术万无一失,陈,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这次准备了1000万美金的预算支援越中医院。 反正这钱都是各国企业家捐赠的,他们花了也不心疼,花不完又不能自己装进腰包里,买点设备还能捞点回扣。 陈棋呵呵一笑,心想机会难得,不宰白不宰: “加布尔雷思总编先生,美人鱼小姐的病情你也知道,她全靠血液透析仪维持着生命,但手术的时候突发因素太多,而且血透仪在手术期间是要关闭的,这就增加了手术风险。 加上后面还有一位连体婴儿需要手术,所以我想申请4台extra-corporealmembraneoxygenation,两台用于临床,两台随时备用,不知道贵期刊能否满足我的小小要求。” extra-corporealmembraneoxygenation,英文缩写是ecmo,湾湾那边习惯叫“叶克膜”。 属于医疗急救设备的一种,又称“叶克膜体外维生系统”或“体外循环膜肺支援疗法”。 主要用于重度心肺衰竭病患,能暂时取代病患的心肺功能,进行体外呼吸与循环,减轻病患心肺负担。 “叶克膜”代表一个医院,甚至一个地区、一个国家的危重症急救水平的一门技术。 “叶克膜”已经是当今最重要的医疗急救设备之一,在国内外都有它的临床奇迹。 2020年初春时,几乎全国的叶克膜机器全部都被调到了武汉。 启动ecmo对医护团队要求非常高,通常需要5人以上的专业医护团队,包括呼吸学科、危重症医学科、外科、超声科、输血科等多个学科的配合。 在对武汉同济医院一位47岁新冠病人进行ecmo抢救时,bj医院和武汉同济医院共计14人组成救援小队,经过一夜奋战让病人“起死回生”。 当然这位病人比较金贵,跟卡洛斯一样,属于人上人的存在。 但也从另一个侧面来讲,只要有“叶克膜”在,一个人几乎就死不了,就算你的心跳呼吸都没了,心衰竭肺衰竭也没事,机器会帮你心跳,帮你呼吸。 所以“叶克膜”是每位院长的梦中情机,每家医院都想拥有。 当然“叶克膜”的运行成本也非常之高,医院常用“机器一响,黄金万两”的说法来形容“叶克膜”技术的使用。 “叶克膜”开机启动费用包括耗材费用、人员费用以及附属的检测、药品、设备更换等费用,起价大约在5万元到几十万不等。 除非你爸爸是杰克马,或者你爷爷爬过雪山,一般的平民根本就用不起。 加布尔雷思总编心想好家伙,这位华国院长眼光是有,一开口就要4台叶克膜。 叶克膜这玩意儿绝逼不便宜,哪怕到了2023年,科技高度发达,量产化的时代,一台机器也需要几百万一台,而且需要进口。 出厂价可能不算贵,但中间的招投标价格那是要翻几翻的,所以到医院的价格,咳咳。 到了1991年,叶克膜纯粹要进口,国外三家企业是垄断的,所以这时候一台叶克膜机器的价格大约是200~300万美金左右。 4台机器就要1000万美金的预算,好家伙,这全华国有几家医院买得起? 卡洛斯看到加布尔雷思总编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于是奇怪问道: “加布尔雷思先生,陈医生说的ecmo对我女儿的治疗和可能的抢救是不是特别有作用?” 加布尔雷思总编尴尬地点点头:“对,这是最后的救命机器,陈没说错。” 卡洛斯到底是外行,于是奇怪地问道:“那要不这4台ecmo机我来买?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加布尔雷思总编哪敢让卡洛斯掏钱呀,这手术是他主张来华国做的,也是以《新英格兰期刊》名义举办的,如果都让病人掏钱,说出去面子都没了。 而且只要《新英格兰期刊》配合,将来从这位大亨手里要个几千万几亿美金的捐款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于是加布尔雷思总编咬咬说道:“不,卡洛斯先生,这钱,我们掏!” 陈棋这时候真想开一听可乐庆祝一下,这手术还没有开始先敲诈到了一大批顶尖的高科技设备。 而且这些设备因为紧急需要,所以都会以最快的速度送来,省去了将来扯皮的可能。 光这些设备到越中,就能让越中医院一跃成为国内硬件设施最齐全的医院,到时广告这么一打,病人还不是源源不断排队来越中? 陈棋是院长,在考虑社会效益的同时,不得不考虑经济效益。 今年越中医院能不能每位职工发一台大彩电,那就看今年病人多不多,能不能赚大钱了。 此时病房里,那些越中医院的专家人都跟看神人一样看着陈院长,心想莫非这位小爷是财神爷转世?或者说这些老外都是傻x没脑子的?怎么陈院长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然后就是兴奋,等机器到了越中医院,使用的还是他们,到时那医疗水平还不是蹭蹭蹭飞速增长? 好医生配好机器,就相当于好马配好鞍,这绝对是1+1>2的超级大好事。 就连“冷面阎王”朱火炎也有点小小兴奋: “陈棋,咱们还缺台最先进的核磁共振,这次是不是也能配齐全了?” 陈棋苦着脸说道:“咱们还是等手术成功了再说吧,手术不成功,这些先进仪器可能成为我们的催命符。” 第820章 连体婴儿惊众人 第二天,越中医院住院部门口。 200多位记者都等在那儿,保安不得不拉了一根隔壁带,防止记者们冲出去。 这么多记者,规模跟国家领导人差不多了,其中一半是国外的,一半则是国内媒体的记者,谁也不想错过越中医院的这两个奇葩病人。 陈棋则跟加布尔雷思总编一起等在了医院门口聊着天,其他陪同官员们也是三三两两谈着天气。 不一会儿,从医院门口开进来一辆急救车,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米国病人来了。” 等汽车停稳,车门一打开,现场的闪光灯就响成了一片。 杰米和露丽丝刚下汽车就被闪光灯闪得眼睛都睁不开,两人内心有些不愿意,米国人还是非常注重个人隐私的。 但一想到跟《新英格兰医学和外科期刊》的约定,只能强颜欢笑地面对记者们。 随后,随车护士抱着连体儿走出汽车的时候,闪光灯那更是亮成了一片,就连台阶上的陈棋也捂住了眼睛。 心想那些明星也真是牛人,在红地毯上这样闪得跟明爆弹一样,这些明星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还要摆poss,果然没有一行是容易的。 记者们看到连体儿下车,那真是兴奋坏了,要不是保安们用人肉墙阻挡,恐怕现场要发生踩踏事件了。 昨天墨西歌大亨并不愿意第一时间将女儿暴露在记者们面前,只是分发了一张美人鱼小孩的照片应付记者们,答应如果手术成功允许记者拍照采访。 所以记者们并没有采访到美人鱼小孩本人。 但柿子总是要挑软的捏,连体儿父母杰米和露丽丝只是普通米国公民,那就被《新英格兰医学和外科期刊》说服将自己孩子公开,还要接受采访。 如果家长不配合,那么这次宝贵的手术机会就会失去。 在隐私和儿子手术之间,杰米和露丽丝当然会选择给两个双胞胎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于是答应全程接受采访。 这其实也是一种不公平,因为有人享受特权,有人只能配合广告。 当护士将连体会放到事先准备好的病床上,并且露出连体儿的真容时,现场几乎被长枪短炮所淹没。 不过期刊方面还算有点人道,至少给两个连体儿脸上放了一个面罩,防止他们被闪光灯吓到。 “上帝啊,瞧这两个孩子,肚子完全连在了一起。” “我看简报上说,不止是肚皮连在一起,就连内脏都是共用一个的。” “哇,这台手术怎么做?一个内脏可以一分为二吗?” “所以米国的医生都不愿意接手,只有这位华国的神奇陈才有这能力。” 记者们一边拍照,一边议论纷纷,不少电视台记者则是以连体儿为背景,开始进行电视录相。 越中医院的医生们也纷纷站在二楼三楼四楼的窗户口往下看。 哪怕是医生,他们也从来没有见到过真人版的连体婴儿,所以就格外新奇,一个个都垫着脚尖。 现场热闹得跟加沙一样,陈棋同样对连体儿有相当大的兴趣。 连体儿在国内一直都没有被发现,因为以前分娩都是自然生产,需要通过产道。 而连体儿要么不来,来了就是两个胎儿同时生出来,一个产道根本就不允许两个胎儿同时通过,所以哪怕有连体儿的存在,也在分娩这个环节一尸三命了。 国内有记录的连体儿,最早是19世纪初的“曾”和“因”两兄弟。 为什么他们的名字这么奇怪,是因为他们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则是泰华混血儿。 而且这对连体儿双胞胎出生在泰国,后来又去米国生活,所以严格意义上讲,他们只是有华人血统,并不算是华国的连体人。 国内第一例连体人,一直要到2009年,湖北的一位妈妈通过剖宫产顺利生下了一对坐骨连体婴儿,取名叫“玲珑姐妹”。 这对姐妹比较幸运,因为仅仅是坐骨粘连,内脏和四脚都是独立的,所以最后进行了分离手术。 但手术很遗憾,其中一个获得了完整的骨骼站立了起来,另一个则是终身瘫痪了。 另外,还有传言1956年,协和医院曾经做过一台连体人分离术,但手术失败病人死亡,可是没有相关论文和文献,所以这事存疑。 2011年,四川出生过一对连体婴儿,属于双头畸形。 她们除有两个头外,两姐妹共用一个躯干,但有两套脊柱系统、两根气管、两个食道、胃、肾脏,仅有一个半心脏,两姐妹还共用胆囊、脾脏、骨盆、膀胱、生植系统。 可惜这对连体婴儿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最终也只存活了150天。 再想想伊朗那对世界上唯一存活的连头人双胞胎姐妹,全世界到处求医,全被拒绝,最后新加坡医院冒险准备手术分离,却还是死在医院里。 由此可见,连体婴儿的生存率是非常低的,手术是非常复杂的。 更何况现在还仅仅是1991年,全世界肯接手连体婴儿的只有陈棋这个“二般医生”。 医院留给记者们拍照的时候只有1分钟,时间一到,护士抱着连体婴儿匆匆走进了住院部大门,被火速安排住院。 记者们一下子把台阶上的陈棋给围住了: “请问陈院长,你有信心做这两台手术吗?” 陈棋最喜欢跟媒体打交道,因为媒体可以帮你吹牛,只要红包到位,也不怕人家黑你。 “我当然有信心啦,如果我没有信心,我大不了也像其他医生那样拒绝手术了,然后在善长的专业继续遥遥领先,保持人设就可以了,你们说对不对。 目前我们已知存活的美人鱼综合症患者,一个都没有。连体人存活下来的也仅仅是个位数,如果我今天拒绝了出手,这两位小病人就可能陷入生死危机,很难存活下去。 我是医生,我身上穿的是白大褂,我们在学医的时候都是宣誓过,要为民众的健康奉献一生,用我们华国的话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两个孩子,我可以冒这个风险。” “好~~~” 人群中有几个华国医生大喊一声,接着所有人都鼓起掌来,不禁为这个大无畏的医生真心点赞。 这波逼被陈棋给装到了。 但也有一个米国医生有点不服气,大声喊道: “陈,你的勇气非常可嘉,但是根据我查找的资料,越中医院并没有类似的治疗经验史,另外,越中医院连器官移植手术都没有开展过,请问,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做这两台超高难度的手术。” 陈棋刚要走,听到这个质疑就停下了脚步。 “这位先生,如果早10年前你来采访我,你一定也会提出质疑,说你陈棋凭什么把整形和烧伤外科带到世界第一,又凭什么把消化内镜带到世界第一?你凭什么成为国际医学会双理事? 可是你现在再看,我一位出生华国,在华国接受医学教育的医生,不就把这几个学科带到世界第一了嘛,而且我们越中医院的胃肠病重点实验实,基因和生植学实验室同样居于世界领先地位。 我旁边这位先生,就是国际顶级医学杂志《新英格兰医学和外科期刊》的加布尔雷思总编,他答应我只要我手术成功,他们就帮我们增发一期越中医院专刊,一口气发10篇论文。 所以你不必有过多怀疑和猜测,我接这两台手术的前提是我有实力和能力的前提下,并且过几天还有全世界最著名的外科医生都会进行现场直播收看,你觉得我可能是吹牛吗?” 那个外国记者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毕竟陈棋的战绩太彪悍了,能把一所普通地方医院带到国际知名医院的高度,你说陈棋是吹牛吹出来的那也没人信呀。 医生又不是政客,医生是要凭真本事吃饭的。 现场中华国记者又热烈鼓起掌来,连带着老外记者也跟着再次鼓掌。 在他们眼里,陈棋已经不是一位华国医生了,而是属于世界了。你没用就是本国的,有用就是世界的,双标得非常明显。 陈棋这回答,间接又替越中医院打了一波软广告,同时也再次让他个人扬名全球。 等陈棋来到病房的时候,米国连体婴儿已经被放进了保温箱里面。 病房里面全都是人,就连隔壁的那位墨西歌大亨也忍不住过来瞧瞧热闹,想看看谁家比他家还惨。 看到陈院长过来,加布尔雷思总编帮着跟连体婴儿家长介绍道: “这位就是我们这次的主刀医生,也是这家美丽的医院院长陈棋先生,陈医生同时还是两大国际医学会的理事,这在全世界都是很罕见的。最重要的是,陈医生到目前为止手成功率是百分之一百,无一例失误。” “哦,上帝,陈医生,你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圣人啊。” 连体婴儿父亲杰米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内心还是有点小小激动的,这战绩实在是太辉煌了。 陈棋心想我不但是有名的医生,老子还是你事实上的老板呢,你赚的钱都是在替我打工。 “杰米先生是吧,你放心,你两位孩子的分离手术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谢谢,谢谢!” 随着无关人员退场,中美两国医生开始进行病人交界,连体婴儿的负责医生是克利夫诊所的奥斯维得医生。 “陈,这是病历,目前这对双胞胎的生命体征是稳定的,而且拥有独立的心肺和四脚,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共用一个胃和肝脏,接下来的手术到底是将胃和肝一分这二,还是采用器官移植的方法?” 尤其是肝脏,只有4个月大的小婴儿要将肝脏一分这二,同时在手术过程中不能有一点失望,这个难度是非常高的。 但陈棋心里高兴呀,这肝外科就是他的老本行,这才是他不为人知的,真正的拿手好戏。 唯一对陈棋来说难度就在于胃怎么办?如果是一分为二,是横着切还是竖着切?贲门幽门如何重建?胃的功能如何保留? 如果是胃移植,拿走整个胃的小孩子是高兴了,那没有胃的小孩子怎么办? 移植过来的胃跟原装的胃质量肯定不一样呀,能用多久不好说,何况还有排斥反应。 陈棋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最好还是采用相对公平的方式吧: “我个人倾向于是将胃一分为二,一个小孩一半,这样就可以避免器官移植后的排斥反应,但这台手术应该怎么做,我和我的同事们还要商量一下。” 幸亏越中医院的胃肠科也是世界顶级的 兰丽娟在幽门螺旋菌课题后,最近几年的研究主攻方向一直都是胃肠,并且也已经发表了几篇国际论文,在这方面研究比他多。 这时候在角落里瞧热闹的卡洛斯不干了: “陈,你是说器官移植会有很多副作用,所以首先不考虑器官移植对吧?” 众人都回过头,看到这个奇怪的墨西歌人,尤其是米国人最看不起这个穷邻居,杰米刚想斥责几句,突然被人拉住了,告诉了那位爷的真实身份。 杰米秒怂。 陈棋点点头:“对呀,器官移植不仅仅是手术,还需要很多抗排药物的辅助治疗,目前这方面的药物还是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 卡洛斯翻脸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女儿做器官移植?” “因为你女儿身上没有这些器官,所以得不得从别人那里移植过来,而这对双胞胎的器官的是齐全的,唯的问题就是两人只有一个胃,一个肝,所以我才说首先考虑要一分为二。” “咳咳,原来是这样呀,不好意思,是我理解错误了。” 卡洛斯属于草莽英雄,又没上过大学的那种,所以逻辑思维上就跟不上。 尽管他很有钱,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社会名流,上层人,但他的某些行为和思维就看得出他的浅薄。 陈棋耸耸肩,又不可能真对这位财神爷表示鄙视的。 “对了卡洛斯先生,我需要的器官清单已经给你了,你……准备好了吗?” 卡洛斯一拍胸脯:“准备好了,我们的船已经停靠在华国最近的公海,随时有人自愿捐献器官。” 不少人都眨眨眼睛有些不理解,为啥器官移植跟公海船只联系上了? 第821章 公海神秘医疗船 太平洋,一船万吨巨轮正在往西巡航。 这艘船比较特殊,整条船都被涂装成了纯白色,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巨大的白色海上堡垒。 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就是巨轮的两侧船身上,以及船舱顶上,都被涂上了巨大的鲜红色的“十”字,哪怕在几十公里以外,望远镜一看也格外醒目。 这艘巨轮没有任何国家的旗帜,其实大家都知道,能拥有大型民用医疗船的,也就美日欧等少数国家才能拥有。 而且长年在海上的船员们都知道,这是一艘国际医疗船,担负的是海上生命线的作用。 海员也是要生病的,尤其是在茫茫大洋上,突发疾病如果不能及时抢救那都是很危险的。 甚至一个小小的感冒因为高烧不退演变成肺炎最后一肺呜呼。 可是当你举目四望,最近的大陆都有几千公里的时候,送医院就成为了一个奢侈。 所以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国际医疗船只就应运而生。 这种船只配备全套医疗设备和药物,并且配有直升飞机,一直在大海上巡航。 得到医疗求援信息时,不急的话两条船可以双向奔赴,如果急的话直升飞机起飞,可以把病人以最快的速度送来。 所以做为海上生命线,所有海员都非常尊重“医疗船”,平时绝对不会有人去打扰医疗船。 甚至如果有海盗想要抢劫医疗船的时候,也会成为所有海员们的公敌,所有船只都会赶过来帮助。 关键是这些医疗船都航行在公海上,是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管理的。 这,相当于就是法外之地。 威斯号医疗船就是其中一艘国际救援船,船籍属于米国。只要路过威斯号的货轮或者邮轮,大家都会呜笛向威斯号致敬。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纯白色的医疗船舱里,却是一副标准的人间地狱。 船舱的内部并不是一间间标准房,而是一格格的铁笼子。 铁笼子里面关着的不是什么老虎狮子豹子,而是一个个人。 从白种人,到黄种人,再到黑人等等其他有色人种…… 这些人说什么的都有,英语、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阿拉伯语,还有许许多多别人听不懂的小语种…… 有男,有女,有青年,有小孩,但是几乎没有老人和病人…… 这些人都被关在铁笼子里,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祷告,更多的人则是两眼麻木。 与动物员不同的是,这些铁笼子上面都挂着一个个标签。 上面写着笼子里人的年龄、血型、淋巴细胞毒试验结果、类白细胞抗原抗原配型结果、群体反应抗体检测结果、dna分型和分型结果等等。 铁笼子中间的通道上,伯纳尔德正在巡视。 伯纳尔德,曾经的身份是一位米国医生,后来被某些组织雇佣为威斯医疗船上的医院院长,平时服务于各国海员,非常受人尊重。 但他真实的身份,却是国际器官地下组织的一名小头目。 他的主要职责,就是圈养一批从各国欺骗来的健康人,然后把他们一个个分明别类,关到不同的笼子里,然后成为一个个“器官供者”。 当然人是不是他骗来的,他只负责圈养和最后的摘除,至于如何买卖也不是他的职责。 同时,医疗船的供者也不一定都是骗来的,其实相当一大部分人都是各国富豪暂时养在这里的。 能被富豪养在医疗船上的,一定是跟富豪或者富豪家人最能配对的人。 一旦这些有钱人出现什么意外,地下组织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摘除任何有钱人需要的器官,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运送到全世界各地,绝对的一条龙服务。 但医疗船的生意大头,还是各国的医院。 医学研究需要建立在实验基础上,所以我们经常能够在电视上看到各国医生,研究者都会对小白鼠、小兔子、小青蛙进行各种解剖等实验。 但这都是明面上的,骗骗民众的。 人和动物能一样吗? 所以最终的实验肯定需要在人身上进行,这样拿到的数据才是一手的、真实的、有效的。 就比如陈棋前世的肝胆胰外科,要做肝脏方面的临床实验、药物实验等等。 像最简单的肝脏移植手术实验,这都需要大量的人肝脏来让医生练手,但猪肝、牛肝是不行的,最终一定需要人肝。 而且肝脏移植手术又不是一次就能成功,成功率有多少没对公布,但成功率肯定不会超过一半。 比如国内一位已经故演员傅彪,这是一个胖胖的,演冯小刚电影挺多的演员,那个年代比较受欢迎。 他因为肝病,进行过两次肝移植,第一次肝移植是2004年8月,当时宣称手术成功了,但因为术后排斥反应马上又不行了。 然后不得不在2005年4月进行第二次肝移植,当时再次宣称肝移植手术成功了。 可是非常遗憾,过了没俩月,傅彪最终还是死于肝衰竭。 医生所谓的手术成功,是指手术把你的肝脏给接上了,血供恢复了,这就算是成功了。 但其实这两台肝脏移植都只能算是失败的,因为病人第一次不到8个月就支撑不住,而第二次肝移植不到4个月就去世了。 这就是两次肝移植都是失败的。 而傅彪当时进行手术医院是最顶级的xx总医院,手术医生还是最牛逼的xx医生。 所以说肝脏移植也好,实验也罢,需要的肝源数量那都是巨大的,你公布说成功了500台肝移植手术,可能基数是这位医生进行了1000多台手术。 至于国内的肝脏来源嘛,咳咳,反正都是供者自愿捐献的。 比如那些罪大恶极的死刑犯,死前突然醒悟,然后签下了自愿捐献遗体的申请,再按上手印。 但是米国人很坏,眼瞅着伱华国的肝脏外科已经遥遥领先于全世界,于是他们就可以要搞事情了。 我们国内某位著名的肝脏外科xx医生写的论文,被国外各大医学期刊列入了黑名单,这位医生所有的论文都不给发表。 理由是什么呢,说这位华国医生的肝脏来源不明,不人道。 可是这位华国医生明明手上有各个捐肝者的申请书,有签字有手印,但人家欧美国家不认。 那么有人要问了,这些欧美医生想搞肝脏外科,他们也需要大量的肝脏做实验,他们的肝脏是哪来的? 问得好,人家不需要别人自愿捐献,因为他们可以直接花钱去买呀。 从哪里买?就是从这些在公海上的医疗船买。 每个人被送到医疗船上都是有价值的。 如果碰到一位富豪生病了,急需器官移植,对方只要给医疗船发过一份清单。 比如需要什么部位,什么肝呀、肾呀、肠呀、眼呀等等,然后再把配对要求发过来就行。 医疗船上的医生就可以到铁笼子里挑选一个最符合配对要求的人。 然后把这个人麻醉,根据客户要求摘下某个器官,然后新鲜器官交给已经等待在一边的工作人员,用直升飞机飞到最近的机场,再运送到全世界各地。 这种交易形势最赚钱,因为富豪急需,这批狗大户是不会在乎钱的,价格往往可以比市场上翻上几番。 被摘掉器官的人已经活不成了,但也不能浪费,往往会被分解成一个个部件制作成标本。 如果嫌麻烦,那也简单,打开船舱边上的口子,把尸体往口子里一塞,尸体直接就掉到海里,鲨鱼们又可以饱餐一顿。 神不知鬼不觉,福尔摩斯来了都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还有一种交易方式,那就是走批发。 比如欧美哪家医院接到一个课题,做的是肝脏方面的一个临床实验,需要大约50个正常人肝脏。 可是一时凑不出这么多人肝脏来怎么办呢? 这些医生就会一个电话打到中介,只要说出自己需要的数量,然后把钱打入一个特定账号,等着收货就行了。 然后医疗船上就会从各色人种中随意挑选50个人出来。 手起刀落,50个肝脏到手,然后经过特殊处理后,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购买医生手上,交易完成。 嗳,对了,欧美医生实验用的器官就是这么来的,否则呢? 欧美真的有那么多器官捐献者?恰恰这些捐献者都能跟某些“受者”刚好配对成功? 别天真了。 欧美器官移植手术,包括各项临床实验,数量也是远远超过华国,遥遥领先。 所以欧美医院需要的器官数量是非常巨大和恐怖的。 相对应的,欧美国家每年失踪人口绝对是全球最多的,尤其是东欧、南美等国家。 这次梅西的故乡,阿根廷总统选举结果出来了,新总统公然宣称,要让人体器官买卖合法化。 瞧瞧,这位新总统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就摊牌了,把原来的地下生意,变成了正大光明的生意。 然后欧美医生所需要器官来源就是合法的、人道的。 对呀,人家是真金白银买的呀,的确是合法的呀,都有交易税的好不好,至少人家没有零元购不是? 伯纳尔德医生手里拿着一根电棍,一边巡逻着,一边时不时对着铁笼子电几下,电得里面关着的人嗷嗷哭喊。 “法克,最好老实点,给我吃饭。” 这时候走过来一位秘书,将一张清单交给了伯纳尔德医生: “先生,这是最新的价目表,请你过目。” 这是一张人体各部位器官的单价,各个器官都一行一行列了出来,后面都是单价。 比如双眼是5000美金,冠状动脉每根2000美金,皮肤每平方英寸是20美金。 再贵一些,心脏一颗是15万美金、肝脏相对买的人多,所以贵一些,一个要18万美金。 价格表上最贵的是肾脏,因为这个器官的需求量最大,一个就要25万美金。 当然以上都只是“出厂价”,不含运费,中间还有中间商的差价,以及医院的利润,所以用到病人身上,价格往往是翻了几倍了。 伯纳尔德医生看后笑了笑: “不错,这价格比半年前要上涨不少,看来我们又可以大赚一笔了。” 秘书这时候嘿嘿一笑:“老板,今天上午新到了一批货,有几个妞长得特别漂亮,要不要先让她们提供下服务。” 伯纳尔德医生听得眼睛一亮: “是我喜欢的金发吗?都给我送到我的房间去,噢对了,那些情趣工具都准备好,法克,天天在海上飘着,这生活太无趣了。” 秘书在旁边心想,这样的生活还叫无耻? 想玩女人就玩女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得高兴了赏点饭吃,玩得不爽直接大卸八块喂鲨鱼,这么随意所欲的生活哪里还会有哦。 “好的老板,今晚保证让你爽翻天,噢对了,墨西歌的卡洛斯先生已经联系了我们,要求我们先提供两副总共4个肾脏, 另外还需要提供两副大肠,要求从大肠和小肠的连接处是回盲瓣开始,一直到直肠为止。” 伯纳尔德医生有点奇怪: “咦?要肾脏可以理解,为啥还要大肠?难道他们想要移植大肠?这手术以前可没有听说过。不管了,反正人家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对了,供者准备好了吗?” 秘书看了一下手中的文件夹: “准备好了,都是墨西歌小孩,是卡洛斯先生自己提代的,暂时关押在我们船上。” 经常去海边旅游的人都知道,这种模式就相当于你自己去市场上购买海鲜,然后拿到路边加工店要求老板加工,老板会收取一定的费用,加工好的熟海鲜也是归游客所有。 现在伯纳尔德医生就是这个加工店老板,他主要负责摘除器官,并且保证归避所有法律风险。 当然在公海上,也没有什么法律不法律的,谁也管不着。 伯纳尔德医生听到后轻轻点头:“走,我们先去看看这些可爱的小孩子,希望他们能让卡洛斯先生满意吧。” 在医疗船的某个船舱内,正有五个5~7岁的小孩子卷缩在铁笼子里面瑟瑟发抖…… (本章完) 第822章 永远数不到的3 船舱里,一个大约20多岁的白人女孩正在不停哭喊着求饶: “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想死,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两个膀大腰粗的白人壮汉看了嘿嘿一笑: “抱歉,你什么滋味我们已经尝过了,本来也想多留你几天,可是你也知道,你被配对成功了,买家现在就躺在医院里等救命,所以……” 两个壮汉耸耸肩,表情轻松地继续说道: “所以自己乖乖跟我们走吧,上帝会保佑你的。” “不不不,我不要,我还年轻,我要找我妈咪,我不跟你们走~~~~” 白人女孩拼命往铁笼子深入躲去,将里面的一些盘子盆子的都打翻了。 这边的响动很快就引起了船舱内其他铁笼子的人的燥动,包括那可怜的5个墨西歌小孩。 这是三女二男的,其中一个女孩年龄稍大,抱着四个小弟弟小妹妹缩成了一团,想哭又不敢哭。 两个壮汉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为首那人冲另外一人使了个颜色,只见这个壮汉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大铁钳子。 这种铁钳都是特制的,前端呈圆形,后面则是长长的杆子,杆子一分开,前端的圆形铁环也分开。 其中一个壮汗将铁钳子伸进铁笼子,一下子就夹住了这个女孩的脖子,夹得女孩直翻白眼,在她拼命的挣扎中被拖了出来。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我不想死!!!” 另一个壮汉捏紧拳头,狠狠捶打在白人女孩的腹痛,“叫你躲,叫你躲!法克。” 白人女孩脖子被夹着固定着,肚子上又重重挨了两拳,顿时整个人都岔气了,痛得哭都哭不出来。 壮汉见女孩已经失去了反抗力,就这么用铁钳子拖着女孩往门外走去,就像拖着一条死狗。 在路过关有5个小孩的铁笼子前,壮汉还冲着小孩们嘿嘿一笑,露出的一口大黄牙,吓得几个小孩拼命往笼子最里面躲去。 而那个白人女孩两条腿已经无力下垂着,被拖过的路上,留下了一条黄色的屎尿痕迹,散发着恶臭。 没过多久,就听到船舱外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十多分钟后,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将手里的两只新鲜的、还有鲜血的肾脏小心翼翼地放进特制的冷藏箱里面,然后向肾脏内注入冰冷液。 刚刚还在哭喊的白人女孩这时候已经被开膛剖肚,血水横流躺在手术床上,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也闭不上。 她已经死了。 世界上所有的监控、各国的出入境记录、包括地球上60多亿人的记忆里,都不曾留下她的身影。 或许从她被带上医疗船的那一刻,她其实就死了,因为陆地上的亲人再也不可能找到她,仿佛她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白大褂的医生看也没看这个白人女孩,只是熟练地打开一扇铁门,然后用力往外一推。 女孩的尸体就从船舱上掉了下去,直接掉到了海里,连朵浪花都没有溅起。 有工作人员马上拿着水枪开始清理手术间,说是手术间,完全没有什么无菌概念,里面只有一张冰冷的金属手术床以及一个无影灯。 说是屠宰场更合适。 做完保存工作,白大褂医生将冷藏箱递给了一边等着的工作人员: “两个肾脏已经摘取完毕,可以送走了。” “辛苦了”,一个工作人员点点头,快速拎起箱子就朝外面跑去,平台上,直升飞机已经发动着,第一时间冲着最近大陆飞去。 人体器官摘除后,保存期是很短的,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送到移植医院。 比如角膜,在组织培养液中最长能保存3至4个月,在冷冻状态下最长保存期不超过6至12个月,就这个已经算长的了。 肝脏的话,注入电解溶液后一般可保存2至8小时,近年来已经有保存16小时后移植成功的病例。 最长24小时也有,但这个移植成功率并没有公布,显然并不乐观。 如果超过时间,例如捐献者和接受捐赠的患者在距离较远的不同城市,那么器官很可能因为不能及时转运失活而无法用于移植。 这个时间限制,成为供体器官短缺危机的一大原因,让很多患者难以等到肝移植。 所以一般肝脏移植手术,较多采用的是“活体肝移植”。 就是两台手术同时进行,供肝者这里割下部份肝脏,马上拿到隔壁手术室进行移植,最大限度保持肝脏的新鲜度,增加手术成功机率。 比肝脏保存时间更短的是心脏。 在活着的心脏血管里注入电解溶液,一般只可以存活4小时。 据说,实际保存时间还可延长,因为动物心脏在24小时后已经移植成功。 这么短的存活时间,也是心脏器官明明比肾脏更重要,但是交易价格却远远比不上肾脏的原因所在。 因为物流太困难了,除非是江浙沪包邮区内,还只能局限于苏南浙北,连徐州温州都不行,4小时内赶不到。 当然你有钱也没事,医疗船也有正规病房和手术室,有钱人可以坐直升飞机来医疗船上进行器官移植。 但能享受这种服务的人非常非常少,毕竟医疗船上发生的一切是绝密,是不可能让媒体或者敌人知道的,否则就是灭顶之灾。 接着就要说说器官移植市场上最紧俏、销量最好的人体器官: 肾脏。 肾脏的保存方法有两种。 一是将肾脏从人体分离后,立即置入冰冷的盐化合物电解溶液中进行冷却,这样可以保存18个小时。 还有一个是采用“脉动式局部灌流法”,即向肾脏内注入含氧的冰冷液体加以急速冷却,采用此法可保存72小时。 这就解决了物流运输的问题,所以老百姓最能经常可以听到“噶腰子”就是这么来的,总没有什么“噶心脏”或者“噶肝脏”的。 当然目前保存时间最长的是“金子”,最长的记录是利用在冰冻状态下保存13年的金液进行人工授金获得成功。 据说金液的实际保存时间还可延长,因为用冷冻保存25年的动物金液孕殖后代已经有成功案例。 这里小小辟个谣。 很多网络上新闻,什么一个人好好走着,突然被人塞进汽车,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肾脏已经不见了。 或者说网恋,然后男网友去异地找女网友,浪漫的烛光晚餐进行到一半就被下药昏迷了,最后尸体被发现,内脏已经被掏空。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会发生。 因为你的人体器官被摘下来以后,不是随意可以安装到其他人身上的,必须要提前进行配对的,第一时间内进行移植手术。 否则超过时间没有移植成功,这些人体内脏不过是一堆臭肉而己,一文不值。 所以不会发生莫名其妙就被“噶腰子”,人家犯罪分子也没必要冒险,更何况我们国家的治安是那么好。 但有一种可能,比如突然有某个慈善组织,或者某个所谓“医院”好心来给你们做体检,然后抽了你的血,这种情况要当心。 印度就有曾经发生过无数起中学生或大学生被集体组织体检,随后学生的基因信息被泄露,被某些有钱有权的人配对成功,那么学生失踪案就频频发生。 甚至印度的某些医院也发生过内外勾结,将病人的血液或者组织标本信息出卖,方便某些地下组织进行配对。 最后某些病人明明是小病,最后被医生故意折腾成是大病,然后病人不治身亡,其实在死前病人已经被嘎了什么器官。 欧美国家的监狱里的犯人同样危险,对某些大人物来说,监狱里养的都是一群猪。 当他们因病急需器官移植的时候,监狱里的犯人就要遭殃了,要么狱友会突然搞死你,要么狱警会突然弄死你,反正配对成功的犯人活不了。 更恶心的是,欧美国家对于还处于关押状态,未经法院审判的嫌疑人,明明是一个小罪,或者明明是冤枉的。 但就因为被配对成功了,好了,本来只要判个三年五年的,或者本来是可以洗刷冤情出狱的嫌疑人,直接就判死刑。 为了夜长梦多,这类人往往是被从重从快从严处理,本来一审二审终审复核,一套流程下来要花个一年两年时间,结果半个月就搞定了所有手续。 死刑现场,医生就等在旁边,病人就等在医院,一条龙服务。 所以说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世道是黑还是白,这印度和欧美已经烂透了,升斗小民活着就好。 还有很多国人觉得外国的月亮比国内圆,拼命往国外跑,其实跑出去成功有几个?尤其是去打黑工的,可能就成了别人的“供者”被嘎了腰子。 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伯纳尔德医生这时候跟着助手一起来到了这个船舱,几个壮汉看到老大来了,马上迎了上去。 “老大,你怎么过来了。” 伯纳尔德医生朝四周看了一下:“墨西歌客人寄养在我们这里的五个小孩现在情况怎么样,都还活着吧?” 非常讽刺,医疗船本来是救命的地方,但事实上这里却是杀人或者折磨人致死率最高的地方,说是地狱绝不为过。 所以伯纳尔德有疑虑也正常。 “放心吧老大,那五个小孩我们都好吃好喝供着呢,而且他们还太小,我们,嘿嘿,也没兴趣。” “行吧,带我过去。” “老大,这么走,在a区109号笼子里。” 当穿着白大褂的伯纳尔德医生走过去的时候,所有铁笼子里的人全部都吓得往里面躲,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伯纳尔德医生谁在哪个铁笼子前面,就代表了哪个人的死期到了。 船舱里只有伯纳尔德医生重重的脚步声。 五个墨西歌小孩虽然小,但他们又不傻,听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全都吓得缩成了一团。 终于,恶魔走到109号铁笼子前时,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五名小孩中,7岁的艾玛紧紧搂住了怀里的其他四个小孩,惊恐地看着铁笼子外面。 突然,一个怪蜀黍弯下腰来,旁边几个壮汉赶紧打开手电帮忙照亮,吓得五个小孩连连惊叫。 伯纳尔德医生确诊五个小孩还活着后,从助手手里接过资料看了起来,然后点着上面两个名字说道: “这个7岁的艾玛,还有这个5岁的小男孩特里萨,这两人跟卡洛斯先生女儿的配对最完美,今天先送他们回家吧。” 几个壮汉连连点头:“好的先生。” “听到了吗?两位小宝贝,今天要送你们回家了,艾玛、特里萨,过来,来吧。” 萨里特到底还小,才5岁,一听可以回家了,马上就抬起头,眼神都有光了: “真的吗?先生,你可以带我回家了吗?”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家教良好的小男孩,在墨西歌这种贫穷落后的国家,显然小男孩的家庭至少是中产。 壮汉嘿嘿一笑,挥着手:“对,今天蜀黍就送你回家,爬出来吧。” 艾玛尽管之前很勇敢,但7岁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坏心思: “蜀黍,我家在xx市,我家里的电话是xxxxx,我可以先给我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吗?” 艾玛穿着漂亮的裙子,尽管现在已经肮脏不堪,但显然家庭条件也不差,如果不是一个月走在街上,被陌生人掳走,或许现在的她正坐在明亮的教室里上课。 “可以,可以给你们的爸爸妈妈打电话,他们会在家里等你们,出来吧孩子们,回家了。” 艾玛和特里萨不疑有他,两个小孩乖乖跑出了铁笼子。 艾玛在走之前还抱了抱剩下的三个小孩,安慰他们: “乖,我们先回家了,你们的爸爸妈妈马上也会找到你们,来接你们的。” 其中一个小女孩哭着问道:“妈妈真的会来接我吗?我想她了。” 艾玛笑笑:“会来的,瞧,我不就马上可以见到妈妈了,他们不会丢下我们的。” 伯纳尔德医生笑笑,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走吧,我带你们回家,不过回家之前,我们要先做一个小游戏。” “蜀黍,什么游戏?” “看到那张床了吗?你们两个先躺上去,对,就这样躺好,现在蜀黍要给你们嘴巴鼻子上盖个罩子,然后你们数到三,等你们再睁眼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你们的爸爸妈妈了。” “真的吗?蜀黍。” “真的,呵呵。” 小男孩特里萨高兴坏了,紧紧握着旁边大姐姐艾玛的手: “太好了,蜀黍会变魔术,我们的爸爸妈妈一定在门外面给我们一个惊喜,我们只要数到三就行了。” 艾玛也兴奋:“对,我们的爸爸妈妈一定会带着礼物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们了。” 伯纳尔德医生将面罩盖到了两个小孩脸上,笑呵呵问道: “准备好了吗?我说开始你们再数数噢,现在预备……” 说着,伯纳尔德医生朝旁边的助手示意了一下,助手马上将装有七氟烷的麻醉阀门打开。 “好了,现在可以数数了噢。” 艾玛和特里萨两人紧紧将手握在一起,然后一起闭上眼睛,默默数着数:“1~~2~~” 只是他们永远都数不到3了……(本章完) 第823章 朱火炎疑似肝癌 经过一周的紧急装修,三间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手术室已经安装完毕。 手术室里所有设备机器都是最先进型号,连手术器械都是从美敦力进口的定制版,所有药物全部都是米国直接打包送过来。 可以说卡洛斯为了女儿手术的顺利,那绝对是要风给风,要雨给雨,只要越中医院点名的全部都采购了。 顺便让后面的连体婴儿家长也沾了光。 陈棋正在调试三台最新型号的儿童专用呼吸机,然后啧啧啧称奇: “瞧瞧,这玩意儿基本已经达到大半个自动化了,听说一台呼吸机就要50万美金,乖乖,买不起啊,什么叫赚钱,科学技术才是最赚钱的呀。” 旁边的院办主任刘惠娟笑道: “院长,这墨西歌外宾可真客气,昨天有20台最新型号的保温箱送来了,可把儿科的刘主任给乐坏了。” 这次《新英格兰医学和外科期刊》送来的是两台儿童手术,所以期刊方和墨西歌大亨方面给出的设备大多是儿科系统的。 儿科在医院里一向都是不受重视的,这一下子进引起这么多先进设备,儿科这下是大丰收了。 刘淑梅主任做梦也没想到,两台外科手术居然最终让儿科捡了个大便宜,再也不用羡慕其他科室吃香的喝辣的了。 这时候易则文从外面走进手术室,看到这一水的新机器眼睛里也直冒金光: “老大,你可不要忘了,咱们医院现在最赚钱的科室可是咱们急诊科,你有好东西也不能光想着其他科室嘛,你瞧这呼吸机是不是给我们一台?” 人民医院急诊科,现在几乎一天24小时都处于爆满状态。 保守估计光是一年的利润就可以达到5000万人民币以上,1991年,国内有几家企业能达到这个利润数? 所以说急诊科是一只会下蛋的母鸡也不为过,为此,越中医院特意建了一个急诊大楼,包括门诊、手术室、留观室、病房,还有一个小型的eicu。 绝对是国内领先地位。 陈棋白了一眼易则文:“你这小小年纪就整天想着把好东西往自己科室扒拉,这思维咋跟土财主一样。” 易则文无所谓地反驳道:“这还不是学了老大您嘛,国外的东西不是整天往咱们国内扒拉。” 手术室里众人都轻笑起来。 陈棋也没好气踢了易则文一脚:“说吧,过来有什么事情?” “噢,是这样的,我已经按你的吩咐,把咱们这次手术思路和步骤影印下来,分发给从世界各地赶来的各位专家,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这些专家似乎压根不信咱们能一口气,一台手术完成这么多步骤。” “切,不信又咋滴,这次老子如果不能好好装一把,还是像其他医生那般中规中矩做这台手术,岂不是白白错过一个扬名世界的好机会?人家不信,咱就让人家拭目以待!” 说完,陈棋嘴巴一歪,露出了赵氏冷笑。 这时候,越中各大宾馆里住满了来自全世界各国的外科医生。 这次陈棋的手术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美人鱼小孩的一台手术就涉及到肾脏移植、直肠移植、肛门重建、泌尿管和膀胱重建、美人鱼足分离术等等。 连体儿婴儿则涉及到肝脏、胃、部份肠道怎么划分?是对半分还是按需分? 以上这些都是世界性难题,其中好几台手术还是世界上从未有过的,比如直肠移植,这个在1991年之前从未有过。 可以说陈棋做这两台手术,几乎就是在“手术禁区”进行,几乎是前无古人的壮举。 所以来自世界各大医院的泌尿外科、胃肠外科、肝胆外科、肛肠科外科、器官移植科、普外科、儿科、骨科的上百位医生全聚集到了越中。 好家伙,不知道的以为越中医院要举办年度世界外科大会呢。 这些老外除了看在《新英格兰医学和外科期刊》的面子外,更多的是对陈棋两台手术的好奇,所以接受邀请的医生几乎能来的全都来了。 梅奥诊所、马萨诸塞州总医院、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克利夫兰诊所、多伦多总医院、查瑞特医院、卡罗林斯卡大学医院、洛桑大学医院、新加皮总医院、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等等。 就连当初被陈棋一把大火烧毁了的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疗中心也派医生参加了。 如果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疗中心的医生知道当初是陈棋烧了他们医院,估计今天也会一把大火烧了越中医院吧? 世界各国顶级外科医生的到来,又吸引了国内各大医院的医生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越中。 协和医院、中山医院、华西医院、瑞金医院、华山医院、同济医院、中山大学附属一院、北医三院、西京医院等等。 就连数字医院也派出了不少绿军装医生前来。 海东医科大学更是把自己当作了半个东道主,附属5家医院几乎所有专家级医生全部赶往越中。 一时间越中医院就成为了4月份全世界医疗圈的聚集中心,那个新建的大礼堂里都快坐不下了。 医生多了就会形成一个个小圈子,中外医生除了正常的社交外,全部都在研究陈棋提前给出的手术思路、 协和医院泌尿外科的卢河再教授跟陈棋也是老朋友了,这时候他看着资料总觉得不是滋味,于是对旁边的中山医院的毕洪升教授说道: “老毕,你看这资料,美人鱼小孩除了没有绝大多数肾脏外,连输尿管、膀胱、尿道口都没有,那这泌尿系统他怎么重建?光是一个膀胱他就解决不了呀。” 毕洪升教授也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众所周知,膀胱是不能用于移植的,按现在的治疗方案就是放弃膀胱,直接采用外挂尿袋的方式储存尿液,而陈棋在手术思路里明确提出要将储尿功能放在病人体内,这怎么办得到?” 两位教授的疑问马上就得到了周围人的附和: “对吧,这陈棋同志看来要摔跟斗了,他想重新膀胱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美人鱼小孩总共三台大手术用时准备是10小时,时间那是非常紧迫的,如果中间一个环节出错手术就要失败,到时咱们这丢就脸大了。” “年轻人呐,还是太自负啊。” “就是说……” 想比较华国医生圈子里的真发愁/假发愁,相对来说,欧美圈子里的外科医生们则讨论得更深入。 来自米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伦纳德教授也在跟同行们聊着陈棋的这台手术: “你们说,假设你们是陈棋医生,你们按陈的思路去手术,你们觉得他这泌尿道重建和直肠肛门重建手术会怎么做?” 洛桑大学医院的普洛尔医生开口道: “这里面最大的难点不是肾移植,肾移植很多医生都能做,但重建泌尿道这台手术目前还没有人尝试过,毕竟以前我们的病人不可能连膀胱输尿管都没有,顶多就是肾脏病变坏死。” “你们觉得可能是膀胱移植吗?” “可能性不大,膀胱出现问题只可以修补,不能移植,因为移植的器官都为实质性的,空腔脏器不能移植的。” 新加皮总医院的黄植勤医生突然透露道: “我们医院最近在试验一种全新的手术方式,那就是结肠代膀胱,手术过程就是取一部分结肠,然后做成膀胱的形状,放在盆腔里,这样就能排出小便。 但是这种手术需要有一定的输尿管长度配合,而这位美人鱼小孩连输尿管都没有,显然结肠代膀胱手术也不可能成功,我是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好办法?” 多伦多总医院的维克多医生皱着眉头说道: “不止是膀胱不能移植,那个直肠,无论是大肠还是小肠都是空腔脏器,是公认的不能移植的器官之一,这位陈棋医生怎么敢呢?” 伦纳德教授笑笑说道: “也不一定,我们办不到的,这位陈医生肯定有他独特的办法,否则也不敢开展这两台公开手术不是?” 小会议室里的各国医生都是轻轻点头,显得心事重重。 这些外国专家教授们心情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他们是想看到两台精彩的,前无古人的手术,毕竟这是人类外科手术的一大进步,也可以为后来人提供足够的临床经验,所以他们希望手术能成功。 另一方面,这两台超高难度的手术让一位华国的年轻医生来完成,嫉妒有时候可以让一个人面目全非,所以他们也暗暗希望陈棋的手术能失败。 陈棋没有那么多心思,当他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心情那是相当美丽。 这时候医科科科长左利伟匆匆跑了过来,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陈棋的脚步一顿,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医生最怕的就是医院里的突然出现的大喊大叫声,或者有人在快速跑步,这往往代表了有不好的紧急事情发生。 如果医院内部广播在喊哪个科室999,往往代表着哪个科室有心跳呼吸骤停病人,需要最近的医生去急救。 如果医院内部广播喊333,那事态更严重了,往往代表着群..体..性事件,需要全院紧急集合。 所以在医院工作的医务人员,轻点就有一种对工作的厌倦感,重一点则是神经衰弱,晚上睡觉都要时常担心手机铃声响起。 左科长看到陈棋,马上喊道:“院长,不好了,不好了!” 陈棋快步迎了上去:“怎么了?慢点跑,皮鞋都跑掉了。” 左科长气喘吁吁地跑到陈棋面前,上气不接下气但嘴巴还是不停: “朱,朱主任晕倒了!” “啊?” 病房里,朱火炎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挂着氧气,脸色非常蜡黄,旁边则围满了担心的同事们。 陈棋是飞跑进病房的,一看朱主任这个样子,整个人都傻掉了: “朱老师,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有病也不跟我说?” 陈棋是真有点慌,他知道朱主任属于拼命三郎,绝对是轻伤不下火线的,除非有天大的病痛才会让他乖乖躺到病床上,否则能撑的话他一定会死撑到底。 朱火炎笑笑,拍了拍陈棋的手背:“我没事,就是太累了……” 旁边的护士长刘敏看不下去了,抹着眼泪对着陈棋诉苦道: “院长,朱主任这几天为了这两台手术,那是没日没夜在查资料,模拟手术,这纯粹是累倒的,主要还不是累,你看这张ct片子。” 朱火炎急了:“小刘,你……” 刘护士长也不管了,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两张ct片:“院长,你自己看。” 陈棋心中警铃大震,快速拿过ct片子快速阅读起来。 这是两张肝脏的增强ct片子,陈棋一看心里有底,肝胆外科是他的老本行,读ct片这是基本功,拿手菜。 于是他看得更加仔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ct片子上显示,朱主任的左肝有一个巨大的类圆形均匀低密度阴影,大约有15cm*13cm*14cm。 陈棋惊呆了,这个巨大的肿瘤比一个成年人的拳头还大,并且还是在肝脏上,对于专业医生来说,结果不言而喻。 “朱老师,你,你,你怎么不跟我说?你,你这是……” 陈棋说不下去了,哪怕他知道朱火炎已经知道了自己病情,毕竟他也是几十年资格的老专家了,岂会不明白肝里出现这么巨大的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朱火炎笑笑,微微摇了摇头: “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你也知道我曾经有过胃穿孔史,所以我一直以为上腹痛是胃痛引起也没有多注意,等我感觉不对劲去做了个ct结果已经是这样了。 这么大的肿瘤已经失去了手术指征,跟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只是非常遗憾,本来想帮助你拿下这两台外国手术,现在看来我是没这个机会了。” 癌症为什么这么可怕,往往就是绝大多数癌症早期是没有任何症状的。 等一个人感觉到症状出来了,这疼那疼,或者这压迫那压迫引起连锁反应时,往往就已经是中期,甚至晚期了。 医生也是人,医生也会得癌,朱火炎就是因为这胃病掩盖了肝区疼痛,等感到疼痛加剧时再拍ct,晚了。 1991年,不是所有医院都像越中医院这么牛逼的,ct一排就有5台,其他很多医院连台彩超机都没有。 没有机器根本就不可能诊断出癌症来,中医搭脉也不行,所以很多人死得往往莫名其妙。 想要治疗癌症,中晚期之后的什么手术呀、放化疗呀、靶向药呀等等,那都意义不大,给你多活个几年又如何?长命百岁是不可能了。 唯一的方法就是早发现,早治疗。 当癌症还是原位癌的时候,刚刚冒出头来,然后你把它切干净,这才能保证癌症不危及生命。 就米国那位女明星,家族史有乳xx癌,妈妈有、姐妹有、阿姨们也有,所以这个女人等到40岁的直接就切了自己两个正常的奶奶,确保自己不会得乳xx癌。 这才是真正的根治术。 显然朱火炎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肝癌在整个医学界那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江湖人称“癌中之王”。 哪怕在医学技术已经非常发达的2023年,对于早期尤其是一期、二期的肝癌,如果能够经过积极的手术,存活率5年的生存期大概在60%-80%。 对于晚期,包括三期、四期的肝癌患者,一般存活率有可能在半年左右,一般很难超过1年以上的生存期。 别人得癌症了,还能活多久,是以年,或者月来计算的。 对于肝癌患者来说,那都是以“天”来计算的,非常残酷,也非常无奈。 回到1991年,肝癌对于全世界来说都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别的癌症可能还是“死缓”,但对肝癌来说,其实跟“死刑立即执行”没有多少区别。 明白了这一点,又想到了跟第二外干爹没啥区别的朱老师,陈棋彻底失态了,嘴里一直喊着“卧糟卧糟”,拿着ct片的手一直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就哗哗哗流了下来……(本章完) 今年难以继续了 真不是借口,实在太忙了。 上周本来已经空了一些了,我也准备构思下一步情节了,结果这一周哗啦一下,病人又是爆满状态。 门诊时间,一刻不停,泡好的水一上午都不会续水。 昨天我从17点开始接班,一直忙到23点才结束,一刻不停,站起来腰都要断了。 现在我不但要管临床,还要针对目前最流行的几种疾病进行培训,包括我参加培训,或者我给别人培训。 另外2023年要结束了,一整年科室要总结了,还要展望明年如何如何。 今天医院内部会议,院长喜气洋洋说今年业务增长了多少多少,明年还要继续增长多少多少,我这内心哇凉哇凉的。 今年已经这么累了,明年还要继续这么累?做不做人了? 所以今年我这心情都不是很好,特别是这一个月来,每天都像台看病的机器一样。 不得己,只能提前完结了,因为不出意外,过年前医院儿科一直会处在高峰期,培训会上专家人的预测都是要到明年春天后才会结束。 如果我一直停更,一个月已经是极限了,两个月或者三个月复更,已经没有几个人再看这本了。 虽然我继续写,每個月稿费还有不少,但我也不想再恰这烂钱了。 所以不得不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这本书提前完结。 很感谢大家的支持。 写这本,其实是第一本《带着医院回80年》的补充,弥补上一本的缺陷,比如这本是以临床看病为主,上一本是以经商为主了。 可惜这本《从1981年卫校开始》的成绩反而不如第一本,说明我的思路,我的文笔都需要调整,得努力提高。 下一本我已经有了思路,但什么时候开写不一定,得明年了。 至少明年不能这么忙了,再这么忙下去,更加没有人愿意当儿科医生了。 不但忙,收入还少。 辜负了追读的朋友们期望,我真的非常抱歉,实在不行我跪下给你们磕个头,拜个早年吧。 呜呜呜~~~~~ 第824章 最强的手术团队 陈棋失态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掉眼泪,嘴里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一直对ct片子上那个巨大肿瘤骂着卧糟,脑子变得一团浆糊。 面对最亲近的人可能要死了,哪怕陈棋再冷静也没用了,理智在这一刻已经退居二线。 病房里其他人一看院长都放声哭了,全都心里有了凄凄然,几个小护士也跟着在抹眼泪。 朱火炎也是第一次看到陈棋哭,还是为他而哭,其实心中是非常欣慰的,于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 “别抖,你这手是要做手术的,移植手术必须要用显微外科技术,一抖不能抖。别哭,朱老师我这辈子没有多少遗憾,尤其是看到越中医院在你的手里变成了国际知名医院,也让我这个地方医院的外科医生出尽了风头,我内心已经很满足了。” 陈棋一下子反过来紧紧握住了朱火炎的手: “朱老师,不,你不能放弃,我也不放弃,肝脏外科手术我也内行,你相信我,其实什么烧伤整形外科,什么胃肠内镜手术都不是我的强项,我的最强项其实就是肝胆胰外科。” 陈棋抹了一把眼泪,眼里透露出了凶光,狠狠说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做手术,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拿你的生命开玩笑,手术就一定还有机会!” 朱火炎笑笑:“好,我相信你,你说怎么治疗我都听你的!” 其实朱火炎内心并不相信陈棋的话,他不是不信陈棋的手术技术,他是不信自己肝内的肿瘤都已经这么巨大了,连肝门静脉都已经胃及了,还能手术治疗? 在朱火炎,或者说这时期的国际主流医学观念来看,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朱火炎也知道,陈棋提出要给他手术,如果他拒绝了,那么等他死了,陈棋就会留下一个“心魔”,这辈子一直都会怀疑自己的技术,会自责自己没有动这台手术。 “心魔”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让陈棋变得不自信,无法冲击顶级手术。 所以朱火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陈棋的手术要求,想用自己的生命来让自己的小徒弟彻底放下自责和心魔。 努力过了还不成功,至少不会留有遗憾。 这时候病房门呯一下打开了,郭元航一脸铁青走了进来。 老郭看了一眼正在哭哭泣泣的陈棋,脸上的铁青好转了一些,但看到病床上的老伙计老下属,心中的郁闷又让他板起了脸。 “郭,郭……” “郭你妈个头,朱火炎,你说你是不是个庸医?自己身上哪里有不舒服你不知道的?自己是医生还不晓得早早去做个检查?你连自己都管不住你怎么为病人服务的?” 老郭心中的火气无处发泄,看到鼻涕眼泪的陈棋手里抓着ct片就吼道: “把片子给我!” 陈棋赶紧双手奉上。 老郭一边看片子,一边咬牙切齿,两只手同样开始颤抖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陈棋这眼泪又哗一下流下来了。 老郭放下片子,看着病床上脸色平静的朱火炎,心中有千言万语都不知道从何说起,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让他瞬间都老了10岁。 现在老郭就像一座火山,一股无名怒火不知道如何发泄。 再埋怨病人? 他是了解自己这位老下属老伙计的,对于工作那真是没日没夜加班加点在干,尤其是陈棋一直在折腾新技术新科室,发明一个又一个新术式。 其实朱火炎跟得很累。 他毕竟是50多岁的人了,这把年龄,又是地方医院的水平,一下子要大跃进成为国际知名专家水平,这个学习过程是很累的。 这也需要朱火炎加倍付出,加倍学习。 虽然陈棋上台后这几年是越中医院发展最快的几年,也是全体职工最赚钱的几年,但不可否定的是,越中医院每个医生都很累。 因为稍微有一点松懈,跟不上陈棋的脚步就有可能直接被淘汰了。 没看到陈棋这几年一直在“架空”那些老主任们,大力提拔中青年医生成为科室的顶梁柱? 朱火炎其实也是众多“老主任”中的一员。 区别就在于其他人跟不上只能淘汰,而朱火炎一直紧紧跟随着陈棋的天马行空,这中间的努力和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肝癌,很大一定程度会因为劳累而加速发病。 陈棋看到郭元航的手在发抖,赶紧表态道: “干爹,这台手术我能做,你放心,我拼了命也会把肿瘤给切除。” 老郭看了眼陈棋,脑子里还在思索这小子的神奇之处,他有印象,当初陈棋就给一位副县长做过胰腺癌手术,难道他真能做肝外科手术? 但朱火炎的ct片显示,按1991年的标准似乎已经没有了手术指征。 想到这里,不甘心的老郭问道:“陈棋,你有几分把握?” 这话问得没水平,手术突发情况太多,谁敢事先就能确定有几分把握?老郭显示也是关心则乱了。 陈棋想了一下,坚定说道:“5成以上!” 老郭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地问道: “这次来越中医院参观手术的有国内外肝胆外科专家们,这些都是最顶级的,能不能攒个局,让他们一起帮忙出出主意,甚至一起上台手术?” 陈棋眼睛一亮,猛点头: “对对对,东京大学的幕内雅敏教授、梅奥诊所的费兰克教授、夏里特医院的勒夫教授都来了,他们是目前世界肝脏外科最好的顶级专家,我去求求他们应该能行。 还有,还有咱们国内的吴猛超教授明天也会赶到越中,他在肝脏外科手术方面绝对是世界第一。再加上我,这绝对是世界最顶级的肝外科团队了。” 朱火炎一听眼睛瞬间有神了,能活,谁想死? 老郭轻轻点头,马上吩咐道: “行,既然他们来华国,来越中医院,这点面子肯定要给我们的,不过这些顶级专家的时间都很紧张,陈棋你辛苦一下,原计划明天先做美人鱼小女孩手术,大后天做连体婴儿手术。 这样,你争取后天直接上台将连体婴儿手术给做了,这样大后天就空出一天来,直接给老朱上肝脏肿瘤外科手术,咱们也可以打着教学手术的名义,让那些外国医生们参观,留下那些专家。 然后飞刀费咱们也给足,按国际惯例最贵的给,一台手术10万够不够?我现在一年有50万美金年薪,这笔钱包在我身上。咱们一个目标,手术一定要成功,不成功老子打死你!” 关键时刻还是老同志冷静,陈棋在一旁连连点头,然后一拍胸脯: “干爹,朱老师,你们放心,手术不成功,我以后就封刀,不干外科了。” 朱火炎心里这个欣慰呀,心想当初自己收了这个小徒弟,现在看来简直就是趟赢一般的存在,实属捡了个大漏。 “好,我相信你!” 老郭一摆手,泼冷水道: “先别高兴太早,重点还是明天后天的两台手术,如果这两台手术失败了,陈棋的手术水平,以及医德都会被质疑,同行们肯定会骂陈棋是逞能,拿小孩子做实验。 到时各国专家肯定拂袖而去,我们再想请几位肝胆外科专家留下帮忙也不可能了,所以陈棋,明天后天的手术你一定要好好做,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朱火炎插话道:“可是我这样子已经没办法进行手术了,怎么办?” 美人鱼小孩的手术涉及到3台手术,一台是肾移植,一台是新建泌尿系统,还有一台是新建排便系统。 因为涉及肾脏的保鲜时间,以及长时间全麻对小病号的伤害,以及手术时间过长可能引发一系统危险并发症,所以手术时间被控制在10小时以内。 陈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一个人在10小时内拿下三台手术。 所以原本的计划是陈棋、朱火炎两人同时主刀,易则文和张传品、沈哲民等几位科主任辅助,3台手术差不多是同时进行。 手术是一个团队的事情,现在主刀之一的朱火炎倒下,之前的手术方案就不可能执行下去了。 老郭又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 “咱们部里的章副部长不是过来了嘛,咱们越中医院的这两台手术可是为国争光呀,现在我们遇到了困难,就应该全国同行都来帮忙,趁现在还有时间,咱们去摇人。” “摇人?” “对,这次国内相关专科的医生都来了,我看了下名单,很多甚至是学部委员,这批人上台,陈棋的手术就绝对没问题。” 陈棋再次重重点头:“行,听干爹的,朱老师你好好休息,术前准备做好,我们大后天就给你手术。” 朱火炎笑笑:“行,尽力而为,听天由命!” 没时间多客套了,陈棋和老郭快速走出病房,来到了医院会议室。 越中医院新双子楼建设面积超大,会议室也安排挺多,所以中外旁观手术的专家们都被分开安置。 外国专家过来心情都是比较放松的,神秘的、刚刚开放的华国对他们很有吸引力,所以一个个都趁机会都溜出去“旅游”了。 相比较外国人的放松,华国这边的专家们还是很讲究“纪律”的。 好家伙,副部长亲自过来了,然后自己去玩了,这是不给领导面子?不懂事的人怎么可能进步? 所以一个个都乖乖坐在会议室里集体研读病情,各科之间依次发言,就跟热热闹闹的学术会议没啥区别,之前老郭就代表越中医院在参加会议。 会议室的门呯一打开,老郭和陈棋脚步匆匆进来了。 一看两人脸色都不对,章副部长心里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难道手术准备工作出意外了? 牛都吹出去了,全世界的同行都来了,手术做不下去了,那华国卫生系统的脸就丢光了~~ 领导的想法是真多,才几秒钟时间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 陈棋进门后,也顾不得跟场中众多老前辈打招呼,直接就跑到了章副部长身边蹲了下来,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会议室里的老教授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半天后,章副部长才直起身来,拍了拍陈棋的肩膀,这才看向了会议室众人: “诸位,越中医院目前有一个突发情况,原定的一位主刀医生因病无法继续参观后面的手术,现在越中医院的陈棋同志向我们提出了求援。” 轰~~~会议室里众人都炸了。 在如此重要的国际手术之前,主刀医生倒下了,还有比这更噩耗的事情了吗? 章副部长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这才继续说道: “越中医院准备的两台国际手术,不仅仅是代表了越中医院的水平和名声,更代表了我们华国医疗界,从越中医院接下这两台手术开始,我们就是一个整体,不分你我。 你们看看,国内外200多位记者,还有100名各国专家都来了,这是机遇,更是挑战。成功了,我们华国医疗界就可以甩掉贫穷落后的帽子,要是失败了,我们华国所有医生都会成为国际笑话。 所以大家一定要从思想上高度重视,打破门户之间,互帮互助。好了,我长话短说,现在越中医院提出,需要一外泌尿外科医生、一名胃肠外科医生、一外肝胆外科医生。 在场的诸位都是我们国内相关学科最优秀,最顶级的专家,现在,请大家踊跃报名吧。” 章副部长的话音一落,陈棋也赶紧抱拳作揖: “诸位老师,诸位教授,拜托了!” 之前热闹的会议室瞬间都安静下来了,在坐的第一位医生都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站出来。 这事情可不是开玩笑,利弊都非常明显。 利:如果自己成为主刀医生之一,等手术成功,那可是在全世界同行前面狠狠刷了一波脸,这不但有面子,更有里子,将来国际学术会议肯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弊也很明显。 如果手术失败了,不但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笑自己不自量力。 甚至事后复盘的时候还可能被国内某些同学鸡蛋里挑骨头,然后指责自己哪哪哪做得不对,最后导致手术满盘皆输。 不要怀疑,国内卫生系统是有名的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见不得别人好。 所以到底要不要主动站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脑子也在疯狂运算。 有聪明人,当然也有钢铁直男,百姓百姓,百条心嘛。 会议室里的专家们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表情都很挣扎。 肯定有不少专家想站出来,但长时间的中庸之道教授,让他们都想再等等,等谁第一个跳出来,他们再跟上。 在短暂的沉默后,西京医院的童上高教授第一个站了出来: “章部长,这肛肠外科就有我上吧,怎么样,小陈医生你不会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吧?” 陈棋一下子兴奋了,西京医院和越中医院在胃肠病方面是有紧密合作的,也是国内第一个全面引起内镜手术的医院。 西京医院的童上高教授更是陈棋的老朋友了,虽然年轻已经70岁了,过了手术的黄金年龄段。 但架不住童教授是“学部委员”(院士),临床水平那绝对没得说。 陈棋需要的是老教授老专家们的经验,以及紧要关头来一刀就行,剩下的手术完全可以让年轻医生代劳,老专家在旁边指导就行。 老专家的作用在于他们的思路很清晰,手术路径非常明确。 往往年轻医生举着手术刀不知所措,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老专家就可以给出明确的意见,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另外老专家的作用还在于,万一手术发生突发情况,年轻医生处理不了,老专家可能三下两下就能搞定。 一位“学部委员”亲自做一台胃肠道和肛门重建手术,没有人比童上高教授更合适的了。 “好好好,童教授,感谢感谢,有您老人家出手,胃肠道这一块我就彻底放心了。” 童教授笑着点点头,刚坐下,协和医院泌尿外科的卢河再教授也站了起来: “好,为国争光的事情,也算我一份,泌尿外科这一块我顶上!” 卢教授同样是学部委员,在国内泌尿外科界属于站在山顶的那个人,卢河再和童上高两位老教授主动站了出来,会议室里众人都议论纷纷起来。 陈棋连连鞠躬,“卢教授,太感谢了,我听说协和医院病人要挂您的号,起码要在挂号室打地铺一星期以上,这回我可是沾到你便宜了呀。” 卢河再教授摆摆手: “小陈院长,你这是为国争光,为我们华国医疗界争面子,我们这些老头子当然会全力支持,尽我们和的一份力,咱们手术只准成功,绝不能失败,大家说是不是?” “对~~~” 呵呵呵~~~ 会议室里之前凝重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章副部长听了也是乐呵呵,心情放松了下来:“那还缺少一位肝胆外科医生,哪位教授上呀?” 这时候会议室大门一推,有个穿着绿军装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肝胆外科,我来!”(本章完) 终章:无奈地告别 第二天,手术正式开始。 卡洛斯脸色很紧张,在女儿推进手术室之前,不停亲吻自己这个可怜的女儿: “宝贝,爸爸一直在外面等着你,你放心,过了今天,你就可以像别的小孩那样,到处跑来跑去,爸爸跟你一起捉迷藏好不好!” 美人鱼小孩躺在推车上,用小手碰碰自己父亲的脸: “爸爸,我会乖的~~~” 卡洛斯再次亲吻了自己的女儿,然后对着医生点点头,推车随之往手术室送了进去。 陈棋正在跟卡洛斯的秘书进行最后的时间确定。 因为肾脏移植的特殊性,手术时机一定要把握好,否则肾脏到了,但不能第一时间顺利移植,时间一过肾脏就坏掉了。 到时肚子都拉开了,肾脏却移植不了,那绝对是重大医疗事故了。 卡洛斯的女秘书用英语在跟陈棋做最后的流程确定: “陈医生,是这样的,你需要的肾脏和直肠,时间安排是这样的。器官送到启德机场大约需要1个半小时,启德机场专机送到西湖机场需要2个半小时,再送到越州最快2个小时。 为了保证器官的新鲜度,我们不采用脉动式局部灌流法,这样留给你们医生移植窗口就很少很少了,几乎是器官一送到马上需要移植上去,多一个小时都不行。” 陈棋有心理准备,于是对着女秘书的手表最后确定道: “路上的时间你们安排,我给你一個确定的时间,大约下午2点,我需要肾脏和直肠到位。” 看到主刀医生如此自信,女秘书也松了一口气,赶紧送上了一根胡萝卜: “陈医生,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手术成功,他会给你一份满意的回报,保证让你出乎预料。” 陈棋现在心里都是朱老师的手术,哪有心情管什么钱不钱的,于是淡定的点点头: “ok,我去手术了。” 女秘书惊讶了一下,心想这位华国医生真的是淡泊名利,视钱财如粪土呀,心中不由对陈棋好感大增。 手术室有一面墙是落地玻璃,里面坐着各国最顶级的医生,他们将要第一时间亲眼旁观这台手术。 而在不远处的示教室外,总共300多位各国医生全都安静坐在那儿,眼睛盯着最上方的大屏幕。 手术室里,《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的加布尔雷思总编一边做现场监督,一边还在指挥着摄像机调整镜头位置。 这是一场举世注目的手术,手术成功,越中医院和陈棋能一飞冲天。 手术失败,陈棋之前做的种种努力都将作废,医生的名誉很重要,重新恢复名誉不是不能,但会变得非常艰难。 病房里,朱火炎也看着房间里的闭路电视,这是陈棋特意为了安装的现路,方便朱火炎现场直播。 陈棋站在主刀位置上,长河医院的吴猛超教授、协和医院的卢河再教授、西京医院的童上高教授也分别站在助手位置上。 等四人就位后,陈棋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们手术开始吧。” 10小时后,美人鱼小孩手术顺利进行…… 第二天,连体婴儿手术顺利完成…… 第三天,朱火炎的肝癌根治术顺利完成…… 等到1992年,第一届院士选举结束,陈棋以普外科类别(实在难以确定他属于哪一个细科),兰丽娟以胃肠科类别,分别当选“院士”。 30岁的院士,全世界绝无仅有。 30岁的夫妻院士,同样是全世界绝无仅有。 不管陈棋愿意不愿意,到了2023年,他和兰丽娟同样成为了国际上一个学术山头。 两夫妻共同创办的“棋兰医院”成为了世界排名前10一样的存在。 傻大姐,也就是陈家老大,成为了越中布业女王,上市公司老总。 陈书,陈家老三,成为了医药巨头。 陈棋凭着先知,将无数最赚钱的医疗器械和药物研究课题组用钞能力全都挖来了,“陈氏医疗”也成为了全世界排名前10的医药公司。 陈画,陈家老三,成为了“棋兰医院”的执行总裁,负责全世界超过20家棋兰医院的运营。 (本来想今晚好好写个结尾,但刚接到电话,还要开个视频会议,所以只能匆匆结尾了,非常惭愧,当了个烂尾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