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爱的极致》 楔子 桑韶翎坐在露天咖啡座晒太阳,懒洋洋地,像一只吃得太饱的猫。 十几天来,她在这个安静的奥地利小镇solden吃、睡、逛,完全享受游手好闲的乐趣。从小,自她看过“真善美”以后,就认定电影中的美丽山谷是梦想乐园。从高中毕业、上大学、到现在已是社会人士的七年间,她来过这里五次,每次都会窝到不得不回台北。 此时,身后传来些微动静,桑韶翎带点期盼地回头……如她所愿。他又像平日一样,轻松地坐在椅子上抽烟。他,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东方男子,这三、四天来,他们经常在酒店的餐厅、小镇街道、商店里碰到,交换过几个礼貌性的点头,但是从未交谈。然而,她认识他;不是真的认识,而是,在台湾没有人不认识他。童羽凡,高尔夫球场的传奇、媒体宠儿。她从来没想到会在离台湾这么远的地方遇见他……他有非常迷人的侧面,线条立体鲜明,经常轻轻锁住的眉头…… 童羽凡突然转头,紧紧抓住正在放肆打量他的视线,微微一笑。 当场被“捉包”的桑韶翎感觉自己的脸像天边夕阳一样红,眼睛却来不及“轮转”,直愣愣地看着超级帅哥……他居然向她走来?!桑韶翎有些慌乱;即使早已不是二八年华的小女生,芳心仍禁不住小鹿乱撞…… “台湾人吗?”童羽凡在她面前站定,语气温和。 尽避尚未回神,听到熟悉的母语,桑韶翎下意识点头。 他径自在她面前坐下来。“我已经注意妳好几天了。” 他注意她?桑韶翎心中的小鹿开始狂奔……她当然清楚自己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顶多清秀而已,但是能够吸引这位出色男人的目光,谁都免不了会飘飘然起来…… “我姓童。” “我知道。” 童羽凡略微一愣,似乎意外她的直率和坦白。 她是不是应该假装不知道?桑韶翎后悔自己回答得太快;他可能不想让人家发现,名人通常都很注重隐私。 “妳呢?”童羽凡笑得有些无奈。 “桑韶翎。”她大方地伸出手。 童羽凡轻轻握住她的手。“今晚能和妳一起用餐吗?” “很荣幸。” 当晚,他们都很享受彼此的相伴,在酒店的餐厅里聊得忘记时间,直到整个大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也没人提议回房去。 明天下午她就要回台北了,也许她应该主动要求和他共度一夜? 正当桑韶翎在内心挣扎、犹豫不决时,童羽凡突然改变话题:“我本来应该在两天前结婚。” 结婚?!桑韶翎被吓得不轻!本来? 童羽凡读出她眼中的问号。“她没有来。” 她?桑韶翎眼前闪过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谭露明,美艳动人的熠熠红星,媒体向来称她和童羽凡为“金童玉女”。他说的她,自然是谭露明。原来他们准备在这里结婚……但,他到底想说什么? “怎么……”桑韶翎脑中一片混沌。 “我被放鸽子了。”童羽凡吐了一口烟,微扬嘴角。“很好笑吧?” 她不确定该不该笑……桑韶翎的表情僵硬;她跟他又不熟,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劲爆的内幕消息?害她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难过?太虚伪。同情?太做作。想着想着,真实想法从她口中逸出:“错过你,是她的损失。” 啊?!她刚才说了什么?!她竟然那样说!桑韶翎猛然惊醒,恨不得咬掉自己的“快舌”。就算真的有在“哈”他,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啊,现在应该说些正常的话来补救一下吧…… 童羽凡深深凝视她,眼里闪着不知名的光芒。“也许……错过妳,会是我的损失。” 他在说什么?已经晕头转向的桑韶翎根本没有听清楚,慌忙间,只想到一句最“耸”的话,试图补救:“天涯何处无芳草。” 他没有回答,只是挑挑眉。 “我想,你不会一次就被打败吧?”这样的安慰很拙劣。 “妳觉得,我应该再试?”他顺水推舟。 “当然。你有大把的机会,一定有很多女孩子愿意嫁给你。” “妳愿意吗?” “呃?!” 第一章 “蝎”,近来东区最hot的夜店。 烟雾缭绕的pub里面,七、八个时髦亮丽的ol正倚在吧台旁边争执。 “她迟到了,当然要罚!” “我一下飞机就直奔而来,已经够意思了!”众矢之的据理力争。 “rule就是rule,迟到的人罚三杯!”mary小心翼翼地把装满scotch的酒杯放到刚进门、仍提着公事包、气喘吁吁的桑韶翎面前,并向吧台内的人挥手。“steve,你做公证人。” “我才不卷入妳们女人的战争。”steve摇头,躲得远远的;他是酒保,也是老板。 “罚酒没问题,只要不是我埋单。”桑韶翎阿莎力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耶!”这群作风强势的ol齐声高呼:“三杯!三杯!三杯……” 蹦噪声中,桑韶翎面不改色地干完三杯,然后老神在在地环顾四周。“还想怎样?” “好样的!” “韶翎果然是酒国英雌!” “妳们完蛋了!”桑韶翎放下公事包,月兑掉外套,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居然敢惹我!每个人都跟我划拳,输的喝三杯!” “不……”众女哀号。开玩笑!她不但是酒国英雌,还是拳后!眼前这一票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alice,别逃!”桑韶翎抓住离她最近的倒楣蛋。 alice只好苦着脸向其他同事求救。 rossa赶紧向吧台内的steve使眼色。 顷刻间,室内的音乐突然转换……“越战猎鹿人”主题曲的前奏响起…… 正在划拳的桑韶翎精神一振!大喊:“这是我的歌!”然后,她拆掉原本箍住长发的发夹,蓬松的长发直泻而下,增添一股不羁的风情,她随着音乐的旋律一面轻舞,一面向舞池中央移动。 计谋得逞的rossa和alice得意地互相眨眼,其他人以及全pub的眼光都聚焦在舞池中舞姿曼妙的身影。 “……啦啦……啦啦……iloveyoubaby.inthelonelynightineedyoubaby……”随着音乐旋律转为强烈,桑韶翎舞出狂野和性感,浑然不觉四周的欣赏、崇拜、嫉妒……当然也有不怀好意的眼光。 当一曲舞罢,香汗淋漓的桑韶翎笑着走向同事们。 所有男人的眼球都跟随着她,而且不时传来怪声喝采。 锵!一个酒瓶落在桑韶翎的脚边,玻璃碎片飞溅四起。 啊!胆小的女生尖叫着跳离。 桑韶翎停下脚步,不动如山地抬眼寻找丢酒瓶的人。 “喂!妳在跳啥米?!我要看钢管舞!”一个喝多了的“兄弟”很不满。 桑韶翎冷冷扫他一眼。“我不是钢管女郎。” “妳说那么多干什么!”另一个“兄弟”气焰嚣张地吼叫:“叫妳跳妳就跳!” 啪!一迭新台币抛在吧台上,一个油头光光的“兄弟”脸色阴狠。“这些够不够?!” 脾气火爆的桑韶翎可是集万千宠爱的娇娇女,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她抓起吧台上的钞票,用力甩回去。“你买不起老娘!” “哗!”全场哗然。 ol们更是个个目瞪口呆!眼前这个怒火高张、杏目圆睁的“大姐大”,是她们所认识的、随和的、笑口常开的同事吗? steve迅速从吧台里面窜出,站到桑韶翎身边,低声道:“别惹事。” “我讨厌藉酒装疯的狗!”桑韶翎毫不畏惧地和“兄弟”们对峙。 面子挂不住的男人们正准备发飙。 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个男人,身手矫健地把他们“请”了出去。 “没事了。”steve一面安抚其他宾客,一面指挥服务生清理混乱。 “哼!”桑韶翎趾高气扬地走回座位,若无其事地和同事们哈啦。 场内一下子就恢复原来的热闹气氛。 “欸,告诉妳们,”从厕所回来的judy神秘兮兮地昭告天下:“听说童羽凡也在这里耶。” “哇!”众女的注意力即刻转移,媚眼儿乱飞。“在哪里?” “阁楼。”judy摆出最优雅的姿态,指向身后。 几道略嫌花痴的眼神整齐划一地抛向阁楼……其中掺杂着一道鬼鬼祟祟、犹疑不定的眼光。他真的在那边?阁楼居高临下,那他对刚才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必定一目了然,她现在该做的是,逃之夭夭…… “我先走了。”桑韶翎抓起公事包和外套,跳下高脚凳。 “干嘛?”mary眼明手快地拉住她。 “不是说好还有下一摊吗?”linda不明所以。 “我……”桑韶翎匆忙间找到理由。“我有时差。” “什么烂借口!”nancy嗤之以鼻。“名古屋和台北只差一个小时。” “我……”桑韶翎心急如焚,再纠缠下去,她就没命了。 “哦……我知道了!”susan自作聪明地解读:“妳有约会。” “跟谁?” “我们怎么不知道妳有『阿娜答』?” 大家把桑韶翎拽得更紧,团团围住,众志成城,要逼问出“奸情”。 “妳们不是说要去下一摊吗?现在去啊!”桑韶翎灵光乍现,从皮夹内抽出信用卡,丢给steve,急急催促:“埋单!快点!跋时间!” 跋什么时间?她不是才刚刚下飞机吗?steve一面结帐,一面摇头。 “妳们也快点!”桑韶翎下达指令:“跟不上的,自己负责!” 看在她自动慷慨“解囊”的份上,大家便暂时放过她,七手八脚地各自拿好包包和外套;五分钟之后,一队娘子军迅速向门口前进,雄赳赳、气昂昂……可惜带头的那个很不称头地破坏队形,蹑手蹑脚,有如准备开溜的小偷。不过,尽避她千掐万算,还是逃不过如来佛的掌心,被一座“大山”挡在门口。 童羽凡果然在耶!娘子军们对着“大山”猛流口水。 要命!还是不够快。桑韶翎鼓起勇气抬头……不出所料,对上一双她避之惟恐不及的眼睛。 “很受欢迎嘛。”童羽凡似笑非笑地盯着准备“落跑”的人。 “当然不如你喽。”虽然觉得可耻,桑韶翎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瞄向他身旁的美眉。 三姑六婆们虽然都已有醉意,却仍嗅出凝聚在他们之间的不寻常气氛,顿时,好奇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过来飘过去。 “韶翎,你们认识?”mary代表发问。 “不认识。”桑韶翎悄然绕过“大山”,冲出门去。 “等等。” “对不起。” “再见。” 众八婆有礼的、依依不舍的一一经过童羽凡身边,追随“金主”而去。 望着那道落荒而逃的熟悉身影,童羽凡收敛起笑容,眼神阴鸷。 ***bbs.***bbs.***bbs.*** 凌晨三点半,醉意正酣的桑韶翎踉跄地走进家门。 “终于肯回来啦?”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桑韶翎的酒意立刻全部吓醒。 啪!客厅霎那间灯火通明。 桑韶翎费力地睁开眼睛寻找……童羽凡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室内照明遥控器。她不安地稍退一步。已经故意很晚回来,他居然还有耐性等?看来今晚是在劫难逃了。“我……” “又喝了几家?”童羽凡静静地看着她,声音有些慵懒,听不出真正的情绪。“不打算回来?” 桑韶翎心虚地看着墙壁。说真的,她的确有这种打算,不过,她不会笨到相信“坦白从宽”,她非常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他表面的看似温和,不然她为什么总是有想逃的冲动?还是保持沈默比较安全。 无言代表承认,童羽凡十分了解她的肢体语言,不满地瞇起眼睛;她垂手而立,一副准备挨训的模样,跟刚才在酒吧时的神勇判若两人。他不喜欢她那充满野性的妖娆,但他更不满意她率性而为、随心所欲地与人公然“呛声”。她不知道那样很容易让自己陷入险境吗?今晚如果没有他出手,她绝无法轻易过关。 “妳常常和那票豪放女玩得这么晚?” 他居然在指责她!而且批评她的朋友是“豪放女”?!桑韶翎用力瞪他,不假思索的话咬牙切齿地迸出:“不知道谁才是夜夜笙歌的豪放男?!” “妳在吃醋吗?” “我……”桑韶翎抬高下巴否认:“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傻瓜。” 虽然心知肚明这是她的标准答案,童羽凡听后,还是忍不住生闷气;他刚刚参加循环赛回来,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到她,想听的不是这个。“过来。” 糟糕!他生气了。桑韶翎暗自叫苦。哪一天她真的会被自己的“快言快语”给害死。 “站那么远干嘛?”童羽凡脸色不佳,她为何老是躲他躲得远远的? 桑韶翎向前挪动两步……童羽凡迫不及待地伸手一拉,渴望的人儿立即跌入他的怀中。他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入她的颈间。好香!他好想念这个属于她的香味,他难以想象自己竟会有这么想念她。 好痒!桑韶翎微微挣扎……他干嘛咬她?报仇啊! “想我吗?” 桑韶翎很想否认,但她不愿意说谎,却也不想承认自己的确经常想到他。 “老婆……”童羽凡紧紧抱住她,声音中充满诱惑力,像在撒娇;他很喜欢抱着她的感觉,她却老是不肯安分合作。 “嗯……”桑韶翎放弃挣扎;再坚强的女人,此刻也会化成一摊泥。 “老婆……” 神经!桑韶翎没好气地翻着白眼。这个赖在她身上的牛皮糖,就是叱咤风云的球坛明星?还好没有人看见,也没人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两年,不然,她早就被他的fans砍死了。虽然在奥地利的时候,他们在天主面前认真地许下了誓言,但回台湾以后,两人却又不约而同地分头逃开,似乎在唾弃自己的一时冲动。后来各自忙于工作,她摄影,他打球,都需要到处奔波,两人真正能够相处的时间很少,所以,都没兴趣改变自己原有的生活方式,也没打算住在一起,才会发生今晚那种状况。她从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甚至不知道他在不在台北。 “妳知不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知道。” “为什么从来不打给我?” “打给你干嘛?” “妳不想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没那么无聊。” “妳不担心我有外遇?” “我很忙,没空担心这些有的没有的。” 这种漫不经心的回答惹恼了他。童羽凡坐正姿势,严肃看她。“老婆,妳到底怎么看待我们的婚姻?” 这是一个终极问题。桑韶翎打从心底不想碰触,于是将问题球弹回去。“那你呢?” “我喜欢妳的独立。”童羽凡撇撇嘴角;事实上,他一直庆幸自己娶到一个从来不烦人的老婆,他讨厌纠缠不清的女人。矛盾的是,她的过于独立,有时让他非常不安。 “我也满意目前的状况。”桑韶翎说得由衷;她的确十分感谢自己仍然拥有单身的自由,也享受这种自由,对射手座的人来说,自由,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妳不戴婚戒?”童羽凡轻轻抚模她的无名指,语气有点酸。“不想让男人们知道妳已婚?” 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存心找碴吗?桑韶翎略带怒气地推开他。“笨蛋才会戴着那么贵重的钻戒到处跑!你忘记我是摄影师吗?!我可不想莫名其妙被抢。” 说实话,还有另一层原因;她不喜欢那只原来应该属于谭露明的豪华钻戒,那完全不是她的style。 “也不想错过男人的追求?”童羽凡忍不住试探。她应该有追求者吧? “现在的男人,不管有没有戴婚戒,都不会阻止他们进攻,女人也一样。”桑韶翎没有正面回答。真敢问!自己不也没有戴婚戒?身边的女人才会像走马灯一样换个不停。 “妳放心。”童羽凡说得轻描淡写,但又像在保证。“我并不想换老婆。” 其他女人听到这种话,应该会有什么反应?桑韶翎完全没有概念;然而,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刻骨铭心、惊天动地的伟大爱情,所以,她不知道需要担心什么。“我们……好像不存在放不放心的问题,不是吗?” 童羽凡沈默不语。其实,他并不满足于他们现在这种太过平淡的相处方式,但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改变现状;而这个女人的心意向来让他模不透,才真正令人束手无策。 “走,陪我洗澡!”他略带怒气地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走向卧室。 吁……pass。桑韶翎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废话!她对这个婚姻当然是很无力的,有哪个女人愿意这样见不得光,和自己的老公谈地下情? 但是,她也没胆提出改变。她看过婚姻能变成怎样的惊心动魄、一败涂地、惨不忍睹!她可没把握自己能承受那种无时无刻的折磨……还是像现在这样,平平淡淡、风平浪静的,比较安全。 ***bbs.***bbs.***bbs.*** “在发什么呆?” 一双慧黠的圆眸骨碌碌地瞅着已经对着窗外神游十分钟的女人。 被打断冥想的桑韶翎端起桌上已凉的咖啡,以掩饰不自然;她怎能向好友承认自己在回想昨晚的旖旎?不管分离多久,她和童羽凡在床上的契合度都是百分之百、完美无缺的。 “哎,”淳诗萍暧昧地凑近她。“昨晚是不是遇到什么好康的?然后,天雷勾动地火?大战十回合?” “噗……”桑韶翎差点把口中的咖啡喷出来,微愠道:“淳诗萍,妳这个大,害我差点被咖啡噎到!” “咖啡又噎不死人。”淳诗萍凉凉地瘪嘴,眼神却犀利地盯她。“反应那么大干嘛?作贼心虚?” “妳才作乌贼心黑咧!矮子矮,一肚子拐!”桑韶翎跳脚骂人。可恶的淳诗萍!明明比她矮一个头,却老是在她头上动土。 “矮又不犯法,短小才精干啊。”淳诗萍毫不在意她的怒气。“妳火气很大哦……一定是欲求不满,引起内分泌失调,造成行为月兑序……” “淳诗萍!”桑韶翎很想扁人!如果不是在自己的店里面,她已经当场行凶了。现在却只能克制自己,顾左右而言它:“阿……唐呢?” “来了半个钟头才想到他?”淳诗萍一本正经地摇头。“唉……多情总被无情恼,可怜的阿唐。” “妳……不要乱讲!”她怎么会有这种损友!桑韶翎实在怀疑自己的择友眼光。虽然这家婚纱摄影店在两个好友的共同打理下,生意火爆,财源滚滚。 “妳很清楚我没有乱讲。”淳诗萍毫不留情地指控:“都已经长跑十年了,妳到底什么时候才要给他一个名分啊?” “我和阿唐是哥儿们!妳最清楚状况的,不是吗?!”桑韶翎快被气晕了。 “不清楚状况的人是妳。”淳诗萍冷面冷语:“有几个哥儿们能像他那样任劳任怨、心甘情愿被压榨的?” 提到这个,桑韶翎略感愧疚。她的确很不务正业,只顾在杂志社当特约摄影师,对三人合伙的这家店没有用过一点心思;这当然是因有两位好友的纵容,尤其是唐惠军。十年前,她还在读高二时,在一个摄影展认识当时是大二生的唐惠军,两人的友情难得地持续至今。他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和他谈恋爱,即使在秘密结婚以前。 “妳们两个干嘛?神情这么凝重?”身材高壮的唐惠军抱着一台相机笑咪咪地走过来。“店要倒啦?” “我呸!”淳诗萍恶狠狠地瞪他。没出息的男人!枉费她用尽心机替他争取名分,他居然一见到桑韶翎,只会傻笑?! “现在的女人是怎么啦?”唐惠军莫名其妙地摇头。“眼神都这么凶狠?” “野蛮女比较吃香。”淳诗萍继续给他瞪下去。 “才怪。”唐惠军一针见血。“就是因为这种不正确观念的误导,才会把男人都逼去娶大陆新娘、越南新娘,台湾土产高价滞销。” “唐惠军!”淳诗萍怒火中烧。“你不要指桑骂槐!我才二十九岁!苞你一样年轻!” “妳才不要对号入座咧。” “你……” 一旁观战的桑韶翎暗爽在心里。伶牙俐齿的淳诗萍在唐惠军面前却完全占不了便宜,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一物克一物。 “韶翎,”只要面对她,唐惠军就心旷神怡、笑容可掬。“妳这次去日本半个月,一定很想念台北的美食吧?今晚想去哪里打牙祭?我请客。” “我要吃台塑牛排!”抢美食从来不落人后的淳诗萍举手。 “妳是陪客,没有发言权。”唐惠军把她的手压下去。 “唐同学!你真是有异性没人性!”淳诗萍气得七窍生烟。 唐惠军不以为意地微笑;他们是大学同学,吵吵闹闹十几年。 一旁的桑韶翎正专心想着:怎样才不会像昨晚那样撞车?童羽凡是现代文明产物,只喜欢时尚的地方,像昨晚的“蝎”。应该选偏远一点的地方……“对了,我们去猫空。” “又要我当司机!”淳诗萍惨叫,真ㄙㄨㄟ!三人之中只有她会开车。 “妳可以不去,我们包计程车……”唐惠军拉着桑韶翎向外走。 “我去!”淳诗萍立刻跟上去。开玩笑!有免费的食物,怎能放过?当司机也就认了。 ***bbs.***bbs.***bbs.*** 一辆敞篷黑色bmw跑车在往郊区的公路上疾驶,驾车的美女长发飞扬,引来不少同是驾驶者的惊艳目光。 梆琳卡充满自信地紧握方向盘;这是童羽凡的车,却更像是她的。因为他在台湾的时间很少,而且老是偷懒,任由她安排他的一切行程,她当然很满意这种类似依赖的感觉。虽然童羽凡是喜欢速度的男人,看似永远无法安定下来,然而,她有驾驭这个男人的信心,只要紧紧抓住每个和他独处的时刻,自然能找到适当的时机。 氨驾驶座上的童羽凡显得心事重重。他在接近中午的时候醒来,她已经不见了,在床头留张纸条说去工作。工作?他只能在台北停留两、三天,她居然不陪他,却去在意那见鬼的工作?!气死他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换过衣服之后,他到葛琳卡的办公室──其实是他的办公室,但他很少来,总觉得自己不适合坐办公室。 整个下午,身为特助的葛琳卡向他报告各项行程,他脑子里却老是闪出那个滑溜的女人。他从来不曾为女人心神不宁,即使结婚两年以来,他也没有花心思去经营婚姻和感情……他最近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这么不正常? “羽凡,明天一大早的飞机,我会morningcall。” “嗯。”童羽凡点头;他从来不care这些琐事,反正葛琳卡会处理得有条不紊,她是很有效率的女人。 “到了上海之后,阿文会去接你,你别跟他去喝酒。” “嗯。”童羽凡觉得好笑;他每次出国,她总是这样谆谆叮咛,很有做妻子的味道,而且,她从来不掩饰自己做“童太太”的强烈企图。这当然不可能。她只能是工作上的女人,永远会是。他绝对不允许和自己有亲密关系的女人黏在身边,虽然曾有不少人试过…… “如果走得开,我这次也很想跟你去上海看看,听说它现在已经晋升为世界级的大都会。” 久经情场的童羽凡当然不会听不出来她话里的真正心思,但他继续装傻,保持沈默。那位正牌的“童太太”现在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为什么对他总是全然的不闻不问、漠不关心? ***bbs.***bbs.***bbs.*** 她最近一定是煞星罩顶!和童羽凡大眼瞪着大眼的桑韶翎很想拔腿就跑。 “是童羽凡耶!他居然会来这种简陋的地方……”淳诗萍兴奋地张望,却察觉到好友的怪异。“哎,妳也被他煞到了哦?” “妳闭嘴。”桑韶翎真的很火大;她已经躲到木栅的山腰上来了,居然还会碰到他?!台北有小到这种程度吗?她现在应该怎么办?躲到桌子底下?想着想着,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山脚下的台北夜景…… 她居然假装没有看到他!童羽凡恨不得冲过去把那个冷血的女人的头扭过来! “羽凡,里面有位子。”葛琳卡走到他身旁,发现他的眼睛固着在某处,她顺着看过去……“你认识他们?羽凡。” 童羽凡回过神来。“不。”然后,突兀地转身走开。 梆琳卡以风情万种的眼神再看过去一次……不过是两个很普通的女人嘛,绝不是对手。她昂首阔步地离开。 听见远去的脚步声,桑韶翎才将脸转回来;刚才她真怕他会走过来。在两个好友面前,她没把握自己能够镇定。 “那个女人很欠扁!”淳诗萍忿忿不平。“童羽凡的作风那么亲切,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怎么会跟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人在一起?” “不要谈论别人的八卦。”唐惠军不在意地吃着桌上的菜。 “不是别人!是我的偶像!”淳诗萍人矮志气高,从来不隐瞒自己想嫁入豪门的伟大志向。“童羽凡咧!女人就是要嫁那种男人,多金、英俊、有才华。” “是这样吗?”唐惠军若有所思地看着坐在对面发傻的人。“韶翎?” “我……”桑韶翎仍是惊魂未定,无法回答。 “你问她怎么会准!”淳诗萍不赞同地摇头。“她根本是有『金龟婿恐惧症』好不好!” 有谁知道她已经嫁了所谓的金龟婿?桑韶翎很想笑,但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就怕“某金龟婿”突然冒出来。她痛恨说谎,不想在最好的朋友面前说谎。 “因为她不向钱看,这样的心态很健康。” “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向钱看!她有钱得要死!” 他们一定要这样当面讨论她吗?桑韶翎啼笑皆非,但无力加入,她正在想等一下要去哪家庙里收惊。 “诗萍,我以为女人最在意的,应该是男人的专一。”唐惠军意有所指地瞄闷不吭声的人一眼。“像我这种稀有类型。” “没有钱作为辅佐条件,专一根本不值钱。” “钱、钱、钱!”唐惠军顿时烦躁不安。“没钱的人就该跳楼?!” “你们可不可以换一个话题?”桑韶翎终于开口抗议;事实上,她早已失去食欲,现在只想回家睡大头觉。 “韶翎,妳不舒服吗?”唐惠军总算发现她脸色苍白。 “胃有点痛。” 淳诗萍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妳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这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精明!桑韶翎十分佩服。然而和童羽凡有约定,她只能摇头,在心里说声抱歉。 第二章 桑韶翎从梦中醒来,看看床头的夜光钟,凌晨二点。他没有来,应该是回自己的家了吧?老实说,他不在,感觉轻松很多。和他相处时的压力太大了,害她常常表现失常。她掀被下床,穿着睡衣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泡杯咖啡,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结婚已经两年,无从预测未来,她其实有很多不安;在法律上,他是她的,然而,离开她独居的这间公寓后,他就不是她的。这样飘忽不定的感觉要持续多久?她还能撑多久……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他来了?桑韶翎的思绪又开始混乱…… 走进客厅,看见抬头发愣的人儿,童羽凡的心不由自主地飞扬起来。“在等我?”但又马上自问自答:“当然不是,对不对?”然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他头发蓬松,衣衫不整,一副刚从温柔乡爬出来的样子,一定又和美眉们厮混得很愉快吧?才会笑得那么满足。桑韶翎垂下眼,不愿看那么刺眼的笑容。 童羽凡走过来,坐到她旁边,把她抱在怀中。“好累。” 骗人!桑韶翎推他。“喝咖啡吗?” “别动。”童羽凡紧紧抱住她。 她这样哪里动得了。在他面前,她一向气势薄弱、手足无措……唉!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没用?其实,他对她一直是很温柔、很体贴的,而且从不大声跟她说话……她拿起桌上的电视遥控器,无意识地按着…… “老婆。” “嗯?”要开始算帐了吗?桑韶翎的心猛然跳一下。 “我没有办法假装不认识妳。” 说什么啦!没头没尾的,她要怎么接招? “妳每次都很自然,好像我们真的不认识,可是,我做不到……我讨厌我们当初的约定。”童羽凡的声音低沉压抑。 那现在是怎样?应该抱怨的人是她才对好不好!他才是拥有超人气魅力的公众人物,他才需要介意媒体,当初提出不让外界知道他们婚讯的人是他,她一直尽心尽力配合,他怨叹个鬼?!桑韶翎心中的怒气渐升。 “我想跟妳一起在餐厅吃饭,去酒吧喝酒……” “不。”桑韶翎手中的遥控器差点掉落。她才不要自找这种麻烦咧。 “跟我在一起很见不得人吗?”童羽凡微愠。 “不。”桑韶翎摇头。是太见得了人了,但她拒绝做动物园的猴子。这个人今天到底在“鲁”什么?以前不都是相安无事的吗? “妳只会说『不』?”童羽凡不满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抓过她手中的遥控器,丢得老远。“多说一些话,跟我聊天。” 桑韶翎努力想一会儿,低头苦笑。“要聊什么?我们好像没有共同话题。” “我不要共同话题。”童羽凡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凝视。“我要知道妳的工作、妳的朋友、妳的一切。” 范围太广了吧?桑韶翎无可奈何地看他;他一定是趁机用这种方式算帐……怎么办?她的眼睛瞟向电视,突然惊叫:“哎!快点转台!” 童羽凡看向电视。“麦迪森之桥”,经典名片。“为什么?” “我不要看这部片!”桑韶翎手忙脚乱地找遥控器。 她的激烈反应引起童羽凡兴味盎然地看着,成功转移刚才的焦点。 “哎,那个,”桑韶翎翻箱倒柜,急急催促:“快点帮忙找啦!” 童羽凡回头一看,轻轻松松捞出遥控器,转开频道。 “呼……”桑韶翎倒在沙发上吐大气。 “老婆,妳知道我的名字吗?” 这是什么笨问题?桑韶翎抬眼瞪他。 “我不叫『哎』,也不叫『那个』,妳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桑韶翎忍住笑的冲动;她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真的好像没有叫过他的名字耶。要叫他什么?羽凡?别扭。凡?肉麻。 童羽凡看出她的犹豫,忿愤地说:“童羽凡,只有三个字,随便妳叫,叫老公也可以。” “才不要!”桑韶翎大叫。老公?羞于启齿啊。 “妳打算继续叫我『哎』?”童羽凡的脸色阴沈。 那么计较干什么!反正需要叫到他名字的机会很少。桑韶翎不说话,打算蒙混过去。 看她闷不作声,童羽凡使坏地把频道转回刚才那台;影片中的经典离别场面正在上演。 “喂!”桑韶翎抗议,但遥控器在他手上,她干脆闭上眼睛。 “这又不是恐怖片。”童羽凡的声音中略带笑意。 “我不看悲剧。”桑韶翎摀住耳朵;就算只听配乐,也够让人难过了。 童羽凡仔细观察她的动作,恍然大悟地笑着说:“哈……原来我娶了一个泪女圭女圭。” “我不是泪女圭女圭!”桑韶翎倔强地睁开眼睛,仍不看萤幕。“我才不哭。” “那妳干嘛怕看它?” “我不怕。”桑韶翎勉强解释:“我只是讨厌悲剧。每次看完之后,心情都会不好很久。” 原来在她无忧无虑的外表下,有颗多愁善感的心。他真的很不了解她,童羽凡心底浮起一层温柔,微笑看她。“人生不应有喜有悲?什么都该尝试。” “我没有勇气尝试。” 童羽凡不语,直直盯着她。 “干嘛?”桑韶翎闪开他的注视。 “我想看妳哭的样子。”童羽凡的眼睛不肯离开她的脸庞。 “看不到啦!”桑韶翎用力揉搓自己的脸颊;真是的!被他这样看一下,居然还会害羞! “为什么?” 桑韶翎沈默不语;他们没有讨论过这种会触及内心的话题,她有些不安。 “我想知道妳的想法。”童羽凡轻抚她的脸颊。 “只是……”桑韶翎的声音略微颤抖。“现在已经不能单纯地想哭就哭了。” “因为变得铁石心肠?” “应该说,心已不再纯净。”桑韶翎努力眨着眼睛,不让突然降临的伤感打败。“不是吗?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都必须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渐渐就失去哭的能力了。” 看她的眼眶内依稀泛着泪光,童羽凡心疼地抱住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在妳身边,永远。” 永远?桑韶翎会相信才怪。他们根本就像一对随时会“切”的夫妻。 轻拥着妻子的童羽凡心绪起伏不定。他越来越珍惜和她相处的每一分钟,他发现自己不再满足于淡如水的相处模式,他愿意从此刻开始改变现状。 “老婆,我明天去大陆。”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他从来不报告行踪,她也从来不问。桑韶翎纳闷着,偷偷地抬眼打量他……他明天不来了?这次他们相处了两个晚上,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有些怅然。尽避不愿意承认,她明白自己的丈夫无疑是最耀眼的星星,只能仰望,不能奢望…… “我不在的时候,乖一点。”童羽凡用丈夫的口吻叮嘱:“别喝太多酒。” “你别……”桑韶翎缩回想说的话;她能要求什么?她不想要求他什么。 “别什么?”童羽凡耐心等待她把话说完。 桑韶翎摇头。不管他怎样,她在乎吗?她能在乎吗?算了,还是顾好自己,尽情享受自由的乐趣比较实在。 ***独家制作***bbs.*** “桑韶翎!妳到底在混什么?!都已经二十六岁了,居然还混不到一个愿意娶妳的人!”这位正在冒火的中年妇女是桑韶翎的母亲吴美丽,她出身江湖,表达的方式很直截了当。 “有很多人愿意娶我。”桑韶翎心平气和地回答,继续吃她的水果,看她的杂志。 “带一个回来看看啊。”吴美丽凑到女儿面前,笑容很“假仙”。“只要一个就好,阿猫、阿狗都可以。” “唔……”桑韶翎无法回答;事实上,她能带的只有一个,却是根本不能带的那个。好胆先斩后奏?!一定会被“老娘”剥皮。 “带不回来对不对?!”吴美丽气势汹汹。“那就是没有!死囡仔!妳哪骗得过老娘!” “妳很烦咧!”桑韶翎火了。“现在的适婚年龄是三十岁,我才二十六而已!” “真敢掰。”吴美丽双手环胸,冷笑。“三十岁?台湾人口零增长,就是你们这种自私自利的小孩害的。” “我要工作。”桑韶翎搬出行之已久的借口。 “老娘养不起妳?”吴美丽没那么好唬弄。 “我又不需要人家养!”桑韶翎翻白眼。“我有工作、有事业……” “那些有屁用?!”吴美丽挥手打断女儿。“妳只要专心给我生出个金孙就好了。” “我讨厌小孩子。”桑韶翎皱鼻。 “不要妳喜欢,反正又不要妳养。” 耙情她只是一部造人机器?!桑韶翎瞪着母亲,但不敢太用力;说真的,一直隐瞒已婚的事实,在双亲面前,她的确理不敢直,气不敢壮。“老爸!”她转向比较好说话的目标。“你嘛告诉你老婆,不要老是这样压迫你女儿的人格,不然她会移民去非洲。” “嘿……”桑有财笑得一副很满足的样子;他和妻子都长得很普通,也都只读过国中,却能生出又美丽、又读过大学、还是摄影师的优秀女儿,当然要给他很骄傲;最爱的两个女人在他面前吵架是家常便饭,他一向两不管。 “非洲不够远,最好去外太空。吓唬谁啊?!老娘纵贯线走透透,会怕妳这个小表?!”吴美丽抬起手,很想打人。 “老爸,救人哦……”桑韶翎赶紧搬出救兵。 “美丽。”桑有财温柔地拉住妻子;年轻的时候,他是老实憨厚的小丙农,拥有一小片果园,安分守己。不料,活跃于纵贯线的“小姐大”居然看上他,而且死心塌地,自导自演“先上车后补票”的戏码,逼自己的黑道父亲同意婚事。很有生意手腕的她一路扶持他从小丙农变成大果农,到目前的水果王,他能飞黄腾达、家财万贯,全是她的功劳。 被丈夫拉住手的吴美丽立刻“变脸”,娇羞低头。“老公……” 妈呀!桑韶翎只感到一阵寒颤袭来…… 将妻子的撒娇全盘接收后,桑有财豪气干云。“免惊!女儿,阿爸支持妳去谈恋爱,谈几次都没要紧!有哪个臭男生敢欺负妳,阿爸一定把他绑起来,丢进台湾海峡!” 这应该是她妈妈的台词好不好!看来老爸也学坏了,真是近墨者黑的不良示范。桑韶翎无奈摇头。 “不能只谈恋爱,”有了坚强的后盾,吴美丽乘胜前进。“要结婚!而且越快越好!” 拜托!她怎么能再结婚!她可不想犯重婚罪。 “老妈,我可不可以再等几年……”桑韶翎放软身段,试图讲道理。 “妳要拖到我们进棺材以后吗?!不孝女!”吴美丽的血压急速上升。 看母亲真的火了,桑韶翎噤声不语;从小到大,他们对她这个独生女只有给予,没有要求,除了现在逼至眼前的“婚姻大事”。然而,这却是她最有口难言的事。她并不想骗他们,但她和童羽凡的婚姻关系实在不寻常,而且她没把握能维持多久,所以还是不讲比较好。突然,她想到一个绝招,于是笑容可掬地说:“好啊,如果妳找到能娶我的人,我就嫁。” 咦!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在耍什么诡计?吴美丽小心翼翼地看看女儿……谅她也没那个狗胆。下定结论之后,精明的脑袋开始迅速盘算……聪明一世的她绝没有想到,关键就在那个“能”字。 这样一来,她的耳根应该可以清静一阵子了吧?桑韶翎在心里偷笑,随便老妈去折腾。反正,没有人“能”娶她。 ***独家制作***bbs.*** “你今天的水准下降,为什么?”文逸伦以研究的眼光看着好友。 “可能还不习惯这个球场。”童羽凡避重就轻。 “这个理由对职业高手来说,太牵强。”文逸伦毫不放松。“有心事?” 童羽凡耸肩,不愿承认自己满心都是“某个”女人,发挥不了平日的球技。他一定是生病了。离开台北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怎么就想回去?每次来上海,因为这里有好几个合乎世界水准的球场,他都是公私兼顾,乐不思蜀的啊。 “回公司了吧?”文逸伦善解人意地收起球杆。“下午还要开会。” “好。”童羽凡也将球杆交给杆弟,和好友并肩走向俱乐部。五年前,他就把目光瞄准大陆,在上海开设体育用品工厂,谁也没想到他这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居然很有投资理财的头脑,事业规模越来越大。 “今天没有『一杆定乾坤』的感觉?”文逸伦取笑高中时期的死党。“一杆定乾坤”是童羽凡的名言,也是他热中高尔夫的原因。 “也许该退休了。”童羽凡无奈摇头。 “在还处于巅峰的时刻?!”文逸伦惊叫。“你会被fans打!” “谁能一直站在巅峰?”童羽凡泰然自若地说:“运动员的生涯太短,我以后更乐于做个商人。” “我同意商场充满乐趣。”文逸伦一语道破:“不过,你不适合。” “因为我懒散惯了?”童羽凡自嘲。 “因为你太重感情。”文逸伦严肃看他。 “乱说。”童羽凡收敛笑容。“大家都知道我无情。” “那是你刻意给人的印象。”文逸伦摇头。“不过,我们认识够久了。” 童羽凡沈默;很少人认识真正的他,包括自己的妻子。 “怎样?今晚要去哪里happy?很久没有体验大陆美眉的热情了吧?”文逸伦巧妙地转移话题;台商都深爱上海这个花花世界,长住当地的他更是如鱼得水。 “葛琳卡说我不可以跟你去喝酒。”童羽凡开玩笑地拍拍好友。 “那个女人,真以为自己能当童夫人哪?已经有人了啦,下辈子早点挂号吧。”文逸伦气愤不已;他和葛琳卡一向不对盘。 想到妻子,童羽凡心里对夜生活一阵犹豫。并不是说他对婚姻多忠诚,事实上他有过很多女人,但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可是最近,他连逢场作戏的兴致都没有……他铁定是生病了。 “哥儿们,我一直想不通……”文逸伦问出憋了许久的好奇;他是唯一知道童羽凡已婚的人。“你本来不是要娶谭露明的吗?为什么神坛前换新娘?” “一言难尽。”童羽凡不想说明当初的心血来潮。 “那为什么娶桑韶翎?她很漂亮吗?不过,她不漂亮的话你也不会心动。” “她不漂亮,但很吸引我。”童羽凡微笑。“她是我见过最本色的女人。” “本色?”文逸伦不解。“女人不化妆,能看吗?” “她很自然……她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比起我,更多些潇洒。” “哦。”文逸伦似懂非懂地点头。“不管怎样,我羡慕你,娶到这个『放牛吃草』的老婆,拥有绝对的自由。” 的确。关于这点,他是没什么好抱怨的。不过,如果她能在他身上多展现一点热情,他也不反对……此时,童羽凡想起在“蝎”看到的那个狂野身影,心底不觉怒潮汹涌。他不喜欢那样陌生的她,更讨厌别人觊觎的目光。 “那是我老婆,你不要随便羡慕。”童羽凡没有感觉到自己像吃醋大丈夫。 “你有什么毛病?!没见你紧张过哪个女人……”文逸伦先是怒目而视,然后暧昧地凑过去。“哎,真的爱上她了?” “不。”童羽凡断然否认,心却犹疑不定……“爱情这东西……很麻烦。” “废话!不然我也不会单身至今。”文逸伦再把矛头指向好友。“不过,哥儿们,你娶了人家,又不谈爱情,你想,婚姻能持续多久?” “狗嘴!”童羽凡狠狠瞪着他,强抑心中的担心。“我需要空间。” “我很怀疑有哪个女人能把你逼得喘不过气,”文逸伦咄咄逼人。“你只是不想对任何人认真,才会找这么安全的借口。可是,她不会跑掉吗?如果她有你说的吸引力,追她的人应该不少。” 好友的话如五雷轰顶!童羽凡无法言语。他向来和女人保持距离,包括自己的妻子;许久以来,除了事业,他对什么都不认真;但是,认知到她可能对他也没有多少认真,他的心,为何疼痛至此? ***独家制作***bbs.*** “真的不错哦。”nancy用放大镜仔细查看灯箱前的正片。 “总算辛苦没有白费。”桑韶翎得意自己在日本半个月的成绩能得到认可。 “这期快截稿了……”mary翻动出版rundown。“韶翎,妳不是都会写一些随想心得吗?” “对啊。”桑韶翎不明所以地看她。 “能不能拿图片配上妳的手记?”才思敏捷的mary是杂志主编。“我想从这期开始设一个新的专栏。” “这个构想不错。”nancy兴致勃勃。 “我可以吗?”桑韶翎却犹豫,她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 “没问题!”mary侃侃而谈:“妳是专业摄影师,以专业的角度看妳走过的地方,而不是大家熟知的观光据点,一定会很有新鲜感。” “说不定将来可以集结成旅游书。”nancy继续鼓动。“那我们公司就是妳的经纪人了。” 正当桑韶翎迟疑不决时,编辑部的judy走进来,神秘兮兮地笑。“韶翎,外面那个就是妳的『阿娜答』哦?很帅喔。” 啊?!童羽凡又出现了?!他不是去大陆了吗?怎么会来这里?桑韶翎慌张地站起来。 “妳在紧张什么?”mary莫名其妙地看她。 “又没有人会跟妳抢。”nancy不以为然地嘲笑。 “judy,他……在哪里?”桑韶翎掩饰不住心里的慌乱。 “在……会客室……等妳。”judy也感染到她的紧张。 桑韶翎立即转身冲出编辑部,后面跟着几名看好戏的女人。 “韶翎……”唐惠军愕然看着气喘吁吁冲进来的人。 唐惠军?不是童羽凡!桑韶翎如释重负地笑了。“阿唐。” “介绍一下?”mary犀利的眼光在二人身上流转。 “唐惠军。”桑韶翎敷衍式地介绍双方。“mary、nancy、judy。” “各位美女好。”唐惠军有礼地和众人打招呼。 “你好。”judy笑得花枝乱颤。 “你们认识多久了?”nancy铙有兴趣地靠近在场唯一的男士。 接下去就要调查户口了。桑韶翎赶紧拉住唐惠军。“快点走啦!” “这么急干嘛?聊一聊嘛。”mary似有若无地挡在门口。当她想算计人的时候,绝对没有人能逃得过,绝对符合她外号“血腥玛丽”的特性。 “我们约好去赶两场电影。”桑韶翎恨不得一掌推开她。 “好甜蜜哦。”judy羡慕不已。 “那妳今晚不泡夜店了啊?”mary心怀不轨。 “等妳拚酒啊。”nancy火上加油。 “我又不是酒鬼。”桑韶翎很不屑地斜睨“贱招三人组”。 “有『阿娜答』在,就『假仙』?” “难得有情郎嘛,当然要假一下了。” “嘻……”三女笑得很得意。 “妳们……”桑韶翎本想发飙,继而又想,让她们认为唐惠军是她的正牌男友也好,有烟幕弹,就可以淡化焦点。她压下怒火,拉着唐惠军走出会客室。“我们走了。” 嗯?火爆娘子居然没有爆炸?三人很不习惯地交换眼神。 “韶翎。”mary在他们刚踏出门口时叫道:“刚才说的事,让妳考虑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桑韶翎惊叫,停住脚步,打算回头交涉。 “明早call妳。”nancy迅速关上会客室的门,不给她上诉的机会。 那ㄟ按呢?这群变脸比变天还快的臭女人!桑韶翎气得想上前踹门。 深知她个性的唐惠军笑着拉住她的手肘。“快赶不上开场了。” 对厚!片头绝不能错过,明天再跟她们算帐。桑韶翎悻悻然随好友离开。 ***独家制作***bbs.*** 这就是天堂啊!桑韶翎坐在路边的小竹椅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她最爱的竹笋沙拉和舌下肉,汗水口水齐下地吃着热腾腾的担担面,抽空还要赞叹:“哈!我真爱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每次看完电影,她都会和唐惠军来这个摊子吃消夜,从电影开始,天南地北地聊。他们两个是电影发烧友,只要有空,就会相约尽可能地多赶几场电影。 坐在对面的唐惠军笑看着她的每个动作;他珍爱和她相处的每一分钟,他珍爱她的真情真性、她的毫不矫揉造作。十年来,他的心始终牢牢系在她身上。 “韶翎。” “嗯?”桑韶翎仍低头吃面。 “她们让妳考虑一个晚上的事情,是什么?” “写杂志专栏。” “妳考虑得怎么样?” “我觉得……”桑韶翎终于抬头,擦一下嘴巴。“我的文笔不够好。” “是短篇文章吧?” 桑韶翎点头。 “妳写的东西一向感情丰富,我想她们就是看中这一点。” “所以,你赞成?” 唐惠军点头。 “如果害杂志滞销,就惨了。”桑韶翎俏皮地伸一下舌头。 “为什么要这样贬低自己?”唐惠军不以为然;她明明多才多艺,却一直缺乏自信心。“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杂志社不会贸然邀稿。” 说的也是。其实,桑韶翎对这项邀约颇为心动,既不会耽误工作,也不会占掉她太多的时间,反正她本来就爱涂涂写写。 “好,我接。”桑韶翎开玩笑地说:“不过,以后写不出来,抓你公差。” “妳有严重的自卑感。”唐惠军失笑。“文笔比妳差的人出的书满天飞。” “我可没胆乱骗读者的钱。”桑韶翎摇头。“而且,你知道,我志不在此。” “妳还有拍电影的想法?”唐惠军讶异。 “你不想吗?”桑韶翎挑眉反问。 “唔……”唐惠军迟疑。“那似乎已是个遥远的梦想……” “只要是梦想,就应该努力去实现。”桑韶翎从来意志坚定。 “我觉得像现在这样,开一个生意不错的店,已经足够。” “现在的局面只能是混口饭吃。阿唐,对于工作,我不会满足于现状。” 唐惠军略觉惭愧;和她相比,他的人生观总是趋于保守。 “韶翎,我们的人生,真能随心所欲?” “我相信能。” 看着她坚定的面容,暖暖的幸福涨满唐惠军的心口。有她相伴,有她同行,无时无刻不充满生机。 “韶翎,妳觉得什么是幸福?” “幸福?”桑韶翎愣了一下。“没想过。” “想想看,说说看。” “也许是……”桑韶翎略想,小心谨慎地说出:“两个人戴着同样的戒指,手牵着手,自由自在地在马路上逛……也许,这就是幸福。”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低头看左手空无一物的无名指,心想,她和童羽凡永远也无法得到这种幸福吧? 原来,她要的只是这么平凡的东西。唐惠军的心飞扬起来,并暗暗发誓,等他储足实力,等到适当的时机,他一定会把属于他们的幸福捧到她面前。 第三章 典雅洁净的女厕所里,盛装的桑韶翎坐在其中一间的马桶上,焦虑思索着各种“逃亡”的可能性,实在是受不了老妈又设计她来相亲。依她原本的个性,早应该走人了,可是如果真的一走了之,老妈绝对会天涯海角追杀她。 “桑韶翎!”珠光宝气的吴美丽冲进厕所,一一敲每个门,并大吼:“桑韶翎!妳掉进马桶里面了吗?!” 再嚷下去,一定会惊动这家五星级酒店的保全人员。桑韶翎无奈地站起来,打开门。“干嘛啦?” “上厕所需要二十分钟哦?”吴美丽瞪人。 “肚子痛可不可以?”桑韶翎翻着白眼。 “妳拉肚子吗?!”吴美丽急,怒吼:“这家餐厅贵到没天良,居然敢害人拉肚子!我告倒它!” “没有啦,妳不要乱来。”桑韶翎赶紧安抚这个很能惹是生非的妈妈。 “那是怎样?”吴美丽斜睨女儿。“妳想躲吗?能躲到何时?” “我不要跟陌生人吃饭!”桑韶翎气急败坏。“妳干嘛一直设计我?!” “我已经很客气了。”吴美丽凉凉地说:“阿昌婶给我的名单上有好几十个精英,我一个礼拜才排一次而已。” “我很闲吗?!”桑韶翎火冒三丈。“妳那么鸡婆干什么?!” “我鸡婆?!”吴美丽“用力”提醒她:“是妳自己让我找能娶妳的人!” “我……”桑韶翎一时语塞。她弄巧成拙了吗?本以为自己用来拖延的计谋万无一失,谁知老妈居然如此有效率!这算不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女儿……”吴美丽笑得很巴结。“今天这个刘先生是三高男,我看不错,妳就别再挑下去……” “三高男?!”小母狮咆哮:“妳女儿就很低吗?!我那么没行情吗?!” “滞销到现在,还敢说自己有行情?!”老母狮毫不留情地反击。 “我……”桑韶翎很想招供自己已经嫁人的事实。不行,那将会引起更大的风暴。不能冒险,只好求饶:“老妈,我真的不想嫁人,放过我好不好?” “好。”吴美丽向来果断。“不嫁人可以,妳生个孙子给我。” 嗄?桑韶翎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这位欧巴桑未免太超前卫了吧?而且,这种事情可以在公共场合大声嚷嚷吗! “自己去生啦。”桑韶翎已经气到没力。 “哼!”吴美丽战力仍很旺盛。“我要是生得出来,还要拜托妳吗!” “那……”桑韶翎搜索枯肠,只求推卸责任。“去领养啊。” “那怎么会一样!”吴美丽谆谆教诲:“养孩子就是要从怀孕开始全心投入,参与每个细节,这样才有意义。” 难得她老妈态度这么严肃、正经说话,桑韶翎愣在原地。 “刘先生是优质男,生他的孩子也不错……”吴美丽继续游说。 “停!”火山终于爆发,桑韶翎跳脚大叫:“我不结婚!不生孩子!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优不优!” “妳这『肖查某』的模样被人家看到,谁敢娶妳?”吴美丽冷眼旁观。 “拉倒!”桑韶翎坚决地拉开厕所的大门,准备离开。 眼看情况紧急,吴美丽使出撒手锏。“桑韶翎,如果妳现在『落跑』,老娘每天派一个小弟『伺候』妳!” 伺候?应该是监视吧?桑韶翎动弹不得。没想到居然被自己的自作聪明给困住了。 ***独家制作***bbs.*** 吴美丽和刘“三高男”有说有笑地走进电梯,随后是臭着一张脸的桑韶翎。真不知道老妈在高兴什么!让他送到门口就好了啊,居然还邀请人家“上来坐坐”!又不是在开茶店! 电梯门即将关上那刻,有人在电梯外叫道:“等等。” 桑韶翎立即按住“open”的钮,电梯门再度打开。 一位身材高挺的男人迅速走进电梯,并有礼地沉声道:“谢谢。”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桑韶翎不经意地抬头一瞄……登时脸色刷白! “啊!童先生,你好啊!”吴美丽的声调略嫌兴奋高扬。 “妳好。”童羽凡侧过身,礼貌点头,随即恢复原有的姿势。 桑韶翎尽其所能地面向墙壁压低头。天哪!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如果她早知道他和她父母住在同一栋大厦里,绝对会闪得远远的! “童先生!”吴美丽现宝似地提醒冷漠的邻居。“你没见过我的女儿吧?” 基于礼貌,童羽凡不得不转身面对一直躲在角落的女人……几秒钟后,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 嘿嘿,哪个男人会放过看美女!吴美丽暗自得意,装出优雅地介绍:“这个是我女儿的好朋友,刘先生。” 噢!她会被“鸡婆”老妈害死!桑韶翎无声哀叹。 “朋友?”童羽凡看似亲切地扫桑韶翎一眼。 “应该说是男朋友。”吴美丽忍不住炫耀。“他们很快就会结婚。” “结婚?”童羽凡微笑不变,贺词却像从牙缝挤出:“恭喜。” 当缩头乌龟是可耻的,但此时此刻,桑韶翎不介意有乌龟壳让她钻进去。 “当。”电梯停在桑家的楼层。 电梯门一打开,桑韶翎立刻闪出去,一溜烟地逃得不见人影。 “再见啊!”吴美丽愉快地走出电梯。 刘“三高男”跟着走出后,不经意地回头,在电梯门关上之际,从里面射出一道杀人的眼光,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独家制作***bbs.*** “妳来干什么?”正准备拉下铁门的淳诗萍瞪向来人。“已经打烊了。” “阿唐呢?”桑韶翎大失所望;她本来打算在店里混一阵子。 “回去了。明天有早班外景。”淳诗萍严正警告:“不要去找他,他今晚要储存能量。” “那妳呢?”桑韶翎期盼地看着好友。“妳明天没有早班,陪我去吃消夜。” “我要回去看韩剧。”淳诗萍扬扬手上刚买的dvd,她对韩剧死忠到六亲不认,此时即使有富可敌国的阿拉伯王子驾临,也别想让她放弃。 “那算了。”桑韶翎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喂!”淳诗萍对着她的背影,老母鸡似地叮嘱:“韶翎,早点回去睡觉,不要老是混夜店。” 桑韶翎脚步蹒跚;就算上眼皮一直招呼着下眼皮,她也不想回那可怕的家。 ***独家制作***bbs.*** “这是第几杯了?” “喝不倒我。”桑韶翎一口饮尽手中的酒。 “我怕妳把这家店喝倒了。”站在吧台内的steve仍面无表情。 桑韶翎努力抬起惺忪醉眼,不信地说:“有人在你店里撒钱,你应该暗爽在心底才对。” “赚钱看对象。”steve匆匆看她一眼。“我不喜欢看到朋友藉酒浇愁。” 桑韶翎微愣,心里霎时温暖一片;说真的,脸上从来没有笑容的他是怎样的人?她和杂志社的同事们在“蝎”已经光顾了好几个月,和他却说不到几句话。 “谢谢。”桑韶翎嫣然一笑,把酒杯推到他面前。“我没有愁,而且我还能继续喝。” steve没有倒酒,只是定定看着她。“妳不开心。” “对啊,那些没良心的女人居然全在杂志社加班,没人肯理我。唉……”桑韶翎夸张地叹气。今晚的运气真是太差了,正好碰到截稿日,想续摊都找不到酒伴。而且,她很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那不是妳不开心的真正原因。”steve一语道破她的伪装。 桑韶翎暗惊;他竟然这么敏锐?!然而,她真正的心事哪里说得出口,只能落寞摇头。 “妳现在该做的是,好好睡上一觉。”steve收起她的酒杯,难得地挤出一丝笑容。“回家吧。” 桑韶翎瞠目结舌;主人已经下逐客令,客人还好意思再赖下去吗?她黯然离开高脚凳,缓缓步出热闹的酒吧。 ***独家制作***bbs.*** “相亲愉快吗?” “啊!”桑韶翎才一进门,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跌坐在地上;就算已经有心理准备逃不过这一关,心脏还是不够力承受这种荼毒……唉!真后悔当初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他。 童羽凡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她,声音从鼻孔喷出:“跌疼了吗?” 就算疼,她也没胆承认。桑韶翎低头,姿势难看地努力站起来。 “妳居然去和人相亲?!”童羽凡恨恨地抓住她的手臂。 “我……”桑韶翎尽量伸直身躯,免得气势输他太多……然而一百七十公分还是比一百八十五公分差了一大截。唉!算了,她嗫嚅解释:“我是……被逼的。” “谁逼妳?” “我……妈。” 想起桑母精明胜猴的模样,童羽凡放开她,口气稍缓。“妳怎么不告诉我,岳父岳母住在那栋大厦?” “你也没说过你住在那里。”桑韶翎心有余悸。“我才真的吓到了咧。” 童羽凡沉思一会儿,故意逗她:“也许,我应该找时间敦亲睦邻……” “不!”桑韶翎惨叫;如果让老妈知道童羽凡和她的关系,绝对会变成世纪大灾难。 她的强烈反应让童羽凡极为不爽。“妳愿意继续接受『被逼』?!” “天知道我千百万个不愿意!”桑韶翎忿然为自己辩驳:“听好,就算我现在仍然未婚,也无法认同那种方式去认识男人!” 这些话不像保证,却让童羽凡紧绷的心弦为之松弛。“妳以后如何应付?” “躲啊。”桑韶翎有气无力地说:“尽可能跑给她追。” “有没有想过……告诉他们事实真相?”童羽凡轻抚着她的长发。 “告诉我妈,等于告诉全世界。”桑韶翎抬眼看他。“你受得了吗?” 童羽凡默然片刻,仍有些不安。“妳只是乐于维持单身?” “你才是吧?”话才出口,桑韶翎就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火上加油! “老婆。”童羽凡语气无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桑韶翎低下头;在他面前,她实在神勇不起来。“那……可不可以让我先换衣服?喝口水?上……啊!” 在她说话的当口,童羽凡已经打横抱起她,向卧室走去。 不会吧?她只是想稍微喘口气而已。桑韶翎略感慌张,但也有些期待:这次他们隔了两个多月才又见面,她是不反对亲近一下啦!不过,他刚才不是说要谈一谈吗?在床上能谈吗?正在遐想间,她被摔进柔软的大床中。 童羽凡动手月兑自己的衣服。这个不乖的女人,他很想好好打她的,但他现在只想好好爱她。至于谈话……等明天吧。 当精壮的身躯覆上她时,桑韶翎欣然伸手紧紧拥住,不必费心掩饰对他的爱慕,因为根本掩饰不了,唉…… ***独家制作***bbs.*** 砰!她居然又把他丢下?! 砰!她居然只想到工作?! 童羽凡将心中所有的怒气尽数发泄在运动器材上。今天中午醒来,她又不见了!他的确很喜欢她的独立,但是,她也独立得太过分,让他怀疑他这个丈夫是否有存在的必要。而且,她居然趁他不在的时候,和路人甲乙丙丁……勾勾搭搭、眉来眼去,简直可恨至极! 童羽凡绝不承认自己是在吃醋。怎么可能!他没有那么在意她,ok?!从认识那天起,不管他如何忽视她,她很自然地接受他,她很安静地等待他,从不曾抱怨。现在想来,如果她一点也不在意他,是他活该! 然而,他不甘心。他们不能就这样渐行渐远,他必须和她好好谈谈。没错!她一定会认真的听他说,就像一直以来那样……童羽凡笑了。他对她很有把握,对这个世界,他一向自信满满。 ***独家制作***bbs.*** 晚上,当童羽凡独自出现在“蝎”时,立刻引起骚动,尤其难得他的身边没有美眉或媒体,渴望他的眼光更加赤果果。 杂志社的judy大胆上前搭讪:“愿意加入我们吗?” 童羽凡的眼睛扫过娘子军团……很好,她也在。他微微一笑。“好啊。” 众香立即上前团团包围住他,只有一个人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端起酒杯、挪动到吧台最角落的位子……他一定是故意的!笔意来扰乱她的步调,她必须小心应付,不能露出破绽,否则会被这群“大白鲨”拆吃入月复,尸骨无存。 吧台内,steve发现她异乎寻常的举动,瞄一眼谈笑风生的大人物,了然。 桑韶翎的身旁很快便围了不少男人,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其实她虽然坐得很远,耳朵却竖得很高,毫不放过吧台那边的动静。 童羽凡也一样。看着她和别人谈笑,不自觉地心慌……她看起来是那么自然、轻松、开心!他们之间也曾经这样。在奥地利时,他们也有过愉快的畅谈,虽然后来不再出现。这两年,和他在一起,她变得很安静,让他猜不透。 mary发现童羽凡的视线常落在远方的某处,便顺着看过去……喔!原来是对她有意思?mary的嘴角泛起一丝恶意的笑。 “韶翎!”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桑韶翎本能地回头;只见“血腥玛丽”正在向她招手,她摇头,摆明着和危险人物保持距离的态度。 强势的mary从不知拒绝为何物,跑到桑韶翎旁边,拖着她往童羽凡走去,笑意盈然的说:“你们认识吧?” 桑韶翎快速瞥一眼童羽凡,二人都没有回答。 “韶翎今晚只顾和帅哥说话。”rossa不满地质问:“说!是不是『煞』到哪个了?” 童羽凡的脸色瞬间变青。 “韶翎已经有『阿娜答』了。”mary表面维护,却居心叵测,笑着问她:“他叫唐惠军,对不对?” 桑韶翎苦笑。此时,说对也错,说不对也错。 “对啊!唐惠军!”judy很状况外地附和。“他来过我们公司,很帅哦!” 唐惠军?好样的,童羽凡将情敌的名字牢牢记住。 “哎!”桑韶翎装作轻快,试图转移焦点:“我们去下一摊好不好?” 每次她登高振臂,总是一呼百应,今晚却没人理她。当然,有一块大磁铁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谁还管它几摊! “我才不要离开童童!”alice愤怒挥手,平日酒量不错的她因人而醉了。 童童?!寒颤自桑韶翎背脊冒升…… 本来童羽凡想抓住适当的时机顺理成章“认识”桑韶翎,然而,她却不合作,看也不看他一眼,装得很彻底。有光环的人怎甘被忽视太久?他略带挑衅,端起酒杯。“我们没有喝过酒吧?” 现在是怎样?!竟然不知死活送上门来!桑韶翎不得不面对他。“我干嘛跟你喝?”语气冰冷,眼神却焦虑。笨蛋!没听说过她号称“千杯难醉”吗?自告奋勇个鬼! 再躲啊,童羽凡的嘴角勾起得意。 “nancy,妳看他们是不是天雷勾动地火了?” “很有可能,韶翎很闷骚的。” “哦……对了,去年夏天在琉球出外景的时候,她差点造成交通事故。” “对啊,那天很热,开工的时候,她月兑掉t恤和牛仔裤,只剩下比基尼,害很多男人的眼珠都暴凸出来。” 咻!一声刺耳的口哨乍然响起。“那个身材真不是盖的!赞!” “八卦”本应偷偷模模、鬼鬼祟祟,她们却当着本尊,在有心人的鼓动下,一个pass一个,讲得口沫横飞、兴高采烈。 每听一句,童羽凡的脸色就黑一点。原来,她的热情只不对他释放?! 被集体出卖的桑韶翎老神在在,以不变应万变。 “听说妳从来没有醉过?”气得失去理智的童羽凡凑近她,咬牙切齿。“敢不敢赌?” “怎么赌?”桑韶翎表面的平静已经撑得很辛苦。 “划拳。” “输的人被亲一个!”意犹未尽的人仍在周围鼓噪。 童羽凡不反对,无论输赢,他都划算。 桑韶翎摇头。她可不愿在众人面前玩亲亲,便宜这些惟恐天下不乱的夜叉。 “输的月兑衣服。”寡言的steve忍不住建议;他也很想知道这两人的底线。 “好耶!”旁观者拍手,一致通过。 “怎样?”桑韶翎总算正眼看他;她赞成划拳,这样他还有赢的可能。 “没问题。”童羽凡凑在她耳边轻语:“放心,我不会让妳月兑光。”说完,唇瓣轻轻扫过她的面颊。 赫!桑韶翎倒抽一口气!他居然当众调情?!数十只眼睛盯在她身上,让她觉得像数千只蚂蚁在身上爬一样难受。 他们之间果然有什么。比蛇还精的mary没有错过这个小动作。 “来吧!”童羽凡把手机放在吧台上,笃定地伸出双手。 众女暗惊。他这副万夫莫敌的架势,难道是能媲美“拳后”的“神拳”? 结果,真的让一票女生大失所望。 “拳后”的外表没有什么变化。 “神拳”却已经月兑掉外套、手表、领带、皮带……再月兑下去,就要见肉了。 “不玩了。”桑韶翎紧急叫停,她不想他输得太难看。 谁知衣服月兑得差不多的童羽凡也喝了不少,不依地拉住她。“再来!” 这个男人!不懂得适可而止吗?桑韶翎怒气升起。 五分钟后,又月兑掉衬衫的童羽凡额头冒出汗珠。狠心的女人!居然一点水都不放!真的要他输到月兑裤子?! 太精采了!众女的情绪沸腾到最高点,有人脑中已自动浮现全果男…… 心绪浮动越大,越容易输。童羽凡身上只剩下一条四角裤。 看他落得如此狼狈,桑韶翎心里很是舍不得,却不敢露出任何情绪。 “再来!” “不来了!” “童童加油!”alice忍不住为偶像打气。 “继续!”童羽凡死缠烂打。 “不!”桑韶翎干脆背过身去。 吧台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steve拿起手机,递过来。“电话。” “别吵!”童羽凡暴怒,脸庞胀红。 原来风度翩翩的他酒品这么差?女人们交换眼神:如此不济还逞强? steve无奈,接通手机,低声和对方交谈。 “再来!”童羽凡就像一心想翻本、却越陷越深的赌徒。 桑韶翎不再随之起舞,自顾自地喝酒。 其实,虽然面子挂不住,童羽凡真正在意的是她的态度。铁石心肠的女人!都已经到这种时刻了,她居然还装得下去!可恶!童羽凡大口灌酒入喉。 此时,葛琳卡匆匆奔至,见到几近全果的童羽凡置身女人国中,脸色大变。“羽凡,你怎么了?!”她冲过来,七手八脚地帮他穿上衣服。 “来!划拳!”童羽凡已经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男人就算被看光也无所谓,受伤的是他的心。 梆琳卡用愤恨的眼神扫过一周。“妳们到底想干什么?!” “问他。”mary摆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他很少喝酒,一定有人用低级的手段……” “今晚不高级的人好像是他吧?”mary严厉打断她。要吵架?“血腥玛丽”哪里会输! 梆琳卡难堪。的确,唯一衣衫不整、态度轻浮的人是他。“羽凡,走吧。” “再喝!”童羽凡已神智不清。 “童先生喝醉了,麻烦妳送他回家。”桑韶翎的心揪成一团。 梆琳卡温柔扶住他的肩。“我们回家吧。” 童羽凡却趋前拉住桑韶翎的手,语气亲昵:“回家。” 众目睽睽,桑韶翎无法照办。“别这样。”她用力挣月兑,迅速转头,强忍已快迸出眼眶的泪水。 “我们走吧。”葛琳卡和他十指紧扣。 “不走!”童羽凡甩手耍脾气。“我恨妳!” “好。”葛琳卡逆来顺受,半拖半拉,终于把人带走。 pub里随即恢复热闹,桑韶翎的心却一片死寂。那是他的情人吧?心里有数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一回事,她没想到自己的心会一直冰冷下去……好像已经死了。 ***独家制作***bbs.***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葛琳卡才把喝到烂醉的男人摆平在床上,一阵折腾后,他终于发出微微鼾声。 凌晨三点,葛琳卡坐在离床不远的沙发上抽烟。怎么回事?他从来不曾这样失态过,原因一定在那些女人当中。不急,她有的是机会去查明。 夜深人静,床上的男人随她摆弄,等待许久的肌肤相亲近在咫尺……然而,她的心却波澜不兴,稳如泰山。 如果上床,她要他明明白白枕畔人是哪一个。 让男人糊里糊涂认帐,是最不入流的作法,她不屑为之。 第四章 童羽凡醒来时,已是下午一点。 每次出国所用的行李箱已经放在床尾,机票、护照、签证、信用卡、手机、药……等所有必备的东西都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他知道这些都是葛琳卡准备的,她细心周到,效率一流。昨晚也是她带他回来的吧?虽然他喝得死醉,仍有些记忆……尤其清晰记住前半段的事。 童羽凡猛地坐起来,头隐隐作痛,他明白一部分是因为宿醉,更多的是为了那个该死的冷血女人。他抱住头沉思一会儿,拿起手机,迅速拨通。“我想见妳。” “我在工作。”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 “只要几分钟,不会耽误妳的工作。” “对不起。” 她居然挂断了!童羽凡愕然看着手机萤幕上的显示:六秒钟。这是他们第一次通电话,而且是他跟自己挣扎了很久以后才作出的决定,竟然如此短命!今天下午他就要搭飞机去香港,过几天去欧洲,整个巡回下来,又是两、三个月,他不能就这样离开! ***bbs.***bbs.***bbs.*** 他竟然出现在她面前?!桑韶翎错愕地看着不速之客。他们早已约好,不能出现在对方工作的地方。他想做什么?一副破釜沉舟的脸色。没办法,桑韶翎只好向外景组告假半个小时,跟他到附近的coffeeshop。 他干嘛一直用难看的脸色对着她?真是的,他不说话,只是生闷气的时候,更让人害怕……真懦弱!桑韶翎暗骂自己。他脸上有明显的黑眼圈,她其实满在意的,但想到那应该和昨晚那个女人有关吧?她的心立刻往下沉……他们十指紧扣的影像深深刺痛了她。桑韶翎怅然。“你到底想要谈什么?” 童羽凡静静地看着她。她为什么这么冷漠?为什么不放低姿态,做个撒娇的小女人?她就这么不在意他?想到这里,童羽凡怒火中烧。“妳满意我们的婚姻吗?!” “严格来说,我们的婚姻不一般。”桑韶翎耸肩。“但我还ok。” “ok是什么意思?”童羽凡怒视她。“以后还要继续假装不认识我?!” “当然。”桑韶翎故作轻松状。“我可不想被你的粉丝打成肉饼。” “我没有粉丝。”童羽凡极为不耐。“我想取消约定,公开已婚身分。” “为什么?!”桑韶翎惊诧;她已经习惯自由自在、我行我素,她不想改变。“维持现状不好吗?” “不好!”童羽凡愤恨。“我不想再被妳漠视得彻底!” 到底谁漠视谁啊?桑韶翎不以为然地挑眉。每次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从来对她不闻不问,她就好像家里的摆饰…… “理智。”桑韶翎按住太阳穴,试图厘清彼此的脑子。“听我说。我们一直掩饰得很好,所以到现在都没有麻烦,我认为应该保持。小不忍则乱大谋……” “但是我已经厌倦这样的距离。”童羽凡也扶住额头,很痛苦的样子。 桑韶翎忍住哀模他的冲动,耐心看他吃下止痛药后,才说:“保持距离就是保持新鲜感,不好吗?如果像普通的婚姻那样,也许我们维持不了一个月就会分手。” “妳把分手说得太轻松。” “何必沉重?合与分,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我不相信宿命论。” “我本来也不相信。但你看,我们自己就是最好的例证。” 童羽凡想了一下,妥协:“我只要求下次回来的时候,妳搬去我家住。” 他今天真的是来谈判的。桑韶翎无奈,思索:她从来没去过他家,想必是美轮美奂的豪宅,只是,她肯定自己不会喜欢独守巨大的空闺。“我考虑。”也许,他下次回来时,已经忘了这件事。 “要不要生个孩子?”童羽凡似是不经意地问,眼神却很紧张地盯着她。 桑韶翎吓一跳!“不!我讨厌小孩子!”不能有小孩,小孩太麻烦,会变成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 “我想要妳和我的孩子。”童羽凡逼近。 “我不想要。”桑韶翎抗拒。 “我要。”童羽凡再进。 “我不要。”桑韶翎不退。 “我要。”童羽凡更进一步。 桑韶翎不再说话,怕自己口出恶言。 “老婆,妳不想有我的孩子吗?”童羽凡小心翼翼地问,深怕答案会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要工作。”桑韶翎搬出亘古不变的借口。 “工作对妳来说……最重要?”童羽凡眼角含笑,因为她没有回答“是”。 “如果没有工作,我还剩下什么?” 童羽凡隔着桌子抓住她的手。“我会照顾妳一辈子。” 不公平!他每次都这样!对她温柔,好像很珍惜……其实只是她的错觉,不是吗?他们之间没有承诺,没有保证,“爱”字从来没有出自谁的口中,即使在最浓情蜜意的时候。 “我唾弃依赖别人照顾的女人。”桑韶翎故意把距离拉大。他能当她的老公多久?当然,她是欣赏他的,不然不会在奥地利的时候“凸槌”,答应他玩笑式的求婚,害两人都来不及反悔。 “老婆被老公照顾,天经地义。” “说不定哪天身边的人就变了──”桑韶翎没把话说完,因为被他的脸色吓到了。干嘛吓人?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妳从来不曾重视我们的婚姻?妳从来不顾我的感受?妳从来不想为我改变?”该死的!他对她丝毫没有把握!在他背后,她一定过得多彩多姿吧?童羽凡忍不住口气酸冷:“我终于明白妳为什么不想表明已婚身分了。” “不要把我逼得这么紧。”桑韶翎努力使自己不受他这些话的影响。“感情的事,谁也没有办法。” “妳在帮我打预防针吗?”童羽凡还是按捺不住。 “有那个必要吗?!会出轨的人不是我!”桑韶翎终于火了。 幽幽看着她,童羽凡感叹:“妳什么都好,却总是忽略我的心。” 桑韶翎呆了一会儿。“我不是好妻子,对吧?” “妳只是从来没有在乎过我,对不对?” 桑韶翎没有回答。 童羽凡的心在绞痛,很痛、很痛!顿时萌生自暴自弃的念头。 “妳想怎样?” “你呢?” “我让妳决定。” 这句话,让两人都愣住。 半天,桑韶翎轻松地笑了……他终于说了! 她笑什么?童羽凡的心底发毛,难不成她一直在等这句话? 桑韶翎掏出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交给他。 童羽凡接过来,血压直线上升……她居然把“离婚协议书”准备好了?! “妳──”童羽凡说不出话来。 “我们的开始太意外……所以我一直有准备,不想让自己措手不及。” 她居然还能平静说话!童羽凡用力把纸揉成一团,丢在桌上。“妳……太残忍!”他迅速站起来,转身大步离去;如果不马上离开,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掐死那个没有心肝的女人。 桑韶翎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她在他的面前已经撑到极限。放他自由不好吗?干嘛一副想杀她的样子?今天已经把话说到尽头,往后两个人的日子,应该各自轻松了吧?但是,她为什么轻松得想哭? ***bbs.***bbs.***bbs.*** “拜托啦!你赶快滚回台北去好不好?”求爷爷告女乃女乃的声音。 “为什么?”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不知道你现在这副德性很令人讨厌吗?”文逸伦横眉竖眼。“你不知道员工已经被你『钉』到生不如死吗?” “我加薪水可以吧?”童羽凡懒懒地抬眼。 “我呸!”文逸伦十分唾弃。“有钱只怕没命花,你还是离我们远点吧。” “我现在需要友情。”童羽凡祭出哀兵策略。 “芹你个芹菜大头菜!”文逸伦愤恨难消。“你躲在上海自怨自艾够久了!真的要等老婆跑掉,你才爽吗?!” “你老婆才跑掉!”童羽凡恨不得瞪死他。 “我没有老婆。”文逸伦自鸣得意。“这就是我聪明的地方。女人真的很麻烦,兴风作浪,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自私自利……” “我还是离不开她。”童羽凡满脸忧伤。 “没救了。”文逸伦一声叹息。 “她一定是决心和我分手了。”童羽凡抓乱自己的头发。“一通电话也没有。” “人家从来没有给过你电话好不好!”文逸伦指出血淋淋的事实。“她不打给你,你不会打给她哦?摆什么高姿态!” “我怕她不需要我。”童羽凡半年来都是处在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当中。 “报应啊。”文逸伦幸灾乐祸。“当初,你不需要她,却硬把人绑住,然后又不好好珍惜……” “我很珍惜我的妻子,我们只是缺少沟通。”童羽凡硬拗,心里却怀疑。 “那,回去跟她沟通啊。” 童羽凡脸色阴晴不定。 “也许,你应该放她自由。” “我放不了手。”童羽凡笑得苦涩。“阿文,我从未如此狼狈过。” 见好友流露真切的痛苦,文逸伦收敛笑容,感慨:“男人,其实很脆弱。” “阿文,女人到底要什么样的男人?” “优秀的男人。” “我还不够优秀吗?” “显然是。”文逸伦苦口婆心。“回去好不好?究竟该如何打算,你们必须当面谈清楚。一直逃避,就等于放弃。” “我绝不放弃!”童羽凡重新燃起斗志。他并不真正明白自己的感情,但他知道,失去她,他一定会后悔终生。“我绝不分手!” “这才是哥儿们。”文逸伦绽开笑容,拍拍他的肩。“如果近乡情怯的话,我陪你。” “你也回台北?”童羽凡不解。“这里怎么办?” “我当然会安排好。常年被你发配边疆,总要让我回去充一下电吧?”文逸伦忍不住在内心高歌:哦,台北!我深爱的台北!美丽又乌烟瘴气的台北! ***bbs.***bbs.***bbs.*** 桑韶翎窝在父母家的沙发上发呆。这几个月,她回家的次数增多,还是没有遇见过他。他不在台北吗?已经半年没有消息,一定真的生气了。她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会拿出那张协议书来,可能被他的话刺激到,而乱了章法吧? “老妈,最近有没有看见童先生?”桑韶翎尽量问得云淡风轻。 “没有啊。”敏锐的吴美丽还是嗅出了点异常。“问这个干什么?你们在暗渡陈仓哦?” “我只是随便问,不要乱搬成语出来吓人。”桑韶翎哭笑不得。 “妳想干嘛?”吴美丽紧追不舍。“追他吗?” “妳女儿会不会落魄到追男人?”桑韶翎闪过母亲的犀利眼神。 “没有就好。”安心以后,吴美丽展现“包打听”功力。“那个人很风流,身边的女人经常换,个个花枝招展。” “妳看过?”桑韶翎心头一震!难道他经常带女人回来?所以这里是她的禁地? “八卦杂志有写啊,我每期都有买来看。”吴美丽答得理所当然。 “那些都不准啦。”桑韶翎笑,有些快意。 “总有一两次会给他中吧?”吴美丽深信“八卦”魅力,不忘殷殷叮咛:“女儿,虽然我们希望妳赶快嫁人,但是,不要嫁那种人,离婚率太高。” 一向和母亲八字不合,吵吵闹闹,桑韶翎今天倒是把话听进去了;他们现在的状况,应该和离婚差不多吧? “老妈,”桑韶翎小心谨慎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以后嫁的就是这种男人,妳会怎么样?” “自杀!免得被妳气死!” 桑韶翎不会把这种话当真,她知道个性刚烈的母亲看不起自杀,会这样说,只是在吓唬她。但她还是庆幸当初他提出约定,免除掉许多不必要的纷纷扰扰。从今而后,即使各分东西,也应该会少一些遗憾吧? ***bbs.***bbs.***bbs.*** “这个月给她汇了两百万。”葛琳卡坐在办公桌后面,端详对面的男子。 “嗯。”童羽凡低头看着帐册。每个月看帐的时候,他只看总数和大笔数目的进出,其它都交由葛琳卡全权负责。多年来,她一直是值得信赖的助手。 “她说,希望跟你见一面。”葛琳卡转述委托人的要求。 “我不见她。”童羽凡毫不犹豫地拒绝;她要的是钱,而他从不吝啬。 “她是你的母亲。”葛琳卡温和劝说。 “我不是已经有求必应了吗?!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还有什么不满意?!见我干嘛?!”童羽凡愤然站起。混帐!昨晚回到台北,就被安排一大堆事情,害他不能去找爱妻温存。 “她的年纪毕竟大了,心里也许有很多愧疚。”同为女人,葛琳卡对满心期盼的母亲充满同情。 “我不需要什么该死的愧疚!”童羽凡烦躁踱步;他不需要任何人!他一个人不是好好活过来了?!他停下来,瞪着一向处事圆融的助理。“妳怎么回事?忘记原则了吗?!” “我记得很清楚。”葛琳卡没被吓退,动之以情:“但我觉得你需要家人,能好好照顾你的人。羽凡,我不希望你继续孤独。” “少管我的私事!妳如何能知道我的需要?!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喋喋不休的女人!”童羽凡咆哮如雷。 “我不想让你讨厌,但我无法不说。羽凡,这些年,我看着你在城市、还有女人之间流浪,真的很心疼。为什么不停下来?你难道不想有个温暖的家?”葛琳卡吶喊出真情;她必须跨越那道藩篱,否则会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 他已经有家了,只要某个女人不再把他拒于门外。分开这么久,他终于认清自己有多么需要她;他准备修正他们的关系,不管她多么不愿意,他再也不会让她继续躲下去。童羽凡的嘴角勾起微笑。 看到他为之一松的表情,葛琳卡也笑了;她对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还是很有把握的。“羽凡,我是你的朋友。” “我知道。”童羽凡漫不经心地回答,心,早已跑去栖息在某个女人身边了。 “你信任我吗?” “当然。”童羽凡坚定点头;无论如何,她一直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心中,有没有人?”葛琳卡两颊出现难得的红晕;再怎么强的女人,谈到情事,总免不了心慌意乱。 “呃?”童羽凡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话题怎么会跑到这边来?“什么意思?” “那天,你在pub的表现失常,是因为当时有你在乎的女人?”葛琳卡的观察力和判断力一向犀利。 童羽凡不语,他不会轻易让心爱的人曝光。 丙然!梆琳卡紧迫盯人。“她是谁?为何从未听你提起?” “与妳无关。”童羽凡板起面孔。多么厉害的女人啊,让男人喘不过气来。此时,他更思念那个给他绝对空间的女人了。 “葛琳卡,妳在开堂会审啊?”一道讥谑的声音随人走进办公室。 “与你无关!”葛琳卡愤然把话转给不受欢迎的男人。 “跟我兄弟有关吧?”文逸伦面带笑容,语气锐利:“奉劝妳闭嘴,管好该管的事就好。” 这个臭男人绝对是她的前世冤家!梆琳卡的脸色差到连猩猩都不会愿意看上一眼。 文逸伦训人成功,笑嘻嘻地转向死党。“兄弟,晚上陪我去参加party。” “没兴趣。”童羽凡索然摇头。他迫不及待要去找她好好爱一下。 “我好不容易回台北一次,怎能不公开秀一下呢?”文逸伦把两只手指放在下巴,做出很“台客”的姿势。“你一定要陪我,我们『party双雄』好久没有联手出击了。” “文逸伦,你自己喜欢滥情,别拖羽凡下水。”葛琳卡忍不住维护起老板。 “女人家惦惦啦。”文逸伦不屑挥手,然后拉住好友,往外拖。“走,保证你不虚此行、物超所值。” “猪头!”葛琳卡愤恨至极。 ***bbs.***bbs.***bbs.*** “临时通知要穿礼服,主办单位也太扯了吧?!”穿着临时从婚纱店抓来的晚礼服,桑韶翎被点缀其中的少许亮片搅得浑身不自在。“阿唐,我像不像『闪亮三姐妹』?” “别太神经质。”唐惠军微笑打量她。“这已经是店里最朴素的一件了。” “其他人也穿这样吗?还是只有我像傻瓜……”桑韶翎实在没勇气抬头。 唐惠军扶住她的肩,认真坚定道:“韶翎,妳是很有魅力的女人,妳穿这件礼服很得体,别再胡思乱想。” 桑韶翎呆想几秒钟,点头。“好吧,现在回头也太丢人了。不过,说真的,如果不是我们的作品都有参加义卖,我绝对不来。” “嗯,我们和这种场合总是格格不入。”唐惠军颇有同感,身上的燕尾服让他觉得自己像酒店门僮。 “唐惠军!”主办单位的接待人员急急走过来。“你总算来了!” 唐惠军?大厅某处,有人对这个名字十分敏感地抬头搜寻…… “协会今晚要颁奖给你。”接待人员突然爆料。 “太棒了!”桑韶翎与有荣焉地欢呼。 “怎么会?”唐惠军仍难以相信突来的喜讯。 “你那组『绚丽西藏』已经被纽约摄影协会的评奖组接受。” “阿唐!抱喜你!”桑韶翎跳起来抱住好友。 “谢谢。”唐惠军低声诉说:“和妳站在一起,是我这生最大的奖项。” 桑韶翎放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目标啦?”文逸伦发现死党的神情怪异,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咻!靓妹!” “少乱咻,那是我老婆。”童羽凡分不清自己现在心跳加速,是因为兴奋还是愤怒。 “真的是她?”文逸伦再抛过去几眼。“你眼光不错嘛,我也喜欢这种类型……” “不准你喜欢我的女人!”童羽凡不介意扁人。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撞击着他的心,裂开了一个大缺口……他心慌得手足无措。 “冷静。我不是你该清算的对象。怎么你一看到人就『抓狂』?真失算。” “失算?”童羽凡恍然大悟。“文逸伦,你知道她今晚会来?!” “嘿嘿……我比你了解台北社交圈。”文逸伦阴笑,不怕死地挑拨:“她旁边的帅哥是谁?先沉住气,观察一下再说……哎,你去哪里?!” 背脊僵挺的童羽凡笔直走向正在接受道贺的小圈圈…… 笑得像黄鼠狼的文逸伦尾随而去。 “气氛不错嘛。” 听到熟悉的声音,桑韶翎猛然转身。是他?!为什么老是这样突然出现!存心考验她的心脏够不够力吗! 两两相望,贪婪的视线定在彼此的脸上。 他似乎瘦了不少。 她依旧神采飞扬。 “韶翎,你们认识?”唐惠军不明所以,轻轻握住她的手臂。 “不认识。”桑韶翎回神,低头。 不,别想再用这种方式推开他。童羽凡笑容可掬,向唐惠军伸手:“你好,我是童羽凡,是她很亲密的朋友。” 基于礼貌,唐惠军只好放开桑韶翎,一点也不热诚地与他握手。“唐惠军。” “我是文逸伦。童羽凡的好朋友。”文逸伦趁机握住美人的手。 “那么殷勤干什么!”童羽凡用力拉开他。 “这是绅士风度。”文逸伦反嗔。 “对不起。”唐惠军扶住桑韶翎的手肘,将她带离。 “情敌吗?很强哦。”文逸伦目送他们的背影。 “我不在乎。”童羽凡闭上被刺激的双眼。 “你很在乎,不然不会脸都僵了。”文逸伦毫不放松。 “我想走了。”双双对对的影像太过扎眼。 “认输了吗?”文逸伦不赞同地看他。 童羽凡无语。怎会认输?只是,他不习惯面对竞争者,他不习惯在公共场合表现情绪。 “不要这样。根据我的英明判断,你还不至于输。”文逸伦拍拍他的肩。 此时,义卖会开始,情海波澜暂时歇息。 当桑韶翎的作品摆在桌上时,始终在一旁看着的童羽凡开始举牌竞标,而且志在必得。最后,他以三十五万买下一幅摄影作品,引起很多人侧目。 当晚的游戏规则是:作者亲手把作品送到得拍人手中。 童羽凡终于得到与妻子亲近的机会。 “告诉我,我还必须应付多少个情敌?”童羽凡压低的声音含有许多无奈。 “我没那么受欢迎。”桑韶翎垂下眼帘。 “想我吗?”童羽凡深深凝视,心,正为她急速跃动。 桑韶翎无语。 “还是妳乐不思蜀?”声音微微抖动。 “不要那么复杂,好吗?”桑韶翎抬眼哀求。“我只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想我吗?”童羽凡紧紧握住她的手。 “是,”桑韶翎低喊:“我想你!可是,你一定要这样让我毫无退路吗?” 童羽凡满意地笑了。“亲爱的,我不会放开妳,永远,永远。” 桑韶翎再也忍不住,转身奔离。 童羽凡看着她从他身边逃开,投向那个对她体贴入微、呵护备至的男人怀中。 不甘啊!难道他没有这样的温柔? 文逸伦走到好友旁边,刚才他刻意踱开,让他们独处,他为自己的善解人意感到自豪。 “他比我重要吗?” “拜托!现在连高中生都不会说这么青涩的话了。” “怎么办?”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文逸伦置身事外。“自己的女人,自己搞定。” “我一直以为她不会离开我,我一直以为自己很潇洒,没想到……”童羽凡心情沮丧。“跟她在一起,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你怎么不反省一下?”文逸伦忍不住“吐槽”他。“她看你身边女人不断地换,会是什么心情?” “那些女人都已经划上句号。每个句号,是永远不能打开的锁。” “这么深奥的话,我听不懂,去跟你老婆说。”文逸伦咧开嘴,笑。 童羽凡看到桑韶翎他们已动身离开,急忙迈开步子。 “你慌什么?她又没有跑。” “等她跑,就来不及了。”童羽凡头也不回地跟上去。 今晚起,收与放,再也身不由己。 这样才对嘛。 文逸伦踩着轻快的步伐,吹着荒腔走板的口哨,缓缓离开会场;他觉得自己这个有搅和嫌疑的红娘角色扮演得相当高明……啦啦啦!泡美眉去! 第五章 一身轻便牛仔装的唐惠军和桑韶翎从婚纱店走出来。 “真令人兴奋!”桑韶翎手上拿着刚出炉的奖章。“阿唐,你应该把它挂在胸前,昭告天下。” “我才没那么爱现。”唐惠军欣然而笑。 “嗤!你就是太不爱现了,才会泡不到美眉。”桑韶翎不以为然。 唐惠军的脸拉得很长。 “干嘛?”桑韶翎推他一下。“开玩笑的啦,『闭俗』男。” “感情的事,本来就应该认真。”唐惠军严肃又尴尬。 这两个人连衣服都要穿得跟情侣一样?!真的很碍眼!路旁的跑车内,一道喷火的眼光紧紧盯住二人。 “阿唐,这是一个世界级的鼓励,我想,今年一定是你的幸运年。”桑韶翎由衷喜悦。“真的很替你高兴。” “幸运年吗?”唐惠军欲言又止;如果真的幸运,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耀眼又霸气的男人来呛声?他是谁?和她什么关系…… “干嘛?”桑韶翎发现他的神色古怪。“你怎么了?” “我……”此时已走到停摩托车的地方,唐惠军把安全帽交给她。“我送妳回家。” “神经!”桑韶翎嗔笑。“太晚了,我自己坐计程车。” “计程车不安全。”唐惠军硬把帽子扣在她头上。 “摩托车才不安全咧……”桑韶翎推开,边笑边躲。 “韶翎!” 两人停止玩闹,一起转头看向来声处。 和颜悦色的童羽凡倚着bmw车。“我来接妳。” 臭小子!把手放在她肩上干什么?!童羽凡很想上前砍掉它。 桑韶翎没理他。拜托!她才不愿意当着好友的面上他的车呢。 一时间,气氛尴尬。 “韶翎。”童羽凡再叫,语气坚定。 桑韶翎还是没反应。 “看不出来吗?”唐惠军挺身而出。“她不认识你。” 那ㄟ按呢?她怎么一点也不高兴看到他?他兴匆匆地回来找她改善关系,却被浇了一头冰水,真是情何以堪。满月复委屈让童羽凡忍不住爆发:“她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她的丈夫!”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唐惠军呆愣住,像被巫婆施以魔咒的青蛙王子。 桑韶翎的脸色凛然。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破坏约定,好样的! 不错,不错,广岛第一颗原子弹的威力果然惊人,再来长崎这一颗…… “我们已经结婚两年多。”童羽凡很得意,为自己所造成的破坏力。 “你很过分!”桑韶翎不爽到最高点。 “韶翎……妳结婚了?”唐惠军终于找回声音,却干涩。 桑韶翎不回答,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发表谈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唐惠军脸上有掩不住的落寞。 “因为我们有约定。”童羽凡代表发言,很体贴地承担责任。“全部都是我的意思,不怪她。”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唐惠军将怒火转移。“炫耀吗?示威吗?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让我知道?!” 童羽凡被骂得哑口无言。他会自动爆料,的确是逞一时之快。 唐惠军激动、严厉斥责:“你怎能这样自大妄为,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你一点都不尊重韶翎,没有资格做她的丈夫!” 哇咧!童羽凡集中火力反击:“你没有资格评论我们的私事。我和韶翎之间如果存在问题,也是我们自己的问题,而且,我们一定会妥善解决,不劳外人费心。” “勉强不会幸福。”唐惠军表情肃穆。 “你如何知道其中有勉强?!韶翎,妳为什么不说话?!版诉他,我们之间没有勉强!”童羽凡略急。 桑韶翎摇头。心情太过纷乱,她已不知所措。 “韶翎!”童羽凡心底一阵黯然,忍不住心慌;她为什么不跟他并肩作战?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吗? “不要再逼她!”唐惠军怒火中烧。“你是不是男人?!需要女人表态才能证明自己吗?!” “她必须表态!她必须选择!”童羽凡已经慌到口不择言。 “选择?”桑韶翎冷笑。“真可笑,我为什么要接受别人硬加在我身上的无聊规则?话题到此为止,你走吧。” “这是什么意思?”童羽凡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我必须和阿唐谈谈。”桑韶翎口气略缓。唉,她还是不舍看他太难堪。 “不能明天再谈吗?”童羽凡稍微安心,但不愿退让。 “不能。”桑韶翎不得不安抚他:“你先走吧,我不会有事。” “我在家等妳。”童羽凡开心,刻意彰显两人的关系。 “不要。”桑韶翎耐心解释:“明天早上我要去杂志社开会。” “那妳回家以后给我电话,不管多晚。” “好。” “再见。”童羽凡深深看唐惠军一眼后离去。 ***bbs.***bbs.***bbs.*** 凉风吹袭的北投半山,灿烂绚丽的台北夜景。 几罐啤酒,满地香烟。 他平日抽得很少,今晚却这样不知节制,桑韶翎满心内疚。 “阿唐,对不起……随便给你骂,我绝不回嘴。” 小媳妇般的委曲求全让唐惠军深叹一口气。“唉……没有这么严重,我只是太意外,也有些难过。韶翎,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是的。”桑韶翎坚定点头。“我不该骗你,我没有借口,但是,这件事真的很难说出口。” “他有为难妳吗?”唐惠军仍无法相信和接受。 “没有。”桑韶翎难堪解释:“结婚没有为难,应该说,有的是一时冲动。我本来以为维持不了半年……谁知道会拖到将近三年。然而,我始终不能确定我和他的关系,有时候很想找你们商量,却一拖再拖……” “和他结婚,妳只是一时迷惑。”这是唐惠军能找到的唯一理由。 “我并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生。”桑韶翎摇头。“这样说,不太负责。” 他一直相信会和她走向婚姻。唐惠军忍着心酸。“韶翎,妳快乐吗?” “说不上来。”桑韶翎茫然。“我的婚姻,五味杂陈。” 唐惠军细心提醒:“他不能给妳妳要的幸福。” “我知道。我和他之间,距离太遥远。”桑韶翎怅然。“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所以说,妳的婚姻有危机。”唐惠军义愤填膺:“为什么不告诉我?!朋友是做什么用的?!如果他敢让妳伤心,我扁死他!” “这种事,任何人都帮不上忙,何必徒增朋友的困扰?”桑韶翎苦笑。“你也知道,我一向不喜欢把快乐悲伤挂在嘴上。” “我恨自己帮不上妳!”唐惠军万分懊恼。 “阿唐,对不起。”桑韶翎十分感动;就算以前懵懵懂懂,今晚也已经完全明白他的心意,然而她的心里早已经住了人。很无奈,但感情的事半点不由人。这个男人何尝不是她生命中的奖项?今晚他也受伤了,却一心关怀她,一心维护她……她真是何德何能啊。 “韶翎,妳为什么一副要哭的样子?”唐惠军的心一直往下沉,慌了手脚。“妳不要哭……” “我没有哭。”桑韶翎忍住心伤。“如果可能,我希望不曾认识他。但他不是坏男人,我不想对他不公平。” “别担心。”唐惠军伸手拥住她。“不管怎样,我一定站在妳身边。” “还是朋友?”桑韶翎笑了。 “还是朋友。” 在友好的拥抱中,二人尽释前嫌。 ***bbs.***bbs.***bbs.*** 为了遮掩一夜无眠的熊猫眼,桑韶翎戴着墨镜,匆匆向杂志社走去,一面担心:顶着这副羞于见人的模样,等下要怎么开会?突然被人抓住。“啊!”桑韶翎吓一大跳,本能地向后逃……却逃不动。 “为什么不给我电话?!”童羽凡气得七窍冒烟。“我一直在等!谤本没办法睡!” “我比你惨。”桑韶翎尽量轻描淡写,却忍不住打了呵欠。 童羽凡仔细端详今早显得憔悴的面容,脸色铁青。“你们谈通宵?” “没有啦,我只是忘记打电话而已。”桑韶翎避开他的眼神。真是的,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醋桶! “妳跟他谈清楚了吗?”童羽凡搂住她的肩。 “嗯。”桑韶翎微微挣扎。“不要这样,会被别人看见。” “我才不管!”童羽凡坚定不移。“我们什么时候谈?” “我……要开会。” “我跟妳去。”童羽凡紧迫盯人;今天特地早起来这里堵她,就是“挽妻行动”的第一步。 “饶了我吧。”桑韶翎无可奈何的睇他。“上次在pub还不够难看吗?” “给我时间和地点。听着,我们必须谈清楚。我不离婚,不放弃,我必须知道妳的想法。”童羽凡难得对她展现强势;这次分开这么久,才发现自己非常在意她,他不能失去她。 “晚上再谈,好不好?”桑韶翎只能屈服。 “晚上去我家?” “不,别为难我。”桑韶翎大惊失色。应付他一个已经够吃力了,如果再不小心碰上老妈,那真的只有跳楼了。 “好,听妳的。”童羽凡双手紧紧环住她。“记住,我们的关系绝不改变,别再从我的身边跑开。” 她根本跑不掉好不好!桑韶翎无奈,硬生生被拉进他宽阔的胸膛,害她差点撞扁鼻子。一股熟悉的成熟男人味使她几乎窒息……有没有被人家看到?真要命!害她跟小偷一样躲躲闪闪,还好戴了墨镜,不然真的丢死人了!不过,她这个样子,应该没有人会认出她来吧?桑韶翎安心了些。 原来是她!一直隐蔽在铜雕后面的葛琳卡全盘监控他们的举动和说话。刻意跟踪童羽凡,就是要找出这个女人。葛琳卡轻蔑地看着……这么平凡的女人到底哪一点吸引他?不过,她完全不担心,她知道如何对付这种女人。 ***bbs.***bbs.***bbs.*** “没睡好?”mary走进会议室,看着窝在椅中委靡不振的身影。 “根本没睡。” “大战十回合?”mary笑容暧昧。 “战个头!”桑韶翎没好气地瞟她。 “妳和童羽凡玩真的?”mary从不拐弯抹角。 “呃……”桑韶翎心惊肉跳;怎么一下子像爆米花一样,全炸开了? “韶翎,”mary忧心。“跟他在一起,会很辛苦,我不看好。” “唉……我自己也不看好。”桑韶翎点头,她已经深刻体会了。 “不过,妳放心,我们都会挺妳。”mary坚定地望着她。 桑韶翎错愕。 “妳一定以为我们是一群尖酸刻薄、唯利是图的吸血鬼,对不对?” 虽然不好意思承认,桑韶翎也没有否认。 mary毫不介意地说:“也难怪。我们只谈工作,不然就是一起喝酒,关系淡薄得像卫生纸一样,用过就丢。可是,如果有人伤害妳,我们不会坐视不管。” 这番诚意让桑韶翎很窝心。“本来是很私人的事,却有可能被恶意曲解和扩大。”她不寒而栗。“想来就胆战心惊。” “妳是说狗仔队?放心,那些只是邪门歪道的不入流媒体,如果敢惹上我们公司,绝对让它死。”“血腥玛丽”的嗜血面貌展露无遗。 此时,其他人走进会议室,话题中断,mary跟她眨眨眼,桑韶翎心神领会地笑了。 “韶翎,恭喜啊。”nancy笑意盈盈。“专栏大受欢迎,网上也有好评。” “企画部计画出书,乘胜追击。”alice代表企画部。 “出书?!”桑韶翎惊呼。“才出六期专栏,太快了吧!” “打铁当然要给它趁热啦!”rossa软硬兼施。“而且,企画部的计画可是不容拒绝的哟。” “编辑部已经有足够的图片资料。”mary话中有话。“这一阵子,只好麻烦妳抽出一点时间,用生动的文笔写出具有独特视角的小品。” 桑韶翎脸不禁红了。“我担心自己能力有限……” “找人帮忙啊。”nancy向她使眼色。 “啊?妳说谁?”桑韶翎一时脑筋转不过来。 “再装!当然是唐惠军。”nancy给她一颗白眼。“他不是得奖了吗?” 哇!这群女人真可怕。不但消息灵通,还擅于拖人下水。 “听说他的作品水平很高。”judy转述得到的资讯。 “是真的!”桑韶翎忍不住自吹自擂。“他是电影系毕业的,专攻摄影。” “那就事不宜迟,赶快把他的作品送来公司,大家开会。”rossa催促。 “我还没问过他的意愿呢。”桑韶翎着急。 “夫唱妇随,有什么不好?”alice翻脸。“妳龟什么毛!” “不要乱讲!我们又不是一对……”桑韶翎瞪眼,意识到自己差点露口风。 mary立即为她解围。“韶翎,妳可不可以帮我们沟通一下?” “好,我等下就去跟他商量。”桑韶翎当仁不让。 ***bbs.***bbs.***bbs.*** “出书?!”唐惠军大吃一惊。 “对。这两天赶快整理一些适合杂志路线的作品送过去,让她们评估。”桑韶翎难掩兴奋。 “哎!”淳诗萍抗议。“店怎么办?” “有妳在,一切搞定。”桑韶翎赶紧奉承。 “我又不会摄影。”淳诗萍不领情。“而且,有很多顾客指定找阿唐。” “没关系,耗子和老k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唐惠军对计画颇为心动。 “你们都给我『落跑』,叫我一个人唱独脚戏哦?”淳诗萍气结。 “诗萍,阿唐的层面能更上一层楼,”桑韶翎劝解。“妳不应该支持吗?” “那谁来支持这间店啊?它不重要吗?!”淳诗萍双手插腰,使泼。 “这个店是商品,不是真正的艺术。”唐惠军一丝不苟地皱眉。 “谈艺术的人,通常填不饱肚子。”淳诗萍反唇相稽。 “填饱肚子当然很重要,其实我们也没那么清高,只是有一份理念。”桑韶翎委婉说明。 “谁像妳一身铜臭!”唐惠军针锋相对。 “幸好有我这个铜臭人守住这间店,不然大家喝西北风!”淳诗萍突然跳起来打人。 “喂!妳干什么?!疯女人!”唐惠军赶快跑给她追。 他们如常地打打闹闹,桑韶翎还是最佳观众,她面带微笑,内心汹涌澎湃;虽然没有开口要求唐惠军替她保守秘密,但是,他显然对淳诗萍只字未提,她很感激,更尊敬他的君子风范。 “诗萍,打烊以后去吃消夜。” “我要看『对不起,我爱你』。” “又是韩剧?”桑韶翎受不了地摇头。“哭哭啼啼、拖拖拉拉,浪费生命。” “我跟妳说,韩国男人不错哦……不输我的木村朝伟。”淳诗萍忍住即将流下的口水;她的终极偶像是“木村朝伟”,一看就知道是“木村拓哉”和“梁朝伟”的组合体。 “花痴女!”唐惠军实在看不下去。 “花痴女好过在室男!”淳诗萍怒气冲冲。“像你这样温温吞吞,早晚被别人抢先,活该捶心肝!” “即使如此,心即使再痛,我依然不会改变。”唐惠军似乎在向某人表白。 “猪!痛死活该!”淳诗萍余愤未了。 “诗萍,妳真的觉得爱能随心所欲吗?”桑韶翎的心难免起伏。 淳诗萍被问住了。虽然看过的日剧、韩剧、小说不计其数,对于爱情,她仍处于纸上谈兵的阶段。“我……” “总有心不由己的时候,对不对?”桑韶翎思绪复杂。 “我怎么知道?”淳诗萍耸肩。“谈情说爱太麻烦,还是谈钱比较实际。” “钱真有那么重要?”桑韶翎迷惑;她从来没有经济方面的难题。 “妳出生富贵人家,当然不会了解钱才是女人最可靠的朋友的定义。”淳诗萍很感慨。“反正,我以后一定要嫁有钱人,不入豪门心不死。” 说得气势如虹,心实在没底;淳诗萍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嫁入豪门的条件,但是,作白日梦又不犯法。 “即使他秃头、凸月复、面目可憎?” 想到就一阵恶心!但淳诗萍仍给它ㄍ1ㄥ下去。“只要他把钱堆得够高,让我完全看不到。” “嘴硬。”桑韶翎一点也不相信。 “『金玉其外』又怎样?”淳诗萍语气无奈。“通常是『败絮其中』的。” “妳有偏见。”唐惠军忍不住纠正她。“世上有很多才能出众的帅哥。” “拜托!我讨厌『帅』这个字,它会让我联想到『草包』。” “那妳的『木村朝伟』呢?”桑韶翎打趣。 “那是好看、耐看、让人想一看再看、百看不厌,ok?”淳诗萍说得一本正经,对于终极偶像,绝对力挺到死。 桑韶翎和唐惠军互望一眼,不由得噗哧笑出声。 “笑什么?”淳诗萍板着面孔。“这是很严肃的观点。” “哈……”两人忍不住大笑。 “两个疯子!”淳诗萍越来越不安,ㄍ1ㄥ得很辛苦。 “对不起……” 一个时髦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眼睛紧盯着正乐不可支的桑韶翎。 “她是谁?”淳诗萍回头询问好友。 桑韶翎收敛笑容,摇头;是见过两次,但不认识。 “妳是谁?!”淳诗萍不客气地瞪大双眼。哪有人站在别人家的地盘上,还这么肆无忌惮的。 梆琳卡仍直视桑韶翎。“我有话跟妳说,哪里方便?” 桑韶翎略想了下。“隔壁有coffeeshop,可以吗?” 梆琳卡俐落地转身,率先离开。 “韶翎……” 桑韶翎站起来,向好友们做了个ok的手势,顽皮地眨眨眼睛,随后跟出。 ***bbs.***bbs.***bbs.*** “我今天在安和路看见妳和羽凡。”葛琳卡的作风一向是快、狠、准。 “所以……”桑韶翎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很佩服;那时她戴了墨镜,居然还被认出来?而且还被找上门来踢馆?这个女人真的好厉害。 “我是童羽凡身边的女人。”葛琳卡故意说得暧昧。 桑韶翎点头,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奇怪?通常不都是妻子找情人谈判吗?为什么她总是碰见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而且还要被动接受。老天爷真是太爱开她玩笑了。 怎么没有预期的反应?葛琳卡有些纳闷,但只要认准目标,绝不拖泥带水。她尖锐地说:“你们不会成功。” “什么意思?”桑韶翎仍未搞清楚她的重点。 “我跟了羽凡好几年,见过数不清想要套住他的女人,但她们都没有成功。”葛琳卡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非要对手完全了解她和童羽凡的关系匪浅不可。 “我没有想过要套住他。”桑韶翎啼笑皆非。谁套谁啊? 她怎会丝毫不受影响?葛琳卡改变招数。“我知道羽凡是很有魅力的男人,妳会被他迷惑,我可以理解。但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妳。” “是吗?”桑韶翎轻笑起来。“妳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妳对他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不然,不必来找一个不构成威胁的人,对吧?”有些人总是太过一厢情愿,真的很讨厌。 “我希望妳能清楚自己的立场。我是唯一适合羽凡的女人。”葛琳卡的笑容充满自信。“这么多年来,谭露明是我唯一的劲敌,羽凡曾经想要对她认真,最后还是失败了。” 又是谭露明。这个名字要纠缠她多久?桑韶翎不耐地说:“我没有兴趣听别人的恋爱史。” “我太了解羽凡了。他不相信人,他不会爱上任何人。”葛琳卡想尽办法让对手知难而退。 “包括妳吗?”桑韶翎怎会轻易退缩! “我不一样。”葛琳卡的信心坚如盘石。“他信任我。” “如果,你们的关系正如妳所说的坚定,那妳担心什么?”桑韶翎又岂是泛泛之辈。 梆琳卡一愣,没想到这个外表平凡的女人居然这么不简单! “我已经明白妳今天的目的,但是,我必须说,妳找错对象了。”桑韶翎边说边缓缓站起来,悠然自得地离开。 身后,一个怨恨的眼神始终未曾消去。 第六章 好累!饼去这二十四小时的冲击力太大,她已经累瘫了,现在只想好好睡觉。桑韶翎走进门,只见童羽凡已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见脚步声,童羽凡放下书,张开双手迎接妻子。 桑韶翎心中一暖,走过去偎进他的怀中。“看什么?” “书架上的,随手拿来看。”童羽凡轻轻拥住她。“我不知道妳有这么多关于电影的书。” “拍电影是我梦想啊。”桑韶翎抬眼,不畏。“电影是我和阿唐的梦想。他是我的朋友,最要好的朋友。” “是,好,我知道。”童羽凡温和地妥协;她的梦想,他没有份,心中难免涩然。“我承认昨天晚上的表现很差,我道歉,好吗?” “好吧。”桑韶翎俏皮一笑。“原谅你。” 童羽凡露齿而笑。“看,我们还是很好沟通的吧?什么时候变了?” “不知道。”桑韶翎故意打一个很大的呵欠;她真的困了,但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就这样昏死过去,应该能够逃过这一关吧? 可是,童羽凡不允许她继续逃避。“我们必须找回以前那种自然的愉悦。” “我忘记了。”桑韶翎仍想敷衍了事;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懦夫。 “老婆,我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想法和态度都有失误,才会存在问题。”童羽凡低头凝神瞅住她。“从现在起,我要全力修正,全力维系我们的婚姻,妳愿意吗?” “唔。”桑韶翎点头,从来不知他这么话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听着,我很满意我们的婚姻,虽然我从来没有说过。”童羽凡扶正她的身体,神色认真严肃。“妳呢?我想知道妳的想法。” “我……”桑韶翎嗫嚅:“其实……我还是不习惯有个太耀眼的丈夫。” 闻言,童羽凡黯然神伤。她在意他的光环?所以远远地退开?“妳希望我怎么做?放弃工作?” “不!不是这样!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我也没有这种权利!千万不要误会!”桑韶翎焦急。“事实上,对于婚姻,我没有太多意见。” “妳应该要有意见,而且必须说出来,我们才能沟通。” “嗯……”桑韶翎想了想。“无论如何,为了迁就而失去自我,更糟糕。” “没错。不必为妥协而妥协。”童羽凡率先掏心。“韶翎,我曾经有放弃的念头,才会躲开几个月。但我不会再逃,而且非常坚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绝不离婚。所以,我们一定要努力沟通,找到平衡点。” 在他的鼓励下,桑韶翎鼓起勇气,述说自己的心情。“在奥地利的时候,也许是受到浪漫梦幻的影响,我的理智停止运作,才会同意结婚。后来,我觉得我们的距离太大,好像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我就越来越没有信心,越来越退却。” “为什么不告诉我?”童羽凡感到心疼。“妳应该相信,我不是凭一时冲动而行事的人。” 真的吗?桑韶翎摇头。“那为什么你每次一走就几个月,从来不闻不问?” “妳也没有找过我。” 那倒也是。桑韶翎无言以对。 “我一直不知道妳在勉强自己、压抑自己,真的对不起。”童羽凡歉然。“老婆,我们公开宣布已婚的消息,好吗?” “不!”桑韶翎惊跳。“太快了,我希望……一步一步来。” “那么,我希望妳有话就说,放开心胸。” 桑韶翎忍不住笑了。“你很会谈判。” 童羽凡也笑了。“其实我是个不善表达的人,习惯把想法放在心里,才会导致和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也有责任。”桑韶翎力主公平。“很多时候不够坦然。” “我现在已经意识到,和妳结婚的两年多,是我最珍贵的时光。”童羽凡深情款款。“以后我会尽量留在台北。” “那倒不必。我自己也经常不在台北。”桑韶翎淡然道:“我已经说过,不要迁就。” “这样好了。”童羽凡提出策略。“我们尽量配合彼此的时间,每年最少相处半年,不能见面的时候,要保持联络,最好一天通一次电话。” “我负担不起电话费狂飙的呀。”桑韶翎抗议,但并没有反对。 “我会打给妳。”童羽凡十分无奈。“这可是我的一大进步。我从来不主动打电话给人,妳是第一个,而我却只得到六秒钟。” 想起半年前的不愉快,桑韶翎不好意思地笑。“嘿……” “但是我甘之如饴。”童羽凡也笑。“从今以后,我只专注于家庭。” “这样很亏哦!”桑韶翎打趣。“外面美眉如云哪。” “妳是我唯一想要的女人。”童羽凡真心诚意。 “谭露明呢?”桑韶翎很想狠狠打自己。真要命!又胡说八道了。 但童羽凡没有生气,反而仔细回想。“相信吗?这几年,我没有想过她。” “一次也没有?”桑韶翎怀疑。 “一次也没有。”童羽凡肯定。 桑韶翎开心地笑。女人哪,都逃不过虚荣吗?“你真的亏大了。” “我不在乎。”童羽凡神态自若。“因为,我爱妳。” “呃?!”桑韶翎的脑袋突然当机。不公平!他怎能突袭!“唔……我没有身材、没有美貌、个性很差……一大堆缺点,你……爱什么?” “什么都爱,全部都爱。”童羽凡信誓旦旦。“妳呢?不用说点什么吗?” 他在向她索爱呢,但是……她害羞啊,桑韶翎想了半天,闪烁其辞:“你真的愿意让自己的私事在大众面前曝光?” “我愿意。只要妳一直陪在我身旁。”童羽凡慎重地问:“韶翎,妳愿不愿意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嗯。”桑韶翎点头,但有一半原因是,她快睡着了。 她还是不够坦白。童羽凡心神不安……但他只能认命。问自己何时爱上这个滑溜的女人?也许是每次睡着以后,她对他全然信任的拥抱……虽然她自己并不知道,醒来以后又恢复疏离。但,就是这种细微的感动,深深震荡他的心。此刻,她已经在他怀中睡着。他凝视许久,在她的心口上轻轻画着,低声呢喃:“妳这里装了谁?可是我……” 这晚,是他们认识以后,第一次没有,在彼此的怀中,沉沉睡去。 ***独家制作***bbs.*** 一走进“蝎”,文逸伦就左顾右盼,满面春风。“台北的pub就是不一样,自在多了。” “怎么说?”童羽凡逛遍全世界的pub,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文逸伦沉思。“可能是……在台北泡pub的人,平均水准比较高吧。” “应该是偏爱吧?”童羽凡一言以蔽之。 “好吧,我承认。”文逸伦爽快大笑,斜睨好友。“心情很好哦?警报解除了吧?” “有转机。”童羽凡笑得开心。“我们约定尽量找时间相聚。” “瞧你乐到嘴歪。”文逸伦忿忿不平。“唉……可怜我孤家寡人。” “可怜?”童羽凡回敬一记:“听说有人夜夜春宵。” “嘿……”文逸伦贼笑。“为了保持优良纪录,必须把握这最后的一夜。”说完,眼睛如探照灯一样来回扫射……咦!目标就在正前方。他昂首挪过去。 “滚开!”淳诗萍头也不转地怒吼。“pub里面那么多美眉,少来烦我!” “妳不是美眉吗?”文逸伦尚未搞清楚状况。 “我有没有前凸后翘?!我有没有袒胸露臀?!”淳诗萍气势磅礴。“敢说我是美眉?!找死!” 文逸伦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女生不是都很爱这个象征年轻的“美眉”称号吗?再说,好歹他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她居然不识货?! “她是韶翎的朋友。”steve好心提醒正处于炮口的人。 原来是自己人。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她。 “看什么看?!”淳诗萍满月复怨气。出什么书!害阿唐不务正业,害她少赚很多钱,越想越呕! “我们也是桑韶翎的朋友。”童羽凡主动释出善意,虽然他不只是她的朋友。 “我不认识你们。”淳诗萍略瞄一眼;她当然知道他是童羽凡,但她正在哀悼无缘的钞票,实在没心情哈啦。 “喝酒就认识了。”文逸伦端起酒杯,继续卖弄翩翩风度。“来,干杯。一口闷,感情深。” “你是酒家男吗?”淳诗萍冷冷看他,毒舌女发功,把人气到嘴角抽筋。 文逸伦却不介意地击掌大笑。“好玩!好玩!扮儿们,我不想回上海了!” “你是大陆同胞?”淳诗萍禁不住好奇。 “对不起,我是台湾同胞,在上海被称为『台巴子』。”文逸伦认真解释,最后三个字还用上海话说出。 “真难听。”淳诗萍微微皱眉。“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妳真是深得我心啊。”文逸伦凑到她面前,很认真地问:“要不要跟我去上海,一起为台争光?” “你有病。”淳诗萍向后退开一点;说不定是爱滋病。 “不然,妳留电话给我。”文逸伦锲而不舍。“我下次回来的时候找妳。” “这么老土的事情也做得出来?”淳诗萍轻蔑地睇他。“台湾要靠你争光,也毁了。” “电话号码?”文逸伦拿出手机。 “我从不留电话给陌生人。”淳诗萍坚守原则。 “我们已经不算陌生人。”文逸伦展现“牛皮教主”的本领。 “哼!”淳诗萍跳下高脚凳,把酒钱交给steve,毫不留恋地离开。 “等一等!”文逸伦准备追上前去。 “算了。”童羽凡拉住好友。“你搞不定她,还是回去骗骗上海美眉,比较省心。” “你知道吗?越难搞,越有趣味。”文逸伦下定决心,打死不退。 ***独家制作***bbs.***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鸟语花香。 童羽凡又前往北美比赛,桑韶翎为杂志封面去欧洲出了一趟外景。 出书计画顺利进行,然而,琐碎的事全部堆在唐惠军头上,让他这万红丛中的一点绿焦头烂额。但是,亲眼目睹这些女人风驰电掣、雷霆万钧却精准无比的工作方式,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天深夜,桑韶翎、淳诗萍、唐惠军分别接到大厦管理员的电话,告诉他们婚纱店失火。当他们在第一时间分头赶到时,现场已经处理完毕,因为消防队及时抢救,幸好没有祸及邻居。 避理员说,店里面全都是易燃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前后才十五分钟啊,他们三年的心血就全部付之一炬了。 和十数名员工并肩望着眼前的乌漆抹黑,真是欲哭无泪啊。 后来,员工被一一劝回去,消防队也陆续收队,三个老板仍坐在路旁,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我最喜欢的那幅照片有没有逃过一劫?”桑韶翎仍心存侥幸。 “明天的schedule要全部取消,希望客户不会索赔。”淳诗萍另有担心。 “妳们怎么只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唐惠军忍不住来气。“不是应该伤心难过吗?” “有必要伤心吗?”淳诗萍心平气和。 “难过有用吗?”桑韶翎平心静气。 “不然,也应该责怪我最近忽略店里的事,才会发生这种意外!”唐惠军显得焦躁不安。 “怪你干嘛?没有就算了。”淳诗萍瞟他;她平日絮絮叨叨,紧要关头时,反而不会怨天尤人。 “人就是要洒月兑一点。”桑韶翎瞅他;对于身外之物,她一向看得很淡。 也洒月兑得过头了吧?唐惠军实在无法理解。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越烧越旺的。”淳诗萍是乐观主义者。 “赞成!”桑韶翎在心里盘算。“保险公司会处理善后,我们三个没什么,最重要的是安排好每个员工。” “明天我会找大家开会。”淳诗萍仍有心情说笑。“你们两个以后可以专心写书了。” “那妳呢?”唐惠军仍心神不宁。 “我?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休息之后,说不定会有更灿烂的起点。”桑韶翎从不放弃梦想。 “再说吧。我打算去欧洲走一趟,也许能钓个石油王子什么的。先走啦。”淳诗萍潇洒挥手,轻快离开。 此时,桑韶翎的手机响起,她简单讲了几句,挂断。 “是童羽凡?”唐惠军低头看她。 “嗯。”桑韶翎嘴角生春;他们现在保持每天一通电话,感觉很甜蜜,虽然在地球另一端的他老是搞不清楚时差问题,想到就打,严重扰乱她的作息,但她毫不在意。 “怎么不告诉他发生火灾的事?” “远水救不了近火。”桑韶翎抬头,泰然自若。 “妳满足于这种远距离感情?”唐惠军紧紧盯着她。 “习惯了。” “韶翎,我记得妳曾经说过,幸福就是手牵着手,在马路上逛。” “嗯。”桑韶翎不解地看着他。 “要不要试试看?”唐惠军笑容腼腆。 “现在?”桑韶翎惊讶。“但,缺了戒指。” “钥匙圈可不可以?” “哈……”桑韶翎终于开怀大笑;她知道唐惠军是在逗她,也是安慰她。 “难过吗?”唐惠军的声音里含着无限柔情。 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已经失去的婚纱店?还是仍然无法掌握的感情?无论是哪个,桑韶翎都不想回避。“嗯。” “如果妳想哭,肩膀借妳。”唐惠军温柔地靠向她。 “我没那么脆弱。”桑韶翎轻轻捶一下他的肩膀。 “别担心,我会永远、永远保护妳。”唐惠军许下一生的承诺。 “谢谢。”桑韶翎闭上眼睛,满心感恩,靠在他的肩上。 ***独家制作***bbs.*** “妳想干什么?”童羽凡手中拿着一迭照片,心情纷乱。照片中,桑韶翎和唐惠军的神情举止都十分亲密;他很想把照片抛出车外。可恶! “告诉你事实。”葛琳卡轻松自若地驾着胞车。 “我不想知道什么见鬼的事实!妳不要给我制造问题!”童羽凡高吼;才刚下飞机,就被这些照片搅得头昏脑胀。 “这些哪是我制造的问题?我只是担心你这两个月在美国东西岸飞了好几趟,只顾奔波事业,却顾不上后院着火。”葛琳卡其实也在套话,她更想知道他为什么在美国待这么久,比赛早已结束了啊。 “不关妳的事。”童羽凡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她也许并不感激你的付出。”葛琳卡假装不经意地挑拨。“值得吗?” “不要妳管!”童羽凡把其中几张照片揣进上衣口袋。 梆琳卡没有错过他的动作,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她绝不会输。 ***独家制作***bbs.*** “这是什么意思?!”童羽凡把照片丢在茶几上。 “干嘛?”桑韶翎不怎么起劲地看他。怎么回事?一见面就兴师问罪? “我不知道!”童羽凡一副妒夫脸孔。 桑韶翎瞄一眼照片,心里有数。“做这种事,不无聊吗?” 她居然面不改色?!童羽凡更火。“是别人给我的。” “是葛琳卡吧?”桑韶翎忍不住以专业的眼光批评:“摄影技术太拙劣,她一定不是找正牌的征信社。” “妳怎么知道葛琳卡?”童羽凡恍然大悟。“她找过妳?她要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疯狗在叫什么?”桑韶翎冷笑。 “妳为什么不告诉我?”童羽凡颓然坐进沙发。 “我不习惯打小报告。”桑韶翎的态度依然平和。 “妳还是不肯对我放开心胸!”童羽凡的脾气爆发。 “你自己呢?!”桑韶翎也被逼得冒火。“不是说好一起努力的吗?!现在呢?为了几张莫名其妙的照片,就全毁了?!我们的关系就这么不堪一击?!我为什么要承受这种莫须有的指控?!” 静止片刻,童羽凡低头认错。“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仔细想清楚。” “我们之间如果没有信任,什么都不用说。”桑韶翎心里仍然有气。 “我知道了。”童羽凡振作精神,准备报告成果。“听着,这两个月,我一直在帮妳找投资者。” “我不想听。”桑韶翎意兴阑珊。 童羽凡愕然。“妳的梦想不是电影吗?” “我才刚刚经历一场灾难,实在没有别的心思。”桑韶翎神情黯然。 “怎么回事?”童羽凡关心地问。 “婚纱店被烧了。” “没了有什么关系,”童羽凡态度轻松。“我会养妳一辈子。” 桑韶翎瞪眼;他的口气怎么跟她老妈的一样?“你认为我没有能力?或者,你看不起我的能力?” “我是好意,我是关心!妳不懂吗?”童羽凡实在不解;他以为误解已经烟消云散,他们会渐渐走向平坦,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冷漠?枉费他这一个多月来的奔波。“韶翎,妳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我想要你回去,我要睡觉了。”桑韶翎狠下心,不看他。 她居然赶他走?!童羽凡气呼呼地站起来,甩门离去。 唉……桑韶翎在心底深深叹息。这样应该可以睡个好觉吧?然而,她却一夜辗转难眠。 ***独家制作***bbs.*** “steve,今天是庆功宴,开xo!”财务大臣linda很有气魄地点酒。 “哗!小气财神居然舍得放血?”nancy拍拍唐惠军的肩。“阿唐,你的面子不小。” “签约成功,当然要庆祝!”mary邀众人举杯。“来!吧杯!” 娘子军纷纷举杯饮尽。 用xo干杯?唐惠军瞠目结舌,甘拜下风,只好跟进。 “韶翎的杯子在养金鱼!”眼尖的rossa“捉包”浑水模鱼者。 “那是我的杯子。”唐惠军企图偷天换日。 “少来!”alice立刻打掉他的手。“这种事情,只能自强不息。” “现在规定,杯底养金鱼者,多罚三杯。”linda严正声明;酒很贵啊,浪费一滴都心疼。 严重失眠的桑韶翎今晚是“舍命陪娘子”,始终头重脚轻。 “韶翎,振作一点,妳『阿娜答』以后就正式成为自己人了。”judy不停帮她按摩肩膀。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susan又出怪招,拿起酒杯,泼向在场的唯一男生。“当然要经过爱的洗礼啊!” “对啊!”其他人纷纷跟进。 唐惠军身上的t恤很快就湿透了。 “哎,妳们不要『吃人够够』好不好!”桑韶翎实在看不下去了。 “停……有人心疼了!”讲是这么讲,还是不忘把酒泼出去。 “新台币啊……”linda是另一个感到心疼的人。 “嘻……”所有参与泼酒行动的人都踌躇满志。 “礼成!”susan一本正经地结束仪式。 原来是在耍他!将她们的话信以为真,不敢闪躲的唐惠军再一次领教这些女人的整人功力,只能自叹遇人不淑。 “steve,”桑韶翎招呼吧台内的老友。“有没有干净的t恤给阿唐换?” steve点头,立刻吩咐服务生去拿干净的衣服。 “很体贴、很恩爱哦!”rossa怪叫。 “好羡慕哦!”judy偏爱浪漫。 “阿唐,你什么时候才要把戒指套在韶翎手上?”nancy心血来潮,催婚。 无法明说的唐惠军只好傻笑。 “唉……”alice自怨自艾地看着自己的手。“如何才能让男人把戒指套在自己的手上?” “拿枪对着他。”mary友情建议。 “浸猪笼也可以。”susan温情鼓励。 “难怪现在外籍新娘的比例偏高,原来台湾男人都被吓跑了。” 矫揉造作的娇声,伴随一阵浓郁的香味突然插入,引得众娘子军侧目。 倚在超级帅哥身边的葛琳卡巧笑倩兮。“好热闹啊。” 童羽凡的眼睛却锁定在桑韶翎身上,不关心周遭的一切。 “童童!”alice奔向童羽凡,却被葛琳卡一掌推开,顿时怒不可遏。“哪个白目的找死?!” “不知道是谁白目!”葛琳卡眼神凌厉。“麻雀也妄想飞上枝头?” “瞎眼的乌鸦还自以为是凤凰。”mary语气凉凉的。 “妳说谁?!”葛琳卡脸色骤变。 “自动对号入座的那只乌鸦。”nancy斜睨她;平时斗归斗,有外敌的时候,大家可是枪口一致的。 “羽凡,你看她们人多势众欺负人!”葛琳卡急搬救兵,同时炫耀,似乎把童羽凡当成挂在腰间的战利品。 童羽凡皱眉,没理她。 “羽凡……” “混蛋!”已换掉t恤的唐惠军实在听不下去,想上前理论。 桑韶翎拉住他,低声说:“随她。” “空气怎么突然变污浊了?” “是谁把『毒药』洒进来的?” “别这么没有知识,香水不是用洒的。” “没办法嘛,不洒多一点,盖不过自己身上的狐臭味啊。” 默契十足的娘子军又开始集体编故事损人。 梆琳卡脸色再变;她正是“毒药”的爱用者。 “走吧,咱们去呼吸新鲜空气。”linda抱住没有喝完的酒瓶,起身。 众人忙不迭跳下座位,准备离开。 mary特意走到童羽凡身边,凑近他的耳边,好像女殭尸要吸血一样,轻吐一句:“你很差劲。” 童羽凡像被电击般呆住!眼睁睁看着桑韶翎消失在自己眼前。 半晌,他沮丧地喊:“steve,再来一杯!” “没酒了。”steve回以一贯的门神面孔。 “连你也跟我过不去?”童羽凡不敢置信地看他。 “是你在跟自己过不去吧?”steve不理他,转身走开;胆敢向韶翎示威?杀无赦! “你什么态度?!”葛琳卡对着他的背叫嚣,然后柔声道:“羽凡,我们去别家。” “走开!”童羽凡推开她,踉跄奔出pub。他要失去她了吗?为何心慌到不能自已?! 第七章 面对她最爱的小菜,桑韶翎却食不知味。 婉拒跟搅和大队去续摊,特地带她来平日最喜爱的路边摊吃消夜,却看她一直精神不振,聚积在唐惠军心中的怒气倾泻而出。“混蛋!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别人!一点都不顾别人的感受!真的以为世界只绕着他转?!” 相对于他的激动,桑韶翎平静依然,只是声音因失眠而沙哑。“阿唐,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你的心情。” “那妳呢?”唐惠军气愤未平。“刚才的事,对妳的影响不是更大吗?不然妳为什么不吃东西?!” “我?”桑韶翎微愣,摇头。“我只是昨晚没有睡好。” “说谎。”唐惠军顿感哀伤;他太清楚她擅长强颜欢笑,只愿意让别人看到无忧的一面,却比任何人敏感忧伤。 桑韶翎笑着拍拍好友,反过来安慰他:“真的。刚才那些只是小case,我没差,你不用担心。” 真他妈的!※↗★……唐惠军在心里用国骂连续问候始作俑者。 “他跟她没什么。”桑韶翎主动说明。 唐惠军忍不住对她翻白眼。“我又不是瞎子。” “那只是葛琳卡刻意制造的假象。”桑韶翎波澜不兴。 “即使如此,童羽凡也不应该放任。”唐惠军仍十分不满。 “那是因为……他有误解,一时想不通吧。”桑韶翎笑容不变。 “还在为他说话?!”唐惠军忍不住伸手敲她一记。 “会痛耶!”桑韶翎扶住额头,怒视。 “我以为妳已经麻木不仁。”唐惠军冷言冷语。 “我说的是事实。” “妳还执迷不悟?!妳不知道他有很精采的风流史吗?!”唐惠军低吼。 “知道。”桑韶翎点头。“但是,与我无关。” “视而不见不是妳的个性。”唐惠军板起面孔说教:“有问题就要解决。” “没有问题啦。”桑韶翎态度轻松。“我们已经沟通好了。” “妳也过分乐观了吧?”唐惠军觉得不可思议。 “no,我只是愿意相信。”桑韶翎神色圣洁。 “可是,他不相信妳。”唐惠军明白指出。“不然,不会有误解。” “所以我必须继续努力。”桑韶翎点头。 “所以妳选择继续忍耐?”唐惠军紧紧凝视。 “我不会一味忍耐。”桑韶翎轻喟:“唔,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何必为难自己?放弃他吧。”唐惠军实在不忍心她受委屈。 “如果轻易放弃,对我,对他,都有失公平。”桑韶翎心、眼澄亮。 “对我,却一点也不公平!”唐惠军尽数发泄牢骚。 望着好友,桑韶翎的心翻江倒海,却一句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独家制作***bbs.*** 他还在等她。 看见蜷缩在沙发中的高大身影,桑韶翎心底一阵黯然…… 她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拿出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童羽凡身上,然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他。 他一定也没有睡好吧?不然不会就这么睡着了。 睡眠中的童羽凡不舒服地翻了一个身,却掉下沙发。砰! 桑韶翎掩住口,紧张地看他。 “唔……”童羽凡睡眼惺忪,头发蓬松,却笑容灿烂。“妳回来啦?” 桑韶翎的心头揪得紧紧的……情不自禁地扑在他身上,将热烫的泪藏进他的胸口。 “这代表休战言和吗?”童羽凡笑得像捡到糖果的小孩。“乐意接受。” 桑韶翎无言地趴在他胸前。 “对不起。”童羽凡轻轻抚着妻子的背。 “嗯。”桑韶翎的声音混浊。 “妳的朋友真厉害,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童羽凡嘴上抱怨,心里却很爽;拥有一群维护她的好朋友,他很欣慰。 桑韶翎坐直身躯,脸上已恢复平静,歪着头问:“服不服?” “服。下次不敢了。”童羽凡紧紧抱住她,爱极她小女人的娇态。 “接受。”桑韶翎昂首挺胸,像一位胜利女王。 “老婆,我爱妳。”童羽凡在她耳畔倾诉思念。 “爱不够,要信任。”桑韶翎趁机施以家教。 “是。” 桑韶翎反手抱住他,心满意足。 她为什么还是不肯说爱他?童羽凡不免惆怅。他必须承认自己很嫉妒,嫉妒她和唐惠军的友情,而且无法理解;但是,即使还不十分了解她,却禁不住一颗热爱着的心。 “老婆,我这次去美国,有很大的收获。”童羽凡迫不及待地展现成果。 “什么收获?”桑韶翎开玩笑地看他。“刷新泡妞纪录?” “该打。”童羽凡轻捏她的鼻子。“下个礼拜,会有一个美国的电影机构来找唐惠军。” “找阿唐?为什么?”桑韶翎非常讶异;他做的事,怎么会跟阿唐扯上关系? “你们不是想拍电影吗?这个机构有专门培养新人的部门。”童羽凡得意。 “他们是应你的要求而来?”桑韶翎不禁竖起大拇指。“优,很优。” 被太座称赞,童羽凡从头到脚一阵舒畅。“当然,我还是有点人脉的。” “可是……”桑韶翎担忧。“你为什么要帮阿唐?你不是还误会他吗?” “我不是心胸狭隘的男人。”童羽凡不以为意地说:“如果他真的有才华,我愿意出力。” “有!他真的才华出众!我保证!”桑韶翎的心雀跃不已。 “不必这么用力。”虽然才说得豁达,童羽凡还是觉得酸溜溜的。“洛杉矶那边有人听过唐惠军的名字,而且做过评估,才会采取行动。” 桑韶翎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无论如何,我希望阿唐能够实现梦想。” “那也是妳的梦想,不是吗?我真正是为妳而做的。”童羽凡柔情万缕。 “谢谢。”桑韶翎感激,也很意外,没想到他会为了她而四处奔波。“虽然是共同的梦想,但不能勉强必须一起实现。如果阿唐能先触模到天堂,我会非常高兴,而且满心感恩。” “放心,天堂不只是为一个人而存在的。”童羽凡无限深情地凝望她。 “我以后也会有机会的,对吗?”桑韶翎羞涩而笑。 “当然。”童羽凡忍住心急;他要先卖一个关子,到时候才能欣赏她的惊喜。 ***独家制作***bbs.*** “我们知道唐先生的一切。”金发碧眼的大帅哥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怎么会?”唐惠军还是一头雾水;被通知来开会,面对的却是陌生面孔。 “这是我们公司的简介。”大名paul的美国帅哥将彩色精美印刷品放在每个人面前,一面解释:“公司总部在檀香山,影视部在洛杉矶,我这次来台北,是为了买『行走雨中』的版权。” “行走雨中”是他和桑韶翎的合辑,唐惠军总算有点进入状况了。他环顾四周……没办法,这些娘子军只顾拜倒在外族人脚下,忘记跟他解释细节。 “版权是杂志社的事,为什么要我来开会?”唐惠军还是不了。 “我们买版权之后,当然是要把它拍成电影。”paul沉稳地露齿而笑。 “电影?!”唐惠军心中一惊。 “是的。”paul谨慎宣布:“而且,这个计画准备聘请你当导演。” “你说什么?!”唐惠军再也克制不住地跳起来。 “阿唐,稳着点。”rossa提醒他注意仪态。真难看!怎么可以让外国帅哥看笑话呢。 “唐先生,你可以写剧本吗?”paul很有效率地提出重点事项。 “可以……”唐惠军心不在焉地回答;他还是没有办法相信这个事实。“韶翎为什么没有来开会?” “她在顶楼的摄影棚拍封面,没办法改期。”susan面有难色;这小子真能制造状况。 “这件事跟她有关,她必须参加。”唐惠军十分坚持。 “你是说桑韶翎小姐吗?”paul兴起好奇之心。 “她才是主角。”唐惠军慎重地告知外国来宾。 “你也是主角。”paul不以为然。 “对不起,这件事我必须先问过她的意见。”唐惠军匆匆跑出会议室。 “等一等……”paul目瞪口呆;哪有人会开到一半就“落跑”的! “没办法,他们是partner。”mary的脸已经气到黑;沉不住气的臭小子!如果砸掉这项合作案,肯定把他修理得“金光锵锵滚”! “是吗?”paul意味深长地笑。 ***独家制作***bbs.*** “韶翎!”唐惠军匆匆奔进摄影棚。 桑韶翎正在拍照,示意他等一下。 唐惠军只好走到一旁等候,却按捺不住地踱过来、晃过去。 趁模特儿换衣服时,桑韶翎向他走来。“干嘛?” “有人要投资我们拍电影!”唐惠军眉飞色舞。 真的来了;“很好啊,这好比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桑韶翎绽开甜美的笑容;谢谢你,送礼物的圣诞“老公”。 “可是,他们打算让我当导演,我……没有把握。”唐惠军忧心忡忡。 “拚死也要有把握!我们等的不就是今天吗?”桑韶翎激励好友:“阿唐,努力积极去争取到这个机会,也算是为台湾的景气出一份力。” “我需要妳的协助。”唐惠军态度诚恳。 “你想赶也赶不走。”桑韶翎笑容坚定。 怀着信心和好友的鼓励,唐惠军重新走回会议室。是的,这难得的机会必须紧紧把握,毕竟是电影系毕业的,能够学以致用,总是一种圆满。 ***独家制作***bbs.*** “我不能参加投资?”童羽凡挑高眉尖。 “对不起。”paul满怀歉意。 “为什么?”童羽凡急躁不安。 “协议的一部分。”paul平缓地回答。 “见鬼的协议!”童羽凡焦虑地问:“我老婆有没有加入?” “有。”paul点头。 “我一定要参加!”童羽凡坚定不移。 “sorry,dealisdeal。”paul一丝不苟。 “见鬼的deal!”童羽凡气势汹汹。“paul,你不能将我排除在外,这个计画当初是我提出来的!” “calmdown,羽凡。”paul不得不解释原委:“这是桑小姐的要求。” “韶翎?”童羽凡沉下脸色。“理由?” “她说了很奇怪的中国成语:内举要避亲。”paul迷惑不解。“不是应该是『内举不避亲』吗?” 番仔就是番仔,中国话学得再好,翻过来就不会用了。童羽凡轻蔑地瞪他一眼。“我不接受。” “羽凡,你不要为难我!”paul急,素来的稳健形象被严重破坏。 “想让我置身事外?不可能。”童羽凡的坚决不容置疑。 “你想怎样?”paul无可奈何,所有老板都买童羽凡的帐,他不敢得罪啊。 “放心,我不为难你。”童羽凡很不可亲地笑笑。“我会去l.a.找simon。” god!paul不停地擦汗。怎么办?他可不可以拒绝当三明治? ***独家制作***bbs.*** “哔……” 长长的电铃声,把正在用晚餐的一家三口吓得拿不住筷子。 “夭寿哦!”吴美丽用力放下筷子,唬地站起来。“哪个『膨肚短命』的这样按电铃!皮在痒啦?!”她卷起袖子,准备开门扁人。 “我去开。”桑韶翎跑得比母亲还快;她已经心里有数,谁在门外。 丙然,一脸怒气的童羽凡站在门口恶狠狠地瞪她。“妳为什么关掉手机?!我从下午就到处找妳!妳有什么不方便的吗?!不能跟我明说吗?!” “小声点。”桑韶翎低声下气;其实,她很明白父母正在身后不远处偷听。 “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童羽凡故意提高声量,似乎是豁出去了。 “你想吵架吗?”桑韶翎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忍让度有限。 “妳呢?”童羽凡挑衅。 “嘿……”吴美丽笑瞇瞇地走出来。“要吵架哦?进来吵,进来吵,我们家客厅很大,随你们怎么吵……” “老妈!”桑韶翎即将发火。 “啊是怎样?要让邻居说我没有家教,不让客人进门哦?”吴美丽说得理直气壮,其实是不想错过吵架的内容。 “进来吧。”桑有财笑嘻嘻地招呼客人。“有什么话,进来再说。” “对不起。”童羽凡彬彬有礼地向长辈鞠躬后,才跨进大门。 多有礼貌啊,老夫妻俩对望一眼,评分表上加10%。 “你们慢慢聊厚。”吴美丽拉着丈夫走向餐厅;没关系,餐厅离客厅不远,还能听得见。 不料,桑韶翎居然把人给带进了卧室,而且还锁上门。 哇!听不到了?真是扼腕哪,吴美丽三声无奈。 “美丽啊,他们……有要紧没?”桑有财有些担心。 “女儿都快二十七岁了,有要紧最好。”吴美丽老神在在。 门内,一对小夫妻正闹着脾气,谁也不看谁。 童羽凡打量桑韶翎的卧室……第一次来她的娘家,却是在这种低气压笼罩的情况下。他无意让她在父母面前难堪,但是,她的手机整个下午没开,他狂发简讯,她却一次也没回,摆明着又在躲他。为什么?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即使有,不是说好要放开心胸沟通吗?回头看她,她仍倔强地昂着头,他的心,又软了。 “韶翎,能不能谈一谈?”童羽凡走到妻子面前。 “我还在生气。”桑韶翎撇开头,不看他。 “为什么?”童羽凡啼笑皆非;有时候,她真像个小孩。 “你让我在朋友面前很难堪,你知道吗?!”桑韶翎脾气爆发。 “一定是误解,我绝不愿意看到妳有一点委屈。”童羽凡耐着性子转正她的身体。“好好沟通,好吗?” “我知道你很有钱,可是,我不能厚颜无耻接受。”桑韶翎神色黯然。“我不希望别人说三道四:她没有能力,但是……嘿嘿嘿!” “这样想太偏激了,我无法赞同。再说,妳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我现在在乎!”桑韶翎坚持,更进一步强调:“而且,我必须确定投资者的动机,是真正喜爱这个计画,还是迫于人情压力。” “我没有伟大到可以让朋友盲目投资……为什么对自己没有信心?”童羽凡无奈苦笑。“另外,我的个人动机很简单,这是妳的梦想,我希望参与。” “如果没有你,我就没有机会实现梦想了吗?”桑韶翎仍然钻牛角尖。 “我只是加速它而已。”童羽凡强忍脾气。“妳本来不是欣然同意了吗?” “我本来不知道你要投资,你没有告诉我。”桑韶翎气愤指控。 “如果我不投资,妳就可以平衡了吗?!”童羽凡再也忍不住口气不佳。 桑韶翎没有回答。 “妳一定要这样划清界限吗?!”童羽凡气极;他以为会欣赏到她的惊喜,谁知道惊的人是他!而且没有喜,只有酸涩。“妳到底把我当作什么?!一个用金钱收买爱情的傻瓜?!” 桑韶翎愣愣地看着他;他的怒气,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我尽量做好丈夫,尽量为妳着想,为什么还不满意?!”童羽凡怒吼。 “我希望尽量保持单纯,我不希望失去自我。”桑韶翎怯怯回答。 “我没有要求妳迁就,妳还不够自我?!”童羽凡越想越火。“韶翎,妳就这么吝于付出?!妳就这么不愿意爱我?!” 瞪了他好一会儿,桑韶翎垂下双肩。“好累,我们还是离婚吧。” “妳……妳狠!”童羽凡额头的青筋爆起;他转身打开房门,大步走出去。 坐在客厅的桑有财夫妇看客人匆匆离开,面面相觑。 呃……才二十分钟哦?吴美丽对这种速度不大满意;这个男人要补。 桑韶翎拖着身子,缓缓走到客厅,颓然坐进沙发中。 “哎。”吴美丽神情暧昧地凑近女儿。“你们谈什么?” “谈离婚。”桑韶翎坦白回答;她已经没有力气用谎言来应付母亲。 “离婚……”吴美丽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十秒钟后,跳起来破口大骂:“妳好胆给我离离看!死囡仔!妳什么时候跟那个『烟斗仔』结婚的?!居然没有告诉我们!现在还要给我三级跳,一下就跳到离婚?!妳……” “不要吵啦!我的头很痛哪!”桑韶翎抱住脑袋。 “别装死!”吴美丽双手插腰,像夜叉。“妳今天不给我讲清楚,我就……” “怎样?”桑韶翎抬头;她也很想知道母亲会有什么绝招。从小到大,她的父母死忠奉行“爱的教育”。 “有财,打她。”无计可施的吴美丽只能推给丈夫。 “老爸才舍不得打我咧。”桑韶翎笑得很开心。“这招没效。” “妳不要给我装得皮皮!”吴美丽怒气未平,指着她说:“去把他给我叫回来!我有话问他。” “才不要。”桑韶翎忙不迭摇头。 “美丽,我看那个少年仔是正派人,妳好好说。”桑有财难得发表意见。 “对!明天请他来吃饭。”吴美丽已在心里盘算去中药店买强肾药材。 “韶翎,阿爸给妳靠。”桑有财安慰女儿。“放心,阿爸绝对不允准他跟妳离婚。” 唉!有这对搞不清楚状况又保护过头的父母,桑韶翎只能无语问苍天。 ***独家制作***bbs.*** 离开桑家之后,童羽凡漫无目的地逛遍台北街头。 尊严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们是夫妻,她为什么不能理解他的出发点是基于善意?每次遇到问题,要么吵架,要么远远躲开,他也觉得累了。可是,他从未轻易说出“离婚”,她却能轻松搬出来打击他,而且不止一次。唉……算了,如果她执意这样,就如她所愿吧。他不想失去她,但也要她的合作才行得通。 “羽凡!” 童羽凡听见有人叫他,声音近在咫尺,还有遗忘在很远的熟悉……谁? “你怎么了?发什么愣?”一位身材修长、气质娴雅的女子走近他。 谭露明!她怎么会突然出现?童羽凡茫然看看四周……原来他又回到自己住的这栋大厦。 “好久不见。”谭露明优雅地点头。 “妳在这里做什么?”尽避情绪低落,童羽凡还是回以微笑;两年多不见,她依旧艳光照人。 “找你叙旧啊。”谭露明风情万种地搭上他的肩膀。 “不要开玩笑。”童羽凡后退一步,别说他现在没心情和旧女友调情,更因太了解她的作风,没有目的,绝不会找他。 “何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谭露明垂首,似乎十分伤心。 “不要演戏。”童羽凡微恼;什么时候了,还在练习演技? “如果我说是老朋友来说声hello呢?”谭露明抬眼,哀怨看他。 “不相信。”童羽凡不为所动。 “唉……”谭露明满脸愧然。“其实,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什么歉?童羽凡略想,恍然道:“没有必要。”应该是他要对她说声谢谢才对。如果当初没有被她放鸽子,他遇不到今生所爱。 “哎!谭露明耶!” “真的是谭露明!” “还有童羽凡!” 一群穿制服的中学生正好经过,叽叽喳喳地围上前来。 所有人都赶紧拿出手机,要求和偶像拍照。 对镜头敏感的谭露明展现明星风范,摆出最佳pose配合影迷的要求。 “谭露明,妳不是去好莱坞发展了吗?” “是不是回台湾拍戏?” “导演是谁?还有哪些演员?” “妳准备和童羽凡旧情复燃吗?” 他们不是狗仔队,举动和问话却很专业,让两个大人疲于应付。 正当这边忙成一团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大厦走出来。 唉!被老妈疲劳轰炸了好几个钟头,头已昏、眼也花…… 前面怎么回事?一堆人在那里纠缠不清? 桑韶翎一向不爱看热闹,小心翼翼地闪过去,匆匆走离。 “韶翎!” 桑韶翎抬头张望……童羽凡?他怎么了?她愣了一下,但立刻认出站在他身旁的正是谭露明。好家伙!要爬墙也不用这么急嘛!明知她还在楼上……她低下头,逃也似地冲到马路边,拦下一部计程车,绝尘而去。 “韶翎!”童羽凡被年轻人团团围住,来不及逮人,跳脚不已。 天!还不够乱吗!居然给他雪上加霜! 当中学生们欢欢喜喜地离开后,童羽凡的情绪已经down到谷底。 “她是谁?”谭露明对刚才的状况一目了然。 “不关妳的事。” “如果造成误解,我愿意帮忙澄清。” “不需要。”童羽凡断然拒绝;她知道他和谭露明的事,而且介意,如果由谭露明出面说明,只怕火会越烧越旺。 看来,有“好日子”在前面等他了。 唉……为何他的挽妻之路如此多舛? 第八章 坚守大男人立场一晚之后,童羽凡便向自己投降;因为,他还是放不了手。但他同意两人应该暂时分开,让彼此的思路整理得更为清晰。同时,为了使拍片计画顺利进行,他主动表示不参与投资,让左右为难的paul压力为之一松。 自此,桑韶翎每天和paul等人紧密开会,忙得不可开交,无暇计较丈夫的疑似爬墙事件。 趁着这个机会,童羽凡积极和丈人、丈母娘联络感情。意外出现桑家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带着丰厚的礼品登门负荆请罪,详细说明他和桑韶翎的结婚时间、地点,其它的则避重就轻。没想到两位老人家不但没有责怪,还很热情,让他在被妻子冷落之余,备感温馨。 忍耐好几天不去找心上人,对童羽凡来说很不容易,只能依赖手机来寄相思,虽然每次都被按掉,听不到她的声音,但没关系,他已经达到骚扰目的。老婆大人还在气头上,他愿意委曲求全,给她多一点时间消气。 可是,她居然偷偷和别的男人跑去夏威夷?! 是可忍,孰不可忍! 童羽凡立刻启程飞往夏威夷,展开“挽妻行动”第二步! ***bbs.***bbs.***bbs.*** 倚窗眺望美得不可思议的白色海滩,桑韶翎的心早已迫不及待地跳出窗外,奔向纯净蔚蓝的大海。下午抵达檀香山以后,工作人员已经体贴地安排她和唐惠军先在酒店房间睡一觉调整时差,以应付接下来的会议。 忙里偷闲来到这个名闻遐迩的度假圣地开会,虽然只停留两天,这一阵子以来的“郁卒”却已不翼而飞。奇怪?同样是海岛,为什么在台北的时候,总觉得心情沉甸甸的? 位于商业中心的总部办公室,拥有全岛的最佳视野,让所有在此上班和开会的人,都能够保持最佳心情。此时,在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唐惠军一面详细阅读文件,一面不时和其他人交换意见。看到数字就头痛的桑韶翎将细节委托好友,志愿担任旁听生,掌握和了解大原则即可。 有人轻轻打开会议室的门,桑韶翎不经意地瞄一眼……童羽凡?! 童羽凡带着微笑走进来,和几个熟人点头打招呼后,坐在不影响开会的位子上,若有所思地望着不告而别的妻子。 他又想来搅什么局?不是已经同意撒手了吗?桑韶翎心生不满,却被他紧追不舍的目光扰得心猿意马。 所幸,从头至尾,童羽凡都很安分地坐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会议顺利结束,决定翌日签订桑、唐的个人合约,电影筹备处则定于两个月后在台北成立。 堡作人员随即将可能参与主要角色的艺人资料交给他们,作为参考。 从未和美国人一起工作过的桑韶翎和唐惠军,为如此的奇速效率而咋舌。 等候回酒店的专车时,paul表示,晚上有一个欢迎他们的小型接风宴。 ***bbs.***bbs.***bbs.*** 走进酒店,桑韶翎快步走在lobby中,她知道后面必有追兵。 丙然,童羽凡很快追上来。“韶翎,等等。” 唐惠军转身停步,挡住来人。“你想做什么?” “我找自己的老婆,犯法吗?”童羽凡昂然自傲。 “等下有party,我们要准备……” “她什么时候需要发言人?!”童羽凡眼睛冒火。 “你不要『鲁』啦!在这里吵架很难看耶。”桑韶翎急急低斥。搞什么!此时此地,无端扰乱别人的心情。 “那我们去房间吵!”童羽凡拉住她的手,往电梯方向走去。 唐惠军紧紧跟随。 “放手啦!人家都在看了啦!”桑韶翎羞愧挣扎、抗议。 童羽凡哪里肯放手,唐惠军公然以护花使者自居,他哪肯! “羽凡!” 一个刚踏出电梯的高贵美女愕然看着表情不善的众人。 谭露明?!夫妻俩同时一愣!她怎么也来了? 一定是双宿双飞!桑韶翎怒火中烧,用力甩月兑钳制着她的手,在唐惠军的掩护下,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迅速消失无踪。 “妳在这里干什么?!”童羽凡焦躁不安;每次她一出现,他的老婆就翻脸不认人。 “这么不高兴看到我啊?”谭露明巧笑倩兮。 “有事快说。”童羽凡明显不耐烦。 “放心,你应该知道我绝不是紧紧抓住饼去恋情不放的女人。”谭露明眼波流转。“羽凡,我希望和你一起出席今晚的party。” “party?”童羽凡立即被勾起兴趣;这样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监视他们了吗?但他可不是省油的灯,沉声问:“妳的真正目的?” 谭露明毫不扭捏地直言:“我这次来夏威夷,是为了争取角色。” 哦……童羽凡恍然,亦不禁佩服。“妳的经纪人满厉害的嘛,消息居然这么灵通。” “我是演员,为了争取演出机会,绝对奋战到底。”谭露明充满笑意的眼眸中闪现精光。 “妳是在辩解当初的临阵月兑逃?”童羽凡冷然。 “当年飞往奥地利之前,我了解到自己最爱事业,不适合婚姻,所以去了好莱坞。”谭露明娇笑。“其实你也很庆幸我们没有结成婚吧?” “是,我很感谢。”童羽凡坦然承认。 “那么,当我帮过你一次,今晚帮我吧。”谭露明趁势讨顺水人情。 “乐于遵命。” ***bbs.***bbs.***bbs.*** 当晚的party在游泳池畔举行,前来参加的宾客衣着两极,有人盛装打扮,镶宝戴钻,有人只穿着泳装,其中有不少是色彩斑斓的比基尼。 当童羽凡和谭露明双双出现时,立即吸引许多目光:他却径自不停搜索……亲爱的老婆有没有穿得太清凉,便宜臭男人们?嗯,还好,正常。 在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的光环下,别人只有自惭形秽的分,包括桑韶翎。他们摆明着藕未断、丝还连,真是亮眼得……讨厌!她心中微涩,撇头不看。 唐惠军见状,立即打强心针:“妳不用在意谭露明,她不是妳的威胁。” “我哪有在意她。”桑韶翎兀自神伤落魄。 “她来夏威夷,另有目的。”唐惠军目不斜视,捧着椰子啜饮。 “什么目的?”桑韶翎好奇抬头。 “她想争取我们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她在利用童羽凡。” “你怎么知道?”桑韶翎不禁担心,虽然知道童羽凡不会随便被利用。 唐惠军放下椰子,眨眼。“总有一些小道消息嘛。” “唐惠军,我警告你,你不要学那些自甘堕落的事!”桑韶翎勃然大怒。 “骗妳的啦。”唐惠军露齿一笑;她还是关心他的。“是因为有人说要介绍她跟我认识。” 桑韶翎看他半天,伤感。“你真的学坏了,学会说谎作弄人。” “放心,我永远是我。”唐惠军扶住她,认真保证。“韶翎,我不是笨蛋,不会砸掉这次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机会。” “你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话。”桑韶翎笑逐颜开。 “我会。”唐惠军拍拍她的脸颊。“有妳在一旁监督,我哪敢作怪。” 在旁人看来,他们是一对正在打情骂俏的情侣。 在童羽凡眼中,大野狼正在吃小红帽的豆腐。 “情敌?”谭露明眼明心亮。 “他还不够格。”童羽凡不屑冷笑。 “过去谈谈?”谭露明亲昵地挽住他。 “嗯。”童羽凡快步而走,他可是等不及过去教训人了。 “他们来了。”桑韶翎骤然背过身去。 “冷静,我们一定会居于上风。”唐惠军轻松搂住她的肩头。 “你会用她当女主角吗?”桑韶翎低问。 “她是优秀的演员,如果合适,我不排斥。”唐惠军对着她的耳朵说话。 “我不喜欢和她一起工作。”桑韶翎蹙眉。 “我们是专业人士,要有专业精神,工作中不掺杂个人情绪。”唐惠军用眼角瞥见来势汹汹的人已站在身旁,展开灿烂的笑容面对。“你们好。” 童羽凡不语,用死鱼眼狠狠瞪他。 “你们好,我是谭露明。”谭露明笑着伸手,丰姿迷人。 “我是唐惠军,她是桑韶翎,我们今晚不谈公事。”唐惠军先下手为强。 “放轻松。”谭露明笑得雍容华贵。“我只希望今晚能给你最好的印象。” “印象很好,谢谢。”唐惠军点头,维持风度。 “我对你的印象很差。”童羽凡的话中夹带冰块。 “无所谓。”唐惠军笑容不变。 “你在得意什么?!”童羽凡握紧双拳,即将出手。 “你呢?你在不安什么?我终于是对手了吗?”唐惠军毫不畏惧地反问。 好!自己找的!童羽凡拉开桑韶翎,将她推到一旁,然后迅速出拳。 唐惠军已有准备,低头闪过,挥拳回击。 两人你来我往,不分胜负,附近的宾客渐渐围拢过来…… “噗通!” “噗通!” 两个全神贯注于对方的男人冷不防被推入游泳池中。 “冷静一下自己的脑子!”桑韶翎忿然对着池中的鸭子大叫,然后快速奔离。 众人对此突发状况看得津津有味。 谭露明尤其笑得千娇百媚。嗯,接下来的日子,有热闹看了。 ***bbs.***bbs.***bbs.*** 舒舒服服洗完澡,桑韶翎穿着浴袍走出浴室,室内电话正好响起,她走过去接起来。“桑韶翎。” “童太太。” 桑韶翎心中一紧,沈默;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 “我在门口。”童羽凡的声音低哑。 “干嘛?!”桑韶翎微惊;她可不想在异国的深夜还和他“糕糕缠”。 “妳害我生病了……咳,咳。”童羽凡故意装出咳嗽声。 “活该!”桑韶翎才不会上当。 “开门!”童羽凡低吼。 “走开啦!”桑韶翎心惊肉跳。 “我要撞门喽!”童羽凡中气十足。 这像生病吗?马上破功了吧!桑韶翎用力挂掉电话,跑到房门口,一面开门,一面低骂:“你无赖……” 后面的话被一记深吻给堵住……唉!桑韶翎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像个一样,在酒店的房间门口就和他吻得如痴如醉……澎湃…… 吻到耳边,童羽凡的声音喘得厉害:“我想要妳……” “不!”桑韶翎总算找回理智,用力推他。“我明天还要工作。” “老婆……”童羽凡用身体挡住房门,低声下气:“我明天要去l.a.,只能停留一个晚上,我要跟妳在一起,我不要一个人苦苦想念妳……” 向来呼风唤雨的他何曾这样委屈过?桑韶翎心软,略微迟疑。 童羽凡趁机溜入房间。 桑韶翎无奈关上门,瞪人。“你到底想干嘛?” “我真的生病了,这里。”童羽凡可怜兮兮地拉住她的手,摀在自己心口。 “你有神经病!喜欢当众出丑!”桑韶翎没好气地摔手。 “妳干嘛不骂别人?”童羽凡埋怨。 “因为你自己送上门来让我骂。”桑韶翎板着脸。 “这样表示我比较爱妳。”童羽凡嘻皮笑脸。 “这样表示你比较厚脸皮。”桑韶翎低头,掩饰笑意。 “我真的爱妳。”童羽凡紧紧抱住她。“相信我。” “你要我相信你和谭露明只是偶然碰到?”桑韶翎幽幽看他。“不管在台北还是这里?世界有这么小?” “是真的!我绝对没有约她!我发誓!”童羽凡竖起“智仁勇”三只手指。 “算了吧,无所谓的。”桑韶翎意兴阑珊;时机不对,心情不对,他的誓言苍白无力。 “我到底要怎么做,妳才会相信我?”童羽凡颓丧。 “不要做什么,真的没有关系。”桑韶翎摇头。“有些事,不用说太多。” “妳就是这样!话里面好像藏着别的意思,让人心慌。” “我自认一向直来直往。”桑韶翎悄然瞅他。“也许我们之间有代沟?” “见鬼的代沟!”童羽凡快抓狂了。“妳只是在替自己找借口!” “什么借口?”桑韶翎眼中闪着厉光。 “不想放弃他的借口!”话才说完,童羽凡已经后悔;这么低智商的话居然出自他口中,他疯了吗?! “不,不要吵架。”桑韶翎乍然退后。“我受不了了!” “对不起,我口无遮拦。”童羽凡无限懊悔。 “还是分手吧。” “我不分手!” “也许,我们的相遇是一个错误。”桑韶翎有气无力,心已累。 “妳有胆再说一次!”童羽凡脸色阴霾;他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桑韶翎低头不语;太激烈的感情对她来说太不合适了,她承受不了。激情冷却后,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她在想什么?真的在后悔吗?童羽凡黯然神伤。“如果妳心里一直有别人,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她心里何曾有过别人!但她已厌倦解释。“跟你在一起,真的很空虚。” 一直相信她最终仍会留在他身边,从没想过她情愿选择放弃……童羽凡无法接受心爱的人要舍弃他的事实。 “妳真的想跟我离婚,跟他结婚?他能给妳幸福吗?妳就这么想嫁给他?妳去嫁他啊!妳去啊!我百般容忍,妳何必苦苦相逼?!”童羽凡狂吼、摔东西,却很小心地避开她站着的地方。 桑韶翎看得心痛;他闹脾气,他撒娇,明显表达他的在乎,可是,她已经累了啊,她不要这种老是争执的婚姻,她想回到以前那种不能确定、若即若离的平和状态,那样反而让人安心,甚至开心。 饼了许久,童羽凡平静下来,嘲弄地看她。“我又被甩了,很可笑吧?” 她笑不出来,她怎么笑得出来。桑韶翎忍住泪水。“对不起……” 这晚,桑韶翎睡在丈夫身边,迟迟无法成眠……她知道他也未入睡,结婚以来,他从不曾在她面前呼呼大睡,这是一种体贴,她明白。 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平平淡淡的,多好呀…… 天快亮了,应该去机场了。 童羽凡轻轻起身,回头凝望妻子;她已经熟睡,但深锁的眉间,显示梦里仍有许多牵挂。 他不甘就此分手,但要如何才能证明自己的心? 他俯身,轻轻拥住她;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的拥抱吗? ***bbs.***bbs.***bbs.*** 懊死的童羽凡! 摄氏三十五度的高温下,桑韶翎全副武装,墨镜、草帽、领巾、外套,活像阿拉伯妇女。 这不是欲盖弥彰吗?唐惠军好笑地瞄她。 “不准笑!”桑韶翎已经七窍生烟、即将中暑;那个杀千刀的混蛋竟然趁她睡得不省人事时,在她的脖子、胸口、肩膀、手臂上留下好多吻痕!真是丢人丢到太平洋当中来了!她可能已经成为夏威夷有史以来最丢脸的女人。 “唔……”唐惠军憋得很辛苦。“又没人在笑,是妳自己太敏感。” “你以为我是笨蛋?!”桑韶翎气急败坏。“从早上开始,所有人的眼睛里面全是嘲笑!” 因为真的很好笑。她就像一个草莓人。但唐惠军没胆说出真话,一本正经地说:“放心,如果有人敢笑,我打烂他的脸。” “你第一个要打烂的人是童羽凡!”桑韶翎愤恨不已。 “妳舍得?” “唐惠军!” 哦喔!火山即将爆发!唐惠军赶紧安抚她:“好啦好啦,这里是候机室,我们很快就会回到台北,到时候妳再好好的找他算帐。” “当然!”桑韶翎目光凶狠。 ***bbs.***bbs.***bbs.*** 不过,当她再次见到童羽凡时,已是一个礼拜以后的事;身上的吻痕已消失得差不多,而且因为工作忙,要算帐的念头也已经褪色。 “去『哈哇伊』也不说一声。结婚这种大事,也弄到像保密防谍。叫妳回家吃饭,干脆躲去高雄,妳真的跟天借胆了是不是?!”一见女儿,吴美丽立刻像连环炮般发射。 “我已经被妳的夺命连环call打败了,还要怎样?”桑韶翎被碎碎念到全身麻痹。“今天到底有什么事啦?” “来餐厅还有什么事?当然是陪妳的父母吃饭啊。”吴美丽的眼角掩不住得意之色;这是她特地挑选的药膳餐厅,意义深远。 “妳又安排了什么鬼相亲哦?”桑韶翎心生警戒;莫非今晚是鸿门宴? “相什么亲!”吴美丽说来仍然有气。“我又不是要给阿昌婶那个媒婆口水淹死!” “韶翎,妳已经结婚了,不用相亲。”桑有财老老实实地招供:“今天是我们一家四口吃饭。” “四口?!”桑韶翎立刻跳起来逃亡……却被刚进门的童羽凡逮个正着。 “爸、妈。”童羽凡一面笑容和煦地跟岳父母打招呼,一面把妻子压回座位。 谁同意他表现得这么热络!桑韶翎怒火冲天,质问父母:“你们干嘛叫他来啦?!” “不然我们有命等妳去请吗?”吴美丽沾沾自喜;有老娘出山,搞定! “韶翎,今晚是我主动要求一起出来吃饭,我认为我们应该好好向爸妈认错请罪。”童羽凡诚心诚意地解释。 “他们又没有生气。”桑韶翎打马虎眼,想唬弄过去。 “当然没有生气。”吴美丽笑得像只狐狸。“只要赶快给我们生个金孙就算将功折罪了。” “是,我们会努力。”童羽凡态度谦和。 “你自己去努力啦!”桑韶翎坐立不安。 “这种事,他自己努力有用吗?”吴美丽白女儿一眼。“阿凡,别怕,我们给你靠。” “是,妈,我会好好跟她沟通。”童羽凡依旧谦逊。 被阴险!居然和她的父母暗中联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桑韶翎的心头,她冲过去,抓起童羽凡的手,狠狠咬下去…… “肖查某!妳起肖喽?!”吴美丽慌乱。 “美丽,她有没有需要看医生?”桑有财担心。 “没关系,她只是在生我的气,让她咬一下就好。”童羽凡面不改色,温柔地拍着妻子的背。 一会儿,桑诏翎松口,抬起头,面色倔强。“我还是要离婚。” “我不同意。”童羽凡温和地摇头,伸出另一只手。“气还没消吗?再咬。” 不痛吗?桑韶翎呆呆看着他。 “哈……”桑有财开怀而笑,心满意足。“少年仔,你不坏。” “奇怪?这个恰查某是去哪里烧到好香,居然会钓到你这个憨女婿?”吴美丽实在想不通。 好奸诈的苦肉计!轻易就收买了她这对难搞父母的心。桑韶翎怎能服气!但是,她却再也咬不下去了…… “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的,不要吵架。”桑有财殷殷教诲。 “是的,爸爸。”童羽凡表现得百依百顺,十分受教。 狈腿!桑韶翎暗骂;然而,父母对他的爱护有加,确实让她如释重负。 精致的料理陆续上桌,吴美丽殷勤夹菜到童羽凡的碗内。“来来来,吃菜。阿凡啊,你要多补一点,赶快给我们生个白泡泡、肥渍渍的孙子。” “妳养猪啊?!”桑韶翎斜睨母亲。 “对啊,现在禽流感太厉害了……”吴美丽警觉改口:“不对,不对!总之吃补一点,身体要顾。” “又不是冬天,补什么?”桑韶翎怀疑的看她。 “阿凡的工作太辛苦了嘛……”吴美丽秘而不宣;这满桌,可都是精心特制的补肾秘方啊。 满碗菜,满桌温情,童羽凡满心温暖,笑望妻子。“韶翎,有这样的父母,很幸福。” “送给你吧。”桑韶翎皱眉。 “哈……”满室欢乐。 是啊,她的,他的,谁的,都没有关系,反正是一家人。 ***bbs.***bbs.***bbs.*** “羽凡!” “羽凡!” 童羽凡偕妻子走出餐厅,就被闪烁的镁光灯和吵杂的人声团团围住。 数十名守候多时的媒体记者,一见到本人,便拚命谋杀底片。 台北今晚大暴动吗?从没见识过这种阵仗的桑韶翎瞠目结舌。 童羽凡紧紧抓住妻子的手,好像怕一不留神,她又会跑得无影无踪。 “羽凡,她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女记者问得尖锐,毫不掩饰妒意。 必妳什么事?!桑韶翎脸色一变,准备发飙。 童羽凡迅速将她拥入怀中,为她挡去所有好奇,并快速走向停车场。 “羽凡!”记者们急起直追。 “说几句话吧!” “告诉我们她是谁!” 在记者的喧嚣声中,bmw跑车快速离开。 留下满地破碎的芳心。 开了一段路以后,桑韶翎仍脸色苍白,显然真的被吓住了。 “这就是我的生活。”童羽凡心疼不已。 “好可怕。”桑韶翎喃喃。 童羽凡把车停在路边,执起她的手。 “我知道。可是,妳愿意陪我一起度过吗?” “我不知道……”桑韶翎为难;如果生活中总有这种混乱,她将失去自由。 “韶翎,别害怕,以后不管如何艰难,我们都会紧紧相守在一起。答应我,好吗?”童羽凡的语气,有着前所未有的诚恳和轻柔。 桑韶翎仍然没有回答。 但童羽凡已经满足。她没有拒绝。他们的未来,应该是充满希望的。 第九章 “媒体怎么会知道我昨晚在那里?!”童羽凡暴跳如雷。 “是我告诉他们的。”葛琳卡坦承。 童羽凡怒视她。“为什么?” “你最近太疏远媒体,荒于工作。”葛琳卡态度不疾不徐,语气却不满。 “我说过,媒体没必要关注我的私事,妳别自作主张。”童羽凡沉声警告。 “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你好。”葛琳卡心平气和地提醒:“羽凡,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你会失去所有。” “危言耸听。”童羽凡紧锁眉头。“琳卡,我希望妳谨守原则。” 梆琳卡幽怨叹息。“唉……我希望你明白我的心意。” 童羽凡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意。但是,他已心有所属,所以敬谢不敏。再次强调:“我们只能是朋友。” “我们不只是朋友!”葛琳卡低喊。“这么多年,我要的不只是朋友!” “琳卡。”童羽凡温和劝说:“别破坏我对妳的信任。” “是你在破坏一切!”葛琳卡再也掩饰不住急切。“羽凡,那个朝秦暮楚的女人配不上你!” “妳好大胆!”童羽凡怒火高冲。“妳没有立场、没有资格干涉我们!” “你怎能不知道我爱你?!”葛琳卡不顾一切地表白。“羽凡,你以前怎么拈花惹草我都不曾计较,但是,我不再容忍,我不能让任何人抢走你!” “听好,桑韶翎是我唯一心爱的女人。”童羽凡声色俱厉:“不要再做那些无谓的事,不然,我不会原谅妳。” “羽凡……”葛琳卡楚楚可怜地哀求:“我的等待,一文不值?” 然而,童羽凡无动于衷地背身而去。 怨恨在葛琳卡心里扩散……为他执着,为他牺牲,却换来无情。不甘啊。 ***bbs.***bbs.***bbs.***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作家自杀了。” 正在上网的唐惠军听到这伟大的发现,回头望去。“为什么?” 桑韶翎丢下手中的笔,痛苦捶头。“文字创作这种东西,会把人逼疯。” “累了吗?”唐惠军愉快地向她招手。“过来看看。” 桑韶翎立刻跑过去;电脑萤幕上是一幅幅精采的摄影作品,她跳脚大骂:“唐惠军!你很贼!说要找资料,却在偷偷享受好料的!让我一个人想破脑袋!” “我也累了嘛。”唐惠军站起来伸懒腰;这一个多月来,没早没晚的写剧本,确实吃不消。 “哎,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桑韶翎游说好友罢工。 “有点责任感。”唐惠军轻拍她的头。“下个月就要定稿了。” “唉……”桑韶翎大发牢骚:“拍什么电影,写什么剧本,趴代!” “抱什么怨?”唐惠军好气又好笑。“这不是我们的伟大梦想吗?” “现在换梦想,来不来得及?”桑韶翎异想天开。 “如果能轻易改变,就不是梦想了。”唐惠军斜眼看她。“辛苦吧?赶紧回家去给别人养。” “混蛋!”桑韶翎杏目圆睁,双手插腰,颇有乃母之风。“我是那种害怕工作辛苦,就躲进婚姻的人吗?!唐惠军,你看不起女性,你是沙猪!” “嘿……”唐惠罩眼中闪着“就知道”的光芒。 桑韶翎一愣,接着,了然而笑。“你……真的学坏了。” “是学会如何寻找平衡点。”唐惠军感慨。“韶翎,创作的道路,真的很孤独,如果没有拉着妳,我一定走不下去。” 桑韶翎感动,却故意耍酷。“大胆!居然把我当成导盲犬?!” 唐惠军的满腔“郁卒”立即化为乌有。“哈……谁说妳不是我的导盲犬?妳还是我的幸运星。如果没有妳,工作怎会接二连三而来?如果没有妳,一生的梦想怎会实现?如果没有妳,怎会有随心所欲的愉悦?” 听他说得动情,桑韶翎不好意思再装,微笑。 “要不要继续工作?” 桑韶翎点头,认分地坐回书桌前,突然想到什么地回头问:“真的要用谭露明做女主角吗?” “剧本写到现在,妳还不觉得她适合吗?”唐惠军反问。 “嗯。”桑韶翎不情愿地噘嘴。“可是我不想便宜她。” “小气鬼。”唐惠军瞅她。“还在担心她和童羽凡?” “我才不担心!”桑韶翎当场变脸。“他爱怎样就怎样!” “别逞强,妳是在乎他的。”唐惠军温柔看她。 “我没有……”桑韶翎打死不认。 这个胆小表。不得已,唐惠军只好下猛药:“妳爱他,否则不会一直逃。韶翎,承认自己的心并不丢人。这几年,明知他不忠诚,妳仍无声守候,如果不是因为爱他,妳早已走人。” “我……”桑韶翎被这番突如其来的言论吓到。 “韶翎,妳会爱上他,表示他有值得妳爱的地方。不要再自欺欺人。”唐惠军平心而论。“而且,我相信,他很爱妳。” “你……怎能确定?你……跟他又不熟。”桑韶翎的心在颤抖。 “妳太不了解男人了。”唐惠军瞪她。“他为了妳四处奔波,一再挽回,这样的爱,没有虚假。” “那……他和谭露明呢?”桑韶翎仍无法确信。 “那是妳的误区。”唐惠军坚定道:“他们之间早已结束。” “如……果,还有别人呢?” “为什么依然没有自信?”唐惠军埋怨地看她一眼,发下豪语:“如果他不懂珍惜,我就要回妳!” “阿唐……”桑韶翎难过;面对如此深情,怎能明说自己对他只有手足之情? “总有一天,我会证明自己够强。”唐惠军雄心万丈,且坚定不移。“但是韶翎,真正的喜欢,不是要留住妳。我喜欢妳就够了,妳不用回报。对我来说,能够一起工作,就是幸福。” “阿唐……”桑韶翎忍不住鼻头发酸。 “韶翎,看清自己的心,好好珍惜。”唐惠军语重心长。“我希望妳不再退缩,我希望妳努力争取自己的幸福。” 桑韶翎黯然无语。 “妳知道,我只要妳幸福。”唐惠军凝视一生所爱。 “是,我知道。”桑韶翎坚定点头。“阿唐,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我会永远祝福妳。”唐惠军笑着点头;他已决定永远默默守候,虽然很辛苦,但,心甘情愿。 ***bbs.***bbs.***bbs.*** 凌晨四点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迷迷糊糊的桑韶翎闭着眼睛模索着……另一只男人的手准确地拿起手机,接通,交给她。 “喂?”口齿不清的声音。 “桑小姐?” “哪位?”心不在焉的声音。 “这里是阳明医院。” “呃?”不明所以的声音。 “妳认识唐惠军先生吗?他在我们这里……” “什么?!”桑韶翎终于醒了,猛然坐起来。“你说什么?!” 身旁的童羽凡被她吓一大跳,紧张地看着。 “唐惠军出车祸……” 后面的话,再也进不了桑韶翎的耳中……手机滑落,摔在地板上。 “怎么了?”童羽凡扶住虚软的身子,焦急问:“韶翎,什么事?” “阿唐……他骑摩托车……他被撞了……”桑韶翎一面说,一面下床,在房中东翻西找。 “冷静点。”童羽凡迅速起身,走到她身边。 桑韶翎胡乱拿起外出的衣服,往外走去。 “妳要去哪里?”童羽凡抓住穿着睡衣的妻子。 “我要去医院……”桑韶翎全身抖个不停。 “我跟妳去。”童羽凡忍住心疼,帮她换好衣服,再自己更衣,然后,牵住她的手,一起走出家门。 ***bbs.***bbs.***bbs.*** 罢下飞机,淳诗萍便看到出口处杵着童羽凡高大的身影,她快速走向他。 “她在哪里?!”焦躁不安的童羽凡完全忘记礼貌。 “我已经在电话里告诉你,不必担心,韶翎不会有事。”淳诗萍不以为然。 “我必须知道她在哪里!”童羽凡坚持,不减焦虑。“她关机!她没有去筹备处!她不在家!她到底在哪里?!” “你为何如此紧张?”淳诗萍平静看他;她仍不知他们已婚的关系。 “从唐惠军出事那天起,我没有离开过她,可是,才去香港处理事情两天,回来就找不到她了!”童羽凡的神情狂乱。“我知道她害怕悲剧,害怕流泪,但那不是别人,是唐惠军啊!她一滴眼泪也没有!她这样会撑不住的!” “你爱她?”淳诗萍的眼神中有着玩味。 “是的,我爱她。”童羽凡毫不避诲地点头。 “即使她心中有阿唐?”淳诗萍再问。 “即使她心中有他。”虽然无奈,童羽凡决定抛在脑后;跟过世的人计较,不是他的风格。 “为什么?你并不缺女人。”淳诗萍毫不放松。 “唉……”童羽凡坦言:“一旦钟情,没有理由。” “我佩服你。”淳诗萍点头肯定。“放心,韶翎也没有跟我联络,但我知道她在哪里。” “可以告诉我吗?”童羽凡急迫地要求。 “不可以。” “见鬼!”童羽凡第一次有打女人的冲动。 “但我会告诉她,你在找她。”淳诗萍转身,准备离开。 “什么时候?!”童羽凡追问。 “很快。”淳诗萍向前走两步之后,伫足,转身看他。“阿唐是韶翎最好的朋友,她很爱他……但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爱情……你懂吗?” 是爱,又不是爱情,那是什么?童羽凡茫然。 看了他一会儿,淳诗萍摇头。“不,你不懂。”然后在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笑。“祝你好运。” 他需要什么好运?这个女人干嘛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童羽凡的心,无由来地忐忑不安。 ***bbs.***bbs.***bbs.*** “妳要悼念他到什么时候?” 桑韶翎闻声,没有回头,只是平缓地问:“阿唐睡觉的地方,安静吗?” “很安静。” 鲍寓内堆着一些封好的纸箱,家具靠墙堆放,看起来冷冷清清。 淳诗萍走到好友面前。已经过了十几天,她还是不肯正视他的离开,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很憔悴,但还是没有眼泪。“妳一直在整理阿唐的东西?” “嗯,应该运回去给他的家人。”桑韶翎平静依旧。 匆匆从欧洲赶回来,就直接去台南参加唐惠军的葬礼,淳诗萍跟着他的亲人哭得声嘶力竭,将哀恸全数洗尽,所以,桑韶翎这种没有眼泪的表现,很可怕;听说那天,她一直待在医院的太平间陪他,直到他的家人把他接走。她的伤痛太深,所以不愿参加他的葬礼;在那里,就必须面对他已经永远离开的冰冷现实,她会崩溃。 “韶翎,不要这样,哭出来吧。”淳诗萍忧心忡忡。 “不,阿唐不需要我的眼泪。”桑韶翎脸色苍白。“他说会永远保护我……他骗人。” “他没有骗妳,那是他的真心。”淳诗萍只想哭。 “妳看,这是在抽屉里面找到的。”桑韶翎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婚戒。 淳诗萍心中一阵黯然;他计画已久的求婚,永远不能实现了。 “不公平!”桑韶翎吶喊。“他才二十九岁,才见到一点希望,才要步向灿烂,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未来,被那辆该死的卡车砸得粉碎!诗萍,如果没有我,他也许还在!他从来就不是主动的人,我不应该鼓励他,不应该叫他拚死拚活,他就是太拚了,才会精神不足,才会没有注意到自己骑到快车道……” “停止!韶翎,妳这样自责,更不公平。”淳诗萍断然阻止她的自虐。 看了她好久,桑韶翎感叹:“原来,我们的人生这么不堪一击……但即使懂了,也来不及了。诗萍,我很痛,妳知道吗?” “我们都很痛。”淳诗萍已经泪流满面。 “痛彻心肺,懂吗?”泪水在桑韶翎眼中打转,她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懂。” 两个女人沉浸在痛失好友的哀伤中,许久,许久。 天色暗了,泪已干了,淳诗萍打起精神转告:“童羽凡在找妳。” 桑韶翎点头,没有说话。 “他就是妳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对不对?”淳诗萍已心知肚明。 “对不起。”桑韶翎歉然。 “算了。”淳诗萍摇头。“妳该做的,是给他一个电话,让他安心。” 桑韶翎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我从来没有看过那么惊慌失措的童羽凡……”想到机场那一幕,如果不是此刻心情太过沉重,淳诗萍会笑出来。“他爱妳。” 桑韶翎垂下眼帘;她哪会不知道!但她的心已混乱成一片……想起唐惠军曾经的殷殷劝导和祝福,她的心里又一阵难过。“阿唐不在了。” “但是,我们在啊。我不是妳的朋友吗?!童羽凡对妳没有意义吗?!我们每个人不都要继续往前走吗?!”淳诗萍急躁不安。“韶翎,妳不能再耽溺,妳不能再荒废工作,妳必须继续拍片计画。” “不要……”桑韶翎急欲逃避。 “妳必须。妳签了合约。”淳诗萍坚持把她拉回现实。“听说已经换了新的导演,就等妳回去工作。” “那是我和阿唐的电影,我不和别人工作!我做不到!”桑韶翎坚决抗拒。 “阿唐已经走了。”虽然残忍,淳诗萍必须打醒她。“韶翎,阿唐走了,为了他,妳必须振作。” “我不要……”桑韶翎猛烈摇头。 “妳一定要!”淳诗萍的泪又忍不住泉涌而出,哭喊:“妳要为阿唐做到!韶翎,阿唐已经缺席,他再也看不到自己的梦想实现!他的理想,只能由妳来完成!妳一定要完成!” “不……”桑韶翎嘶吼,跌坐在冰冰冷冷的地板上。 ***bbs.***bbs.***bbs.*** “妳生病了?!还是受伤了?!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才两天不见,她就瘦成这样!童羽凡急迫地抚模妻子,心揪成一团。 “对不起。”桑韶翎十分歉疚,此时的她,有难见的柔弱。 “妳没事就好。”童羽凡卸下心中大石,欣喜地抱住她。“老婆,妳放心,我不会再离开妳。” “没关系,我明天要回去上班。”桑韶翎静静听着他急促的心跳。 “我希望妳多休息几天。” “不了,拖延将近二十天,我不能再耽误进度。” “见鬼的进度!我老婆比什么都重要!”童羽凡霸气十足。 听见这句话,桑韶翎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坐正身子。“我真的不要紧了。你让我回去工作好吗?我真的需要工作。” 她需要工作?不需要他?童羽凡吃味极了。“韶翎,和我在一起不快乐吗?我不能给妳快乐吗?” “不是这样。”桑韶翎摇头。“我希望完成阿唐的工作。” “听我说。唐惠军离开,失去一个好人才,我也感到难过。但更重要的是,妳失去最好的朋友,我希望能一直陪着妳。”童羽凡诚挚表达心中的哀痛;始终认为唐惠军是情敌,却听说他曾经劝导过桑韶翎;童羽凡这辈子很少认输,但他必须佩服那个在爱情面前完全无私的男人。 “你也有自己的事,我希望生活尽快恢复正常。”桑韶翎下意识抚弄手指。 “那是什么?”童羽凡发现她右手无名指上有一个陌生的戒指。 “阿唐的。”桑韶翎抬起手来,肃然道:“我希望戴在这里纪念他,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才怪。但童羽凡强迫自己保持风度;反正是右手,不是左手。“不。” “谢谢。”桑韶翎低头娇笑,轻轻用双手环住他的腰。“不要离开我。” 她第一次主动投怀送抱,童羽凡感觉轻飘飘,全心全意许诺:“我在这里,不会离开,永远,永远。” 在他怀里,一向有全然的安心,桑韶翎满足地闭上眼睛。 ***bbs.***bbs.***bbs.*** 重新投入工作的桑韶翎发现,计画变更的幅度太大,几乎要从头来过,难怪筹备组已人仰马翻。虽然心情仍无法平复,但她还是打起精神,积极参与。 这天,筹备组出现不速之客,打断她的工作。 “妳又想干什么?”桑韶翎自认心情不好,有权利摆脸色给人家看。 “妳对羽凡有不良的影响,我希望妳离开他。”葛琳卡也不含糊。 好!有眼无珠、主动送上门来的出气筒,要怪,就怪自己命歹吧。 桑韶翎瞇起眼睛,轻松道:“请问,妳是他妈的?还是他老婆?” 嗯?葛琳卡以为是自己听错,没有理会那个“的”字,真情呼喊:“我是他真正的朋友,我爱他!” “他爱妳吗?”桑韶翎不慌不忙。 “他当然爱我!” “如何证明?” “我不需要证明。”葛琳卡端起优雅的架子。“我只要妳离开他。” “哎!”桑韶翎不耐烦地翘起二郎腿。“既然来谈判,就专业一点,没凭没据的,怎么谈得下去?” 这是啥米情形?她怎么不动气?葛琳卡纳闷,但继续努力破坏:“这么多年来,因为我,羽凡的事业才能如日中天,我处处为他着想,无怨无悔照顾他,而妳呢?妳为他做了什么?” “我?”桑韶翎摇头。“我什么都没做。不过,一个领高额薪水的老妈子,做好份内的事,理所当然。” “妳说我是老妈子?!”葛琳卡气到脸上的粉差点剥落。 桑韶翎悠哉地说:“不是吗?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天经地义啊。只不过,有人经常假公济私,三不五时制造见不得光的勾当。” “妳……在说什么?” “要我解释?没问题。”桑韶翎慢条斯理,眼中却闪现厉光。“妳挪用雇主的钱炒股,妳谎报代言和出场酬劳,妳接受媒体贿赂,所有从他身上捞到的钱,全部中饱私囊。葛琳卡,妳滥用童羽凡的信任,真的以为能瞒天过海吗?” “妳……胡说!” “妳很清楚我说的字字真实。”桑韶翎神色凛然。 “妳……没有证据!”葛琳卡即将撑不住门面。 “要证据?”桑韶翎点头。“很简单,一起去找叶律师。” 她怎么知道叶律师?!梆琳卡面色死灰。 桑韶翎不动声色地看着兵败如山倒的对手。开玩笑!不想插手管事,不代表她一无所知。结婚以后,童羽凡每个月都会透过叶律师汇五十万给她做生活费,虽然她从未用过。 “羽凡……知道吗?妳告诉他了?” “我没说,但我劝妳立刻收手。” “妳凭什么?!” “啧啧……”桑韶翎轻蔑地摇头。“我原以为妳会聪明一点,可惜呀……” 这下,葛琳卡彻底被击垮,却仍想力挽狂澜。“他不会爱妳!他不能爱妳!他心里有一个秘密,只有我知道。” 桑韶翎嘴角扬起冷笑。 “妳也知道?!”葛琳卡惊惧地看她。 桑韶翎笑意加深;其实,她不知道,只是在虚张声势。 “妳怎么可能知道?!”葛琳卡的精神已濒临溃散边缘。“妳不可能知道!连文逸伦、叶律师都不知道!他怎么会说?!那是他心中的裂痕,他一直掩饰得很好,因为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以自己的母亲为耻!” 啪!啪! 梆琳卡的双颊上印上两个手印,满脸通红,张口结舌。 “好大的狗胆!妳他妈的是什么烂人!妳有什么资格说出他的秘密?!得不到,就毁灭?!一定要用这么激烈的方式,才能证明妳活着?!为了达到目的,在别人面前揭开他的伤口,妳这么自私,还好意思说处处为他着想?!口口声声说爱,这是爱吗?这是亵渎!妳根本没有资格谈爱!像妳这种以爱为名的人,最可恨!可怜!我鄙视妳!宾!” 不敢再面对暴力女,葛琳卡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毫不留情击退敌人以后,桑韶翎静下心来,猛然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情。 原来,她真是盲目得可以。如果没有爱,如何会在别人伤害他的时候心如刀割?如何会在知道他有伤口时,急着想弥合它?即使仍不了解真实的情况。 是了,她的父母、最好的朋友都比她聪明,才会支持她的婚姻。所以,她不该再孩子气,不该再任性。或许曾经有过彷徨,但今后,不再猜疑,不再退缩。 此时此刻间,真的敢把心交给他?她将大声说:“是的,我愿意!” 比在奥地利天主教堂的那声“ido”还要确定百倍、千倍。 第十章 然而,桑韶翎这项伟大的转变,一直找不到机会向丈夫尽情倾诉。 接下来的半年间,童羽凡几乎不在台湾。桑韶翎为了“行走雨中”的看景、拍摄工作,和摄制组奔走于台北、美国、英国。夫妻俩像空中飞人般各自忙碌,即使在同一个城市中,也总是擦肩而过。 不是说不会离开吗?为什么比以前更忙?他在忙什么?若不是谭露明和她一起工作,桑韶翎不禁要怀疑……不!她猛然敲醒自己,停止胡思乱想。既然已经决定信任,就必须坚定;更何况,不管人在哪里,童羽凡每天都会给她电话。 “行走雨中”描述一个来往于三个多雨的城市──台北、伦敦、西雅图的女人;拥有光鲜亮丽的外表,过着奢华舒适的生活,周旋于三个不同的男人之间,却严重缺乏安全感到神经质的地步。渴望幸福,却因体内自我毁灭的因子,导致爱她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她,就像“乱世佳人”中的郝思嘉,坚强活着,却无可避免的孤独。 谭露明把这个心理层面十分复杂的女子掌握得非常准确,演技自然,动人心弦。桑韶翎不得不承认,当初唐惠军的选角是正确的。 ***独家制作***bbs.*** “你真的决定退出球场?”葛琳卡错愕。 “我已经正式宣布。”没有任何预警,童羽凡公开宣称,从明年起,正式退出职业选手的行列,这意味着,他将淡出公众的视线。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葛琳卡质问,却心虚;虽然桑韶翎没有赶尽杀绝,却已成功去除她的嚣张气焰。 “没有必要。”童羽凡态度坚决。“我已经决定结束这个办公室,叶律师会找人月兑手。” 提到叶律师,葛琳卡更像惊弓之鸟。“那我怎么办?” “我已经请他汇五百万进妳的帐户之中。”童羽凡真心诚意。“琳卡,谢谢妳这么多年来的照顾。” 五百万?一笔很高额的遣散费,葛琳卡十分意外;童羽凡确实是坦荡慷慨的男人,她没什么好抱怨的,只不过就这么出局,心仍不甘。 “羽凡,站在老朋友的立场,我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我不需要妳的忠告。”童羽凡沉下脸色。前些天,为了公司的事,和叶律师详谈以后,他已经知道她的一切不轨行为。 不知好歹的男人!梆琳卡在心里唾骂。算了,随便他吧,她不需要这种无法掌控的男人。既然他无情,她也不会纠缠不清,她没必要低声下气。葛琳卡扬起头,潇洒离开。 终于要结束了。童羽凡环视空旷的办公室,心绪起伏不定。提前退出球场,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和娇妻相守,建立完整的家。本来,他想把葛琳卡安插到大陆的公司,但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万万没想到,为他工作六、七年的助手,竟彻头彻尾背叛他。韶翎那两个巴掌,是代他打的吧?好样的!这才是他的老婆。童羽凡轻轻笑起来。 “干嘛笑得这么猥亵?”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文逸伦?童羽凡很意外。“你回台北做什么?” “听说你决定收山,我当然要赶快回来看看有没有好康的。”文逸伦满怀期望。“哎,你是不是准备去守大陆?换我回台北?” “休想。”童羽凡断然拒绝。“我不再打职业赛,就是因为要守着老婆。” “不要这样嘛!”文逸伦苦苦哀求:“哥儿们,你有老婆了,总要给我机会去骗到一个吧?” “春心荡漾啊?”童羽凡打趣。 “寂寞难耐啊。”文逸伦不讳言。 “哈……”二人同时朗声大笑。 “怎么?在上海追不到老婆?”童羽凡瞟他。 “你明知故问。”文逸伦回他一粒卫生丸。 “真的喜欢那个『恰北北』?”童羽凡摇头。“兄弟,情路艰难哪。” “所以,我要回台北长期抗战。”文逸伦再度明志。 “我没办法决定。”童羽凡将皮球踢给太座。“我以后的时间都属于我老婆,你去问她。” “唉……”文逸伦长叹。“英雄啊,你的名字叫气短。” “你才气短。”童羽凡笑着捶他一拳。“我走了,你自求多福吧。” “你还要去哪里?” “我总得把剩下的合约履行完毕吧?”童羽凡匆匆离开。等手中的工作全部完成,他才能专心经营二人世界。 ***独家制作***bbs.*** 电影终于杀青,摄制组包下“蝎”举行庆功宴。 几个如火如荼进行后期工作的主要人员难得的放松一下心情。 “所有看过初剪的人,都竖起大拇指说『赞』!”杜制片笑容满面。 “mix以后,我希望在片头打上字幕『谨将此片献给唐惠军』。”康导演意气风发。 “对!如果没有唐惠军,就没有这部电影。”杜制片大表赞同。 听所有人仍怀念好友,桑韶翎感到欣慰。 谭露明走到她身边,笑容友善。“可以跟妳聊一聊吗?” 桑韶翎点头。 “如果没有唐惠军,就没有现在的我。”谭露明虔诚地说。“也许妳不信,但我的确万分荣幸能够演出你们合写的剧本。” “妳太客气了。”桑韶翎摇头。 “另外,我也喜欢妳的摄影,每个画面彷佛都在诉说一个故事,我每次看,每次心跳加速。”谭露明说得眉飞色舞。 桑韶翎笑笑。别人不必知道,这是她用生命拍出来的作品,为了唐惠军。 “桑韶翎,我佩服妳。”谭露明严肃看她。 “妳也不差。” “我本来以为妳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我本来以为妳是搔首弄姿的花瓶。” “哈……”这是化解心结的笑声,亦产生惺惺相惜的好感。 命运真的很奇妙啊。两个女人,一个几乎和童羽凡结婚,一个成为童羽凡的妻子,本应是敌对的立场,却又因缘际会成为亲密战友。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谭露明衷心期盼。 “也许。”桑韶翎点头。 “bye。”谭露明风姿绰约地转身离开。 桑韶翎感觉身后有人在悄悄靠近,她敏捷地反身踢过去。 “哎哟!”文逸伦差点摔跤,幸亏他闪得快,不然文家就要绝后了。“妳谋财害命啊?!” “谁叫你鬼鬼祟祟。”桑韶翎打量他。“今天包场,你怎么进来的?” “报妳的名字啊。”文逸伦说得理所当然。“淳诗萍跑哪里去了?我找不到她。” “听说在大陆九寨沟。”桑韶翎好奇看他。“找她干嘛?” “我在电话里叫她等我,她还是偷偷跑掉了。”文逸伦颓丧。 “等你干什么?”桑韶翎仍在状况外。 “当然是要跟她求婚啊。”文逸伦语不惊人死不休。 “啊?!”这下换桑韶翎差点跌倒了。“你疯啦?!” “现在的女人是怎么了?”文逸伦皱眉。“一个叫我滚开,一个说我疯了,我有那么顾人怨吗?” “太无法想象了……”桑韶翎啧啧称奇。“你们才见两次面啊。” “那妳和羽凡呢?”文逸伦一针见血。 桑韶翎立刻被问倒。的确,他们的速度更快。 “你有爱上她吗?”桑韶翎直捣核心。 “还用问吗?” “她不知道?” “她抵死不从。”文逸伦气愤。“我说要追她,她居然问我有没有十亿资产!” “那你说什么?” “我当然说没有。”文逸伦懊恼。“她就叫我滚远一点。”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有五亿资产?”桑韶翎很清楚他是身价极高的企业第二代。 “丢脸丢去西伯利亚了,管它几亿。”文逸伦叨叨不休:“可恶的笨女人,居然说我是不学无术的公子。知道吗?公子也是有很多烦恼的。” “什么谬论!”桑韶翎嗤之以鼻。“她本来就很轻视草包型男人。” “我又不是。” “你又没有证明你不是。” “她有给我机会证明吗?” “如果她知道你有钱,而同意结婚,”桑韶翎试探:“你也不放弃?” “不。” “你不在乎她是为了钱跟你结婚?”桑韶翎难以置信。 “在乎有用吗?”文逸伦直直看她。“能少爱一点吗?” 桑韶翎不得不感动。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男人,其实心思缜密。她由衷道:“我认为你不是普通的公子。” “妳很有眼光。”文逸伦为遇到毕生的知音而兴奋。 “我觉得,你是有思想的公子。” 哇咧……遇到这两个白目女人,文逸伦怀疑自己为什么还没有切月复自杀。 “其实,诗萍虽然把钱挂在嘴边,但她还是会以爱为前提。”桑韶翎衷心劝告:“继续努力吧,但要好好珍惜她。” “妳呢?有没有好好珍惜自己的爱情?” 桑韶翎笑而不语。 “羽凡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文逸伦微笑。“虽然他每次都摆出一副酷样。” “的确。”桑韶翎笑容加深;那个爱耍酷又“凸槌”得可爱的男人,她爱的男人。 “知道吗?每次都是妳提分手,把他整到死去活来。”文逸伦不满地瞪她。“他却仍既往不咎地守着妳。” “对不起……”桑韶翎想起一路走来的磕磕碰碰,不禁起“加仑笋”。 “等他回来的时候,告诉他吧。”文逸伦跳下高脚凳。 “你要去哪里?” “去九寨沟。”文逸伦头也不回地离开。 想了一下,桑韶翎欢天喜地。 ***独家制作***bbs.*** 瑟瑟秋风中,桑韶翎捧着一束百合,独自来到唐惠军的坟前。 仍然没有眼泪,只有欣慰。她坐在墓旁,低声说话,好像他仍在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桑韶翎正想离开,却看见童羽凡向她走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桑韶翎欣喜地迎上前去。 “我想念妳。”刚下飞机就飞车赶来的童羽凡低诉相思;萧瑟中,他张开长风衣,紧紧环住她。 桑韶翎顿感温暖如春;终于完全体会,在他怀中,是天堂。 “今天是他的生日。”桑韶翎低喃。 “我知道。” “以前,我们都是一起过生日。”桑韶翎的声音略带哽咽。“我怕他会觉得孤单。” “他不会孤单,我们可以常常来看他。”童羽凡抱着妻子轻轻摇晃,用心安慰她。 放心,阿唐,我会听你的话,永远珍惜他。桑韶翎在好友面前,许下承诺。 ***独家制作***bbs.*** “这里是哪里?”桑韶翎抬头张望车外景物……黑麻麻的,看不大清楚,好像是违章建筑。离开台南以后,回台北途中,他们从台中下交流道,在中华路夜市吃完晚饭之后,童羽凡把车开到这个偏僻的郊区停下来。 “我生长的地方。十岁以前,我住在这里。”童羽凡抽着烟,眉头紧锁。 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出身贫民区!桑韶翎隐藏住惊讶,屏息等待。他愿意把心里的秘密告诉她了吗? “小时候,家里总是吵架声。”童羽凡面色沉重。“我的父母。” 桑韶翎静心聆听。 “我那时候年纪太小,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存在什么问题,但后来回想,应该是我的母亲有外遇。”童羽凡看她一眼。“我的父亲是极好强的人,终于有一天,他选择自杀。” 桑韶翎猛然颤栗!自杀?!他的父亲……她担忧地转头看他。 “那天,我放学回来,家里围着许多人。”童羽凡表情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全身都是血……在我怀里死去。” “不要说了!”桑韶翎不忍再听。 “别怕,故事快要结束了。”童羽凡睁开眼睛,露出苦涩的笑。“她没有来参加葬礼,没有再出现过,我被送进孤儿院。” 桑韶翎心中涌现愤怒;被全心全意呵护长大的她,无法认同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 “五年前,她找到我,但我们没有见面。”童羽凡眼神凛冽。 “她来向你忏悔吗?”桑韶翎兴起一丝期待。 “她缺钱。” “不!”桑韶翎掩面低喊。 “没关系,我可以满足她的要求,但我不想见她。” 桑韶翎感到前所未有的激愤和心伤,泪,再也止不住了。 “为什么哭?”童羽凡发现她的眼泪,慌张地用手轻轻拭去。“不要哭。” “对不起……”桑韶翎泣不成声。 为什么?童羽凡很意外;她向来坚强,即使最好的朋友去世,也没有落泪。他赶紧安慰她:“不要紧,已经过去了。” “我……觉得……心好痛……”桑韶翎说得断断续续。 “对不起,我忘记妳讨厌听悲伤的故事。”童羽凡轻轻拍着她的背。她为他而哭!满满的自豪,充塞他的心。 “那不是故事,那是你的童年。”桑韶翎的眼泪仍潸潸流下。 “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童羽凡用纸巾擦干她的眼泪,故作轻松状。 “他们……好残忍。”桑韶翎忿然指责;他不幸的过去,刺痛着她。 童羽凡柔柔地凝望她。“我终于知道妳哭的样子了。” “很丑吧?”桑韶翎用双手蒙住脸。 “不,很漂亮。”童羽凡拉开她的手,倾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爱哭的小女人,妳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乱说!”桑韶翎破涕为笑。 童羽凡心满意足,她的心,只为他跃动。“老婆,我爱妳。” 桑韶翎娇羞,抬眼看他,忍不住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solden的时候。”童羽凡从实招供。 “怎么可能?!”桑韶翎惊骇,喃喃自语:“不可能……” “妳以为我会随便就向人求婚吗?”童羽凡爱怜地轻拍她的头。“傻瓜。” 这个发现太麻辣了!桑韶翎一时无法适应。“没道理……” “爱需要什么道理?”童羽凡趁火打劫:“老婆,妳什么时候爱我?” 暂时“秀逗”的桑韶翎不假思索地说:“我已经很爱你了。” “真的?” “嗯。” “那我们生孩子吧。” “呃?!” “有孩子以后,我们会更相爱、更幸福……”童羽凡卖力游说,看起来傻呼呼的。 桑韶翎不由自主地笑了。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能够同时拥有两份情深意重的爱。 尤其重要的是,丈夫为了她,抛弃如日中天的辉煌事业,她必须感恩,必须懂得付出,必须为他做点什么…… ***独家制作***bbs.*** “不去。” “我已经约好了。” “妳自己去。” “我又不认识她。” “我也不认识她。” 小夫妻又在闹别扭?可是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就让人模不着头绪了。 “不要再逃。”桑韶翎苦口婆心。“如果不摆月兑过去,就无法向前迈进。” “我还是不想见面。”童羽凡坚持原则。 “即使为了我,你都不愿意尝试调整心态?”桑韶翎不得已,只好使出箱底绝招。自从他父亲死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把心门紧紧关闭;虽然遇见她以后有所改变,但他必须完全敞开心胸,才会真正快乐。“去见她吧,毕竟是你的母亲。” 妻子的用心,童羽凡何尝不了解?因为她,他懂得爱,他不再孤独,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然而,轻易妥协,也不是他的风格。“好吧,但是,妳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呃?” ***独家制作***bbs.*** “不要这样啦!” “有什么关系?”童羽凡坦然自若;此刻,他们两人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模一样的戒指,十指紧扣,走在大马路上。 “人家都在看啦。”桑韶翎还是不习惯太多关注的眼光。 “怕什么?”童羽凡得意洋洋。“手牵手,在街上走,不是妳梦寐以求的幸福吗?” “你怎么知道?”桑韶翎大吃一惊。她从未告诉过他呀。 童羽凡低头看她,笑而不答。虽然唐惠军的戒指戴在她的右手,但是,自己的戒指才是正宗的、有标记的。“还是不肯叫我的名字?一个字,两个字,都可以,三个字,我也不反对。” 桑韶翎扭捏一下,终于凑到他的耳边,低语一句。 童羽凡的嘴立刻咧得大开,久久无法合拢……爽朗的笑声,随着北风,飘得很远很远…… 至于,她到底说了几个字,已不再重要。 ~happyending~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