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老板回家爱》 第一章 裴定捷,当今企业界最响亮的名字,更是时街界引领而望的偶像。 当他四年前从哈佛学成归国时,立即被政商媒体包围,大家都以为他会接掌曜风电通,许多财经新闻更以大篇幅报导他的动向和企图心,猜测他会如何扩展曜风电通的版图。 岂料,他跌破众人的眼镜,非但没进入曜风电通,反而转战时尚界,成立台湾第一家以男人为王的出版社,把纽约的时尚、男性的和女人的魅力,巧妙的融合成一本男性杂志,创下佳绩。 他有双深邃的黑色瞳眸,挺直的鼻梁下有张性感的薄唇。除了这张俊逸的脸庞外,高大挺拔的身材、长期健身练成的精壮体格,再加上卓越的时尚品味,让他简直像从欧洲服装杂志走出来的顶尖模特儿。 傲人的家世背景和成功的事业,令许多女人对他垂涎不已,自动送上门的名媛淑女、超级名模和玉女明星不知凡几,他也乐得周旋在众多佳丽之间。 对他而言,女人只分两种,丑女和美女。 以他身为台湾首席男性杂志--“男人志”的发行人,对女人的要求更是严格,而通常他也都只看美女。 他认为欣赏美丽的事物可以愉悦心灵,看到美丽的女人更可以提振工作士气,所以见到女人的第一眼,他的心里会自动浮现一张“审美评比表”,依照女人的容貌、身材、穿着、谈吐、智商评分,因此称他为“外貌协会会长”一点都不为过。 不过在今年年初时,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原本身兼男人志主编的他突然表示要退居幕后,随即将手边所有的编务全部转交给合伙人,也就是副主编阿野负责,并且把阿野的职位升为总编,自己便开始当起悠哉的总监。 然而时尚界除了男人志以外,还有一家专门出版女性刊物为主的women''stalk。以往他们两家出版社总是水火不容,一方批评男人物化女性,另一方则提出如何驯服女人,双方主编在各自的专栏互批对方,更是屡见不鲜。 直到最近,经销商为了因应景气低迷而采取合并订书优惠方案,以及一系列时尚秀展宣传活动,这场男人和女人的“壕沟战”才宣告结束。 虽然初步同意合作方案,但双方结怨已深,再加上women''stalk的员工都有张“毒死人不偿命”的利嘴,让男人志这边的工作人员退避三舍,弄得他这位平时不过问社内工作的总监只好亲自出马洽谈企划案。 唉!从敲定访谈时间,他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场餐会可能是一场鸿门宴,他可得小心应对,提防她们的诡计才行。 当他推开典雅的老式木门走进餐厅,马上吸引住许多女人的注意,一声声惊呼传进耳里,让他帅气的脸庞噙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好帅哦!”他的出现在餐厅引起一阵小骚动。 他的黑眸淡淡地扫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靠窗的位置--桌边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时尚派对的常客,women''stalk的公关主任丁兰熏,另一个竟然令他的脸瞬间蒙上惊慌的神色。 丁兰熏艳光四射的脸庞居然没有令他感到惊艳,反倒是她身边的那位邋遢女人让他忍不住啧啧称奇。 身为“外貌协会会长”,偶尔还会被委聘为超级名模选拔赛的评审,见到“她”的第一眼,职业病就马上犯了,忍不住在心中的“审美评比表”里给她四个大字--惨、不、忍、睹! 劣!劣!劣! 她的出现简直是玷污他的视线,丑化女人在他心里的形象。 他认为性感又美丽的女人,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而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定是造物者失败的“半成品”,要不然就是品管检验不及格的“劣品”。 瞧瞧她,那副纤高瘦削的体态,活像是刚从篮球场跑来的球员,坐在娇小玲珑的丁兰熏身边,更是显得“高大挺拔”,以他的目测她身高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 女人当然可以长得高姚,但下能高到造成男人的压力。 至于她的衣着品味,更是劣!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穿一整套的鹅黄色运动服引就算是宣传电影“追杀比尔”,也该下档了吧?他对于她的服装造型实在不敢恭维。 没关系,明艳无俦或清雅文秀的五官,都可以弥补过高的身材和失败的衣着。 他略迟疑了三秒,抬眼打量她蜜色肌肤下的脸庞-- 艳丽不足、清秀有余,虽算不上是绝色美女,但站在相亲女王丁兰熏的身边一点也不逊色,可是……老天!那双清澈的大眼蓄着两泡眼泪,秀气的俏鼻下甚至还涎着两管鼻涕?! 油~~好脏啊! 他就知道women''stalk的女人绝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要不是为了这次的合作企划案,他才不愿意与一位“劣品”同桌,降低自己的格调。 裴定捷一脸嫌恶地别开目光,拉开椅子落坐。 “抱歉,迟到了。”他投给丁兰熏一抹礼貌性的微笑,果然还是美女养眼。 “没关系,我先点了菜,用过餐后我们再谈合约的部分。”兰熏漾出招牌笑容介绍。“位是我的好朋友霍梅笙,她可是霍元甲的嫡传弟子,一家五代全都开武馆。” 兰熏处心积虑的让裴定捷的注意力放在梅笙身上,今天她才是主角,如果引荐成功,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 “妳好。”他优雅的朝她点点头,虽然不敢恭维她的迈遢相,但还是勉强说服自己不该以貌取人,再怎么说她也算是民族英雄的后嗣。 “叫人啊!”兰熏朝痴呆中的梅笙使个眼色。 “人啊!”她径自沈浸在哀伤的情绪之中,抽抽噎噎地应道。 他拧着眉心,忍不住再次对她白痴的行径评分--谈吐,劣! 眼前这个叫霍梅笙的“动物”,简直污辱了“女人”这个美丽的名词,应该送进美姿美仪造型协会,重新改造培训一番。 兰熏毫不客气地赏了她一记爆栗。“我是叫妳跟他问安。” “你……好。”她咬着下唇,将满月复委屈咽进肚子里。 都什么节骨眼了,兰熏还有心情和别的男人相亲?!一点都不体谅她“千里追夫”,最后差点“魂断好莱坞”的悲惨遭遇…… 思及这一段长达二十四年的暗恋岁月,最后在同门师兄的移情别恋下划下休止符,她不禁悲从中来,再想起好友的冶嘲热讽,更是忍下住哽咽出声,哀悼自己早逝的初恋。 “脏死了。”就在两管黏稠的透明鼻涕滑下嘴唇之际,兰熏利落地抽起面纸堵住它。“只不过是失恋,又不是失身,有必要这么难过吗?” “就是没失身才难过,人、人家连一根手指头都还没被男人碰过,就、就……”梅笙不计形象的放声大哭,以眼泪控诉自己悲惨的处境。 兰熏不耐烦地抓起裴定捷的手覆在她的手掌上。“这样不只手指,连掌心都被男人碰过了,妳可以死而无憾了。” 裴定捷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手。 最近的洗手间在哪里?他待会儿一定要进去用肥皂消毒一下。 他就知道,women''stalk里的女人是出了名的难缠,偶尔两本杂志摆在一起她们就会厉声抗议,宣称会降低出版格调,怎么可能会轻易答应与他们合并订书企划?这里头一定有阴谋! 而阴谋的主因一定是--霍梅笙!他倒要看看她在要什么猴戏,葫芦里卖什药? 梅笙恼羞成怒,数落兰熏冷血的行径。 “妳、妳有三百多个男朋友,而我只有师兄一个人,像妳这种女人根本不了解纯真少女爱情破灭之后的心情,妳根本不知道我一个人坐飞机到好莱坞去找师兄,最后看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时,那种万念俱灰的痛苦……” “如果妳们有事情要谈,不如我们改天再约。”她擤鼻涕的声音令他身上的鸡皮疙瘩掉满地。 “不用,今天就可以谈签约的事。”兰熏翻脸比翻书快,保持唇角上扬十五度的甜美笑容。“关于这次的合并促销方案,我们审慎的考量过,完全可以配合贵社提出来的条件。” 他勉强将注意力放在企划案上,商讨提案事宜。 “我们的企划部决定针对这一次的合作提案做一系列的宣传造势活动,除了在三月份协办春夏时街大秀,借着所有电视和平面媒体的力量……”正当裴定捷陈述着企划内容时,却被她愈来愈吵的啜泣声打断,忍不住又将目光从合约上移到霍梅笙涕泗纵横的脸上。 她那因伤心而耸动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哭声也由呜咽声转为嚎啕大哭。 “妳要不要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我们改天再详谈合作案?或者是妳要到我的办公室去谈?”他真想合上企划书,走人。 “唉!”丁兰熏端起茶盅,轻轻叹口气。“我不想让你看笑话,但梅笙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是男人暴权和爱情战争下的牺牲品。以前她可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有为青年,还得过五届亚洲杯女子武术冠军。” “七届。”梅笙哀伤中不忘重振旧日声威。 “对,是七届。”她成功的将话题从合约转移至梅笙的身上。“会让她变成这样全都怪她的师兄!她师兄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收留他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把他培训成好莱坞的武术指导。” 原来她自小习武,怪不得身材如此“雄壮威武”,几乎与他同高。 兰熏停顿了下,放柔了音量,像哄小孩般对着梅笙说:“乖,先吃一些饭,不要再哭了。” “好。”梅笙低头猛扒着眼前的饭菜。 一想起师兄肌肉结实的臂膀、温热的身体、不羁的畅笑,梅笙的心就燃起一把熊熊的爱火,炙热得几乎将她燃烧殆尽。 她感觉到体温不断的飙升,呼吸逐渐急促,口干舌燥,火热的唇也愈来愈烫…… “天啊--”兰熏爆出凄厉尖叫声,连忙抢走梅笙手中的辣椒罐,也打断了她少女的冥想。“我叫妳吃饭,不是啃辣椒。” 裴定捷尴尬地瞄了眼她红肿的双唇,犹如挂了两根“鑫鑫肠”。 他的嘴角抽搐,努力告诫自己,不,绝对不能笑,那太没同情心了。 “喝杯茶,漱漱口。”他好心的将整壶茶递给她。 “梅笙会变成这样,全都该怪她师兄移情别恋,爱上了好莱坞明星,却不肯跟她明说,害得她痴傻地拿着行李跑去美国找他,最后还落得这般田地……”兰熏继续陈述。 好友终于能感同身受,梅笙立刻点头如捣蒜。 一想起暗恋多年的师兄,绝情地对她说--回台湾去吧,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妳。那种椎心刺骨的痛,笔墨难以形容。她感觉有股苦味顺着咽喉滑下,沈积在胃里,发酵成一洼苦楚…… “喝这么多苦茶,妳不怕苦吗?”裴定捷语重心长地瞅着她。 “这是苦茶?”梅笙停下手中的动作,嘴里溢满苦茶的味道。 “都是妳那个该死的师兄和阪本凉子,把妳害成这副德行,平常脑子就不太灵光,现在简直成为一个蠢蛋!”兰熏为她的处境打抱不平。 “阪本凉子?”那不是最近在好莱坞走红的日裔女星?听说还在拍摄“神气娇娃”时与武术指导传出绯闻……不过以她这副邋遢相,别说跟阪本凉子抢男人,就连跟一般人都抢不赢吧?! “师兄就是爱上她,才不要我的……”她含泪哭诉,哭得口渴,拿起桌上的饮料猛暍。 想起师兄牵着那狐狸精的手,在所有媒体和影迷面前公开承认两人交往,她就嫉护得快要发狂,连心都发酸,酸到连牙根都软了…… 酸、酸、酸死人了! “喝这么多醋,妳不怕酸吗?”他睇着她皱成一团的脸。 他的话扎扎实实地点醒了她,梅笙看着手中的醋罐,哇哇地哀嚎。 “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兰熏哄着她,拿起桌上的纸巾为她拭泪。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哭,但像她这样珠泪乱弹、哭得毫无形象,让他的内心升起一股怜悯之情的女人,她还是头一个。 “霍小姐,感情的事本来就分分合合,妳要看开点。妳看像妮可基熳这种超级巨星还是会失恋、会离婚,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陡然收干泪水,方才的酸苦辣一起下胃,现在月复部传来一阵绞痛,令她虚软地瘫在椅子上,拧着眉心,俏颜一片惨白,额际因强忍着疼痛而沁下冷汗。 “但是梅笙的情况不一样。”兰熏得意的将话题转到她身上。“她从小就暗恋她师兄,认为生命的意义就是当她师兄的妻子,为此她花了毕生的积蓄远渡重洋到美国,结果失恋不打紧,还因为伤心过度、旷职多日而丢了饭碗……”兰熏利用他富有同情心的弱点,不断陈述梅笙的悲惨遭遇。 起初,他还怀疑她们的动机不纯良,但看到她澄明的大眼盈满泪水,对爱隋死心场地到近乎痴傻的行径,已经推翻先前的偏见。 “像你们这种人见人爱、永远被人捧在手心的帅哥美女,根本就不懂得只能默默暗恋一个人的感觉!”梅笙觉得难堪的突然吼道。 这句话给了裴定捷一记当头棒喝! 他向来在爱情里悠游自在,享受女人的倾慕和讨好,却从未想过暗恋他的人是怎样一种卑微的心情。 “梅笙……”一时间,兰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不能再多忍耐一秒,不管这些疼痛是因为失恋而产生的委屈,抑或是在月复内掀起的汹涌波涛,她只想“解决”目前的窘境。 她以百米速度离席冲进洗手间里,坐在马桶上,体内进出一股巨大的痛楚,以排山倒海之姿向她席卷而至,就像皮肤表面遭到撕裂般,火热的岩浆即将爆发……她陡然松开紧紧攀住洗手台的手,感到通体舒畅、海阔天空。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兰熏担忧地询问她的状况。“梅笙,妳千万不要想不开,有什么事可以出来一起商量。” 兰熏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走回座位对着裴定捷使了个眼色。“你不会过来帮忙劝慰她吗?” “我今天来是跟妳讨论合作案,不是专程来安慰她。”他老大不爽的被兰熏硬是拖到厕所前面的走道。 “你想和我签这份合作企划案是不是?很简单,接受她,我就当场把合约签了,否则这份企划书视同废纸!”兰熏坏坏地挑高柳眉,拿着合约书作势要撕成两半。 她不是故意要刁难裴定捷,但以梅笙的专长和工作经历,男人志的确是相当适合的工作环境;再说梅笙若能顺利进入他的公司,以后合作企划的商议和研讨就不用直接面对他们这一票臭男人。 “妳威胁我?”他早知道women''stalk这票娘子军的心肠比农药还毒,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露出阴险的面孔。 “别说得这么难听。梅笙她有什么不好,思想单纯、身强体壮,还得过七届亚洲杯女子武术冠军,怎么说都算是你『赚』到。”兰熏拿合约拍着他的胸膛。 “赚到?!”他闻言气结。“妳要我娶一个说身材没身材,脸蛋、谈吐、衣着品味都差得要命的『劣等』女人,不如直接叫我剃度出家!” 霍梅笙一踏出厕所,就在走道上听见令人难受的对话,含怨的望了两人一眼。 裴定捷气愤的食指就这么指向厕所,正对着梅笙心碎神伤的脸庞,无心月兑口而出的话已经收不回来。 在短时间之内,她受了双重的打击和伤害,那颗碎成千万片的心,已经被“践踏”成尘土。 “我不是叫你娶她回家,而是聘她为员工。”兰熏连忙纠正,并且补充说明道:“梅笙她因为旷职太久,被我们的总监革职了,所以我想帮她找新工作。” 定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急着想安抚她。“霍、霍小姐,我不是有意要伤害妳的自尊、心,我……” “想要弥补这个过错,很简单!只要你聘梅笙为员工,我还会很大方的把合约给签了。”兰熏乘机威胁,要不然以裴定捷的“高标准”,别说当他的员工,就算进男人志当保全人员,他都会嫌梅笙“有碍观瞻”。 “算了!”梅笙垂头丧气的走出餐厅,将他们的争论声抛在脑后。 黑夜,绚烂的灯光亮起,照耀着酒吧里孤寂的身影,心里的刺痛在酒精的催化下更显得强烈,霍梅笙半醉半醒的瘫在高脚椅上,向酒保要了一杯又一杯的啤酒。 她不想变成酒鬼,也不想象个行尸走肉般的过日子,更不想到处惹麻烦,成为大家的累赘,但是她却找不到振作的理由。 以往她奋斗的目标是当师兄的新娘,所以一直很用心的练好武术,希望将来和师兄一起继承父亲的衣钵,将霍氏武馆发扬光大,生一堆小女圭女圭一起练拳。 如今,梦醒了、心碎了,她只能用酒精麻醉自己的痛楚。 难道说,长得太高、不够美丽、胸部不够丰满的女人,就不能拥有爱情吗? 为什么师兄不爱她,不在第一时间向她说明,反而让她做了二十几年的傻瓜,并且在她飞越太平洋后,才恶狠狠的在新欢面前数落她的缺点? 师兄曾经对她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但她并不是他的敌人,她只是一个痴恋他的同门师妹啊! “再给我一杯酒!”她满脸通红,眼神涣散,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梅笙,别喝了,再喝下去会出事!”梅笙的高中同学兼酒保李哈妮,忧心冲仲劝慰道。“今天兰熏怎没陪妳一起来呢?” “给我酒就对了!” 李哈妮拿了一瓶海尼根给她,然后走到吧台后方打手机通知丁兰熏,免得梅笔在这里醉得不省人事,而她自己又因为工作无法分心照料她。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而下,灼烧着她的食道。 等到她醉得神智不清时,就连心也会跟着麻痹,那么眼眶里的泪就不会泛滥成灾了吧? “大姊姊,一个人喝闷酒啊?”梅笙的身边多了一位染金发的轻浮男子。 “你看到我哪里『大』?”她侧脸回瞪他,由齿缝问吐出几个字,她这辈子最讨厌人家嫌她“高大”。 “唷!大姊姊生气了啊?”金发男子搭着她的肩,一脸猥琐。“大姊姊,我来验身看看妳哪里最『大』好不好?” 金发男子在同伴的鼓舞下,仗着她已经有七、八分醉意,毛乎顺着她的肩膀就想滑进她的衣襟,没想到还没模到锁骨,他的五官就因疼痛而扭曲,忍不住发出哀喙声-- “啊~~痛~~” “臭男人,没看到本姑娘心情不爽吗?”她箝制男人的手腕,凶悍地警告道: “你是活久了不耐烦,还是知道我想揍人,特地来当免费的沙包?” 金发男子的同党马上声援好友。“死男人婆,要发酒疯去别的地方,妳赶快给我放开他!” 她掀掀嘴皮,目露凶光,长腿一伸就抵住那个男人的下颚。“打赢我,我就放开他,打输了,你们就乖乖当我的沙包!” “欠扁--”为了面子,他们也不管男人打女人会成为笑柄,几个男人立刻蜂拥而上。 她单手凝气于掌,往金发男子手臂一拍,只听见“喀”一声,他随即大喊-- “我的手断了,我的手断了……” “这男人婆会武功,大家小心一点!”几个男人纷纷拿起桌上的酒瓶或椅子,陆续朝着霍梅笙招呼过去。 她身手矫健,闪过酒瓶,长腿一伸,沾泥的鞋印烙在男子的脸颊上。 “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不知道本姑娘鞋子穿几号!” 男子气愤得扛起高脚椅往她砸去,她轻灵敏捷的往后一缩,顺手拉了个替死鬼,高脚椅就这砸在男子的同党身上。 李哈妮见状,连忙打电话请管区警察前来支持,有些人则是拉开酒吧大门求救,大声呼喊。“不好了,有人打架了!”就是没人敢前往劝架,深怕拳脚无眼,遭受无妄之灾。 而原本还在餐厅里和裴定捷唇枪舌剑的丁兰熏,因为接到李哈妮的电话通知,硬是拉着裴定捷过来找人。 “李小龙后代来砸场子了!”两人一到酒吧,就看见酒吧门口外围着一群好事的客人,大伙儿对霍梅笮利落的串脚功夫证佩不已。 他们推开人群,走进酒吧里。晕黄的灯光下,只见一抹轻盈灵敏的鹅黄色身影在桌椅间跳跃,闪避四、五名男子的追打。 “一对五,这么能打?”裴定捷完全拜倒在她利落的拳脚功夫下,看她长腿一踢,将边桌劈成两半,脚尖挑起断裂的木板击向另一名小混混,打得众人抱头鼠窜。 “是男人就要帮。”兰熏钻进吧台,拿出一支酒瓶递给裴定捷。 酒精在梅笙的体内发酵,使得她脚步微颠、眼神涣散,一名男子乘机擒住她的手腕,裴定捷见状立刻拿起酒瓶重重地击向男人-- 岂料,男人旋即被霍梅笙甩开,酒瓶就这么硬生生地砸在梅笙的脑袋瓜上,泛红的酒液混着汩汩鲜血,沿着她的额际流下,她当场双腿一软,瘫在地板上。 “红酒瓶……”在昏厥前,梅笙的瞳眸里映着两张熟悉且模糊的身影。 霍梅笙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除了四周素白的漆墙和床单,还有一张由模糊逐渐清晰的脸庞。 那张脸帅气得犹如电影明星,他不断蠕动嘴巴,细碎的声音听得不甚真切。 裴定捷因为受不了丁兰熏的聒噪,决定把她赶回家,独自留下来照顾受伤的霍梅笙。 “这是几只?妳叫什么名字?电话号码几号?”裴定捷晃动手指,凝睇着她痴呆的表情,一颗心七上八下,深怕自己的一时失手会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下半辈子葬送在一个“劣等”女人的身上。 她的意识渐渐清明,所有悲伤凄惨的回忆在脑海中纷纷浮现,一想起师兄的无情无义,她的心口一窒,浮肿的眼眶又蓄起两泡泪。 “霍小姐,妳别哭啊!”裴定捷不怕女人的眼泪,只怕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哭啊! “我失恋了……”她隔着泪幕瞅着他,那温柔的嗓音,让她忍不住窝进他的胸膛寻求安慰。“我被暗恋二十几年的师兄抛弃了……” “我知道。”面对胸前哭得像泪人儿的霍梅笙,他头一次慌了手脚。 “你根本就不知道,像你长得这么帅,通常都是别人暗恋你,你有暗恋过任何人吗?”梅笙激动的含泪质询。 他低头反省。“是、是,妳说的是,我是不懂暗恋一个人的心情。”他忙着推拒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都来不及,哪有时间痴恋一个人? 原来长得帅也会变成一种错误。 “我费尽心思瞒着我爸,说自己跟杂志社到蒙古出外景,一个人坐飞机到美国。为了见他一面,我在片场外足足站了十八个小时,而且还连续喝了二十几杯咖啡提振精神,又在下雨的夜里被淋成落汤鸡,最后却被他的女伴讥笑发育不良……” 她一五一十的控诉无情师兄和他新欢的绝情行为,不争气的泪水又濡湿她的小脸,这幅景象看在裴定捷的眼里,心有戚戚焉。 她感伤的脸让他忆起十几年前,一个曾经偷偷暗恋他的学妹,天天隔着窗户偷瞄他,连他要出国念书时,也只敢躲在人群里偷偷望着他……他从来不知道暗恋一个人的心情会是如此苦涩,通常他只享受众人仰慕的光环。 “霍小姐,妳别太伤心。”他软言相劝。 “叫我怎么能不伤心?” 他努力找适当的词汇安慰她。“像妳这么……” 可爱?不适合。 美丽?这实在太虚伪了。 心地善良?相识不久难以定论。 身材好?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侮笙眼巴巴地瞅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像妳这么有……『内在美』的女孩,”对,就是内在美这既笼统又得宜的形容词。“老天爷一定会赐给妳一个绝世好男人。” “真的吗?”她破涕为笑,一脸期待,抓着他的手臂追问:“有多好?” 他的额际多了三条斜线。 难道她看不出来这纯粹是客套的安慰话吗? “比妳师兄还要好一千倍,帅一万倍。” 梅笙的脑海浮现一位英俊挺拔的男子,执起她的小手,诉说着像诗一般美的浪漫情话,用温柔抚慰她的情伤……她已经完全陶醉在自己幻想的“新恋情”里,但是对方是高不可攀的完美王子,而她却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丑小鸭。 “不过,『他』这么好,我这么平凡……”她已经从缠绵俳恻的爱情世界里,考虑到门当户对的现实问题。 他的嘴角抽搐,只差没直截了当的劈头对她说--妳、想、太、多、了! “失恋已经够伤心了,喝酒还会伤肝,所以妳要从这一刻起戒掉酒精,挥别过去失恋的阴霾,迎接崭新的人生,这样妳的绝世好男人才会从平凡的外表发现妳的『内在美』。” “好,我答应你!从现在起,即使我再难过、再伤心,绝对不碰一滴酒精。” “很好。”他偷偷吁了口气。 幸好她的难缠指数属于“幼儿园阶段”,以他的功力应付起来还游刃有余。 “不过,我还失业了。”她难堪地垂下头,眼眶里又蓄起两泡委屈的泪水。 “失业……”他想起这就是丁兰熏的终极目标。 “我去美国时刷爆了信用卡,又因为失恋太伤心而旷职太久,所以被我们总监炒鱿鱼了。虽然兰熏一直力挺我,但总监还是……”她由低声啜泣转为号啕大哭。 “工作再找就有了。”对她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是一个无业游民,我不仅辜负了父亲对我的期待,还丢尽了霍家的颜面!想到列祖列宗的英明神武事迹,我就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我是霍家的罪人,我……” 她会不会太夸张了?那以全台湾百分之五的失业率,罪人已经满坑满谷了。 “呜~~”她已经哭到岔气。 面对她的眼泪和惨状,他突然心软,好像不帮助她就是罪大恶极。“我帮妳。”一股怜惜感悄悄钻进他的心坎里。 她的泪水收放自如。“你是说要我去你的公司帮忙?” “对。”话甫出口,他就后悔了。 唉,没事他干么替自己多装了-颗“良心”呢? “哇!兰熏说得对,你果然长得又高又帅,而且又富有同情心!” “谢谢妳的赞美。”虽然她的语气十分诚恳,脸蛋又纯真没心机,但怎么听都觉得刺耳,就像是某个妖女的诡计得逞了一般。 “你真是一个好人。” “妳太客气了。”好人,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 “还是我的恩人。” “言重了。”他谦虚道。 “严重?!”她模着头上的纱布,咧嘴傻笑。“我的伤一点都不严重,小时候我有练过一点铁头功,这对我而言只是皮肉伤,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微瞇着眼审视着一脸无辜的梅笙,隐忍着满腔怒气,并在心里发下毒誓,他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那个妖女了~~ 第二章 “男人志”是国内第一家以男人为主的杂志,不论是流行时街、生活精品、两性关系……等话题都有涉猎,内容包罗万象,再加上性感美女作为封面,在景气低迷时还是屡创佳绩。 而公司里大至总监兼发行人裴定捷,到总编、时尚编辑、特约作者、行销专员……等工作人员,小至办公大楼外的保全人员,全都清一色是男人。 不过今天男人志却出现万绿丛中一点“黄”。 从打卡上班的那一刻起,以玻璃帷幕隔板创造出隔间效果的男人志,便喧嚣得鸡飞狗跳,众人围着那团“黄”品头论足。 “我记得『追杀比尔』已经下档了。”担任造型师的乔治对她的服装品味不敢苟同。 “你没看预告,人家第二集『爱的大逃杀』又要上映了。”摄影师小杜对她“高不可攀”的身材恨得牙痒痒的,那双长腿几乎快到他的胸部了。 “我这是李小龙的造型。”霍梅笙傻气的咧嘴微笑。 “那要不要顺便打一套双节棍来看看?”总编阿野隔着黑色的镜框,不怀好意地瞪视着裴定捷带来的麻烦。 “我没带双节棍,迷踪拳可以吗?”她听不出他话里讥诮的意味,准备摆出打拳姿势。 迷踪拳?!我还佛山无影脚哩!“妳跟霍元甲很熟啊?”阿野嫌恶的由齿缝里进出几个字。 “你怎么知道!”梅笙兴奋得由地上弹跳起来。“霍元甲是我的曾师祖,我叫霍梅笙,是霍氏武馆第五代嫡传弟子,请大家乡多指教。” 老天!杀了我吧!裴定捷瞟了一眼她活泼雀跃的模样,再看看众人看戏的姿态,还有阿野黑了半张的俊脸。 “妳来这里是打拳还是卖膏药?”阿野一桶水兜头淋下,用冰冷的言语浇熄她的热情。 “老板……”她又露出小狈般纯真又无辜的眼神望向裴定捷。 裴定捷涎着脸陪笑,搭着阿野的肩头,将他带至窗边。“给个面子吧。” “我们创立男人志的第一天就约法三章,绝不录取女性员工,你忘了我们的草创合约吗?”阿野僵着脸,不肯退让。 倒不是他的性向有问题或者患有不为人知的隐疾,纯粹是公司里如果有女性员工在场,那么大家在开黄腔或是谈论到两性议题时,都比较容易产生争执。为了避免无谓的麻烦,他们共同订下了这条约定。 “她怎么看都只能算『半个』女人吧?” 在裴定捷严苛的审美观里,女人就该有一头丰盈的长发、明艳无俦的脸孔、三十四c的傲人上围、四十二吋的长腿,而霍梅充其量只是身分证上性别栏为--女性。 “半个也不行。”阿野毫不留情面。 “你就通融一次嘛!反正以她的条件和外表绝对不会闹出办公室恋情,也不会妨碍其它人的工作士气。”他大老板难得纡尊降贵,对职员软言相求。 阿野睐了她的履历表一眼。“她以前是women''stalk的职员,谁知道是不是何菊幽派来的卧底?” 阿野一想到何菊幽的毒舌,就气得浑身发颤,所以在听到她离职的消息时,他马上召集同事放鞭炮、开香槟庆祝,没想到舒适的日子过没几个月,又听说她重回工作岗位。 “你觉得以她的智商,有聪明到可以来当卧底吗?” 阿野又瞟了霍梅笙一眼,看着她在小杜的要求下,摆出“金鸡独立”的招式。 “那她就是来扰乱军心,降低我们的工作效率,更不能录取她!” “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但是就失手惹上这个烫手山芋……”裴定捷面有难色,想起那支红酒瓶就侮不当初。 “没想到咱们外貌协会会长突然转性,不爱成熟冷艳的性感女人,也对清新纯美的玉女不感兴趣,独独钟情霍元甲的后代哪!”阿野凉凉的挖苦。 他闭眼匀息,尊重这位握有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唯一合伙人,况且自己又有求于人,只得甘居下风。“你也知道我逍遥自在的日子所剩不多,就别为难我了。再说录取霍梅笙可以拿到和women''stalk的合作合约,要不要?”他将手中的牛皮纸袋递给他。 “看在你对公司牺牲奉献的分上,我就破格面试她。”阿野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抹凛光,含笑走向霍梅笙。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裴定捷的背脊窜起,总觉得阿野的笑容亲切得令人毛骨悚然。 “霍小姐,妳身高一百八,不去打篮球或宣扬霍氏拳法,却跑来我们这儿面试,会不会太大材小用、屈就妳了?”阿野话里带刺。 “一七七,我的身高。”她很介意多出来的三公分。 裴定捷赶紧附在阿野的耳畔低声说:“深呼吸、放轻松,微笑。” 阿野不悦地瞪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她的履历表上。“用三秒钟简单的介绍自己。” “我是裴老板的朋友,裴老板是我的恩人。”三秒钟,刚刚好。 裴老板?!八字都还没一撇,就叫得这亲切?“哦?他是妳的恩人兼朋友,那我呢?” “你是裴老板的下属。” 裴定捷走向休息室的吧台时,听到她的话差点失笑,这样的介绍词还真亏她想 阿野睐了她的履历表一眼。“她以前是women''stalk的职员,谁知道是不是何菊幽派来的卧底?” 阿野一想到何菊幽的毒舌,就气得浑身发颤,所以在听到她离职的消息时,他马上召集同事放鞭炮、开香槟庆祝,没想到舒适的日子过没几个月,又听说她重回工作岗位。 “你觉得以她的智商,有聪明到可以来当卧底吗?” 阿野又瞟了霍梅笙一眼,看着她在小杜的要求下,摆出“金鸡独立”的招式。 “那她就是来扰乱军心,降低我们的工作效率,更不能录取她!” “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但是就失手惹上这个烫手山芋……”裴定捷面有难色,想起那支红酒瓶就侮不当初。 “没想到咱们外貌协会会长突然转性,不爱成熟冷艳的性感女人,也对清新纯美的玉女不感兴趣,独独钟情霍元甲的后代哪!”阿野凉凉的挖苦。 他闭眼匀息,尊重这位握有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唯一合伙人,况且自己又有求于人,只得甘居下风。“你也知道我逍遥自在的日子所剩不多,就别为难我了。再说录取霍梅笙可以拿到和women''stalk的合作合约,要不要?”他将手中的牛皮纸袋递给他。 “看在你对公司牺牲奉献的分上,我就破格面试她。”阿野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抹凛光,含笑走向霍梅笙。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裴定捷的背脊窜起,总觉得阿野的笑容亲切得令人毛骨悚然。 “霍小姐,妳身高一百八,不去打篮球或宣扬霍氏拳法,却跑来我们这儿面试,会不会太大材小用、屈就妳了?”阿野话里带刺。 “一七七,我的身高。”她很介意多出来的三公分。 裴定捷赶紧附在阿野的耳畔低声说:“深呼吸、放轻松,微笑。” 阿野不悦地瞪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她的履历表上。“用三秒钟简单的介绍自己。” “我是裴老板的朋友,裴老板是我的恩人。”三秒钟,刚刚好。 裴老板?!八字都还没一撇,就叫得这亲切?“哦?他是妳的恩人兼朋友,那我呢?” “你是裴老板的下属。” 裴定捷走向休息室的吧台时,听到她的话差点失笑,这样的介绍词还真亏她想得出来。 “妳是拿他压我?”阿野指着罪魁祸首的背影。 “不是的,我是说明你的职位。” “那妳的意思是想走后门,靠背景进公司喽?” “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图,但如果让你有这样的联想,我真的很抱歉,不过在抱歉之余,我还是希望你能执行它。”她坦言不讳。 裴定捷从吧台的冰箱里拿出一瓶海尼根,听到她这段话忍不住噗哧笑出来,惹来阿野的怒视。 “妳有什么特殊专长或相关工作经验吗?”阿野在口头上占不到便宜,便回归正题。 “这个嘛……” “怎么找不到开瓶器?”裴定捷的声音从吧台后方飘出来。 “我来。”梅笙连忙赶到恩人的身边,将海尼根凑到牙齿旁,“喀”一声,瓶盖就掉了。 大伙儿看见她的“特殊专长”,全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妳被录取了。”裴定捷对她的表现满意极了,想不到她还有这种“特异功能”呀! “好吧!那妳以后的职位就是总监特助。”阿野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马上又把烫手山芋丢回去给裴定捷。“等会儿我就派人把妳的桌子搬进总监办公室。” “咳……”裴定捷听到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差点没被口中的啤酒呛死。“等、等一下,我不缺特助!”揽上这个麻烦就已经够让人头痛了,现在还要朝夕相对,岂不要人命? “你需要一个全能的特助来分担你繁忙的工作。”阿野由齿缝里进出几个字。“起码以后你根本不需要『开瓶器』。” 天真的霍梅笙沈浸在得到新工作的喜悦中,完全没看出他们两人眼神里的暗潮汹涌,开朗的笑容不断在她的脸上扩大。“总监特助,听起来职位好大,我这样算不算高升?” “不只高升,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阿野冷冷的讽刺。 “这样不好吧?我一来就当空降部队,而且职位比你还高,我会过意不去。”笑容褪去,流露出犹豫之色。 阿野不悦地推推鼻梁上的镜架,斜眼打量着她那张无辜的脸庞,心里更加确信霍梅笙是women''stalk派来的卧底,沉着一张黑脸甩门离开。 阿野走后,大伙儿陆续发出爆笑声,而原本心情跌到谷底的裴定捷则笑得最大声,眼角甚至透着泪光。 “总编好像不太开心我的职位这么高耶……如果不开心,干么给我这么高的职位?”她一头雾水。 “霍梅笙,妳不简单,居然能让阿野气成这样?!”乔治拍拍她的肩膀。“妳『前途无量』!不愧是women''stalk出来的女人,何菊幽一定是妳的启蒙老师。” 啧啧啧,装傻一流,骂人一绝,毫不带脏字,简直荣登损人最高殿堂。 “以后要是阿野嫌我照片拍得不好,还是赶截稿期时,我一定找妳来。”小杜也对她的口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嘻嘻嘻,有了霍梅笙这个刀枪不入的金钟罩,就不怕阿野的唇枪舌剑喽! “我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吗?为什庆你们这磨开心,而他却……”她的脸上浮现一个大问号,转头望向裴定捷。 他脸上挂着嘉许的笑容。“妳不用理他的反应。”光想到阿野气急败坏的神情,他就乐不可支。 “不过你不是这里的老板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很怕他?”明知不该好奇,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因为我破例录取女性来男人志上班,违反我和阿野的约定,而且我还把所有的编务……”他忽然噤声。 吧么跟她解释这么多?就算她即将成为他的特别助理,他也不需要跟她说明自己的苦衷。 她的明眸盈满感动,颤抖着双唇。“老板,你对我真好,真是我的大恩人!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该怎么回报才好?” 大恩大德?回报? 突然问,“以身相许三逼四个大字滑进他的脑海……要命!他怎么会有这种“自残”的念头? 他迎向她热切、仰慕的眼神,笑容登时冻结在他的薄唇边。“只要妳用心做事就行了。” “老板,我一定会让你觉得录取我有『物超所值』的感觉。”她摆出有为青年该有的英姿,重重地许下承诺。“我会竭尽所能的展现我的实力,让大家刮目相看!” 裴定捷抑郁地坐在皮椅上,打开餐盒准备祭祭五脏庙,却感受到正前方三公尺处,有一双眼正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 一星期前,他多了一位特别助理--霍梅笙,而她的办公桌恰好被阿野安排在自己的正前方。 每天只要接近午时,他就会发觉她的眼神变得愈来愈炽热,而今天她望着他的神情已经到达了“饥渴”的境界。 他想到那天她在酒吧打人的狠劲以及力道,心生惶恐,深伯她突然兽性大发,上演“饿羊扑虎”的戏码,一把将他推倒在皮椅上,使出锁喉功掐住他的颈项,俯身攫住他的唇,然后邪佞的手指扯撕他的衬衫,最后…… 他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不安的将鸡腿送进口中。 梅笙瞇起水眸,盯着前方的“猎物”--那古铜色的肌理上泛着光泽,结实的臂膀看起来弹性极佳,诱人到好想狠狠地咬一口,好好地咀嚼一番。 她涎着口水,粉女敕的舌头舌忝着双唇,好可口…… “霍梅笙!”他出声打断她的冥想。“妳在干么?” “吃鸡腿……”她怔愕着,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失言了。 梅笙惭愧得无地自容,用手背拭着嘴角淌下的口水,俏颜一片排红。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见她连忙转动椅子背对他,默默地啃着袋子里的馒头。 “鸡腿在我的便当里,妳手上拿的是馒头。”他赫然发现这一个星期以来,她几乎餐餐都啃馒头。 “我知道。”她依依不舍的将眼角余光从鸡腿上移开,肚子却不争气的发出一阵咕噜声,让她啃得更急。 “妳没钱啊?”她散发出来的穷酸味透露了目前的窘境。 “我还有七十五元。”她据实以告。 他嘴角抽搐。“总财产?”这女人也穷得太离谱了吧?现在路上随手抓个小学生都比她富有。 “如果不算我的负资产的话。”她继续哀怨的啃着馒头,终于明白什么叫人财两失--失去师兄又落得口袋空空,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她又穷又饿的难民形象再度触动他的同情心,回过身将桌上的便当放在她的面前。“吃吧!” 遇上她之后,他简直是良心过剩,所做的善事多到可以获颁好人好事代表。 “不用了,你已经帮我够多了,不只帮我付医药费,又给我工作,我不能再拿你的便当。”但她的眼神却背叛她的意志,目不转睛地盯着鲜女敕多汁的鸡腿。 上选黄豆纯酿而成的酱油,再配上道地土鸡,用小火炖煮超过三小时,肉质细腻,浓郁的酱汁渗入肌理间,入口即化的口感完全没有一般鸡肉的涩味和粗韧……梅笙忍不住用眼神赞美桌上的鸡腿便当,干咽了几口唾沫。 “我想起来了,我下午约了樊令熙打球,这便当就给妳吃好了。”他为她找了台阶下。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她抄起筷子,有如秋风扫落叶般,迅速的将餐盒里的食物吞进肚里。 “有这么好吃吗?”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她的桌前,欣赏她的吃相。 她猛点头,嘴巴塞满食物;对一个饥民而言,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妳嘴角有饭粒。”他下意识地揩去她唇边的饭粒,当指月复触到她细致柔女敕的肌肤时,他讶异的发现她竟然拥有如此好的肤质。 “嘿嘿,因为太好吃了。”她尴尬地傻笑,抬起头迎上他带笑的俊脸,心跳不自觉漏了几拍,不自然的抚着刚才被他模过的脸。 “我都不知道这家便当有这么好吃。”他食之无味的餐点,到了她嘴里全都变成珍馑佳肴。 “因为你每次在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不是一边上网看股市走向,就是一边看财经新闻,吃下什么根本没发觉。”她吞下最后一口红烧狮子头,将便当盒丢进垃圾桶里。 “看来我们已经闲到大眼瞪小眼了。” “是我观察得很仔细。”她对自己的发现相当自豪。“我发现你很喜欢看曜风电通的新闻,而且他们的股票要是一跌,你的眉头就皱得可以打死结。” 因为她在下班前整理垃圾时,常会在废纸桶里发现他对于曜风电通的发展动向和并购企划案的分析,看过的报纸上也常用红笔圈起曜风电通的股价,甚至在旁边画上走势图。他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 “你买他们的股票啊?买很多?”她喝了一口水。 “还好。”他避重就轻。 她近距离的看着他的脸。“老板,我发现你长得挺帅的,而且不输来棚里拍照的明星或模特儿哦!” 他长得比偶像明星还帅,这阵子的频繁接触,着实考验她的心脏功能,不时会因为他深邃的眸瞳或亲切的笑容而心中小鹿乱撞。 “发现?我以为我的帅是有目共睹,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我、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很帅。”她笨拙的解释。 “然后呢?” “不是有句话叫『人尽其才』吗?老板有没有考虑自己登上男人志的封面?” 他好奇的挑挑黑眉。 “要不然你空挂着总监的头衔,闲得只差没斗蟋蟀……” 他的笑声打断了霍梅笙的话,她一脸狐疑的瞅着他。“我说错什么了吗?” “现在还会有人捉蟋蟀来斗吗?”这种老掉牙的形容词,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 “这只是一种比喻嘛!重点是我觉得我们这个单位好像太闲了,而阿野却快被繁重的编务给忙死了,他每次看你的眼神都好生气。” “能者多劳,负责的事情愈多,表示他能力愈强。” 从年初开始职务调动后,他就渐渐把整个公司决策权和经营管理交给阿野负责,他只负责听取统筹汇报,偶尔给予建议。 “老板,你这样不行啦!如果有一天阿野必须在救你一命和中一亿奖金之间做选择,他一定会选择一亿,到时候你一定会侮不当初。” “哦?那妳会怎么选?”他饶富兴味的看着她。 她支颐陷入两难中。“如果我选择一亿就有违仁义道德,愧对我的良心;但如果我不选一亿的话,又会很对不起我的荷包。” “妳可真有良心啊!”他坏声坏气地瞪着她。 “我是实话实说,不过老板你有恩于我,我一定会救你的……”她语带保留,贼兮兮的笑了起来。“然后我再跟你要两亿。” “霍、梅、笙!”他肯定是今年命犯小人才会遇到她,赔了钞票又揽了一身麻烦。 “老板,开个玩笑也不行吗?”她连忙推开椅子站起来,闪躲他的攻击。 他勾勾长指,要她过来。 梅笙一脸防备,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不要,你会打我。” “妳得过七届女子武术冠军,我打得过吗?”他扁起唇,批评她的力大无穷,同时也突然同情起她未来的男朋友,遇上这种“神力女超人”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她一脸委屈的干笑两声。“说的也对。”哪个学武的人力气不大啊? “妳体育系毕业的?主修什么?网球行不行?”他突然转移话题。 “行!”她猛点头,谈及长项脸上漾着骄傲的神色。“我号称十项全能,什么球类都难不倒我,我还曾经在全国大专杯得过田径锦标赛冠军、总统杯女篮锦标赛冠军、铁人三项……” 他打断她的话。“今天我和朋友约好打网球,结果我的搭档没空,妳来代替他,我们一起去把樊令熙杀个片甲不留!” “老板,这样不好吧?我们平常窝在办公室里不事生产已经够糟了,要是阿野知道他在那里卖命,我们却跑去模鱼……”思及阿野怨恨的眼神,她心生畏惧。 “只要陪我去打球,妳这个月的午餐费我全包,还是妳比较想留下来吃阿野的排头?”他诱之以食。 “你是我老板,我当然听你的。”她谄媚地甜笑,三两步跟上他,并肩离开办公室。 她决定不再虐待自己的胃,为了美味的鸡腿便当而奋斗! 阳光、球场,我来了~~ 经过一个月的调适期,霍梅笙展开如鱼得水般的工作生涯。 没有艳冠群芳的容貌,没有嗲声嗲气的撒娇功力,也没有精明干练的业务能力,她靠着独门秘技和乐观合群的性情,游走在男人志里的各部门。 在最短的时间里,她成了社里的活宝,有她在的地方就有笑声,完全没有因为她的性别而受到歧视和排挤。 阿野忙得焦头烂额,抽空到休息室里的吧台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一进门就看裴定捷带头模鱼。 他黑着脸扫视众人一眼。“编辑部的日光灯坏了,谁有空拿梯子过去换一下灯管?” “我是造型师。”乔治首先发声,意即换灯管这种事不归他管。 “我的腿是社里出了名的短,爬下上去。”小杜终于感受到腿短的好处。 “叫令熙来,他是我们的室内设计师兼水电工,应该有义务来换。”裴定捷坐在高脚椅上,跷起二郎腿,凉凉的提出建言。 “你还好意思提樊令熙三个字?!是谁上班时间约他去打网球,害他的脚扭伤!”看到裴定捷轻松悠闲的态度,阿野心里就有气。 “那我找个人帮你吧!”裴定捷放下咖啡杯。“梅笙?” 吧台旁的水槽底下钻出半载身子。“老板,你叫我啊?”虽然公司所有的同事都习惯直呼名字,但她还是喜欢叫他一声老板。 阿野被脚边突然滑出的半截身子骇着,倒退一步。 这霍梅笆是当自己在练缩骨功还是瑜伽术?居然整个人缩在水槽底下?! “水管修理好了吗?”裴定捷低下头,看见她漾着可亲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脚边。 “快好了,弯管这里有个小缝,等会儿换上新的接头就行了,再给我一点时间。”修长的身躯再度钻进水槽底下。 “需要什么支持吗?”裴定捷指的是工具上,绝对不是行动。 “把工具箱里的钳子拿给我。”她伸出一只手接过钳子后,又缩回去继续和水管奋战。 她熟练的把弯管拆下来,一阵吱吱嘎嘎的旋扭声刺入耳膜。 “梅笙,要是不行的话,等会儿我再打电话叫咱们的手下败将来修理。”他变相的向阿野暗示她的“多才多艺”和“十项全能”。 “不用,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不一会儿,她就从水槽底下钻了出来。 “好了吗?”他微笑道。 她点头,拍拍身上的灰尘。 小杜凑到她的身边拍马屁。“我们的『总监特助』这么行,有她出马一定搞定!瞧她把摄影棚里的布景和墙壁刷得多漂亮呀!” “哇!妳什么时候去帮小杜刷油漆,我怎么不知道?”裴定捷嘉许地模模她的头,仿佛在宠溺心爱的宠物般。 “小杜说他不够高,天花板和比较高的地方没办法漆,又想换新的景,所以我就去帮他啦。”获得他的赞赏比对中统一发票还令她开心。 “对啊!你们都不知道梅笙漆得多好,简直已经到达了职业级水准,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干掉专业油漆工!”小杜继续灌着迷汤,贼兮兮的想着这丫头真好哄。 “真的啊?”她兴奋地捧着粉颊,开心自己发现了第二专长。 “阿野说编辑部的日光灯坏了,妳跟他去检查一下。”裴定捷对她的办事效率十分满意。 “没有问题。”她开心的晃进储藏室,单手扛着梯子和新的灯管走了出来。 这等神力让大家啧啧称奇,她的出现打破了他们对女性的刻板印象,不再只是多提一点重物就喊着手臂要断掉的娇贵大小姐,而是随和的邻家小妹。 “我的总监特助表现得还不错吧?”裴定捷故意强调她的职称。 阿野一怔,随即嗤笑。“就这么一点小把戏。” 梅笙不将阿野的敌视放在心上,反而绽出灿烂的笑颜,询问该换哪些灯管,接着架好梯子,利落地攀爬上梯顶,长腿跨在两侧,掀开灯罩,换上新的灯管。 “梅笙,这儿的也坏了。”裴定捷指着总编办公桌上的一盏灯。 “好的。”她长腿跨在梯子的两侧,就像踩高跷般横行在办公室里,让在场的男人大吃一惊。 “梅笙,妳是马戏团出身的啊?”小杜看得目瞪口呆。 “我们家梅笙有练过哦!”裴定捷像献宝似的,很是得意。 他从不隐藏自己对梅笙的喜爱--一种哥儿们式的融洽情感。他喜欢她天真不做作的态度,喜欢她有话直说的爽直性格,喜欢她关心他的心情,喜欢逗笑她的表情,更喜欢她和阿野之间鸡同鸭讲似的唇枪舌剑。 “没有啦!”不习惯被赞美的她,俏颜绯红一片。“小时候跟我爸参加醒狮团要练采青,所以这点小把戏还难不倒我。”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无是处,只会给大家带来麻烦,但自从认识他之后,她好像开始走运。 他不仅在她人生最低潮时帮助她,甚至还给她工作,赐她丰富的午餐……这对她而言不只是恩典,简直是神迹! 她黑暗的生命因为他而出现一道曙光,所以只要裴定捷赞美几句,她就工作得特别起劲,她好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 接下来,她除了换灯泡、修水管、通马桶……等,举凡大家有任何事忙不过来,全都将分机拨到总监办公室来找她,无论是充当摄影助理、提道具,或是测光、打灯、跑腿,她没有一次拒绝过。 第三章 自从男人志的男性员工发现霍梅笙的好处之后,彻底执行“人尽其才”、“己所不欲施于人”的准则,小至送茶水、大至送她去总编室当炮灰,她从来没有任何怨言,脸上依然漾着开朗的笑容,忙碌繁琐的工作内容让她摆月兑“英英美代子”的称号。 有时候,她太过忙碌的工作内容还会引来裴定捷的不满--他堂堂男人志的总监,居然得在办公室里帮他的“助理”接听电话?! 而这种情况发生的频率愈来愈密集,惹来他老大不爽摆张臭脸。 她气喘吁吁的顶着艳阳由外头奔回来,头上还戴着半罩式安全帽,进入办公室后就站在冷气孔下,让冰冷的空气纡解身体的燥热。 “热死我了!现在才三月而已,天气怎么热成这样?”梅笙月兑下安全帽,脸颊被烈日晒得火红,发际还沁着汗珠。 “妳跑去哪里了?”裴定捷由报纸后方探出头来,一双黝黑的眸瞅着她,不知情的人搞不好还会以为她在躲高利贷呢! “冲印店的人洗错照片尺寸,我特地赶过去帮摄影部的人送底片。” 他放下报纸,走到休息室里拿了两瓶冰可乐,一瓶递给她。“摄影部没人了吗?小杜呢?” “小杜在修片,月底快到了,要赶出刊日,印刷厂那里好像又有一些状况,刚才经过总编办公室时,听到阿野又在骂人了。”梅笮将沁凉的铝罐贴上脸颊,报告公司的营运状况。 “今天早上有很多人找妳,我帮妳留言了。”他将写满姓名和电话号码的名单递给她,不忘调侃几句。“我们家梅笙工作愈来愈忙碌,还要我这位上司帮她接电话。” “老板,你不要这样说,我又不是忙私事,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公司……”她连忙澄清,深伯他误会了她。 “我是跟妳开玩笑的,倒是这间银铺子的余子强先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公司跟银铺子有什么业务往来吗?”银铺子,到底是卖银饰还是做广告行销?这让他十分纳闷。 “那、那是私人往来。”她心虚的低下头,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新欢吗?”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余子强流里流气的说话态度,他心里就不舒坦。 “当然不是。”她连忙否认。 倒了八辈子楣才会跟那种人有交集。 “那是什么?”她眼神闪烁、支吾其词,更加深了他的好奇心。 “我大学同学的社团学弟的表叔,想问我关于中国武术入门初级班的课程。”她很勉强的编出一个理由。 “原来如此。”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追问她。 梅笙偷偷的吁了口气。不知道是否因为说谎令她心虚,总觉得他的眼神犀利得仿佛要看穿她,令人忐忑不安。 然后她神秘兮兮的打电话给余子强,捣着话筒讲电话,诡异得让他不想注意她都很难。 等到中午休息时间,她更是连午餐都下吃,就拿着一个装得鼓鼓的行李袋,准备步出办公室。 “妳要离家出走啊?要不然干么提行李?”他唤住正鬼鬼祟祟握着门把要离开的霍梅笙。 “没、没有。”她下意识的将行李袋藏在身后。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不、不用了。”她一说谎就心虚,一心虚就会结巴。 梅笙颇有芒刺在背的感觉,连忙步出办公室,而她反常的举止令裴定捷忍不住苞在她背后,想看看她究竟在搞什么鬼。 只见她一路偷偷模模地跨上机车,钻进车水马龙的车阵里,他连忙也跳上一部出租车尾随在后。 绕了好一阵子后,他终于看见她把机车停在路旁,走进小巷里。 他塞了几张小钞给司机,跳下出租车,跟着走进巷子里,接着他就看到霓虹闪亮的刺目招牌,上面写着斗大的“银铺予”。 银铺子大门两侧的柱子上面,还用蓝色油漆写着“江湖救急银铺子”、“合情合理低利率”。 棒着昏暗的玻璃帷幕,里头隐约传来梅笙的声音-- “妳缺钱吗?”当铺子主人余子强怕被抢,隔着铁栏杆瞅着眼前身材高挑的霍梅笙,看她清秀的脸庞、发黑的印堂透着一股穷酸气。 “嗯。”她穷哈哈的点头。 “妳有财务周转的压力?”他的目光被她背上鼓起的袋子所吸引,隔着镜片的眼睛流露出市侩的目光。 “对。” “免押金、免保人、任何物品皆可当……”余子强解说当物流程。 “我知道,我之前有打电话来询问过。” 她从袋子里拿出几个奖杯,金光闪闪的镀金奖杯刺目得令他睁不开眼,垂涎的模着它们。 “这是我在参加亚洲杯中国武术比赛时得到的冠军奖杯,值不值钱?”她骄傲的宣告辉煌战绩。 “就这几个破铜烂铁……”没有镶钻,也不是纯金,让他大失所望。 “老板,这可是冠军奖杯耶!”他鄙夷的眼神令她受挫。 “五百要不要?” 她惊愕得瞠大水眸。“五百?!”当年她拿的冠军奖金都不止这些。 “这个奖杯给我当痰盂都嫌麻烦!又不是纯金打这,我愿意收是把它当成善事一桩,积点阴德。”余子强损人不留余地,看她单纯好骗,决定欺压到底。 “那这点善事就留给我做吧!”一道低沈的嗓音打断两人的谈话。 “老板……”梅笙惊呼出声。 看到裴定捷伟岸的身躯出现在当铺里,她糗得只差没找个洞钻进去,羞傀得拿起袋子遮住自己的半边脸。 “到底当不当?”余子强面露不耐的催促着,觑着半途杀出的程咬金。 裴定捷看到她为了区区几百块而放段,卑微的姿态令他火大! 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不找他帮忙,反而找当铺?!难道他这个老板在她心中,就这么的微不足道? “不当了。”他沉着俊脸快步上前,将奖杯通通收进袋子里,强硬的将她拖出当铺外。 梅笙一副做错事等着受罚的表情,偷觑着他皱着眉不说话的表情。 两人走出窄暗的小巷,在马路边的一家轻食店坐下。面对他犀利的目光,她又饿又羞的垂下头。 认识他这么久,她第一次见到他生气的样子,阴沈的脸庞虽然没有怒目相对,但给人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让她透不过气来。 看他好像快气炸了,她无助的咬着下唇,小声轻唤。“老、老板……” 他仍旧没搭理她的叫唤声,想起她还没用餐,径自招来服务生点了两份餐点。 “吃饭。”待服务生送来餐点后,他霸道的将一盘意大利面送到她的面前,强迫她用餐。 他看到当铺老板轻视她、欺压她的态度时,心头一把无名火轰然窜烧!他不想让人欺负她,更不想看她为了钱而委屈乞怜。 “老板……”面对他没来由的怒气,她觉得好委屈,眼眶愈来愈热。 “吃完再说。”他轻啜冰咖啡,完全没考虑到自己的情绪反应是否太过火。 她扁着嘴,在这种僵凝的气氛下,就算她有四个胃、胃口再好,都吞不下。“老板,你、你到底在生气什么?”她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为什么要让他侮辱妳?难道妳的骄傲、妳的奋斗,就只值那五百元吗?用一点点钱就可以糟蹋妳的尊严吗?”他恶着声数落她的罪行。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进餐盘里,唯一仅存的自尊都被他凌厉的眼神给扼杀掉了。 看到她哀怜的脸只差没埋进餐盘里,满眶的泪水又软化了他的态度,忍不住递给她面纸,安慰几句。 “给妳三分钟解释原因。”他就是拿女人的眼泪没辙,偏偏她外表比一般女人高大,可是内心却像个无助的小孩,极为敏感纤细。 “我没钱。”她轻描淡写带过,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窘状。 “我知道妳没钱。”要是有钱就不会进当铺了。“我是想知道妳要钱做什么?” 面对他强悍的态度,她只好从背包里拿出一迭“罪状”摊在他的面前。 他定睛一看,全是信用卡和现金卡的账单,林林总总加起来将近二十万元。 “我之前用信用卡支付去美国的机票和旅费,接着又在酒吧闹事,只好用现金卡预借现金付赔偿费,可是我爸怕我一有钱就会跑去美国,所以领的薪水全都要交给他,我现在连最低应缴金额都还不出来……”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原来如此,他从皮包里掏出一迭千元大钞。“这里有几万块先拿去,不够的余额我回办公室再开支票给妳。” “不行,我不能再拿你的钱了。”她始终没有脸见他。 “就当我借妳的,以后每个月从妳的薪水扫回来。” “老板,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你不只安慰我,还给我一份工作,我没钱吃饭时又给我饭吃,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都没法回报,现在又要替我还债……”感动的泪水下断溢出眼眶,将他一点一滴的恩情都牢牢记在心上。 没想到当初的举手之劳,在她心中却成了恩山义海,蓦地,他的脑海浮现历任女友--她们不是看上他完美的皮相,觉得带出去很称头,就是看上他的身家背景,用高超的交际手腕想尽办法掏出他口袋的金卡、现金,来满足她们贪婪的。 他对女人向来大方,如果略施小惠可以博得她们的欢心,他向来不会吝啬。 而她却和那些女人截然不同,既坦白又单纯,毫无心机,和她相处下来是那的舒服、没压力,难怪会成为男人志的“镇社之宝”。 “妳努力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快把眼泪擦干,钱收起来。”他脸部严峻的线条慢慢放松了,语气温柔的安慰着她。 “我想还是回去跟我爸『坦白从宽』好了,这钱我还是不能收。” “如果妳不收这笔钱,那就自动离职,二选一。”他的态度强硬,不容她拒绝。 做人要懂得知足和感恩,所以她不容许自己再多占他一点便宜。 “老板,我知道你长得又高又帅又有钱,而且还很有爱心,但是……”她满脸自责的低垂着头。“我请你别再勉强我,我们还是保持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比较好,因为……” “等、等一下!”他情急的咽下咖啡,打断她的话。 他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或者做了什么举止让她误会? “我、妳,我没有对妳……”他思量着该如何表达自己对她完全没有非分之想,又能顾及她的自尊心。 “对我什么?”他支吾其词的模样,反而勾起她的好奇心。 面对她澄亮的大眼,这下换成他不知所措,心虚的调调领带。“我也觉得我们保持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比较好。” 她释怀的咧出笑痕。“你能理解就好了,所以再多一个『债权人』的身分,会让我压力好大……” “债权人?”他失笑的松口气,原来是他自己想太多了。“那就当公司借妳,以后再从妳的绩效奖金扫。” 加薪的名目这么多,他随意编派一个。 “我们有绩效奖金吗?” “从妳进公司那一刻就有了。”反正他给她的特权很多,已经不差这一个。 遇上她,他的心就变得特别软,视线也不自觉的随着她流转,连眼神都变得好温柔。 梅笙为了要达到发放绩效奖金标准,每天一大早就进公司,而且总是最后一个离开。虽然她这个总监助理的工作有点繁杂,几乎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能参与重要的决策,但她依然工作得很卖力起劲。 她巡视完总监办公室的每一扇门窗,将裴定捷桌上的公文重新归位,却意外地在他的皮椅上发现一个黑色皮夹。 “老板的钱包忘记带走了,他今天不是约了人吃饭吗?”她拿着沈甸甸的皮夹,低喃道。 回到自己座位,拿起手机按下熟悉的电话号码。 “老板,你人在哪里?” 电话那端传来优美的演奏声。“我在餐厅吃饭,妳呢?” “我刚要下班,你的皮夹掉在办公室里,需不需要我替你送去?在哪家餐厅?”她侧着脸夹着手机,腾出一只手抄下餐厅地址。 梅笙将皮夹放在背包里,踩着慢跑鞋飞奔下楼,跨上她的“野狼传奇”穿梭在拥挤的车流中,终于到达目的地。 她停好机车,对照着地址,不顾带位服务生的阻拦,快步走在餐厅里,在众多陌生的身影里寻找他的身影-- 玻璃杯里清冽的水悉数经由女人的手,泼向裴定捷。 “我们之间玩完了。”红衣女郎重重地放下水杯,决绝的语气里不带有任何一丝感情。 “对于这样的结局我并不意外。”裴定捷微愠道。 “老板……”梅笙错愕的瞠大水眸,惊呼出声。 裴定捷拾起头迎上她的脸时,心头凝聚的怒气缓缓平息,优雅地拿起方巾拭着水滴。 而肇事者竟大摇大摆的与梅笙擦身而过,忠心护主的她连忙赶到他的身边。“老板,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替你出这口怨气?”她气愤之情溢于言表。 那女人是什么东西,居然拿水泼老板引她当自己在演偶像剧啊! “如果每个拒绝我的女人都要挨拳头,那我会犯教唆罪,妳想看我吃牢饭吗?”裴定捷淡淡微笑。 “我太激动,忘了。”她尴尬地搔头。 “跟妳开玩笑的。”他招呼她坐下。“吃饭没?陪我一起用餐。” “这样好吗?要不要我去帮你把她追回来,我得过长短跑冠军,我跑得很快。”她很努力的想将功赎罪,拍着胸脯保证。 “不用了,坐下来用餐。” 她还犹豫不决时,他拉下她的手坐在椅上。衬着优雅舒适的装潢,晕黄的老式烛光映着她的脸,安全帽压扁了她的刘海,前额的发丝沁着汗珠,鹅黄色的运动外套配上泛白的牛仔裤,夹在穿着隆重的顾客问,她显得格格不人。 在几个月前,要他与这样一个女人同桌共餐,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看到的不是她不够丰满的上围,也不是不够艳丽的容颜,而是她善良且乐观的心。 “不好吧?!我还是把皮夹还你就行了。”看看自己轻便的衣着,还有大家异样的目光,她浑身不自在。 “我刚才被女人泼水,现在又要一个人孤伶伶的吃饭,我今天运气怎么这么背……”他故作哀怨状,想激起她的同情心。 “老板,你最近的运气真的很背,过年时一定没去安太岁对不对?” “大概吧!” “我上个星期陪我以前的同事戚竹影去霞海城隍庙拜拜时,特地替你跟月老求了一个平安符和红丝线,这会保佑你爱情顺利、出入平安。”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红艳艳的香符,塞入他的手中。 “妳要不要自己留着?”她看起来比他更需要。 “我也替自己求了一份。”她从衣领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香符,双手合十,虔诚的与他分享求神的感想。“上次竹影,就是很会算八字、紫微斗数的那个女生,她说我今年红鸾星动,有机会可以结婚,一定要把握住千载难逢的良缘,所以带我去求月老赐给我一个绝世好男人。” 她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让他的唇角咧起一抹笑痕,轻而易举的化解方才不愉快的僵凝气氛。 “她搞不好是看妳失恋可怜,哄妳开心。”他忍不住泼她冶水。 “才不是呢!上回她替菊幽算命,就算得很准。”她立即反驳,不容任何人质疑竹影的神机妙算。“老板,不如这样,你把生辰八字给我,我叫竹影帮你批一下八字、流年,顺便看看你的真命天女什么时候会出现?” “不用麻烦,我不需要。” “不!”她激动的强调,引起邻桌的侧目,连忙压低音量。“你比任何人都需要,你刚才被女伴泼水,大前天又被什么超级名模拒绝,上星期日还吃了另一个女人的闭门羹,还有--”她对他的不幸如数家珍。 “等一下!”裴定捷打断她的话,要不是两人相知甚深,他会以为她故意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妳说这些的重点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老板你好可怜,周旋在许多女人之间,努力的讨好她们,就是为了要寻找生命中的真爱……”她轻轻的叹息,眼里布满怜悯。 他实在没必要向她解释,他追寻的不是生命里的真爱,而是享受男欢女爱的游戏过程;但是,他开始厌倦这个游戏,即使不断换新的女伴,也觉得新鲜感不再,连哄女人、说甜言蜜语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陪女伴逛街、买奢侈晶,以满足她们的。 “结果你的真爱还没找到,倒是替自己找了一堆排头。像我就此你幸运多了,我的真爱就快出现了……”她双手捧着下颚,沈浸在幸福的幻想里。 “也许已经在等红绿灯,准备过马路了。”他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真的啊?”她一脸兴奋的追问。 “假的,还是吃妳的饭比较实际。”他唤来侍着送上餐点。 看着桌上一根根擦得发亮的银制餐具,她不禁懊恼的攒紧眉头。“但是我没吃过法国菜,也下知道刀叉怎么用,怕会丢了你的脸。” “我教妳,吃西餐的所有刀叉都是由外向内使用,看到一大一小的酒杯,大的是红酒杯,小的则是白酒杯,而法国菜最重要的是酒,它可以带出食物的味道……” 梅笙认真的点头,将他所说的话和关于他的一切喜爱,牢记在心中。 侍者将他点的波尔多红酒倒至酒杯里,他轻轻晃动着手中曲线优美的高脚杯,漾着红泼滥的酒,淡淡的果香混着酒气四溢。 “这个动作叫醒酒,”他浅酌一口,继续说道:“可以感受到酸涩的红酒余味在舌尖打碎,喝一口看看。” 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老板俊逸的脸庞,但看到他品酒的模样和细心体贴的解说,仍教她痴迷不已,心跳急遽,一颗心就要进出胸口。 那些拒绝老板的女人真是没眼光、不识货!老板不论是外表、谈吐、事业、成就都是上上之选,最重要的是他非常有爱心,总是在她最困难时伸出援手,要是她的真命天子也像老板这么优秀该有多好…… 她幻想自己未来白马王子的模样时,脑海一直浮现他的脸。 “梅笙?” 他轻唤她一声,看着她双手捧着粉颊,眸光定定地锁在他的脸上,在那双美丽的大眼里,他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仿佛他就是全世界,是她生命中的唯一。 “什么事?”她如梦初醒。 “我叫妳品酒,妳在想什么?” “没有。”她头摇得有如博浪鼓,拿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藉以掩饰心虚。 幻想老板是自己的真命天子,简直是自取其辱! 她豪爽的饮法,加上泄了底的绯红脸庞,让他忍不住逗她。“这是1980年份的红酒,不是啤酒,没人这么喝。” 一大口红酒含在口中,不上不下让她十分为难。“对、对不起。”她咽下嘴里的红酒,自责的垂下脸。 唉!灯光太美,气氛太好,再加上老板迷死人的脸庞,害得她一整个晚上频频发呆、出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老板,我想我还是回去好了,你要不要找阿野或者其它人陪你用餐?”她推开椅子,准备起身离开。 “为什么?” “我觉得我好像不太适合这里。”看到大家光鲜亮丽的衣着,相形之下她显得十分寒酸,好像她再多待一秒,就会让老板多丢脸一分钟。 “怎么会?我觉得我们用餐气氛很愉快。”他由衷的表示。 不知是他不能适应一个人用餐的寂寞,还是早已习惯她的笑睑相伴,总之不管他邀约的对象是谁,总会不自觉的拿她们跟她相比。 听到好笑的笑话,还会猜想她的反应,模拟两人的对白和相处情境。 “老板,你不用安慰我了。谁都看得出来我不适合这里,你的奸意我还是心领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而裴定捷却握住她的皓腕,阻止她离去。 他的手劲好大,执着的眼神仿佛有一股力量,让她的双脚生根,离不开。 “难道妳真的要我去隔壁的精品店为妳订一套衣服,才愿意和我一起用餐吗?”他放柔音量。“我记得我认识的霍梅笙,不是这么肤浅的女生。” “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让你丢脸。”她又为难的入座。 明明他的语气是这样温柔,但为什么在她听来却觉得好霸道? “丢什么脸?”他可以隐约感受到她的不安。 “没有啦!”她习惯性地傻笑以缓和气氛。 他第一次用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审视她的面容,发现她有一双美丽澄亮的大眼的大眼里,他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仿佛他就是全世界,是她生命中的唯一。 “什么事?”她如梦初醒。 “我叫妳品酒,妳在想什么?” “没有。”她头摇得有如博浪鼓,拿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藉以掩饰心虚。 幻想老板是自己的真命天子,简直是自取其辱! 她豪爽的饮法,加上泄了底的绯红脸庞,让他忍不住逗她。“这是1980年份的红酒,不是啤酒,没人这么喝。” 一大口红酒含在口中,不上不下让她十分为难。“对、对不起。”她咽下嘴里的红酒,自责的垂下脸。 唉!灯光太美,气氛太好,再加上老板迷死人的脸庞,害得她一整个晚上频频发呆、出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老板,我想我还是回去好了,你要不要找阿野或者其它人陪你用餐?”她推开椅子,准备起身离开。 “为什么?” “我觉得我好像不太适合这里。”看到大家光鲜亮丽的衣着,相形之下她显得十分寒酸,好像她再多待一秒,就会让老板多丢脸一分钟。 “怎么会?我觉得我们用餐气氛很愉快。”他由衷的表示。 不知是他不能适应一个人用餐的寂寞,还是早已习惯她的笑睑相伴,总之不管他邀约的对象是谁,总会不自觉的拿她们跟她相比。 听到好笑的笑话,还会猜想她的反应,模拟两人的对白和相处情境。 “老板,你不用安慰我了。谁都看得出来我不适合这里,你的奸意我还是心领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而裴定捷却握住她的皓腕,阻止她离去。 他的手劲好大,执着的眼神仿佛有一股力量,让她的双脚生根,离不开。 “难道妳真的要我去隔壁的精品店为妳订一套衣服,才愿意和我一起用餐吗?”他放柔音量。“我记得我认识的霍梅笙,不是这么肤浅的女生。” “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让你丢脸。”她又为难的入座。 明明他的语气是这样温柔,但为什么在她听来却觉得好霸道? “丢什么脸?”他可以隐约感受到她的不安。 “没有啦!”她习惯性地傻笑以缓和气氛。 他第一次用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审视她的面容,发现她有一双美丽澄亮的大眼,俏挺的鼻梁,咧着笑容的红唇,虽然构不上美女之列,却相当清秀俏丽。 以往,他总是用女人的外貌来决定一切,但是自从遇上她之后,就全都变了调。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青梅竹马恋人的负心和绝情时,就引起他的关注和同情;朝夕相处之下,一股微妙的悸动在他的心头漾开。 她颠覆了他的审美观,为两人的未来留下发展的无限可能性…… “老板?”面对他直勾勾的眼神,她觉得心慌、手足无措,心跳又漏了几拍,体温不断腾升,臊红的耳廓和脸颊泄了心里的秘密。 “我刚才是闹着妳玩的,瞧妳紧张成那样。”他适时用笑容和言语来化解她心中的不安。 “老板,你很坏耶!”闻言,她偷偷吁口气,再悄悄将暧昧的情愫弥封在心底深处,怕自己的想入非非坏了两人的友谊,毁了这一切。 “今天我们要喝个痛快。”他拿起酒瓶,替她倒了半杯酒。 “老板,你是不是借酒浇愁?”她促狭道。 “被妳发现了,不愧是我的特别助理,连我想什么妳都知道。” “但我突然想起来,我答应你不能喝酒……” “在我的监视下可以破例。” “你双重标准。” “我是给妳『最惠国待遇』,妳还嫌弃?!” 第四章 裴定捷一把将喝得醉醺醺的霍梅笔背了起来。 “老板,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侮笙双手攀在他的肩颈上,对自己高姚的身材相当自卑,巴不得能缩成一五o当个娇小美人。 “然后跌得鼻青脸肿吗?”他发现她比他想象中还要轻盈许多。 “要不然我们在旁边休息一下,等出租车好不好?”梅笙小声的哀求着。 她挣扎着想下来,而他却是揽得更紧,面对他突来的温柔和体贴,她怕管不住自己的心,又再一次陷入苦涩的暗恋情潮里。 “是我找妳喝酒,理应要对妳负责。” 阵阵凉风迎面而来,圆圆蒙蒙的黄色灯影衬着两排墨绿的行道树,午夜的台北街心偶尔有几辆车行驶过。 “老板……”明明知道她不是他猎艳型录上的女人,明明知道他只是出于好心的关怀她,可是不争气的眼眶仍蓄起感动的泪水。 “怎么了?”她一说话,含着酒气的鼻息轻拂着他敏感的耳廓,教他不自觉放柔音量。 “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背我的人,我觉得好感动!” 懊死!他好像忘了,这丫头一感动泪腺就特别发达,偏偏她的感情又特别细腻 “为什么?” “因为我从小就长得比一般小孩还高,所以每次玩骑马打仗,我永远只能当马。”回想起往事,她委屈地扁嘴。 他失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暧昧氛围,三两句就被她的不解风情冲淡。 “那现在『骑在马背上』的感觉怎样?”既然调情已经荒腔走板,他只好配合她的步调。 “还不错。”她害羞得红了脸,平贴在他精瘦的背脊上,她觉得好温暖、好踏实,好像以前所受的伤在一瞬间都被抚慰了。 她突然羡慕起曾被他追求的女人,可以无止尽地享受他的温柔和宠溺;偏偏自己长得太高、身材干扁、不够艳丽、缺乏女人味……她自怨自叹的数落起自己的缺点。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叹气?” “没什么。”她用力摇头,试图甩掉脑海中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 她平贴在他的背脊上,如此亲密的接触,让她的心跳加速,深怕被他察觉自己的心慌意乱。 “老板,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长得这么高?”梅笙试图找话题来分散彼此的注意力。 “妳用了哪个牌子的增高器?”他配合她,聪明的不去点破她茫然的芳心。 “不是啦!”这老板也太幽默了吧?!“我妈在生我的时候,因为身体太弱而难产过世,我爸担心我的身体太差,所以从小就弄了一堆补品让我吃。” “结果补过头了?!”他终于明白她缺乏女人味的原因了。 “吃补药也就算了,我爸还强迫我喝药酒,说什么可以养精蓄锐、补精气神、顾筋骨、通血气……结果,害我变成这副德行,只长四肢不长脑子。”她愈说愈哀怨。 他忍俊不禁,终于明白她比树干还粗的神经遗传自何处。 “希望以后我的小孩不要跟我一样笨。”她不自觉地噘着嘴。“最好他们能跟老板一样聪明、能干。” “梅笙,记住,妳不笨,只是单纯。” 受到他的赞美,她觉得好开心,仿佛吹来的微风都沾染上一股蜜,直甜上她的心窝。 “老板,你真是个好人。”她压抑不住直往嘴角冒起的笑容,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背上多了一双翅膀,快乐得想飞翔。 虽然内在美既模糊又抽象,但是和她相处的时间愈久,愈能发掘她可爱的地方。 “从来都没有女人说过我是好人,大家都说我坏。” “哪会!”她反驳道:“一定她们不懂得欣赏,老板明明是个大好人,你有好多优点。” “举例来听听。” “你很温柔、体贴、聪明、能干、有爱心,还事业有成,总之你的优点五根手指都数不完。”她弯着手指头数着他的优点,天真的模样又再度惹他发笑。 “是妳还没有发现我的缺点。” “就算你有一、两项的缺点,但相较之下还是优点比较多。” “妳真可爱。”他低笑道,她这么善良会让他忍不住逗她。 她开心的搂紧他的脖子,忘情的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询问道:“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妳?” “老板,你可不可以把这句话留着明天再说?” “为什么?” “你赞美我一次,我就会开心一次。如果你把这句话留到明天再说,那我明天一整天都会很开心。”她觉得自己快被幸福给淹没了。 他失笑道:“那以后发现妳的一项优点,我就赞美妳一次。”这么容易满足的小傻瓜,会让他忍不住想宠她。 “那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自从他显赫的家世被平面媒体披露之后,他开始周旋在各式各样的女人中,努力分辨她们的动机和真心。 好久没遇到像她这么单纯的女生,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里荡漾开来,让他忍不住想宠溺她、关心她的生活、在乎她的喜怒哀乐,和她在一起做的每件事,都令他觉得新鲜有趣。 男人志为了要庆祝创刊四周年,特别邀请近来在电影圈迅速窜红的艳星孟双双,她以“恋爱假期”一片迅速走红,姣好的身材和美丽的脸庞,立即成为媒体宠儿,虽然演技不甚出色,但每次出场话题性十足,总能占住新闻头版。 一般拍摄封面都由摄影师负责,但遇到重量级明星或超级名模时,总编都会亲自跟拍,关切工作进度和内容。 而男人志的总编阿野正好放年假,总监裴定捷的职位又形同虚设,所以这次跟拍的重责大任就落在总监助理霍梅笙的身上。 她摩拳擦掌,做好万全的准备,想要来个小兵立大功,让大家刮目相看。 造型室里,孟双双素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让乔治在她立体的五官化上浓艳的彩妆。 “高个子的,妳过来一下。”孟双双指缝夹着烟,轻吐个烟圈,呛得乔治频频咳嗽,又瞄了眼在一旁盯场的霍梅笙。 “孟小姐,妳找我吗?”梅笙立即机灵的会意过来,主动递上名片。“妳好,我是男人志的总监助理霍梅笙,这次企划案将由我全权负责,有什么可以为妳效劳的地方吗?” “我不是听说男人志不聘雇女性员工吗?”孟双双花了三秒钟迅速的打量她。 “她的身分比较特殊。”乔治说明道。 梅笙可是为男人志与women''stalk搭起友谊桥梁的和平大使,自从她加入他们的团队之后,双方的合作案通常由她出马洽谈,公司里其它同仁不用直接面对那票栗悍的娘子军,大家心里不知道有多感激。 “看来你们总监的品味还真『特别』。”她弹弹手中的烟,梅笙连忙递来烟灰缸,深怕她弄脏了身上价值不菲的名牌衣裳。 就算梅笙再怎么单纯,也能从她鄙视的目光和不友善的语气里察觉敌意,为了顾全大局,她只能隐忍住满腔不悦,继续维持亲切笑容。 “孟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上妆了吗?”乔治连忙暖场。 “高个子的,我想用餐。” “好的。” “我想前菜就来个西泽色拉,主菜嘛……炭烤纽约克牛排,五分熟带血,对了,我要搭配绿胡椒酱,再来一份酥皮加拿大鲑鱼,我要佐鱼子酱--一 “孟小姐,我们这儿是摄影棚不是餐厅。”梅笙为难的打断她的话,觉得自己有提醒她的必要,毕竞现在才十点半,要她去哪弄出这一桌精致餐点? 她置若罔闻,继续点餐。“另外再帮我买一瓶艾纽丝红酒,记好了没?” 乔治踮高脚附在梅笙的耳畔叮咛道:“大明星,超级大明星,我们要忍耐。” “孟小姐,那我立刻去准备妳的餐点,妳先做造型准备拍照。”梅笙唇角漾着一抹僵硬的笑容。 梅笙闷着一肚子怨气离开造型室,走回摄影棚时,正巧遇到在搭设布景、调整灯光的摄影师小杜和助理。 “我听一些记者朋友说,孟双双可是出了名的难搞,是不是真的?”小杜拉住转身欲走的梅笙。 “货真价实,这是她的菜单。”梅笙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小杜。 “一大早妳要上哪去找这些东西?”小杜十分同情她的处境。 “找美味专栏的配合厨师或其它餐厅,至于红酒则要牺牲老板的珍藏了。” “孟双双的通告是他和阿野敲的,这一点牺牲是应该的。”小杜为她抱屈。 “我先去忙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小杜为她打气。 一个半小时后,梅笙特别情商男人志美味专栏的采编弄来一桌美味佳肴,将公司的休息室布置成餐厅,依孟双双要求点上两盏烛火,摆上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孟双双在乔治的巧手打扮下,马上化为性感的埃及艳后,一身金色丝质前襟结饰多褶洋装,v领低胸造型让丰满的酥胸呼之欲出,让在场男性同仁的眼睛吃了不少冰淇淋。 “孟小姐,餐点已经为妳准备奸了。”侮笙卑躬屈膝的放段,为她拉椅子。 孟双双一坐下,立即弄绉裙襬,粗鲁的行径和明艳的外表判若两人。 “孟小姐,我帮妳围着领巾,免得弄脏衣服。”乔治拿了一条白色的餐巾准备别在她的颈项,却被她一手挥开。 “我不习惯用这个。”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孟小姐不习惯,我们别为难她。”梅笙连忙打圆场。 “但……” 梅笙连忙捣住乔治的嘴,提醒道:“大明星,她是大明星,要忍耐……”话甫出口,就看到她的嘴角沾上绿胡椒酱,毁了乔治花了二十分钟仔细描绘的完美唇形。 “来,深呼吸、再呼吸、放轻松……跟我一起做。”梅笙低声道,要乔治用心配合。 孟双双盘里的牛肉尚未吃完,她汤匙里的鱼子酱一整坨掉落在衣服上。 “啊……那、那件--”那件五万多元的洋装就这么毁了?!乔治再度爆出哀嚎声,立即被梅笙和小杜捣住他的嘴巴。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梅笙连忙将情绪失控的乔治拉出休息室外,免得他被孟双双的吃相气得爆血管。 “那可是前天刚从欧洲空运来台的洋装,我特别跟厂商情商借出,结果……呜~~”乔治不只心疼钞票,更气愤她不懂得珍爱华服,没有敬业精神。 “人家是大明星,我们要以客为尊。”梅笙不想再节外生枝,只想尽快完成封面拍摄任务。 “我们又不是华航,她要是再这么嚣张,等会儿我就给她梳爆炸头配上黑人妆,看她是孟双双还是黑漆漆。”乔治气得咬牙切齿,憋着一肚子闷气回到造型室。 好不容易孟双双终于用餐完毕,回到造型室,敬业精神十足的乔治既没替她梳爆炸头,也没化黑人妆,依然替她补好艳丽的妆,倒是她开始挑剔乔治的品味,从发型、彩妆、衣服、配饰、高跟鞋……等,能挑剔的地方她通通没放过。 而梅笙则忙着周旋在两人之间,努力扮演着吃力不讨好的和事佬,可是梅笙对她愈是客气,她嚣张的气焰反而愈加高涨。 摄影部的同仁早已搭好布景,摆好灯架,测好光,等候大明星孟双双大驾光临。 小杜一声令下,终于进入拍摄状态,虽然她大明星肢体僵硬、姿势呆板,对于小杜的要求常常爱理不理,一会儿嫌灯光太刺眼,一会儿又觉得风扇太强,勉强拍摄完三十组照片,却累翻一挂人。 “休息一下,换个新造型。”小杜一边换底片、一边喊道。 “效果怎么样?”梅笙问道,这是她第一次跟拍,比任何人都担心成果。 “这是刚才用拍立得拍的,妳看看满不满意?”小杜将一迭照片递给她。 小杜在正式开拍前都会先用拍立得拍下几张照片,给相关人员看整体的造型以及摄影风格,一方面有问题可以马上提出,另一方面也可以请当事人留下签名当纪念。 “很不错。”她低下头,靠近小杜的耳边。“大师果然是大师,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之下,居然还能拍摄出如此完美的照片……” 梅笙和小杜两人相视而笑,他们都心知肚明,那恶劣的环境指的是孟双双难搞又高傲的态度。 “大师有练过。”小杜骄傲的挺直背脊。 一阵吵杂声突然打断他们的谈话,梅笙循着声音的来源赶到造型室,只见乔治和孟双双两人摆着臭脸,互瞪对方。 “发生什么事了?”一触即发的火爆气氛令梅笙错愕不解。 “妳来得正好,这娘娘腔趁着帮我换装时吃我豆腐,我要告他性骚扰,妳刚好可以当证人。”孟双双趾高气昂的环胸指控乔治。 “都说我是娘娘腔了,怎么还会对妳有兴趣?!”乔治也不是省油的灯。“梅笙,替我打电话报警,这里有个偷窃现行犯,而我是最佳人证。” “大家有话好说,别这样。”梅笙拉开乔治。“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凡事要忍耐、一切都要多包容。” “那也得看要包容什么人?这女人对我的服装造型不满意就算了,极尽挑剔之能事也没关系,但她居然把我们跟厂商借来的衣服、首饰全数装进自己的行李袋里!” “孟小姐,这不符合规定。”梅笙为了大局着想,软言相劝。 “我愿意来当封面人物,已经算是给你们至高无上的光荣,再说我和你们的总监都那么熟了,只要我一开口,要什么会没有?”她将皮包拽在怀里,不肯交出东西。 “孟小姐,这些衣服和配饰由乔治负责商借,跟妳和总监熟识是两码子的事,我希望妳不要混为一谈。” 梅笙听到她和裴定捷相识一事,下知道为什么心里泛酸,觉得不是滋味,却又碍于她的身分特殊,只能继续隐忍着满腔郁气。 “妳顶多是个跑腿打杂的,居然敢对我说教?!”她不客气的用手指戳着梅笙的肩。“也不照照镜子,生得什么德行……” 这番话、这副轻蔑的嘴脸,让梅笙想起抢走师兄的阪本凉子,新仇和旧恨同时涌上心头。 梅笙握紧拳头。“我只是就事论事,希望妳不要欺人太甚。”我忍、我再忍。 “我就是吃定你们两个怎么样!”她高傲地昂起下颚。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乔治和梅笙两人各挥一拳往她脸上招呼过去,瞬间,迷人的埃及艳后变成四川国宝--熊猫。 造型室的纷争愈演愈烈,小杜见情况不妙,赶紧上楼请总监下来处理。 裴定捷刚走进摄影棚就听到三人的叫骂声,孟双双拔尖细嗓骂了一堆难听的字眼,而另一方的乔治也是个狠角色。 “梅笙,快使出妳的『吸星大法』,把她胸前的盐水袋吸出来!”乔治看她双手护胸的防备姿态,乐不可支。 乔治的笑容让孟双双觉得刺目,她气愤的拿起桌上的咖啡泼向他,被反应灵敏的乔治闪过一劫,而咖啡却悉数洒向刚踏入造型室的裴定捷。 “老板--”霍梅笙惊愕的大喊。看到他寒着一张俊脸,微瞇的眼眸进出一股杀气,她有种大祸临头的不祥预感。 完蛋了!梅笙突然意识过来,自己闯下了大祸,男人志四周年的封面全毁在她的手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我可以解释……那个……”乔治看着他湿淋淋的发梢滴着水珠,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人家本来是想泼这两个浑蛋,没想到却让你当了替死鬼。”孟双双咧出一抹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娇瞋道。 “老板,对不起啦!”梅笙连忙拿纸巾擦拭着他黑了半边的俊脸,然后就自责地垂下脸,不敢迎视他。 这下不用等阿野回来剥了她的皮,光看老板森凉的眼神就足以冻伤她了。 裴定捷冷眼微瞇,打量现场的状况,综合先前小杜的陈述,他已经大致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定捷,你来得正好,赶快替我主持公道,教训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他们居然把我的脸打成这样,你一定要为我评评理。”孟双双凄厉的申诉自己的惨状。“我是一个大明星,就靠这张脸吃饭,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梅笙眼角的余光瞟到她蹭进他怀里,边说边哭泣,剎那间她觉得好难受,像心头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又沈又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定捷,是她无刁难我们的,不信你可以问其它的工作人员。”乔治抚着挨了孟双双耳刮子的脸颊,热辣辣的,上头还留着她的指印。 裴定捷的目光落在霍梅笙身上。“妳有什么话说?”看到她的短发被扯乱了,白色衬衫的钮扣被扯下几颗,白皙的颈项有明显的抓痕,眸中受伤的神情令他不舍。 “我……”梅笙抬起头就着他犀利的眸光,和孟双双得意的笑容,顿时觉得百口莫辩。 她是老板的娇客、是超级大明星,反观自己什么都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能说什么呢? “她打我,狠狠的用拳头打我的眼睛。”孟双双恶人先告状。 他瞇起了火大的双眼。“妳知不知道她家开武馆,而且她还得过七届武术冠军?”以梅笙的拳脚,平常人很难近她的身,更别说是抓伤她了。 “所以我受了伤,我好委屈……”孟双双故作疼痛地捧着月复部,继续演戏。“快帮忙叫救护车送我上医院……内出血可是会出人命的……” “如果她真想动手,十个孟双双都不够当她的沙包!”裴定捷冷漠的打断她的自导自演。“把皮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向她说对不起,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 闻言,孟双双的脸像当场被甩了一记巴掌,一阵红、一阵白,而乔治和梅笙则是瞬间松了一口气,莫大的冤屈终于被平反了。 梅笙忍不住投以崇拜的眼神,并且在心里欢呼--老板英明!老板万岁! “你居然为了一个娘娘腔、一个男人婆指责我?!”孟双双往后退一步,气得浑身发颤。“你、你知不知道我是国际红星,想请我吃饭还得付我钞票,你以为我稀罕来你们这儿拍照吗?我是给你面子耶!” “孟小姐,他们有名有姓,一个叫乔治、一个叫霍梅笙,我希望人与人相处最基本的礼貌妳能稍微留意。” “我管他们叫什么!”孟双双冷哼一声。 “我们请妳来拍照是看中妳的知名度,而妳来当封面女郎同样可以增加妳的曝光量,彼此互蒙其利。另外,妳皮包里的东西是乔治向厂商借出的,并非私人物品,我希望妳能拿出来。” “我要是不拿出来呢?” “那我就报警处理,相信以妳国际红星的知名度,各家媒体一定对这条新闻非常感兴趣。”裴定捷一字一句的反讽回去。 老板实在帅透了!三两句话就把孟双双治得服服贴贴,让她锐气大减,当场敦霍梅笙佩服不已。 “谁稀罕这些东西。”孟双双眼见情势对自己不利,打开皮包将洋装、高跟鞋和饰品一一甩在地上。 “啊!”梅笙敏捷的扑倒在地,接住从她手中甩出的山茶花珠宝胸针和果钻花颈炼。 幸好,抢救成功也算是将功赎罪。 “我不拍了!”孟双双怒冲冲地跺着脚。“就算你们拿出再高的价码,我也不会上你们的杂志封面,接受你们的访谈!” “我也认为双方没有合作的可能。” “哼!”孟双双气恼地扯着嘴角。“你以为男人志是什么东西,要是没有我们这些女星换上性感衣服替你们拉抬买气,你真以为有什么卖点吗?” “我承认找女明星来卖弄性感是嚎头,但我们真正的卖点是丰富的内容和多元的时尚信息。”裴定捷不容许她抹杀众人辛苦努力出来的成果。 “笑话!”孟双双摆手插腰,狂傲大笑。“这是我听过本世纪最大的笑话!要真有本事你就找……”她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梅笙身上。“要有本事你就找这个男人婆来当封面女郎,看那些男人愿不愿意买这本杂志。” “我?!”梅笙愕然地瞠大水眸指着自己,有一种大祸临头被当活箭靶的感觉。 “好。”裴定捷冷泠的凝视梅笙,一口应允。 第五章 好、好想死啊~~梅笙嘴角不自主的抽搐着。 要她当性感的封面女郎不如送她一把武士刀,让她切月复谢罪比较快。 孟双双没料到他会答应,敛去眼中惊讶的神情,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要变成封面女郎很简单,只是卖量……” “一定会卖得比妳当封面女郎好。”乔治气不过她狗眼看人低,气愤的夸下海口。 “就拿她跟去年周年庆的销售量做比较,如果没有突破成绩,你们就得召开记者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道歉。”孟双双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以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冷笑道。 通常周年庆当月的卖量会比一般月份高,而霍梅笙要登上封面人物吸引顾客的购买本来就有点困难,业绩要突破更是难上加难。 “没问题。”裴定捷附议,也开出条件。“要是妳输了,我们会寄出账单,今天所有的损失都由妳负责。” 孟双双恨恨地收拾私人物品,准备离开,却被裴定捷唤住。 “孟小姐,麻烦妳把脚上的高跟鞋月兑下来。” “谁稀罕。”她弯下腰月兑鞋,用力的甩在地上,换上自己的凉鞋。“裴定捷,你一定会为今天的事后悔!” “我不会。”他斩钉截铁道。 我会。梅笙苦着一张脸在心里附议。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就不该逞能接下盯场的工作,乖乖回去归档、送文件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孟双双悻悻然的离开。 裴定捷走近霍梅笙的身边,看着她颈间被抓伤的地方微微渗着血丝,不悦的皱了皱眉,替她把衬衫的钮扣重新扣好。 “老板,对不起,我又给你惹来麻烦了。”梅笙泫然欲泣,自责得没有勇气面对他, “这件事不全然是妳的错,别放在心上。” “对啊,都是孟双双太难搞又过分,咱们差一点就要损失数百万。”乔治心疼地将昂贵的珠宝收进盒子里,将它们拿到办公室里的保险箱置放。 面对裴定捷宽宏的态度,梅笙的歉疚感更深了。“这教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 老板到底知道不知道她闯下的祸有多大啊?要是阿野知道这件事的话,一定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丢进海里喂鱼。 “难道自责就能解决事情吗?”他不喜欢看到她哭丧着一张脸,这并不适合她。“来!笑一个,我喜欢看妳傻笑的表情。” “都什么节骨眼了,我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呢?孟双双要我当下个月杂志的封面女郎,而且销售成绩不能太差欸。”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想到她必须代替孟双双担任创刊四周年的封面人物,她的身上就像压了一块巨石,连肩都垮了下来。 “那就当啊!”裴定捷双手捏着她柔女敕的粉颊,硬是要地微笑。 梅笙挫败地挥开他的手,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我这副德行怎么当!”她既不是性感尤物,也非清秀佳人,更下是明艳无俦的美女,怎么上得了台面? “难道妳对自己就这么没有自信?” “我知道自己有几两重,不想因为个人的失误而造成公司的损失。”梅笙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眸中不争气的泪。 他双手箝制她的肩,强迫她正视他。“本公司财力雄厚,不会因为一期杂志销售不理想就宣告倒闭。还有,妳没错,是我和阿野挑选人物时,错估她的人品。” “老板……”他这么温柔,对她这么好,让她更想哭,眼里的泪落得更急。 他温热的指月复拭去她脸上的泪。“不是叫妳笑一个吗?”她那歉疚的表情让他好舍不得,虽然很想拥她人怀好好安慰她,可是却又怕骇着她。 “我当不了封面女郎的,你要不要找其它明星或模特儿代替?” “不要说这么不争气的话。”他用手指梳理她凌乱的短发。 像他这种对女人外表和身材极为挑剔的人,都能发现她的美,相信只要找到适合的型,她会令众人惊艳。 不过霍梅笙却很悲观的想着,自己不可能成为封面女郎的理由-- 论长相,虽然构不上丑字,但离美丽也有一段遥远的距离;论上围,三十四a,就算现在想上医院整型隆乳,也来不及了;论知名度,走在街上连路边的小白、小黑都懒得看她一眼…… 没有长发飘逸、没有性感、没有黄金比例、没有丰胸俏臀,更不可能让男人心跳一百二十,她有什么资格跃上男人志的封面?! 完了,她根本不可能成为封面女郎嘛! “不要想太多,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糟。”他从她哀怨的表情,大略猜测出她的心绪。“妳很可爱,会有很多人喜欢妳。” 像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拜倒在她灿烂的笑靥下。 她扁着嘴,心里想着--可爱就是不漂亮。 他揽着她的肩。“听小杜说你们忙到现在都还没吃饭,想吃什么?” “我不饿。”都什么节骨眼了,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吃饭?她现在巴不得饿个七天七夜再瘦个几公斤,把自己变得娇小一点,最后再送自己一根狼牙棒,敲矮一点…… 他支起她的下颚,定定地望着她愁苦的脸,哄道:“我喜欢看妳微笑的表情,来,笑一个给我看。” 她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是说只要赞美妳一次,妳就会开心一整天吗?仔细听好,我要说了哦。”他轻抚着她细致的五官。“在我心目中妳是最可爱的女生,而且是一个善解人意、很勇敢的女生。” 她觉得心头暖暖的、眼眶湿湿的,除了感动外,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悸动。 她对又高又帅又有爱心的男人没有免疫能力,老板这样会让她情不自禁的爱上他哪! “别哭了,妳答应我要开心一整天的。”看她可怜兮兮的脸,好像很需要人哄、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 裴定捷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宽阔的肩膀完全圈住她,亲密得没有一丝空隙,还可以清楚听到他沈稳的心跳声,迭上她乱了方寸的心。 她的脸写满惊讶,肢体僵硬,不能相信他就这么“抱”住她了。 她明明长得很高大,为什么在他的怀里显得好渺小,小到好像自己只是他身上的一根肋骨? 明明在听到他赞美的话时,她就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但他抱住她的那一瞬间,她不只觉得开心,还很兴奋…… 她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许多,而且纤瘦许多。 “老板。”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不要说话。”此刻他只想亲近她,用拥抱代替言语安慰她。 “好。” 在裴定捷的鼓励之下,梅笙终于有了勇气踏入摄影棚进行拍摄封面的任务。 而乔治更是热切的向各大厂商商借名牌服装、饰品,为的就是要找适合她的“型”,把她打扮成最耀眼的一颗星。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进造型室,看着衣架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华丽服饰,都是各大设计师的作品,珠宝箱里的饰品更是价值不菲。 “梅笙,妳放心,在我的巧手打扮之下,一定会把妳塑造成令所有男人心跳一百的美丽佳人。”乔治打开化妆箱,挑选着适合的色调。来,笑一个给我看。” 她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是说只要赞美妳一次,妳就会开心一整天吗?仔细听好,我要说了哦。”他轻抚着她细致的五官。“在我心目中妳是最可爱的女生,而且是一个善解人意、很勇敢的女生。” 她觉得心头暖暖的、眼眶湿湿的,除了感动外,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悸动。 她对又高又帅又有爱心的男人没有免疫能力,老板这样会让她情不自禁的爱上他哪! “别哭了,妳答应我要开心一整天的。”看她可怜兮兮的脸,好像很需要人哄、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 裴定捷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宽阔的肩膀完全圈住她,亲密得没有一丝空隙,还可以清楚听到他沈稳的心跳声,迭上她乱了方寸的心。 她的脸写满惊讶,肢体僵硬,不能相信他就这么“抱”住她了。 她明明长得很高大,为什么在他的怀里显得好渺小,小到好像自己只是他身上的一根肋骨? 明明在听到他赞美的话时,她就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但他抱住她的那一瞬间,她不只觉得开心,还很兴奋…… 她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许多,而且纤瘦许多。 “老板。”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不要说话。”此刻他只想亲近她,用拥抱代替言语安慰她。 “好。” 在裴定捷的鼓励之下,梅笙终于有了勇气踏入摄影棚进行拍摄封面的任务。 而乔治更是热切的向各大厂商商借名牌服装、饰品,为的就是要找适合她的“型”,把她打扮成最耀眼的一颗星。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进造型室,看着衣架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华丽服饰,都是各大设计师的作品,珠宝箱里的饰品更是价值不菲。 “梅笙,妳放心,在我的巧手打扮之下,一定会把妳塑造成令所有男人心跳一百的美丽佳人。”乔治打开化妆箱,挑选着适合的色调。 “有我精湛的摄影技术,妳可以放一百二十颗心。”小杜也为她加油打气,准备进摄影棚备妥相机和布景。 “放轻松,相信他们的专业。”裴定捷含笑道。 他的话给了她一剂强心针,令她心里舒坦不少。 三十分钟后,乔治在她净白的脸蛋化上彩妆,顿时让她细致的五宫变得十分娇艳,更衬出那双清亮美丽的秋眸。 她身着一袭白色雪纺洋装,胸前系着典雅的蝴蝶结,但活泼好动的她显然衬不出香奈儿优雅的气质。 “怎么样?”她不安的握紧手心。 他定定地审视一会儿,做下结论。“它不适合妳。” 她有些失落的转过身,乔治见状连忙安慰她。“没关系,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漂亮的衣服,一定有适合的。” 接下来她又换上一套充满大溪地风情的热带印花洋装,耳际别上一朵扶桑花,裴定捷见状,脸上多了三条斜线。 “很奇怪吗?” “太成熟了,跟妳的气质不符合。” 她摘下扶桑花,继续换上第三套走贵妇路线的宫廷礼服。 “妳是上杂志封面,不是唱歌剧。”他皱起眉,不悦地批评乔治的造型能力。 “对不起。”她慌张的拉起裙襬,快步走回更衣室,巴不得藏起这副可笑的模样。 第四套,她换上前卫的太空装,银色的金属材质,让线条更加刚强。 “现在是要上演地球保卫战,还是机器人入侵地球?”他气得只差没把乔治的脖子扭断。 “我……”面对狠毒的批评,梅笙困窘得红了脸。 半晌,她瘦削的身材穿上性感的马甲装,简直是自曝缺陷,惹来他的白眼。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换上一套红绿相问的鲜艳裤装,配上夸张的头饰。 裴定捷的脸简直比无锡煤炭还黑,没好气地低吼道:“根本是一棵装饰过度的圣诞树!” 梅笙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信,全在他严苛的审美眼光中消失,连再换穿下一套衣服的勇气都没有。 “对、对不起。”她双眼殷红,泫然欲泣。 “不是妳的错,是乔治挑的衣服不适合妳。”裴定捷也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太差。 “对,都是我把妳当芭比女圭女圭玩,全是我的错。”乔治连忙出面打圆场。 “你们不用再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上不了封面……”她始终垂着脸,盯着自己脚上三吋高的鞋子,心里很清楚丑小鸭变天鹅只是童话故事。 “这些衣服全都不适合妳,我再拿其它的衣服试试看。”乔治从衣架上挑选着衣服。 “你是把她当小丑玩吗?”他看得眼花撩乱,头都快痛起来了。 “不是,定捷,我……”乔治支吾其词,根本没料到事情会如此棘手。 专业模特儿需要的并非顶级美丽的外表,而是丰富的肢体语言和高度的可塑性,可以随造型师任意变化各种造型,一会儿化身希腊女神、一会儿是狂野的牛仔女郎。 由于乔治很想帮梅笙争口气,突破去年的卖量,所以这次拍摄他要求的标准相对提高,希望做多方面的尝试,好拍出更好的作品,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 梅笙深吸口气,难堪的抡紧拳头。 她早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一则笑话,无法控制别人对她的观感,完全任人品头论足。 难道这世界就是用外表来取决一切?长得不够漂亮就活该承受众人轻蔑和嘲讽? “在决定让梅笙当封面人物之后,你难道没有做出周详的提案和构思吗?”裴定捷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但起伏明显的胸膛让人看了就害怕。 “我也不知道梅笙适合哪一种型,所以只好做多元的尝试。” “老板,这一切不能怪乔治,谁都看得出来他很尽力,是我自己不好,根本不适合当封面人物,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做造型,不如想其它弥补的方案。”梅笙不想因为自己的缺点,而连累他人。 裴定捷冰冷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瞧得她头皮发麻,硬扯出来的笑容也僵在嘴亩广。 “对,我们可以想其它的方案。”乔治附议她的话。 再继续换装下去,恐怕他会开始质疑自己的造型能力。 “妳有什么看法?”他的询问令梅笔更加慌乱。 梅笙故作轻松状,想化解僵凝的气氛。“现在计算机绘图这么厉害,不如请美编把我的脸接上美艳名模的身材,这样下是什么事都解决了?”她自暴自弃的调侃自己。 “难道妳不知道移花接木会触犯肖像权,而且是欺瞒读者的行为?!”定捷听到她妄自菲薄的话,差点没气到七窍生烟。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好蠢。 沉默又在彼此间蒙开来。 “我很喜欢邬玛舒熳在『追杀比尔』的造型,不如把我打扮成李小龙的样子,再拿个双节棍一定噱头十足!” “如果妳是在讲笑话,那我觉得很冷、不好笑。”他翻翻白眼。 “那干脆把我打扮成男人好了,反正也没有人觉得我像女人。”她挫败的口下择言,情愿他骂她、指责她,都好过他的冷言冷语。 闻言,他郁积在心中的怒气陡然引爆,青筋在他的额际间爆跳。 “妳就这么看待妳自己?” “是大家都这度看待我!我知道我长得不漂亮、身材不好、胸部不够大,但是这样的我有错吗?为什么我非得受这种折磨,成为众人的笑话?”她受够了这一切。 “没有人把妳当成笑话,是妳没有自信。” “要我当封面人物不就是要众人批评我、嘲笑我吗?”她悲涩的眼眸泛着泪光,用力地扯掉头上夸张的饰品和假发。 梅笙从小到大都没有比现在更加自卑、更加痛恨自己。 “当然不是……” “当然是!”她激动的辩驳。“像你们这种天之骄子,一生下来就是帅哥美女,根本就不了解努力想变漂亮的心情,也不能体会因为怕别人批评而自我调侃的痛苦。” “梅笙……”她脸上的热泪弄糊了精致的妆,他才明白这几天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痛苦,而自私的他却没想到自己与孟双双的赌注会伤害到她。 “如果一个人的外表可以自由选择,我也想长得漂亮,人见人爱,受到所有男人的喜欢。”她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但是长相在我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决定,我没得选。” “对不起,我不该没考虑妳的心情而私自做了决定。”他深邃的眸中净是心疼。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承受这一些呢?如果是因为我得罪了孟双双,或者是我在盯场时犯了错,你们应该炒我鱿鱼,而不是让我成为你们手中的棋子。”她一口气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 “难道因为我的外表不符合你们的审美观,就该任你们摆布,连维持最起码的尊严都不行吗?”她悲哀的低吼。 她的坦白就像一条毒辣的火鞭,狠狠地抽疼了他的心,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自私,将一场无谓的赌注建筑在她的痛苦上。 “妳听我说……”他走向前想安慰她,想为她拭去满脸的泪,想拥她进怀里,告诉她不要哭,可是却被她挥开。 “我不想听,我什么都不想听。”梅笙转身跑进更衣室里,将自己反锁在里面。 她捣着耳朵,不敢面对他。 坦承心中的想法和下满,并没有让她觉得痛快,也没有解决现状,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气氛弄得更僵了。 “梅笙,妳出来好吗?”裴定捷隔着更衣室的门板劝她。 她郁闷的将脸埋进双膝间,任泪水濡湿她的脸,倔强的朝门外吼道:“我才不要出去,也不想看到你的脸。” 不是她故意闹脾气,而是自尊受挫,没有勇气面对他。 “对不起--”他低下头,为自己的言行道歉,话才说到一半,就听到造型室的门板被恶狠狠地甩上,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吵闹声。 “裴定捷,你死定了!”阿野挟带着漫天怒气,一路从办公室飙到造型室。 “阿野,你身体好多了吗?听说你请病假,我本来还打算去探病……”他露出洁白的牙笑着,同时也在心里暗咒: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更衣室里有伤心欲绝的梅笙,现下又来一个程咬金。 “这是什么?”阿野将一迭企划书恶狠狠地掷在他的脸上。 “好歹我也是这间公司的老板,你这种态度会不会太不尊重我了?” 阿野冷笑。“你也知道自己是老板?!你也知道自己的权责和重要性?!” “当然。”他隐忍着满腔郁闷,陪笑着。 “是谁在年初宣布决定当个挂名总监,不管社里的大小事务?是谁把所有的决策权丢给我,径自在休息室里设个酒吧,享受快活人生?全是你啊,裴定捷! “当初在纽约时咱们说好一起回台湾创业,现在一切上了轨道,你却又突然告诉我想回去接管曜风电通,负起家族的使命和身为继承人的责任,所以你不想管男人志里的大小事务,要我体谅,并且多给我百分之十的股份做为补偿。”阿野愈吼愈恨,翻起旧帐。 “关于我要回去接管曜风电通的事,我向你道歉,当初我并不知道男人志可以做得有声有色,纯粹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他澄清立场。 “现在它做起来了,你是不是又要以玩玩的心态将它『玩』倒呢?然后再拍拍走人,说是销售成绩不佳、财务困窘宣告倒闭,这样你才能走得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当然不是,我之所以宣布不再干涉社里的事,只当顾问,是想证明即使我不再插手社里的事,公司依然能正常营运。” “那这是什么意思?”阿野指着他送来的企划案。 “这件事我们回办公室再谈。”他压低音量,怕关在更衣室里的梅笙听到这些话。 “你平时怎么宠溺她是你的事,但不能公私不分。”阿野铁青着脸,硬是不肯妥协。“既然你选择了不再干涉社里的大小事务,就不该让她担任封面人物。” “因为那天发生了一些争执,再加上孟双双的工作态度和人品有些争议,所以我擅自决定撤掉她的通告。” “就算孟双双不行,也有其它的模特儿或明星可以敲通告,为什么非得是霍梅笙呢?她有什么资格可以当封面人物?没姿色、没知名度、没话题性……”并非阿野对她有偏见,而是站在专业的角度上就事论事。 “这件事我们出去再谈。”他推着阿野的身躯。 阿野却不肯移动步伐,冶嗤道:“还是你裴大总监又兼职当经纪人,想证明自己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上演丑小鸭变天鹅的戏码,把她弄成大明星?” “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我会让它和平落幕,如果因此影响公司的财务营运我愿意全权负责。” “拿曜风电通的盈余来补男人志的亏损吗?”阿野毫不留情面的嘲讽。 “无论你怎么说,都不能改变由梅笙担任封面人物的决定。” “对不起。”换回轻便衣着的梅笙突然打开更衣室的门,介入他们的谈话,并对着两人九十度鞠躬。 她不是故意躲在更衣室里偷听,但他们争执的声音实在太大,话题的导火线又是她,所以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闯出来的祸端道歉。 “这不关妳的事。”裴定捷看到她伪装的坚强,心都揪成一团。 这小傻瓜明知道阿野正在盛怒中,居然还站出来讨骂挨?! “是我在盯场时和孟双双发生口角,因此得罪她的,所以我愿意承受后果,不管是停职处分或是……”她哽咽的说不下去,也下敢迎视他们俩,眼睛直盯着地板。 “妳以为一句对不起或停职处分就能解决一切吗?”阿野逼问着。 “要不然我去向孟双双道歉,请她打消这个赌注。” “这是我和阿野之间的问题,和妳一点关系都没有,妳不用道歉。”她的事只是导火线,但阿野真正气的是他先斩后奏决定回去接管曜风电通,而不与他商量。 “我……”她夹在两人的怒气之中。 “妳先下班。”他柔声哄劝,强硬的将她推出造型室。 梅笙知道自己留下来于事无补,只好先行离去。 “没想到你真的喜欢上她。”看到他偏袒霍梅笙的态度,阿野更加不爽了。 打从裴定捷认识霍梅笙那一刻起,他所有的处事原则全都变了,开始公私不分、擅用职权,当然最具体的改变就是审美眼光。 “我喜欢她与否,跟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他撇清立场。 “你以为自己瞒得过乔治、小杜,瞒得过我吗?你故意让梅笙来担任盯场的工作,其实是想暗中测试她的调配能力、培养她的实力,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吗?” “虽然她目光不够宏观,做不了决策,但是她沟通协调能力很强又负责任,好好培养,将来会是一名好助手。” “然后你可以走得很安心,因为找到接替人选了?!”阿野看穿他的计谋。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质问我干么?”多此一举。 “逮到机会骂你一顿,发泄我的不满。” “现在你老兄的气消了,有人却被你骂哭了。”他悻悻然道。 这回换成阿野笑得龇牙咧嘴。“不过四周年庆的封面人物问题怎么办?你还是决定要用她?” “没错。” “如果销售成绩不佳呢?” “后果由我全权负责。”他斩钉截铁道。 如果这次不能替她扳回颜面,重建她的自信心,日后她肯定不敢再回公司了。 阿野首次看到他发挥强烈的保护欲。“人都还没追上手,你怎么就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样子?很丢脸耶!” “你找死啊!”他沈声威吓道。 “你敢打我,我就找霍梅笙的麻烦。”阿野表现出小奸小恶的一面。 裴定捷当场气结。 第六章 春阳底下,古朴的红砖老宅外栽种着数盆灿烂的花卉,门楣上悬着一块上好的杉木,上头刻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宇--霍氏武馆。 推开旧式的木板门,宽阔的庭院两侧摆着各武各样的刀枪木棍,其中一角还悬挂着一个直立式沙包,每当梅笙心情不好时,她总是打着沙包发泄情绪。 “喝!啊!”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抡拳击在沙包上,没注意走廊底下多了一抹颀长的身影。 “梅笙。”裴定捷看着她专注的身影,叫唤出声。 “老板……”她惊愕的愣在原地,还来不及回头就被弹回来的沙包击中右脸,硬生生的跌倒在地。 “妳还好吗?”他赶紧扶起她,检视她身上的伤,发现她右脸红肿一片。 “没、没事。”她羞惭地抚着脸,急着要从他的怀里挣月兑,拉开一段距离。 “妳的脸都肿起来了,还说没事?”他拉着她进屋。“妳需要冰敷一下,厨房在哪?” “不、不用这么麻烦,一会儿就没事了。”她始终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丫。 “地上有黄金可以捡吗?” “没有。” “那妳为什么一直看地上?” “没有。”她答得更心虚。 “不请我进去坐吗?” “好。”她低着头带他进入客厅。“你先坐一会儿,我进去倒茶。”她走进厨房,故意避开与他独处的机会。 自从那天怀着愧疚的心情离开公司后,她就不敢再去上班,连辞呈都是托乔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妳还在生我的气吗?”他跟她进入厨房,打开冰箱,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将冰块包在里面。 “没有。”狭窄的空间多了他高大的身影更显得拥挤,让她很想逃。 “如果没有,为什么不来公司呢?”他将冰袋轻触在她红肿的小脸上。 突如其来的冷冽,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但仍是不敢抬起头对上他灼灼的目光,因此视线只能不自然地落在他衬衫的钮扣上,心跳却也因此赫然增加一倍。 “我辞职了,而且有托乔治把辞呈放在你的桌上。”她强调道。 “我撕掉了。”他温柔地抬起她的下颚,强迫她正视他。“妳以为递了辞呈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吗?” “那你们要我怎么样?”面对他强硬的霸道,她软弱得失去方寸。 “我以前认识的霍梅笙不是这么怯懦的女孩,莫非一个孟双双就把妳的胆子给吓跑了吗?拿出妳参加武术比赛的自信心和勇气,迎接这次挑战。” “那不一样,武术冠军是我从小累积下来的实力,跟当封面女郎是两码子事。一她心生愠怒,挥开他的手,径自走到沙发坐下。 不管他要她做什么事,即使是上刀山或下油锅,她都愿意,唯独登上男人志封面这件事绝不能妥协!她已经可以想象杂志出来后所有人“糟蹋”封面的悲惨画面。 “我们武术界靠的是拳头和勇气决定胜负,而你们时尚界则是用美色和身材一较高下,很抱歉,这两项我刚好都缺乏。” “妳不是缺乏身材和美貌,而是缺乏自信心,一切都是自卑感在作祟。” “我就是对我自己的外表没有自信,我是胆小表!我是逃兵!还有什么想骂的话,一并说出来,不够的我会再自己补充。”难得梅笙软软甜甜的嗓音也会呛着火药味,一副和他杠上了的样子,毫不妥协。 “是不是每次遇到困难妳就只会逃,闯了祸就只会躲?”他的奸脾气用尽,厉声指责。“以前妳在美国被师兄抛弃时,留下一堆烂摊子叫丁兰熏替妳收拾;现在闯了祸,拍拍就走,以为留下一封辞呈就叫负责任吗?” “我……”她咬着下唇,理亏的再度陷入无止无尽的愧疚情绪里。 “不管妳要不要回来公司,我再敦妳最后一件事--真正的勇气和负责任是选择面对难题,而不是丢下一张辞呈。” 他忿忿的踩着步伐打算离去,衣袖的一角却被她拉住。 “老板,我知道错了。”她的心快被罪恶感给淹没了,眼眶里又盈满泪水,方才的倔脾气早被他吼得不知去向。 “那又怎么样?”他从极怒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再听到她的嗓音微微哽咽,心又软了一半。 “我愿意勇敢去面对这一切,但我先说奸,我没有美貌、没有身材、没有知名度,杂志可能会因此而滞销……”她觉得自己有事先告知后果的义务。 他转过身,捧起那张妥协的脸,寓意深远的瞅着她。“如果我们不能改变妳的外表,那就改变世俗的审美观。” “什么意思?”她一脸疑惑。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美或丑的女人,只有审美角度的不同。”裴定捷牵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一边为她冰敖,一边解释。“妳知道在一百年前中国男人觉得什么样的女人最美吗?” 她摇摇头,脑海浮现大拉翅、花盆鞋,还有臭得要命的裹脚布…… “中国崇街女性象微生育能力与的圆润月复部,所以他们认为有小肮的女人最美。”他眼底含着笑意。“在斐济他们觉得美女就是要有一双粗壮的短腿;而蒙古人认为最完美的女性身形应该要够矮小、够丰满,因为这才可以熬得住酷寒的严冬。” 不会吧?!真有这么“特别”的审美观?她半信半疑的拧着眉心。 “在牙买加他们认为肥硕的臀部最有魅力,所以有一些女性为了追求超级大尺寸的臀部,冒着生命危险服用养肥鸡只的动物荷尔蒙来增加体内的脂肪。” “为什么要愚蠢的活在世人严苛的目光中,而失去真实的自我?难道当自己不好吗?” “霍梅笙小姐,难道妳不觉得这段话应该送给妳自己吗?” “我……”她终于意会过来,困窘的红潮在娇颜上炸开来。 “让我们一起来颠覆男人的审美观,重新教育他们,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性感和美丽。我对妳有信心,妳千万别再自卑的躲在龟壳里。” “我这么平凡又没有知名度……”她嗫嚅着。 “原来身为霍氏武馆继承人,连续得过七届武术冠军的头衔还不够有话题性?!”他笑着调侃她。 “但是……哈啾--”她打个哆嗉。 裴定捷月兑下西装外套,轻柔地罩住她露出白皙双臂的身体。“穿着,小心感冒。” 她瘦削的上半身罩着他黑色宽松的西装外套,削薄的短发勾勒出完美的颈部线条,有别于一般柔媚的女性曲线,反而营造出一种中性绅士女伶风格。 “我进去加件衣服就可以了,外套还是还你好了。” “穿上。”他专断地命令,而唇边的笑容却逐渐扩大。“我决定亲自帮妳做造型,而且一定会令众人惊艳,在时尚界掀起另一番风潮!” 她垮着一张脸。“这么有信心?”虽然他信心满满,但之前的惨痛经验让她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笑一个!以后看到我绝对不能有这种表情。”他捏着她柔女敕的粉颊,硬是扯出一抹笑容。 如此亲密的接触,教她的心绪无可避免的荡漾遐想,心不自觉因他而骚动。 “老板……”太亲密了,她想拉下他捧住她双颊的大手,视线却胶着在他的俊脸上。 两人仅隔几吋的距离,他浓郁不匀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热呼呼的,让她连耳根于都烧红一片,觉得心跳急远,口干舌燥,不自觉地舌忝着干涩的唇。 她眼底渴望的迷蒙,让他体内躁乱不安,心随着她的行为而发烫。 此刻再多的言语都不足以表现他内心澎湃的情感,唯有吻她的唇才能证明他爱得有多强烈。 梅笙还来不及开口,就发现他俯身吻住她的双唇,她惊愕地瞠大水睁-- 老板吻她?! 因为过度的惊讶让她僵直了身体,直到唇办传来一股炙热的感觉,才确定她不是在作梦,而是他真的吻了她。 “闭上眼睛。”他轻咬着她柔女敕的唇办,低声呢喃。 “好……但……”她还有很多疑问还没说出口,话语却悉数全被吞噬进他的唇里。 她乖巧的闭上限,感官却因此变得特别清晰。她可以感受到他炙热的舌滑进她的嘴里,柔柔缓缓的吮噬着她的每一分柔女敕,热呼呼得像火烧卷过…… 但她突然想起自己中午吃了五更肠旺,里面加了好多葱、姜、辣椒,虽然她平日卫生习惯良好,有洁牙的习惯,但会不会让他发现啊?! 而且她智齿的蛀牙尚未补好,这会不会影响他的“兴趣”?还有她的技巧不够纯熟,要是不能“宾主尽欢”的话,那该怎么办…… 他稍使劲,将她往凄里带,结实的前胸抵住她的香躯,亲密得没有一丝空隙。 吻她的甜美滋味让他全身沸腾,生涩的技巧反而勾撩起他勃发的,微妙的悸动随即从唇上传递到她的身上,渐渐醺醉了她的心和意识。 她觉得自己就像中了“化骨绵掌”般,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他不只融化了她的唇舌,还有她发烫的身体,双手仿佛自己有意识般攀住他的颈项。 一种昏眩又美妙的喜悦在她的体内炸开,让她兴奋得想尖叫!她感觉到自己连心跳仿佛都停了节拍,时间也静止在这瞬间…… 良久,她从天旋地转中恢复平静,羞怯地垂下头。 “那……我……”她嗫嚅的声音有着不可置信。 这一幕反复出现在她纯情少女寂寞的美梦里,但梦里再浪漫唯美都北不上亲身经历教人欢愉。 “妳要说什么?”他捧起她绯红的双颊。 “那、那个……你……吻……就……”她害羞地垂下头。 唉唷!她怎么好意思自己开口问老板是不是喜欢她? “妳是不是要问我怎么会吻妳?”他笑睇着她点头如捣蒜的模样,灿亮的大眼里盈满迷惘和惊讶。 老板真了解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不知道想吻喜欢的人需要什么理由,还是妳很介意?” “完全不介意。”她激动的飞快澄清后,才发现自己兴奋得忘了女性的矜持,连忙补充道:“也……不是太介意。” “还是不喜欢我的吻?”他继续逗弄她,看她陶醉的模样应该满享受的才对。 “不会--”她拔尖音量,惊觉自己的失态,赶紧放柔声音。“也不会太讨厌,只是不懂你对我是哪一种喜欢……你知道的嘛,喜欢分成很多种,有朋友之间的喜欢,也有像情人之问的喜欢,也有……”她嗫嚅着。 “看来我表示得不够清楚,才会让妳质疑我的心意。”他打断她的自言自语。 “咦?”他有表示什么吗?还是她错过了什么?她疑惑地昂起脸,他的唇又柔情的覆上来,将她的废话连篇一并吞噬入月复。 他发现这是制止她喋喋不休的最佳方法,而且感觉还满对他的味。 “你、你……我、那……”明明老板刚刚吻的是她的唇,她怎么觉得连舌头也被咬掉,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反倒是惶惑不安的心变得踏实不少。 “我喜欢妳,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与其它的因素无关。”他定定地承诺。 “但是我那么的……”丑,太贬低自己的身价;漂亮,太抬举自己;性感,除非平胸当道;高姚,不算是优点。“我那么的『武艺高强』,你不会害怕吗?”她勉强只想得出这四个字,问得很小心却文不对题。 其实她只是想知道他看上她哪一点? 他憋着笑,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问:“妳有暴力倾向吗?” “没有。” “还是跟霍氏武馆继承人交往要先学套拳法?” “不用。” “那妳在顾虑什么?”他又狡猾的把问题丢回给她。 “我是想知道你喜欢上我哪一点?”说到底,她还是没有自信他会看上自己。 “如果妳连自身的优点都不知道,我的答案对妳而言只是一堆美化妳的形容词,并不具有任何意义。”他还是要她自己去发掘。 “喔……”真小气!她在心里犯嘀咕。“那我可以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吗?” “如果我不喜欢妳,我不会让妳进入男人志上班;如果我不喜欢妳,我不会准许妳当我的助理:如果我不喜欢妳,我不会每天请妳吃午餐;如果我不喜欢妳,我不会替妳还债;如果我不喜欢妳,我会任人欺负妳……” 他低沈的嗓音里有一种温柔的承诺,让人很想把心托付在他的身上,享受他的呵护与宠溺。 靶动的泪水汇聚在她的眼角,吸吸殷红的俏鼻,难以自持的投入他的臂弯,用力地环住他,倾听他的心跳。 他怎么会喜欢她这么多、这么久?暗恋一个人是很苦的,他一定为了她受了许多委屈,这都要怪她太后知后觉了。 “老板,我好感动……”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抽抽噎噎地说:“我也好喜欢你,我也要好好保护你,就像你这么疼我,不!我要更爱你才行。” 他失笑地拥住她,抚着她的发心,安慰道:“有妳这一句话就够了。” “这怎么可以?”感觉奸没诚意;她拾起头迎视他,眨动含泪的大眼。“我一定要为你做些什么事才行,只要你说出口。” “如果妳真要做什么事让我开心,那就请妳不要再自卑了,我可不喜欢跟-个妄自菲薄的人在一起,要给自己多一点信心。” “我尽量。” “像我这种号称外貌协会会长的人,都懂得欣赏妳的美,其它的男人当然也可以。” “好。”有了他的鼓励,她的唇畔漾起了一抹甜蜜的笑容。 对她而言,拥有他的爱和肯定,比拥有全世界更令人开心! 走在信义计划区,高楼大厦栉比鳞次,一面面品味独特的广告墙,从求婚花招到时尚品牌,都企图捕捉行人的目光,进而占一席之地,增加广告效益。 男人志为了筹办四周年庆,特别租下四面六楼高的广告墙,悬上巨幅海报。 海报里的女模特儿高姚纤细,身穿一套黑色丝绒西装,白色的衬衫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男装女穿”显示出刚柔并济的奉真气质,透露着难以言喻的性感。 在妩媚的印花洋装当道时,带点中性味道的“绅士礼服”杀出重围,成为春夏时街的新焦点,不仅在当月创下高销售业绩,更让那名女模特儿成为媒体、时装派对争相邀约的对象。 一早,男人志举行例行性的部门主管会议,将针对每期刊物内容和销售业绩作总检讨,桦木长桌上由阿野担任此次主席,发表论点。 “我们四周年庆的销售业绩较同期成长百分之十二,比去年的周年庆成长百分之七,我们请行销部做整体说明。”阿野道。 “原本我们杂志的读者群锁定在二十五岁以上的年龄层,此期封面模特儿以率真的形象和可爱的笑容掳获读者,消费年龄层有下探的现象,这也代表我们采访的对象不再局限于名模或明星,可以将触角延伸到社会各阶级具有话题性的人物。”行销部主任指着白板上的数据做说明。 担任摄影工作的小杜也发表自己的感言。 “以往我们对女人的刻板印象就是丰胸肥臀、乳波荡漾,但这次我们以中性风格,打着男装俪人的形象,彻底颠覆男人的审美观,在这个骨感美女称霸的世代,揉和了少女纯真和少男率直的诉求,打破了传统对美的迷思,这一切都要感谢我们的模特儿--霍梅笙。” “我?”在众人的热烈掌声中,梅笙满怀感恩的心,从卷宗中抬起头。 “妳对这期杂志的内文、封面或销售成绩有什么见解吗?”裴定捷含笑看着她一脸惊讶的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首先,我要感谢老板,他给了我这次上镜的机会,还帮我挑选很好看的衣服……”讲到心上人时,她习惯性的红了脸。“还有乔治化的妆很美,小杜的摄影很棒,采编写的文案很好,我有这些成就都要感谢大家!” 闻言,众人笑成一团。 阿野端抬出主席的架子。“妳当现在是坎城影展封后感言吗?” “可是我怕现在不说,等一下会忘记耶!”梅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还有我爸说很感谢你们的免费宣传,自从我上了杂志封面后,来武馆习武的人数是往年的好几倍。不过,也有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裴定捷转头看着她一副很懊恼的样子。 “就是另类美女杂志的采编说要访问我,还问我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有没有特殊保养秘方?” “妳照实回答不就成了。”阿野烦躁的翻翻白眼,这家伙还真爱占用时间。 “但是我的保养品全是兰熏送给我的,我根本没有什么秘方啊!”她垮下肩,当名女人还真辛苦。 “那妳干脆回答--天生丽质难自弃,自信就是我最佳的保养方法。”阿野站起身,收起文件宣布道:“散会。” “这样的回答会不会太嚣张了?”她略有迟疑。 阿野走到她的身边,调侃地说:“难道妳现在就很低调吗?台湾和东南亚地区全都充斥着妳的照片,连对面的广告墙上都挂着巨幅的宣传照,这还不嚣张吗?” “那是你和广告部弄出来的噱头,只不过模特儿刚好是我而已……”搞得人尽皆知,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 “所以就奸奸享受大家崇仰、爱慕的眼光。”裴定捷笑道。 “那妳的老东家women''stalk没说要采访妳吗?”阿野临走前还不忘问道。 “没有,不过兰熏有打电话恭喜我,还说我变漂亮又这么风光,要请她们吃饭。” 阿野瞟了她窘红的脸一眼。“不错啊!连丁兰熏都称赞妳,表示妳真的有几分姿色。” 梅笙愕然的望着阿野。“你这是在赞美我吗?”狗嘴居然也会吐出象牙?!她原本还很担心阿野会对她担任封面人物有负面批评,现在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其实阿野人很好,只是嘴巴坏了一点、脾气凶了一点、脸色臭了一点、做事急了一点,其它并没有什么缺点。”裴定捷笑道。 “老兄,你这是在赞美我还是在损我?我怎么没听到你有说一句好话?”阿野瞇起双眸,心里很清楚这只老狐狸其实是拐着弯损他。 “当然是赞美你喽!” “哼!”阿野急着去用餐,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便将这一方小天地留给他们两人独处。 “还不走吗?”他温柔的抚着她薄俏的短发,贴近她的耳畔。 “我还有一点事要忙。”她继续埋首在成堆的卷宗里。 “公事留着午休完毕再回来做,先跟我去吃饭。” “是私事。” “私事?”她有什么私事可以忙?难不成又跑去向地下钱庄借钱了?!他好奇的拉开椅子坐下。“忙什么私事?” “这个啊……”她摊开密密麻麻的采访稿。“苹果电台的女人最伟大节目要采访我,问我对于两性平等与男性王国中的女人有何见解?” “妳有任何感想吗?”他反问她。 “完全没有。” “推掉它。”他迅速为她做决定。 “好。”她移到下一个难题。“有一个春夏时街秀展邀请我做特别嘉宾,当压轴走秀,怎么办?” 他飞快看了一眼。“妳会蹬着三吋高的鞋子走路吗?” “没练过。” “拒绝它。”他将通告单抽掉,揉成废纸,准确无误的丢进纸篓里。 “有读者为我成立个人网站叫武术美少女,要我提供个人照片和自传,怎么办?” “喜欢吗?” “个人网站奸像挺新鲜的,感觉很有趣。”她看着站长寄来的一迭资料和背景设计,看起来挺好玩的。 “接受它。” “好。”她盈盈一笑。“还有读者替我成立后援会,会长邀请我这星期六和他一起去看电影,要不要答应?” “以公事之名、行约会之实,当然要拒绝它。”假公济私的臭小子,居然敢跟他抢女人?!找死! 他抢过她手中那张精致的邀请函,龇牙咧嘴的撕毁它。 “老板,你脸这么臭,不会是在生气吧?”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废话!外面那群野狼都敢光明正大的寄情书来约妳,难道我不该生气吗?”他不知道她会迟钝到这种程度,佯装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你、你在吃醋?!”她难以置信。 “别说妳看不出来。” 她兴奋地站起来,拥住他的颈项。“第一次有男人为我吃醋耶!” “很得意啊?”他揽住她纤腰,与她额抵额,轻啄她的粉唇。 “你介不介意我几乎跟你一样高?”她怕自己的身高为他带来压力。 “不介意,而且感觉还不错,起码接吻的时候满方便的,不用弯腰。”他轻点她的鼻尖,饶富兴味地说:“妳应该知道腰力对一个男人来说非常重要,跟身高距离差太多的女人接吻很费力。” “你腰力不好吗?是不是身体太累了?要不然我跟我爸要几帖药方,还是你想喝药酒补身?” “妳是认真的吗?”他粗声道。 “当然,我爸以前敦拳闪到腰的时候……”她一本正经的转述经验之谈。 “等一下。”他打断她的滔滔不绝。“我们终止这个话题,而且也不要对妳爸提起。” “为什么?”她一脸的下解。 “妳想要是让未来的岳父大人知道自己的女婿腰力不好,我在他的面前还拾得起头来吗?”他拉长了脸,沈声道。 “对不起嘛!”她仰起头,附在他耳畔说:“你这是在譬喻,还是变相的跟我求婚?” “想不到妳迷糊归迷糊,重要关头时还挺精明的嘛!”他含笑捏着她的粉颊。 “那是不是?”她一脸期待的追问。 “妳恐怕要失望了,因为答案是否定的。”看着她敛去笑容的脸庞,他又戏谵地说:“不过我还挺期待有女人跟我求婚的。” “真的吗?”她看着他展露白森森的牙,笑得好不邪恶,就知道他又在寻她开心,忍不住扁起嘴来。“老板,摧残国家幼苗脆弱的心灵是一件很缺德的事。” “那就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他掏出两张电影票。“我星期六请妳看电影。” “贵宾招待卷--”她大声嚷嚷道:“没诚意、太没诚意了。”但脸上却漾着喜孜孜的笑容。 第七章 居高临下的玻璃帷幕,将远方的景致尽收眼底,women''stalk的主编何菊幽坐在牛皮椅上,翻着新一期的男人志。 照片里的模特儿穿着白色挖背上衣,搭配女敕黄色热裤,露出修长的美腿,奉真中不失性感,甜美的笑容让人感染上她的活力。 丁兰熏凑到她身边,看着男人志的内页图片。 “没想到她拍起来还挺有型的。”丁兰熏抚着下颚,眼底流露出赞赏,对她那双性感的长腿又爱又恨。 “听说男人志这期的销售量大幅成长,而且广告明显增多……”戚竹影习惯性的皱眉。 “这个叛徒,以为她去男人志是搞破坏,没想到反而建立奇功?!亏我们上个月还跟她一起打麻将,居然连点口风都不透露。”何菊幽瞋怨道。 “哈啰~~”人未到,声先到,远远的从走廊上就传来一串轻快的招呼声。 霍梅笙喜洋洋的拎着一个大披萨,一路从警卫室晃进主编办公室。 “好久不见。”她推开玻璃门,漾开灿烂的笑容和昔日同事打招呼。“我特地来探班,顺便请妳们吃披萨。” 三个女人、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梅笙,仔细观察她离职前后的差异。 她们以眼神交会做出结论--她明显变漂亮了,而且多了几分婉约柔美的气息,不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的。 “没想到男人志竟然做起资源回收的工作,把我们不要的大型垃圾,利用得好彻底。”菊幽拍着她的肩头。 “更可恶的是还传出『奸情』,泡上了裴定捷!”兰熏啧啧称奇。“当初只想帮妳找份糊口的工作,没想到妳居然连老公都自己找好了。” 梅笙害臊得红了脸。“妳不要乱说,我们才刚开始交往,感情还不稳定,而且他又没有说要娶我……”她小声的辩驳,但言谈间却流露出恋爱中女人才有的幸福光彩。“其实能和他谈恋爱就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还不敢奢望嫁给他。” “不过裴定捷阅女无数,是个情场斑手,妳恋爱的级数这么低,会不会一下子就被他三振出局?”兰熏精明的眸光,梭巡着她的全身,做下评论。 “谁爱得深,谁就是爱情里的奴隶,看妳这副蠢样,该不会笨到替他提鞋吧?”菊幽凝睇着她娇憨的模样,就怕毫无心机的她已经被裴定捷吃干抹净,搞不好连渣部不剩。 “可是……” “也不是没得救。”兰熏碍事的食指堵住她其余的话。“好歹也是姊妹一场,工作都替妳找好了,连婚姻大事我也一并帮忙,就送妳一套恋爱秘籍升级版吧!” “恋爱秘籍升级版?!”她侧头思索,一脸莫名。 “这是妳六十年内唯一的桃花运,想结婚就得趁现在。”竹影拍着她的肩头。 “你们霍家一脉单传,霍伯伯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妳身上,千万下要让他老人家失望。” “但是……” “我们两人从国小一年级就同班,算算姊妹情谊也有十几年了,我不帮妳,实在说不过去。”兰熏略拾一眼,心中长长一叹。 “说了这么久,到底恋爱秘籍升级版是什么东西?”她总觉得她们笑容热切得好诡异,背脊窜起一股凉意。 “这个。”菊幽打开桌上精致的纸袋,拿出一套肤色内衣。“完美女人调整型精美内衣,打击脂肪,轻松打造惹火曲线,丰胸、塑腰、束月复、提臀、美腿,全方位机能型美化妳的身材。” “妳们做什么?”她们七手八脚剥开她上衣的钮扣,她惊呼出声,双手忙碌的抵抗。“为什么要月兑我的衣服……” “帮妳穿上这个东西,替妳重塑玲珑曲线,这可是依照妳的身形量身订做,全商品有三种弹性四大系列六个颜色四十八种款式,能够满足各种体型的需求。”兰熏加入游说行列。 “穿这个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让妳身材变奸,身材好了才能靠美色勾引他。”竹影不耐烦的翻白眼。“快!吸气……深呼吸……” 梅笙深深吸了一口气,面露难色。“我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超弹力、超薄零触感,薄到妳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菊幽替她穿上马甲,勒紧背后的单扣。 “看看镜子里的妳,是不是身材变好了。”兰熏拉她走到穿衣镜前,仔细审视她玲珑的身段。“不要说我们做姊妹的没关照妳,这份礼物还不错吧!” “好像耶。”她重新套回短裙和上衣,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满意笑容。 以往什么性感、风情万种、冶艳的形容词她都沾不上边,怎么看她都觉得大剌剌地像个大男生;现在的她神韵生动,流露出自信的光彩,红女敕的唇畔总是噙着笑意,仿佛置身在幸福的国度,让人不自觉也感染上她的喜悦。 “有了这副魔鬼般的身材,相信一定可以将裴定捷手到擒来,一举将妳保送入教堂!”兰熏笑得好不得意。“到时候要是结婚,可别忘了我这个媒人的大红包。” “还有别忘了写下一份一千字的心得报告,说明使用前后的差别。”菊幽叮咛道。 “好。”她笑得眼睛瞇起一道弯月:心却远扬至裴定捷的身边,幻想她挽着他的手臂,缓缓朝着红艳艳的地毯前进,夹道两侧的亲友洒下玫瑰花办…… “吃披萨。”菊幽招呼道,径自打开香喷喷的餐盒。 “饿死了。”丁兰熏抚着饿扁的肚皮,大啖美食,完全不理会在一旁大作结婚美梦的霍梅笙。 裴定捷熟练的操控着方向盘,绕离车水马龙的市区,驶往仰德大道,停在一栋豪华宽敞的独栋别墅前。 门口的石墙上,以黑底烫金的楷体写着“裴宅”二字,他按下遥控器,前方的铁门徐徐开启。 他推开雕绘精致的实心木门,踏上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一进屋裴太太就热切的迎上来,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乖儿子,你回来啦!”风韵犹存的黎倩芝挽着儿子的手臂,漾着笑意的眼尾浮现几条皱纹,却无损她个人的风采。 他朝坐在牛皮沙发上的老人恭敬的点头。“爸,我回来了。” 裴令权放下手边的报纸。“下星期是你的生日,你妈说要在家里办个宴会,顺便宣布你下个月正式接任曜风电通执行副总一职,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没有意见。” “那出版社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我把出版社的经营权全部交由阿野负责,他不只是我在纽约留学时的同学,更是男人志创办人员之一,我想这一方面您大可放心。”裴定捷报告现状。 “那一天曜风电通的几位资深经理人和董事都会到场,到时我再引荐你们认识,让你趁早熟悉公司的内部状况。” “好。” “这饭菜也准备很久了,不如咱们先吃饭,公事留着饭后再慢慢聊。”黎倩芝招呼两人往餐厅走去。 柔和的月儿在黑丝绒般的天空探出脸来,洒下银光,映在墙边香气浓郁的木槿花上,两侧晕黄的路灯将霍梅笙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她像棵傻瓜树,呆呆的伫立在墙边,跺着双脚闪避蚊子的叮咬,手里握着手机,重复检视来电纪录。 她蹙紧双眉,挫败的垮下肩膀,看着手中逾时的电影票,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失落感。 明明约好今晚一起去看电影,结果他不只失约放她一个人在戏院枯等了一整个晚上,连拨他的手机也不接,公寓也是黑漆漆一片,显然根本没有回家。 “梅笙,妳怎么会在这里?”裴定捷弯进巷子里,拿着钥匙准备开楼下的铁门,赫然发现她痴痴的站在墙角。 “我……”面对他愕然的神情,心里涨满许多酸涩感,显然他根本忘记今晚的约会,她沮丧的将电影票丢掷在地上。 “怎么了?”她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受了许多委屈。 “没什么,我刚好经过这附近,所以绕过来看看你回家了没。”她敛起失望的表情,勉强的咧嘴一笑。 “妳特地来找我吗?” “没有。”她往后退了几步。“我先回去了,再见。”梅笙急着转身离开,不敢迎视他,深怕让他发现眼底委屈的泪。 “等一下。”他在追上前时瞥见地上有两张票券,这才赫然想起今天的约会。听见他的叫唤,她反而走得更急,赌气的皱着脸迈开步伐,不禁怀疑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有没有分量? 她像个大傻瓜似的,满心期待今晚的来临,拉着好友逛了好几家百货公司添购新装,费心妆点自己,甚至开始学习如何穿高跟鞋走路,而他呢?居然连约会都忘记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记我们的约会。”他快步上前拉住她的皓腕。 “我要回去,你放手。”她背对着他闹别扭,硬是不肯回头,不过她愈挣扎他的手劲愈大,甚至由身后环抱住她的纤腰。 “妳这么哭丧着脸回去,妳爸会以为我欺负妳。”他因失约而放软了语气,柔柔的哄劝着。 “你本来就欺负我!”她含泪控诉他的恶行。 “对不起,我忘记今天是我的家庭日要回家吃饭,顺便和家里的大人商量一些事情,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失约,别哭了好吗?” “我哪有哭,你别胡说。”她赌气的不肯承认,不争气的泪水却溢出眼眶。 “好,妳没哭,是沙子跑进眼睛里去了,来--”他转过她身子,抬起她垂泪的脸。“我帮妳吹吹。” 只有和她在一起时,他才可以卸下心防、放下肩上重担,无须伪装,当一个单纯的裴定捷,而不是即将面临商场尔虞我诈的曜风企业接班人。 “不用了。”面对他的细心和体贴,她的心就变得特别软,满月复怒气都在迎上他的笑脸时烟消云散。 对爱情懵懵懂懂的她,爱得愈深,心愈慌,总觉得一切幸福得好不切实际,仿佛奔跑在钢索上,总担心会坠落。 “别哭了,都怪我这个大坏蛋欺负妳,还忘了我们的约会,那就罚我当一天的白马好不好?而且还是可以让妳骑在背上的马。” “才没有长得这么帅的马。”她破涕为笑,睨了他一眼,抡拳轻槌他的胸膛以示抗议。 “那就一只长得很帅的马,让妳骑在背上,好不好?”他牵着她的手,关心道:“妳晚餐一定没吃,上楼我煮面给妳吃,好不好?” “你会煮菜?!”她一脸怀疑。 “我号称十项全能大帅哥,这点雕虫小技还难不倒我。” 她撒娇的将头倚在他的肩上,两人手牵手,推开铁门,揿下电梯按钮。“那我要先吞几颗胃药才行。” “妳敢?”这丫头胆子都被他宠大了。 “为什么不敢,你又打不赢我。”她趁着电梯门开启时,连忙闪进去,裴定捷跟着跨步进去。 “我是打不赢妳,但是……”他的嘴角忽地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趁她没防备时,倾身单手按住电梯的墙面,低头吻住她微启的唇。 她惊呼一声。不同于以往轻柔的吻,这次还带点惩罚意味,火热的舌窜进她的嘴里,态意吸吮她唇中的甜蜜,直到电梯到达所属楼层,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她红肿的唇。 而这一记灼热的吻,让他的自制力溃决了,溢满的黑眸缓缓的瞇起,落在她起伏剧烈的胸口上。 “大。”她娇喘吁吁的推开他,快步踏出电梯。 “我要是,想做的就不只是这些。”他坏坏的瞇眼,玩味地睇着她发窘的娇颜。 她佯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暗示,巧妙的转移话题。“我第一次来你家,看看里面有没有偷藏什么东西。”她抢过他手里的钥匙,开门进屋。 “这么迫不及待?!”他轻语呢哺,醇厚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活像会烫人般,让她急急的往前跨一步。 “迫不及待想尝尝咱们十项全能大帅哥的厨艺。”她避开那双打量她的鹰眸,径自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可以点菜吗?” “有什么问题。”他霸道的凑近,用身体将她围困在冰箱与他的胸膛之间,故意将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半舌忝咬她的耳廓。“想吃什么?意大利面、什锦炒面、蛋炒饭?” 面对他有意无意的挑逗,梅笙顿感热气上身,背脊倚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仿佛有一股电流由指尖窜进她的体内。 “还是我下厨好了,你想吃什么?”她的手被他牢牢扫住,轻柔的吻顺着她敏感的耳际滑下粉女敕的颈间。 “想吃妳。”他的大掌肆无忌惮地抚上她的玉臂,炙热的鼻息拂在她柔女敕的项侧,骚动了她的芳心,颊畔热辣辣的烧红。 “你、你不要乱开玩笑。”随着他亲昵的抚触,她心慌得不知所措,全身软绵绵的,无力抗拒他的蛊惑。 “我没有开玩笑,谁教妳要穿这么短的裙子诱惑我。” 情场生手的霍梅笙,面对他火热的情话,转过脸惊愕地看向他,却迎上他那双烧着的黑眸,赤果果的呈现出深沈的。 “那个……我……”她愣愣的随着他的话往下一瞄,却发现自己的小腿被蚊子叮咬得处处红肿,忍不住扁着嘴说:“你又在闹我对不对?” “什么?” “你是不是拐着弯说我的腿是红豆冰?还是暗示我穿裙子不好看?”她很介意他的看法。 裴定捷面对她指责的语气,顿生无奈,只怪自己以前逗她太多次,现下想认真与她调情,都无法蛊惑她的心。 “没有,妳穿裙子真的很漂亮。”他举手发誓,然后低头看向她的腿。“妳刚才在外面待太久了,被蚊子叮了,我找药给妳抹。”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梅笙忍不住抱怨。“还不是某人失约害的。” “对!我是大坏蛋,我罪不可赦。”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止痒药膏,蹲在她的跟前。 “看你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他温柔的将药膏涂抹在她的小腿上,低沈的嗓音飘出不寻常的诡谲。“大不了我今晚随便妳。” 微妙的悸动从他温热的指月复问漾开来,她再怎么单纯也感觉得到他全身散发着一股灼人的热力,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在空气中隐隐弥漫、扩散。 “我、我力气是很大的哦!”她不自然的咽了口气,感觉到他的嗓音混杂着诱人的。 “要不要试试?”他放下药膏,欺身靠近她。 “怎么试?”他的提议太诱人,让她心动的想试一试,却又怕误解他话里的意思。 “下是比腕力,而是比……体力。”他悍然地将她推倒在沙发上,手倚在她脸颊两侧,直勾勾的端凝着她嫣红的面容。“敢不敢?” “我、我没什么经验的,你……会让我吧?”她又羞又窘的咬着干涩的唇,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 “没问题,我会很疼妳的。”他轻笑道,起身将她拦腰抱起。 她惊呼出声,眼底流露出讶然。“你要抱我去哪里?” “我的房间,还是妳想在沙发上?” “随便。”她将酡红的脸埋进他的胸膛里,任凭他带她进入卧室里。 裴定捷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居高临下的凝睇着她脸上痴迷的表情,迅速解开身上的衬衫钮扣,露出精壮宏伟的胸膛,以及匀称颀长的双腿。 他绽出充满魅力的笑容迷醉了她的心神,梅笙抚着心跳急远的胸口,难以想象他光果的身躯竞充满了诱惑力,让她发烫的脸庞始终烧红着。 他俯身勾住她的颈,给予她一记灼热的吻,粗糙的手掌滑过她细女敕的大腿,缓缓的往上游栘,抚触到的不是她平坦的小肮,而是…… 梅笙沈醉在他热情的激吻中,感觉到他的舌热呼呼地烧卷过自己的唇,他的吻带着掠夺性,一点一滴骚动她的心,燃起陌生的。 绵绵密密的细吻由唇办、耳廓、颈问,来到她光滑的锁骨,单手探进她粉色的上衣里,罩上她柔软的浑圆。 “这是什么?”他疑惑的撑起上半身,掀开她的上衣和裙襬,看到的当然不是性感的蕾丝内衣,也非舒适的棉裤,而是…… 她忽地清醒过来,羞怯地用手遮住自己,窘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这是调整型内衣……” “我还以为妳把自己当成肉粽咧!勒得这么紧,连马甲都穿上了,不会喘不过气吗?”他轻柔的笑道,忍不住掀起她的裙子再看一眼--平口四角修饰裤。 她往后退,坐直上半身。“还不是因为你喜欢丰胸翘臀的女人,我才会把全身的肉都挤到前面来……早知道就不来了!” 她气呼呼的转过身,生着闷气。 “我的宝贝好委屈,为了讨好我牺牲这么大!”裴定捷由身后揽住她,柔声哄劝道。“其实大有大的好处,小有小的质感,我在乎的不是尺寸大小,而是……” 她回眸,眨眨不解的眼神,凝望与她深情相对的男人。“而是什么?” “我爱妳,只有妳能抚慰我孤单的心--”他低首亲吻她柔女敕的手心。 他深情的承诺镇定了她惶惑不安的心,不再像是漂荡在汪洋中的船,终于找到可以停泊的地方。 “你也给了我自信和美丽,我也爱你。” 他的双手带着激情的温度,迅速褪去她的上衣和短裙,当然还包括了那套碍眼的调整型内衣,露出纤盈雪白的身材,他欺身覆在她柔软的躯体上。 当他的大掌抚过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火热的唇覆住她殷红的蓓蕾,陌生的烧腾着,让她的皮肤呈现一片嫣红,呼吸变得急促,不自觉的轻声吟哦。 “老板……”她双手像有意识般攀上他颈间,迷失在激情的洪流中。 他轻笑的抬起脸,瞅着她烧红的脸。“妳确定在床上还要叫老板吗?”从没想过要纠正她对他的称谓,但此情此景听起来却显得格外刺耳。 “我叫得很习惯、很顺口,你觉得叫老板不好吗?”她不觉有异。 “妳在床上叫我老板,会让我觉得自己像嫖客。”那句“老板”浇熄了体内泰半的欲火。 “你如果是嫖客,那我不就是……妓女?!”连她自己都忍俊不禁,转头狂笑。 他箝住她颤动的肩头,严肃而深情的叮咛她。“拜托!正经一点,别再出状况,要不然会进入延长加赛,等天都亮了赛事还没有结果。” “对不起,新手上路,请多包涵。”她轻笑道。 他惩罚性地咬住她柔女敕的唇,将她悉数的笑语吞噬进去,大掌温柔的摩挲她每一吋的肌肤,亲吮她胸前殷红的甜蜜。 她发烫的身体熨贴在他光滑的肌理上,随着他绵密的热吻,温柔的,她觉得全身酥酥麻麻,忍不住卑身迎上他。 他将昂藏的探进她甜蜜的芳泽里,让激情的烈焰燃烧着彼此…… 第八章 霍梅笙倚在裴定捷的怀里,懒懒地侧身打量他的睡颜,长指轻轻划过他深邃的轮廓。 “怎么不睡?是不是不够累?”他睁开惺忪的睡眼,一把抓住她顽皮的手指。 “我会认床。”她扁着嘴,一脸哀怨。 “够累就不会认床,直接倒头就睡了。”他转身整个人悬在她的上方。 她一脸怔愕。“你真的还来啊?”他的体力竟然比习武多年的她还惊人。 他失声大笑,揽住她的肩头。“闹妳的。” “无聊!”她钻进被窝里,连续换了几个姿势却依然觉得不舒坦。 “真的睡不着?”他低头以鼻尖磨蹭着她的粉颊。 “嗯。”她的眼眶下多了两道暗影,双眼直溜溜的瞪着天花板。 “那我们来聊聊天好了。” 她兴奋地贴靠在他的胸前,漾开笑容。“什么都可以聊吗?” “只要妳高兴就好。”他体贴的配合她,要不然她像只毛毛虫在被窝里钻啊钻的,他也别想睡了。 “那你以前交往过多少女生?” 他僵了三秒钟,拍拍她的肩头。“我交往过多少女人都是过去的事,最重要的是我一生的精华都奉献在妳的身上。” “那是多少?”她对详细数字还是很在意。“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不记得了。”他俯身亲吻她的肩头,企图打混过去。 “哼!”她转过头,拉起棉被蒙起头,径自生闷气。 裴定捷也跟着钻进被单里,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本来想趁着这么美的气氛跟妳说些体己话,现在既然妳那么爱困,我也不要打扰妳,晚安。” 三秒后,她声音闷闷的从被窝里飘出来。“她们是不是都比我漂亮?身材比我好?比我会撒娇?比我会讨你欢心?” “我睡着了。” “是不是?”她掀起棉被,耍赖地撑开他的眼皮,娇声质问。 “从我遇见妳的那一刻,我就患有选择性失忆症,关于过去的种种全都忘光了。” “好狡猾。”她扁着嘴。 “不要这样,我们像现在能天天黏在一起的日子不多,妳还要把时间浪费在生闷气上吗?” “什么意思?” “我下个月正式接任曜风电通的执行副总一职,以他们业务开发的状况看来,可能会常常往返两岸。” “什么?”她从床上弹跳起来,连忙拉住被单遮住半果的胸口。“你买曜风电通的股票赔不够,还要去接下执行副总一职?!当男人志的总监不好吗?” “听妳这么说我好伤心,曜风电通可是我们裴家的家族企业,我回去接掌是早晚的事。” “难怪你上班一直专注地看他们的股价……”她愁着一张脸。“你回去曜风电通,那我怎么办?我还能待在男人志上班吗?” “当然可以。妳要好好的协助阿野,虽然他脾气不太好,但还有小杜和乔治在,公司其它的同仁也都很喜欢妳,我对妳有信心。” “话是没错,但少了你感觉很孤单。我以后是不是要一个人吃便当、一个人对着偌大的办公室,发生什么好笑的事都不能马上跟你分享……”她难掩落寞神情,声音愈说愈低落。 “那妳可以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她的沮丧令他不舍,安慰的声音格外轻柔。 她回眸深深地瞅着他,一种奇怪的不安感逐渐扩散。“当了执行副总之后,你的生活会变得很忙碌……”明明她就靠在他的怀里,身体亲密得没有一丝距离,但心和心的距离却逐渐拉大,她发现自己愈来愈不了解他。 她没说出口的满月复愁事,他看在眼里,放在心里。 “我可以为妳设一个专线,电话接通的第一声一定是我的声音,绝不会是别人。”他长臂一伸,紧紧将她拥在怀里,修长的指尖揉着她微翘的发。 “电话录音机和语音信箱也是你的声音。”她咕哝的抱怨着。 “我只不过是从男人志换到曜风电通,又不是从台湾调到美国,还是可以天天见面。所有的一切都没变,妳还是我的女朋友。” 不是她想闹别扭,只是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如果曜风电通是你们的家族企业,那为什么你还要和阿野创立男人志呢?” “因为继承曜风是我这辈子的责任,所以我父亲答应给我四年的时间,让我可以随心所欲去做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对我而言是难能可贵的自由。” “我懂了。”她终于会意过来。“所以你才会一直在上班时关心曜风的动态,也故意将公司的大小事情交给阿野处理,只当挂名的总监。” “真聪明!还是妳最了解我。”他俯身亲吻她的脸颊。“所以妳会代替我留在男人志,好好监督阿野吧?看看那家伙有没有在上班时间打混模鱼。” “全公司除了你,还有谁会模鱼?”她睨了他一眼。 “我人都还没离职,妳的心就向着阿野。” “阿野脸又臭又凶,我才不要向着他,我要向着你。”她终于又漾开笑容。 “妳会支持我的选择,对不对?” “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如果那是你的责任,我希望能跟你一起承担。”她握住他的大掌。“但我怕自己没有那份能耐、没有本事,只会给你添麻烦。” “妳留在男人志帮忙,就是分担我的责任。”她的善解人意,令他备感窝心。 “我一定会让男人志成为全台湾最畅销的杂志。”梅笙信心满满的许下承诺。 “再过几天是我三十岁的生日,到时候我带妳回家,介绍我爸妈让妳认识。” “这么快?”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还是妳没打算进我们裴家门?”他睇着她发怔的小脸。 “我可是以结婚为前提跟妳交往,妳该不会是把我当成失恋后的递补情人吧?” 她翻翻白眼。“你又没跟我求婚,我怎么也构不上是丑媳妇;还有我早就把我师兄给忘了,你不要再提起让我丢脸大半辈子的烂人。” “妳变聪明,口才也变伶俐喽!” “还不是被你们训练出来的。” 他谈过许多次恋爱,也换过很多女人,却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的思绪,也没有人可以给他这种温暖且踏实的感觉,但她却改变了这一切。 她让他想变成更完美的男人,有勇气承担身为男人的责任和义务,想成家、立业,想让人生变得更加圆满。 欧武度假别墅型的外观,内有近百坪的优雅庭园,雕花的铁门和围墙上悬满小灯泡,在漆黑的夜幕下,令人恍若置身在闪烁耀眼的灯海里。 “你家在开派对?”梅笙缓缓地按下车窗,凝睇眼前的一切。 他将车子停在专属的车位上。 “不是普通的生日聚会吗?”她局促不安的扭紧身上的安全带。“怎么弄得这盛大?” “我妈生热闹,我也不晓得他们会邀请这么多人。”他握住她汗湿的小手。“怎么了?我妈人很好相处,不要担心。” “我想还是算了吧!”她有一股想拔腿就跑的冲动。 “妳又想临阵月兑逃?”他捏捏她鼻尖。“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霍梅笙哦!拿出妳参加武术大赛的勇气和自信。” “这是派对又不是擂台赛,你每次都把问题看得太简单。”她噘起红唇,抗议他的霸道。 “见我的爸妈、认识我的家人,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吗?”他抬起她的脸,定定地望着她。 “要是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握住她的双层。“别人对妳的看法我管不着,我在乎的是妳对妳自己的看法。如果今天他们不喜欢妳,妳就会跟我分手吗?” 她摇摇头。“不会。”他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幸福,她才舍不得放手。 “那就对了!没有人能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除非有一方不爱另一方了。”他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她。“妳会因为距离、我的工作忙碌,或者其它的原因而不爱我吗?” “不会。我这辈子赖定你了,要像黏皮糖把你黏得死死的,要像你的影子跟你如影随形一辈子。” 他的指月复摩挲着她细致的粉颊,目光流转间带着温情和宠溺。“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凡事不要预设立场,更下要去猜测别人的想法,那些都是杞人忧天,增加自己的困扰罢了。” “我只是有一点紧张。” “我分一点信心和勇气给妳。” “怎么给?”在她说话的同时,他轻柔的吻上她粉色的唇,也吻走了她的自卑和恐惧。 良久,他与她额头相抵,含笑的看着她红润的唇。 “讨厌,我的唇蜜都被你吃光了。”她羞怯地揩去他唇上的口红渍。 “那妳吃回来。”他逗着她。 “无聊,我不理你了。”她羞怯的转过头,拉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梅笙,记住一点,对我而言妳是最特别的、与众不同的,是我千挑万选的最佳情人。” “我知道。”她深呼吸,绽出灿烂笑靥。 他跟着下车,两人相偕进入裴宅。 空气中浮动着各种高级香气,宾客盈门,其中不缺乏商界名人和名媛淑女。 一进屋裴定捷就带着她和裴氏夫妇打招呼。 风韵犹存的黎倩芝挽着丈夫的手臂,漾着笑意的眼尾浮现几抹皱纹,却无损她个人的风采。 “这位是?”黎倩芝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女伴上,印象中他从未单独带女生回家,有的话也是大学时代一整群的朋友。 “我的女朋友--霍梅笙;这是我爸爸、妈妈。”裴定捷介绍三人认识。 她一身蓝白相间裙装,顶着俏丽的短发,露出洁皙的美腿,清秀的脸蛋略施薄粉,漾着甜美灿烂的笑容,让人不自觉染上她的活力。 虽然外表称不上艳冠群芳,倒也秀丽可人,但他们相信儿子在众多女伴中选择了她,她一定有特别之处。 “伯父、伯母,您好。”梅笙落落大方的向他们问好。 “定捷哥,你来了,人家等你好久了--”一名典雅的女子朝他们走过来,看着他手里挽着一名女子,笑容登时僵在脸上。“这位是……” “我的女朋友霍梅笙。”裴定捷握紧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这位是夏颖芯小姐,是我爸好友的女儿。” “夏小姐。”梅笙隐约可以感觉到夏颖芯眼神中的敌意。 “妳就是担任男人志周年庆封面人物的霍梅笙?家里教打拳的?”夏颖芯故作惊讶状。 夏颖芯暗恋裴定捷早已是两家公开的秘密,虽然因为长年在国外留学不能待在他身边,但她一直留心他的动态,当然也养成了定期阅读男人志的习惯。 “她是霍元甲的嫡传弟子,一家五代全都开武馆,曾经得过七届亚洲杯女子武术冠军,也是我们最近一期男人志的封面人物。”裴定捷介绍道。 “霍小姐现在在当武术教练吗?”黎倩芝关切道。 “伯母,您叫我梅笙就好了,我现在不当教练,在男人志里担任总监助理一职。”梅笙巧笑倩兮的看着大家。 “不打拳去当助理会不会太可惜了?我看下回要是我们金控公司想找保镳或保全人员,可以找妳对不对?”夏颖芯看到裴定捷对她的保护欲,呕得胸口直发胀。 “如果夏小姐有需要,我很乐意帮忙。”霍梅笙佯装听不懂她话里的反讽意味,含笑说道。“伯父伯母要是对这方面有兴趣,也欢迎到我们武馆参观。” “我和妳伯父都一把年纪了,怎么会对打拳有兴趣。”黎倩芝十分欣赏她的肚量,没有一般女孩子小心眼的毛病。 “还是可以学气功或太极拳啊!我可以帮伯母设计一套回春气功,既能养颜美容又能强健身心,我们社区很多阿姨太太都有参加。” “真可以养颜美容?听得我都有兴趣了。”黎倩芝主动握住她的手。 “要是伯母不方便,我也可以来这里教您,包准一个月就能见效,让您到一百二十岁还像现在这么漂亮。”当黎倩芝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她感觉到有一股温晴滑过她的心底,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那她岂不成了老妖怪?”裴令权被梅笙的话逗笑了。“看样子我也要学学才行。” “都什么时代了,你们还食古不化的相信什么气功?要是真的想学,我可以从纽约替你们请来彼拉提斯的专门老师。”夏颖芯噘着红唇,娇瞋道。 裴氏夫妇深知夏颖芯爱恋自家儿子多年,现在看到他带女友回家,心里难免不是滋味,因此说话夹枪带棍、任性傲慢,他们也就不加指责。 黎倩芝置若罔闻,含笑睇着准媳妇。“梅笙,家里还有什么人?改天请妳的爸爸妈妈一起上门吃饭,我露几手家常菜招待你们。” “我和我爸爸两个人,我爸也很会做菜,也许改天伯父伯母不嫌弃,可以到我们家来吃饭。” “不是说练气功可以长命百岁,怎么会连妈妈都没有?我看她准是在唬人。”夏颖芯看她颇得众人的欢心,故意泼冷水。 笑颜登时冻结在梅笙的脸上,眼神掠过一抹忧伤。“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过世了,不过从小我爸就教我各种武术,让我身体很健康,所以气功还是有效的。”她勉强咧开笑容,缓和僵凝的气氛。 闻言,黎倩芝的心紧紧揪住,怜惜梅笙所受过的苦,还有颖芯给她带来的委屈。 “那我们到那儿坐坐,我有些姊妹淘可能对气功会有兴趣。”黎倩芝心疼的看了她一眼,挽着她的手朝客厅里走去。 “定捷,今天来了一些商界的大老,还有曜风的老股东和资深经理人,我介绍你们认识,让你能进一步对公司营运有所了解。” “好。”裴定捷点头道。 “裴伯伯、定捷哥……”夏颖芯气得跺脚,不相信她就这么被大伙儿冶落在一旁。 裴令权领着儿子频频朝熟人颔首微笑,同时也发现儿子的目光常常不自觉的飘向霍梅笙。 “你很喜欢那丫头?她跟你以前传过绯闻的女生很不一样。”裴令权疑惑的发问。 “不够漂亮吗?”他在酒吧旁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父亲。 “不是,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结果我哄她两句,叫她不要哭,她就真的不哭了。”裴定捷温柔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梅笙的身上。“就好像你去沙滩捡贝壳,捡到一颗最不起眼的,用海水洗净之后,却亮眼得让你爱不释手。” “看她好像很得你母亲的欢心,最重要的是你喜欢就好,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 “那颖芯怎么办?我以为你会希望获得方盛金控的融资。” “路怎么走要看你自己的选择,身为一个父亲,我只能命令你继承家业,再干涉你的婚姻就太霸道了。”裴令权拍拍儿子的肩头。 裴定捷如释重担,露出笑容。 “你对曜风了解多少?对接任执行副总一职有信心吗?” “从年初开始我就把男人志全权交由阿野负责,专注于曜风的整体营运和投资计划,虽然尚未正式接任,但对投资大陆市场开发和整体的统筹规划已有概念。” “对于我们大陆市场开发却面临资金不足,你有什么应变方案?”裴令权试探道。 “我拟了两个决策方法,其一是与大陆当地业者采合资方案,其二是争取金控公司的融资。”裴定捷说出想法。 他以前总是担心儿子的心太软、太过体贴,没有企业家该有的霸气,怕他成不了气候;后来他才发现原来定捷就像一头沈睡的猛狮,静静的观察猎物,然后伺机伸出利爪,冶静果断中流露出大将之风。 看样子他已经可以卸下重担,将曜风的棒子交给儿子了。 梅笙越过川流不息的宾客,踏上二楼的阳台。初夏的夜晚,漆黑的天空缀满星子,在阳明山半山腰上的裴宅,恰好可以将台北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夏小姐,妳找我有什么事吗?”梅笙维持一贯的礼仪,尽避她隐约感受到她对她的冷淡与敌意。 “刚才在我裴妈妈面前要猴戏很好玩吗?”夏颖芯双手环胸,定定地瞅着她。 “我不懂妳的意思。” 夏颖芯冷哼。“别装无辜了。妳以为自己上了男人志的封面就是超级美人?说难听点,还不是一个打拳的穿了一套漂亮衣服而已。” “我不想跟妳争论我的家世背景。”她深吸口气,克制心中的怒气,她从不以身为霍氏武馆继承人为耻。 “妳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和定捷哥是什么关系?” 梅笙转身欲走,却让他的名字绊住脚步。 “我是方盛金控董事长的女儿夏颖芯,也是未来财团的接班人,和定捷哥更是青梅竹马。” “妳的家世背景与我无关。” “是和妳没有关系,但和定捷哥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我们即将会结婚。” 梅笙转身,反驳她的说法。“夏小姐,我是他的女朋友,他喜欢的人是我,怎么可能会跟妳结婚呢?” “定捷哥跟妳只是玩玩,妳很快就会像以前那些明星、模特儿一样,马上被抛弃。” “我只知道他甩了很多明星和模特儿,现在只跟我一个人交往,我信任他。”梅笙故作惊讶地问:“妳该不会喜欢他很久了吧?” “是又怎么样?”夏颖芯从不隐瞒她对裴定捷的感情。 “那他有没有喜欢妳,还是只把妳当成妹妹?看妳的样子应该还在念书,想结婚还得等上几年。”梅笙仗着身高的优势,调侃道。 “霍梅笙,妳真的不相信我的话?!我今年刚从美国完成学业,为的就是要回来嫁给定捷哥。”夏颖芯愤怒得双手抡拳,激动回吼。 “我不相信。” “妳对定捷哥了解多少?妳知道他是曜风电通的接班人吗?妳知道曜风电通现在面临的问题吗?” “我不是曜风电通的员工,我的职责在于把男人志打理好,我们各司其职--”她的话被夏颖芯突如其来的笑声给打断。 “真好笑。只不过是一个体育学院毕业的人,什么东西都不会,当然进入不了曜风电通!妳知道什么是企业管理、经营学的概念吗?妳知道曜风电通因为开发大陆市场而需要大笔资金注入吗?” 夏颖芯强势的逼问着,一连串尖锐的问题让梅笙哑口无言。 “我为什么这么有把握定捷哥会娶我呢?因为他一定要争取到方盛金控的资金,所以我可以大声的告诉妳,为了扩张曜风电通的事业版图,定捷哥娶我是既定的事实,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妳骗人。”血色一点一滴从霍梅笙的脸上褪去,她两腿发软,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 “我骗妳做什么?定捷哥都可以为了接掌曜风电通而放弃自己的事业,还有什么不可以舍弃的?身为企业的接班人,我们早已接受商业联姻这种事。”夏颖芯双手环胸,冷哼道。 “即使如此,他爱的人还是我。”她一时间难以消化夏颖芯所带来的震撼。 “也许妳现在拥有他的心,但最后得到他的人一定是我。”夏颖芯毫不客气地伸出食指戳着她的臂膀。“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草包,也敢奢望嫁给定捷哥?说出去也不怕笑死人。 “妳知道身为定捷哥的新娘需要具备什么条件吗?起码要拥有雄厚的家世背景、五种以上的外国语言、丰富的商业学识、漂亮的外表,妳连一项都不及格,还想嫁给定捷哥?!” “除非他亲口提分手,否则我不会离开他。”她觉得自己被夏颖芯的话扰乱了,即使知道他们之间悬殊的差异,她还是不肯轻易放弃。 在遇到裴定捷之前,失业、失恋和负债等打击,让梅笙以为自己的世界会毁灭,一辈子就这么完蛋了,因此天天买醉,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但是他却让她拥有了一切,不仅给她工作、替她还债,让她重拾自信和美丽,还让她见识到生命中最美奸的爱情。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天堂,那么对她而言,有裴定捷的地方就是天堂,她不敢想象没他的日子要怎么继续? “妳这女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反正妳就是想毁了定捷哥,要为难他就对了?”夏颖芯眼看离间不成,改换哀兵政策。 “妳也知道,定捷哥一直都想当好人,他对人总是有求必应,要妳离开这种话太残忍,他一定会因为怕伤害妳而不敢对妳说。但是如果定捷哥不娶我,曜风提出的融资案,我爹地肯定不会接受,为了定捷哥好、为了曜风电通的前途,妳应该要自己主动离开。” 梅笙难过的垂下头,分不清是胃绞痛还是心痛,就是觉得好痛苦,失去方才的飞扬神采,整个人笼罩在深深的忧郁里。 夏颖芯很庆幸自己方才有听到裴妈妈和她的对谈,才能对她和定捷哥的交往情况了如指掌;现在她只要叫爹地拿曜风的融资案压着定捷哥,相信她得到他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见她愁着一张脸,夏颖芯又继续说道:“定捷哥给了妳一切,而妳能为他做什么呢?难道妳真的要在他身边当保镳,还是待在家里为他做饭菜?” “如果他喜欢,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她傻气的承认。 夏颖芯张狂地笑了。“要保镳,有钱还怕请不到人吗?洗衣煮饭这种事,随便哪个欧巴桑都会做,根本轮不到妳!妳最好想想什么是真正为定捷哥好,妳能给他幸福吗?” “一桩商业联姻就是给他幸福吗?”梅笙反问她。 “起码我能满足定捷哥的需求,再说感情这种事可以日后再培养,只要定捷哥愿意,我甚至可以把我的心和整个财团都双手奉上,而妳呢?妳能给他什么?还是妳打算像水蛭一样黏着定捷哥不放,什么都不会做,光会阻碍他的前途?” 夏颖芯尖酸的逼问让她觉得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人被一团厚云层层围裹住,透不过气来。 她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夏颖芯的说法,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向裴定捷求证一切,但又怕她说的都是事实,自己没勇气承受这一切…… “妳自己好好想想吧!看妳是要自己默默离开,还是当他生命中的绊脚石。”夏颖芯看着她怅然的模样,得意的笑了,蹬着高跟鞋走出阳台,回到人群里。 怎么会这样?她原本只想拥有最平淡的幸福,谈一场平凡的爱情,追求最简单的幸福,但上天好像开了她一个玩笑。 她双眼望着远方的灯火,却找不到焦距。 夏夜的凉风吹拂而来,带着一股水气,天空开始飘起了毛毛细雨。 第九章 “梅笙?”裴定捷终于在房子的一隅,找到她的身影。“原来妳在这里,妳错过了我切蛋糕的时间了。” 他打断她的冥思,她愣愣的回头。“对不起,我在看夜景,看得太专注了。” 他由身后环住她的腰,埋首在她的肩窝里,汲取她的芬芳。 “妳欠我一首生日快乐歌。” “你喝酒了?”她覆上他的手背,心里有一股想哭的。 “被那些伯伯叔叔灌了一些酒。” “我刚才好像有听到几个人在谈什么曜风电通要向方盛金控争取融资,夏颖芯真的是方盛金控的接班人?”她不动声色的刺探。 司机将车子停在裴宅的雕花大门前,她看着他身后灯火通明的豪宅、看着他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仿佛还可以看到好多关于他的未来,却看不见自己的。 “小心一点,晚上我回家给妳电话。”他看着她钻进车厢里,挥手说道。 车子慢慢驶离,她才将目光收回。 她像只误闯丛林的小白冤,懵懵懂懂、又惊又喜的接受他的感情,随着情感的加温,两人旋即陷入热恋中。 原本以为故事到了最后,王子和公主就会从此过着聿福的日子,却意外发现她只是一个平凡的灰姑娘,远方早有一位公主在等待他,奉上她的王国,而她呢?什么都不是,午夜钟声一响时,马车、华服都不见了,只留下两行清泪…… 一想到他的未来根本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她捧着脸痛哭起来,哭得柔肠寸断。 梅笙顶着艳阳,走在人群浮动的街头,明明是近三十度的高温,她却觉得全身冰凉,有种直凉到心窝里的悲哀感受。 连续几个星期,她透过丁兰熏的几个记者朋友和一些商界熟识的朋友,打听关于曜风电通与裴定捷的相关消息,很多线索都指出两大集团联姻的可能性。 她失恋了吗? 也没有,裴定捷不管再怎么忙碌,至少在睡前都会打电话给她,但她却开始没有办法跟他正常对谈。 她不能专心、不能集中注意力,怕自己在他面前哭倒。 而且她还常常一个人在街头闲晃,或者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他空荡荡的座位发呆一整天。 每天,她不记得自己怎么到公司,也不记得做过什么事,脑海除了空白就是他曾经说过的甜蜜情话,还有夏颖芯刻薄的言语。 电话铃声响起,她从皮包里掏出手机,看到他的名字。 “今天开心吗?”裴定捷在城市里的另一端,一手握住话筒,一边过滤不必要的数据。 “还好,你今天好吗?”她在公车亭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有一点忙。妳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无精打釆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还是阿野刁难妳、骂妳?” “没有。”她连忙否认。“我没事,倒是你的融资案谈得顺利吗?” 他叹口气。“有一点棘手,没有我想象中容易,我想下星期可能要去一趟上海,了解开发进度还有招商的问题。” “如果不能募集到资金注入会怎么样?”她忧心忡忡地追问。 “妳怎么突然对曜风的事这么有兴趣?是不是也想来这里上班,不想待在男人志里?”他从电话里听到其它的杂音。 “没有,我只是关心你的工作情况,想知道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或许我可以帮上忙。”她的心紧紧地揪住。 如果,他真的开口提出分手,她真的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 “妳还是专心待在男人志工作就好,曜风的环境太复杂,不适合妳。妳人不在公司吗?我好像听到有人按喇叭的声音,妳是不是在外面?” “我出来买一些东西,顺便透透气。” “阿野还是乔治又要妳赶去送件吗?以后这些小事叫快递就好,妳不要在外面乱跑。” “没有,他们没有叫我送件,是我自己在外面模鱼不想进公司。” “我不在公司坐镇,妳就变坏了?!还是在想我?” 听到他温柔的情话,她难过得想掉泪,却不敢哭出声来。“我想都有吧!” “今天晚上我去接妳下班,我们一起用餐,我好久没看到妳了。”他疲惫地瘫在皮椅上。“公司的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忙碌,我这个月会在上海和台北两边跑,以后我们见面的时间可能会变更少了。” “如果你不是曜风电通的接班人,纯粹只是我的老板,那该有多好?你就不会这么忙,我们之间的距离也不会这么远……”远得我都追不上--她在心底加上这一句。 “我看妳真的很想我,才会一个人傻呼呼的,整天都在说傻话。”他明显感受到她语气流露出的不安和怪异,但他聪明的没点破。“反正妳今天在公司等我,我接妳下班。” “我本来就是一个傻瓜。” “不要再说傻话了,快进公司去,我等一下要去开会,晚点见。”他看到电话上的分机灯一闪一闪,只奸匆匆收线。 她一直坐着,一动也下动,泪眼婆娑,直到手机铃声再度打断她。 “喂?”她声音混着浓重的鼻音。 “是我,夏颖芯。”电话那端传来夏颖芯的娇笑声。 “妳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她的情绪由哀伤转为气愤。 “我要知道妳的电话并不困难,可以假装妳的朋友打电话去公司问,也可以请征信社调查、跟踪妳的一举一动。” “无聊!”她怒斥道。 “妳知道今天早上发生什么事吗?” “妳的事情我没兴趣,请妳不要再骚扰我的生活。” “是关于定捷哥的事,他今早和海外投资部的经理来我爹地的公司谈融资案,被我爹地拒绝了,妳都不知道他有多泄气……新官刚上任就四处碰壁,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带属下。” “你们为什么要为难他?妳不也喜欢他,为什么不帮助他呢?” “我是想帮,但我爹地不肯帮;除非他接受婚约,那么不只融资案没问题,连整个方盛金控都是他的。” 梅笙觉得被夏颖芯逼迫得喘不过气,她狠毒的言语像一把剑,刺着她脆弱的心。 “还有,现在是妳在为难他,阻止他追求幸福,甚至有可能因此而拖垮曜风。”夏颖芯继续加油添醋。 “妳胡说!” “我骗妳做什么?曜风财务吃紧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算了,妳不是学商的,我跟妳解释这么多妳也听不懂。总之,我能给定捷哥整个方盛金控,而妳能给他什么呢?”她嗤笑道:“该不会是霍氏武馆那块烂区额吧?” “我是真的爱他,我不想放弃他。”她失控地哭喊道。 “我也爱他,我也不想放弃他,更何况我们两家是世交,我认识定捷哥比妳早好几年,说来说去,妳才是抢我幸福的人,妳有什么资格跟我争定捷哥?假若妳家财万贯,可以帮助他事业一帆风顺,那我愿意成全你们。但是妳什么都不能给他,妳怎么还敢留在他的身边呢?妳跟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还是早点认清事实吧!” 如果选择离开他,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对他有帮助的事,那么就让她亲手割舍掉这段感情。 “好,我答应妳。” “妳真的要主动离开定捷哥?”夏颖芯难掩心中的狂喜。 “嗯。”她匆匆收线,抱着发颤的身子,泣不成声。 她沈溺在痛苦的漩涡里,愈是挣扎,就愈往下沈。 原本她只想谈一场平凡的恋爱,却遇上了最不凡的男人,她不知道究竟是幸福还是悲哀? 她把积蓄已久的泪水出清,哭到眼眶泛红,然后又回家梳洗一番,才回到公司坐在他原来的皮椅上,等他下班。 裴定捷终于赶在下班前将成堆的卷宗批示完毕,然后来到男人志的办公室。才几个星期不见,总觉得陌生许多。 他朝管理员和员工打声招呼,直接走进总编办公室,敲着阿野的门。 “是什么风把我们执行副总给吹来啦?”阿野忍不住调侃道。 他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执行副总那张椅子简直不是人坐的,累得要死,我明天还要赶去上海做市场评估和招商会议。”他松开领带,一脸的疲惫。 “我看这期财讯杂志大篇幅报导你和曜风电通的动向,锋头健得很。” “不要再损我了,我有些私事要和你谈。” “什么事?”阿野推推镜框。 “你和梅笙闹得不开心吗?” 阿野笑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跟那丫头吵架啊?” “没有,我们怎么可能吵得起来,是你背着我偷偷欺负她吧?”他瞇眼审视。 “从你离开男人志,她就一个人阴阳怪气的,不是迟到就是早退,上班下班都不打卡,不是窝在你的办公室里发呆,就是一整天不见人影,像三魂掉了七魄,我只差没叫道士来收魂。” “怎么可能?”他一脸诧异。 他是有发现她的态度出现些微的改变,不再像以往富有热情和朝气,变得懒洋洋的,问她,她只说可能太累了,言谈间总多了一股疏离感。 “不信你可以去问乔治和小杜,全办公室的人都可以作证!我本来以为她是在闹相思病,但是情况愈来愈诡异,总之,我也说不上来。” 裴定捷抚着下颚深思着她近来怪异的举止。 是什么原因令她改变了?他并不认为忙碌的生活会冲淡彼此间的感情,肯定有什么事在困扰着她。 “你自己看着办,我要下班了。”阿野将几个重要文件收进柜子里,整理公文包,关掉计算机,准备离开。 “这么早?”他瞄了腕上的表一眼,时针指着六点整。 自从进入曜风电通后,他从来没有准时下班过,忙到午夜十一、十二点是常有的事。 “拜托~~这跟你辉煌的模鱼纪录根本不能相比!你以前五点钟以后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办公室。”阿野咧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拍拍他的肩头。 “不留下来喝一杯?” “你又不是来找我的,更何况我没兴趣当飞利浦。我先走了,你好好去安慰一下那丫头,叫她不要这样。”阿野拿着公文包离开。 “再见。”他朝他的背影挥挥手。 裴定捷走到以往的专属办公室,扭动门把,推门而入,室内一片寂静。 他走向办公桌,看见霍梅笙像个小孩般蜷缩在皮椅上睡着了,他静静地凝睇着她的睡颜。 好一阵子没见面,她明显瘦了一圈,憔悴得令他不舍。 他月兑下西装外套覆在她的身上,惊动了浅眠的她。 “你来了?”她眼底漫着相思的渴望,看着眼前有着深邃黑眸和温暖笑颜,又是她深爱的男人。 “等很久了?”他坐在桌沿,伸手想拨开她前额的发丝,却被她避开来。“怎么了?” “没有。”她坐直身子,将外套还给他。 “妳哪里不舒服?” “没有。”她刻意疏离他。 “我听说妳这阵子都没心思上班,为什么?妳不是答应我要好好待在男人志,为什么每天迟到早退?” 她拉长俏脸,佯装漫不经心。“没什么,就是不想上班。” “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太忙冷落妳了,所以在跟我闹脾气?”他耐着性子,软言诱哄。 “都不是。”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他,就怕看见那双深情的眸子会乱了她的心思,破坏她重复演练的分手戏码。 “那妳是怎么了?” 她深吸口气,闭上眼睛,鼓足勇气。“我想跟你分手。” “理由呢?”他双手环胸,静静等着看她要变什么把戏。 “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勉强在一起太痛苦了。” “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从早忙到晚,连睡觉对我而言都很奢侈,我不想花时间看妳闹别扭。” 她转过头,迎向他犀利的目光,心像被箭刺穿般,紧握着发颤的手。 “我是认真的,跟你在一起很辛苦,要配合你大少爷的身分,要学会穿高跟鞋,要蓄起长发,走路不能外八,也不能骂脏话,让我觉得好累,我想当回以前的霍梅笙。” 闻言,一把火差点没窜出他的七窍。“我再给妳一次机会,收回刚才的话。”他不敢相信自己捧在手心呵护宠溺的女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为什么要收回?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为什么要勉强自已?”她倔强的回吼,别过头不敢看他,而心正淌着血。 她一点一滴的分割他们的爱情,以前她只担心自己外表太平凡配不上他,却忘了还有门户之见……如果还有来生,她希望他的家世背景能普通一点,即使是穷人也没关系。 他愤怒地冲上前箝住她的皓腕,冷沦地瞪视着她。“今下天中午妳才答应和我一起吃饭,晚上就说要分手,态度会不会变太快了?”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戏剧化的改变。 “因为我不想再演戏了,反正迟早都要分手,早断早解月兑。”她牵强的解释。 “是不是妳师兄回来找妳了?”除了另一个男人,他猜不透还有其它原因能令她变心。 “对。”她颤声地说:“我师兄回来找我,他说他要跟我结婚,要带我去美国……” “他就是妳天天跷班不进公司的原因?”他主动接腔。 她都忘了还有师兄这块挡箭牌,再提起师兄这个人,不知怎地,她的脑海竟拼凑不起那张脸,连孩提时代的共同记忆都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毫无滋味。 倒是他,让她心里又是一阵温柔的扯痛。 “对,我和师兄天天去约会,我们玩得好开心。”她口是心非。 他一直以为疼她,成了他今生的责任;保护她,成为他毕生的职责,没想到竟然有人取代这个角色?! 他甩开她的手。“妳不怕他又跟别的女人跑掉,把妳撇在一旁吗?” “不会。”泪水在她心中汇成了河。 “妳真的想跟他在一起,不再考虑一下?”他难掩眼中的落寞神情。 “反正我们本来就不配,我跟师兄比较适合,他愿意跟我一起继承霍氏武馆。而你呢,可以跟夏颖芯配一对,一个是曜风电通的执行副总,一个是方盛金控的千金小姐,很适合。” “不要模糊事情的焦点,也别把夏颖芯牵扯进来,今天是妳想离开。”他没好气地吼道。 一提起夏颖芯,他口气嫌憎,想到方盛金控用私人理由拒绝融资案,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委屈的咬紧下唇。 明明是夏颖芯逼她离开,强硬要介入,但她能怨谁?怨自己的身家背景不够雄厚,还是怨她上辈子修的福分不够? 是否,相爱也需要缘分? “不管妳要不要和妳师兄在一起,在男人志上班就要尽员工的本分,不要给大家添麻烦,造成阿野和其它同仁的困扰。”他重重的叹息,觉得自己筋疲力竭,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挫败的打击。 “老板……”他落拓憔悴的模样令她心疼,情不自禁的唤出声。 “不要再叫我老板,我已经不是男人志的总监了,也不再是妳的……老板。”他目光深深地瞅着她,仿佛有一世纪般漫长。 他心口涩涩的,鼻子眼睛里汇聚着酸楚。 他以为不管他走得多远、飞得多高,只要一回头就可以看到她的身影,不管多累都有一个人展开臂弯等待他。 但是这一回,他好像错了。 他用独特的温柔喂养着她,给一份宽广的爱让她能自由来去,有一处温暖的避风港,让她重拾信心与美丽,而她用什么回报他呢? “对不起,我不能再待在你身边,谢谢你曾经爱过我。” “我不想接受一个背叛我的女人的感谢。”以前,他对她连重话都舍不得多说两句,而现在却连应答都嫌多余。 “也对。”她垂下眸,努力逼回眼眶里的泪水。 他背对着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你、你的工作还顺利吗?融资案谈成了吗?”她忍不住想关心他,想知道她牺牲了爱情,成就了什么。 “我想那一切都下关妳的事。”他不想去探究她的心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处理纠葛的感情问题;现在他必须回家整理行李准备明天的上海行,展开一连串招商和募集资金注入事宜。 他决绝的步履,深深地烙印在她心版上,她用自以为是的洒月兑放手让他自由。 他甩上门的那一刻,她双手环抱着身子,手脚一阵冰冷,心痛像一只苏醒过来的饥饿野兽,一吋一吋的撕扯着她的内脏,吞噬她的每一吋皮肤。 她瘫软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孩,那样的无助、慌乱。 若说以前被师兄拒绝像是被针扎伤手指,微微的刺痛;那么现在离开他,就像拿了一把刀子硬生生地剜出她的心。 这一夜,天空仿佛染上了两人的哀愁,下了整夜的雨。 第十章 裴定捷凭借着个人才学以及经营理念,在出版界闯下一片天空,并且在转战曜风电通后,藉由迅速的并购手法扩张版图,深入的整体评估和进行市场调查,与大陆当地业者采合资方案,再争取到诚威银行的资金,连续几日都成为商业时报的头版新闻。 他奔波在上海与台北两地,忙碌的工作让他无暇去理会失去爱情的遗憾。 他摊开报纸,看着各家财经记者对他的评价,终于在首次战役交出一张漂亮的成绩单。 “叩叩!” 陈秘书推开门板,侧身进入。“裴先生,有一位夏小姐要见您,但是她没有预约……”她面有难色。 “没关系,让她进来,妳可以出去了。”他放下手中的报纸。 “定捷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情愿接受诚威银行的资金,而不愿意接受方盛金控呢?”夏颖芯将手中的报纸甩在桌上,娇声质问。 “方盛金控先拒绝我们的融资案,我寻求其它银行资金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我爹地不是不答应,他只是有附带一些条件,并不为难你。” 他冷哼。“他要我和妳交往,这叫不为难我?!” “我都替你把绊脚石搬开了,哪有为难到你呢?”她亲自派征信社的人跟监,发现他和霍梅笙已经没有连络,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什么绊脚石?”他一脸疑惑。 “霍梅笙啊!”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们的融资案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跟她说只要她愿意离开你,我们方盛金控就愿意跟曜风电通签定合作契约。现在你们都分手了,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爹地的要求,反而求助于其它的银行呢?”她愈说愈气愤。 “该死的!”他从牙缝中进出愤怒的声音。 难怪梅笙的态度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来就是她在搞鬼-- “什么?”她被他突来的怒气,弄得一头雾水。 “我真不懂你们父女俩在搞什么玩意?这是商场不是游戏场,你们把我当成什么?” “我喜欢你,我想跟你结婚,这有什么不对?更何况你们真的需要这笔资金,只是我们多了一些附加条件而已呀!”她试着让他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在商言商,那些附加条件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跟我交往有这么困难吗?” “因为妳的行为像是在买我的爱情,践踏曜风的实力。”他倏地瞇起寒眸。“如果我裴定捷连那些资金都靠这种方式得到,那接管曜风还有什么意义?干脆让它倒闭算了!”他杀人似地狂斥。 自从夏颖芯回国,他就没好日子过,除了动怒还是动怒。 这让他不禁想到梅笙,以前有她在身边,他的心情永远都雀跃无比……这个傻瓜现在一定躲在某个角落偷哭,她怎么能轻易的把他让出去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和爹地绝对没有看轻你的实力。”夏颖芯连忙解释。“相反的,我爹地很喜欢你,他很希望我们结婚后可以让你继承方盛金控。” “不可能!”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了你,我可以付出我的所有,甚至双手奉上方盛金控,让你无限扩大事业版图。” “我对方盛金控没兴趣。” “难道你真的喜欢霍氏武馆那块烂匾额?你就这么非霍梅笙不可?” “这是两码子事!我的职责只是继承曜风,干么要方盛金控?铸个金浴白泡澡?还是死后造个金棺材让后人来盗宝,曝尸在外?”他恶狠狠地臭骂她一顿。 “不管有没有梅笙,我都不可能接受妳的感情。” 她难堪的哭诉道:“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怎能这么狠心?” “破坏别人的爱情也能算帮忙?!荒谬!”他恶狠狠斥道。 “定捷哥……”她隔着泪眼瞅着他,不相信他会凶她。 他盯着她娇贵的外表。“妳大学毕业了吗?” “我刚读完硕士回来。”他的关心让她眼底跃动着希望光芒。 “身为方盛的继承人,妳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其一就是继续当妳的名媛淑女,找到一个合适的丈夫,让他成为接班人。” “我找到了,那个人就是你。”她依然不肯死心,楚楚可怜的握住他的手臂不放。 他甩开她的手。“我的责任是曜风,以后我跟方盛绝对不会有任何业务往来!如果,妳再继续无理取闹,我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妳。”冰冷的警告声令她毛骨悚然。 “定捷哥……” 他不给她说话的余地,继续说:“其二就是善用所学,好好经营方盛金控,当个优秀的接班人,与其把自己的幸福和家族的未来交由别人决定,不如自己掌控。” “我没有你这么能干,我做不来。” “没有人天生就会一项本领,这都是靠日积月累训练出来的,如果妳有心接管方盛金控,我想夏伯伯一定会替妳找一群优秀的团队来辅佐妳。希望有一天,我能在财经新闻上看到妳的好消息。” “定捷哥,如果我真的变成女强人,你会考虑接受我吗?”她仍旧执拗的想要他的爱。 “不会,如果我会喜欢妳,早就追求妳,不会等到现在。我不喜欢妳,即使妳为我做了牺牲,付出得再多,我还是不会喜欢妳。” “我以为你是在等我长大……”她万般委屈。 “用财富来换取一个人的爱情,是很可悲的事,妳不要再做傻事了。有一天,等妳真正长大了,妳会发现我根本没有妳想象中的好,妳喜欢的只是一个影子,自己脑海中想象的我,并不是现实里的我,到时候妳会很失望。” 裴定捷当她是迷途的羔羊,给予安慰开导。 “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对不对?” “如果妳继续执迷不悟的做出令人生厌的事,我不止会恨妳,连带两家的友谊也会受到影响,难道这就是妳所乐见的事?” 她难堪的垂下头。“我懂了。”她连方盛金控都双手奉上了,他却连看也不看她一眼,除了死心,她别无他法。 夏颖芯回眸深深瞅了他一眼,踩着心碎的脚步离开他的办公室。 他送走夏颖芯之后,召来几个重要干部吩咐事情。 接着,他必须去找那个小傻瓜,问她怎么忍心把他让给别人?难道他们之间的爱情,脆弱得禁不起考验吗? 梅笙开始学习过着没有裴定捷的生活,但她还是忍不住搜集关于他的剪报,常常一个人到他们曾去的餐厅,记得他的咖啡要加两颗女乃球不加糖。 她像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过着行尸走肉、毫无目标的生活,最后为了避免因自身过失而牵累他人,她索性递出辞呈。 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待在男人志里,她办好简单的交接手续,和几个要好的同事道别。 “叩叩!” “进来。” 她敲门进入阿野的办公室,看见乔治和小杜也在里面。 办公室里的同仁有耳闻他们分手的消息,却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不是他们不想帮她,而是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影响工作气氛。 “阿野,这是我的辞呈。”她将信封放在他的桌上。“这段时间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妳有找到新工作吗?”乔治看她瘦了一圈,十分不舍。 “我想先在家里休息一阵子,也有可能会留在武馆帮忙,继承家业。” 她苦楚的可怜模样触动了阿野的心,他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要是想回来上班,或有其它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打电话过来。” “谢谢。”她收下名片,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可不可以替我将这个交给老板?” “二十万的支票?!做什么用的?”乔治惊呼道。 “他之前借我钱还信用卡债,我想以后可能不会有机会再碰面,所以想请你们替我转交给他。” “妳怎么能筹出这么多钱?”乔治记得她常常喊穷。 “我把去美国用信用卡买机票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爸……” “妳自己交给他。”阿野拒收。 她又把支票推到阿野的手边。“他不会想见我的,所以我才要麻烦你们。” 梅笙露出小狈般的乞怜表情,眼眶还闪烁着泪光,阿野只好心软答应她的请求。“好吧。”他勉强收下支票。 “我还有一个请求,可不可以答应我?” “妳说说看。” “可不可以把老板坐的那张皮椅卖给我?” “妳要那张椅子做什么?”她的请求令阿野错愕无比。 “因为那是老板坐过的椅子,我想带回家。” 她觉得坐在那张椅子的时候,就可以想象自己靠在裴定捷的怀里,无依无靠的心不再飘飘荡荡,有了踏实的归属感。 靶情是他们两人的事,没有旁人置喙的余地,但看她那副黯然神伤、为情消瘦的模样,大伙儿都忍不住想插手。 阿野烦闷的推推镜框。“既然妳还对他念念不舍,为什么要分手呢?” “我又配不上他,待在他身边只会连累他,不如早点认清现实。”她的眼角蓄着泪水,将所有委屈咽进肚里。 “算了,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不想再过问。”阿野以手指梳拢前额的发丝。“椅子妳要的话就搬走吧。” “谢谢。”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公司的员工道别,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绳索,绑在椅背上,将裴定捷专属的椅子推出办公室。 她站在男人志的办公大楼前,顶着艳阳、汗如雨下,拉着绳子走入熙来攘往的街道。 裴定捷以仓皇的脚步从曜风的办公大楼飞奔赶到男人志,却从阿野和其它同仁的口中得知梅笙离职的消息,知道她刚走不久,他马上跑下楼,在附近的路口寻找她的身影。 酷热的城市,他远远的看见她扶着巨大的皮椅,站在马路边招手等出租车,准备把皮椅运回家。 “梅笙?”她痴傻的行径令他又恼又心疼。 熟悉的声音传至她的耳里,她怔怔的回头,隔着蒙眬的泪眼瞅着他。 “老板……”乍见他,一种说不出的思念在空气中隐隐弥漫、渲染、扩散…… “妳不是说要跟妳的师兄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把我的椅子带走?” “我……”她哑口无言。 “妳师兄根本没有从美国回来,他也不是妳要离开我的理由对不对?”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转过身,疾步走开。 裴定捷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拦住她。“回答我的问题。” 她垂下眸,没有勇气迎上他。 “我已经知道妳和夏颖芯之间的交易,在妳心中我就这么微不足道?妳就这轻易的把我拱手让给别人?” 他的质问令她的心中满溢苦楚,鼻头酸酸的。“我这是为你好。” “什么叫为我奸?”他无力的叹息。“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是妳说了就算,也不是妳一个人就能做所有的决定。” “对不起。”她吸吸殷红的鼻子,仍旧不敢看他。 “以前我们是单独的个体,但在我们相爱之后,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用爱维系的共同体,我们有共同的愿景,妳怎么可以背弃我们的约定?”他箝制她的肩头,强迫她面对他,继续说:“我以为我找到一个不在乎我的皮相、身家背景和财富的女人,她只是纯粹爱我这个人。” “我也很想不在乎你的财富、你的名声地位,但我和你的差异是那么的明显,现实中有很多问题逼我不得不面对。”她含泪道:“如果你不是曜风电通的接班人,你没有那么多钱,那我一定不让你走!” “傻瓜!许多女人巴不得嫁入豪门变成凤凰,只有妳拒绝。” “我本来就是一个笨蛋。”她傻傻的承认。 “那妳这个笨蛋还要再推开我一次吗?” “我不是银行家的女儿,没办法成就你的事业;我也不会五国语言,上不了台面……我什么都不能帮你做。” “我的事业要靠我自己的实力打拚,而且我又不是高价舞男,为什么要拿自己与夏颖芯谈条件?”他一一为她解释理由。“还有,我是娶老婆又不是买翻译机,要五国语言做什么?” “那你拒绝夏颖芯,也不会接受其它的商业联姻?”她问得小心翼翼。 “不会。”他十分肯定。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有个夏颖芯一直喜欢你?”她悲伤的埋怨。 “因为她去美国念书很多年了,只有寒暑假才回来,我们很久没连络,我怎么知道她到现在还一直钟情于我?” 如果他知道夏颖芯心机这么深、手段如此卑鄙,他死也不会让她和梅笙见面。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遇上了什么难题?” “我不想让妳知道太多曜风电通的事,是不想让妳看到尔虞我诈的生意手段,所以我故意把妳留在男人志,在那里妳可以保有妳的纯真,又有最信任的朋友陪伴,这是我保护妳的方式。” “我不想要这样的保护方式,我想分担你的难题和压力。”她没形象的放声大哭,泪水一波波的涌上来。 她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小孩,显得十分的无助与慌乱。 “我是不是在作梦?”眼底有一股渴望的迷蒙,她紧紧地环住他的腰身,深怕梦醒后又是一场幻觉。 “不是,我是真的回到妳的身边。” “好几次我都梦到你在身边,但醒来身旁都是空荡荡的……”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为什么要伪装坚强?”他捧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轻轻拭去腮颊上冰凉的泪珠。 “我怕成为你的绊脚石。” “我们结婚吧!” 她眨眨湿润的眼睫,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嗯,我不想离开妳,想把妳拴在我身边,所以结婚是最好的方法。” “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 “我爱你,好爱、好爱你,这一辈子我都不要离开你,即使我一无是处,只能当你的奴隶,只能为你提鞋、系鞋带,我也甘心--”她傻气的承诺。 “不要把我形容得像暴君一样。” “我只是打个比方嘛!” 他失笑地揽着她,拭着汗湿的短发。 “你不生我的气了?” “看妳的表现喽。” 她害羞地凑上前,飞快亲吻他的脸颊,不料他却狡猾的偏过脸,结实的吻住她的唇,浓烈爱恋全都在此刻化成绵绵的深吻。 良久,他满意的离开她的唇,凝视着她羞红的俏颜。 阿野总说他太宠她了,会吗?但愈宠她,她的笑容愈甜美可爱,让他不知不觉陷在她的温柔里。 “好多人,我们赶快走。”她垂着脸,不敢迎视周遭投来的欣羡目光。 “好啊。”他主动牵起她的手。 “那这张皮椅怎么办?”她面有难色。 “妳想运回家还是送回男人志?” “送回去男人志会被阿野笑我蠢……”她垮着一张脸,几乎可以想象阿野张狂的笑声。 “难道妳跟阿野要这张椅子时就不蠢吗?”他忍不住调侃道。 “那是你的椅子,你要自己想办法。”她耍赖的将难题丢给他。 他弹弹她秀挺的鼻梁。“傻瓜!打个电话叫我的助理来运回去就行了。” 她噘着红唇,抗议道:“你又欺负我。” “大不了新婚之夜让妳欺负回来。”裴定捷搂着她,暧昧的朝她眨眨眼,笑得好不开心。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