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尝爱情禁果》 第一章 站在“杰扬室内设计”设计师魏仲杰的办公室门外,韩依琦低着头,心情苦涩、纷乱杂陈。 这是她今天应征的第四家公司。 她实在怕会再次听到那句话:“不好意思,韩小姐,我们无法录用你。” 她真的需要一份工作,她得养活自己啊! 韩依琦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告诉自己:“再试试吧!” 于是,伸手触向门板,轻轻地叩敲了门。 “请进。” 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飘窜入耳,韩依琦暗自作个深呼吸,旋开门把-- “有什么事?”魏仲杰听见开门声,随口问道,连头也没抬的继续埋首成堆的设计提案。 “我……我是来应征特别助理的。”韩依琦怯怯地道。 嗯,好清脆悦耳的声音。 “应征这份工作需要具有快速的打字速度,而且英文要达到能读、写的水准,因为我们有许多家代理商是外国公司,你能胜任吗?”魏仲杰边说边审理文件,始终没将视线从桌面移开 这些年来他独自创业,凭着他的设计能力及踏实的经营理念,在短时间内打开“杰扬”的知名度,在室内设计领域内占有一席地位。 而他的设计作品更得到外国代理商的赏识,往外拓展出另一片属于他魏仲杰的天地。 他凭藉着实力与干劲打响“杰扬”的名号,所以要到他公司服务的人员,当然也得有真本事才行。 “如果打字时有人可以口述给我听,那就没问题。”面试已经开始了吗?但是这个人还没看她的履历啊! 口述?魏仲杰终于停下手上工作,抬眼看向门边,一位清丽至极的女孩即刻映入他的眼帘。 好个灵秀剔透的女子!巴掌大的小脸上是细致动人的五官,弯长的柳眉、圆圆的大眼、高挺的俏鼻、小小的嘴,每一处都嵌含着独特的韵味。 尤其是那双幽邃的晶灿明眸,在长长密密的眼睫搧眨下,格外水灵潋滟,如秋日潭水般温柔莹澈。一时之间,魏仲杰竟然就这样教那两泓惑人的晶亮清泉定住了眼。 办公室里旋降的静默,令韩依琦不安的挪了挪身子。 她可以感受到魏先生正在注视她,也可以感受到那直透而来的视线没有恶意,但是,魏先生为何不说话? “请……请问……”韩依琦为这窒闷的气氛感到不知所措。 听见清柔的声音,魏仲杰猛地回神,不禁惊诧自己从未有过的失态,可是……他仍然没有移开他的视线。 魏仲杰觉得她的眼神很飘忽,带着几许令人不解的凄楚,空洞的凝向远方。簲像在看他,可他又镇不住她的眸光,教魏仲杰泛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等一下……他在意她眼里的凄楚?他有失落感? 魏仲杰忙不迭的甩甩头,他是忙昏头了,还是哪根筋不对了? “请问小姐如何称呼?”魏仲杰抬手示意她坐下,努力驱除他胸中莫名其妙的感觉。 “韩依琦。”韩依琦轻声回答,仍旧站着。 见她站立不动,魏仲杰不禁眉峰微蹙,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坐?还有,与人交谈你该看着对方才是,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你不懂吗?”话一说完,魏仲杰不觉在心底低咒:该死,他在气什么? 韩依琦因这蕴涵不悦的问话愣了一下,随即幽幽地垂下眼睑。“对不起,因为……我看不见。” 魏仲杰呆怔半秒,胸中那他好不容易压抑下的不悦,霎时又弹晃起来。 “我这么大个人在这儿,你居然说看不见?开什么玩笑!” 韩依琦唇边浮现一抹苦笑,怅然的说:“说得文雅一些……我是个失明的人,直接一点,我……是个瞎子。” 瞎子?魏仲杰不敢置信的直盯着韩依琦。怎么可能?瞎子的眼睛怎会如此柔亮自然?瞎子的眼睛怎会如此蕴涵着教人心折的哀戚黯淡?她在耍他吗? “你看不见,怎么来这里的?”魏仲杰沉着声音问,起身踱步到她跟前。 察觉他的忽然靠近,韩依琦不意识的倒退一步,纤背却已抵上门扉。 “朋友送我来的,我要她在楼下的咖啡屋内等我。” 庭芳已经陪她跑了四家公司,她要庭芳去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她待会儿可以自己下楼。 “见鬼!你看不见,你朋友会放心的让你一个人在八楼,自己却悠哉的跷脚喝咖啡?这是哪门子谎话!” 这女人好大胆,竟敢诳骗到他魏仲杰的地盘来。 “不是,因为……” “该死,看着我!”魏仲杰忿忿低吼,捏抬起她小巧的下巴,好让她的眸光对着他。 她布满惊惧的美眸惶颤的眨呀眨,但,魏仲杰就是感觉不到她的视线凝视着他。 “该死!我要你看着我,你在看哪里?”魏仲杰俯近她气闷的吼,不明白自己怎会没来由的生气。 “如果我看得见,我当然会看你。”韩依琦挥开他捏疼她下巴的手,旋个身往旁边连连挪退。 倘若没有两年前的那个夜,她看得见,她能看得见的…… 魏仲杰看着她笨拙的踢到右侧的小茶几,而后她又不意地撞上沙发椅背……一路的碰撞,直到她背抵靠上他的办公桌,才见她轻吁了口气。 她的眼睛……魏仲杰一瞬间有那么一点儿相信她的话。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魏仲杰发觉韩依琦眼神虽飘忽,但却“准确”的落在他身上。 她看不见,却能在移动位置后的下一秒精准的寻觅到他?骗子! “你告诉我,一个眼睛失明的人要如何替人工作?”魏仲杰冷冷地问,不经意的瞥见她唇角淡淡一扬,教他心头无端一抽。 好凄楚的一抹笑靥。 “不知道这算不算讽刺,之前我去过三家公司,面试的主管一知道我看不见,二话不说便下了逐客令,倒是魏先生你,硬是以为我欺瞒你……” 韩依琦自嘲一笑,她何尝不是这么希望? “我说过,打字时只要有人口述,我中英打的速度和准确率不成问题。另外,只要带我在工作需要走动的范围内走一遍,告诉我陈设格局以及摆设,我就可以如常人一样活动。” 魏仲杰紧皱眉头没有接腔,放任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她又在说什么鬼话?这个女人……到底正不正常? “我没有骗你,我直的可以……我……” 唉!算了吧!魏先生大概早已认为她不正常了吧!韩依琦猜想着。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我这就告辞。” 韩依琦略略欠身致意后,依照她先前移退的路径朝门边走去。 “等一下。”魏仲杰不假思索的一把捉住走近他身侧的韩依琦。 “做什么?”韩依琦抬起头,疑惑的问。 “测验!” *** 魏仲杰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韩依琦的双目失明,他留下了她,也是想验证。 他拉着她一古脑儿为她“讲解”公司环境,包括他的办公室、会客室、厨房,甚至他从没让外人进去过的个人休息室,他统统带她兜走一圈。 韩依琦在随他绕走完一趟后,闭眼静立片刻,便独自举步游走。 此刻,她正如常人般的从他的休息室步出,在他面前站定,浅浅笑着。 “我真的没骗你,现在你相信了吗?” 相信?相信这样一个行动自如、与常人无异的娉婷女子,是双眼失明的瞎子?呿!谁会相信啊? 唯一让魏仲杰不得不稍加质疑与不满的是,她那双晶灿的瞳眸,依然无法牢牢锁住他。 “我要你打几封信件。”魏仲杰仍不想停下他的测试。 “噢。”韩依琦应了声,依言落坐于电脑前。 魏仲杰打开电脑进入文书系统,便开始口述要给美国一家代理商的回函。 他丝毫没有放慢说话速度,吐出一口流利的英文,只见他身旁的人儿利落的敲打着键盘,神情专注。 “怎么了?突然停下来?有错吗?应该不会呀,我是外文系毕业的。”耳畔低沉的朗念声骤然停顿,韩依琦直觉的以英语回问。 魏仲杰又是一阵惊愕。 他之所以没有继续口述,就是因为惊诧她的打字能力,没想到还听到她以脆柔嗓音道出字正腔圆的英语,她竟还是外文系毕业的? 这女孩究竟还有多少令人深戚意外的事? 外语若是她的本科,那么她在行无可厚非,但她既是“瞎子”,中打,总该会错误频生吧? 魏仲杰胡乱抓来一张报纸,劈头就复诵出上头的文章要韩依琦缮打。 韩依琦紧敛心神,才能应付魏仲杰愈念愈快的“口述”,突地她手一僵,脑袋一沉,令她暗叫不妙。 “时限”,到了吗? “对不起,我必须休息一下。”韩依琦轻声的说,头沉得紧,她必须赶紧call庭芳才行…… “替人工作有这么自由的吗?”魏仲杰盯着电脑萤幕直皱眉。该死!她不知道要打错字才算正常吗? “不是,我是因为……”韩依琦才站起身,便觉一阵晕眩。 魏仲杰及时接住她摇摇欲坠的娇躯,急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必须休息……”声如蚊蚋的声音甫落,韩依琦就不省人事的昏倚在魏仲杰怀中。 “喂!”魏仲杰不觉倒抽口气,她刚才是说“休息”吗?用这种吓死人的方式? 老天,这名谜样的女子总是如此教人措手不及的吗? 懊死!魏仲杰低声咒吼,轻轻抱起怀里虚软的纤瘦身子…… *** “她是谁?”江健华斜倚在魏仲杰的办公桌前,指着躺睡在沙发上的清雅女子问道。 “来应征特别助理的。” 江健华饶富兴味的睨向魏仲杰,“你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 魏仲杰冷冽的眸扫向江健华,“你皮痒了是吗?” “要不然怎么会这样?”江建华支支地笑笑,一点也不受威胁。 “你问我,我问谁!”魏仲杰没好气的说,随即又道:“你不是说她只是睡着而已,为何会唤不醒?” 魏仲杰睇向他这个原本是医学院高材生,后来却“不务正业”和他一起从事室内设计的好友兼合作伙伴,有些怀疑这个人的能力已经因“经年荒废”,不行了。 “她这是昏睡,ok?”江健华白了魏仲杰一眼。 “是什么原因引起……” 门外一串急促的敲门声,陡地截断魏仲杰的话。随着江健华上前开门,一名陌生女子仓皇迎了进来。 “对不起,我是……依琦!”游庭芳瞧见沙发上的依琦,急忙走近她身旁。 “你就是那位带韩依琦来应征的朋友?”魏仲杰猜想着。 游庭芳点点头。之前接到魏仲杰透过依琦的手机循线打给她的电话时,她着实担了好大的心。 “她为何会昏睡?”魏仲杰定视着沙发那端甜美娟秀的睡脸,提出他急于知道的问题。 “依琦只要集中心神,就能如同常人般行动将近两小时,只是之后便会昏睡半个钟头,不过只要在时限到之前,稍作休息,就可以避掉像现在这样的昏睡,不过……” 游庭芳疼惜的看了依琦一眼,“依琦今天为了应征工作,她的心绪早就比平常紧绷许多,所以她这次才没能撑上两小时便倒下了。” “仲杰,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一串叙述,教江健华听得满头雾水。 魏仲杰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凝视韩依琦。 她真的看不见! 可她却能奇特的在脑中自成影像的“看得见”? 倏地,又是一阵敲门声,硬生生拦阻下魏仲杰的思绪。他才转望门边,一颗小小脑袋已探了进来。 “爹地。”一朵可爱灿烂的笑容冲着魏仲杰大刺刺地咧绽。 “扬扬,放学啦!”魏仲杰微笑着趋前抱起小人儿,顺道和送扬扬上来的幼稚园老师致谢。 “小家伙,你没叫我。”江健华搔着扬扬的胳肢窝,逗得小家伙呵呵直笑的喊他“健华叔叔”,他才停止攻击。 扬扬突然瞥见沙发上躺着一位阿姨,他眨眨圆溜溜的大眼,滑下爹地的怀抱,好奇又怯生生的走近。 哇!好漂漂的阿姨喔!扬扬又靠近了一步。 这位不知道是谁的阿姨,怎么会在这里睡觉觉哩? 咦?睡觉觉的漂漂阿姨为什么哭哭呢?扬扬直觉的提起小手,拭去漂漂阿姨脸上的…… 当扬扬走近韩依琦时,魏仲杰不禁大感吃惊。 这孩子怕生,从来不会主动亲近陌生人的,没料到小家伙竟会直走向昏睡的韩依琦。 魏仲杰带着困惑不解的随扬扬移近韩依琦,下一秒,他便教韩依琦盈睫的泪水惊得心底一震。 怎么了?为何泪盈于睫?作梦了吗…… 就在魏仲杰凝眉沉思的同时,他不敢置信的看见扬扬,竟伸手擦去韩依琦顺颊滑落的泪。 这小子今天……还好吧? 同一时刻,昏睡的韩依琦在她父母消失于她眼前的刹那,睁开了眼。她明白自己又作梦了。 “阿姨,你醒了吗?” 耳际冷不防的传来稚女敕的童音,韩依琦一时弄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依琦。”游庭芳走过去喊,扶起正想起身的依琦。 “咿?庭芳?那这位……”韩依琦伸手拂向刚刚脆女敕童音的发声处,她碰触到了一张滑滑的小脸蛋。 “小朋友,可以告诉阿姨你是谁吗?”韩依琦捧着她瞧不见的小脸,柔柔地问。 “我是扬扬,爹地的儿子。”扬扬认真的说,他喜欢这个眼睛大大亮亮,声音又好好听的漂漂阿姨。 “傻瓜,那句『爹地的儿子』不用说,知道吗?”魏仲杰双手抱胸,好笑的看着小家伙。 韩依琦微怔,是魏仲杰的声音,那么……她人还在他的公司里罗? “为什么?我本来就是爹地的儿子啊!”扬扬不服气的回嘴,马上转问他眼前的阿姨:“对不对,阿姨?” 韩依琦会心的含笑点头,这娃儿好可爱。“庭芳,这里是……” “你还在我的办公室里。”魏仲杰直接回答她的疑惑,心念忽闪,他敛下眉沉声说道:“你明知道自己有可能陷入昏睡状态,却还只身应征,你就不怕遇上不肖人士乘人之危的欺负你?” 韩依琦猛地一顿,是没错,可是……“我平常会注意的,今天是因为……” “危险不会因为你任何一个理由而化解,你懂不懂?”魏仲杰胸口的无名火又再次燎烧,这个女人真教人生气! 魏仲杰几句话堵得韩依琦哑口无言。只不过韩依琦不明白的是,为何魏仲杰老是对她生气? 一旁的江健华差点忍不住惊讶出声,有没有搞错,这位双眼迷人得可以的女孩竟然是个……瞎子? “阿姨,爹地说你眼睛看不见,那阿姨看得见扬扬吗?”扬扬拉拉漂漂阿姨的袖子,有点儿难过的问。 “对不起,阿姨看不到你。”韩依琦惋惜的模模扬扬的头。 “那阿姨看到的是……”扬扬闭起眼睛后说:“一片黑漆漆的吗?” 韩依琦微扬唇角,她可以想见小人儿闭起了眼。“嗯,像这样一片黑漆漆的。” “一直一直吗?”扬扬张开眼问。 “一直一直。” 扬扬看着漂漂阿姨的大眼睛,小脸愁愁的。 什么都看不见啊!看不见麦当劳叔叔、看不见好多玩具,也看不见像棉花糖一样白白的云,只能一直一直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啊!好可怜。 扬扬眼眶一红,小小身子攀爬上韩依琦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说:“没关系,扬扬看得见,扬扬帮阿姨看,阿姨想看什么,扬扬都可以帮阿姨看喔!” 韩依琦心里感动莫名,紧紧抱着怀中贴心的小人儿。“谢谢你,扬扬。” “喂,你儿子……今天很反常。”江健华用手肘碰碰同样呆愣住的魏仲杰,觉得不可思议的低声说道。 魏仲杰瞪了江健华一眼,却也无法否认。魏仲杰可以肯定,小家伙喜欢韩依琦,很喜欢。 像在印证他的话似的,稚女敕的声音随之响起:“爹地,我以后可以天天和阿姨见面吗?” “可以,因为阿姨从明天开始,要到爹地这里上班。”魏仲杰未假思索的说。 “真的?”一句问话,由办公室内其它大小四个人齐声出口。 “真的。”魏仲杰简明扼要的答,视线却飘向韩依琦。 江健华若有所思的觑向魏仲杰,看来,今天不只小子反常,连小子的老子也反常得离谱。 *** 韩依琦到“杰扬”上班的第一天,一进办公室,魏仲杰便请她帮忙打了几封紧急的国外回函。而此刻,两封国内代理商的谘询回函,韩依琦也已经缮打完毕。 “你……还好吗?”魏仲杰没忘记她不能持续“凝聚心神”的工作。 韩依琦顿了一下,会意的朝他一笑,“我很好,头没有昏昏的。” 魏仲杰蹙起眉峰,“等你头昏就来不及了。” 这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女人,又教他想生气了。 “呃……昨天是例外……” “有一就有二,你明不明白……干嘛皱眉,你不认同我的话?”魏仲杰老实不客气的拍向她的额头。 “你总是不让我把话讲完。”韩依琦眨眨看不见东西的乌黑大眼抗议。 魏仲杰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昨天就这样,你总拦截我末说完的话,然后不知为何的生着气……” “我有吗?”魏仲杰挑挑浓眉存疑的问。 韩依琦不由得低叹一声,这个人又打断她的话了,“别挑眉、别怀疑,你就是有。” “你怎么知道我刚有挑眉?”魏仲杰大感讶异,直盯着她水灵灵的大眼。 “我还知道你之前皱了眉头。” “怎么可能?”魏仲杰直接凑近她的小脸,“喂,你真的看不见我?” “你……你别靠我这么近。”韩依琦羞窘的忙站起身,拉开与他的距离。 “奇怪,你又如何晓得我靠近你?”魏仲杰随即又站到她跟前,纳闷的问。 韩依琦简直哭笑不得。“拜托,老板、魏先生,我看不见的是眼睛,但感觉犹仍完好,好吗?你的呼气喷在我脸上,我当然晓得你靠我很近呀!这样的解释,阁下你还满意吗?” 魏仲杰让她娇嗔又无可奈何的娇俏表情,逗得咧开笑意。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人家很认真的在解释,你却反而在一旁笑!” 魏仲杰当下又是一讶,“你……” “别再问我为什么!”韩依琦急急抢白道,“我就是彷佛看得见你的表情、动作……咦?” 瞧见她突地停下话低下头,魏仲杰心头顿生不安,急忙轻拍她的粉颊,“喂,你别像昨天那样突然昏倒吓我。” 韩依琦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我和你才刚认识,不应该对你有这么强的感应啊!我可以感受到庭芳的肢体动作及表情变化,那是因为在我失明之前,我们就是好友,可是你……为什么?” “对其它人,你难道不曾有过这般感受?”他望着她困惑的美眸反问。 “无法这么鲜明……”韩依琦的眼忽地一亮,“对了,还有一个人。” “谁?” “扬扬。”韩依琦笑盈盈地说,心头暖暖的。 小家伙?这下魏仲杰更是惊讶万分,韩依琦能灵敏感应到的人,竟是他和扬扬两父子?这巧合实在令他匪夷所思。 “还是先别讨论这个,我看你先到我的休息室休息一会儿比较要紧。”他伸手扶她往前走。 “等一下……”她旋过身,轻抓他的手臂道:“我还不用休息,因为我今天还没特别集中心神过,所以不累。” “什么?”魏仲杰下意识的低嚷出口。 韩依琦被他吓了一跳,揪着他衣袖的小手倏地一紧。 “我没骗你,因为昨天我已经熟悉过这里的环境了,我只要用平时在家里的正常步调行走就可以。另外打字也只是熟能生巧就可以应付,因此我不需刻意凝神……” 韩依琦明白魏仲杰一定又蹙起眉心,她“望”着他再道:“也就是说,我今天的心情很平常,没有特别的『聚精会神』,所以不用休息也不会昏睡,你……能了解吗?” “别告诉我你还能冲泡咖啡、作出一桌菜肴,而且还是在『正常步调』、『心情很平常』的情况下完成的。”魏仲杰一时无法接受她的话,半戏谑半调笑的说。 韩依琦甜笑着点头,她是真的可以……蓦地,她敛起笑容,拉拉他的衣袖娇怨道:“真的啦!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魏仲杰无奈的扳着她小巧的肩头,“小姐啊,那是因为你讲的话……很难让人……让人完全接受。” 韩依琦二话不说便拉起魏仲杰往小厨房走,而后动手拿杯子、拿咖啡罐、加女乃精、冲开水、搅拌…… “别告诉我我泡的不是咖啡,加的不是女乃精。”韩依琦把咖啡端给魏仲杰,等着他的评论。 “你……”魏仲杰顿时无言,只能接过杯子,脑中不断的旋问:她当真看不见? “如果你不嫌弃,中午的午餐我可以负责。你放心,我不会让这里酿成火灾,因为我家的厨房我使用了一年,它依旧『安然健在』。” “喂,你……” “我真的看不见。”韩依琦直截了当的回答他,这个人怎么这般固执? “看不见你的五官,看不见你长得是圆的扁的啦!”她没好气的娇瞪他一眼。 魏仲杰不由分说便拍了她的额顶一记,“什么圆的扁的?当着帅哥的面这么说很失礼,你知不知道?还有,看不见的人竟还敢明目张胆的瞪人家,不想活啦?” 见到她刚才含嗔带怒睇着他的动人神情,魏仲杰还是宁可相信,她清灵双目完好。 “怪了,中华民国宪法有哪一条明文规定,眼睛看不见的人不能瞪人?”韩依琦不客气的又瞠瞪他一眼。 “还有,帅哥的身材也有圆扁之分,你这个自认为是帅哥的帅哥,难道不明白吗?”韩依琦说完调皮的朝他吐吐舌头,迳自走向她的座位。 魏仲杰怔住。这个女人竟敢如此伶牙俐齿的反驳他,而且还敢无法无天的对他扮如此可爱俏皮的鬼脸? 她到底还有多少种令人啧啧惊叹的风貌啊? 耶?等等,她刚刚是说“你这个自认为是帅哥的帅哥”? 懊死!居然瞧不起他! 魏仲杰怒急地走回办公室,他得让她仔细看看……呃,是仔细向她说说,他是真的长得“非常不难看”…… 第二章 魏仲杰将一位客户所指定的设计蓝图,交给前来办公室的江健华,好由他去和客户洽谈细节。 “你的特别助理咧?”江健华收妥文件,好整以暇的问。 魏仲杰指指他的个人休憩室,“睡着了。” “哇,你这个人也未免太『大小目』了吧!你的好友我想跟你借个休息室睡一下觉都不行,你那个上班还不到一个月的助理,就可以登堂入室?你……是不是又对人家做了什么?”江健华不改戏谑本色的揶揄魏仲杰。 魏仲杰冷扫了他一眼。“我忘了依琦在面对变动的环境时,会比平常更加耗费心神,刚好今天又比较忙,我一时疏忽,要她多次来回你我的办公室,结果她一回来,差点就昏倒在门边。”还好,他及时接住了她。 一想到韩依琦刚才极可能在楼梯上昏倒而摔下楼,魏仲杰就感到头皮阵阵发麻。 “你是不是又把她当成正常人了,对吧?”江健华意味深长的瞅着他。 魏仲杰不以为然的撇撇唇,“没办法,谁教依琦一会儿帮扬扬织毛衣,一会儿又帮小家伙折纸玩意,然后影印、打字……她还煮了午餐、扬扬的点心,在这种情况下,要我怎么去记得她看不见……” 魏仲杰闷闷低吼:“该死!她就不能多像个失明的人一些吗?” 江健华定视着揽眉咒念的魏仲杰,心底突然划过一个念头:或许这个韩依琦能成为仲杰真的特别助理也说不定。 四年了,仲杰的心尘封得够久了…… “我说江先生,你该出门办正事了吧?”魏仲杰皮笑肉不笑的提醒仍杵在那儿的大块头。 “干嘛,我偷懒一下不行啊,当老板的人要有肚量……妈呀,有人要使用暴力罗!”江健华在魏仲杰起身摩拳擦掌的刹那,识相的赶紧夺门而出。 魏仲杰好笑的摇摇头,那家伙,就净会要嘴皮子。 魏仲杰才刚要入座,一声尖叫冷不防凄厉响起。 “依琦?” 魏仲杰一惊,仓忙奔向休息室,只见原本昏睡的韩依琦瑟缩的蜷坐着。 “依琦,怎么了……老天,你……”魏仲杰坐上床沿扶起她,不意却瞧见一张梨花带泪的小脸,教他心口一紧。 “怎么回事?作恶梦了是吗?”他轻轻拭去她颊上的泪,低柔的问。 韩依琦没有回答,只任由泪水啪嗒啪嗒的落。 “依琦……”那滴滴泪珠教魏仲杰乱了方寸,心慌的揽她入怀,软声哄道:“别哭,只是作梦而已,没事了,没事了……” “不是梦,不是梦……”韩依琦哽咽低语,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他撞到爸妈,是他……”她心痛得泪如雨下。 魏仲杰模不着头绪的托起怀中人儿的下巴,皱着眉拭去她涟涟的珠泪,轻声说道:“依琦,先别哭,慢慢地说,嗯?” 韩依琦无助的摇摇头,只是一迳的流泪。 要她从何说起?每每从梦中惊醒,她总忍不住伤心的痛哭一场…… “好,不说,不说,你别再掉泪了好不好?”魏仲杰实在不知该拿哭得像泪人儿的她怎么办,只好搂着她柔声拍哄着。 耳际回旋的声音好温柔,贴靠的胸怀好温暖,韩依琦逐渐静下心,眼皮再次沉沉地阖上…… 靶觉怀抱里的人儿悄然无声,魏仲杰俯下头探看,随即释怀的扬起嘴角。 伸手抹去她颊上残存的泪痕,不自觉又皱下眉头,究竟依琦脆弱的心灵里隐埋了怎样的伤心过往? 一股难言的情潮袭上心头,魏仲杰不由得收紧手上的环抱力道…… *** 韩依琦从魏仲杰的休息室出来,感受到魏仲杰的注目,她腼腆的朝他笑笑,脸上热呼呼的。 她刚才……竟然在上司的怀里哭得一塌糊涂,想来就令她觉得难为情。 “我有说话吗?”魏仲杰靠坐在办公桌边,锁着眉问。 “嗄?”韩依琦走到他跟前,困惑的“迎视”他。 “我又没出声,为何你一出休息室就知道我在哪儿?”他凝视她清亮美眸,抑郁的问。 韩依琦浅浅地笑,“你忘了,我可以感应你的气息呀……”她忽地敛下眉,“你……为什么愁眉不展?” “你就是这样,才会常常让我忘记你的眼睛看不见,你知不知道今天你有可能在下楼时,因过度劳累而昏倒?” “可是……” “还可是!”魏仲杰处罚的捏捏她的鼻尖。 “魏先生,你生气是因为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吗?”她抚抚鼻,歉疚的问。 “笨蛋,我生气是因为我担心,还有,不是早告诉你不要叫我『喂先生』吗?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他气不过的弹她一记耳垂。 韩依琦不觉莞尔,这个男人实在是……不行,她得作个小小的反击才行。 “可以请你稍微弯一下腰吗?”韩依琦摆手做了一个要他低下头的动作。 “干嘛?”魏仲杰虽纳闷,但还是依她。 察觉他的气息向她靠近了点,韩依琦突地伸指用力弹他的耳朵。 “你……”没料到她竟会来这招,魏仲杰登时怔愣住。 韩依琦满意的掀扬唇角,看样子,她的“弹指神功”很准喔! “别瞪我,是你自己不对,我又不是故意要让你担心的,我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呀!再说你是上司,我对你的称呼并无不当,你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弹劾』你的下属……呀!” 韩依琦话还未说完,就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拉,整个人扑入他宽阔的怀里,教他有力的双臂环锁住,动弹不得。 “你……你干嘛……”她试着挣扎,却只是招致他更紧密的环扣。 “你还知道我是上司啊?请问你看过有哪个下属敢如此放肆的弹他老板的耳朵的?” 魏仲杰俯近她追问,语气没有不悦,倒是满含逗弄。 “呃……也对!”韩依琦顿觉理屈的低喃,但随即又摇头,“不对,是你先『以上欺下』,我才会『以下犯上』的!你怎么可以那么不讲道理?” “以下犯上就是不对,你还敢强辞夺理。”他噙着坏坏的笑戏谑,手上的力道不松反束。 “你……别乱按人家罪名,放开我啦!”她几乎是整个人贴上他的身子,这教她慌窘不已,颊上寸寸燎烧。 “不要。”抱着她的感觉……真的好好。 “仲杰!”情急之下,韩依琦月兑口而出,语气无奈却透着她没察觉的娇嗔。 “你……叫我?”他第一次听到她那样软软柔柔的喊他。 他失神恍惚的问话听在韩依琦耳里,成了一句存心作弄的戏言。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开我?”她蹙起柳眉跺着脚,仰起小脸嗔问。 魏仲杰霍地又是一顿。他要怎样才肯放开她?他定定凝视她柔美的小脸,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好美的红唇,不点而朱,光润诱人,此刻微微地轻颤着,直教人想呵疼的吻去那抹涩涩怯意…… 吻?!魏仲杰脑际轰地作响,老天,他在想什么? “该死!”他郁郁闷吼,忙不迭的松开对韩依琦的圈围,仓促转身。 “等一下……”韩依琦双手轻扶他的腰际,止下他的旋身,“你为……” “你这女人怎么回事?要人家放开你,可你现在反倒抓住我,干嘛?『以招制招』吗?”魏仲杰一连串的说,胸口仍因刚才混乱的思绪而悒闷着。 “你这男人才怎么回事哩!我只是要问你为什么不高兴而已,你就劈里啪啦的绕起口令,干嘛?考验我的听力吗?”韩依琦仰着脸“瞠视”他,一时忘了放开自己仍置放在他腰上的小手。 “你……”她居然说他在绕口令? “唉!我真是败给你了。”魏仲杰捏捏她微微气鼓的粉颊,无可奈何的说。 “败给我?”韩依琦不明所以的眨着圆溜大眼,念头忽闪,她话锋一转道:“喂,你到底几岁啊?” 魏仲杰警觉的挑眉,“你的小脑袋又在想什么?” “一般当老板的人,大多有一定的岁数,而且也都应该内敛稳重才是,哪像你一样动不动就生气,毛毛躁躁的……” “什么?”魏仲杰不可置信的揽近她控诉:“你居然说我毛毛躁躁的?!” “你看,就像这样,你的情绪又激昂起来了。”韩依琦轻声慢语的分析。 “那是因为你总令我忍不住想生气,懂吗?”魏仲杰点点她的眉心,煞有介事的澄清自己的“清白”。 “不懂。”韩依琦一派认真的摇头。 “你……” “人家是真的不懂嘛!”她拉拉他的衣襟,感兴趣的问:“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到底几岁?” “二十八。”魏仲杰没辙的轻拍她的额头,她还真是锲而不舍。 二十八?才大她四岁!这……会不会太年轻了点? 韩依琦狐疑的“瞅望”他,“喂,你是不是谎报岁数?这样不太好喔!你……” “韩依琦!”魏仲杰想喊出他的威严,怎奈哭笑不得的语气占去大半。 “嗯?有事吗?” 望着那双眨着疑惑的水灵瞳眸,魏仲杰只能挫败的叹气。 这个小女人……他真的败给她了,而且,败得很彻底。 *** 韩依琦才刚从浴室出来,厅里的电话便震天价响,她猜想是庭芳打来的,怎知才拿起电话,就教电话那头的稚女敕哭声,惊得心头一揪。 “扬扬,是你吗?怎么哭了呢?”韩依琦急促的问。 “依琦阿姨……”哽咽的叫唤后,又是一串令人不舍的抽泣。 “扬扬……” “对不起,请问是韩依琦小姐吗?”电话那端传来沉稳的男人嗓音。 “你是……江先生?” “仲杰发高烧,人在昏睡中,小家伙直哭着要找你,如果可以的话,待会儿我去接你来仲杰家好吗?” 韩依琦毫不犹豫便一口答应,扬扬的哭泣声和那句“仲杰发高烧,人还在昏睡中”,在在教她无法安心。 币下电话后,韩依琦才突然的想起,自己似乎答应得有些冒失,她这一去,会不会冒犯了他的太太…… *** “依琦阿姨!”扬扬一看见依琦,便大喊一声就扑抱住她。 “扬扬。” 韩依琦一把抱起小小身子,搂得他好紧好紧,仍止不下她心底漫涌的心疼。只因方才她向江健华提及她的顾虑,而问起扬扬的妈咪时,江健华这么回答她:“扬扬的母亲在他出生还不满一个月……就去世了。” 也就是,这个才四岁大的孩子……没有妈咪疼…… “依琦阿姨,爹地一直睡一直睡,扬扬叫他,他都不理人。”扬扬紧搂着韩依琦的脖子,带着哭音难过的瘪起嘴。 韩依琦拍拍扬扬的小脸轻哄:“扬扬乖,爹地是因为不舒服才会一直想睡觉,不是不理你,所以扬扬听话别哭好不好?” “好。”扬扬听话的点点头。 “这才乖。”韩依琦宠爱的揉揉扬扬的小脑袋。 “你……就是韩依琦?”朱婷娟惊讶的望着眼前这位清秀月兑俗的女子,有些不敢相信,她竟三两下就将小家伙制得服服贴贴。 “呃,请问你……” “她叫朱婷娟,是我的未婚妻,我们都是仲杰多年的好友。”江健华简单的替双方介绍后继续道:“韩小姐,今晚可以麻烦你留下来照顾仲杰和扬扬吗?” “我?”韩依琦愣然的指指自己。她……没听错吧? “我今天得回公司熬夜赶设计图,婷娟等会儿也要回医院值班,所以只能麻烦韩小姐,可以吧?” 韩依琦除了点头还是只能点头,要不然怎么办? 朱婷娟丢给江健华一个“没问题吗?”的担忧眼神,这个韩依琦不是看不见吗? 江健华摇头回应未婚妻。他知道韩依琦的双眼看不见,但,韩依琦可是仲杰的“特别助理”哪,没什么好担心的。 *** 清晨四点一刻,黎明已悄悄欠身舒展。 魏仲杰幽幽地睁开眼,感觉自己彷佛睡了许久。 “你好些了吗?” 清脆熟悉的声音骤地拂过耳际,魏仲杰忙别过头,立即惊诧的由床上坐起。 “依琦?!”魏仲杰用力的眨眨眼,确定那坐在地毯上靠着床畔的人就是依琦。 “这里是哪里?”因为蓦然映入眼帘的佳人,害他一时分不清置身何处。 “这儿不是你的卧房吗?”韩依琦困惑的道,移坐上他的床沿。 “既然是我的卧房,那你……”魏仲杰轻轻抚上她的脸,“怎么会在这儿?” 韩依琦伸出右手背探贴他的额头后,释怀的说:“你的烧总算退了。” “我的烧?”魏仲杰反射性的模模自己的额头,“对了,下班回来我觉得头昏昏的,于是去看了医生,然后打电话给健华请他看照一下扬扬,接着……” 魏仲杰顿有所悟的转问依琦:“难不成之后我就一直昏睡着?” 韩依琦微点一下头。 “然后你就一直在我床边守着我?”瞧见她再次点头,魏仲杰凝紧了眉,“该死!为什么是你?” 韩依琦霎时怔住。他在气她多管闲事吗? 她怅然若失的起身,退离他的床铺,“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有其它人来照顾你……” “小心,后面有柜子。”魏仲杰急急上前,揽住连连后退的她。“你在说什么?为何道歉?” “你在生气呀,你希望在你身边照顾你的,是其它人不是吗?可是江先生没说啊,否则我不会留下……” “不是,没有其它人,我也不是在生气。”魏仲杰轻拍她的粉颊,“我只是……你眼睛看不见,让你在这儿照顾我,我于心不忍,明白吗?” “可是如果我不留下,那你和扬扬怎么办?”韩依琦微仰小脸,双眸盈满担忧。 “你担心?为什么?”魏仲杰的表情柔了下来,手悄悄收束了些。 “你问得好奇怪,担心就是担心呀,为何非得要有理由?”意识到自己仍在他怀里,韩依琦想挪离,他却没有松手的打算,“仲杰……” “那你是担心扬扬,这是担心我?”魏仲杰出声再问,又环紧她一些。 “我担心扬扬,也担心你……”韩依琦忽地皱下眉,“仲杰,你还好吗?怎么尽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她放不下心的伸手触向他的额头。 “我很好。”他含笑握住她的玉手,“我只是想问清楚,你有多担心我?” 韩依琦闻言呆了半晌。 她有多担心他?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大半夜里,只要他一声痛苦的低吟,只要他一个难受的辗转侧身,便教她忡忡难安…… “回答我,依琦。”魏仲杰轻捧起她的秀脸,低柔的问。 “我……不知道。”韩依琦垂下头,实在不晓得该如何回答这个令她觉得羞赧的问题。 老天!她知不知道她此刻的模样有多吸引人?像朵含羞带怯的蓓蕾般牵动他的心弦,魏仲杰痴迷的望着她的红女敕朱唇。 “喂,你的抵抗力好不好?”他提手触向她的唇瓣。 “嗄?”她的脑袋转不过来,呆愣的抬起头“看”他,忘了拉下他温热不安分的手。 “不过待会儿你也吃一包感冒药,应该就不会有问题才是。” 话声甫落,魏仲杰倏地吻上她的樱桃小口。 在他灼热的双唇覆上她时,韩依琦全身一颤,他居然……她慌张的想退开,无奈他一只大手还压在她的脑后,她根本逃不掉,心一急,她朝他的下唇咬了下去…… 正吮吻她柔软诱人唇瓣的魏仲杰突感嘴唇一刺,闷哼一声,他退离她,止下对她的亲昵。 “你咬我?”魏仲杰瞠大眼睛,讶异的直盯红云满面的韩依琦。 “对不起……”韩依琦怯怯地道,旋即发现有误的将头摇得像波浪鼓,“不对,是你先冒犯我的,我干嘛跟你道歉啊!” 韩依琦双手叉腰,一副是你不对的样子。 天啊!她实在好可爱! 魏仲杰有趣的扬起唇角,作弄的道:“我的嘴唇流血了,都是你害的。” 韩依琦霎时又升起罪恶感,忘了要替自己讨回公道、要离开他的怀抱,只是傻傻地锁着眉问:“流血了呀,那怎么办?” “不许再咬我。”魏仲杰霸道的搂紧她,“晓以大义”的说:“我是病人,你该对病人温柔一点。” 他的话是有道理啦!不过……怎么好像怪怪的?韩依琦正凝眉思索,他又陡地覆上了唇…… 这软绵温润的樱唇他想望了许久,他不想再压抑自己,只想好好的品尝她。 韩依琦感觉自己逐渐无力,想咬他阻止他,却怕又伤了他,一颗心无措得可以。 “仲杰,你别……唔……” 她才一开口,他便顺势探入她口中,韩依琦教这猝不及防的掠夺,惊得紧抓他的衣服,整个人虚软的瘫在他怀中。 魏仲杰吻得很轻柔。从她怯涩的反应,他知道这是她的初次深吻。 带着怜惜,魏仲杰轻尝她的柔女敕香甜,恋上她害羞闪躲的舌尖,温存细腻的吮吻欲罢不能。 韩依琦无法思考。没有人告诉她,接吻会是像这样令人无力招架的呀!全身彷佛融化般,她只能紧倚着他,任他汲取她口中的温暖柔滑。 当他好不容易终于松开她时,韩依琦可以感觉他粗喘着气,而她也气喘吁吁。 “你……”韩依琦双颊烧红如烙,心怦跳得厉害,想嗔怨,可就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得羞窘的赶忙离开他的胸怀。 “我肚子饿了。”魏仲杰稍一用力,便又将她锁回怀抱里,他定定凝视她醉人的酡红娇颜,唇畔满是徐柔笑意。 他的一句话又轻易转移她的注意力。“对哦,你昨晚没进食,可是你家的厨房我不熟,我得先熟悉一下环境,才能帮你弄吃的。”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他牵起她的小手往门口走,“你想吃什么?我煮给你吃。” “你的身体不要紧了吗?”她不放心的问。 “没问题了。” “真的?” “真的。” “如果不舒服要讲喔……” 韩依琦只顾着在意魏仲杰的身体,就把他“偷香”这等重大的事忘到脑后了。 *** 照顾完魏仲杰后回去的那晚,韩依琦觉得头重脚轻、全身发热,她知道自己被传染了感冒。 请庭芳陪她去看过医生,回家后,她就陷入昏睡中。 韩依琦不晓得庭芳留下来照顾她,只觉得梦里好似总出现个迷迷蒙蒙的身影。 魏仲杰?对,就是他。 都是他害的啦!“直接接触传染”耶,她怎么可能不感冒? “都是那个该死的混蛋!”韩依琦梦呓的咕哝着。 守在床榻旁的游庭芳大惑不解又好奇不已,依琦从昏睡开始已经嘟骂多次,那个能让依琦连在昏沉中,都惦念不忘的“该死的混蛋”,究竟是谁咧? 第三章 韩依琦因感冒在家休养了一天,脑袋清醒许多。 她猛然想起自己昨天糊里糊涂,便教魏仲杰夺去初吻,羞赧之余,脑子里满是问号。 魏仲杰为何要吻她? “为什么?”韩依琦坐在厅里的沙发上喃喃自语,直到听见门铃声,才回过神去开门。 “依琦。”魏仲杰在门外喊着。 韩依琦的心突地怦跳,迟疑了下,才打开铁门让魏仲杰进来—— “身体好点没?”他伸手贴上她的额头。他不放心,所以下班便绕道过来看看。 “嗯,好得差不多了。”她别扭的后退一步,轻声说道:“你坐,我帮你倒杯茶。” 魏仲杰一把拉住她,“怎么回事?你在躲我。” “我……”韩依琦拨开他的手,反射性的又退一步。她的心有些乱,弄不明白,那一吻,究竟算什么? “依琦,到底怎么回事?”魏仲杰轻抓她的纤臂,着急的问。 韩依琦咬咬唇,眨着大眼“凝睇”他,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吻我?” 魏仲杰一时反应不过来,直觉出口:“我刚才没有吻你啊!” 韩依琦小脸倏地涨红,“我是说……昨天啦!” 魏仲杰顿有所悟,笑着亲吻她的唇。“因为--我喜欢你。” 韩依琦心弦一震,眼神忽地黯淡,退离他一些。 “你这是什么反应?”魏仲杰不满的蹙下眉头,再次欺近她。 “别……别跟我开玩笑,我……我的眼睛看不见……”堂堂一家设计公司的老板,怎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瞎子? “你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我不能喜欢你?还是你的眼睛看不见,所以不能让我喜欢?”魏仲杰抬起她的下巴,从她闪躲的眸中窥见她的心结所在。 “我……”韩依琦一时窘困无语,只能低头绞扭手指。 “中华民国宪法有哪一条规定,双眼失明的人不能接受别人的喜欢的?”他轻托起她低垂的螓首,学着她以前的口吻问她。 “你……”她今天的思路似乎有点儿昏塞,连话都说不好。 “如果你能说出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我就稍微考虑不再喜欢你。”他引导她正视自己的心情。 韩依琦不禁绞起眉心,低声嘟哝:“什么啊,全都被你反驳掉了,人家还有什么理由?” 魏仲杰嘴角不由得扬起一弯喜悦的弧度。 “干嘛?笑得那样开心。”韩依琦狐疑的“瞅瞪”他。 魏仲杰霸气的搂过她,“是你自己说想不出理由的,所以以后就坦然接受我的喜欢,明白吗?” 咦?是……这样吗?韩依琦顿时又觉得脑袋变得滞塞。 仲杰说的好像也没错,可是……她真的可以接受他的喜欢没关系吗? *** “优闲的午后,来杯咖啡,心情会更轻扬。” 罢挂上国外代理商的谘询电话,韩依琦才站起身想到厨房冲泡咖啡,有人迅速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魏仲杰!你这个大,又偷袭我。”韩依琦气鼓着腮帮子娇斥。 “别冤枉我,我哪有偷袭?”魏仲杰一把揽她入怀,皮皮地道。 “没有?”韩依琦瞪大美眸抗议:“早上刚来上班时、回复信件时,还有刚才,你已经偷亲人家三次了,还说没有!” 她挣扎着要月兑离他的怀抱,无奈就是教他给牢牢困锁住。 “拜托,那哪是偷袭,我是光明正大的亲你好不好?”魏仲杰促狭的笑捏她的俏鼻,接着又“光明正大”的在她红滟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你……”她无措的跺脚娇嚷:“别欺负我看不见。” “这和看不看得见无关。”他想亲她时就亲,不需要任何借口。 “今天就算你看得见,你还是躲不过像这样……”他快速的又偷了个吻,“……的攻击。” “用说的就好,不用示范啦!”她生气的抡拳搥向他的肩头。 魏仲杰不以为然的拍向她的秀额,“可以示范,为什么不示范?” “你想说的应该是『有豆腐可以吃,为什么不吃』才对吧!”她不客气的睐他一眼。 魏仲杰不禁哈哈大笑。豆腐啊?柔柔女敕女敕的,他喜欢。 “那是你自己说的,不过还是你形容得贴切……” “贴切个头啦,放开我啦!”韩依琦又赏他一记粉拳。这个男人还真是教人没辙。 “喂,我们去接小家伙,如何?”他诱惑的提议,仍然揽着她。 韩依琦双眼倏忽一亮,雀跃的抓着他的衣襟,“现在?真的吗?” “干嘛?提到小家伙你就这么高兴。”魏仲杰吃味的说。 “扬扬好乖又好可爱耶!”韩依琦笑得甜甜的,轻摇他的手臂说:“仲杰,扬扬那天说他想到麦当劳吃薯条,我们带他去,好不好?” “你会宠坏小家伙的。”魏仲杰捏捏她的粉颊,眼里唇边净是欣慰的笑意。 “才不会呢!你把扬扬教得很懂事,他不任性,贴心又听话,这么乖巧的小孩我们就依他一次嘛,好不好?” “好,好。”要拒绝她的轻哝软语,实在很难。 “太好了。”韩依琦忘形的抱住他,“那我们现在就走。” “可能还要再等一下下。”魏仲杰语带深意的说。 韩依琦唇边的笑意尽褪,失望的问:“你还有工作吗?” 魏仲杰轻柔抚去她眉心的郁结,“不是工作。” “那为什么还要等?”她真的好想快点和扬扬碰面,扬扬一定会很高兴。 魏仲杰噙着赖皮的笑俯在她耳际低语:“因为--我要吻你。” 韩依琦大感困窘,慌忙喝阻:“不可……” 她的娇嗔抗议全教他霸气欺上的唇封锁住,灵巧的舌尖在她口内温柔的撩逗她,恋恋地汲取那似乎永无止尽的甜蜜香醇…… “我看等小家伙下课回来,我们再带他去吃薯条好了。”好一会儿,魏仲杰才浊喘着退开,贴着她的唇粗嘎的说。 “你说过现在就去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她娇软的轻啐,小脸忧忧的。 唉!魏仲杰不由得低叹口气,他舍不得她愁着一张脸。 “好,好,我们现在就去接小家伙,唉?” 魏仲杰柔声轻哄,忍不住又在佳人唇上吻了一下,才揽着她往门口走。瞧见身侧人儿俏脸上重新绽满笑靥,魏仲杰不禁有些嫉妒起扬扬来了。 那个臭小子,竟比他爹地还受欢迎! *** 非假日的大街上,原本熙来攘往的人潮少了些。 扬扬紧紧地牵着韩依琦的手,一小步一小步的往麦当劳前进。 “依琦阿姨,前面边边有车车,你靠扬扬近一些,小心哦!” “好,靠扬扬近一些。”韩依琦随着手心里的小小手的牵拉,向他挪近一步。 “啊,这里的路高起来了,依琦阿姨要把脚抬高。”扬扬继续仔细描述“路况”。 “这里吗?”韩依琦才跨上扬扬所说的骑楼阶梯,突然感觉手心一扯,然后便听到“啪”一声。 “扬扬,跌倒了是不是?”韩依琦着急的模扶小小身子,急问道:“仲杰,扬扬怎么了?” “没事,他只是绊了一跤,你别担心。”魏仲杰抱起扬扬,再揽过依琦,将他们带到骑楼空旷的一隅。 “依琦阿姨,扬扬没事,只是手脏脏,爹地现在在帮我擦手手。”扬扬站在地上,眨着圆溜溜的大眼说。 魏仲杰脸上充满着笑意,宠爱的揉揉小家伙的头发。 从刚才开始,小家伙就一直令他刮目相看,那样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依琦,小家伙是当真在当他依琦阿姨的眼睛哪! 这孩子的确令人感到窝心,难怪依琦这么疼爱他。 “扬扬,你等一下给爹地抱,别牵依琦阿姨了。”韩依琦弯腰拍拍扬扬的脸。 “那依琦阿姨怎么办?”依琦阿姨看不到,会跌倒耶! “有爹地在啊。”魏仲杰抱起小家伙,再次揽近依琦。 扬扬咯咯地笑了。“对喔,有爹地在。” 扬扬想一想又道:“爹地,你要保护好依琦阿姨,不能让她摔跤喔!” “是,是,爹地知道。” 在对街银行办完事出来的魏伯豪,恰好看到这一幕。 是魏仲杰和他儿子魏子扬?呿!还真是冤家路窄。 魏伯豪冷嗤一声就欲离去,突地,他瞥见魏仲杰身边那位清雅绝伦的女子,不觉停下脚步。 她是谁?和魏仲杰父子似乎很要好的样子。 等到魏仲杰守护般的牵起那名女子的手离开,魏伯豪的双眸骤闪,唇角扬起一抹诡谲的笑。 看样子,他又能玩另一场教魏仲杰痛不欲生的“游戏”了…… *** 魏仲杰的办公室里,此刻只有韩依琦一个人。她正熟练的织着小毛衣,那是件蓝色小背心,要给扬扬的。 突然,韩依琦停下手上的编织动作,她感觉到有人开门进了办公室。 不是仲杰,没有她所熟悉的气息。 “请问是哪位?”韩依琦站起来转过身,轻声询问。 魏伯豪猛地一愣,这个女子竟能一眼分辨出他和魏仲杰的不同? “仲杰不在,如果你有事找他,可能得再等一会儿,或者,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 “你是谁?”魏伯豪感兴趣的问,逐步走近。 韩依琦有些惊愕,这声音……和仲杰的,好像;可是,气息不对。 随着这个人的靠近,一股压迫的气流向她逼来,韩依琦感应到这个人身上的阴森气息,那令她觉得不舒服,不得不警戒的提敛心神。 “我是仲杰的特别助理,请问先生你又是谁?”韩依琦语气沉稳,背脊却发冷。 “魏仲杰还真是艳福不浅,有这么标致的『特别助理』?小姐,你当真只是魏仲杰的助理而已?”魏伯豪试探的问,轻佻的伸出食指勾向她的下巴。 “别碰我!”韩依琦拍掉想冒犯她的放肆大手,精神又凝敛些。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请你放尊重点!” 魏伯豪讥讽的斜撇嘴角,“看到我这模样,你居然说不晓得我是谁?可笑。” 韩依琦疑窦顿生,这人的言下之意是,只要看得见他,就一定会知道他是谁? 韩依琦灵光一闪,机伶的拿起话筒,“这位先生你稍等,我马上请江先生上来和你谈。” 说着她按下按键,对着电话那头迳自说道:“健华,有位先生找仲杰,麻烦请你上楼来一趟,谢谢。” 魏伯豪在她拨电话的同时便离去,他只是打听到魏仲杰今天不在,趁机来探个底,还不想和其它人照面。 下次,下次他会好好和魏仲杰打个招呼的,等着瞧吧! 当韩依琦挂上电话后,她马上察觉身后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消失了。 韩依琦稍微缓下紧绷的心情吁口气,倘若那个人不走,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因为刚才江健华的办公室并没有人接电话。 韩依琦疲惫的按揉额际时,冷不防的被人由背后抱住,她惊惶的尖叫出声。“呀--放开我……” “依琦,是我,仲杰。”魏仲杰急忙将佳人扳过身,瞧见她苍白的小脸,他内疚不已,“对不起,吓到你了。” “仲杰?真的是你?”韩依琦回过神,安下心的环抱他,喃喃地道:“真的是你。” “依琦,怎么了,你不是感应得到我吗?”魏仲杰轻捧起她的脸,担忧的问。 “我好累。”她虚弱地抵靠他的胸膛。 “你怎么了?”他轻轻摩挲她的背,放不下心的问。 “刚刚有人来找你,但他不肯告诉我他是谁,我集中了所有精神,等那个人离开后,我就觉得好累。”她在他怀里轻诉。 魏仲杰疼惜的轻抚她的秀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韩依琦摇摇头,环紧他道:“那个人让我觉得害怕,而且他的声音乍听之下,简直和你的一模一样。” 魏仲杰听得心头大震。 声音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难道是他?魏仲杰胸口一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 韩依琦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 无论是在家附近,甚至是在仲杰的办公室,只要是她单独一个人时,她就能强烈感觉有双锐利的眼睛在某处盯着她。 这令她无法安心,必须提高注意力以防万一,如此一来,她便觉得格外疲累。 但她还是尽力完成她的工作。就像现在,她正好送完资料给江健华,回到仲杰的办公室门外,只是她感到有些疲倦,于是倚着墙缘,懒懒地闭上眼。 “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韩依琦倏地张开眼,刚刚那是仲杰的怒吼声,发生什么事了? “仲杰,有事吗?”韩依琦勉强自己再次提起精神,急急进入办公室。 “嗨,美丽的特别助理。”魏伯豪吊儿郎当的招呼。 是那天那个人?韩依琦皱起眉,下意识的往魏仲杰挪近。“仲杰……” “该死,你忘了我是你的老板吗?谁准许你直呼我的名讳的?!”魏仲杰忿忿地吼。 韩依琦被魏仲杰唐突的怒责吓退一步,只能错愕迷茫的“瞅”着他。 魏仲杰抑下心中的不忍,他此刻不能心软! “这是重要的设计图样,你拿下去交给健华。”魏仲杰沉声交代,将一叠卷宗递到她手边。 韩依琦傻怔的没作回应。设计图样她不是才刚交给江健华吗? 魏仲杰紧凝浓眉,逼自己不悦道:“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韩小姐?” 韩小姐?韩依琦登时又是一傻。 仲杰的态度太奇怪,她无法理解,不过她仍顺从的接下卷宗往门口走,她的额际已经开始隐隐泛疼,她必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她不只是你的特别助理吧?你用不着作戏给我看。”魏伯豪带着探究的眸光直视魏仲杰。 “特别助理就是特别助理,要不你以为她该是什么?”魏仲杰冷冽的说,没察觉韩依琦尚未走开。 “别否认,其实你很喜欢那位韩小姐。”魏伯豪单刀直入的下判断。 魏仲杰早有防备的淡漠以对,“我会喜欢上一个会成为累赘的瞎子?!哼!我没有必要自讨苦吃。” 魏仲杰残酷的轻蔑话语,直刺入韩依琦心底。 韩依琦全身打着寒颤,额际抽痛直蔓延至胸口,令她快喘不过气来。 她颤巍巍地移动步伐往楼下走,她要回家,她不想再待在这里…… *** “那个女孩是个瞎子?!” 魏伯豪彷佛听到天下奇闻似的瞠大双眸。他可是亲眼看到韩依琦一如常人的行动。“你的说谎技巧一点儿也不高明。”魏伯豪不屑的嗤之以鼻。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向来本事高,你要知道的岂会查不到?”魏仲杰咄咄地冷嘲热讽,一脸的反感。 “没想到我们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了解你大哥我。” “你不配当我大哥。”魏仲杰大喝一声,敛着脸下逐客令:“出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别妨碍我。” 魏伯豪气定神闲的欲步出,临走之际还不忘撂下一句:“我对你那特别的特别助理,很感兴趣。” 魏仲杰恶狠狠地瞪着被关上的门板,胸中气愤郁闷杂陈。 魏伯豪又想重施故技,像四年前那样吗? 休想!他别想碰依琦一根寒毛…… 依琦?!魏仲杰霍地自椅上弹跳起来,冲出办公室。他刚才迫不得以对依琦大吼,他得跟她道歉才行。 魏仲杰匆忙来到江健华的办公室,没料到根本没见到依琦的影子。 “依琦呢?”魏仲杰心急的问。 江健华没好气的睨向魏仲杰,“早就回去啦,你发神经啊,找我要人。” “我后来又叫她来一趟。”魏仲杰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江健华忍不住又白了他老友一眼,“韩依琦只有来我这儿一趟,ok?” 魏仲杰的心瞬间凉下半截。“健华,帮我四处找找看,我再上楼看看依琦回来没。” “仲杰,到底怎么回事?”江健华连忙叫住魏仲杰,发觉事有不妙的问。 “魏伯豪刚才来过了。” 魏仲杰随口丢下一句,无暇理会江健华的震惊,飞也似的急奔上楼。 依琦可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 魏仲杰像无头苍蝇般,将整栋大楼寻过一遍又一遍,就是找不着韩依琦。 他心急如焚,在办公室里踱步,正盘算着要去“汉强企业”质问魏伯豪的同时,突然思绪乍闪的急抓起电话,拨下依琦家里的电话号码。 电话钤响声声催绞着魏仲杰的心,他急得手心都冒汗了,电话那端才终于传来一声接应声:“喂。” “该死!你回家了为什么不通知我?”魏仲杰劈头便吼,总算松下口气。 “呃,请问你是……”电话里头传来困惑的问话。 魏仲杰呆愣半秒,“你是……游庭芳?我是魏仲杰,请问依琦在吗?” 电话那头静默半晌。 “回答我呀!依琦到底在不在?”魏仲杰急得跳脚。 “她还在昏睡中。”游庭芳的声音冷冷的。 “昏睡?!怎么会?”魏仲杰又着急又讶异。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游庭芳冷哼回答。 “十五分钟前,我接到依琦的电话,赶到你们公司楼下时,依琦连站都站不稳,就昏倒在我怀里。你这老板是怎么当的?明知道依琦的情况特殊,为何会让她一个人在大楼下摇摇欲坠的等我?” 老天!魏仲杰听得头皮发麻,还来不及回话,电话里又传出惊人语句。 “还有一件事,依琦这几天老说有人在跟踪她,她几乎每天都凝聚心神,这对她而言,是很沉重的负荷,你知道吗?可恶的是那个跟踪依琦的人竟然是你,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我?我没有……” “别狡辩,昨晚我从依琦的窗口,看到你就站在依琦的住处下张望,我的视力可好得很,你别想赖!” 魏仲杰不由得倒抽口气,游庭芳看见的不是他,是…… “我不知道魏先生你有什么企图,但依琦在昏睡前有交代,她不想见任何人,你别想来骚扰依琦。” 电话被挂断了。魏仲杰连辩解的机会也没。 “该死!”魏仲杰气闷的将电话砸向沙发。 依琦为什么都不告诉他?她是存心教他担心的吗? 魏仲杰又低咒一声,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走。今天的依琦实在反常,他要找她问个清楚。 第四章 韩依琦从昏睡中醒来,触目所及,一片黑暗。她努力的再眨眨眼,能看见的依然只是无边的漆黑。 韩依琦从床上坐起,唇边有一抹自嘲的凄楚笑意。她是个“瞎子”,又期盼能看见什么? 韩依琦抱膝蜷坐着,悲哀和心痛不断袭人心底。 自从她适应黑暗以来,根本不曾在意自己眼睛看不见,为何今天她会如此伤心难过? “是个会成为别人累赘的瞎子……”韩依琦哀哀低语:心,好冷、好冷…… 突然,一串急促的门铃声,将韩依琦的心绪拉了回来。 是谁?庭芳有她这里的钥匙,而且她应该已经回去公司上班了才是。 韩依琦狐疑的走到厅里打开大门,隔着铁门问:“请问是哪位?” “是我。” 韩依琦握着门把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眼神随之黯淡。 “有事吗?”她淡淡地问,没有开门的打算。 “该死,你要我站在门外跟你谈吗?”魏仲杰不满的诘问。这女人怎么回事?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明天我会将辞职信打好寄给你。”她打定主意了。 “你说什么?!”魏仲杰错愕地大吼。 “把门打开,依琦。”他得进去跟她好好谈谈。 “没这个必要。”韩依琦铁了心的说。 “你……”魏仲杰郁闷的敲向铁门,胸口急遽起伏着。 “你可以不开门,不过扬扬在我怀里快被我吵醒了,你如果忍心让小家伙睡不好,那你就别开门。”魏仲杰拿话逼她,不信她真的狠得下心。 韩依琦投降了。她气的是魏仲杰,不是无辜的小人儿呀! 韩依琦打开铁门,然而就在魏仲杰踏进屋内的瞬间,韩依琦知道她上当了。 “你骗我!扬扬根本没来。”韩依琦生气的嚷道。 “不这么说,你会开门吗?”魏仲杰语带怏然的走向她。 “别靠近我,你出去!”韩依琦喊着,逐步后退。 “你竟然要赶我走!”魏仲杰一把抓住她的纤腕,不意教她甩开,他愤懑的再扣住她,用力一带,将她拉入怀中。 “你最好解释清楚,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他将她的双手反制在她身后,止住她不妥协的挣扎。 “放开我!”韩依琦仍死命的扭动身子。 “你这个女人真让人生气……”魏仲杰倏地俯下头,蛮横的以吻制住她。 韩依琦一惊,受屈辱的泪水直逼人眼,她不假思索的用力咬他一口。 魏仲杰闷哼出口,松开怀中人儿,抹下嘴唇,他看见手指上的鲜红血啧。 “你居然又咬我?!懊死!你……”她怎么哭了?“依琦……” “别再碰我!”韩依琦退向沙发背后,哽咽的道:“你要逢场作戏,请你去找别人,我韩依琦玩不起这种游戏!” “依琦,你到底在说什么?”魏仲杰困惑至极,才上前碰到她的肩头,她又逃闪到一旁。 “走开,你没有资格碰我!”韩依琦放声大喊。 她的话激怒了他,魏仲杰上前粗鲁的揽住她,阴郁的嘶吼:“如果喜欢上你的我没有资格碰你,那么谁有资格?你告诉我!” 喜欢她?韩依琦一颗心止不住的痛颤着。 “你想……一个不会自讨苦吃的人,有可能去喜欢一个会成为他的累赘的瞎子吗?”韩依琦面无表情的嘲讽,泪,却敌不过心痛而潸然落下。 魏仲杰胸口一抽,僵愣好半晌。 依琦听到他和魏伯豪的谈话了,老天,她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依琦,我会那样说是有原因的……” “不就是你的真心话吗?还能有什么原因?”韩依琦冷冷地截断他的话。 “相信我,我真的有苦衷。”魏仲杰心乱如麻的揽紧她。 韩依琦凄凉的扬起唇角,“那不关我这个瞎子的事,请你回去,我累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袋又觉得昏昏沉沉的,她之前才昏睡过呀…… “依琦,别误会我,事情不是……老天!依琦……” 魏仲杰慌急的想解释,不料怀中的娇躯却突地一软,令他措手不及。 魏仲杰心慌意乱的抱起韩依琦离开她的住处,他必须好好跟她解释清楚,而且,她不能一个人再住在这里,他放心不下…… *** 当韩依琦醒来时,人已经在魏仲杰的卧室里。 “你醒啦!”朱婷娟含笑说道,轻轻扶起韩依琦。 “你是……婷娟?那这里……”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气息,莫非…… “我是婷娟,这儿是仲杰的卧房。” 丙然。韩依琦皱了下眉,“可以麻烦你送我回家吗?” “仲杰恐怕不会答应。”朱婷娟为难的说。 韩依琦锐利的“睇”向在床铺不远处的魏仲杰,怏怏地说:“他没有权利扣留我。” 魏仲杰眉头深锁,无语的凝望那双跳闪着气焰的晶亮瞳眸。 朱婷娟心底着实惊讶。韩依琦知道仲杰在房里?她怎么办到的? “依琦,我们先到客厅去,等你听完我和健华说完一段往事,到时你要如何做都随你,好不好?”朱婷娟软言相劝。 韩依琦虽弄不清情况,不过朱婷娟的口气很诚恳,她犹豫一下,便点头同意,缓缓滑下床铺。 一只大手轻柔的扶上她的背,韩依琦一个扭身,闪过那温厚的手掌,只肯挽着朱婷如的手臂。 朱婷娟朝魏仲杰摇摇头,扶着韩依琦定向客厅。 在客厅等候的江健华,一看见朱婷娟,立即咧嘴一笑,可等他瞧见仍垮着脸的魏仲杰,他的笑容顿失。 看来,得赶紧替仲杰解决问题,要不然,他这个事隔多年好不容易再次动心的老友,可能又会封闭自己的感情了。 “扬扬呢?”韩依琦坐人沙发,轻声的问。 魏仲杰在韩依琦身旁坐下,“因为等会儿要谈的事和扬扬有关,所以我暂时将小家伙托给婷娟的母亲照顾。” 和扬扬有关的事?韩依琦突然感觉厅里的气氛有点儿冷。 “当年怡如……呃,就是扬扬的母亲,本来是仲杰的女朋友,大家都很看好这对金童玉女,可是……”朱婷娟感伤的看向江健华,没再说下去。 “仲杰的大哥魏伯豪,也就是到公司找仲杰的那个人,他从小就和仲杰很疏远,他不喜欢仲杰的锋芒盖过他,或许是种妒羡的偏激心理,他喜欢掠夺仲杰的东西,包括……仲杰喜欢的人。” 韩依琦顿觉心口一紧,因为江健华的叙述,也因为魏仲杰逸出的叹息:她感到这段往事很悲怆,她不喜欢,可是朱婷娟又接着说了下去。 “魏伯豪瞧见怡如和仲杰出双入对,他开始有计画的接近怡如。我们都知道魏伯豪心存不轨,频频劝怡如离他远一些,但之后怡如也不晓得哪根筋不对,她竟然……竟然……” “爱上了魏伯豪。” 什么?!他……说什么?!韩依琦震惊的“望”向身旁忽然出声的故事主角。 “没错,我的女朋友爱上了我的大哥。”魏仲杰平静的回望身旁人儿,捕捉到她美眸里盈闪的心疼和不舍,他心底的苦涩消融许多。 “怎么……会这样?”韩依琦只能怔怔地问。 “我们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事实就是这样。”江健华的语气透着难掩的遗憾。 “更糟的是,当怡如把自己交给魏伯豪后,魏伯豪一脚便把她踢开,还下流的跑去告诉仲杰,他玩过他的女人了……” 随着江健华愤慨的陈述暂停,大厅里的空气沉窒得紧。 “我……不想再听下去,婷娟,麻烦你送我回家。”韩依琦才站起身,手臂就教人给拉住。 “不行,你必须听完它。”魏仲杰坚持。 “让我回家。”韩依琦祈求的说,热泪盈眶。 “依琦……” “我不要去体会你当年的心痛,我不要……别逼我……” 韩依琦不敢想也不想去想当年魏仲杰的心是怎样的疼,却偏偏彷佛感同身受般的难受,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江健华和朱婷娟互望一眼,韩依琦是这样纤细善感的女子,难怪能令仲杰心动。 “依琦,我也不想去回忆那段痛苦的过往,但是只有说清楚,才能消除你对我的误会,听话,别哭。”魏仲杰轻拥依琦,柔声拍哄。 朱婷獤等魏仲杰环带韩依琦入座,才继续说道:“怡如终于明白,她只不过是魏伯豪用来打击仲杰的一颗棋子,可她还是爱他,甚至坚持留下肚中的孩子,而仲杰为了顾全怡如的名节,娶了她。” 怡如怀了魏伯豪的孩子?!仲杰……娶了她?! “可是怡如却无法回头爱我,她对我只有愧疚。” 魏仲杰无奈的低吐口气,“怡如生下扬扬后,瞒着我们大家去找魏伯豪,想试探魏伯豪对她是否仍有情,但是魏伯豪和其它女人缠绵的一幕,粉碎了怡如所有的奢念……她,只留下一封遗书……” 遗书?!韩依琦胸口紧揪,连串戏剧化的言语她消化不了…… “我……要喝水……”她颤着手摇摇仲杰的手臂,喃喃细语。 “依琦,怎么了?你脸色好苍白。”魏仲杰拍着她的脸,焦急的问。 韩依琦摇摇头,埋入他的怀里。她只是……很不舒服,很不舒服…… “仲杰,给依琦喝口水。”朱婷娟体贴的递上一杯温开水。 “别担心,依琦这只是『情绪上的心理反应』,不要紧,她是被整件事吓到了。”江健华以他未曾生疏的医学知识,安抚紧张的魏仲杰。 魏仲杰将水杯凑近怀中人儿的唇边,“来,喝口水。” 韩依琦才喝下两口水,略作一下深呼吸,江健华又开口问:“依琦,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韩依琦默然无语,只是蹙着眉伏在仲杰的胸膛,小手抓紧他的衣襟。 魏仲杰怜惜的搂紧怀中伊人,硬下心的朝江健华点点头,依琦必须彻底了解魏伯豪这个恶魔! “仲杰的父亲临终时,将他一手拚创出来的汉强企业,交给比魏伯豪更有责任心的仲杰掌理,这教魏伯豪耿耿于怀,于是他利用怡如跳楼轻生的事大肆渲染,造谣说是仲杰始乱终弃,才害怡如赔上一条命,搞得外界对仲杰唾骂不已……” “最后魏伯豪接掌了汉强,因为仲杰根本不可能拿怡如的清白来反驳,只能选择黯然离开,对吧?” 韩依琦接口说得毫厘不差的话,教他们三人吃了一惊。 “没错,魏伯豪如愿以偿的夺下汉强,仲杰则一面带着扬扬,一面成立杰扬。这几年来,魏伯豪和仲杰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各过各的,没想到魏伯豪又会找上门。” 朱婷娟停顿一下再道:“下午的事仲杰跟我和健华提过,依琦,其实你误会仲杰了,他是因为……” “我知道了。”韩依琦轻轻地说。 依琦的语气太平淡,魏仲杰直觉得莫名的不安。“依琦……” 忽然,一阵骤响的门铃声,打断了魏仲杰的话。 朱婷娟一打开门,便惊嚷:“妈?!” “扬扬一直吵着要回来,没办法。”宋秋莲无奈的说。 “依琦阿姨,依琦阿姨……”扬扬急跑进屋里,看到他的依琦阿姨还在后,高兴地直钻到她怀里。 韩依琦心疼的抱紧小人儿,这小娃儿的身世多么无辜堪怜呵! “扬扬一直吵着要找他的依琦阿姨。”宋秋莲补充的说明。 扬扬小手圈着韩依琦的脖子,嘟着嘴说:“我怕爹地不乖,把依琦阿姨气走,这样我就看不到依琦阿姨了嘛!” “扬扬,你怎么会说爹地不乖?” 韩依琦问出了厅里一干人的疑问。 “我下课回来,看见爹地的嘴巴受伤痛痛,我问他怎么啦?爹地说是被依琦阿姨咬的,我就问为什么咧?爹地就说是他不乖啊!” 扬扬纯真稚气的叙述,直教韩依琦尴尬不已,将脑袋垂得低低的。 “原来如此!”江健华兴味盎然的直瞅魏仲杰唇边的“证据”。 魏仲杰瞪着笑得很欠扁的江健华。 朱婷娟失笑的拉起江健华向魏仲杰告辞,她和健华也仅能帮忙到此,其它的,就得靠仲杰自己了。 *** 晚上九点,韩依琦好不容易将扬扬哄睡,才走出扬扬的房间,低沉的嗓音便从她耳畔响起。 “小家伙睡着了?” “嗯。”韩依琦低声的应,关上房门。“我也该打电话请庭芳来接我……” “不行!”魏仲杰大声反对。 “小声点,你会吵醒扬扬。”韩依琦扯扯他的衣袖,提醒的说。 魏仲杰二话不说的牵起她,走进他的卧室。 “依琦,这几天跟踪你的人是魏伯豪,你不能回去,就住我这里。”魏仲杰轻握她的肩头,替她作决定。 韩依琦摇摇头,固执的道:“我要回去。” “依琦……”魏仲杰连忙揽近她,“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我会那样说是情非得己……” “我知道你是想在魏伯豪面前,划清你跟我的界线,以免他重施当年伎俩,既然这样,我们就该划分得彻底。”韩依琦强自镇定的说。 “什么意思?”魏仲杰不安的问,手上力道不自觉的加重。 “我和你各过各的,互不相干。”韩依琦忍住心痛,平静的道。 “该死!你再说一次!”魏仲杰扣住她的下巴怒吼,眸中满是抑郁的火焰。 韩依琦双眸骤黯,垂下眼睑,惆怅的开口:“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懊死!他究竟伤她多深啊! “依琦,我是无心的,相信我,相信我……”魏仲杰懊恼低喃,着急的看进她忧伤的眸底。 “也许……那正是你潜意识的想法……” “不是!”魏仲杰大喝一声,又内疚、又心疼的拥紧她。“我没这样想,从来没有!” 韩依琦低低叹息,伏在他胸膛细声的道:“我记得魏伯豪第一次来公司时,我跟你说过,我讨厌他浑身散发的邪魅气息,所以必须全力戒备,你该相信我的,为何还担心我会喜欢上魏伯豪?” 魏仲杰突觉脑袋被撞击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韩依琦抬起头,幽怨的“凝视”他,“别不承认,你下意识里的确担怕我会像怡如那样爱上魏伯豪,所以你才会那样极力想撇清我们的关系,对不对?” “我……”魏仲杰一时无语,因为他无法否认自己确实有那样的隐忧。 韩依琦皱起眉嘟哝:“我讨厌你那样的反应,那表示你不信任我。” “依琦……”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就该好好守护我,别担心魏伯豪会如何影响我们,倘若你做不到,那你就干脆和我断得彻底,也别管我会去喜欢谁。”韩依琦点点他的胸口、语气有不容妥协的坚决。 “你想都别想,你只能喜欢我。”魏仲杰紧扣着她的纤腰,霸气的说。 辏依琦眉头一皱,“怎么可能?” “你就是只能喜欢我,懂吗?”他极不满意的拍向她的额头。 “人家就是也喜欢扬扬,不行吗?”她气嘟嘟地瞠瞪他。 “你……”魏仲杰没辙的轻叹,俯首轻抵她的秀额,“行,行,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细细摩挲她的粉颊,问道:“还在为下午的事生我的气吗?” 韩依琦用紧紧的环抱代替她的回答。“仲杰,魏伯豪……不知道扬扬是他的骨肉吗?” “怡如并没有告诉魏伯豪她怀了他的孩子,她明白魏伯豪不会承认的,再说我和健华他们,也不认为魏伯豪有资格作扬扬的父亲。而且说来也算讽刺,扬扬怕魏伯豪,或者该说他讨厌魏伯豪。” 魏仲杰理理眨着疑惑双眸佳人的刘海,接着说:“我母亲是在扬扬两岁时去世的,在那之前,白天一直都是由我那跟魏伯豪同住的母亲照顾扬扬,可扬扬只要瞧见魏伯豪,一定放声大哭,没有一次例外。他不让魏伯豪碰他,会离他远远的,你说这是不是很悲哀?” “仲杰,这些年来,真是苦了你。”她不舍的拂向他的脸。 “苦过了。”魏仲杰坦然的说。 韩依琦抚触他的脸庞,纤指夹带温柔情意的划过他浓密的眉毛、有着长长睫毛的眼睛,滑向他高挺的鼻梁。 “我想,你大概不难看。”她的小手慢慢游移至他厚薄适中的唇办。 “什么不难看?不是告诉过你,我『非常不难看』吗?”他抗议的捏向她的鼻尖。 韩依琦咯咯娇笑,手指抚模到他右下唇的结痂,她羞赧的问:“这个……还痛吗?” “不痛,不过……”他附在她的耳际,促狭的道:“以后如果你要咬我,请咬得温柔点。” “你……胡说八道。”她搥他胸口一记拳头。 “你咬伤了我,你说该怎么办?”他捉住她的小手,追讨补偿。 “对不起嘛!”她软声道歉。 “我不接受。”他存心刁难她。 “那你要人家怎样?” 魏仲杰坏坏地笑着伸指点上她的红唇,低柔的说:“吻我。” “咦?”韩依琦不敢置信的睁大水灵灵的眼。 “要不就我吻你。”魏仲杰狡诈的挑挑眉。 “嗄?”韩依琦从呆怔中回神,红着脸娇嗔:“哪有人家这样?我吻你或你吻我,不都是人家吃亏!” “什么话?”魏仲杰又习惯的拍向她的额顶,“这可是在表现你道歉的诚意,主动与被动,差别很大,你懂不懂?” “你……”这个男人实在好可恶!不得已,韩依琦只好硬着头、踮起脚尖,迅速轻吻他的伤痕一下。 “你的诚意就只有这么一咪咪呀?”魏仲杰凑近她红女敕女敕的脸蛋揶揄。 “你……” 韩依琦窘得直跺脚,半晌,她深吸口气,豁出去的揽住他的颈项,印上他的唇,羞涩地吻触他双唇的每一寸,而后耳热心跳的退开。 “就……就这样啦!”韩依琦羞涩至极的讨饶,她做不来啦! 魏仲杰爱宠的捏捏怀里女人的酡红脸颊,“算啦,还是我吻你好了。” “耶?什么……” 魏仲杰倏地俯下头,堵住她所有的话语,唇舌纠缠她的,恣情缱绻的索讨。 韩依琦只能攀倚着他,温驯娇羞的回应他的缠吻。 “依琦阿姨。” 一声脆女敕唤喊,让吻得忘我的魏仲杰和韩依琦赶忙松开彼此。 “啊!爹地你又不乖了噢,依琦阿姨才会又咬你对不对?”扬扬走到韩依琦身边拉起她的手,板着脸指控。 “对呀,怎样!”魏仲杰捏捏小家伙的鼻子。这个臭小子不睡觉起来干嘛! “臭爹地,我会帮依琦阿姨咬你喔!”扬扬生气的嘟着嘴,爹地是大人,怎么可以惹依琦阿姨生气? 魏仲杰禁不住纵声大笑,“爹地才不给你咬,只有你依琦阿姨可以……” “仲杰!”韩依琦忸怩的喊,止下他随性的话,转问扬扬:“扬扬,怎么起来了呢?” “我醒来没看见依琦阿姨,所以就下床了。”扬扬摇摇韩依琦的手问:“依琦阿姨,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好。走吧,回房间睡觉罗!” “喔。”扬扬高兴的牵起韩依琦,边走还不忘“很有义气”的说:“依琦阿姨,爹地不乖,别理他。” “好,别理他。” 魏仲杰好气又好笑的连连摇头,那个小家伙竟然跟他抢依琦,而且还“教唆”依琦别理他? 下回要记得随手锁门,免得热吻中途又杀出个搅局的“小程咬金”! 第五章 清晨,空气格外清新,彷佛也使人的脑袋分外清醒。 罢盥洗完毕的魏仲杰,才从卧房来到大厅,便因厨房那端出现的纤细人影,嘴角缓开了笑意。 她昨晚住这儿,是他执意要她住下的。 “爹地,早。今天的饭饭是依琦阿姨煮的哦!”正在厨房吃稀饭的扬扬瞧见他,笑咪咪地招呼。 魏仲杰含笑走近,对上韩依琦望向他的带笑眸光。 “扬扬,蛋蛋掉下去了。”魏仲杰随口说道,在小家伙低头往地上察看时,飞快的在依琦唇上落下一吻。“早。” “呃……早。”没料到他会突然吻她,韩依琦红了脸。 “爹地,我没看到掉下去的蛋蛋啊!”扬扬仰起头问。 “没掉就好,赶快吃饭吧。” 魏仲杰胡乱搪塞小家伙后,转头问依琦:“依琦,你吃过了吗?” 韩依琦点点头,其实她只吃了一些,她没什么胃口,头仍然隐隐作痛。 “爹地,蛋蛋明明没掉,为什么你要说蛋蛋有掉?”扬扬咬一口碗里的荷包蛋,想不通的问。 魏仲杰苦笑一下,这小家伙又在发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了,他得叉开话题,分散小家伙的注意力才行。 “扬扬昨晚睡得好不好?”魏仲杰替自己盛碗稀饭,在依琦身侧坐下。 “很好。”扬扬笑得眉飞色舞,跃下椅子抱住韩依琦,开心的说:“因为有依琦阿姨陪我睡啊!” “为什么有依琦阿姨陪你,你就睡得很好?”魏仲杰好奇地问。 扬扬眨眨圆圆大眼道:“依琦阿姨抱着扬扬很舒服呀,而且依琦阿姨身上香香的,好好闻,扬扬一下下就睡着了。” 听着小家伙的回话,魏仲杰竟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那今天轮到爹地抱依琦阿姨睡了,你不许跟爹地争,知道吗?”魏仲杰挑眉睇向小家伙,他也要好好闻闻依琦身上的香味。 “仲杰,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呀?”韩依琦脸上烧烫一片,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当着小孩的面口无遮拦的。 “爹地又不是小孩,一个人睡就好了。”扬扬生怕韩依琦会被爹地抢走似的,抱紧她的腰。 “不要!”魏仲杰半认真半作弄的答,调皮的朝小家伙扮个鬼脸。 扬扬生气的翘起嘴,“依琦阿姨,你看爹地啦!” 韩依琦将扬扬抱坐在她腿上,轻哄着说:“没关系,爹地跟你闹着玩的。来,赶快吃饭饭,要不然等一下上课会来不及哦!” 扬扬听话的吃下韩依琦递送的一口稀饭,这是担心他爹地说的话。 他吞下嘴里的饭后,人小表大的和他爹地打起商量:“爹地,你说过做人不能太贪心呀,扬扬去上课时,依琦阿姨都是爹地在抱耶,到了晚上,当然要换依琦阿姨抱扬扬才公平啊!” 扬扬没发觉魏仲杰好笑的扬起唇角,也没注意到韩依琦羞红着脸,只是急拉着韩依琦的衣角又说:“依琦阿姨,扬扬去学校的时候,你都给爹地抱好不好?等爹地抱够了你,他就不会跟我抢了,好不好?” 老天,这……这是什么话?! 韩依琦直教扬扬的童言童语,惹得窘促不已,不知如何回答,只觉得头好像更痛了,她下意识的揉揉额际。 魏仲杰唇边的笑意愈筑愈深,不由自主的定定凝视着身旁双颊晕红的可人儿。他想,纵使她一辈子都在他怀里,他也抱不够她。 突地,魏仲杰微眯起眼,是他的错觉吗?怎么依琦看来似乎有些疲惫? “好不好嘛?依琦阿姨。”扬扬再接再厉的问,小小眉头皱皱的。 “扬扬……” “依琦,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魏仲杰拍拍她的脸,挂心的问。 “没什么,可能稍微感冒,头有点儿疼。”她给他一个柔柔的笑容,好教他放心。 “爹地,依琦阿姨头痛痛,要看医生。”扬扬一听他的依琦阿姨生病,马上忘了要和他爹地争依琦阿姨,关心的伸出小手,轻轻地抚模韩依琦的额头。 “好。等一下爹地送你到楼下坐女圭女圭车后,就带依琦阿姨去看医生。”魏仲杰放不下心。他这才想起,依琦昨天接连昏睡了两次,该死,他昨天就该送她上医院的。 魏仲杰喂扬扬吃完早餐,等时间差不多了,便带他到楼下等女圭女圭车。 而韩依琦在门边跟扬扬道过再见后,关上大门,正想回厨房收拾碗盘,怎知额际一阵突如其来的抽痛,让她差点站不住脚,只好慌忙扶住椅背,大口的喘着气。 怎么事?这不像是一般的头痛,连头皮都狠狠地发麻着,好难过。 她作个深呼吸,想缓和一下头痛,岂料一阵更加剧烈的痛楚向她袭来…… “仲……杰……”韩依琦抱头痛苦的申吟,额边沁出冷汗,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 *** 综合医院急诊室的门外,气氛很低迷。 “你是不是又对人家做了什么?” 江健华看着低头坐在椅子上愁着一张脸的魏仲杰,想问清楚事情的原委。 “依琦说她头疼,我本来打算等扬扬坐上女圭女圭车,就回头带她看医生,可才回到家,便看见依琦昏倒在地上。” 魏仲杰痛苦的闭上双眼,眼前浮现了那令他胆颤心惊的一幕。 一直到此刻,他的心还是紧紧揪绞着。 “魏仲杰,依琦呢?” 听到突然的问话声,魏仲杰连头都没抬,他知道是游庭芳,也猜得到大概是江健华告诉她的。 “还在急诊室……” 像在回应魏仲杰似的,在他话落下的同时,急诊室的门应声而开。 魏仲杰霍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心急如焚的上前急问:“医生,依琦怎么样了?” 穿着白袍的医师一脸肃穆,颇感为难的说:“检查不出来。” “什么?”一句惊呼,由魏仲杰他们三个人齐声发出。 “经过刚才的检查显示,韩小姐一切正常,可是她人却还在昏迷中。”医师顿一下,以职业性的口吻吩咐:“你们先去帮病人办住院手续,我们……” “不必了,我们马上离开。”游庭芳没时间理会医生及魏仲杰他们的错愕,急推着魏仲杰道:“快点抱依琦出来,我们到『南大附属医院』去。” “南大附……” “对,我们去找唯一可以帮依琦的人,快点!”说到最后,游庭芳几乎是用吼的,现在恐怕只有孙伯伯能救依琦了。 魏仲杰模不着头绪,脑中只回绕着那句一唯一可以帮依琦的人…… *** 南大附属医院的研究室内,鸦雀无声。 魏仲杰、江健华以及游庭芳三个人,全都紧盯着埋首研看诊断报告的孙定中。 “依琦的脑波很正常。”孙定中抬起头,音调平稳的说,但嵌印岁月痕迹的面庞却净是掩不去的愁容。 “该死!既然很正常,那她为何还昏迷不醒?”魏仲杰忍不住拍桌子低吼。 “仲杰,冷静点。”江健华拍拍失态的魏仲杰。 “去他的冷静!依琦不醒来,你教我怎么冷静得下来?!”魏仲杰低哮着,一脚就踢向脚边的纸箱。 身体正常、脑波也正常的人,竟会昏迷了将近三个小时?魏仲杰直觉得整个人快急疯了。 “问题就出在依琦的脑波太正常。”孙定中毫无责备的望向那个为依琦大乱方寸,叫做仲杰的年轻人。 “太正常?!”魏仲杰听不明白。 孙定中交握起撑靠在桌面上的双手,表情凝重的微点一下头。 “依琦当初是因为脑部受到重创,颅内出血产生的肿块,压迫到视觉神经,而导致双目失明,从那时起,她的脑波频率便和常人不太一样。” “脑颅内有肿块?无法自行消失的话,那就动手术割除,眼睛不就看得见了?”江健华插口说道。 孙定中无奈的摇摇头,“不能动手术,因为那是一大片遍布在神经间的血块,根本动它不得,不过……” 孙定中沉默一会儿,脸色依旧沉重。“照刚才的脑部断层扫描显示,我肯定那些血块……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依琦可以看得见了?!”魏仲杰走到孙定中面前激动的问。 孙定中并没有答腔,那是个没有肯定答案的难题。 “孙教授,请……”魏仲杰猛地住口,头转向依琦正躺在里头的房间。 “仲杰,怎么了?”江健华察觉有异的开口。 “依琦在叫我。”魏仲杰匆忙奔进房内。 江健华和游庭芳狐疑的面面相觑。依琦在叫仲杰?他们怎么没听见? 魏仲杰一进房间,便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正要下床,他惊喜交加,快步迎向她。 “依琦,老天,你终于醒了,你吓坏我了,依琦……”魏仲杰紧紧搂住依琦,因为突然放下心而有些语无伦次。 “啊!依琦,你真的醒啦!” 随后进来的游庭芳高兴的又笑又叫,江健华也笑着,唯独孙定中始终只有满脸的阴霾。 “仲杰,我的头……好痛。”韩依琦倚着她熟悉的宽阔胸膛,疲累的说。 韩依琦气若游丝的一句话,让房内的温度骤时僵冷下来。 “头痛?”魏仲杰刷白着脸,朝孙定中吼:“你明明说依琦脑中的肿块消失了,为什么她的头还会痛?这是怎么回事?” “仲杰,你在跟谁说话?”韩依琦觉得全身乏力,若不是仲杰抱着她,她大概要瘫在地上了。 “仲杰,先将依琦抱回床上,她现在很虚弱。”孙定中在一旁提醒。 “干爹?”韩依琦轻轻拉一下仲杰的衣襟,为他引介:“仲杰,孙教授是我的干爹。” “我不要管这些,我只想知道你的身体究竟怎么了?”魏仲杰将她抱坐在床上,心疼又慌乱的拥着她。 韩依琦感觉得出仲杰的心很乱,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定出了什么状况。 “干爹,我想听实话,别瞒我。”韩依琦想由仲杰怀里坐直身子,可是她真的好累,不想动。 孙定中在床边的木椅坐下,沉吟半晌,才低声说道:“还记得干爹跟你说过,你的病例在医学上实属罕见吗?” “嗯。干爹说我脑里血块形成得很怪异,另外我在集中精神时能自成影象,也是奇怪的地方。” “你最近是不是常常敛紧心神?”孙定中眯起眼问。 韩依琦微点一下头,“我在仲杰的公司上班,必要时必须这么做。” “孙教授言下之意,是指依琦的头疼和时常的『聚精会神』有关?”魏仲杰警觉的问。 孙定中沉思片刻后说:“这两年来,我一直在研究有什么药物,能化去依琦脑中的血肿块,但很遗憾,始终未能成功。如果我推论得没错,依琦脑中的血块是因为她密集的集中心神,脑波提高的刺激下产生的冲击力而消失的……” “孙教授,请恕我无礼,这种讲法实在太荒诞也太不科学,你干脆说依琦有超能力好了。”江健华快语直言的提出反驳。 孙定中不以为忤的撇撇唇,“如果依琦有超能力还好,那么肿块消失后,她应该就能看得见,而且没有任何后遗症,可是依琦的脑波现在变得比常人还要正常,失去该有的可能起伏,反而沦为另一种异常……” “为什么?结果会怎样?”魏仲杰紧张的问,不自觉的收紧手上的环揽力道。 “唯一可解释的是,依琦脑中那些促使血肿块化去的能量,没有随着肿块一并消失,仍旧潜伏在依琦大脑的某处……” “荒唐!”江健华不客气的嗤之以鼻。医学怎可扯上玄学?哇!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不过,还有更荒唐的……”孙定中深吸口气,力求镇定的说:“依琦还会再度陷入昏迷,而且……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恍若原子弹的无情话语猛然投下,震得每人耳中轰隆回响,感觉空气在霎时冻结。 魏仲杰觉得呼吸困难,只能使劲抱紧怀中人儿,费尽所有力气想让脑袋空白一片,谁知脑中仍回荡着那句教他惶惧的“永远醒不过来”…… 韩依琦蜷在仲杰的怀里,奇怪的,她并不感到特别害怕。 只是,听着仲杰急遽紊乱的心跳,韩依琦心好痛,不舍的环紧了他。 “干爹,还有其它可能吗?”韩依琦轻轻地问,心里异常的平静。 孙定中站起来背过身去吁吐口气,心情沉重的说:“如果你脑内那股奇异的能量能够获得释放,那么你不但能醒来,还能看得见。” “老伯,你早说嘛,干嘛存心吓我们?”江健华忍不住翻白眼怪罪孙定中。 “年轻人,那是完全算不出机率的『如果』。” “该死!那你就想办法啊!别净在那里纸上谈兵。”魏仲杰接近崩溃的大吼。 “仲杰,不可以对干爹这么无礼。”韩依琦微微抬首,轻声娇斥。“干爹是台湾首屈一指的脑科权威,他不是随便说说的。” “拜托,台湾最有名的脑科权威,是那个在事业如日中天时,选择反朴归真,从医界隐退的孙维堂好不好?”江健华纠正的说。 韩依琦浅浅一笑,“干爹就是孙维堂,他后来再回医界从事研究工作,为了不受干扰,所以改名叫孙定中。” “咦?”江健华直瞅着孙定中瞧,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轮廓还当真像极了他印象中年轻的孙维堂。 “孙教授,请你告诉我,依琦……什么时候会再次陷入昏迷?”魏仲杰望向孙定中,语气缓和许多,却明显透着颤抖。 孙定中犹豫一下,低低地道:“随时。” 什么?!随……时?! 魏仲杰全身不住的打着冷颤,孙定中后来又说些什么,他完全听不见了…… *** 透过孙定中的安排,韩依琦在南大附属医院的一间特别病房待了下来。 江健华他们默默的离开病房,把时间空间全留给静静相偎的魏仲杰及韩依琦。 “仲杰。”韩依琦悄声的唤。 “璏?”魏仲杰用下巴摩挲怀中人儿的发顶,心情低落。 “干爹说……” “我不想听!”魏仲杰瘖哑的拦话,将头埋入她的颈间。他不想听任何令他心生恐惧的话。 韩依琦柔柔拍抚他的背,平静的说:“我也希望有奇迹,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能这么幸运。” “依琦……” “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她小手圈紧他,细声的要求,“仲杰,放宽心些,干爹不也说过,我再次昏迷后,还有苏醒的可能性吗?虽然不晓得何时会醒来,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呀!” 魏仲杰紧搂她纤瘦的娇躯,静默无语。那样缥缈不确定的希望,多么教人惶惴难安啊! “仲杰,”韩依琦轻柔推开他,仰着小脸“凝看”他,“万一经过长时间,我还是没有醒来的话,那你就请干爹替我开刀……” “不许你作最糟的打算!”魏仲杰用力扳住她的肩头,生气的低喝。 韩依琦摇摇头,释怀的笑笑。“如果真到了那田地,我希望藉由干爹的手术,获得可以看得见的那一点渺小的机会……” 韩依琦伸手抚上他的脸,深情呢喃:“因为--我想看你。哪怕只有一眼也好,仲杰,我想看看你……” “依琦……” 魏仲杰心痛地俯下头,缱绻的吻住了她。 他不要她昏迷、他不要她醒不过来、他不要她有万一,他只要她健健康康的陪在他身旁啊! “依琦,答应我,睡了一定要再醒来,别丢下我一个人,别丢下我一个人……”魏仲杰捧着她的小脸,在她唇上喃喃低语。 韩依琦淡淡扬起唇角,没有回答。她要如何答应他? 瞧见她凄迷的笑靥,魏仲杰心一抽,心慌意乱的拥她入怀,“答应我,依琦,答应我……” 他痛苦抑郁的声音教韩依琦的心抽痛,眼角的泪悄然滑落。 “好,我答应你,不丢下你一个人,我……答应你……仲杰……”韩依琦许下承诺,意识却愈来愈飘□。 她要昏迷了吗? 不,她还想多和仲杰说说话,她还没告诉他,她…… 突然间,韩依琦所有的思绪在刹那间全部静止。 她,被卷入了一场吉凶难卜的昏迷深渊中…… *** 午夜十二点整,一天的结束与开始的分界时刻。 魏仲杰呆坐在病床旁,大手紧紧握着床上人儿的小手,两眼凝视着枕上人儿的甜美脸庞。 依琦…… 魏仲杰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唤着依琦的名字,可她还是静静地,一动也不动。 她骗人!她说会再醒来的,但是自从她昏迷在他怀里那一刻起,整整十二个小时,她都没醒,就连那两扇卷翘的密长眼睫,都没有动过半次。 她骗他!依琦骗他! 魏仲杰万般无助的弯,俯近床上的睡美人,提手细细摩搓她的粉颊。 “别睡,起来看看我,你忘了,你答应不丢下我一个人的?依琦,醒醒呀,依琦……” 一声声柔肠寸断的呼唤,哀戚的回荡在病房内,无奈韩依琦依旧昏睡,无法回应那颗伤痛逾恒的心…… 第六章 “喂,如果你放不下心,剩下的设计图交给我就好,你回依琦那儿去吧。”江健华眼尖的看见仲杰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没关系,只剩下一部分就完成了。” 魏仲杰低声回应,仍然埋首画着手上的设计图。 他的确惦着依琦,就算此时手上仍利落下笔勾描设计蓝图,他的心里、脑中,也全是依琦。 十天了。依琦还是没有醒来。 罢开始的几天,他不吃不喝的守在病榻旁,听不进孙教授夫妇的劝言,也听不进江健华的咆哮,他只是魂不附体的守着依琦,看着依琦…… 直到那天,扬扬嚎啕大哭的喊:“扬扬是没人要的小孩,依琦阿姨和爹地都不要扬扬了。” 就是那个时候,魏仲杰才如当头棒喝的清醒过来。 依琦已经倒下,倘若连他也垮了,那扬扬怎么办? 他还要等依琦醒来,怎能让自己一蹶不振?为了扬扬,也为了依琦,他必须振作起来。 “好啦,这张设计图这样应该可以符合王老板的要求,后续的接洽工作就交给你了。”魏仲杰慢慢卷起设计图,递给江健华。 江健华睨了这两天来精神好多的魏仲杰半晌,开口说道:“今天是假日,你跑来公司赶设计图,小家伙咧?” “他在医院陪依琦。”想到依琦,魏仲杰的心又是一抽。 “就小家伙一个?”江健华瞪大了眼。 魏仲杰宽慰的笑了。“孙教授夫妇也在。你可别小看扬扬,他会帮他的依琦阿姨擦脸、润湿嘴唇,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会和他的依琦阿姨讲上好半天的话,在小家伙眼里,依琦……是醒着的……”说着,魏仲杰眼底骤黯。 江健华捕捉到仲杰眼里的哀伤,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这个时候教他怎么告诉仲杰,魏伯豪不知如何探听到依琦昏迷的消息,可恶的打电话来讥诮说:“那个迷人的特别助理如果醒不来,那我和魏仲杰的游戏还没开始就gameover,岂不太扫兴了?” 突然,一串电话铃响拉回魏仲杰和江健华的思绪。 “喂。”魏仲杰接起电话应声。 “爹地、爹地、爹地!”一个兴奋的稚女敕童音由话筒里传来。 魏仲杰顿时笑开,“干嘛,这么想爹地,叫那么多声。” 扬扬高兴的笑着。“爹地,我很可爱喔!” “羞羞脸,哪有人自己讲自己可爱的?”魏仲杰笑道,右手随意的转着原子笔。 “不是扬扬说的,是依琦阿姨说的啦!” “噢。”魏仲杰胸口一刺,手上一滞,指间的笔弹落桌面。“是依琦阿姨以前告诉你的啊。” 他什么时候才能再听见依琦甜柔的声音?什么时候…… “不是以前,是刚刚依琦阿姨说的,依琦阿姨看得见我罗!我们现在在孙爷爷家……啊!依琦阿姨出来了……爹地,拜拜。” 罢刚?!依琦说的?!魏仲杰因扬扬的话傻然怔住,脑中乱糟糟的。 “扬扬!喂……”魏仲杰回过神想问明白,扬扬却已挂了电话。 “扬扬跟你说了什么?”看见仲杰愣愣地放下话筒,一旁的江健华纳闷的问。 “扬扬说依琦……”忽然间,魏仲杰的脑袋像被闪电划过般的一阵震撼。 “老天!”魏仲杰低哝一声,忙不迭的抓起桌上的钥匙就往门外冲。 魏仲杰完全没听到在他身后追赶的江健华的喊叫声,只是向前疾奔,脑中直惦着--他的依琦醒了! *** 韩依琦没想到自己真能这么幸运,不但能从昏迷中醒过来,而且竟还能重见天日。是上天的眷顾?还是她爸妈冥冥之中的庇佑呢? 韩依琦此时正在她干爹的别墅里,她坐靠在她干妈简秀娥特地为她准备的房间的床铺上,看着眼前一群关心她的人,有种重生的感觉。 “依琦阿姨。”扬扬轻轻地叫,笑出一口白牙,撒娇的又将小小身子偎入韩依琦怀里。 韩依琦笑笑地搂搂扬扬,小家伙从刚才开始,每隔几秒就叫她一次,好可爱。 “你能醒来,最高兴的就属这个小子了。”朱婷娟坐上床沿,作弄的捏捏扬扬的小鼻子,“对不对啊,扬扬?” 扬扬用力的点点头,呵呵地笑。“还有爹地啊,爹地也会很高兴哦!” 韩依琦闻言,略显苍白的颊上泛起两抹淡淡红云。“仲杰……仲杰好吗?” “放心,等会儿他一看见你,保证好得不得了。” 朱婷娟一句促挟的俏皮话,让孙定中夫妇及游庭芳全都扬起会心的微笑。 韩依琦伸手抚着脸,在意的问:“我……我会不会很难看?” “傻丫头。”简秀娥慈爱的模模依琦的头,“你怎么会难看?你只不过身子虚弱了些,还是一样漂亮。” “对呀,依琦阿姨最最漂亮了。”扬扬仰起小脸,大声的宣告。 “你在哄依琦阿姨啊?”韩依琦在扬扬眉心轻推一下。 “才不是哩!爹地也这么说呀!”扬扬一脸的认真表情。 韩依琦脸上不由得又是一热,想到等会儿可以见到仲杰,她连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快。 “安啦!依琦,你真的很美,刚才又稍微梳洗打扮了一下,保证等一下他见到你,三魂七魄都被你勾走啦!”游庭芳在一旁打趣的说。 “谁说我担心仲杰……”韩依琦忸怩的道。 “奇怪,我有提到魏仲杰的名字吗?”游庭芳揶揄着不打自招的好友。 “庭芳!”韩依琦羞窘的喊,却引来房里其它人的温馨笑声。 突地,从厅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一定是爹地来了,我去开门。”扬扬说着便一骨碌溜下床往大厅跑去。 “男主角来了,我们是不是该退场啦?”游庭芳调侃的说,好笑的看着依琦紧张的扭紧被单。 “我……”韩依琦此刻有些手足无措。她的心跳得好快,她……就要见到仲杰了…… “依琦……” 一声熟悉的、富含磁性的叫唤声飘窜入耳,韩依琦猛地一悸,双眼凝向房门口,紧接着她瞧见跨步而入的颀长身影…… 还来不及思索,韩依琦便因映入眼帘的人影,惊骇得瞠大眼,两年前那令她心碎的一幕,此时鲜明的历历在目。令她原先透着潮红的面颊倏地刷白。 是他!是他! “啊--”韩依琦凄厉的尖叫出声。 所有人全教这声痛苦的叫喊震慑住,只见床上的依琦抱着头,泪流满面,不住的颤抖。 “依琦,怎么了?”魏仲杰着急的想揽她入怀,岂知才一伸手,便教依琦给一把挥打掉。 “走开,走开,走开……”韩依琦用尽气力嘶吼,全身仍打着哆嗦。 魏仲杰惊愕的傻怔住。依琦……叫他走开?! 朱婷娟一干人等也因为这出人意料的变化而呆愣住。 “依琦,怎么啦?他是仲杰呀!”简秀娥急忙抱住情绪突然失控的依琦,柔声安抚。 “是啊,依琦,告诉干爹怎么回事?”孙定中在另一侧担忧的询问,依琦的反应太不寻常。 韩依琦倚着简秀娥,泪水涟涟,她指着魏仲杰,恨恨地哭诉:“就是他,两年前的那晚,就是他撞死爸妈的,就是他……” 偌大的房里随着韩依琦的控诉而起的,是一连串的惊呼声。 而韩依琦因为伤心过度,话才说完,人便虚软的昏厥在简秀娥怀里,只不过她那眼角的泪,仍旧无声无息的淌落。 *** 孙家的客厅里,魏仲杰木然的坐着,脑中仍盘旋着孙定中刚刚说过的话-- 两年前的十月二十八日,依琦和他父母一起到乡下游玩,当晚他们一家人在僻静的小路上散步,不料一辆失速的轿车突然撞上依琦的父母,依琦哭喊着,上前想呼叫那个没有逃逸的肇祸司机,送她父母上医院,岂料那个肇事者竟加足油门朝依琦撞去…… 一夕之间,依琦失去双亲,也失去了视力。 魏仲杰现在终于明了,为何依琦总会在睡梦中流泪、在睡梦中惊醒,因为她梦见了那教她碎心的一夜。 “那个丧心病狂的人绝对不是仲杰,因为十月二十八日那天是扬扬的生日,仲杰根本没有出去,我和婷娟可以作证。”江健华愤慨的为仲杰洗刷冤屈。 朱婷娟在江健华身旁猛点头。 孙定中望向始终一言不发的魏仲杰。其实他阅人无数,仲杰这孩子他信得过,只是…… “依琦是亲眼目睹那桩惨剧,凶手的长相她可说是深深嵌印在脑海里,仲杰,我推测当时肇事者若不是你,那就是……天底下有另一个你了。”孙定中说得很无奈,事情太混沌也太悬疑。 魏仲杰心下大震,同时看见了江健华及朱婷娟眼中闪着和他同样的震惊。 “依琦……看到了另一个我。”魏仲杰按下心底的波涛起伏,凄楚的扬起唇角。 “另一个你?”孙定中疑惑的挑眉。 “是那个天杀的魏伯豪,仲杰的孪生大哥!”江健华说得咬牙切齿。 “那前些天我看到的那个人是……”游庭芳不敢相信的张大眼,“是你的双胞胎哥哥?” 谜底,解开了,怎知竟会是这般残酷,教人情何以堪? “孙教授,依琦还会再陷入昏迷吗?”魏仲杰挂心的问。 “目前不会,她的脑波已经恢复正常。” “那就好。” 魏仲杰抱起刚才受到惊吓,后来睡着的扬扬,向孙定中告辞。 “依琦就麻烦孙教授和伯母多加照顾了。” “仲杰,你不留下来向依琦解释吗?”朱婷娟难过的看着一脸惆怅的魏仲杰。 魏仲杰望向依琦所在的房门口,愁苦至极的低语:“我和依琦深恶痛绝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啊……” 悲哀的口吻,听在大家的耳里,不觉一阵鼻酸。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 时光飞逝,转眼间就是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来,韩依琦一直住在她干爹干妈家,几乎足不出户,除了发呆,还是发呆,就像现在。 简秀娥端着一碗刚炖好要给依琦调养身体的中药,一进房间就瞧见依琦抱膝蜷坐在床上,她那失神恍惚的模样,看了实在让人心疼。 “依琦,你是不是不喜欢干爹干妈?”简秀娥将中药放在书桌上,迂回的问。 “嗯?”韩依琦抬一下眼,懒懒地保持原来的姿势。 “虽然我和你干爹是在你出事那年在医院遇见你,和你投缘才收你作干女儿,但我们可是真心将你当作亲生女儿般看待,你怎好这样消沉,教我们两老日日为你担心?”简秀娥在床边坐下,苦口婆心的说。 “干妈……”韩依琦眼泪不争气的漫上眼眶。 简秀娥疼惜的拉过依琦的手说:“前些时候你要求我们带你到汉强企业楼下等魏伯豪,结果我们都看见了那个满身邪气、一脸浮华气息的魏伯豪了。” 简秀娥语重心长的再道:“依琦,那是魏伯豪,不是仲杰啊!” 韩依琦盈眶的泪水在听见“仲杰”两个字时,再也忍不住的滚落。 “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来,扬扬每天都会由朱婷娟或江健华带来这里?”简秀娥伸手抹去依琦颊上的泪。 “我没听到声音。”韩依琦想起了那张红扑扑的小脸。 “扬扬只肯站在别墅外盯着你的房间看。他说爹地告诉他,你讨厌他们,不想看见他和爹地,可是他好想好想他的依琦阿姨,他只是来看一下下,会很小心不让你看到,这样他的依琦阿姨就不会像那天一样哭哭了……” 韩依琦的心一揪,再次泪如雨下。她是怎样伤害了那颗小小纤细的心哪? “依琦,能不能接纳仲杰,你必须要亲自去见他才知道,别这样折腾自己。” 简秀娥犹豫会儿,还是决定不隐瞒的说:“扬扬说他好久没看见他爹地笑了,他看见那样的爹地好想哭喔……小家伙那天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可却咬牙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简秀娥心酸的长叹一声,不再打扰的离开房间,只期望依琦想得开。 房间里的韩依琦依然静静地蜷坐着,怎奈脸上的泪水却怎么样也止不住的串串滑落。 “仲杰……扬扬……”韩依琦哽咽呢喃,眼泪掉得更凶了。 *** 午后三点,魏仲杰的公寓一片寂静。 魏仲杰像块石雕似的倚在窗旁,双眸无意识的凝向远方。 这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双胞胎? 魏仲杰活了二十八个年头,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是孪生子。 魏仲杰沉痛万分的闭起眼,不料扰人的门铃声在此时凑热闹的响起。 是扬扬吧! 魏仲杰甩甩头,想甩去心底的凄苦,免得小家伙看见也跟着皱眉头。 魏仲杰缓缓打开门,却在看见门外人影时,顿住了身躯、傻住了眼。 韩依琦在瞟见魏仲杰的一刻,慌忙的低下头,这才发现她还没准备好面对他。 “呃……扬扬在吗?”韩依琦绞扭着手指,紧张得连声音都在颤抖。 “健华和婷娟带他出去玩了。” 魏仲杰胸中思绪翻涌,握着门把的手也随之颤动着,他想碰她,可却极力压抑,他怕吓坏她…… “喔。”韩依琦细声的回应,双眼直盯着自己的鞋尖。 接下来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提起勇气来到这儿,在门外呆站了十分钟后才鼓起勇气按下门铃,那……现在咧? “你……你不请我进去吗?”韩依琦结结巴巴地说。 魏仲杰一时呆住,脑中直回响着--他可以吗?她愿意吗? 见他没有回应,韩依琦心底一片失落,怅然的说:“那……我回去了。” “依琦!”魏仲杰慌急的抓住她的手臂,旋即敏感的松开她,“对不起……请进。” 看着她走进屋里,魏仲杰该高兴的,可是他的胸口却窒痛着,因为依琦始终没有抬眼看他。 魏仲杰啊魏仲杰,你怎能奢望,依琦坦然面对你这张和那个夺去她父母性命的凶手,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你坐,我去泡杯咖啡……” “等一下,我……我……”韩依琦双手交扭,头低低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魏仲杰轻声的问。 韩依琦的心很惶感。她想看他,又怕自己会排斥他,可不看他就不知道结果,那她今天来也就没有意义…… 想着想着,韩依琦做个深呼吸,然后牙一咬,她张开眼,抬起头…… 映人她眼里的,是张轩昂俊逸的面庞。 浓密的剑眉带出深邃的眼,孤傲的鼻梁引出感性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散发着无懈可击的魅力,是张很完美的俊脸。再加上他修长的身躯,温和的气息,他--很出类拔萃。 这……就是仲杰? 魏仲杰没想到依琦会抬眼与他四日相对,在锁住她晶亮明眸的霎时,他便无法移开他的视线,眷恋地凝视着她,可他心里却不可否认的担心受怕。 依琦……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在看他? 时间彷佛在两人四目胶着的凝视里静止。 “依琦……” 轻轻的一声叫唤,让失神的韩依琦蓦地回神,她红着脸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头又低垂下来。 天啊,她怎么就这样看傻了眼?好丢脸。 “果然,你……还是讨厌我……”魏仲杰眉间的愁浓得化不开。 他哀伤的语调直透她的心房,韩依琦明白他误会了。 “我……我不讨厌,因为……因为你是仲杰。”她抬头凝望他,诚实表白,心,怦跳得厉害。 “你说什么?!”太过意外的刺激,魏仲杰的脑袋顿成浆糊,恍惚地定在那儿。 韩依琦往他靠近一步,怯怯地的揪住他的衣摆,“看着你,我的心……很平静,你是你,不是那个人,我……不讨厌……” 魏仲杰眉问的愁绪褪散,他一把揽她人怀,试探的问:“不讨厌?” 韩依琦摇摇头。 魏仲杰大胆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有点忐忑的问:“不讨厌?” 韩依琦再摇摇头,脸上布满红霞。 “那……我要试个彻底……” 魏仲杰俯下头,缠绵的吻上她。 韩依琦没有逃,她轻柔的圈上他的颈子,温驯的为他开启红女敕唇瓣,羞涩的回应他…… 魏仲杰恣情汲取她醉人的甘醇甜美,聊解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苦涩。直到她颤然虚软,他才不舍的放开她。 “告诉我,讨不讨厌?”魏仲杰轻托起她的下巴,双眸痴痴凝看她酡红的娇颜,低柔嘎哑的问。 “你……讨厌。”韩依琦娇啐一声,羞答的埋入他的肩窝。 魏仲杰的唇角漾开了温柔的弧度。他紧搂着她,将头埋入她滑细的颈间,嗅闻那教他缓下心情的丝丝幽香。 “依琦,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他吐诉这些日子的思念,又抱紧她一些。 “璏。”她浅浅回应,环在他腰上的小手却紧紧地收束。 “依琦,你真的……” “真的。”韩依琦从他怀里抬起头,急切的说,她明了他的顾忌。 “我本来也怕面对你以后,自己会不能接纳你,可是,就像我失明时能感应你和那个人截然不同的气息一样,现在在我眼前的你,就只是你,我没有任何不快的感觉,真的!” 魏仲杰从她清莹的瞳眸中看见坚决情感,他万般疼惜的再将她拥回怀中。 这辈子,用他所有的呵怜眷宠来疼爱她,是不是可以稍稍弥补魏伯豪对她所造成的伤害?魏仲杰在心底无声轻叹,将怀里的人儿环抱得更紧了。 第七章 是夜,扬扬的卧房不时传来女敕女敕的叫唤声:“依琦阿姨。” 魏仲杰倚在门边看着床铺上的二人,唇边满是宠溺的笑意。 “依琦阿姨。”扬扬才闭上眼睛一会儿,又睁开眼。 “耶,你又张开眼睛了,再不睡觉,依琦阿姨要打你罗!”韩依琦点着扬扬的小鼻子威胁,嘴角掩不去的笑靥里却净是疼爱。 扬扬忍不住咯咯地笑,然后一个转身,小小身子扑入韩依琦的怀里,撒娇的说:“依琦阿姨,抱我睡。” 魏仲杰站在门边看得直摇头,这小子,又霸住他的依琦了。 从下午扬扬回来看见依琦那一刻起,依琦就变成那个小子的。 小家伙亦步亦趋的跟着依琦,生怕依琦一转眼又消失不见,现在连要睡觉了,也要依琦陪他。这个小情敌,还真是可怕。 “好,依琦阿姨抱你睡,可是你要听话赶快睡,已经很晚了哦!”韩依琦揉揉扬扬的发,柔声哄着。 “如果扬扬听话赶快睡觉觉,依琦阿姨是不是就不会像上次那样,不理扬扬和爹地?”扬扬怕怕地问。依琦阿姨不理他,他会好伤心好难过耶! “傻瓜。”韩依琦心疼的亲亲扬扬的额头,“依琦阿姨好喜欢扬扬,不会再不理扬扬的。” 扬扬乌溜溜的眼睛一亮,“依琦阿姨不能骗人喔!” “不骗你。” 得到韩依琦保证的扬扬在韩依琦怀里满足的阖上眼,不久就发出甜酣声。 韩依琦看着这天使般可爱的熟睡脸孔,嘴角漾着笑意。孩子就是孩子,前一刻还说着话呢,下一刻就沉入了梦乡。 韩依琦帮扬扬拉好被子,突然听见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小心的挪离扬扬翻身坐起,她看到了正在原木地板上铺着床被的魏仲杰。 “你在干嘛?”韩依琦走近他,小声的问。 “我今晚要睡这里。”魏仲杰拍拍他身旁的另一个床位,示意她坐下。 “嗄?”韩依琦一时会意不过来。他有房间,为什么不睡? 就在她发愣的那一瞬间,韩依琦冷不防被他一扯,整个人直往他怀里扑跌,韩依琦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又被他轻柔的旋压在他铺好的地铺上。 “你做什么啦?!”她放低声音轻斥。 “你睡这里。”魏仲杰答得简短利落,在她身旁躺下,侧着身子搂近她。 “为……”她惊讶的扬声,马上又警觉的压低音量抗议:“为什么我要睡这里?” “因为你答应扬扬陪他睡,不能睡我房里,所以只好这样啊!”魏仲杰凑近她微微泛红的脸蛋,说得理所当然。 “什么只好这样?你应该回你房里睡才对吧!”她娇嗔着,这是挣不开他的环抱。 “不要!我就是要抱着你睡。”他执拗的说,不假思索的埋首在她胸怀轻轻摩蹭。嗯……她真的好香…… 韩依琦浑身一颤,慌忙推开他,不自觉的提高声音啐骂:“你这个大,干什么啦!” 魏仲杰不满的挑起浓眉,“为什么扬扬可以赖在你怀里,我就不行?” “你……”韩依琦直窘得面红耳赤,“扬扬是小孩子嘛,你……你不可以!”他不知道那是个多么暧昧的动作吗? “我不行?”魏仲杰俯近她,语含醋意的问。 “不行。”他一定得靠她这么近吗?他的气息直教她心跳骤然失序。 “不行那样,那就这样。”魏仲杰倏地俯下头,覆住她诱人的樱桃小口。这张粉女敕小嘴是属于他的,就连扬扬也不能碰。 “仲杰,你……” 被他的灵舌一扫,她所有的反抗变成娇软的申吟,情不自禁的沉溺在他蛮横却温柔的亲昵里。 “我看还是到我房里好了,我才能吻得比较放肆。”魏仲杰粗喘着,仍不愿离开她柔润的红唇,他眷恋的伸出舌头流连的描摩她细致的唇形。 “你……胡说八道。”韩依琦不胜娇羞的躲入他宽厚的胸膛,避开他令人心悸的撩拨。 “我是说正经的。”他轻托她低垂的螓首,目光如火的凝视她。 “讨厌,别那样看我。”他专注的眸光太烫人,韩依琦直觉得羞赧,下意识的伸手覆住那深邃的俊眸。 “你该大方接受我的注视的,难道你不想好好看看我?”他拉下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痴迷的赏看她醉人的羞涩神韵。 “我……”韩依琦腼腆的别开视线,想平息自己紊乱的心跳。 “依琦,看着我。”魏仲杰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只能面对他。 “哎呀!就是因为看得见你,所以人家觉得很不好意思嘛!”她握住他的手。小脸红通通的瞅着他,“虽然我们认识好几个月,可是今天人家……人家算是第一次真正看见你,一直看着,人家会害羞啊……” 说着,韩依琦又垂下眼睑。 魏仲杰在她耳窝吹气,促狭的说:“你会害羞,是不是因为发觉我长得确实非常好看?”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只不过长得差强人意罢了。”韩依琦娇瞪他一眼,口是心非的说。 “你竟然这么瞧不起我,该罚!”魏仲杰翻身将她压覆在他身下,欲吻上她的唇瓣。 “仲杰……”韩依琦又羞又窘的伸指贴止住他欺下的唇,“仲杰,我累了,让我休息了好不好?” 累?!魏仲杰神经一绷,急忙爬坐起来,惊惶的问:“你是不是头又不舒服?很难过是吗?我……” “仲杰,冷静点儿,我没事,没事。”韩依琦偎入他的胸怀,柔柔抚慰他的惶乱。 魏仲杰眉头紧皱的捧起她的脸,“依琦,别吓我,我不要你再一次昏倒在我怀里,我会崩溃的。” 韩依琦心疼的摩搓他愁敛的脸,低柔的道:“不会的,干爹说我现在一切都很正常,应该不会再有状况发生才是。” “应该?”魏仲杰无法释怀的搂紧她。 “仲杰,我能醒来还能看得见实属万幸了,虽然我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有什么变化,但我已经很满足,因为我看见了所有爱护我的人,最重要的是,我看见了你,就算下一秒我会……” “不许你胡说!”魏仲杰生气的拦阻她未出口的傻语。 “好,不胡说。”她将头舒适的枕靠他的胸口,困倦的说:“我说我累了,只是想睡觉而已,你别担心。” 魏仲杰无奈的在心底咕哝。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忽然察觉怀中人儿一点动静也没,魏仲杰着急的低头探唤:“依琦。” 没有回应,魏仲杰不安的轻拍她的脸颊,“依琦,依琦……” “嗯……”韩依琦嘤咛一声,小脸在他的胸膛摩蹭着,含糊的嘟哝:“别吵,人家要睡觉啦!” 魏仲杰不觉莞尔,这个小女人,连在睡梦中娇斥的模样都这么吸引人。 他情难自抑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但随即蹙起眉峰。她现在是睡着没错,但长夜漫漫,她会不会在沉睡中又教人数人心惊胆战的昏迷里? *** 韩依琦一睁开眼,便迎上了一双深情眼眸,像作梦般,有些不真实。 “仲杰。”她伸手抚模他的脸,轻声喊他。 “醒啦?”魏仲杰欺身俯近她,求证的问:“看得见我吗?” “嗯。”韩依琦彷佛可以听见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声。 “讨厌吗?”他想要知道她的真实感受。 韩依琦洞悉的嫣然一笑,“不讨厌,你是仲杰。” 魏仲杰顿时放下心头所有顾忌,柔声的道:“早安。” 韩依琦才想开口回声早,就教他滑溜的趁机而入,被他吻得天旋地转,气喘吁吁。 “你……” 当他好不容易肯松开她,韩依琦娇软着身子,不知所措的陷在他浓情的凝睇里。 “我怎样?”魏仲杰伸指勾划她的唇缘,笑得魅惑的说。 “你……离我远一点儿啦!”韩依琦娇嚷,不客气的抡拳搥向他的胸膛,手忙脚乱的支起身子,怎料他轻松一带,整个人又趴伏在他身上。 “仲杰,你干嘛?放开我。”她死命挣扎,却敌不过他用力一揽,差点吻上他的唇。 “喂,现在这个姿势,应该是你想对我做什么才对吧!”魏仲杰恋栈的拥锁着她,皮皮地调侃。 “你臭美啦,谁……谁想对你做什么?!”她费力的撑起身子,稍稍拉开和他紧贴的距离。 魏仲杰挑挑眉,一旋身,就将她紧密压覆在他精壮的身躯下,半认真半调笑的道:“这下可好,你很香又很美,我想对你做什么耶,怎么办?” “魏仲杰,你……”韩依琦顿时涨红了脸,慌窘得可以,小手紧揪他的衣襟,含嗔带怯的睇着他。 魏仲杰瞬间教她楚楚娇柔却又略带怨怼的动人情韵,给定住了眼。 懊死,她不知道她这么迷人,会让他真的想对她“做什么”吗? 理智在魏仲杰心里提醒他放开她,然而渴望却诱惑着他向她寸寸靠近…… “爹地,依琦阿姨,你们在做什么?” 一句童稚的唤喊,拉回魏仲杰迷乱的思绪,别过头,他瞧见扬扬蹲在旁边好奇的看着他和依琦。 “呃,没什么,爹地在看你依琦阿姨……醒了没?”魏仲杰边打哈哈边拉起同样困窘的依琦。 “都是你啦!”韩依琦羞恼的拿起枕头就扔向魏仲杰。让扬扬看见他们亲密的画面,好丢人喔! 魏仲杰接下枕头,无辜的说:“是你太迷人,我才会看得忘记这是小家伙的房间。” “你还说!”她想也不想便将另一颗枕头掷向他。 在魏仲杰抓下迎面丢来的枕头的同时,蓦地传来一阵鼓掌声,令他微戚错愕的顿住,枕头滑了下来。 “啊!枕头掉掉了,好可惜。”扬扬惋惜的停下掌声。刚刚爹地已经接住枕头了说。 魏仲杰啼笑皆非的愣在那儿。这小子敢情是在看表演哪! “依琦阿姨,你的脸红红的好像苹果,好漂亮哦!”扬扬走近韩依琦笑咪咪地说,撒娇的就要往韩依琦的脸颊啵下去…… “不准你亲依琦阿姨。”魏仲杰伸手抵开扬扬的小脑袋。 “仲杰!”韩依琦抱过扬扬,轻斥仲杰对扬扬的作弄。 “干嘛,你就准许小家伙吃你的豆腐,我的话你就扔我枕头,差这么多!”魏仲杰酸溜溜地捏向她的鼻子。 “魏仲杰!”韩依琦尴尬的大喝,却拿笑得俊朗又可恶的他一点儿办法也没。 她抱起扬扬瞪着仍噙着赖皮笑意的仲杰一眼,遂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准备到厨房弄早餐。 魏仲杰看着依琦离去的纤细背影,不由得失笑的摇摇头。 *** 韩依琦重新回到杰扬上班,已是昏迷苏醒后的第二十天。 一踏入睽违已久的办公室,韩依琦有种回家的亲切感觉。原来这里的布置格局是这样温馨啊!不像一般制式的办公室,倒像是家里的雅致书房。她想,这一定是仲杰亲自设计的。 韩依琦心情愉快的开始动手清理桌面,仲杰和江健华早上有外务,会晚些过来,那么她就先整理一下办公室,好让仲杰回来可以舒舒服服的办公。 就当她终于大功告成,将抹布晾在厨房走进办公室时,韩依琦飞扬的心情在顷刻间跌落谷底,取而代之的是满月复的愤恨。 “你来干什么?”韩依琦寒着脸,冷冷地说。 魏伯豪感兴趣的斜挑起眉,一双利眼直勾勾地盯着韩依琦。 “你真的很特别,一眼就能分辨出我和魏仲杰。眼睛失明时是如此,现在看得见了,也是如此,你是怎么办到的?” “那是因为你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却是同一张面孔。”魏伯豪不屑的接口,语气鄙夷。 韩依琦冷哼一声,“差多了,邪恶和善良,明眼人一看便知。” 两簇混合诧异与激赏的光芒在魏伯豪眸中跳窜。这个女人,他喜欢!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韩依琦指着门沉声说道,这个教她天伦梦碎的凶手,她不想看到他。 魏伯豪充耳未闻,大剌刺往沙发坐下。 “别这么不近人情,我是特地来看你的,你昏迷我可也担心得很哪!只是我向来讨厌医院,才没去医院探望你,不过我倒是有打电话询问你的情况,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江健华。另外……” “另外我出院后你还曾试图送花给我,只不过你连门都没得进,就被一对老夫妇拒绝在门外?”魏伯豪到孙家拜访的事,韩依琦听干妈提过。 “是啊。”魏伯豪无所谓的点一下头,“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那两个老人几乎是一看到我,就下逐客令了。” “要不要我拿面镜子,让阁下仔细瞧瞧,你那张虚伪狡犹的脸?”韩依琦面寒如霜的说道。 魏伯豪不怒反笑,彷如狩猎者般的睨着眼前秀色可餐的猎物,无礼的道:“做我的女人吧!” 韩依琦大眼圆瞪,一双拳头握得死紧,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跟了我,保证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聪明女人不会拒绝的。”魏伯豪语气轻佻,连嘴角的笑都是一贯的轻浮。 “除了怡如,你还害了多少条人命?”韩依琦极力忍住胸中奔腾的怒气,强作镇静的开口。 魏伯豪一怔,微蹙起眉问:“什么意思?” “譬如你让多少女人为你自残生命?譬如……”韩依琦心底一痛,厉声诘问:“你因酒醉驾车,夺去多少条无辜的人命?” 一听,魏伯豪心头猛地一震。那件事……没有人知道的,怎么…… “魏伯豪,你这两年来真的睡得安稳?”韩依琦冷戾的向他靠近,恨恨地道:“夜夜被一对浑身是血的中年夫妇,以及一个瞎了眼的年轻女子追讨着索命,你不曾被吓醒?不曾害怕?不……” “你到底是谁?”魏伯豪霍地站起身,以俯视她的高姿态,驱走那份令他震惊及略感不安的压迫戚。 “看来,你那晚还当真是喝得烂醉哪!”韩依琦凄楚的扬扬唇角,而后无畏的瞪视他,冷硬的道:“魏伯豪,我没有如你所愿的丧生在你的车轮下,你是不是觉得很遗憾?” 在那电光石火间,魏伯豪的脑海闪人两年前那幕影像。 当时,他确实存着一不作二不休的心态开车又往前冲去,可是那时的他神志恍惚,所见也是迷迷蒙蒙,根本不确定眼前到底有没有人…… “怎么,想起你杀人所有的经过了吗?”韩依琦浑身颤栗,随着回想,心,又痛了一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魏伯豪神色自若的说,这件事只要他矢口否认,没人奈何得了他。 “如果我跟你这个恶魔一样狠的话,我会一刀刺穿你的心脏,让你为我爸妈偿命。”韩依琦激动的大吼。 魏伯豪丁点儿惧意也没有,耸耸肩续道:“不必这么麻烦,你只要答应成为我的女人,要取得罪证不是更容易吗?” “你这个混蛋、恶魔,给我滚!” 韩依琦气愤的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就往魏伯豪砸,只可惜被他矫捷避过。 “我说的提议可是再中肯不过,你不妨考虑看看。”魏伯豪满脸邪佞的说完,在另一只玻璃杯恶狠狠地朝他袭来之前,离开魏仲杰的办公室。 在魏伯豪关上房门的同时,韩依琦无力的颓然跌坐在沙发上,胸口仍因愤怒急遽的起伏着。 害他父母命丧黄泉的仇人就近在眼前,可她竟只能束手无策的任他在她面前张狂放肆…… “爸、妈,我到底该怎么办?”韩依琦愁苦的喃喃自语,将双手埋入掌中,心底堆满沉痛。 因为太专注的陷入在自己低落的心绪里,韩依琦没发觉有人开门进了办公室,直到有人搂过她的肩头,她才回神。 “依琦,怎么了?我叫你好几声都不见你的回应?”魏仲杰心慌的扳转失神的依琦,焦急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地上怎么会有玻璃碎片?” “仲杰……”韩依琦寻求温暖的扑入他的怀里。 “依琦,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魏仲杰拍抚着她的纤背,着急却温柔的问。 “魏伯豪刚才来过。”在他的怀里韩依琦觉得很平静。 魏仲杰大惊失色,忙扶起她的娇躯,“他来做什么?有没有伤到你?” 韩依琦摇摇头,又埋入他的胸膛。“他只是来挑衅,为他的生活添点趣味,我扔了他两个杯子,可是没砸到他……” 韩依琦没将魏伯豪说的那番话告诉仲杰,因为若告诉他,他铁定会大发雷霆,去找魏伯豪算帐的。 “该死,他就不能离我们远远的吗?”魏仲杰的眉头紧得不能再紧,那个杀千刀的混球,究竟想怎样? “就是说!人家今天早上心情本来很好的……” 魏仲杰将她挪离他一些,好让他看得到她的脸,然后问:“那我是不是也该离开你一会儿,直到你心情好点儿再进来?” 韩依琦不假思索便拍向他的额头,“笨啊,早跟你说过你是你,不是他,干嘛还这么耿耿于怀?再说要是我见了你会不舒服,刚刚就直接把你轰出去了,还往你怀里钻作啥?”她不悦的点点他的胸口,“你到底清醒没啊,笨仲杰?” 魏仲杰不由得欣赏的眯起眼,这个小女人怎能有这样多令人心折不已的风貌?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有说错吗?”韩依琦回望他。 “你真的很大胆,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就骂你的上司笨,而且还说要轰你的上司出去?不赖嘛,勇气可嘉。”魏仲杰斜睨着她,存心捉弄她。 “呃……”韩依琦被他一糗,红了脸,不依的回嘴:“你别突然转换身分啦!罢才你明明是以仲杰的身分在跟人家说话的啊!” “是吗?那现在咧?”魏仲杰努力板着脸,想摆出上司的威严。 “你再当仲杰一下下啦,好不好?”她摇着他的手臂,细声的要求。 “干嘛?”他因为她可爱的话,忍俊不住的轻扬嘴角。 “陪我喝杯咖啡。”她挽着他,爱娇的说。 “喝咖啡?现在?”魏仲杰狐疑的瞅着她,她向来只有在下午才会来上一杯咖啡的。 韩依琦略略点头,挽紧他一些,“你陪我喝杯咖啡,等我把好心情找回来后,我就安分的做我的特别助理,不吵你这位上司,这样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拜托,迎对上她那双眨着楚楚眸光的柔亮美眸,他哪里拒绝得了? 要在她面前摆出上司的架子?下辈子再说吧! 第八章 韩依琦抱膝坐在抱枕堆中,很认真的在思考一个问题--她是不是该到魏伯豪身边待个几天,好搜集相关罪证,将他绳之以法。 韩依琦不晓得魏伯豪怎么查到她住处的电话,这几天电话答录机里总有魏伯豪的留言,并且总有那句令她气极的下流话语。 什么时候做我的女人? 笑话,她怎么可能做他的女人! 只是,如果接近魏伯豪是唯一可以替她父母报仇的方法,她……是否该冒险一试? 唉!韩依琦不由得大吐口气,要是让仲杰知道她有这样的念头,他不知会作何反应? 门铃在此时突然响起,韩依琦迟疑的望了大门一眼,会是谁? “婷娟?”打开门瞧见铁门外的朱婷娟,韩依琦连忙打开铁门请她进来。 “不用了,我只是拿这个过来!”朱婷娟说着就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依琦。 “蛋糕还有香槟?”韩依琦困惑的眨眨水灵灵的大眼,“这是做什么?” “今天是仲杰的生日。”朱婷娟笑吟吟地说。 “咦?”韩依琦惊呼一声,“仲杰没说……” “他只记得扬扬的生日,往年都是我和健华替他过生日的,不过今年我和健华认为,由你陪仲杰是再浪漫不过了。” 朱婷娟突地俯近依琦,笑得有些暧昧的说:“扬扬今晚由我和健华负责『保管』,这算是我和健华送给仲杰的生日礼物,怎么样,够意思吧?” 不等韩依琦开口,朱婷娟挥挥手道声再见,一溜烟就跑掉了。 韩依琦好笑的摇摇头。低头看着手上的蛋糕和香槟酒,她不禁微皱柳眉。 临时才晓得今天是仲杰的生日,怎么办,她要送他什么礼物呢? *** 魏仲杰坐靠在床头闭眼休息,耳边听见细微声响,他睁眼一看,依琦绰约的倩影款款映入他的眼帘,他浅浅一笑。 韩依琦坐上床沿,将手上的一杯热茶端给他。 “头还痛不痛?”她伸手触探他的额头。 “好多了。”魏仲杰喝口茶,低声说道。 “我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喝一小杯香槟头就会痛的耶!”男人的酒量不都好得吓人的吗? “我不能喝酒的,平时如果有什么宴会,我顶多也只是小啜一两口而已。”他将茶杯置放在床铺旁的矮柜上,爱恋的揽她入怀。 韩依琦嗔怪的睐他一眼,“既然知道自己不能喝,刚刚为何还喝下一整杯?” “你没听过『酒不醉人、人自醉』吗?有你陪我吃烛光晚餐,我光是注意你都来不及了,哪还会去留意自己正一口一口喝着香槟酒。” “是哦,敢情你会头痛,还都是我的错咧!”韩依琦皱着鼻子挖苦道。 没想到他竟还煞有介事的点着头,她想也不想就搥向他的肩膀…… “这么凶,我是寿星耶!”他抓住她的小手,噙着笑意埋怨道。 韩依琦稚气的朝他吐吐舌头,随即又过意不去的说:“今天是你生日,不过我事先不知道,所以没准备什么礼物。” 她点点他的心口,甜笑着问:“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明天我去帮你挑。” 他要她。 在她话声甫落的同时,他的脑中只有这个念头。 魏仲杰凝视她,抚着她的脸,吐出他的想望:“我……要你。” 韩依琦微愣的望着他,随后在他炽热的凝眸中顿有所悟。 韩依琦整张脸涨红的躲入他的怀中,心鼓擂动的说:“哪有人要这个……这个当生日礼物的啦!” “就我啊。”魏仲杰埋入她白皙的颈项摩蹭,吻上她的耳珠,在她耳畔粗嘎的呢喃:“依琦,我要你,可以吗?” “我……我……”老天,她好紧张。她愿意成为他的,但……这有些突然,她该怎么回答? “依琦……”他轻抬起她的下巴,低柔再问:“可以吗?” “人家……人家不知道啦!”她羞答至极的垂下眼睑,小手紧揪他腰际衣服。 魏仲杰深情一笑,动作轻柔的将她旋放在床铺上,缓缓地欺身覆上她。 “你……”她感觉心脏像要蹦出来似的,将他的衣衫抓得更紧了。 “别紧张,我会好好爱你。”他明白她的慌张,怜惜的在她脸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你干脆把我敲昏算了。”这样应该就不会怕了吧? 魏仲杰闻言,忍不住失笑的捏捏身下人儿的俏鼻,莞尔的道:“傻丫头,你存心说笑,害我无力对你怎样,是吗?” 韩依琦含羞带怯的迎视他,“可是……人家就是会怕呀,人家……” “我知道。”魏仲杰低应一声,俯下头,深情的吻住她。 魏仲杰吻住她,尝遍她口里的柔女敕,而后来到她小巧的粉耳,当他伸出舌尖舐舌忝她的耳后,引出了她的微颤,轻吟出口…… “仲杰别……”韩依琦正想缩躲他在她耳后的撩拨,谁知他温热的舌尖又是一划,教她体内像透过电流似的一颤,再次逸出撩人的申吟。 魏仲杰大手捺不住渴望的掠向她胸前的衣扣,当他解下她的外衣,露出她粉女敕如脂的肌肤和那件诱人的水蓝贴身内衣时,他的眸光更加火热了。 “依琦,你好美。”那洁白的肌肤,教人舍不得离开视线。 “你……别看。”韩依琦羞赧的抓起被他褪落一旁的长衫,掩在胸前,羞窘得想起身,无奈又被他按压回去,动弹不得。 “不看,怎么好好爱你?”他轻吻她的唇,拉下她的遮掩,轻徐的卸下那件水蓝束缚,将那美好饱满的浑圆尽收眼底。 那样迷人的雪白双峰,教人不顾一切,只想攀触。 当他温厚的大手覆上她的浑圆时,韩依琦忍不住倒抽口气,她慌窘的想出声制止,但他夹带魔力的手却开始放肆的揉动,令她全身一阵颤栗…… “仲杰……别这样……”她害羞的开口,脉搏失控的跳动。 别这样?!魏仲杰倏地俯下头,含住那透红的蓓蕾,唇舌并用的逗弄得它们更尖挺,双手贪婪的拂上她滑细的腰际,平坦的小肮…… “老天,我渴望能像这样要你许久许久了……”魏仲杰浊喘着低喃,在她小肮上撩吻着,品尝她的悸动之余,不忘褪下她和自己身上所有的束缚。 当他瞥见她神秘惑人的幽美谷地时,他感觉到自己的紧绷得可以。 本能的,他伸手探向她的双腿之间…… “仲杰,不要……”韩依琦惶恐又羞涩的夹紧双腿,小手紧扭着床巾。 “别怕……”魏仲杰亲吻她的唇,轻声安抚,修长手指轻轻滑抚上她敏感的大腿内侧。 他带火的拂抚软化了她,韩依琦全身软绵无力的任由他探素。在他揉按上她的私密幽谷时,娇躯抑不住的颤抖,娇喘连连。 “仲杰……我好热……”他不肯罢休的轻揉慢捻,像是在她身上点火般地燎烧着她,她无助的陷枕中辗转申吟。 “乖,再忍会。”魏仲杰喘息着,极力隐忍高涨的,继续揉抚她的敏感地带。 依琦是第一次,他必须等到她的身体准备好才行,否则她会不好受的。 魏仲杰轻柔的她,直到她的湿滑沾满他的手,他知道她已作好准备。 “依琦,等会儿可能会有些痛,你忍着点。”他爱怜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有力的腰往下一沉,灼热如烙铁的,抵住她的柔女敕花瓣。 “嗯……”奇异的刺激令韩依琦身不由己的轻喘吟哦。 魏仲杰先把的前端沾取温润的春潮后,灼热的才一挺而进…… “啊……痛……仲杰……好痛……”前所未有的热烫与充实,带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朝她侵袭而来,韩依琦紧抓住他的手臂,眼角有泪。 “别怕,等一下就不疼了,再忍着点,依琦……” 魏仲杰强忍着极欲得到解放的停住不动,低头吻去她的泪,心底满是不舍。“对不起。” 韩依琦羞赧的摇首,默默承受他在她体内的灼灼烧痛,双眸蕴涵无限娇羞的与他凝睇。“不,我……是心甘情愿的。” “依琦……” 魏仲杰浓情低唤,再吻住她,厚实的大手带着情意的再次覆上她的浑圆,轻柔地揉搓,让她的蓓蕾为他而硬挺,让她不由自主的为他嘤咛浅吟,他才开始在她体内缓缓律动。 她紧密的包裹传来阵阵教人难耐的快感,魏仲杰不觉低吟出声,却怕弄疼她,而努力抑下想在她体内冲刺的渴望。 “仲杰……啊……”随着他轻怜蜜意的反复抽刺,韩依琦觉得自己快融化般,只能一再地贴向他感受那无法言喻的奇妙感受。 她撩人的娇软申吟,瓦解了他所有的自制力,魏仲杰放任自己在她温暖的花径中驰骋,深深地占有心爱的她…… “依琦,我爱你!” 回应他的,是她婉转的娇啼以及颤抖的攀倚。 霎时,浊喘轻哼盈满整间卧室,沸腾了所有空气…… *** 魏仲杰一觉醒来,已是翌日的清晨。阳光透窗而入,为他的卧房洒落一室的明媚。 不见怀抱里的温香暖玉,魏仲杰正想扬声唤喊时,他在枕边看见了一张留言: 早安!仲杰: 见你睡得沉,没有吵醒你,我……我先回去了, 想告诉你一件事,那个……呃……你真的“非常不难看”。 依琦留 看完留言,魏仲杰眼底唇边净是笑意。 这个害羞的小女人,竟然连留言都在纸上结巴起来了? “傻依琦。”魏仲杰低低地唤,在纸上印下一吻。 他翻身准备下床,不经意的瞥见床铺上醒目的点点落红,心底的柔情顿时暖暖漾开,眼前浮现了昨晚他和依琦的亲昵缠绵…… 依琦,是他的。 魏仲杰满心甜蜜的笑开,起身走进浴室冲澡:心里想的、念的,全是依琦那可人儿。 沐浴完,魏仲杰才走出浴室,便听见厅里的电话铃声,他赶忙跑去接听,却在对方的声音入耳那一刻,眉心蹙拢,而后脸色愈来愈凝重,所有的好心情在转眼间消失殆尽。 *** 在魏伯豪位于台北郊区的别墅内,韩依琦正和他相对而坐。 “没想到你会答应我的邀请,到我家来作客。”魏伯豪眯着眼,打量眼前的俏丽人儿,想读出她的心思,无奈她的神情一派的平静从容,让他无从猜测。 “是呀,就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之前在接到魏伯豪的电话时,韩依琦便毫不犹豫的答应赴约,直到此刻,她仍然怀疑自己怎会如此大胆? “如何?决定要做我的女人了吗?”魏伯豪邪魅的牵扬唇角,狂妄无礼的问。 “不可能。”韩依琦断然回绝。 这是料想中的事,魏伯豪心知肚明却故意挑问:“为什么?” “为什么?”韩依琦冷嗤一声,“这句话应该是由我问你吧?你凭什么要我做你的女人?” “凭我喜欢你。”魏伯豪说得顺口。 “说得好听。”韩依琦轻蔑的嘲讽。 “我是真的喜欢你。”魏伯豪不以为忤道。 她是个令人想占为已有的女人。 “你的喜欢,我无福消受。”韩依琦语气冰冷,丝毫不领情。 “魏仲杰的喜欢,你就欣然接受?” 魏伯豪睨视着她,意外的瞧见她脸上浮现的娇羞。那样动人的神韵,竟是为了魏仲杰而展现?!哼! “你不是想搜寻罪证好为你父母报仇吗?怎么?改变主意啦?”魏伯豪狡笑着走近韩依琦,拿她对他的怨恨激她。 韩依琦愤然的站起身,双手紧拉着皮包肩带,试图缓下胸中的愠怒。 “我可是在帮你哪,小美人。”魏伯豪十足的调情口吻,伸手就往韩依琦细女敕的脸蛋模去。 韩依琦背脊一凛,退得老远。“看样子,我还是做不到。” “嗯?”魏伯豪不解的挑眉望向她,暂时停下欺近的脚步。 “我原本打算到这儿试试,看自己是否可以待在你身旁,好找机会找出证据,不过……” 韩依琦自嘲一笑,“我实在没有演戏的天分,你的靠近让我觉得不舒服,你的碰触令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就是厌恶、憎恨你,一时半刻都不想再待在这里。” “你以为你今天来了,还能全身而退?”魏伯豪一副奸邪嘴脸,步步向他的猎物逼近。 “不以为。”韩依琦镇定的说,右手悄悄伸入皮包里面。 魏伯豪因为韩依琦出乎他预料的回答,而顿下脚步。 这个女孩身处险境,竟然还能如此处变不惊?这下,他更想得到她了。 “那么现在,你想怎么办?” 魏伯豪饶富兴味的问完话,便看见韩依琦手上多了把尖锐的水果刀,他微怔,即刻又恢复佣懒的笑容,“那把刀子奈何不了我的。” “我知道。”韩依琦说罢,便将刀子旋个方向,让利刃紧抵住自己的心口,面无惧色的道:“但是,它可以保护我。” 魏伯豪被眼前这戏剧性的变化,惊得心头一震。她居然…… “你想威胁我?”他讨厌受威胁,向来只有他胁迫别人的份。 “你魏伯豪岂会怕人要胁?”韩依琦伶俐的奚落,刀尖仍指着自己。 “我知道我这条微不足道的小命,对你不构成威胁,但只要你再跨前一步,这把刀子就会刺入我的胸口。” 魏伯豪霎时却步了。韩依琦不是在装腔作势,她那双美丽瞳眸里眨闪的,净是坚决意念。 “你舍得下魏仲杰?”魏伯豪狡猾的想以魏仲杰动摇她的心念。 “舍不下。”她万般的舍不下……“不过与其让你玷污,我宁可结束自己的生命。至于欠仲杰的……”韩依琦眼神一黯,胸口隐隐作疼,“我来生再还。” 屋里的空气突然沉窒得紧,一股低气压回旋在魏伯豪与韩依琦周围,退散不去。 魏伯豪是头一次如此有所顾忌。他一向玩弄女人于股掌之间,岂料一个韩依琦,竟就让他乱了阵脚。 要他就这么放了唾手可得的极品猎物,实在太可惜,但是…… “依琦!” “伯豪!” 忽地,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惶急叫喊,划破屋内令人窒息的沉闷。 “仲杰?” 韩依琦惊讶的一转头,望见了蓦然出现在窗户外、神色仓皇的魏仲杰,她急着到门边开锁,没注意幸亏是有个从楼上奔跑下来的艳丽女子,适时拉住魏伯豪,才让她免于教魏伯豪从背后箝制住。 “依琦,没事吧?”魏仲杰紧张的揽住佳人,焦急的问。 他的心跳依旧快如击鼓,刚才在窗口看见她拿刀抵着自己胸口,把他吓坏了。 韩依琦摇摇头,心里的不安正一点一滴的消散。 “魏仲杰,今天如果不是因为你特别助理手上的那把刀,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魏伯豪的话里充满挑衅。 魏仲杰忿忿地拿下依琦手上的刀子,指着那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却令人嫌厌的狰狞脸孔,冷冽的撂下话:“如果你敢动依琦一根寒毛,我会杀了你!” “杀我?我拭目以待。”魏伯豪皮笑肉不笑,一脸阴险。 见情形不对,在魏伯豪身旁的庄忆雯朝依琦道:“依琦小姐,你还是先和伯豪的弟弟离开这里吧!” “谁准你多管闲事的?搞清楚,你只不过是我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少干涉我的事。”魏伯豪不悦的瞪视庄忆雯。 要不是这女人在他身边不争也不吵,又不会碍他的眼,他早把她撵出去了,哪还会让她住在这里? “对不起。”庄忆雯嗫嚅的说。 “魏仲杰,今天就先把韩依琦还给你好了,下次……哈哈哈……”魏伯豪浪荡的瞟了瞟韩依琦,以猖狂的笑声扬明他的不善罢罢休,迳自转身进房去。 “魏伯豪,你这个……”魏仲杰忍不住出口谩骂,却被人出声打断。 “你们还是回去吧。”壮忆雯温和的说,满脸祈求。 “请问……你是……”韩依琦不晓得眼前这名帮他们的艳丽女子是谁,但她似乎是涸好人。 “我叫庄忆雯,是伯豪的……”庄忆雯尴尬一笑,“女人”二字,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庄忆雯明白她也只能算是魏伯豪的猎物之一,只是,她偏偏就那样无可救药的陷落了…… 韩依琦在那么一刹那间,好似捕捉到庄忆雯眼中一闪而过的凄凉情爱,她不知该说什么?喜欢上魏伯豪,是真的……很苦吧? 韩依琦微微向庄忆雯点头致意后,轻推着仲杰离开魏伯豪的家。 “仲杰,你怎么会来这儿?”走出别墅后,韩依琦问道。 魏仲杰没有回答,只是紧牵着她的手,疾步而行。 “你认得庄忆雯吗?她好像很喜欢魏伯豪喔?”韩依琦好奇的问,抬头望向身侧默不作声的男人,这才察觉他敛寒着一张脸,双唇抿得紧紧的。 “仲杰,你……”她正想询问他怎么了,他已为她拉开车门,示意她坐进去。 “那个……我要到干妈那儿,我和干妈约好的。”韩依琦弯身上车,轻声说道。 不料她才坐定位,车门便被用力的甩上,把她吓了一跳。 韩依琦疑惑的看着仲杰绕过车头,从另一边坐上驾驶座,然后替她系上安全带,可那张俊美脸庞还是严肃的绷着,看也不看她。 他为什么不理她? “仲杰……”韩依琦轻轻地喊,无奈他应也不应,只是专心开着车。 韩依琦无措的皱起眉头,频频觑望他。 真的不理她耶!怎么这样?她没碰过这种情形啊,现在,怎么办? 第九章 孙氏夫妇一看见依琦和仲杰终于来到他们家,两人笑得阖不拢嘴。但两老随即发现他们不对劲。 仲杰脸上一丝笑容也没,而依琦则是笑得很牵强。这小俩口,怎么回事? “仲杰、依琦,你们……吵嘴啦?”简秀娥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巡视,关心的问。 韩依琦只能摇头。仲杰从离开魏伯豪那儿到这里的路上,一句话也不肯说,他们……怎么吵? “孙教授、伯母,可不可以借房间一用,我有事要和依琦谈。” 魏仲杰说完话后,孙定中夫妇有默契的互望一眼,点点头,看着仲杰沉着脸牵起依琦往房间走去。 “老伴,那小俩口没问题吧?”简秀娥紧盯那扇被关上的房门,担忧的问。 “没问题。我们只管到后院摘些新鲜蔬菜,中午好请仲杰他们大快朵颐一顿就好,其它的,不用担心啦。”孙定中气定神闲的笑说。 孙定中笑着搂过他老伴的肩头往屋外走,压根儿不操心屋里那对。因为他再清楚不过,仲杰可是好疼依琦的呢! 同一时刻,魏仲杰抱胸倚站在房间内的墙缘,气闷的定视着静站在书桌旁的依琦,久久未发半语。 “你……要和我谈什么?”韩依琦和他对视着,因他的不语,心里忐忑。 魏仲杰沉吟半晌,终于道:“你为什么到他家?” “我……”韩依琦微咬着唇,有些犹豫,她能说吗? “早上我正打算到干妈这里时,魏伯豪打电话来,所以……所以我就赴约了。”韩依琦轻描淡写的说,完全没有提到重点。 “为什么?”魏仲杰捺着性子问,将她的踌躇全看在眼里。 韩依琦无可奈何的在心底叹息,他是决心问到底了。 “因为接近魏伯豪,或许可以找出有关他的罪证,我……想试试。”她垂头低语,没发现他眼底的气焰熊熊燃烧。 “就这样单枪匹马,只身前往?!”魏仲杰失去冷静的哑吼:“该死!你这个笨蛋!” “仲杰……” “该死!你就这么干脆,这么羊入虎口的赴约?!你知不知道那该死的混蛋在电话中怎么告诉我的?” 魏仲杰向她靠近,满胸愤怒。“『你的女人在我这里,你猜……她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邱怡如?』” 韩依琦愣然的微张小嘴,原来魏伯豪…… “没错,魏伯豪就是特意通知我,要我慌张,要我惶怕恐惧。你明知道他不怀好意、危险阴狠,却还傻傻地赴约,你是哪根筋不对?” “我不会让魏伯豪碰我的,就算……” “就算死也不会?!” 魏仲杰再次截去她的话,胸中除了炙热火焰,还有阵阵刺痛。他发泄无门的握拳搥向墙壁,一击便是一句心痛的咒吼:“该死!” “仲杰,别这样!”韩依琦急急拉下他搥打墙壁的手。 “是啊,你会极力保住你的清白,就像我赶到魏伯豪那儿时所见的一样,是吗?”魏仲杰点点她的胸口,余悸犹存的说。 “我……”韩依琦无话可说,她的确是那样打算。 “你想过我没有?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你……可恶!”魏仲杰心一痛,他背转过身,颓然的耙梳着头发。 她举刀抵在自己胸口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魏仲杰内不敢想象那令他、心碎的万一…… “仲杰,对不起,对不起!”韩依琦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懊恼自己今天的鲁莽伤了他。 “我知道自己很傻,可是我还是放不下对魏伯豪的怨恨,看见他,会让我想起两年前那残酷的一晚,然后便想要替死去的爸妈和自己讨个公道……” 韩依琦紧了紧手上的圈围力道,“我怎么可能会不了解你心里的感受?当我用刀尖指着自己时,心里想的全是你呀!你的心有多痛,我的心便有多苦,你……明白吗?” 魏仲杰胸中的气怨登时消弭许多。是啊,他要依琦考虑他的心情,那么他呢?他又何曾想过依琦当时心里的煎熬? “仲杰……”韩依琦绕到他身前,小手仍环着他的腰,软声说道:“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这么莽撞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魏仲杰重重地叹口气,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片刻,魏仲杰略带霸气的开口:“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嫁给我,好让我把你拴在身边,免得你这笨女人哪天又做出让我提心吊胆的事。” 等……等等,这是求婚?! 韩依琦不禁皱下眉头,霸道的语气也就罢了,他说什么来着?将她“拴”在身边?她是“笨女人”?这是哪门子的求婚法?一点儿也不浪漫。 “不好意思喔魏先生,我看你还是去找个『聪明』的女人让你『拴』在身边好了,我这个『笨女人』就不劳你费心,我嫁得出去的。” 韩依琦不满的皱皱鼻子,拨开他的手臂就往后挪退,哪知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倾,就要往后倒下…… “小心……” 魏仲杰急忙扶揽住她,怎料脚下一滑,和她双双倒卧床铺上。 “你刚刚说什么?!你要嫁别人?!”他不急着扶起她,反倒将她压在身下,粗气的诘问。 “对啦,你有意见吗?”韩依琦没好气的回嘴。 这男人不检讨自己之前不当的用辞,竟还好意思责问她? “你忘了你是我的?”他俯近她漂亮的脸蛋低吼。这女人真是令人生气! 韩依琦不甘示弱的瞠视他,“我脸上有写着我是你魏仲杰的吗?” “你……” 魏仲杰倏地俯下头,吻住那张伶牙俐齿的红女敕小嘴。 韩依琦不由得一愕,哪有人说不过人家就用吻的? 她抿着唇回避他热烫的吻,他却固执蛮横的撬开她的唇,温热的舌尖霸道的探入她口中,恣意的撩缠她的,索求她的回应。 那样教她熟悉又心悸的气息,韩依琦抗拒不了,只能娇软的融化,圈上他的颈项,迷醉的与他缠吻。 魏仲杰难舍她甜美的滋味,不安分的伸手滑入她的衣内,抚上她的美好浑圆 “仲……仲杰,不行……”韩依琦无力的按住他侵入她酥胸的温厚大手,羞窘的说。 “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为什么不行?”魏仲杰浊喘着说,执拗的隔着她的内衣摩搓她的蓓蕾。 “你……嗯……”他不罢手的亲密肆虐,教她不由自主的娇吟出口,微颤的再文覆上他放肆的大手,“仲杰,这里是干爹干妈的家,不可以。” “该死,那你今天早上就不该离开我怀里,乖乖待在我的床上不就好了?”魏仲杰粗嘎的抱怨,不情愿的撤离掌心里的柔女敕,侧个身将她拥进怀里。 老天,他不知道他的话多露骨吗?韩依琦直觉得脸上热呼呼的。 “仲杰,我们该出去了,我……今天是来陪干妈他们的。”她挣不开他的环扣,轻轻扯着他的衣襟说。 “我还要再抱一下。”抱着她的感觉是么样的好,他不想松开她。 “仲杰……” “抗议无效。”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怎样?” 魏仲杰皮皮地见招拆招,就这样,温存的抱了佳人好几下。 *** 罢从外头洽商回来的江健华,一进魏仲杰的办公室,劈头就不客气的埋怨:“我说魏大老板啊,我知道你和依琦感情好,但请你们有点时间观念好吗?去吃个午餐竟然吃到两点都还不见人影,你怎么不干脆在门上挂上『今日公休』的牌子?” 正在影印资料的韩依琦,闻言,顿时涨红了脸。 魏仲杰依恋的瞟向一旁的清丽人儿,如他所料的,那害羞小女人的双颊早已晕满羞涩的红云,魏仲杰心田一柔,唇角扬起了一弧弯月。 他和依琦根本没有出去。他只是将她困在他的休息室里,好好的爱了她一回。 “你的火气蛮大的,有什么事吗?”魏仲杰不舍的调离对依琦的凝注视线转看江健华,不疾不徐的问。 “我有几件重要的文件要处理,想借重依琦的能力,谁知道你把她拐跑啦!”江健华一坐在椅子上,继续数落魏仲杰。 “你办公室不是有其它人手,干嘛来麻烦依琦?”魏仲杰白了江健华一眼。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江健华反弹,夸张的拍一下桌面,“你可别忘了,当初我们要征求的特别助理,应该是在我的办公室办公才对,而你现在居然『独裁专政』,只许依琦替你做事,有没有搞错啊?” “等一下,”韩依琦存疑的走近仲杰他们,插嘴道:“为什么说我原本是该待在楼下的办公室呢?” “因为仲杰讨厌别人跟他同用一间办公室,尤其是女人。他向来只负责面试,录取的职员全在七楼的办公室上班。” “那……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韩依琦傻傻地瞅着江健华问。 江健华好笑的摇摇头,“这个问题你该问仲杰才是吧!” 韩依琦眨着迷惑的水眸睇向仲杰,轻声的问:“为什么?” 魏仲杰温和的笑笑,“不知道。” “拜托,你这是什么鸟答案?”江健华也还给魏仲杰一个白眼。 魏仲杰不理会江健华的叫嚣,只顾痴望着依琦。 “当时就是这么决定把你留在身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也许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心中的某个部分,就已经悄悄沦陷了。 韩依琦绽开柔柔的笑靥,与他凝眸相对。或许,那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喂喂喂,你们可不可以收敛点?有外人在耶,还那样含情脉脉、肉麻兮兮的。”江健华不识相的鬼叫。 这两个人竟把他“晾”在一边?不过说真格的,这两个人还真是登对得可以。 “那你去找你的朱婷娟含情脉脉、肉麻兮兮不就得了!”魏仲杰费力的将视线从依琦绯红的娇俏脸蛋抽移,瞪着江健华碎念。 “我就是要在这里当电灯泡,怎样?”江健华挑衅的说。 “你的电力不足,对我和依琦构不成威胁。”魏仲杰懒懒地睨他一眼,嘲弄的说。 “那,那个会霸住他的依琦阿姨不放,绝对会对你造成威胁的『超级电灯泡』咧?” “还没下课。”魏仲杰看向浅笑着的依琦,只能回以气馁的苦笑。 没错,等小家伙一放学回来,依琦就变成那个“超级小电灯泡”的了。 “咦?不对啊!”江建华皱下眉头说:“我刚才办完事经过扬扬的幼稚园时,本来想顺道先接他回来的,可是他的老师说你已经把他接走啦,只是不晓得扬扬怎么会一看到你就哭……” 时间有半秒的停滞,而后-- “是魏伯豪!” *** 魏伯豪的别墅大厅里,此时正悬着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氛。 “你们的速度还真快得令我吃惊,我都还没打电话通知你们,你们就赶来啦!”魏伯豪叼着香烟看着面前站立的一脸肃杀之气的三人,兀自闲散的说着风凉话。 “扬扬呢?”魏仲杰忍着怒气,冷戾的问。 魏伯豪靠着沙发椅背,嘴角掀起狡狯的笑望着魏仲杰,没有答话。 “你……” “仲杰……”韩依琦挽住铁青着脸欲上前找魏伯豪算帐的仲杰,努力压下和仲杰同样盈胸的愤怒,转问魏伯豪:“扬扬在哪儿?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让那小表吃了安眠药,他正在睡觉。”魏伯豪眯眼盯视韩依琦挽着魏仲杰的手,慢条斯理的答。 “你竟然让一个才四岁的小孩吃安眠药?”江健华气愤的大嚷,很想上前痛扁魏伯豪一顿。 魏伯豪状极无辜的摊摊手,“没办法,那小表一看到我,就哭得惊天动地的,吵死人了,我原本是想把他敲昏的呢!” “魏伯豪!”魏仲杰和江健华异口同声的大喝。这个人渣…… “你抓扬扬的目的是什么?”韩依琦瞠视魏伯豪,冷冷地问。 魏伯豪斜挑浓眉,色胆包天的说:“交换跟你的一夜春宵。” 魏伯豪卑鄙下流的一句话,轰掉魏仲杰所有的理性,他握起拳头一个箭步就要挥向魏伯豪一顿,不料被江健华一把拉住。 “放开我,我要撕烂这个人渣的嘴……” “仲杰,小家伙还在他手上!”江健华使力的制住仲杰,虽然他也想海k魏伯豪,但难保魏伯豪这阴险小人不会对扬扬下手。 “还是我们的江兄上道,魏仲杰,你该学着点儿。”魏伯豪无视魏仲杰那想将他大卸八块的冷冽眸光,犹自狂妄的大放厥辞。 韩依琦只觉胸口怒火令她快透不过气来……突地,她瞥见庄忆雯从房间里抱着昏睡的扬扬出来,她惊喜的喊:“扬扬。” “你这该死的女人,我叫你看好小表,你把他抱出来干嘛!” 魏伯豪满脸厉色的朝庄忆雯暴吼,随后挡在她身前,向魏仲杰他们威吓道:“你们如果想要这小表的命,就赶快答应我的提议,否则……我可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处置这小表。” 韩依琦满腔的怒火瞬间轰然引爆。 魏伯豪说什么?他要“处置”扬扬?!扬扬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哪! “你这个大、混、蛋!”怒急攻心的韩依琦想都没想的,就抬起右脚扫向魏伯豪。 随着韩依琦一声有力的娇喝,就在众人还来不及弄清楚怎么一回事时,就听见魏伯豪闷哼一声,狼狈的跌撞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刹那间,厅里陷入一片奇异的沉静。 魏仲杰惊愕的看着微微喘着大气的依琦,眸里写满不敢置信。 罢才那一记“侧身垂直回旋踢”,还真是漂亮得没话说!依琦……什么时候学过跆拳道? 江健华一张嘴张成了“0”字型。韩依琦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哇塞! 魏伯豪没想到韩依琦藏了一身功夫,他猛然被扫踢中的右脸颊,疼痛直达脑际,连耳朵都嗡嗡作响,站不起身。 “伯豪!”庄忆雯花容失色,连忙将扬扬交给江健华,心急的趋前搀扶起跌坐地上的魏伯豪。 “你这个人渣、混帐、败类,除了会利用别人的生命来打击他人之外,你魏伯豪还会什么?”韩依琦出口痛批魏伯豪。 “你不觉得自己很悲哀吗?你就是你,即使你和仲杰拥有同样的面孔,你还是你,为何不能好好的走你自己的路,硬要不择手设的打击仲杰?难道到现在你还不能觉悟,你和仲杰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吗?” 魏伯豪不觉震颤了一下,韩依琦居然洞悉他的想法?长久以来,他确实一直认为他和魏仲杰两个,有一人是多余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魏伯豪甩开庄忆雯的扶持坐上沙发,韩依琦那一踢,威力十足惊人,他的右半边脸仍然麻痛着。 “是啊,你不明白。”韩依琦冷哼一声,“就因为你不明白孪生子的各自价值,于是你处处与仲杰作对,好证明你比仲杰强,可悲的是思想偏激、心术不正的你哪里强啦?” 韩依琦怒目直瞪魏伯豪,冷硬的继续抨击:“只会掠夺、胁迫,只会踩着别人往上爬,想尽办法让人受迫在你的婬威之下,享受你自以为是又要不得的成就感,根本懦弱得可以,哪里强来着?” “你……”魏伯豪暴睁双眼,想起身,偏偏额际阵阵抽痛。 韩依琦无所畏惧的迎视魏伯豪,咄咄再道:“肇事逃逸又蓄意杀人灭口,你不懦弱?现在竟然连一个四岁娃儿的性命你也拿来作要胁,你不懦弱?” 韩依琦的抨击没有间断。“如果你有担当,那就以你自己的真本事去降服别人,活出真正的自己,找寻自我价值,那才是真正的强者该做的事,别老是利用无辜之人的性命,作为你无聊游戏的筹码,来膨胀自己的不可一世。” 魏伯豪只觉脑中轰轰作响,一时间竟忘了要驳斥韩依琦的话。 韩依琦怒不可遏的说完,突然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她转身挽着魏仲杰说:“仲杰,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韩依琦,我不会善罢罢休的。”魏伯豪阴森的出言恐吓,语气却显得无力许多。 “随便你,如果你还是选择继续过你悲哀人生的话。”韩依琦淡淡地说,随后便拉着仲杰和抱着扬扬的江健华一起往门口走。 临踏出大门时,韩依琦回头睇看正在替魏伯豪冰敷脸颊的庄忆雯一眼,在心底向她道了声谢,是她救了扬扬的。 当大厅的门被关上后,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清冷下来。 魏伯豪怔仲的呆坐着,脑中不停的回荡着韩依琦说的话。 如果你还是选择继续过你的悲哀人生…… 悲哀人生?魏伯豪浑身打着莫名的哆嗦,忽然感觉他的一切过往彷佛真的……只是一大片灰暗的悲哀…… *** 韩依琦一离开魏伯豪的家门,走没两步,整个人便蹲了下来。 “怎么啦?”魏仲杰扶着她的肩膀,柔声的问。 “可不可以休息一下,我好累。”韩依琦靠倚着他修长的腿,有气没力的说。 累?依琦该不会…… “依琦,别吓我,你哪儿不舒服?”魏仲杰蹲子搂着她,没察觉自己的声音不安的轻颤着。 “你还好吧?依琦。”抱着扬扬走在前头的江健华也回过头问。韩依琦不会再和“昏迷”扯上关系吧? “呃……不是那样,我没事,没事。”韩依琦赶忙站起身,不料右脚一软,身子往下瘫软。 “依琦!”魏仲杰心慌的环住她,心底的害怕更深了。 “仲杰,我没事。”韩依琦小手在他心口摩挲着,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只是……大概是刚才太生气,所以突然觉得好累,而且又猛踢了魏伯豪一脚,现在右腿又酸又痛,想休息一下……只是这样啦,对不起,让你和健华担心了。” 韩依琦愈说愈难为情,低头小声的说:“我不但踢人又骂人,现在竟还喊累,我……是不是很嚣张啊?” 魏仲杰心里的担心害怕,全教怀中人儿傻气可爱的问话给驱走了。 他拦腰抱起她走向他的座车,唇边净是莞尔的笑意,不经意地一瞥,健华也是笑得“很佩服”。 “你学过跆拳道?” 魏仲杰轻轻让她落地,打开车子后座车门让她人座,然后再从江健华手上抱过扬扬,将车钥匙交给江健华后,抱着扬扬坐进依琦身旁的空位。 “嗯,以前和爸学的,不过好几年没练习了。刚刚听到魏伯豪竟然要伤害扬扬,我气不过,下意识就跆脚扫了过去……” “很漂亮的回旋踢。”魏仲杰含笑向她挤挤眼,这个平日娇柔的小女人,今日的表现令他既惊讶又激赏。 “简直帅呆啦。”坐上驾驶座的江健华补充说道。 “而且你训斥魏伯豪的那番话精彩极了,我和仲杰根本插不上嘴。但是只踢魏伯豪那个混蛋一脚,我还是觉得太便宜他了。” 韩依琦温柔地模模熟睡的扬扬,在她心底更重要的是--扬扬平安无事。 韩依琦静静地倚靠仲杰结实的臂膀,在他搂着她时,缓缓阖上了眼。 她的心情好奸宁静,并不忧心魏伯豪是否仍会伺机而动,因为只要有仲杰陪在她身旁,韩依琦相信,他们不会被击垮的。 第十章 差一刻就午夜十二点,魏仲杰家的门铃却在此时刺耳的响起。 正在书房绘制设计图、尚未就寝的魏仲杰,不禁低咒了声,谁会选在这种该窝在被窝里的时间出来扰人? 怕门铃声吵醒扬扬,魏仲杰急忙出去应门。 “你又想做什么?”就在打开门的当下,魏仲杰不带丝毫感情的问。 “能进去坐坐吗?”魏伯豪的语气里难得没有攻击意味。 魏仲杰警戒的蹙下冒头,模下透这个人打什么主意? “放心,我身上没带任何危险凶器,不信,你可以搜搜。”魏伯豪摊开双手,不在意的说。 魏仲杰略微犹豫,侧身让魏伯豪进门。说不上理由的,他突然感觉今晚的魏伯豪……不具杀伤力。 “这么晚来,你到底想干嘛?”魏仲杰在魏伯豪对面的沙发坐下。 “连我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在外头兜着兜着,就晃上来了。” 魏伯豪望着眼前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孔,□然沉沉地叹口气,“如果可以,我还真希望我和你不是双胞胎。” “这句话我没跟你说过吗?”魏仲杰犀利的嘲讽,实在不相信这个前科累累的人,“没事”会“晃”上来他家。 魏伯豪没有动怒,漠然的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还真是让韩依琦说对了,我的人生……很悲哀。” 魏仲杰不觉惊愕的直盯魏伯豪,他几曾听过魏伯豪说出如此自贬的言语、看过魏伯豪如此失落的表情? “很讶异一向嚣张跋扈的我,竟会说这种话?”魏伯豪抬头看向魏仲杰,自嘲的笑笑,“事实上我也很讶异。” “你在故弄什么玄虚?”这是魏仲杰脑中唯一浮现的念头。 魏伯豪平静的摇摇头,“没有。我只是突然发觉,自己就如那天韩依琦所唾骂的一样,其实只不过是一具腐朽的、叫魏伯豪的躯体罢了。” “别告诉我,你魏伯豪也有良心发现的一天。”魏仲杰眯视对面这个“状似”反省的男人,狐疑胜过惊讶。 “不是良心发现,而是一念之间的自我觉醒。”魏伯豪从口袋里掏出香烟迳自点着:“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魏仲杰看着那点燃的星火,大皱其眉。他取来扬扬装小东西的布丁空盒,放于桌上好让魏伯豪弹烟灰,自己则走到窗旁稍微打开窗户,他讨厌呛鼻的烟味。 “就是韩依琦痛声斥责我的那一天,所有的前尘过往,就那样一幕幕的掠进我脑海里,然后很悲哀的发现,我的悲哀……真的全是因为自个儿不明白『孪生子的各自价值』,自我招揽而来的……” 魏伯豪也不管魏仲杰有何反应,吸口烟后又道:“从小,活泼大方的你永远比内向退缩的我受人喜爱,无论走到哪儿,有着同样长相的我们,受冷落的总是我……” “才没这种事,是你自己敏感。”魏仲杰倚着窗,不以为然的说,至少印象中他的父母对他们兄弟俩,一直都是同等视之,毫无偏爱。 “或许吧。也或许是我潜意识里,羡慕你的个性,却无法如你一样放得开……总之我从很小开始就非常嫉妒你,很讨厌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怀着妒意成长的我失去了自我、扭曲了人格,就这样,偏激的魏伯豪逐日形成,打击你,更是我乐此不疲的事。” 魏仲杰静默无语,他能说什么?他和魏伯豪互为双生子,不是他们所能选择的。 “说来真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我没想到一个人的心境要转换,可以只是在那一眨眼间,现在的我对打击别人,一点兴趣也没,你相信吗?”魏伯豪吐着烟圈,转望窗边的魏仲杰。 “不相信。”魏仲杰直言不讳。 他相信一个人的心念可以骤时改变,却无法相信魏伯豪体内的邪恶因子,可以在一夕之间全数打散。 “我想也是,不过不重要。” 魏伯豪盯着由手上的白烟,喃喃地道:“如果能早些时候遇上韩依琦,也许……我能及早活出真正的自己……” 乍听魏伯豪的低喃,魏仲杰忽地有点相信他的自我觉醒,依琦能抚慰人心的纤柔特质,魏伯豪彷佛感受到了。 “早在两年前你就遇上依琦了,你忘了吗?”魏仲杰透着香烟白雾看魏伯豪,不知为何,竟感觉心底有丝莫名的悲凉。 魏伯豪背脊一凛,手一抖,烟灰悄悄地掉落桌面。 “你……终究还是比我幸运,得到这么好的女孩。”魏伯豪说得由衷,却仍没勇气承认自己两年前那晚肇事逃逸的卑劣行径。 “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以前的怡如和现在的庄忆雯,不都是那样无怨无悔的爱你,她们,不够好吗?” 邱怡如?魏伯豪心下翻搅,恍然,原来他欠下这么多条人命,也难怪,注定要用他的命偿还…… 他的命?魏伯豪不自觉低叹口气。是,他的命。 那天他被韩依琦扫踢一脚,忍不住头痛,他去看了医生,顺道拿回前阵子他心血来潮跑去做的健康检查报告,谁知竟意外的发现,他罹患了肝癌…… 报应吧!这是他当时仅有的想法。出乎他预料的是,他既不怨天,也不尤人。 “我不会再骚扰你和韩依琦,我想……我会和庄忆雯到美国,她的父母全移民到那儿……” 像在说给自己听似的,魏伯豪愈说愈小声,然后他拈熄香烟,自顾自走到门边,离去时有感而发的又低语一句:“原来……我也可以如此心平气和的跟你说话。” 大门被带上了。魏仲杰仍伫立窗前,整个人有些恍惚。 今晚的魏伯豪着实令人感觉陌生,这个午夜来访的人,真是魏伯豪吗? *** 离开魏仲杰家的魏伯豪,觉得心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是为了这份宁静才来找魏仲杰的吗? “唉……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魏伯豪低低感叹,驾车扬长而去。 对他而言,现在重要的,是让自己在随时有可能教癌症夺去生命的日子里,尽量活得不悲哀一些吧?! 至少他魏伯豪还有个有情有义的庄忆雯陪他,老天待他这个罪恶满身的人,够宽宏了…… *** “依琦妈咪。” 清脆愉悦的童音甫响起,韩依琦循声转头,看见了蹦跳着朝厨房而来的扬扬。 “你又用跑的,妈咪不是告诉你要慢慢走吗?你又忘啦!”韩依琦一把搂住温暖的小小身子,蹲下来,笑吟吟地捏捏扬扬红通通的女敕颊。 “好,慢慢走。”扬扬呵呵直笑,在韩依琦颊上香一个,脆脆地说:“依琦妈咪早。” “早。”韩依琦回亲了小脸蛋一下。 扬扬眉开眼笑的看着韩依琦,然后一个劲儿的钻入她的胸怀,连声的喊:“妈咪、妈咪、妈咪。” 韩依琦搂紧撒娇的小人儿,宠爱的说:“小傻瓜,哪有人像你这样叫妈咪的?” 扬扬抬起头,歪着小脑袋想一会儿说:“有啊,爹地啊!” “爹地?爹地什么时候这样喊妈咪?”仲杰几时叫过她“妈咪”? “昨天扬扬喊妈咪时,爹地不是在那里喊『老婆、老婆、老婆』吗?” 韩依琦被扬扬说一句“老婆”便点一次头的可爱动作,逗得咯咯娇笑。 “你啊……”韩依琦亲昵的用鼻尖轻摩挲扬扬的鼻子。“乖乖坐着吃早餐,妈咪去帮你拿袜袜和书包。” “好。” 韩依琦笑看扬扬坐上餐椅开始进食,她转个身,厅里那头倚墙伫立的俊拔身影,轻易的攫住她所有的注意。 “你在这站多久了?”韩依琦走近他,甜柔地问。 魏仲杰爱怜的吻上她的唇,“小家伙喊你时,我就在这儿了。” 每天早上看着依琦和小家伙的温馨相处,以及听着那缭绕屋内的清亮笑声,魏仲杰觉得那实在是种无比幸福的享受。 “扬扬真的好可爱。”韩依琦含笑正想走向扬扬,却被他一把揽住。 “就这样?”魏仲杰不满的轻蹙眉峰。 “咦?什么?”她质疑的瞅望他。 “你对小家伙就又亲又抱又搂的,对我就这么敷衍,连回个早安吻都没有?”一魏仲杰吃味的说。 这个男人……唉!韩依琦拿他没辙的环上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早安。这样你满意了吗?”忽地溜见他眼里跳闪的狡黠眸光,韩依琦忙提手贴上他的唇,娇声道:“不可以。” 魏仲杰拉下她的纤纤玉手,凑近她透出红晕的脸,从她红女敕唇瓣上轻刷而过,在她耳畔促狭说:“人家我只是要去吃早餐,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你……”韩依琦双颊羞红的嗔视他,无奈拿他的存心作弄一点办法也没。 “老天,你总是这么迷人……”他含糊咕哝,倏地覆上她的小嘴,却在碰触到她柔软樱唇的刹那,被扬扬的叫喊唤回迷恍的心神。 “依琦妈咪,我把三明治吃完了。”扬扬从厨房来到大厅,笑嘻嘻地补喊一声:“爹地早。” “你这个小表,就不能吃慢点?专门打扰你爹地的好事。”魏仲杰低声埋怨,不情愿的松开怀里的娇妻。 “什么好事?”扬扬望着他爹地,稚女敕脸庞写满迷惑与好奇。 “呃,今天天气很好。”红着脸的韩依琦随口搪塞。 “可是现在外面下雨下得滴滴答答耶!”扬扬牵着韩依琦的手,小小手指指着阳台外面。好奇怪,这样的天气,算很好喔? 在一旁的魏仲杰忍不住朗笑出声,他亲爱老婆羞急之下的敷衍被小家伙将了一军。 韩依琦不由得狠瞪一眼“制造问题”不善后,还笑得很可恶的男人,抱起扬扬走向他的房间,继续想办法给他“合理”的解释。 “因为……你臭爹地喜欢雨天。” “可是……爹地上次说过他讨厌下雨。” “呃……爹地今天、心情很好,所以……” 魏仲杰有趣的听着一大一小的一问一答,仍然笑得很开心。 只要有依琦在,就算是下雪天,他也不讨厌。 三更半夜,熟睡中的韩依琦被全身突发而来的燥热,驱走沉沉的睡意,意识逐渐醒转,即刻感受到身上隐隐传来的酥麻感觉。 她想厘清这份感觉,冷不防,胸前一道敏感的刺激窜来,她微微一颤,不由自主逸出娇软的申吟。 韩依琦顿时完全清醒,猛地张开眼,她瞧见了伏首在她胸前吮吻的仲杰。 “仲杰,你……”韩依琦又慌又窘的拉过丝被遮掩自己,老天,她全身上下只剩一件底裤,他…… “没办法,我按捺不住对你的渴望。”魏仲杰炽热的说,俯首汲取她滑细颈间的淡雅幽香,轻扯她胸前的遮掩。 他拉开她的手,她胸前的旖旎春光尽现眼前,诱惑着他的唇舌,恋上她雪白的浑圆与透红的蓓蕾…… “仲杰……” 韩依琦的娇嗔因他灵巧舌尖的逗弄,霎时全化为情不自禁的吟哦,虚软的瓦解寸寸的防备。 他探抚她美好的胴体,以他的坚硬紧绷轻抵她的柔女敕。 她心跳如捣,怯涩万分的夹起双腿,他赖在她胸房上揉搓的火热大手,却教她禁不住又轻吟出口…… 魏仲杰温柔的扬起唇角,痴迷凝看心爱妻子脸上的娇羞,深刻的占有了她。 屋外的夜,很寂静;屋内的夜,却撩人而激情。 这样绮丽的深夜,大概要持续上好一会儿…… *** 快乐的日子日复交替,魏仲杰一伙人早已忘了魏伯豪的存在。只不过四个月后的一天下午,魏仲杰和韩依琦却突然收到,庄忆雯由美国寄来的一封简短信函: 仲杰、依琦: 其实不该打搅你们的,但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想告诉你们,伯豪……已经在世上彻底消逝了…… 随手附上的另外一张纸,是给依琦的,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不会再和你们联络了,诚心祝福你们幸福快乐。 庄忆雯 “那个天杀的魏伯豪,早该下地狱报到的。”来公司找江健华的朱婷娟看着信纸,大快人心的说。 “死了吗?”江健华抽过信纸端详半天,却无法下定论。 “『在世上消逝,不存在了』,不是翘辫子,是什么?”朱婷娟白了一眼她这个忽然变迟钝的老公。 “是吗?可是……”江健华仍低头沉思,他怎么觉得他“感受”不到魏伯豪的死意? 魏仲杰无心去细究魏伯豪的生死,他只是和依琦怔忡的看着手上的另一张白纸。 纸上醒目斗大的“对不起”下,是魏伯豪的亲笔署名。 “好教人心酸的一句『对不起』……”韩依琦心有戚戚焉的叹息出声。 魏伯豪对她们一家的伤害已经造成,人命无法挽回,她该如何看待这一句令她感觉沉重又无奈的“对不起”? 魏仲杰无言的揽过依琦.心里有不舍。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依琦一家人没有遇见过魏伯豪…… *** 依山傍水的墓园里,韩依琦的父母长眠在幽静的一隅。 “爸、妈,我和仲杰来看你们了。” 韩依琦将一束鲜花摆放在墓碑前,静默半晌,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白纸及打火机,蹲子在她父母坟前点燃那张纸。 魏仲杰默默的站立爱妻身旁,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那张白纸化为灰烬。 他忽然想起昨天江健华问他的话:“对魏伯豪的死活,你有什么看法?” “不是生,就是死。” 他这么回答,结果被江健华狠狠瞋瞪一眼,气骂他道:“废话!” 魏仲杰明白那是很实际的废话,不过魏伯豪是生是死对他和依琦而言不重要,却是实话。 只要他有依琦,依琦有他,其它的,都无关紧要了…… “爸、妈,魏伯豪的道歉,你们收到了吗?若是这句道歉能换回你们的生命,不知有多好……”韩依琦酸楚的细语。 “依琦……”魏仲杰怜惜的扶起她,不舍的搂她人怀,“别这样,我看了会心疼。” 韩依琦略微一怔。也对,无济于事的感伤只不过徒留遗憾,爸妈大概也不希望见她愁着脸吧! 韩依琦看开的朝仲杰绽开笑靥,然后挽着他的手臂望向墓碑说:“爸、妈,女儿很幸福喔,仲杰是个不错的男人……” “喂喂,什么『不错』?”魏仲杰皱眉斜睇她。 “你是不错呀!”她眨着灵动的大眼肯定他。 “你这个女人……”他不客气的捏她小巧的鼻尖,“你该说实话,跟爸妈说我是『很好』的男人,ok?” “你……”韩依琦顿时傻眼,这个男人…… “你好不好,爸妈知道啦,你干嘛这么挑剔?”她噘起小嘴娇斥,瞪他一眼。 “但是由你这个做女儿的亲口说,爸和妈才会相信啊!” 他炯亮的眼神,有力的言语,教韩依琦只能由瞪眼皱眉转而为摇头轻叹,为何她总是拿他没辙? “是,是。”她状似不耐的应着,看向他的眸底却满是柔情。 韩依琦再次转看她父母的墓,满足的道:“仲杰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很疼爱呵护我,女儿……” 韩依琦突地顿口,双颊泛起淡淡红晕,她挂着一抹浅笑闭上眼,和她父母说起悄悄话。一会儿后,她张开眼挽紧他,巧笑倩兮的说:“好啦,我们回家吧。” “你刚和爸妈说什么?”魏仲杰好奇的问。 “呃……没什么。”韩依琦摇摇头,脸上的红云偏偏不合作的加深。 “你的脸又红了。”魏仲杰挑着浓眉直瞅她“有什么”的“证据”。 “回去了啦,仲杰。”她故左右而言他,想拉他离开,他却文风不动。 “除非你告诉我,你脸红的原因是什么?”他环住她的纤腰,追问到底。 韩依琦不依的跺脚,“为什么人家跟爸妈说的悄悄话,也要告诉你?” “因为我是你亲爱的老公。”魏仲杰不愠不火,轻扣她的下巴,“快说吧,亲爱的老婆。” 韩依琦气馁的垮下香肩,她又输了。 “我跟爸妈说……我……我……哎呀!”她忸怩的埋入他胸怀,小声的说道:“我跟爸妈说我好爱好爱你,会一直一直爱你啦!讨厌!” 魏仲杰满心甜蜜的笑开,却忍不住作弄的说:“喂,你说『好爱好爱我,会一直一直爱我』,可是又告诉爸妈你『讨厌』我,这样爸妈怎么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韩依琦直觉反应的抬头娇语:“人家才没告诉爸妈人家讨厌你,人家只有说我好爱好爱你,我……” 猛然察觉自己被戏弄,韩依琦红着脸轻搥他的胸口,“讨厌,你就是爱欺负人家。” 他带笑贴近她,在她俏脸上呼吐灼热气息。 “呀……你……别靠人家这么近啦!” “不靠你这么近,怎么吻你?”他的唇烙上她的唇畔,在她粉女敕唇瓣上游移。 韩依琦无法自拔的深陷在他多情的拥吻里,在心底低语:爸、妈,女儿是真的……很幸福喔! *** 难得的假日,江健华、朱婷獤以及游庭芳,全聚在魏仲杰家包水饺。 正当大伙儿笑闹之际,毫无预警的,韩依琦突然直往身侧的魏仲杰倒去。 “依琦!”魏仲杰大惊失色,及时扶揽住依琦发软的娇躯 “依琦,依琦……” 任由魏仲杰慌急的唤喊,任由其它人着急的呼唤,韩依琦只是昏迷的瘫在魏仲杰怀抱里。 恐惧瞬时袭上魏仲杰心头,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栗着,惨白着脸颤颤地抱起依琦,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找依琦的干爹--孙定中。 *** 在南大附属医院一间特别病房内,等候韩依琦醒来的魏仲杰,直到看见依琦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才真正放下心中的担忧。 “仲杰,我怎么会在这里?”韩依琦翻身想从床上坐起,他随即体贴的拉扶起她,将她轻拥入怀。 “你突然昏倒了……”想起刚才那教他心惊的一幕,魏仲杰手上的环抱力道不自觉的收紧,将头埋在她的颈边,余悸仍存的低喃:“你吓坏我了……” 他以为她又将陷入昏迷,丢下他一个人…… 韩依琦听得心底一紧,她突然昏倒?莫非她的身体…… “仲杰,”她轻轻推开他,满眸忧心的睇着他,害怕的问:“我的脑波是不是又发生什么异常变化?是不是会像那次一样……” “没事,没事。”魏仲杰捧着她的脸,温柔安抚:“你只是身体虚,有些贫血、营养不足……” “你在哄我啊?我每天都有吃饭,而且从不挑食耶!”韩依琦狐疑的蹙下眉头,小脸忧忧的。 魏仲杰爱宠的啄了她的唇一下,“你吃得不够多呀,因为……”他唇边的喜悦弧度不禁愈扬愈深,温存的揽近她,“亲爱的老婆,你怀孕了。” 什么?怀孕?韩依琦足足呆怔三秒,而后惊嚷:“你是说……怀孕?” 魏仲杰点点头,含笑看着依琦和他一模一样的反应。 “仲杰……”韩依琦笑开一朵幸福的笑靥,喜不自禁的偎人他怀里。 她……有仲杰的孩子了…… “你……高不高兴?”她在他胸口划圈圈,含羞带怯的问。 “高兴。”他在她害羞的颊上摩蹭,眼底唇边的笑意始终未曾梢褪。“那是我们的宝宝。” 韩依琦抬起头来,对他嫣然一笑。“扬扬知道吗?” 魏仲杰点点头,“小家伙知道自己不久就要当哥哥,很高兴,不过那孩子似乎有些担心你会不要他。” “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他?”韩依琦急急说道。 “我也是这样告诉小家伙,只是扬扬还是小小声的说了句:『扬扬不是依琦妈咪生的,我怕依琦妈咪……不会疼我很久。』” “老天,扬扬……”那么敏感纤细的孩子,直教韩依琦觉得心疼,她急着就要下床找扬扬。 “依琦,你做什么?”魏仲杰连忙制止她焦急挪动的身子,她存心吓他吗? “我要找扬扬……” “好,好,我去找他来,你别乱动。”魏仲杰话才说完,便看见门边探伸进来的小脑袋。 “爹地,依琦妈咪。”扬扬小声的喊,怯怯地走到韩依琦身边,当魏仲杰将他抱入韩依琦怀里,他又悄声的喊了声:“依琦妈咪。” 韩依琦的胸口顿时抽疼着。这孩子的眼底竟然有隐约的伤感? “扬扬是不是不喜欢妈咪了?”韩依琦搂着小小身子,轻声的问。 “没有啊,扬扬好喜欢好喜欢依琦妈咪喔。”扬扬像在证实自己的话似的,小手用力的圈紧韩依琦的脖子。 “妈咪也好喜欢好喜欢扬扬啊!”韩依琦在扬扬额头亲一下,“不管扬扬是不是妈咪生的,你都是妈咪的孩子,妈咪会疼你好久好久,所以扬扬别担心、别难过,好不好?” 扬扬的眼睛整个闪亮起来,“妈咪真的会疼我好久好久?” “你不相信妈咪啊?要不然……扬扬干脆请爹地再帮你找个会疼你很久很久的新妈咪?不要我这个妈咪好了。”韩依琦将话说得直接,希望解开这小小娃儿的小小心结。 扬扬紧张的抱紧韩依琦,“扬扬只要依琦妈咪啦!” “那你要相信妈咪真的会很疼你,知道吗?”韩依琦揉揉扬扬的发顶,柔声的说。 “知道。”扬扬用力的点头,小嘴咧得开开的。 韩依琦亲亲扬扬的小脸蛋,放下心了,这孩子的眼中终于又恢复以往的开朗稚女敕。 “啊!我要赶快去告诉孙爷爷和孙女乃女乃,依琦妈咪真的会疼我好久好久耶!”扬扬雀跃的说,啵了韩依琦一记,便蹦蹦跳跳地离开病房。 “仲杰,扬扬已经不……”韩依琦微笑的转望坐在床沿的仲杰,谁知竟见他锁着眉,快快地瞅着她。 “怎么啦?”她伸手抚上他眉心的纠结。 “天底下有第二个韩依琦吗?你竟然要我为扬扬找个新妈咪?”魏仲杰郁闷的说。 “嗄?那只是假设呀,你……为什么不高兴?”她呆呆地问。 “你这个笨女人,有哪个老公在他妻子将他大方的往别人怀里推的时候会高兴?”他霸气却轻柔的抱住她,瞪着她细致的脸蛋低吼。 “仲杰,这句话有待商榷哦,现在的男人倘若遇到这种情况,恐怕大多数都会暗自窃喜才是。”韩依琦一派认真的就男人的劣根性下评论。 “该死!我不是其它男人,我是……”他的抱怨陡地被她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封堵住。 “你是仲杰,我亲爱的老公。”韩依琦搂着他的脖子,爱娇的说。 魏仲杰忍不住重重地吻上她红润的小嘴,宠溺的道:“知道就好。” “那你可要有心理准备,你老婆我……”她专注的与他相望,眸中满是深情,“会赖你一辈子喔!” “老婆,你才要有心理准备,你的下辈子,我也要定了。”魏仲杰霸道的语气里满浓情。 “喂,两辈子耶,你不会感到厌烦?”韩依琦嘴上调侃,心里却甜蜜无比。 “喂喂,你的意思是你赖我这辈子就觉得腻啦!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也不想想我这么帅又这么温柔,而且……” 韩依琦教他委屈又夹带诙谐的埋怨,逗得在他怀里娇笑不已。 人家她才不会觉得腻哩! 不论这辈子,下辈子,或是下下……下辈子……她的痴心,都只为他。 她--要赖他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