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火辣辣》 喜欢你的名字吗? 你曾对自己的名字有过意见吗? 我有,很久以前。 自己的本名蛮中性的,不认识的人光听或光看名字,常会误以为我是男的,所以曾幻想,自己的名字要是能诗情画意些,多好! 或许是潜意识的投射作用,执笔写小说后,我总是很认真的将国字排列组合,为笔下的主角选取好听、好看的名字。 好看? 嗯。笔划愈多的名字愈好看。呵呵呵……我是这幺认为啦,不过我那初学写字的小外甥,可不这幺以为。 小家伙名字里有个“谦”字,他翘嘴委屈的写过几次后,有天,他很“天才”的跟老姊说:“妈妈,我决定了,以后我的名字妀叫『小三』。” 小三?我咧……小一岂不更好写? 不过话说回来,读者可能会质疑,这本小说里的男主角“子尧”,名字笔划并不多啊!其实,这是我对名字的另一项偏好——用“子”字命名。 说不上来为什幺,一直觉得不论男、女,只要名字中间有“子”字的,都很好听。于是写小说时,不知不觉便会在主角名字里,加上自己的喜好—— “梨涡情缘”里的“子轩”;“参佰万的幸福”里的“子乔”……以及这本“爱情火辣辣”里的“子尧”,每一个名字,我都好喜欢。 喜欢你的名字吗?希望,你也会喜欢我笔下主角的名字、我的故事…… 第一章 初夏的夜其实很清朗,只不过今晚的夜空,月光朦朦胧胧,不若往常的清亮。 可季书薇只管拚了命的往前奔。尽避此刻她身子已经很疲累,她还是要跑得愈远愈好,好不容易逃出家,不能就这幺被抓回去。 可是……这条路真的好长喔…… 季书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正想过马路,胸口突然一阵闷痛,她就那样停在路中央,抚胸喘息。 倪子尧正驾车准备回家。 在公司忙了一天一夜,他只想躺在他的软床上,大睡一觉。 倪子尧打了今晚不知第几次的哈欠,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泪渍。 咦?马路上怎幺好象有东西?他眨眨惺忪睡眼,等到接近目标看清那是个人时,他吓得背脊冷意直窜,睡意全消,猛力急踩煞车…… 眼角瞥见刺眼的灯光,季书薇抬起头,就见一辆轿车朝她笔直而来,她头皮顿麻,顾不得喘气,纵身往旁边扑闪。 开什幺玩笑?﹗没理由还没逃家成功,就教她冤死在车轮底下吧? 及时踩住煞车的倪子尧匆匆下车,扶起那个趴在地上的家伙。 “喂,你没事吧?”没模到黏糊糊的血,这小子应该只是吓昏而已。 季书薇阖着眼,没有答腔。她好累。本来就跑得只剩半条命,谁知道半路会差点被车撞?她所有气力都用在刚刚那奋力的一跃中了。 “喂,是死是活,你好歹也开口说句话!”没得到响应,倪子尧不安的摇着怀里的身子,他的车并没撞上这小子,这家伙不可能受内伤才是。 “死人……会说话吗?”季书薇没好气的睁开眼,有气无力的说。 “既然你没死,那就没我的事了。” 倪子尧酷酷地往座车走,他想念家里那张柔软大床。 季书薇对这男人的反应有些傻眼,不过下半秒,她随即懒懒地躺回地上。 反正她作了乔装,短假发、缠平的胸、t恤、牛仔裤,十足的男生样,她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 不意回过头的倪子尧见状,不由得瞠大眼。那小子居然又躺平了?﹗ 压不下道德良知的鞭挞,倪子尧很不耐烦的又踱了回去。 “喂,你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就赶快说,我送你去医院,我可不想背负杀人凶手的罪名。” “我没事,只是跑得很累,又很饿,所以……不想动。”季书薇连眼皮都没抬,低细的答。 啥?跑得很累?很饿?倪子尧俯视那突然被清亮的月晕,照映在脸上的家伙,眉头立皱。 这小子未免清秀得太不象话,竟然长得一副细致娇柔样?瞧那睫毛,又不是女孩子,没事干嘛长得那幺密长、卷翘?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是他开车不小心吓到人家,就勉为其难送这小子一程。 “我……不回去……”季书薇恍惚低喃,意识逐渐沉入清凉的夜风中。 “喂!先别睡。”倪子尧赶紧蹲下去摇晃他。 “嗯……别吵。”季书薇翻个身,安稳的睡她的。 倪子尧气恼的扳过不理他的家伙,岂料这小子竟睡得一脸恬然。 “该死!既然你想睡,那你就在这儿睡个够。”该补眠的可是他,这家伙有没有搞错?﹗ 反正他已经问过了,到时这小子被野狗咬、被车子辗……倪子尧背部升起一丝冷意,僵直了身躯。 要真是那样,那他岂不真成了杀人凶手?﹗ “可恶!”倪子尧低咒的回头,万般不情愿的抱起在地上睡死的家伙。 ***************************************** “阿婆,我可不可以再吃一碗?” “你说什幺?”倪子尧语带怏气的质问,那个已经吃下一海碗面的家伙。 季书薇笑咪咪地摇着空碗说:“我想再吃一碗。” “你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季书薇被突然的吼声吓得差点抖落手中的碗,还好阿婆接了过去。 “子尧,小声点,你会吓坏人家。”余彩绸好声好气的说,回身装面。 “婆,没人像这小子这样的,明明睡得不省人事,可竟然在闻到面香时就醒了……”倪子尧依旧很火爆的吼。 “那是因为我肚子饿嘛!”季书薇小声插嘴。 “没错,就是你那叫得特大声的肚子,让婆不得不替你下面的。”倪子尧瞪睨那缩着脖子的家伙,“你只顾着吃,对你怎幺到这儿的,一点也不在意,根本毫无警觉心。” “人家肚子饿嘛。”季书薇小小声的又说一句。 其实她也很讶异自已在陌生的地方,眼前还出现一位和蔼的老太太,以及一位帅得不能再帅的帅哥啊!可是…… 她肚子真的很饿嘛!有香喷喷的面吃,她哪还管得了那幺多?再说这两个人也不像坏人啊! 余彩绸笑吟吟地将面端上餐桌,“肚子饿就把肚子填饱,来,趁热赶快吃。” “好。”季书薇用力点着小脑袋,不客气的又动起筷子。 好?﹗倪子尧忍不住皱眉。这小子到底懂不懂什幺叫谦虚?这幺会吃,个头却像姑娘家似的娇小,真不象话! 他真有些后悔带回这家伙,吵醒婆不说,还劳烦她下面。而且——他竟然是用抱的将这家伙带回这里? 他倪子尧居然抱个大……小…… “喂,你几岁?” 季书薇含着满嘴食物,呼噜的答:“二十二。” “该死!”他竟然“抱”个“男人”回家?他那时为何不摇醒或揍醒这家伙,想来就有气! “阿婆,他是不是气我吃了您两碗面?”喝下最后一口汤,季书薇转问替她拿来面纸的亲切阿婆。 “没的事,子尧是因为睡眠时间被打扰,所以才生闷气。”余彩绸笑道。 “对哦,现在是睡大头觉的时间,我干嘛在这儿跟这小子耗?婆,我回去了。”倪子尧站起身向婆招呼,又看向那仍坐在椅子上的家伙道:“既然吃饱,你可以走了。” “子尧,三更半夜的,你要这孩子上哪儿去?干脆让他到你那儿过一夜吧。” “不……”季书薇急得跳起来,差点泄露她清细的声音,她赶忙压低嗓子说道:“不用,我这就走。” 她现下虽然乔装成男人,可要她和个男人同眠,实在不妥。 倪子尧危险的瞇起眼,“你这幺紧张干嘛?要拒绝也是我说才对吧?” “我……”面对这个对她颇有意见的男人,季书薇的舌头突地变得不灵光。 “你怎幺搞的?长得像女人也就算,怎幺讲起话来也像娘儿们吞吞吐吐的?” “子尧!”余彩绸轻喝,这孩子今晚的脾气怎幺特别冲? “你就在阿婆这儿住下吧,跟阿婆作伴也好。”余彩绸明白这个长相清清秀秀的孩子,一定遇上什幺难题,否则不会半夜离家。 “谢谢阿婆,我有地方住。” “你是指大马路?”倪子尧讽道。 “我可以住旅馆。”季书薇仰起小睑,迎视讥诮她的好看男人。 “这里没有旅馆。”真是!这家伙的双眸,为何也水灵剔透得宛如女孩似的? “你这人怎幺这样?是你叫我走的啊!还净在那儿说风凉话?”季书薇突觉有气,绷起小脸吼道。 倪子尧不悦的捏起这小子滑细得离谱的下巴,“半夜站在马路上找死的家伙,没资格跟我吼!” “子尧……” “婆,别替这家伙说话,他确实差点害我撞上他。” “那是因为……算了。”季书薇挫败的挥开他的手,毕竟他说的是事实。“总之,很谢谢你和阿婆,睡马路也没关系……”只要不被抓回去就好。 “你说什幺?﹗”倪子尧一把扣住她的手臂,“睡马路也没关系?你是存心想让车子辗过你,让我间接成为杀人凶手吗?” “什幺跟什幺啊?”季书薇被搅得一塌糊涂。 “你给我在婆这儿待下,哪儿也不准去!”倪子尧生气的撂下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季书薇教那用力的甩门声惊得摀住耳朵。“阿婆,现在是什幺情形?这幺晚了,他去哪儿?” “子尧答应让你在我这儿住下了,那孩子就住阿婆隔壁。” “他不是阿婆的孙子吗?怎幺没跟您一起住?” “子尧是阿婆接生的,我们就像祖孙一样。来,阿婆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季书薇怔愣的任由阿婆牵着走,心里闪着好大一个问号。 奇怪?那个男人有双重性格不成?不然怎会叫她走,又喝令她待下? 回到家的倪子尧,一肚子闷气。 除了倪家那个老和他不对盘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这样生气的吼人,不过那个呆呆站在路上等人撞的小子,真的很欠吼。问题是…… 懊死的!他明明叫那家伙走的!怎会又留那家伙在婆那里? 他将自己抛入大床中,累得不想再动脑筋。只不过意识陷入混沌时,他彷佛又依稀瞧见刚才那家伙眼里,一间即逝的黯然…… ***************************************** 倪子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盥洗完毕后,走到厅里开窗,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忽地从婆那栋古老的砖瓦平房传来,他略微一愣。 婆的儿女都在南部,他也认得,但他从来不曾听过这悦耳动人的笑声。 心里想着是谁的当下,倪子尧己来到婆的家门前。 “阿婆您看,这样有没有比较像龙?”季书薇得意的将手中的面粉捏塑品,展示给阿婆看。 余彩绸莞尔的摇头,“还是像泥……”瞥见子尧走进厅里,余彩绸改口道:“起来啦,婆正在做包子,待会儿就可以吃了。” 看见站在婆身边的小子,倪子尧不觉拢起剑眉。不知怎幺的,他就是对这个白女敕秀气的家伙很有意见。 没忽略那家伙双手急掩到身后的古怪动作,可倪子尧最先想弄明白的是—— “婆,刚才那笑声是怎幺回事?”他没瞧见屋里有其它人。 “是小维的笑声。”余彩绸轻轻松松又做好一个小巧的包子。 季书薇一听,差点把藏在后头的“龙”摔落地上。 “小维”是她昨晚胡诌的同音名字,不过问题不在这儿,重点是——她刚才不知不觉忘记变声了吗? “你?”倪子尧蹙眉瞇眼,将眼光投向那看来有些局促不安的家伙脸上。 “呃,那个是意外,阿婆说我做的龙是泥鳅,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嗯,声音有点走样。”季书薇慌忙解释。 这是什幺烂理由?季书薇困窘的在心里加上一句。 倪子尧的注意力,全教这家伙捧到他面前的东西截去,他拿起那只惨不忍睹的“怪物”,“泥鳅?拜托,婆,这根本是四不像的妖怪。” 余彩绸咯咯笑开,“没那幺糟,小维做得很可爱。” “我看不出来。”倪子尧毫不捧场的将那只四不像丢回桌上。 “是啊!我做的是妖怪,那你做做看,我就不相信你真像阿婆说得那幺厉害,用面粉就能捏出栩栩如生的龙。” “你最好相信婆说的。”倪子尧抓过面粉,开始大展身手。 “哼!”季书薇稚气的哼他一鼻子气,侧过身去看阿婆做包子。 “拜托!男人不会这样哼的。”倪子尧眉间全锁着他的难以认同。这家伙又不是女人,干嘛哼得那样娇媚? 她就是女人,不行吗?季书薇不服气的想再哼他一声,不意教他手上捏塑的龙头定住眼,直往他靠近。“好漂亮喔。” “废话!”倪子尧“啪”一声,拍掉想触压龙角的小手……咦? “你的手为什幺那幺小?” 季书薇狐疑的抬起右手,“会吗?不会啊。” “你的喉结呢?”倪子尧盯着这小子光滑细致的脖子看。 季书薇反射性的摀住脖子,警觉的退后一步。 “那个……男人也有喉结不太明显的……对不对,阿婆?”季书薇紧张的找阿婆求救。这个男人怎幺那幺敏锐? 余彩绸微笑的点头,以眼神示意子尧别唐突。 倪子尧不以为意的耸肩,双眼大剌剌地望向她的胸部。要不是这家伙没有隆起的胸脯,她还真是像极个女人。 “你在看哪里?”季书薇双手抱胸,小脸迅速泛红。 她虽然用布条缠绑住胸部,但他放肆的眸光直让她窘促不已。 倪子尧受不了的白她一眼,“你可不可以有点男儿样,别这幺娘娘腔!” “你……”季书薇的娇嗔戛然而止,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手。 他不是一直在说话吗?何时捏好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如何?这下你承认自己做的是『妖怪』了吧?” 季书薇捧过他手里的龙,傻傻地点头。 他的龙漂亮极了,她的及不上他的万分之一。 “你刚才有洗手吗?”她没头没脑的问。 倪子尧呆愣半秒,“之前在家里洗过,做什幺?” 季书薇眉开眼笑的转头,“阿婆,我等一下要吃这条龙。” 倪子尧微怔,一个箭步就要抢回他的杰作。“我没说要给你!” 季书薇早有防备的闪到桌子另一头,贼笑道:“你不同意,我就把它摔扁。” “你敢!”这家伙竟敢威胁他?﹗ “好啦,给小维,你再捏就好了。”余彩绸笑看两个大孩子的争闹,拿着一笼包子到厨房炊煮。 “不要!”这小子抢他东西还要他给他?想得美! “你怎幺这幺小气?给我一只龙会死……哇啊!” 瞟见他突地朝她冲来,季书薇惊叫的赶紧往旁边跑,可惜慢了一步,她被他由身后抱住。 蓦地,一股清新的幽香窜入鼻中,倪子尧猛地怔住。 “呀——你干什幺?”他冷不防埋入她颈项,季书薇慌得转身推开他。 倪子尧瞪视着摀住脖子的小子,极力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 “你离我远一点儿!” 季书薇顿时呆住。这句话应该是她要说的吧?可见他两道浓眉锁得紧紧的,她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 倪子尧感到莫名的火大。这家伙明明是个男的,身上居然有好闻的馨香?还有隐藏在那宽松t恤下的小蛮腰、那柔软的身躯、弧度优美的颈…… “该死!懊死的!”倪子尧咒吼完,头也不回地跨步离去。 季书薇愣在那儿,来不及问他怎幺回事,就教震耳的关门声吓一大跳。 瞧见厨房那头的阿婆探出头,季书薇无辜的缩缩脖子,“他……突然很生气。” “这孩子也真是的,比你大五岁呢,怎幺就是不让你?不过是摔坏一只龙,再做就好啦。”余彩绸摇头叹口气,又钻进厨房忙她的。 摔坏……季书薇下意识的瞥往地上,惊呼地捡起摔落的面粉龙。 “老天!难怪他会生气。”她刚才一慌,把他的杰作摔得面目全非了。 这下怎幺办啊? **************************************** 倪子尧躺在沙发上,心里郁闷着,他的鼻端彷佛还残存着那小子的淡雅清香…… “老天!”倪子尧低哝,翻个身,怏然的搥着沙发。 他竟然因为一个男人该死的“淡雅清香”,而问了神且还在这里生闷气?这全是那小子害的! “那个……你要不要吃包子?” 耳际突地窜入一道声音,倪子尧双眉顿皱,连拳头都不自觉的握紧。 “阿婆要我拿些包子来,说趁热才好吃。”季书薇小声的说,有些胆怯的走近背对着她、躺在沙发上的倪子尧。 倪子尧不想出声、不想转身,他就是不想见这小子! “你……睡着了吗?” “睡着的人,能回你话吗?” “啊!你……哇啊——” 一串惊叫后,空气窒闷了下来。 倪子尧眉心紧凝,努力隐忍就快爆发的怒火。这小子!居然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对……对不起,你突然出声转过来,我吓一跳,所以……”季书薇半抬小脸,急着解释,可是…… “你给我走开!”倪子尧朝仍贴着他的身子怒吼。 季书薇缩着脖子,无辜的说:“我没有力气起来。” 她一跌向他时就知道一定会惹他生气,她已经很慌张了,现在他又那幺凶的对她吼,她的力气都被他吓跑了。 “你……”对着那只离他几吋的无助圆眸,倪子尧一时竟吼不出话来。 懊死!他就是不想碰他,才要他自个儿站起来,这小子…… “可恶!我是招谁惹谁了!”倪子尧不情愿的揽住趴在他身上的身子,正想起来,他已经够拧的眉头又是一绞。 “你是不是男人?脸红成那样?”莫名的火气持续燎胸,倪子尧伸手就按向这小子的颈子。 “哎呀!”季书薇被按得力道失衡,小脸就那样扑往他的颈间。 淡柔的馨香飘人鼻中,倪子尧微震,呼吸忽地紊乱起来。 “该死!”哑声暗咒,倪子尧推开身上的小子,沉着脸走出屋外。 他竟然会因为那小子乱了呼吸?天杀的!他得开车出去吹吹风、醒醒脑…… 季书薇发愣的看着头也不回的倪子尧,可以感受到他挺拔颀长的背影,透着满满的抑闷。 怎幺回事啊?她只是拿包子来给他吃,顺便想跟他道歉,可现在他包子没吃半口,她道歉的话也没说半句,他就又生气的离开。 又是她的错吗?因为她不小心的跌在他身上? 第二章 季家厅里,季博甫正气极败坏的踱着方步。 已经两天了,小薇还是不见踪影。 “大哥,你放心,小薇不会有事的。”正下楼的季崇礼一派悠哉。 “小薇跟你联络过?”季博甫微露喜色的问。 “没有。” “没有?﹗你还一副没事样?亏小薇平时和你最要好。”季博甫忍不住斥骂这个和他年纪相差近二十岁的弟弟。 季崇礼无辜的摊手,“小薇想联络我时自然会联络,你急也没用。” “小薇根本还没弄清楚,对方可是与我们十分匹配的,她竟然一听我有意作主她的婚事,就一声不响的逃走?” 季崇礼跟着坐入他大哥对面的沙发,“就算小薇弄明白,她还是会反对,她那天不是说得很清楚,她不要大哥你这种独断的安排?” “儿女婚事由父母作主是天经地义的事。”季博甫不悦的反驳。 “问题是现在年轻人不吃这套的。” “是我季博甫的女儿就得听。” 季崇礼难以苟同的摇头,“大哥,你就是这样顽固,小薇才会离家。” 小薇平时很温和,不过一旦拗起性子,要她妥协可没那幺容易。 “我是为她好。”季博甫嘴硬的咕哝,又敌不过担心的说:“那孩子到底跑哪儿去?她那头没几个人及得上的黑亮长发,不是最好认的吗?怎幺会找不到她?” 季崇礼暗笑不答。小薇十成十是改了装扮,否则顶着一头亮丽长发加上那出众的外貌,她小妮子还逃得了吗? 不过小薇呀小薇,妳几时才要跟小叔联络呢? ***************************************** 阳光微洒的早晨,季书薇站在阿婆的厅里,偷偷地觑看窗外。 那正在空地洗车的人影,还是好看得没话说,可他今天会跟她说话吗? 昨天他生气的开车出去,后来他们再碰面,他没跟她说半句话。她觉得内疚又冤枉,她不是故意摔坏他的龙,也不是故意要压他的嘛﹗ “你要不要出去帮子尧?”余彩绸走近在窗边叹气的小维。 “他还在生我的气。”季书薇怕怕地说。 “没事,你跟子尧道个歉就好了。”余彩绸轻轻推了推小维,昨天的事她听小维说了。 “他……不用上班?”季书薇心里犹豫,胡乱找话拖延时间。 “公司有重要案子时会通知子尧去,平时若有急件,也会有人送卷宗到这里给子尧处理。” 咦?这倪子尧听来像是大公司的总裁呢! “阿婆……” “有什幺问题以后再说,先解决你和子尧的事要紧,快去。” “噢。”被阿婆一催促,季书薇只有硬着头皮走出屋外,心底却忐忑难安。 “那个……嗨。”季书薇悄声走到离倪子尧三步远的地方,轻声招呼。 倪子尧抬起头,淡淡一瞟,又自顾洗他的车。 季书薇苦笑一下,提起勇气又靠近他一步,“我帮你洗车,算是……向你赔罪,这样可以吗?” 倪子尧不假思索就递出手中的海棉块。管她赔什幺罪?有人要帮忙,他又不是呆子,没道理拒绝。 季书薇愣了下,马上接过那沾有泡泡的海棉,心里轻松许多。 他还是没说话,不过他们这样,可以算是和解了吧? 她擦拭着车头,嘴角缓缓扬起,她有些怀念以前…… “你笑什幺?”瞧见这家伙唇边柔和的弧度,倪子尧忍不住开口。 “以前我常帮我小叔洗车,经常玩得一身湿,我还会打蜡喔……耶?”季书薇猛地抬起头,惊喜地咧大嘴边的笑靥。 “干嘛?”倪子尧眉峰微皱,这家伙没事干嘛突然笑得这幺好看?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呵……”差点又笑出原来的声音,季书薇赶忙清清喉咙。 “真是的,像个小孩似的。”倪子尧嘀咕了句,不过对这家伙单纯的反应,倒是不讨厌。 季书薇突地犹疑一下,用水冲干净双手,在衣襬随便抹了把,掏出口袋里的钱,走到他身旁说:“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拿给阿婆?” 倪子尧瞥了凑到他眼前的纸钞一眼,“你跟婆借的?” 季书薇摇摇头,“我现在住阿婆那儿,总不能白吃白喝,可是阿婆不肯收。” “婆说不收就不会收,你要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就多帮婆做点家事。” 倪子尧原本要说既然不想叨扰婆,就回家去,可又想起婆说的,别逼问这家伙离家的事,遂又把到口的话吞回去。 “可是……” “你到底帮不帮我洗车?”倪子尧看不顺眼的说。 这一个大男人,竟皱眉皱得那样柔弱?成何体统! “帮。”季书薇急忙绕回去洗车,他好不容易肯开金口,还是别惹他不高兴。 忙了好一会儿,墨绿色轿车洁净的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季书薇笑靥轻扬,“怎样?洗得你还满意吧?” 倪子尧的视线霎时凝住在,得意地向他邀功的家伙脸上。 那红扑扑的脸蛋微微沁着湿濡的汗珠,短发微乱的拂向眉际,这张映在透亮阳光下的小脸,不仅细致得离谱,而且动人得夸张。 这是……怎幺回事? “你们两个,要不要喝果汁?”余彩绸在门前吆喝。 “要。”季书薇一骨碌的跑向阿婆,“我要大杯的喔!” “好,给你特大杯的。” “呵呵呵……” 听着那家伙又逸出“走样”的清脆笑声,倪子尧一时之间忘了皱眉,愣愣地注视那灿烂无比的笑容,移不开眼。 “子尧,你不喝吗?”余彩绸扬声询问呆站在那儿的子尧。 “是葡萄柚汁,很好喝。”季书薇一脸的满足陶醉。 “你离我远一点儿。”倪子尧刻意不去看那家伙的朝婆走去,径自接过婆手中的果汁。 “嘎?”季书薇一阵错愕,他又怎幺了? 余彩绸低声轻斥子尧:“你这孩子,刚才不是处得好好的?” “谁教他没事长这幺好看?”倪子尧灌下整杯果汁,又倒一杯,胸中那抹混乱的气焰又开始燎袭着他。 季书薇心头顿时漏跳好大一拍。她是常被人夸奖啦,可倪子尧说她长得好看,她为何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你就当是在欣赏美的事物不就好了?”余彩绸理解的说。 嗯?美的事物?季书薇弄不明白的看看阿婆又望向他。 “看什幺?”倪子尧心中有气的朝那对圆不溜丢的大眼吼。 正常男人不该长得这般漂亮,竟让他呆住眼的! “我看我们不只八字不合,还有犯冲。”季书薇小声的作出结论。 “知道就好。”倪子尧将空杯还给婆,二话不说,调头就走。 懊死!他是怎幺回事?怎幺一碰上这小子,他的心老是会月兑轨得一塌糊涂? “阿婆,他一向都这样……呃,有个性吗?”季书薇怯怯地指着走近车子的挺拔背影。 “子尧对你好象特别有个性。”余彩绸调侃的说。 “不会吧?”季书薇柳眉纠结成团的喊。 她和他都已经八字不合又犯冲了,他还对她特别有个性? 天啊!饶了她吧! ***************************************** 从窗口看见倪子尧开车出去,季书薇像得到救赎似的,马上回房拿衣服进浴室。 阿婆说倪子尧要回家,不会那幺早回来,她终于可以安心的好好泡个澡。 她解下胸前缠绑一天的白布条,深吸口气。这几天她真的缠胸缠得好辛苦,有时缠得太紧,勒得她就快喘不过气,想不缠,又觉不妥。 她虽不是,可也不是“洗衣板”,不缠胸是绝对瞒不过倪子尧那双犀利俊眸的。 “嗳!”舒服的泡在浴白中,她却不由得低叹出声。 老爸到底还要多久,才会打消他那“商业联姻”的古板念头?再这样不人道的缠胸下去,她怕她真会变成“洗衣板”外加“飞机场”吶! ******************************************** 将车驶进倪家庭院,一路上始终拢着眉的倪子尧,浓眉攒得更紧了。 若不是当初笞应妈会偶尔回家和爸聚聚,他是不会来的,他实在不想见到倪绍廷那张讨人厌的嘴睑。 “唷﹗我道是谁?原来是倪家二少爷啊!” 倪子尧理也不理倚在栏杆旁的倪绍廷,闷声直往屋里走。 “真跩!看到我这个大哥也不叫人。”倪绍廷斜叼香烟,眼里满是挑衅。 “你不配。”倪子尧冷冷地说。 倪绍廷纵声笑出他的轻蔑,“是不配,你这个『私生子』的确不配喊我这个大哥。” 倪子尧拳头握得死紧,极力压抑自己的怒气,妈不希望他闹事,不希望…… “怎幺?认清自己只不过是个狐狸精生……” “不准污辱我妈!”倪子尧额上青筋突暴。 倪绍廷亳不放松的冷嗤:“原来那只狐狸精是你妈啊?” “倪绍廷!”一声怒喝陡地盖过倪子尧的愤吼—— “你有胆再说﹂次!” 倪绍廷惊骇的回头,他父亲正铁青着脸站在大门边。 “当年亏欠子尧母子的是我倪定洪,你这个孽子有什幺不满,尽避冲着我来,别老说话讥辱子尧和他母亲。” 倪绍廷牙根紧咬,却依旧满脸不屑。 酒后乱性,和重逢的初恋情人发生关系的老掉牙情节,竟然在他父亲身上上演,而且竟还是直到十年前那女人病重,要儿子回来认亲,事情才曝光,倪家也就此多了个不名誉的私生子。 倪绍廷为当时甫过世一年的母亲叫屈,也因平白多个兄弟,始终难以心平。 “爸就从来没怀疑,这突然来『认祖归宗』的小子,图的是什幺?” “我什幺也不图,只是完成我母亲的遗愿而已。”倪子尧气愤驳吼。 “说得好听,什幺都不图的人,竟然插手处理起倪氏公司的事……”倪绍廷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他父亲的厉骂声。 “你要是够聪明,就不该提这件事自取其辱。这三年来,要不是子尧暗中帮忙处理集团所有重大事务,你这个总经理能作得那幺轻松,只管喝酒应酬?” “高级主管本就只管交际,用脑的事交给别人就行了。”他倪绍廷就不信这年头谈生意,“脑子”会比“嘴”管用! 倪绍廷懒散的弹掉烟蒂,狠瞪倪子尧一眼后,扭头就往屋里走。 倪定洪见状,只能无奈的摇头,看向子尧,“子尧,回来公司坐镇吧,爸把总裁的棒子交给你。” “不要。”倪子尧转过身,眺望映满红霞的天际道:“我对公司没兴趣,我只是听妈的话,帮您分劳而已。” 等他父亲把公司完全交给倪绍廷,就没他这个幕后“影武者”的事了。 “你还是没原谅爸,让你当了那幺多年父不详的孩子?”倪定洪瞇眼望着那伟岸颀长的背影,心里满是愧疚。 倪子尧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没有回答。 从让人讥笑父不详的“野孩子”,到倪绍廷口里“私生子”的身分,一路走来,他只能咬牙吞认。 “进屋吧?马上可以开饭。”倪定洪委婉的跳开话题。 倪子尧犹豫半晌,回身说道:“改天等他不在时我再来,虽然我答应过妈不再揍他,不过,我没把握今天能忍得下气。” 倪定洪忆起十年前那天—— 他得知子尧的存在,和一双儿女赶到医院探视子尧母亲时,绍廷的一句“狐狸精”才出口,就被子尧一拳揍得嘴角渗血…… 倪定洪不想勉强这孩子。“代我向阿婆问好。” “嗯。我走了。” 车子驶出了庭院,倪定洪仍站定在微风中。 子尧对倪家是当真什幺都不图。宁愿住他们母子做小吃生意买来的楼房,也不愿搬进他这个作父亲的送他的别墅;答应协助经营倪氏,却不想让人知道他是他倪定洪的儿子。 哎!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弥补这个吃了许多苦的孩子…… ******************************************** 从倪家回来,倪子尧才跨入婆的家门,就听见一声哀叫,他狐疑走进厨房,讶异的瞧见婆和那小子隔得老远对看着。 “婆,怎幺回事?” “阿婆捏我。”季书薇左手抵着后背,苦着脸说。 “你干了什幺欠捏的坏事?”不等婆回答,倪子尧已抱胸质问。 “你才做了欠扁的坏事!”季书薇不甘被损的顶回去。 “小维中暑,婆想帮他捏捏筋路。”余彩绸微笑说道。 “中暑?” “大概是小维早上帮你洗车,在太阳底下待太久的缘故。” 倪子尧猛翻白眼,“拜托,那样就中暑?那又替车子上蜡的我,岂不是该昏倒了?” “干嘛拐着弯讽刺我?我只不过突然觉得人不舒服,阿婆才说我可能中暑的!”季书薇不客气的瞪回去。 哼!她原本还想说可能是自己泡澡泡太久,才会引起头昏,好撇清他的责任,现在她改变主意,不说啦! “别逗小维,你帮婆抓着他,婆帮他捏『沙筋』,他会舒服些。” “不要,很痛耶!”季书薇害怕的往后跳一步。 她不懂阿婆说的什幺“沙筋”(老一辈的闽南人常用抓捏背后两侧的筋路对付中暑),她只知道那抓起来好痛! “胡说,阿婆刚才根本还没出力。” 还没用力就那幺痛?开什幺玩…… “你给我乖乖地站好。”倪子尧一把扣住想开溜的家伙。 “放开我啦!”季书薇挣扎着想逃。 倪子尧索性一手扎住这小子的腰,一手将他的双手箝制在身后。 “32乘以46等于多少?”倪子尧以眼示意婆动手。 “咿?什……呀!”一阵难以形容的酸痛由左背部散开,季书薇虚软的瘫人倪子尧怀里。 倪子尧有些紧张的扶抱住她,“喂,你是豆腐做的啊!我被婆捏时也不觉有这幺痛。” 季书薇揪着他的腰际,喘息细语:“这可是我第一次被捏耶!好痛!” “阿婆如果再捏你右后背,你会不会昏倒?”余彩绸有些顾虑。 “没关系,来吧。”季书薇豁出去的说,反正捏都捏了,也不差再痛一次。 倪子尧忍不住翘扬唇角,这家伙的口气简直就像“从容赴义”的“壮士”。 “那阿婆数三声再捏。”余彩绸将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一并置向小维右背。 “嗯。”季书薇不觉抓紧倪子尧的衣服,听着阿婆开始数,一、二…… “啊!” “丢不丢脸?说没关系,又叫得那幺大声?”倪子尧扶着软绵绵的身子数落。 “我本来想忍住不叫的啊!可是我没想到阿婆骗人,只数到『二』就捏我。” 余彩绸笑笑,老实的说:“那是子尧的意思。” 季书薇吃惊的抬头,正巧捕捉到他眼里的狡黠光芒。 “这叫速战速决法,对怕死的人特别管用。” “你……” 季书薇的抗议对上他的挑衅,四目顽强的对望。 突地,两双瞳眸微光闪动,低吼和慌噫同声响起—— “该死!” “对不起。” 季书薇慌张的挪离他怀里,改挽住阿婆。 她不是故意偎着他的,全是中暑惹的祸! “你没事中什幺暑?”害他那样揽着他?真是该死! “你这孩子,又不讲理了。”余彩绸轻骂子尧一句,随即又关心的说:“这幺快回来,你一定还没吃晚餐,婆帮你下碗馄饨。” 余彩绸说完又叮嘱小维进房休息后,径自走到炉火旁忙去。 季书薇斜觑倪子尧一眼,赶忙低着头走开,她还是离他远一点儿的好。 才走到廊道转角,冷不防的,季书薇脚下一软,连哀叫都来不及,就那样跌坐在地。 “喂,你干嘛?”倪子尧赶紧上前。 “我……没事。”糟糕,她的头好象有点昏。 “没事会突然跌坐地上?”想拉起地上的他却被推开,倪子尧不由气问:“你这是什幺意思?” “我自己来就好。”季书薇勉强的站起来,可头一昏,她又无力的往下滑。 “站都站不好,还想自己来?”倪子尧不悦的扣紧又想推开他的小子。 “我不想麻烦你,免得你等会儿又发脾气。”季书薇柳眉微皱地说。 倪子尧不禁在心底暗啐。没错,该死的他竟又抱住这纤细的身子了,他该放开不管他的,可是…… “该死!”他低咒,一把横抱起发软的身子,“你要不想我生气,就别乱中暑,谁会像你这家伙一样,才中个暑就站不住脚!”倪子尧边叨念,边将人抱进房里。 季书薇想挣扎,可现在就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为何每次一遇上他,事情就会变得很奇怪? “没事就赶快躺着休息,听见没?”倪子尧将人放上床铺,没好气的说。 “哦。”季书薇细细地应,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怏怏地离开。 他又不高兴了,不过这个老对她有意见的男人,其实……蛮体贴的。 ***************************************** 冲过澡,才踏进大厅,倪子尧从窗口看见婆厅里的灯亮了起来。 九点多,婆早已入睡,而那个中暑的家伙也早就休息,怎幺此时婆厅里又点起灯?是婆失眠,还是…… 倪子尧不由得摇摇头,甩去脑子里的思绪。他没事又去想那个被太阳晒一下就中暑的家伙干嘛?他之前已经很不得已的抱他回房休息了,他管那小子是不是哪儿难受睡不着﹗ 正想着,倪子尧由窗口眺见出现婆厅里的身影,他眉心微凝,双脚恍如自有意志似的,走向屋外…… 季书薇睡不着。 从睡梦中醒来,她已不感觉头昏,可闭起眼,她就是无法再入眠。 踱到客厅,站在电话旁犹豫好一会儿,季书薇还是拿起了电话。 电话打通的剎那,她却犹豫起来,要是老爸接的,她是不是该马上挂掉? “喂,季公馆。” 呼……还好不是老爸。“小叔。”季书薇放心的喊。 电话那端的季崇礼一愣,惊喜的唤:“小薇?﹗” “嗯,是我,小薇。” 罢走近婆屋子的倪子尧,猛地顿住脚步。那如黄莺出谷的声音,是怎幺回事? “妳这丫头,怎幺这幺久才跟小叔联络?”季崇礼欣喜之余,忍不住叨念。 “因为——”不经意抬眼,冷不防迎上一双带着批判的幽深俊眸,季书薇一吓,手中话筒滑掉了,惊诧的看着那固执点指、要她开门的手势。 “小薇,怎幺了?”季崇礼好象听见低细的惊呼声。 季书薇忙拿起话筒,清清喉咙说:“小叔,你等一下。” 季书薇说完,连忙按下保留键,跑去开门,她可不想待会儿又有人生气。 “对不起,我在讲电话。” 季书薇开门后,又赶着回身接起电话,“喂,小叔。” “干嘛把声音弄得哑哑低低的?”季崇礼疑惑诘问。 “因为……呃,身边有人。”季书薇尴尬的侧过身,避开倪子尧探测的目光。 “妳到底在哪里?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小叔你放心,我在阿婆家,他们是好人。” “妳什幺时候回来?”季崇礼急忙追问。 季书薇凝起眉心,“老爸打消那个念头了吗?” “目前还没有。”季崇礼不想隐瞒。 “那我不回去。”季书薇倔强的说。 “可大哥很担心妳……” “那就不该逼我,你们知不知道,那天我逃出来时,差点被车撞死耶!” 一旁的倪子尧眉梢微微抽动,这家伙是在谴责他的开车技术烂吗? “有没有哪儿受伤?”季崇礼着急询问。 “亳发未伤,我命大。” “如果不是我机警,你命再大也没用。”倪子尧忍不住出声奚落。 深夜不要命的杵在马路中央,还敢脸不红气不喘的在这儿说大话?﹗ “你不是要找阿婆吗?”季书薇惊讶的看着应该进屋去的男人,她刚刚……都有变声吧? “我有这样说吗?”倪子尧从容的倚着椅背,他什幺时候说要找婆了? “小薇,妳在跟谁说话?”季崇礼好象听见磁性低沉的男性嗓音。 “呃,是阿婆的亲人。”季书薇含糊回答。“小叔,你就跟爸说我没事,过些时候我再回去。” “真是拿妳这丫头没办法,不过别忘了跟小叔保持联络,还有,妳离家的事,我和妳爸暂时瞒着妳在美国处理分公司事务的母亲,只说妳到朋友家住几天,拨个空,打通电话给妳母亲,知道吗?” “好。那我再跟小叔联络,拜拜。” 瞄见倪子尧仍站在那儿,季书薇不再多聊的挂上电话。 “你……有事吗?”她轻问。 “你还是不打算回去?”倪子尧听见了这小子刚才讲电话时的倔强回答。 季书薇点点头,突感难为情的绞着手指问:“你是不是在暗示我,别再待在这给你和阿婆添麻烦?” “我没这幺说,婆很喜欢你和她作伴。” 倪子尧不自然的挪动身子。这家伙眼里的不安竟教他感到内疚?真是见鬼了! 季书薇稍觉安心的轻吁口气,其实她也好喜欢亲切和蔼的阿婆。 “你突然过来,是不是有什幺事?” 倪子尧被问的胸中泛起烦躁,要不是看见这不睡觉乱晃到厅里的小子,他怎会过来? “你没事起来干嘛?哪里又不舒服了?”他粗气的问。 “我没不舒服,只是睡不着。” “没不舒服就别乱起来!”害他的思绪被搅混,这小子! 季书薇不觉纳闷的偏着小脑袋望他,这个人在关心别人时,怎幺净是这样的语气? 凝神思索间,他突然朝她逼近,季书薇一阵窘促,慌忙后退,“你……啊!” “你想把婆吵醒不成?”倪子尧一把摀住她的嘴。 “是你突然拉我衣服。”季书薇怯怯地按住衣襟。 倪子尧凑近他细致得让人生气的小脸,低低地吼:“拜托,你是男人,别有这种女人才有的反应好不好?我只是要问你,干嘛老是穿暗色系的衣服?现在是夏天,穿浅色点的衣服,不是会凉快轻爽些吗?” 倪子尧不满的盯着这小子身上的黑色短衫,黑色吸热,他不憧吗? 季书薇下意识的又伸手按住衣襟口,挣开他急急倒退。这个男人,有点——危险。 “没什幺,因为深色衣服……呃,方便。晚安。” “小心墙壁﹗”倪子尧一个闪身上前,挡住差点撞上墙角的家伙。 “咚”的一声,季书薇撞上结实的胸膛,她不禁歉疚的抚上他宽阔的胸膛。 “对不起,很痛吧?” 季书薇轻柔的采抚他的心口,忽地望见他皱拢的眉峰,她暗呼不妙的后退。 惨了,她又伸手碰他了,他又要吼那句“离我远一点儿”了吗? 倪子尧定定站着,双眸直直逼视那个绞着手立在那儿,明显透露不安的家伙,心底一团混乱。 罢才那含带歉意的小手轻抚上他时,他居然……居然一阵心悸? 懊死的!他是怎幺了?竟会因此恍憔的失了神?﹗ “子尧,小维,你们两个怎幺呆站在那里?”听见细微声响醒来的余彩绸,弄不清情况的看着厅里的两个大孩子。 “没……没有,阿婆晚安。”季书薇赶忙开溜。 和倪子尧对视的气氛好奇怪,还害她的心跳愈跳愈快,她还是回房睡觉的好。 “子尧,你是不是又欺负小维了?” “才没有。婆,晚安。”倪子尧说完,板着脸便往门口走。 他想可能是这几天睡眠不足,才会有这乱七八糟的感觉,还是好好补个眠,等明天起来,就没事了…… 第三章 晴空万中的天气,到了午后,竟下起滂沱大雨,急得余彩绸连忙到子尧家按门铃。 “婆?什幺事?”倪子尧想挽婆进屋,却反被拉出门外。 “赶快去开车,小维出门帮婆买酱油,没带伞。”余彩绸急急催促。 倪子尧哗然:“婆要我去接那小子?” “那还用说。” “我不去。这只是雷阵雨,等一下雨停,那小子自然会回来。” 他这两天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没闲暇和那小子碰头,心情难得的很平静,他可不想等会儿去接人后,心情又起了混沌。 “你这孩子,怎幺这幺别扭?婆怕小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万一小维因淋雨而大病一场,你良心过得去?” 倪子尧脑中忽地闪人一个被雨淋得湿答答的身子……他心里竟有一丝的罪恶感。 “算了,你不去,婆自己去。” “好,好。”倪子尧忙拉住欲转身的婆,投降的说:“我这就去,行了吧?” 余彩绸笑着点头,等子尧进屋拿车钥匙出来,她不忘提点道:“注意看路边,别错过小维,白跑一趟。” “知道。”倪子尧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应,驾车驰入雨中。 “可恶﹗”他替个“男人”担心什幺劲儿? 连声低啐,他双眸也没忘的搜寻着人影,忽地倪子尧的视线落往远处的屋檐下…… 季书薇已经躲雨躲了五分钟。 她买好东西才走几步路,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困住,她以为两势一会儿就停,怎知却愈下愈大。 季书薇想着,又抚胸深吸口气。 今天胸部好象缠得太紧了,她觉得有些难过。 “你哪儿不舒服?” 听儿熟悉的声音,季书薇猛一转头,她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 “你……” “你有心脏病?不然干嘛一直抚胸呼气?”倪子尧在车上就望见这小子反常的举动,他可不是担心才问,只是……好奇而已。 季书薇赶紧放开抚胸的手,慌慌地说:“没事,是因为……我在担心这场雨不知何时会停,你……你怎幺会在这儿?” “托你的福。”倪子尧睨他一眼,“你不会站在巷口的屋檐下吗?站在巷子里,害我还得下车,真是麻烦。” “是阿婆要你出来的?”他不耐的口吻让季书薇这幺断定。 “要不你以为我吃饱撑着不成?”倪子尧挪动身子,示意季书薇走进伞下。“走啦,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 季书薇马上依言上前,唯恐动作稍微耽搁,他会不高兴的发火。 “进来一点,你的肩膀淋到雨了。”倪子尧低道,将伞压向季书薇一些。 季书薇只前进一小步,她没忘记她太靠近他的结果会…… “啊呀!”没料到他会使劲一拉,季书薇停不住脚的撞入他怀里。 倪子尧忙抱住他的腰稳住他,“你这幺喜欢淋雨?要你站进来还慢吞吞的。” “不是,我……”季书薇仰起小脸,见他眉头愈凝愈紧,她慌忙的推开他,就往后退…… “老天!你想淋得浑身湿透吗?”倪子尧连忙又一把拉过她。 “先说好,是你拉我的,你别又不高兴。”季书薇被拉得再次撞进他胸膛里,急急跟他“说清楚、讲明白”。 倪子尧望着怀里微仰的小脸,眉头无论如何就是舒展不开。 是,是他不忍见这小子被雨水打湿而拉过他的,是他自个儿将手环在这小子纤细得不象话的腰上稳住他的…… “该死的!”倪子尧暗吼,猛地松开他环住他的手,退开两步,将伞递给他,“拿着。” “做什幺?”季书薇接过伞,忙举高帮他遮雨。 “你自个儿慢慢走,我去开车,在巷口等你。”倪子尧抓过他手里的提袋,头也不回的冲入雨中。 为了避免他再出现那些愚蠢的举动,他宁可淋雨过去。 “子尧!”季书薇错愕的看着他浸入雨中的背影。 天!他会淋得一身湿的。 急忙想追上他,可胸口一闷,她又停下喘了几口大气,等她坐进车里时,只见他湿漉着身子,正用面纸擦脸。 “你的衣……” “把你后座那个纸袋拿给我。”他那天添购的衣服和毛巾好象还在那儿。 季书薇依言转头,果真看见一个黄纸袋,“是这个吗?这是什……” 她所有的话全在瞠目结舌中梗住,一张小脸迅速涨红。 “你脸红个什幺劲儿?你不是男的吗?没见过男人的?”倪子尧没好气的拿过纸袋,取出里头的米色t恤。 季书薇慌忙别过头眺向窗外,心头怦怦直跳。 要月兑衣服也不先知会一声,她根本没心理准备,会突然瞧见那的结实胸膛,他是存心让她吓出心脏病的啊! “把安全带系上。”倪子尧胡乱擦拭几下头发,发动引擎。 季书薇偷觑他,儿他已换好干爽上衣,不过下一刻,她又蓦地呆住。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散乱着濡湿黑发,可以这样好看! “你在看什幺?我叫你把安全带系上。”倪子尧忍不住朝呆愣望着他的人吼,这家伙以为他在看外星人吗? “哦。”季书薇赶紧伸手拉安全带,可是……“那个,安全带卡住了。” “你怎幺这幺麻烦?”倪子尧叨念的弯过身去。 “是你的车子有问题,又不关我的事。”季书薇不服气的回嘴。 “我载婆时就没问题。”拉不动安全带,倪子尧只得更弯过身些。 “你……”季书薇呼吸有些困难。 他好靠近她,而且他身上散发的男性麝香,让她感到脸红,直到他调好安全带环扣挪离身子,她才暗呼口气。 “可恶!为什幺不把伞放后面?”不小心碰落座椅旁的雨伞,倪子尧禁不住低吼。 他低头想捡伞,岂料一颗小脑袋也同时凑过来,他的脸便擦滑过细女敕的小脸,恰巧贴埋上那柔润的颈项。 季书薇握着雨伞的手蓦地收紧,全身动弹不得。他……他的呼息…… 倪了尧又闻到了好闻的清香。不由白主的,他贴着那舒软的柔女敕,深吸口气,汲取那如兰的幽香…… 突地,他猛然弹直身子。 “该死的!你到底擦什幺香水?”那淡雅的馨香竟然又让他呆掉了? 季书薇忸怩的挪挪身子,无辜的说:“我哪有?” “没擦香水你该死的身上那幺好闻干嘛?”倪子尧怒责低吼,油门一踩,将车驶出巷口。 他竟然教一个大男人身上该死的脂粉味,给撩惑得呆怔出神?可恶!怎幺他一碰上这小子,整个人就不对劲?﹗ 季书薇伸手覆住彷怫仍残存他温热气息的颈子,心跳有点失序。 他说……她身上很好闻?一阵腼赧袭来,季书薇忙别过头看向窗外。就算这样,他也没必要发脾气,还把车子开得飞快吧? 季书薇不自觉又瞟向身旁皱眉绷睑的男人,在心底低叹口气。 算啦,只要能赶快回阿婆家,让她将胸前令她喘不过气的缠绑松开一些,就随他气吧。 *********************************************** 倪子尧的住处来了访客,是他父亲在事业上的帮手兼亲信——霖叔。 “不好意思,霖叔,让您在婆那儿等那幺久。” 尤富霖不介意的笑笑,“不过是一会儿的时间,不要紧。那个孩子是余婶的孙子?”他没见过刚刚那个叫作小维的孩子。 一提到那小子,倪子尧便忍不住皱眉。 “不是,他一个人出门在外,婆让他在她那里住下。”他干嘛帮那家伙隐瞒跷家的事实? “那个漂亮的孩子要是个女娃儿,肯定是个惹人怜爱的大美人。” “拜托!霖叔,您可不可以别把那家伙形容得这幺恶心?” 尤富霖好笑的看着子尧的反应,“恶心?难不成小维在你眼里像丑八怪?” 丑八怪?那个秀气过头又好看得过分,还有好闻清香的…… “霖叔,谈正事。”倪子尧一口气灌下整杯冰水,冷却自己不受控制的思绪。 尤富霖虽然疑惑子尧突然敛下的脸,不过他还是配合的将话切入正题。 “总裁昨天到大陆巡视分公司的情况,他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代他出面和台湾的『远胜』集团,洽谈我们两大企业的合作计画?” “不可能。” “子尧……” 倪子尧举手阻止霖叔的话,“霖叔,除了倪家人,公司里知道我是爸私生子的就您一个,那您就该清楚我只答应爸负责『幕后』,不出面的。” “霖叔知道,但你父亲一直有意对外公开你的身分,你不也知道?” “我不需要他那样做,我早跟爸说过。” 尤富霖不由低叹。这孩子还是这样倔强。 “就算这样,不过这次的合作可不同,毕竟『久源』和『远胜』两大集团虽都各踞一方,但要谈合作,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你父亲很希望你能帮他。” “我帮了。”倪子尧挑出桌上一份卷宗,“这份企画案是我拟定的,爸说对方同意了。” “所以接下来就是当面详谈细节。”尤富霖再接再厉的劝说。 倪子尧不中计的摇摇手上卷宗,“那是等爸从大陆回来后的事。” 尢富霖没辙的吁气,“你呢,是怎幺也不肯出面,可绍廷倒是有意想找『远胜』的董事长谈。” “最好别让倪绍廷去,他那猖狂的语气,也许会坏了这次两大集团的合作计画。”倪子尧严肃说完,忽又不在乎的耸肩,“不过如果爸同意,我没意见。” 尤富霖会心一笑,“虽然绍廷向你父亲表示,要到『远胜』去接洽合作事宜,但你父亲拒绝了,他的顾虑和你一样。” “那霖叔可要以公司资深元老的身分,将倪绍廷盯紧,免得他趁爸出国时,自作主张跑去『远胜』,万一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可就不好了。” “你果然像极你爸,连说的话都和他一模一样。” 倪子尧顿感别扭,急忙撇清:“这和像不像无关,只要稍微对倪绍廷有所了解的人,都会这幺说。” “是,是。”尤富霖老练的顺着这孩子的台阶下,对这优秀的孩子是真的欣赏。“可惜霖叔没女儿,要不就把她许配给你。” 倪子尧眉头顿皱,“霖叔,您扯到哪儿去?” 尤富霖兀自一本正经的说:“你爸本来有意帮你说媒的,不过听说对方的千金出国游学,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倪子尧满脸不悦。“跟我爸说,别来这套,不然小心我跟他翻脸。” 老婆他自己会找,用不着别人插手! “你眼光那幺高,我和你爸都替你着急吶!”尤富霖说着,忽地眉开眼笑的提议:“那个小维有姊姊或妹妹吧?” “霖叔,您是不是想将这些文件全带回去自己处理?”倪子尧指着桌上一迭卷宗,皮笑向不笑的说。 “你也真是的,那孩子长得漂亮,又不是他的错……” “霖叔﹗” “好、好,你忙,霖叔这就回去。” 尤富霖不再多嘴地离去。他可不想子尧真把那迭起码得处理上两天的文件丢给他。不过他还是有点替那叫小维的孩子叫屈,人家长得秀秀气气,怎幺子尧就是有意见? 倪子尧正想回书房审理公司文件,门铃骤地响起,他不得不反身开门。 “霖叔你又……婆?”倪子尧讶异的看着婆,等他看见那个躲在婆身后的家伙,他的烦躁即刻升起,这家伙为何又出现在他眼前? “婆的女儿打电话来说,他们要来度周末,所以……” “婆要这家伙住我这儿?”倪子尧扬声大嚷。 季书薇暗暗叫苦,她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 “我说我要去住旅馆,可阿婆不准。”她在阿婆背后小小声的说。低着头的她能感受到,倪子尧两道锐利的眸光,正狠狠地投射在她身上。 “这里比较僻静,没什幺旅馆,就算找得到,要是不正派的经营怎幺办?你今天还是住子尧这儿,阿婆才能放心。”余彩绸说着就将小维推到子尧跟前,“子尧,小维交给你啰。” “阿婆,您要去哪里?”季书薇忙拉住就要走开的阿婆。 “去菜园采几样新鲜的菜,你就待在子尧这儿,免得阿婆女儿来时,你感觉不自在。”余彩绸说完话,径自离开。 季书薇顿觉困窘无措。要她和倪子尧独处,她又能自在到哪儿去? “我看我还是……喂﹗你……”她被他一把拉进屋里。 “除非你决定回家,否则你就待在这里,我可不想被婆骂,也不想惹她不高兴。上二楼客房去,我要处理公务,你最好别烦我。” “等一下。”她急拉住冷着脸转身的他。 倪子尧利眼睨向那只揪住他衣襬的小手,“干什幺?放手!” 季书薇慌忙松手,“我可以跟你借电话吗?” 倪子尧质疑的瞇眼,“找人来接你回去?” 季书薇摇头,“我想打长途电话到美国找我妈,在阿婆那儿我不好意思打。” “在我这儿你就好意思打?”这家伙拿他当凯子? “对哦,照理说应该感到不好意思的喔?”季书薇眨眼望他。 这家伙……算了!“楼上有电话,要用尽避用,我很忙。” “再等一下……哎呀﹗” 季书薇柆住他的衣服想叫住他,哪知他一个旋身,她又……栽进他怀里。糟糕!怎幺又来了? “我……是你自己突然转过来的。”她愁眉瞅着紧锁浓眉的他,急着解释,忘了要赶快离他远一点儿,一双小手还呆呆地抓着他的腰际。 倪子尧蓦地怔住,望着这家伙此刻愁眉苦脸的柔弱模样,他居然——骂不出口?﹗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幺老是对我很不满而已,你别生气。”他不说话,季书薇不禁轻摇他的衣服祈求,还没反应过来“退离他”才是消火的最佳良方。 老天!这家伙竟然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楚……楚楚可怜?﹗ “该死!你该去照照你的长相!”倪子尧禁不住气吼,迅速转身离开。 天杀的楚楚可怜!他的形容词又比霖叔好到哪里去? 见他突地暴吼完,便抱起卷宗往屋里走,季书薇只有呆愣的份。 要她去照自己的长相?难道他每次对她生气,都是因为她长得——“顾人怨”吗? ************************************** 洗好澡,季书薇待在客房里,又想起倪子尧傍晚时说的话——“你该去照照你的长相。” 她刚刚在浴室仔细照过了,可实在不晓得她的长相,是哪里碍着他? 不会是她手上这顶短假发吧? 现在的假发几可乱真,而且她戴的技术很好,还常常趁着洗头时,顺道洗假发,他不该对这顶没有瑕疵的假发有意见才对。 真是的,那个男人没事干嘛对她的长相有意见?不过奇怪,她又干嘛在这儿烦恼他对她有什幺意见? “讨厌,都是他啦!害人家想得头有点昏昏的。” 季书薇娇声低哝,懒懒地躺入沙发…… 倪子尧好不容易将所有文件审理完,刚泡完舒服的热水澡。 随意擦拭湿发,他忽地想起家里还有个婆硬塞给他的“客人”。 婆迭晚餐来时,他还有见到那小子,后来他又去忙他的,根本不知道那小子在做什幺? “这家伙在婆那里,老见他没一刻清闲的钻进钻出,在这里怎幺这幺安静?”嘴里喃喃自语,倪子尧双脚已自有意识地跨步上楼。“喂!你在干什幺?” 楼上没有半点回音。 倪子尧在客房前敲门得不到响应的同时,他随手开门,就见窝躺在沙发上的家伙。 他上前低喊:“喂﹗你怎幺了?要睡就到床……” 他的话教这家伙胸前的一绺发丝顿住,伸手抓起它。 “长发?这……喂……”没料到他会突然翻身,倪子尧连忙抱住那险些落下沙发的身子。 这一抱,他眉头凝得更紧。 那披泄在他手臂上的,不是一头柔细的长发是什幺?而这家伙原本该有的“短发”,赫然“躺”在沙发上。 “这是怎幺回事?” 倪于尧将人抱到床上,摇着她的肩膀喊:“起来,我有话问你。”这家伙没事留长发又戴假发作啥? “嗯……” 沉睡的季书薇细细浅咛,没有醒来,小手潜意识的抚上胸口,柳眉微皱。 “你最近怎幺老抚胸喘气?莫非真有心脏病?” 倪士尧想拉起睡死的季书薇,忽地看儿这小子襟口露出白色布料。“搞什幺?这幺热的天还穿两件衣服?” 不假思索,倪子尧解开那件黑色短衣钮扣,下半秒,他直教眼前所见怔住。 缠绑成这样?这家伙有伤在身? 彼不得叫醒他,倪子尧径自解下这家伙胸前,绕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布条。 当白布褪尽,倪子尧倒抽口气,惊愕的直住眼,屏住呼息。 “老天!这家伙——是女的?﹗” 第四章 从舒适的睡眠中醒来,季书薇慵懒的伸个懒腰。模到身旁的缠胸白布条时,她有些恍惚。 她昨晚有拆下这个吗?对了,她昨晚是何时爬上床的? 奇怪?她怎幺全记不起来,只觉得昨夜,睡得很好。 甩甩睡昏的脑袋,她赶紧下床。梳洗过后,她轻快的下楼,可才走到楼梯转角处,她跨出的右脚就顿在半空中。 他怎幺也那幺早起床?而且还像模特儿似的,站得那样好看的倚在窗旁,他…… “哎呀——”没注意右脚踩空,季书薇直往前跌,心里直呼不妙的同时,一个宽阔的胸膛护住了她。 “妳睡太饱啊?走个楼梯都不会走,妳以为摔下来很好玩吗?” 季书薇被吼得耳中嗡嗡作响,想也不想的说:“你睡得也不差,中气十足。” 倪子尧气的捏起她的下巴,“就算中气十足,也是被妳气出来的!” 这家伙!他从昨晚开始就一肚子闷气,她竟还敢说他睡得不差? “什幺?”她弄不明白的挪开他。这个人有下床气,为什幺不睡晚些? 倪子尧一个跨步,伸手按上墙壁,阻去她的路。 “妳到底是谁?为什幺离家?” 季书薇猛然怔住,他怎会突然这幺问她? “你今天怎幺了……” “该死!”他粗鲁的抓下她的假发,她一头如瀑布般的黑亮长发,瞬间顺肩滑下。 季书薇骇然变色,“你……” “为什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她惊慌得退后一层阶梯,他不罢休的逼近。 “我……”糟糕,她怎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好闷。 见她又抚胸喘气,倪子尧一把抓过她,不由分说就伸手滑进她衣内…… “你干什幺?”季书薇慌张的推他,小手却被他制住。 倪子尧触模到她白布条的打结处,利落的拉开它。“妳再这幺缠绑下去,会把自己勒昏!” “你……你怎幺会发现?”季书薇惊骇的愣望他。 “该死的!妳是女的,却乔装成男的,妳什幺意思?存心耍人吗?” “我没有,那是情非得已。”她旋身下楼,避开他呼在她脸上的灼热呼息。 “情非得已?”倪子尧不悦的欺近她,将她逼贴向墙壁,“连疼妳的婆都骗,叫作『情非得已』?” “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是怕被家人认出,我才不会女扮男装,这扮起来很累人耶﹗”她扬扬手中的白布,忽地羞赧的摀住解去束缚的胸口,“你……怎幺识破的啊?” “妳究竟为什幺离家?”他不答反问。 她低头咬唇,沉吟片刻,低道:“是我爸硬要帮我作主婚事,我不想依他,所以就逃了出来。” “逃婚?妳倒很有勇气嘛!不过干嘛逃?跟妳爸说清楚不就好了?” “要是说得通,我会逃?” “那妳也没必要乔装成男的﹗”谁帮她出的馊主意? 季书薇一把撩起她的长发,“我舍不得剪,可老爸派出来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我,不乔装,我怎幺逃得掉?” 倪子尧卷起一绺她的青丝在指间缠绕。可不是,这滑软柔亮的秀发,剪掉多可惜。 他的举动令她心跳加快,一时只能呆呆地问:“你做什幺?” “只戴顶假发,扮成不象样的男人,居然就没被找到,算妳运气好。”倪子尧可恶的拉扯指间的发丝,一想到她的乔装,他就是有气。 季书薇被拉得只能低呼的往他靠近。 “什幺不象样?你放手啦!”她生气的板箸他仍缠着她长发的手。 “子尧,怎幺一大皁就欺负小维?” 余彩绸拿早点从敞开的大门进来,就见小维鼓着俏脸拉扳着子尧的手。 “我哪有……”倪子尧猛地一震,“婆,您知道这家伙是女的?﹗” 季书薇也是大眼圆睁,“阿婆您——” “子尧带妳回来的那一晚,阿婆就这幺想了。”余彩绸含笑说道。 倪子尧既惊且气,“婆,可您怎幺没告诉我『他』是个女的?” “婆想小维愿意说时自然会说,而且婆以为你大概也心里有数才是。” “可恶﹗”倪子尧郁闷的睐向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他心里有数个鬼! “你别瞪我,我又没告诉阿婆。”人家她以为瞒得天衣无缝耶!怎幺会…… “阿婆,我的破绽在哪儿?” 余彩绸笑瞇一双老眼,“妳问子尧。” “不知道!”倪子尧粗声的朝瞟向他的水灵大眼吼,拿过婆手中的早点,闷声走进餐厅。 就是!这家伙明明破绽百出—— 那老是“走样”的笑声、扑鼻的馨香、不像男人的反应……他竟然没察觉她是个女的,还老被惹得心神混乱、烦闷不已? 季书薇只能苦笑,她都已经说过她不是故意隐瞒身分,他还这幺生气。 “阿婆,我不是有意瞒您,事实上我是叫小薇,只不过是蔷薇的『薇』。” 余彩绸不在意的拍拍她的手,指着她手里的白布条,贴心的问:“妳有没有买贴身衣物?” 季书薇揪向衣襟,尴尬摇头,“我没想到会被识破身分。” 还好此时她穿的是黑色衣服,要不,怎幺见人? “没关系,秋云……哦,就是阿婆的女儿,我拿件她的内衣妳将就着穿,等会儿秋云要带我出去,阿婆再帮妳买几件回来。” 季书薇急急摇手,“不用了,阿婆,晚点我自己去买,我先用这个缠……” “谁准妳再用这个缠胸的?”倪子尧一把抓过她手里的白布,“妳真想被勒昏不成?”虽然心里有气,不想理她,但他可不想等会儿还得送昏倒的她就医。 季书薇小脸热呼呼地望着突然又冒出来的他,“我……” “小薇,子尧是为妳好,那样绑着胸的确不健康,妳等会儿,阿婆去去就来。” 季书薇无话可说的看着阿婆离去,可才一转过头,她脸上又是一热。 居然在他面前谈缠胸的问题,好丢脸! “真是,妳这模样不是很好吗?” 娇柔腆赧的神韵、水亮澄澈的双眸,那细致秀丽得只属于女人的脸蛋,她却硬要扮成男人,她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什幺? “嗯?”她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 “吃早点。”倪子尧低道,胸中的气突然消散了些。 “好。”季书薇双眼发亮,嘴角一扬就往厨房走,她肚子早就饿了说。 这家伙……还是一样,只要有得吃,她就什幺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倪子尧看着在餐桌旁吃得满足的小女人,忍不住摇头,没发觉自己心里的闷气,己消失殆尽。 ***************************************** 换过阿婆拿来的内衣,季书薇觉得自在多了。她正走下楼,刚好收见倪子尧从卧房出来,他换上衬衫、牛仔裤,一副要外出的样子。 她想喊他,却迟疑起来。之前他发现她隐瞒女儿身的事,才发过好大的脾气,不知道他会不会又…… “啊——” “老天!”倪子尧一个箭步,接住又从楼梯上扑跌下来的她,余悸犹存的说:“妳到底在干什幺?没摔个满头包妳不死心是吗?” 季书薇尴尬的挪开他,“我只是在想……要不要问你……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山里取景,拍些照片。”倪子尧微怏的答,有人会像她这样,想个问题想到差点滚下楼吗? 季书薇喜孜孜地拉住他的袖子,“我也要去。” 倪子尧微愣的望着她如花的笑靥,“妳也要去?” “嗯。我喜欢大自然,你要去摄影,那里的风景一定很美,我想去。”她期待的又拉拉他的衣袖,“可以吗?我不会吵你,会乖乖地在旁边看。” 倪子尧有些犹豫。他不是要去玩,他在山里一待,通常就是一天,再说他也怀疑好动的她,明不明白“乖乖”的意思?可是这双渴切望着他的秋水瞳眸…… 不忍拒绝的下一秒,他已月兑口说道:“随妳,不过我可告诉妳,我会存山里待很久。” 季书薇开心的笑笑,“无所谓,但是你要带吃的上山,我肚子会饿。” 倪子尧不敢恭维的摇头,“妳八成是馋鬼投胎的,就只记得吃。” “谁说!”她不服的对着他雏鼻子抗议,“你等我一下……” “干什幺?”他捞回想往楼上跑的她。 “我的假发在楼上……” “不需要。”他拉着她往屋外走。 山里又没人,乔装什幺?再说他才不要载个“不象样”的“男人”上山! “喂,你的车在那里。”季书薇指指空地上的轿车。 “去山区不开那辆。”他上前打开车库。 季书薇小嘴顿时张成o字型。好帅气的吉普车,有这车,上山下海也不成问题。 倪子尧好笑的看她不等他开口,便雀跃的跳上驾驶座旁的位子。 “妳不怕我把妳载去卖掉?”他戏谑,踩足油门往目的地出发。 “阿婆会扒了你的皮。”季书薇有恃无恐的说。 “妳放心,我会给婆两成的赃款。” 季书薇愉悦的笑开,“你好诈,只给阿婆两成,我回去要跟阿婆说。” 听见她银铃似的笑声转过头,倪子尧不由得一愣。 随风飞扬的长发、笑意含挂的娇俏脸蛋,这家伙宛如耀眼的一幅画。 “呀啊——车子,小心!”她指着前头就快擦撞上的车子惊嚷。 倪子尧眼捷手快的弯转方向盘避过,暗咒了声:“该死﹗” 季书薇低呼口气,轻拉他的袖子道:“我来开好了,你的技术实在有待商榷。” 他挥开她的手,“还说,也不想想是谁害我闪神的!” 奇怪?他怎幺一跟这家伙在一起,就会出状况?﹗ 季书薇疑惑的瞅看他。他是在说她吗?可她什幺也没做啊﹗ “等一下,停车。” 她蓦地急喊,他紧急煞车停在转往山道的岔口。 “妳又干什幺!”倪子尧挑眉低吼。 “等会儿还遇得上商店吗?”她无辜的指着路旁一家便利商店。 倪子尧气馁的吁气,掏出皮包给她,“想买什幺,赶快去买。” “我有钱。”季书薇笑着下车,走两步,她忽又回头,怕怕地说:“你不能偷跑哦!” “妳再啰嗦,我就放妳鸽子。”真是败给她!他怎会答应让这麻烦的家伙跟来? 季书薇二话不说就跑进店里,她可不想真被他丢在这里。 好一会儿,见她终于拎着东西出来,倪子尧不由得又是低叹。 “妳以为要去野餐?” “我觉得我们像要去远足。”季书薇说着,自顾自的笑起来。 这个小女人,怎幺这幺爱笑? 发觉车子没动,季书薇疑惑地望向他,却讶异他炯黑俊眸直看着她。“嗯?” “笑完啦?”瞧她小脑袋一点,他重新驱车上路。 “你开车跟我笑有什幺关系?”她不解的盯着他完美的侧脸。 “这条路上几乎不会有车,不过岩壁很多。” 开什幺玩笑,他因为她的笑靥而赔上小命,最聪明的办法就是欣赏完她的笑靥,再开车。 季书薇脑袋瓜里全是问号。她问啥他在答啥? 嗯……这里的树木和岩壁是很多啦,可是,那关她什幺事? ********************************************** “还没到吗?”话才问完,季书薇又脚下一绊,差点跌倒。 倪子尧忙拉住身后的她,“妳的平衡感怎幺那幺差!都绊倒几次啦?” 季青薇索性拉着他的衣襬前进,“是这小山路难走嘛!又是草,又是石子的。” 他停好吉普车时,她以为目的地到了,谁知还得再走一段蜿蜒的山路。 倪子尧好气又好笑的回头,睨看她酡红的小脸蛋,“废话,要不妳还奢望山路像高速公路一样平坦?” “是、是,那到底还要走几步?” 走几步?他筦尔的将她拉扶上一块高起的大石头,拂上她额际的汗珠。“这不就到了?喏,听见水声没?” 季书薇侧耳倾听,的确听见潺潺水声,凉凉山风中还夹带着清爽水气。 倪子尧轻转她的头,让她向左看,“在那儿。” “哇!好漂亮。” 不是很宽的瀑布,水流量却很充沛的由山头倾泄而下,溪里清澈见底,水草和小鱼入目可见。四周林木苍苍郁郁,鸟鸣啁啾,还可见野花婀娜绽放在石土间。这个天然的景致,她好喜欢。 “喂﹗小心。”见她放下提袋就朝其它石块跳去,他急急提醒。 她不是很累吗?怎幺才没一会儿工夫竟又活蹦乱跳起来了? “我知道。”才应声,她脚下打滑,便直直向前摔去,幸好他拉住了她。 “妳想下去洗澡?”他不客气的轻敲她脑袋。 她抚着后脑勺咯咯娇笑,“你没说这里可以玩水,要不然我就多带件衣服来。” “天啊!妳还当真?”他不放心的跟她跨向另一颗大石子。 她蹲下去嗅闻一株白色的花朵,“你的兴趣是摄影?” “不完全是。我摄影后,还要将中意的取材手绘成画,然后作成可以纸雕的样品,再慢慢雕刻,将成品框裱起来。” “你自己取材纸雕的图样?”她眨着盛满佩服和不可置信的眼眸看向他。 “市面上卖的画样我不喜欢,干脆自己动手。” “你拿成品来卖?” “没有。纯粹是闲暇的兴趣,只不过偶尔朋友会要就是了。” 季书薇眼睛倏地发亮,“那可不可以送我一张?” “我们没那幺熟吧?”他瞇眼揶揄。 她嘟了下小嘴,“小气!人家又不是要你送成品,你送我图样,我自己会刻,不过是要收揽这里全部美景的图样哦!”她小手从瀑布那儿开始,划了好大一个圈。 倪子尧看着她贪心圈划的“版图”,心底满是震惊。 收揽这里的全部美景?这是他早就有的打算,只不过因为工程浩大,他一直没着手进行,想不到她居然和他有同样的想法?﹗ “妳这个过动儿,静不静得下来专心雕刻,都还是个问题,竟敢贪心的要那幺繁琐的画?” “什幺过动儿,你……”她生气的转身,哪知又差点跌倒,只能急忙抱住他的腰。 “就像妳现在这样。”他好笑的推起她的秀额,望着她气鼓的腮帮子道:“站都站不好,妳坐得住?” “是啦是啦,我是那个月兑兔,你是那个处子嘛,只有你坐得住、刻得成。你赶快去取你的景,我不吵你可以吧?哼!小气鬼!”季书薇又娇骂他一句,才去欣赏她的风景。 竟然把“动如月兑兔、静如处子”拆开来乱用,还敢哼骂他? “子尧,这个是什幺?” 倪子尧半跨出的步伐陡地顿住。前半秒还气绷小脸的她,现在竟笑得这样灿烂? “这个这个,你看。”她兴奋的拉住走近的他。 倪子尧将她的长发撩到颈后,顺着她的小手,看见石缝旁一颗半绿半银色、拇指大的果实。 “婆看过我照的照片,她说这看来像是珍贵的药品,不过她不确定,还说别随便碰,万一是有毒果子就麻烦了。” “是哦?我还在想这果子吃起来,一定是难得的人间美味,而且说不定还能延年益寿呢!”季书薇直勾勾地盯着那颗罕见的漂亮果实。 “喂!”倪子尧忙扳过她的小脸,真怕嘴馋的她把果子塞进嘴里。“延年益寿?妳武侠小说看多啦?我说这里还有千年人参哩!” “也许还有千年灵芝。”她两眼晶亮的说。 “是啊,还有千年蟾蜍。” 季书薇开心的直点头。“阁下看的武侠小说也不少。” “整整一牛车呢!”倪子尧跟她胡扯,在她幽扬的笑声里感染一身好心情。 “子尧你看,那朵花的花瓣……”季书薇像发现新大陆般的拉他到另一边。 “那叫『五色花』,山下看不到的。” “啊!还有这个。” “那是……” 倪子尧逐一为她介绍她每一项惊喜的发现,啼笑皆非的发觉——这个好奇宝宝是当真来远足的。 ****************************************** 夕阳余辉染红天际,季书薇和倪子尧正在回程的路上。 “好累。”季书薇懒懒地枕在椅背上。她今天玩得很尽兴。 “整个山谷都快被妳翻遍,妳不累才怪。”倪子尧佩服的调侃。 “对了,你今大拍的风景照,洗出来要给我看喔。” “好。”倪子尧允诺完忽地想起,他今天……有拍摄到什幺吗? 她的发现一项接一项,问题也一个接一个,他常常一个转身,又被她唤回去,他怎幺觉得他今天看得最多的,就是她那张红扑扑的粉女敕笑脸? “糟糕,我忘记打电话给小叔了,你的电话借我。” 她拿过他的手机,拨电话回家。 “小叔……” “老天!妳终于记得打电话回来啦?我还以为妳失踪了呢!”一听见小薇的声音,季崇礼连串叨念。 “我跑上山里玩了一整天。”季书薇稚气的吐吐舌头。 季崇礼听得咋舌,“小妮子,妳现在是跷家好吗?离家出走的有人像妳这样玩得那幺开心的吗?” 季书薇呵呵直笑,“对哦,跷家的人好象不该像我这样玩疯的喔!” 正停下车等红灯的倪子尧,不由望箸她的笑脸摇头。这吃得饱、睡得好又玩得起劲的家伙,哪里像跷家的人。说她是出来度假的还差不多。 “还笑,赶快回来,妳母亲等会儿就到家了。” 季书薇的笑容顿凝,握紧手机说:“我昨天打电话给妈时,她没说要回来啊﹗” 见她愁下小脸,倪子尧质疑想问,一阵喇叭声刺耳传来,他只得赶忙开车。 “妳在街上?”听见吵杂的喇叭声,季崇礼猜测的问。 “嗯。现在正在市区。”他们绕了点路,想买晚餐回家。 “到那家『全国新娘』礼服店前等我,我马上去接妳,要是让大嫂知道妳其实是离家,她或许会跟大哥吵起来,到店前等,我这就去开车。” “小叔,喂……”电话被挂上了。 倪子尧将车速放慢,低声询问:“怎幺回事?” “我妈从美国回来了,小叔要我回去。” “那就回去,有什幺好愁眉苦脸的。”他轻拍她愁苦的小脸。 “可是老爸他……” “没事的。”他将车停在路边,“回去跟妳爸把话说清楚,至少妳妈会站在妳这边吧?大不了就乖乖地嫁人,我和婆会送妳个大红包。” 季书薇苦着俏脸横他一眼,“一点都不好笑。” 倪子尧却放柔声音道:“妳不回去,妳妈会担心的。” 季书薇犹豫半晌,咬咬唇说:“阿婆那儿你帮我跟她说。” “知道。妳住哪儿?我送妳回去。” “不用,我在这里下车,小叔会来接我。”她说得有气无力。 倪子尧扳过她垂头丧气的小脸,“拜托,妳是要回家,怎幺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模样?” 她抛给他一个无奈的苦笑,开门下车。“拜拜。” “拜。”他低应,看她怏怏地关上车门。 季书薇再向他抓抓小手道再见,转身走入人群中,只是她的脚步无论如何也轻快不起来,一天下来的好心借,顿时消失无踪。 倪子尧就这样看着她略带愁闷的纤细身影,消失在街角那头。 她该微笑跟他道别的不是吗?好歹他也陪她一整天。 “到底谁才是小气鬼?﹗” 低哝了句,倪子尧重新将车驶入川流的车阵,眉头却逐渐皱凝。 懊死!为什幺车里的空气变得这幺清冷? 第五章 季家书房里,空气中布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彷佛轻轻一个呼息,就能引爆整间房子。 季书薇无意识的拨弄书架上的书,早已作好被骂的准备。 从一进家门,看见她父亲板起的脸孔,她就知道随时要挨一顿刮,只是没想到她都还没和母亲好好聊上天,他父亲就要她刚回国的母亲回房好好休息,还把她叫进了书房。 “妳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大小姐妳已经忘了季家怎幺回了!”季博甫坐在书桌前,便厉声骂。 这丫头一离家就一周,成何体统! “要不是小叔说妈回国,我是没打算回来。”季书薇低低咕哝。 “小薇!”一旁的季崇礼忙向直率回嘴的小妮子摇头使眼色,怎奈他大哥还是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妳这孩子,从小把妳惯坏了,竟敢这幺忤逆我!” “老爸,别冤枉我,我可没忤逆您。” “妳跷家还不算忤逆?我季博甫的女儿竟然离家出走,这传出去教我的脸往哪儿摆?”季博甫气不过的拍按桌面。 “如果不是您硬要帮我作主婚事,我怎幺会跑?”季书薇噘着小嘴说。 “妳有意见可以跟我商量,有必要跑得无影无踪吗?” “我不记得老爸您给了我商量的余地,您当时是这幺说的吧——『是我季博甫的女儿就该听我的』!”季书薇挺起背脊,倔强的说:“我什幺都可以听老爸的,唯独婚姻大事,我不要任您摆布。” “妳……” “等一下,等一下。”季崇礼急忙站到大眼瞪小眼的父女中间,缓和气氛说:“你们父女俩冷静点儿,这样嚷嚷,很难看。” 此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季书薇就近走去应门。“妈?您不是在休息?” 夏莲笑着拉住女儿的手,“妈睡不着,想找妳聊聊,不见妳在房间里,所以绕过来书房看看。” 季崇礼随口说道:“我和大哥在教小薇一些公事,好让她尽早到公司帮忙。” “谈完了吗?我可以带走小薇了吧?”夏莲抬眼望向她丈夫。 季博甫挥挥手,不发一语的坐回旋转椅。 季崇礼以眼示意小薇赶紧和她母亲离开,在心中暗松口气。这场案女口水战,总算可以趁机喊暂停。 季书薇挽着她母亲到她卧室,两人在床边坐下。 “小薇,妳和妳爸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季书薇微讶,却轻轻摇首,“没事。” “妳以为瞒得过妈?妳平常和妳爸有说有笑的,今天我一进门,你们父女俩却一句话也不说,妳爸更是绷着一张脸,这叫没事?” 季书薇吐口大气,任自己没劲的往床铺倒。“我离家出走了一个星期。” “什幺?﹗”夏莲大惊的拉起女儿,“妳离家出走?” “爸有意将我和某个富家公子牵红线,我不同意,当然要逃。”季书薇烦闷的又想往床上倒,却硬是被母亲拖住。 “妳也太乱来了,一个女孩家竟然离家?妳这一个星期都住哪儿?有没有被人欺负?”夏莲的着急关心,全溢于言表。 季书薇撒娇的搂住她母亲,柔声安抚:“我这一星期都住在一位阿婆家,她待我像亲人一样,我没被欺负。” 呃,她一开始老被子尧吼,这……算不算被欺负? “真的?” “真的。”就算那不是被欺负好了,毕竟是她先隐瞒子尧她的真实身分的。 “妳爸说的是哪家公子?妈怎幺没听妳爸提过?” 季书薇生气的抓过抱枕槌了下,“我管他是哪家公子?反正我就是不要老爸拿商业联姻这套来压我。” “妳也知道季家事业那幺大,妳爸当然想好好为妳挑选未来的另一半。”夏莲好声好气的说。 “那也不能用命令的啊!”季书薇忍不下气的,又槌一下怀里的抱枕。 夏莲笑着捏捏女儿气鼓的脸颊,“瞧妳气的,难不成妳有心上人啦?” 倪子尧的俊脸忽地映入脑海,季书薇不禁皱起柳眉。 “小薇……”夏莲摇摇发愣的女儿,“怎幺了?” 季书薇晃晃小脑袋,把无端浮现的俊逸人影抛到脑后。 “没什幺,妈,我们谈点别的,说说您在美国的事……” 夏莲和女儿愉悦的闲聊,心里却不由打着质疑。小薇心底,有意中人了吗? **************************************** 倪子尧正觉饥肠辘辘,才打算到婆那儿吃午餐,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脸色顿变。 “我这儿不欢迎你。”他语气冷得不能再冷。 倪绍廷轻蔑的斜撇唇角,“要不是有事让我气不过,你用八人大轿抬,我都没兴趣来你这不起眼的地方。” “你有气不干我的事,请。”倪子尧冷脸摆手,下达逐客令。 “就是干你的事!” 倪绍廷跨近一步,指着那张他见了就火大的俊脸道:“倪子尧,你凭什幺要霖叔阻止我去『远胜』集团?你当真以为你可以代替爸对我发号司令?” “我压根儿就懒得对公司里的任何人发号司令,更何况是你?” “那你为何对霖叔说,你不赞同由我去谈合作计画?” 倪子尧微微挑眉,“我只是说出最中肯的建议。” “倪子尧!”倪绍廷火大的揪住他的衣襟。 倪子尧用力挥开他,“你搞清楚,我没『阻止』你,也阻止不了你,你去不去『远胜』,全随你高兴,不过你最好有把握,不会把事情搞砸,这宗合作爸很在意,你不会不知道吧?” 倪绍廷突地一凛。他父亲对两大集团的首次合作大计,确实很在意,万一他让事情有所闪失,只怕功劳没立成,他总经理的职位就先不保了。 虽是这幺想,倪绍廷还是不甘心。“别认为爸器重你,你讲话就如此嚣张。” 倪子尧快抓狂的握紧拳头,“我没闲情逸致跟你吵,这里是我家,你要叫嚣请到别的地方去。” “倪子尧,你最好认清一点,不管你替公司尽了多少力,多幺得爸的赏识,倪家的一切,你这个私生子别妄想沾一分一毫﹗” 倪绍廷忿忿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该死!”倪子尧气火燎胸的踢了椅背一脚。 早知道他当初就该坚持自己的理想,当个画家,别听妈的话去插手爸公司的事,管他当画家是不是像婆说的,不修边幅又吃不饱,至少他不用老是受倪绍廷的混帐气! 听见车声扬长远去,倪子尧心情不甚爽快的踱到婆的住处。 “吃饭时间别绷着脸,会消化不良的。”余彩绸帮子尧摆好碗筷,心知肚明子尧气从何来,她刚刚看见倪绍廷了。 “我也许该考虑在屋前养只狼犬。”倪子尧坐入餐位,夹口菜就往嘴里塞。 “养只狮子岂不更好?”余彩绸将热汤端上桌。 “嗯,好主意。”倪子尧煞有其事的点头,帮婆盛碗饭,突地察觉有异的道,“婆,有人要来?您怎幺煮这幺多道菜?” 余彩绸微笑摇头,“婆一时忘记小薇昨晚已经回去了。” 倪子尧的脑里瞬间浮现出那张娇悄的秀丽容颜。 “那倒是,多个胃口好到连盘子都啃得下去的人在,一、两道菜绝对不够。” “婆本来以为小薇还会在这儿住些时候,她这一回去,婆还真舍不得,老觉得屋里好冷清。” 倪子尧夹些菜到婆碗里,故作一本正经的“纠正”:“婆,那不叫冷清,是耳根清静。” “你啊,口是心非。”余彩绸笑骂一句,开始吃起午餐。 “我哪有。”倪子尧低哝,又塞了满嘴菜肴。 他哪里口是心非?小薇本来就又聒噪、又爱笑、又老喜欢和他拌嘴,不过…… 此刻这种恢复正常的“耳根清静”,他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 晚上九点,季书薇在书房看书看得疲累,正想下楼走走,经过她父母的卧房,冷不防教那从微启的门里传出的说话声,顿住脚步。 “你还是决定让小薇和对方见面?” 对方?谁? “那名年轻人是个少见的商界奇才,人品应该也不错,他和小薇应该会是相配的一对。” 天!老爸还没打消那个念头? “听你这幺说,等『久源』集团的总裁回国,我倒也想好好拜访他,顺道见见他那优秀的儿子。” 门外的季书薇全身一僵。 不会吧?连妈也答应这项联姻计画?﹗ 就在季书薇苦着脸回房的同时,这边的倪子尧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在公司特别室待了一下午,处理无数宗急件,刚刚才踏进婆屋里。 “看你累的,晚餐吃了没?”余彩绸关心的问。 “好象吃了。”倪子尧累得直往藤椅倒,懒得想清楚到底吃过饭没。 余彩绸听得直摇头。“别在这里躺,回家洗个澡,赶紧上床休息,不过你要不要先看看小薇……” “小薇?”倪子尧一骨碌由椅上翻起,“她回来了?” “没有……” “也对,这里又不是她家,什幺回不回来?”倪子尧没劲的又往椅子躺。 “婆说的是你开相馆的朋友帮你送来的照片,他还直问相片里的美女是谁哩!”余彩绸拿过置物柜上的信封,终于一口气把被子尧打断的话说完。 倪子尧旋即坐起身,接过婆手上的信封,倒出照片。 灿烂如花的笑靥映入眼帘,他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许多。 “婆看过,小薇每一张照片都笑得好开心。”余彩绸说着又凑近瞧看相片。 “她那天一整天都在笑。”倪子尧彷佛又听见响彻山谷的清亮笑声。 浅笑的转换手中照片,倪子尧这才发现,一张又一张,全是小薇娇甜的笑脸。 奇怪?在山里那天,他什幺时候拍小薇的?他会按下快门,不都是取到满意的景致时吗?怎幺每张都是这娉婷的身影? “子尧,你有没有小薇的电话?婆突然好想跟小薇说说话。” “我没问她……咿?”倪子尧倏地拿起桌上的手机,“她借过我的手机,所以应该……找到了,这应该就是她家的电话。” 倪子尧按下拨号后,把手机拿给婆,“婆,您听,我怕我打去不方便。” 余彩绸接过电话,话筒里刚好传来接应声:“季公馆,请问找哪位?” “请问小……” 余彩绸话还未间完,就听见电话那端响起骚动声—— “崇礼,看见小薇没?” “她不是在她房里?” “没有,那丫头又不见啦!” “什幺……呃,对不起,请妳待会再打。” “喂——”余彩绸连追问的机会都没有,对方已挂上电话。 “婆,怎幺回事?”倪子尧察觉不对的拿过手机,只听见令他满月复疑窦的嘟应声。 “子尧,快去找小薇。”余彩绸着急催促,“小薇的家人刚才在电话里急着找她,说小薇又不见了。” “不见了?﹗” 倪子尧没闲工夫消化他的惊愕,匆匆和婆招呼一声,便驾车出去。 小薇又跷家了?这幺晚她一个女孩子能跑哪儿去?她才回去一天耶!又发生什幺天大的事,让她再度上演失踪记? 这家伙,存心让人替她担心的吗? 突地,他脑里闪过一道念头,脚下油门一踩,便往她上回突然冒出来的那个路段疾驰而去。 希望她在那儿,不过她可别又像上回那样杵在路中央,对,就像前面那团黑影……黑影?﹗ 倪子尧寒毛直立的急踩煞车…… “该死!”来不及了! 车子轮胎发出刺耳的嘎叽声,整部车直直朝那人影冲撞过去—— 车子终于打住,他急急下车,只见地上躺着一名几乎和车子贴上的女子。 天啊!千万别是小薇。 他浑身抖颤地扶起软绵的身子,在车灯照清怀中人儿的剎那,倪子尧脑门一轰,全身血液骤地冻住。 “小薇,小薇——”他焦急拍唤,她却仍紧闭双眼。 “小薇,醒醒,听见没?”他搂紧她,心慌意乱。没看见伤口、没看见血迹,可小薇为何半点响应也没? 季书薇听见了。只不过她全身虚软,连眼皮都没力睁开,还在努力叫回被吓飞的三魂七魄。 弄不懂这老天爷在搞什幺?要安排“巧合”也不要用这种吓死人不偿命的方法吧!竟然让她两次都险些丧命在子尧车轮下? “小薇,该死的!别不说话。”倪子尧不由更加搂紧她。 “放……放开我,我喘不过气。”他抱得好紧,就算她没事,也会教他抱得只剩半条命。 意识到自己的手劲,倪子尧稍微松手,混乱的脑子忽地一醒,他立即抱起她。 “子尧……” “我送妳上医院。” “子尧——”季书薇微拉扯他的衣襟,在星稀的夜空下望见他黑黝的深眸,“我只是吓到,不用上医坑。” “只是吓到?”他难以相信的望进她晶莹的瞳眸。 “嗯。我没想到会有车子突然冲来,所以吓得浑身发软。” “我不信,妳站着,”他将她缓放在地,“我再检查……小薇!”她身子直往下滑,他忙不迭的揽住她,“还说没事?连站都站不好,妳到底哪里受伤?” 她倚着他的胸膛摇头,“我真的没事,大概是真被吓坏,一时还使不上力而已。”她扯扯他的腰际道:“我们先回阿婆家再说好不好?” 倪子尧略作犹豫,随即抱她上车。 大半夜的,待在这路上也不是办法,就先回家,也好让婆放心。 ******************************************* 舒服的泡在阿婆家的浴白内,季书薇忽地叹了好大一口气。 她刚刚被子尧骂得好惨。 其实她很无辜耶!她不是“该死的又”出现在马路中央啊!是她跑得很累,刚好停下来休息嘛,谁知会那幺凑巧,遇上子尧。 “如果不是遇上我,妳这条小命可能早就一命呜呼了!” 想起子尧的怒吼,季书薇不禁缩了下脖子。 也对啦,如果今晚遇上的不是子尧,她可能早就被撞得一命归西了,这点算他吼得有理好了。不过…… “妳就这样子出来?没乔装、没掩饰?该死的妳知不知道妳是个女的?夜晚一个人跑到僻静的路上,万一遇上坏人怎幺办?” 这点她就有点意见。不是她不乔装,而是时间紧迫,她连戴假发都来不及,更别提缠胸了。她解释了呀,可是…… 子尧还是很生气。他今晚真的好凶。 她还被他逼着打电话回去报平安,要不是阿婆帮着她在电话里跟妈说,暂时让她住在这儿,而且还留了这里的电话给妈,她大概早就被抓回季家了…… 唉!轻叹一声,季书薇用毛巾沾水擦往肩后,右后背一痛,她不觉低呼出声。 她微侧个身照往落地镜那头,惊讶的看见一片殷红。 是在马路上跌倒时弄的吗?她还是起来跟阿婆拿药膏擦擦的好。 穿戴完毕走进厅里,季书薇没看见阿婆,倒是讶异子尧仍坐在那儿。 “洗好了?有没有哪里受伤?”倪子尧站起身问。 季书薇心口微微一悸。他……等在那里,就是为了问她有没有受伤吗? “阿婆呢?”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只好微低小脑袋问。 “找婆做什幺?”倪子尧质疑的站到她跟前。 季书薇下意识的后退,“我想跟阿婆拿药膏。” 倪子尧心下微凛的托起她的下巴,“哪里受伤?” “呃,背部,我跟阿婆……” “婆有事到王婶那儿去了。”倪子尧提过置物柜上的医药箱,拉着她就往她的卧房走。 季书薇猛地一惊,他该不会是要……“那个……应该只是擦伤,我等阿婆回来再……” “坐到床上去,把衣服月兑下来。”倪子尧关上房门,挪过一张椅子,将药箱放在上头,拿出消毒用品。 季书薇惊愕的揪住领口呆在那儿。他……他…… “小薇!”见她没动静,倪子尧便伸手向前…… “呀!我……我自己来。”季书薇羞窘的退了一步,她要不答应,固执的他真会动手解她衣服的。“你……你转过身去。” 见他皱眉背过身,季书薇才羞窘的月兑下衬衫,再把双手套回衣袖里。 “好了没?”没听见响应声,倪子尧径自转身,双眼瞬时瞇下…… “背后……是解开的,可以擦得到药。”季书薇按着胸口,红着脸急急说道。 “怕羞先前就不该杵在马路上。”他叨念着,坐上床缘,伸手拉过她。 “你——”她被揽得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别动,我要上药。” 他让她伏靠着他,轻轻拨开她背后反穿的衣服,在瞧见她雪白背上的那片红时,他胸口紧了下。 “该死!妳还说只是吓得腿软,没受伤?”他不由带气的数念,右后背瘀红一片,她之前都没感觉吗? “我不知道有擦伤嘛!那时背部有一点痛,我以为只是……啊!”背部一阵刺疼,她忍不住低呼出声,不自觉的紧抱住他。 倪子尧教她的娇喊惹得心头一凝,连夹捏药水替她消毒的右手都停滞下来。 “消毒一下再上药比较好,忍着点。”他放柔声音哄着她,柔着手劲再为她的伤痕消毒。 “以后离马路远一点,听到没?”见她右背微微颤动,倪子尧不忍的环紧她,想起她稍早前差点就让他的车迎头撞上,他的背脊便泛起寒冽冷意。 季书薇在他怀里微噘了下小嘴,“就说人家不是故意的,你还要念人家。” 他换拿药膏替她涂抹。“不念,妳这傻瓜会清醒?”有人会连着两次站在路中央等人撞的吗? “什幺……”她低哝的在他怀里摩蹭一下。很温暖的怀抱,有属于他的气息。 “虽然擦伤不严重,不过如果怕疼,妳今晚就趴着睡。” 懊回声的她没有半点声响。 “小薇?”倪子尧低头一看,不禁顿住。 不会吧?睡着了? 倪子尧实在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前不久才怕羞又怕疼的她,现在竟然在他怀里睡得这幺安稳? 轻轻帮她扣好背后的扣子,倪子尧仍搂着怀中的柔软娇躯。 ***************************************** 两天后。 黎明浮现,屋内透进薄粉似的亮光,是个让人有好心情的夏日清晨。 倪子尧走进小薇房里,他要带婆去爬山,想问还在睡大头觉的她跟不跟? 走近床边,他随即扬起唇角。瞧她,睡觉竟然抱着枕头? 不过她熟睡的脸庞好恬美,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个会认床的人。 坐下床缘,他不由得撩起她披散在床上的柔亮长发。他喜欢她的发丝在他指间洒下的滑凉触感,很舒服。 “喂,起床啰。”他轻拍她的脸,她懒懒地动一子,没有醒来。 他莞尔一笑,拉过手上发丝,搔向她小巧的鼻尖,“起床了!” “哈啾!”她打个喷嚏,揉揉搔痒的鼻子,将脸埋入枕头,恍惚低哝:“你别吵,我还要再睡会儿。” 倪子尧唇边的弧度加大,扯开她抱着的枕头,索性将她拉抱起来,“今天是我固定带婆去爬山的日子,妳去不去?” 她犹带睡意地闭眼往宽阔的胸怀里偎去,带点晨醒时的鼻音说:“好,等一下。” 倪子尧好气又好笑,还没清醒的她,居然赖床赖到他身上了。 “背部的伤不痛了吧?睡觉时会难受吗?”他凑近她的秀发,嗅闻她发上的幽香。 “不会。阿婆有再帮我擦药,不要紧了。”她带着残存的睡意,慵懒的说。 “说得也是,若是还严重,妳会一直趴着睡才是。”他不由自主的往她颈项凑去,想汲闻更多好闻的味道。 季书薇歪着脖子缩躲颈间痒痒的感觉,“阿婆也要我暂时先趴着睡,可是我不习……”她说着抬起头,却在对上眼前的俊逸脸庞和深邃双眼时愣住…… 季书薇圆圆大眼眨了眨,然后—— “哇﹗”她尖叫的抓过枕头遮住脸,“你怎幺会在这里?” “老天﹗妳还真是睡迷糊了,都跟我说了那幺多话,还问我怎幺会在这里?”倪子尧摇摇头,扯下她仍抓覆在脸上的枕头,“干嘛?妳想闷死自己?” “你没听说女人早上醒来时都丑丑的,我当然要遮……” “不用遮。”他一手压下她又想拉过的枕头,一手挑起她滑细的下巴道:“妳的五官都还在,哪有丑丑的?” 季书薇心头小鹿猛地乱撞起来。 耶?不对不对,他只是说她“哪有丑丑的”,又没说她“美美的”,她的心脏乱跳个什幺劲儿? “我怎幺觉得妳这两天好象常常脸红?” 季书薇的心忽地怦跳得更厉害,小脸又晕红一层。 她会脸红也不是她愿意的啊﹗她每次一见到他,就会想起他替她上药的那件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受伤,这两天他好似对她特别好,几乎没发什幺脾气…… “你……你有什幺事?”止不下胸中的怦乱,她干脆抢回他手里的枕头,一骨碌由床上跳到床下,忸怩的说。 “妳又脸红了,是因为那晚我帮妳上药的事吗?” 季书薇心脏猛力抽震了下,拿起枕头就往脸上遮。他怎幺这样?知道人家会脸红他还说? “喂!”倪子尧啼笑皆非的上前扯开她掩面的枕头,“只是上个药,妳有必要别扭到现在吗?” “你又说﹗”她不依的娇瞪他。 “好,不说不说,妳快点准备,我们要出发了。”他顺了顺她微乱却添带妩媚的秀发。 “出发?”她乌黑大眼染上一层迷惑。 倪子尧无奈的摇摇头,耐心的再说一次:“我要带婆去爬山,妳要一起去,还是要看家?” “我要去。” “那就快,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那你还不出去,我要换衣服!”她抱紧枕头,娇睇着仍站在她跟前的他。 倪子尧微微一怔。可不是,自己怎幺还站着不动? 略略皱眉,他挪动身子,不经意瞥见她光果的小脚丫,他随口说道:“妳的脚指头很可爱。”小小圆圆的,还白里透红,煞是细致。 季书薇反射性的翘翘脚指,下一瞬间,她迅速蹲下去,慌张地用枕头盖住双脚。 倪子尧没料到她会有如此稚气可爱的反应,弯,他噙着掩不去的笑意捉弄:“不是丑丑的才遮?怎幺这下连美美的也遮?” “你……”她红着脸瞅他,无措的喊:“你出去啦﹗” 倪子尧忍住笑,轻柔扶起她,“好啦,赶快准备,要不然我和婆可不等妳。”说完他轻快的离去,替她关上房门。 季书薇不再延宕地更衣准备,脸上始终热热的。 这个房间现在好歹也是她的“闺房”,他怎幺可以一大早就进来? 可是,好奇怪,对于他的“擅闯”,她为何一点也不讨厌?﹗ 第六章 偷了个空,倪子尧在二楼和室绘画要制作纸雕图样的草图。 流泄的瀑布,参天的林木,飞翔的群鸟,加上波光粼邻的溪湖,还有位立在溪中拾起菱形小石子的女子。这幅图他画来得心顺手。 不知是不是因为图中那个开心的笑靥,整幅图看来有种难以形容的蓬勃生气,他很满意。 不过……他原来没打算将小薇画进画里的,怎幺她竟就从他笔下勾勒出来? “这个半刻也不得闲的家伙,连在我的画里也要插一脚。” 倪子尧浅笑的踱到窗边,眺向婆的住处。没听见那随时都会响起的银铃笑声,他微微蹙起眉峰。 小薇不在?还是午睡到忘了起来? 此刻,季书薇正带着来找她的小叔,在田园里随意兜逛。 “这都是阿婆种的菜,很好吃哦!”季书薇雀跃的指着绿油油的菜圃说。 季崇礼笑着打趣:“妳该不会就为了这些好吃的菜,舍不得回家吧?” 季书薇笑呵呵地挽住小叔的手臂,“可能哦,阿婆的手艺很好。” “就算阿婆的手艺再好,妳总也不能老在这儿叨扰人家,妳爸对于妳又偷跑离家一事,可还气着呢!”季崇礼把话引入正题。 季书薇笑脸顿凝,“现在连妈都附和老爸要把我嫁掉的主意,我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哪有那幺严重,再说妳到最后是要嫁掉没错。” “那不一样!自己心甘情愿的找对象,跟被逼着相亲,差很多耶!” “也许妳的真命天子,就是妳爸有意介绍的那位总经理也说不定。”季崇礼试着安抚小妮子,虽然他并不相信事情会有那幺戏剧性。 真命天子?她自己找到的岂不更真命?﹗ “世上优秀的总经理多的是,难不成要我每个都嫁?”季书薇嘟嘴低哝,脚将脚下泥块踏得粉碎。 季崇礼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妮子找泥巴出气。 “就算这样,妳还是得有心理准备,妳是非得依妳父亲的意,和对方见个面的不可。”见她小嘴又翘高一吋,季崇礼忙又哄道:“别不高兴,人家对方说不定也反对这件事,妳有什幺好烦恼的?” 季书薇听得心中一喜,忙停下即将蹂躏另小块泥土的动作,“也对,说不定这整件事,就只是老爸和对方那个老爹在一头热而已。” “没礼貌,人家是堂堂大集团总裁,什幺对方那个老爹?”季崇礼老实不客气的敲了丫头脑门一记。 “我已经很有礼貌了,有人可能会说『对方那个老头』哩。”她说着忽地咯咯娇笑起来。子尧可能就会这样说。 “胡扯,谁会那样说。”季崇礼白了乱笑一通的丫头一眼。这丫头还是一点没变,丁点小事就可以自得其乐的笑上老半天。 季书薇贼贼地栽赃;“小叔。” “小薇!” “好嘛、好嘛,不是小叔,是别人。” 季书薇撒娇的摇着她小叔手臂,全然没发现田园小路那头,倪子尧正站定在那儿,满脸不悦的朝她这边遥望。 ******************************************* “子尧?” 季书薇踏进子尧敞开的厅门,却不见他的人影,也没听见他的回声。 人呢?阿婆说等会儿就开饭,叫她来喊他,可怎幺没看见他? “子尧。”在一楼找不到人,她索性绕上二楼。“子……” 她在和室门口瞧见躺在地板上的他。 “睡着了吗?”她悄声跨人和室走近他,不期然地对上他睁着的深邃俊眸,心头猛地一跳,“你……你醒着嘛!那听见人家在叫,怎幺不理人?” 倪子尧一句话也没回,望着低头看箸他的她,他剑眉愈凝愈紧。 “你是不是人不舒服?”见他不发一语,只是紧紧锁眉,季书薇在他身旁蹲下,担心的伸手探向他额头。 倪子尧一把拍掉她的小手,翻身坐起,背对着她。 他是不舒服!一想起她竟然和男人那样亲昵,他胸口就是有鼓消散不去的浊闷,搅得他心情没道理的大坏,不想开口。 “子尧。”季书薇模不着头绪的跪坐到他面前,见他又想转身,她急急挽住他的手,皱着柳眉迎视他闪着郁气的双眸,“你到底怎幺了?人家问你话你却闷声不答,这样很没礼貌耶。” “妳这样拉着我就很有礼貌?”他瞪睨她的手,“放开,要拉请妳去拉那个跟妳感情要好的浑小子。” 季书薇没放开,只顾疑惑的问:“什幺浑小子?” 倪子尧教她的胡涂惹得烦闷加剧,一把扣住她的肩头。 “该死的﹗为什幺说谎?妳明明和妳父亲帮妳作主婚事的那个人处得很亲密,为何还骗我和婆说妳是为了逃婚才离家的?” 她拨开他扣疼她肩头的手,一脸迷惘,“你在说什幺?那个人我根本没见过,怎幺可能和他处得很亲密?” 他气恼的拉近她,“没见过?半小时前才在外头和人家嘻哈说笑,相依相偎,妳居然还说妳没见过那人?” 半小时前?季书薇混沌的思绪终于找到出口。“你是说小叔?” “我管妳大输小输,妳最好给我个满意答案,为何说谎?” 季书薇气的坐上他的大腿,不甘示弱的回瞪他。“我半句谎也没说,那个人是我叔叔。” “妳骗鬼!那家伙看来才大我几岁,会是妳叔叔?”虽然是在争执的状况中,不过他的双手很有主见的圈在她腰上。 “谁说『叔叔』一定得七老八十?小叔差了我爸将近二十岁,你要他现在多老?”她很专注在跟他沟通,没空感觉腰上有两只抱得很自然的手。 季书薇娇瞪答不出话的他,嗔怨:“我有跟阿婆说我和小叔出去,你干嘛随便冤枉人家?” 咦?婆有提到“小叔”两个字吗?他只记得婆说她出去,然后他便踱到外头,结果就见她和一个陌生男人亲密热络的模样…… “可恶!妳有个年轻的小叔,为什幺不早讲?”他不自觉又提高声音抗议。 让他浑身不对劲那幺久,全是她的错! “什幺?你又没问……耶?”突地瞟见桌下的画纸,季书薇喜不自禁的跪到地上想捡起它,岂知他长臂一捞,就将画抢走。 “子尧……” “差点让我将画撕毁的人,还想拿画?”倪子尧说着就转过身,顺着画纸边缘的雏褶。 罢才胸中犯着胡涂气,害他差点毁损这张画,想来他还是有一点点气她,和她那个胡乱冒出来的小叔。 “你又在说什幺?”她顺势攀向他背后,想看他手里的画。 棒着薄衫,她胸前的浑圆软绵的贴着他,倪子尧敏感的一颤。 “妳别贴着我!”该死!她在挑逗他吗? 他用力的旋身,她却糊里胡涂的栽进他怀里,他只得抱住她,以免她撞伤头。 “妳……” “子尧,这个是我耶!”她开怀笑嚷,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贴坐在他大腿上。 倪子尧的目光霎时痴住,心里的郁气不满瞬间消散。 此时举着画的她,正和画中的她笑得如出一辙,无邪亮眼得教人心底一片沁凉舒坦。 “送我。”季书薇指指这幅她好喜欢的画。 “不送也不卖。”他两指一抽,便取走她手中的画。 “你这个人真的很小气,要你送人家一幅也不肯,再说这幅画里有我,严格说起来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你应该把这幅画送给我,免得我对你怎样。” 倪子尧听得频频挑眉。那张半嘟半翘的红滟小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幺啊? “喂,送人家啦,好不——”她的话没了下文,只剩惊愣的呆愣。他…… 望进她呆怔的明眸,倪子尧也是一怔。 他怎会突然就朝她嫣红的小嘴吻下去? “这张画是妳的了。”他摇摇画纸,率先开口。 季书薇的心跳骤地怦快起来,下意识的抚着唇,脸红的娇嚷:“你平时都是这样送人家画的啊?” “你当我倪子尧是什幺人?”他俯近她叫道。 “可是你刚刚……” “谁教妳离我这幺近。”就像现在。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向她红女敕的唇瓣。 “什……呀啊!”忽地发觉她离他“很近”,季书薇娇呼一声,便埋入他胸膛。 “妳干嘛突然尖叫?”他好气也好笑的问,自然的搂着她。 “因为——你会乱亲离你很近的人。” “哦?那妳现在岂不是很危险?”倪子尧嘴角忍不住扬起,这个傻呼呼往他怀里“避难”的小女人,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季书薇脑袋一顿,这才想到,她和他现在是零距离耶! “哎呀!讨厌,你为什幺不生气的大吼?”她想抬头,又怕小嘴成为他的目标,只得无措的抵着他的胸膛。 “我为什幺要生气的大吼?”他轻松又恋栈的缠玩她的长发。 “以前只要我不小心靠近你,你就会又是皱眉、又是低吼的。”只要他生气,她就能很容易的逃开啦!他怎幺还不吼她? “妳现在是女的。” “咿?”小脑袋里迸出一个好大的问号,季书薇抬起了脸。 他凝锁住她迎视的眼,“男人抱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季书薇呆愣半下,细眉突地皱起,“不对,女人又不是随便给男人抱的。” 倪子尧浅笑,凑近她,促狭的说:“我没有随便抱,我抱得很紧。” 腰上的力道有力的收紧,季书薇心悸得脸泛桃红。 “你……我不是指这个啦!”正慌窘的推着他时,忽地瞄见出现在门口的阿婆,季书薇得救似的喊:“阿婆。”她挣扎着起来,拿着画,直奔阿婆身边。 “你们这两个孩子在摩蹭什幺?要你们去吃饭,大半天也不见人影。”余彩绸温和笑道。 “都是子尧啦!阿婆,别理他,我们赶快走。”季书薇紧张的将阿婆拉出和室。 望着那挽着婆逃之夭夭的窈窕身影,倪子尧实在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傻得可以的小女人,他若真要吻她,她以为她逃得掉? ********************************************** 季书薇盘腿坐在床铺上,爱不释手的欣赏着子尧送她的画。 他真的好厉害,所有景致在他笔下皆栩栩如生,就连画中的她,也灵动如实,彷佛一个人小心,就要跃出纸面。能得到他的画,她真是很高兴,但是…… 她小手抚上唇瓣,颊上隐隐发热。 她的初吻耶!竟就因为“靠他太近”,就被他夺去。得到这张画的代价,似乎太高喔? 想着想着,她不禁慌张的从床上跳起来,他会不会突然反悔,把画要回去? “看个画站那幺高干嘛?不怕跌倒?” 低沉的嗓音突地窜入耳,季书薇一转头,只见俊拔的他正走进来,她忙把画放到身后。“是你说要给我的,我不会还你。” “说什幺?电话,妳接不接?”他将话机递给她。 “噢。”她接过电话,转过身接听,“喂……妈?﹗” 电话那头的夏莲温和一笑,“瞧妳惊讶的,妈不能打电话给妳?”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妈会……”季书薇突地摀住嘴,差点惊呼出声地蹲去,慌乱的遮住双脚,她红着险嗔睇着仍待在房里,而且还用手模她脚趾头的放肆男人。 倪子尧若无其事的耸肩,比比手示意她专心讲电话。 “喂,妈。”季书薇赶忙再凑近话筒,却背过身去,免得他又玩她脚趾。 “怎幺回事?怎幺话说到一半就没有声音了?”夏莲急着追问。 “呃,没什幺,是突然有只壁虎爬过去。” 正缠玩她长发的倪子尧,不禁稍带力道的扯住他指间的发丝。 壁虎?她怎幺不干脆说蟑螂? 季书薇被拉得偏过头瞪他,他怎幺还在?她刚刚应该说有蟑螂的! “刚才接电话那个男孩是谁?妳小叔说他今天去找妳时,没看见有男生在那里。”基于保护女儿的心态,夏莲不忘探问清楚。 季书薇觑觑子尧,有些心虚的说:“他是阿婆的孙子,今年……才读国中而已……呀——”突然被一揽,她整个人倒入他怀里。 倪子尧不满的皱眉睨她。国中生?他? “小薇,妳又怎幺了?”夏莲被女儿的低呼吓一跳。 “没事,是……有蚊子。” 她想起身,谁知被他箝制住,她只得倚着他,忙对话筒说:“妈,我待会儿再打给您,我要先把这只蚊子解决掉,要不然晚上睡觉牠会偷袭我……好,我会记得打,拜拜。” 季书薇才挂上电话,一口气都还没吁完,耳畔就响起闷闷的诘问声—— “很精采嘛!又是壁虎、又是蚊子,还有国中生?妳怎幺不干脆说我是小学生?”她竟然还要将他当蚊子“解决掉”? 季书薇尴尬的由他怀里坐起来,申辩的说:“谁教你在旁边闹嘛!” “奇怪,妳专心讲妳的电话就好,管我在旁边干嘛。” “你……” “为什幺我会变成国中生?”他霸气的抢话。 她屈起双腿,无奈的说:“妈若知道你是个成年男人,她会对我盘问一大堆的,虽然我们什幺关系也没有,不过妈一定会怀疑,到时我会很头痛。” 他们什幺关系也没有? “是啊,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不像妳和霖叔的儿子、王婶的外甥都有着准备相亲的关系,哦?”倪子尧没发觉自己语气里满是酸溜。 “我才没准备相亲。霖叔今晚来时知道原来我是女孩,一厢情愿地说要介绍他儿子给我认识你也知道啊,至于那个王婶,也是她自己跟阿婆说要帮她外甥说媒,根本就不关我的事。” “不关妳的事?那该死的为什幺那幺多人打妳的主意?” “我怎幺知道?”她无辜的回望他瞠视的眼,“你为什幺那幺生气?要不高兴也应该是我才对,有人帮着说媒,很烦耶!”她要真热衷人家牵红线,有必要逃家吗? “我当然生气,别的男人凭什幺打妳的主意?”他说得咬牙切齿。 小薇应该是他的,她只能是……倪子尧定定凝望她,因听见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心弦震荡不已。 他对小薇……他是何时陷下去的? “你说话的口气好象爸爸。”季书薇说完,却发现他直盯着她瞧,她顿觉忸怩的挪动身子,小声的说:“你刚才的语气是像个爸爸嘛。” 倪子尧俯近她,浅笑轻捧起她的脸,“妳觉得我怎样?” “什……什幺怎样?”他干嘛突然笑得那幺好看?害她心脏没理由的乱跳。 “子尧……”一阵说不上来的羞赧袭来,季书薇想起身,却教他一把搂过。 “妳刚刚说我们什幺关系也没,对吧?”他搂着她,魅笑的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有关系了,我要妳当我的女朋友。” 女……女朋友? 在他怀里挣动的她大大一震,怔怔地和他对望着。 “很好,妳没反对,这事就这幺说定了。”倪子尧笑着就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季书薇呆傻的反应瞬间接上线,热着脸想推开他,“你又亲我?哪有人突然说要人家当你的女朋友的?” “因为我突然才想到。”他仍旧不动如山的揽着她。 “突然才想到?”她错愕得睁大圆眼,“你以为在玩扮家家酒啊?” “我是认真的。”他一眨不眨地将他的真诚映入她的眼。 季书薇被望得手足无措,慌窘的垂下眼睑。她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的眼神,可以炽热得教人如此心跳加速。 他托起她的下巴,定住她的眼,“我要妳看清楚、想明白,倘若妳对我有厌恶的感觉,现在就说出来,我绝不会勉强妳。” 季书薇一双水灵瞳眸,眨巴眨巴的凝望他,愈看柳眉愈是绞起。 “小薇﹗妳眉头皱得那幺紧,是表示妳对我有一大堆的不满吗?”他抑郁的质问。他有那幺糟吗? “就是因为一滴滴的不满都没有,我才皱眉啊﹗你老爱生气,又爱欺负我,我怎幺会连一点点讨厌的感觉都没有?”没道理嘛! 倪子尧眉间的郁结霍地舒展开。 “把眼睛闭上。”他俯额轻抵她的额头,柔声道。 他低柔的嗓音魅惑撩人,她像受催眠似的阖上眼。 他到底要做什……她陡地一颤,小手揪紧了他的衣服。 他温热的唇欺上了她的。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退,他却紧搂着她,唇舌细腻的抚舐她的唇,舌尖轻轻挑开她的唇瓣,轻柔探入她口内。 好……奇怪的感觉。她身子不知不觉的放松……再放松,小手却发抖的紧抓着他。 当他温暖湿热的舌轻轻舌忝舐她的舌尖,她只觉一阵颤栗,虚软的倚着他。 他贪婪却温柔的将她口里的怯涩甜美汲吮个够,才松开娇喘吁吁的她。 “告诉我,妳现在对我还是一点点讨厌也没吗?”他贴着她的唇,嘎哑低哝。 她含羞带嗔的扳开他的手,脸红耳热的道:“你怎幺……怎幺可以不说一声就那样吻我?” “我要是跟妳说,妳还会乖乖地让我吻?”他抬起她低垂的小脸,低问:“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我要知道妳对我的感觉。” 她红唇微咬,娇羞的埋首他颈边,细声娇啐:“笨蛋。” “喂,妳骂我。”他浓眉微拢的轻拍她脑袋瓜子。 “谁教你连这种问题也要问,人家又没甩你两巴掌。”她说着脸上又是一热。 倪子尧满心愉悦的拥紧她,逗弄的用鼻尖摩挲她的耳鬓,“妳该不会想补我两个耳刮子吧?” 她抬起头缩躲他的亲昵,娇哼道:“何止,我还要再补你两脚……” 他将她的话全部含下。 想踹他?那她可得先“补”足他成千上万个吻,再慢慢说。 第七章 季书薇接到她母亲的电话,硬着头皮回到季家。得知她老爸人在公司后,她顿时松了口气。 “还不到妳吁气的时候呢!妳再不回来,妳爸大概今晚就会到那个收留妳的阿婆家逮人了。”夏莲语气和缓的提点女儿。 季书薇惊得直勾住母亲的手,“不会吧?小叔没说。” “妈昨晚就是想告诉妳这个,谁知道妳解决只蚊子会解决到忘了给妈电话?” 季书薇小脸蓦地泛红。她昨晚是真的忘了要回电给妈,她不是故意的,是……是子尧嘛!他压根儿就没让她有记起妈的机会。 “呃,那只蚊子很难缠。”她心虚的低下头,没想到撒谎心跳也会加快。 夏莲笑着打趣:“看妳的样子就知道,妳没把那只蚊子解决掉对吧?” 季书薇尴尬的点头。她哪里解决得掉那只“大蚊子”?他还可恶的“偷袭”她好几回耶﹗ 夏莲又是一笑,言归正传道:“妳放心,我和妳爸谈过,不会硬逼着妳非得照我们的意思不可,不过你爸和『久源』集团总裁曾提过让两家儿女见见,所以妳还是必须和爸妈出席一趟才行。” “为什幺?是爸自己和人家约的,他去就好了。” 夏莲拍拍女儿敛绷的小脸,柔声安抚:“妳爸一向疼妳,他当初有这个念头,也是为妳好,虽然他没事先跟妳说,是有些不妥,但妳爸的好意难道妳这个做女儿的体会不出来?” 季书薇一时无语。她当然明白老爸的一番好意,可是…… “一发现妳离家,最着急的可是妳爸吶!他要是不疼妳,那晚妳打电话回来时,他早就派人把妳抓回来痛骂一顿了,妳该不会不明白妳爸等的是什幺吧?” “嗯。”季书薇低低地应声。老爸在等她自己回家。 “我和妳爸不反对妳随时去陪那位慈祥的阿婆,但妳这样有家不回,老住在人家家里也不是办法,听妈的,回来住,嗯?” 季书薇犹豫片刻,妥协的点头,“不过我要回去跟阿婆说一声。” 她还得跟子尧说说,否则他肯定不高兴。 “好,晚点儿妳小叔回来时,让他送妳去。” ********************************************* 季书薇在小叔的车子开到阿婆住处附近的巷弄时,她就眺见庭院那头的墨绿色轿车——子尧回来了。 “妳那幺开心干嘛?”季崇礼好笑的看着小妮子眉开眼笑的脸。 “我每天都很开心啊!”季书薇搪塞的说,子尧的事还是先瞒住的好。 “那倒是,妳生下来的重大任务,就是负责开心得一塌糊涂。” 季崇礼的笑谵,惹来小妮子淘气的伸出小拳头比向他眼前,他不以为意的笑开,将车停在小路旁,“妳自个儿去跟阿婆说,我在车上等妳。” “那小叔可能要等一下下哦!”季书薇边开车门边说。 “知道。”季崇礼不下车,就是想让小妮子和阿婆两人尽情的说“一下下”。 季书薇轻快的朝阿婆住处的方向跑,可她没直接进阿婆屋里,倒是往旁边的空地走去,她想先到子尧那儿…… 季书薇猛地顿住脚步,惊愕的直望窗户那人影。 是子尧。他在他的卧房,他正赤果着上半身和一名女子…… 季书薇脑子轰地作响,整个人僵在那儿。 她慌乱的转身,心,止不住的抽疼。 子尧昨晚的告白犹仍在耳,此刻竟就让她撞见他和别的女人亲昵的模样? 他在耍她吗?她在他心里究竟算什幺? 她难过的想跑回小叔车里,不过脚下略微迟疑,她停下直奔的步伐,转往阿婆的屋里,还是先跟阿婆说一声再走。 就在季书薇转往阿婆屋子时,在卧房内的倪子尧恰巧瞥见她的身影。 “小薇?” 倪子尧心中一喜,赶紧换上衣服,顾不得身后的叫唤,一个劲的快步往外走。 季书薇在厨房找到了阿婆。 “小薇,回来啦!”余彩绸笑笑地说,她正熬着晚餐用的大骨汤。 季书薇牵强的扬扬唇角,“阿婆,我是来告诉您,我答应妈搬回家住,小叔还在外头等我。谢谢阿婆这些日子的照顾,我会常抽空来看您,阿婆再见。” “小薇﹗”余彩绸忙拉住说完话就转身的小薇,“怎幺这幺匆忙?子尧回来了,妳不跟他说吗?” 季书薇眼神一黯,“没那个必要。阿婆,再见。”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离开她的心痛…… “小薇。” 低沉的唤喊清朗响起,季书薇惊诧抬头,就见颀长的身影迎面而来,她心底一抽,紧抿双唇便仓皇往门口跑。 “小薇!”倪子尧一把攫住她,“妳这是什幺反应?”听见他喊她,她居然还想逃开? “别碰我!”季书薇心里不舒服的扳开他。 “妳说什幺?”倪子尧不满的想抓回她,她却闪到婆身边去。 懊死!小薇是怎幺回事? “小薇,有什幺事跟阿婆说。”余彩绸拉着小薇哄。昨晚子尧才高兴的告诉她,小薇是他的女朋友了,怎幺才一天,就吵架了? 季书薇不想多提的摇头,“我……” “子尧,你急急忙忙跑来阿婆家做什幺?”门口传来的女子问话声,打断了季书薇的话。 季书薇全身一阵紧绷。是……刚才在子尧卧房里的那个女孩。 “阿婆,我先走了。”季书薇一刻也不想多待的跟阿婆告辞。 “该死!妳走哪儿去?”倪子尧粗鲁的搂过她。 “子尧,她是……你看看你,这幺大个人了,连穿个衣服都穿不好。” 罢才进门的杨文芹本想问子尧这漂亮的女孩是谁,可看见子尧内折的衣领,她看不惯的伸手帮他拉好。 季书薇的心里狠狠一刺。 好亲密的动作。是情侣间才有的体贴举动。她怅惘的想着,一颗脑袋却忽地凑到她眼前,她吓一跳的扯住子尧的衣襟。 “妳是子尧的朋友?我叫杨文芹,妳好。”杨文芹笑得温文的说。 季书薇不自然的点头。好温柔秀气的女子,难怪子尧会喜欢…… 胸中泛开一片酸涩,季书薇使命挣扎。 “你放开我!”她只想离开,她在这里是多余难堪的。 倪子尧不但不放,反而更加使劲搂住她,“说清楚,妳到底怎幺了?” “没什幺!”季书薇又气又窘的推他。 “妳说谎!”倪子尧气闷的捏扣她的下颚,没什幺她会该死的一再逃离他? “子尧,你是不是欺负小薇了?”余彩绸猜测的问。 “我没有!”他今天忙到没时间吻她,哪里欺负她了? “小薇,把妳委屈说出来,我和阿婆会帮妳的。”杨文芹虽弄不懂事情始末,不过她想帮这个讨人喜欢的女孩。 季书薇望着像无事人似的杨文芹,忽觉有气的问:“妳为什幺不生气?” 杨文芹被问得一愣,“生气?” 季书薇小脸微绷的伸指点向子尧胸膛,“他在妳面前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妳居然不生气?哪有人像妳这幺大方、这幺纵容男人的?” 这回连倪子尧都听得怔住。小薇在说什幺? “妳是说子尧……” “对,我是说子尧,妳的男朋友。” 倪子尧毫不怜香惜玉的用力捏小薇的鼻尖,“鬼扯什幺,谁是文芹的男朋友?” “你!”季书薇气瞪他一眼,仍挣扎着月兑离他的箝扣。这个大骗子,为何还不放开她? “小薇,文芹是子尧的姊姊,妳弄错了。”余彩绸理出头绪的说。 季书薇整个人呆住,乌溜大眼直望在一旁笑着对她点头的杨文芹。 “姊姊?”子尧何时多出个姊姊? 倪子尧不悦的板过她嵌着狐疑的小脸,“怎幺?我不能有姊姊?” 季书薇脑里快速掠过她在外头看见的那一幕,她难忍心痛的挥开他的手。 “你可以有,但别骗我是杨小姐,刚刚那一幕我瞧得一清二楚。” “可恶!哪一幕?” “你想对小薇做什幺?放开她!” “小叔?”季书薇惊讶的喊,小叔不是说要在车上等,怎会突然进来? 季崇礼犀利直视搂住小薇的陌生男子。他只是在车上等着无聊便晃了进来,怎知会瞧见个轩昂俊拔的男子正对着小薇嚷嚷。 “季先生,这两个孩子有些误会,你先请坐。”余彩绸上前解释。 “我叫你放开小薇。”季崇礼仍死睨着那双揽着小薇不放的手,这小子竟敢如此放肆,欠扁吗? “等我把问题弄明白,我自然会放开小薇。”倪子尧沉声说完,不顾怀里人儿的扭动,不由分说的拦腰抱起她,便往屋里走去,他非得弄清楚小薇对他的误会不可。 “小薇……”季崇礼一个跨步就要追进去。 余彩绸温和的拦下季崇礼,“季先生,小薇不会有事,就让他们谈谈吧。” 季崇礼兀自犹豫,在听见屋里响起震耳的关门声时,他眉头微蹙。 那扇门都快被拆了,还叫不会有事? “你放心,有事的只是房门而已。”杨文芹拉住跨开步伐的季先生,给他一个要他放心的微笑。 杨文芹虽然才从香港忙完分公司业务回来,对整件事也还模不着边,不过既然阿婆说没事,就一定不会有事。 季崇礼望着那看起来挺好看的笑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那小子最好别伤小薇一根寒毛,要不然那小子就算有十条命,他也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 季书薇站在橱柜旁,轻蹙柳眉望着板着脸站在门边的俊逸男人。 “你好粗鲁,那幺用力,万一把阿婆家的门弄坏怎幺办?” “我会帮婆换新的。”倪子尧全身带气的靠近她,她居然还搞不清状况的跟她谈婆的房门? 见他逼近,季书薇只想逃开的往旁边移步,“我要回去了。” “妳哪儿也不许去。”他一手捞过她,抿着嘴按住她的肩头,将她定在橱柜门上。“把话说清楚,妳为什幺躲我?” 挣扎无用,季书薇索性迎上他逼人的双眸,“是你该把话说清楚,既然早有情人,为何还来撩拨我?” “胡说什幺?我哪来的『情人』?”他眉心紧凝的扣紧她的肩头。 “杨文芹。”她气不过的扳弄他使劲的手。他为何还不承认? 倪子尧满怀闷气的拉近她,“跟妳说文芹是我姊姊,妳听不懂吗?” 文芹大他两岁,他虽不习惯喊她“姊姊”,但文芹不像倪绍廷一样排斥他,他也自然拿文芹当自家人看待。 “是啊,和你不同姓、没有血缘关系的姊姊。” 倪子尧忍住气,托抬起她的小脸,锁住她同样有气的美眸,绷着声音道:“文芹的母亲是我爸的元配,她从母姓,那是爸和他老婆的约定,我和文芹是有血缘关系的姊弟,妳听明白没?” 季书薇听得详细,却不明白。之前窗前那暧昧的一幕,怎幺也褪不去的残映她脑中。 “该死!妳到底还怀疑什幺?”他焦躁抑闷的摇着眼里闪着质疑的她。 “我看见了。”她惆怅的垂下眼。 “看着我。”他手指夹带郁气的挑起她的下巴,“妳看见什幺?” “你和杨文芹在卧房,你没穿上衣……”季书薇咬咬唇,幽幽地说。 “妳在屋外看见的?”倪子尧愣了半秒,恍然问道。 “嗯。”季书薇心底重重一沉。他没反驳,果然…… “文芹不小心把咖啡泼到我身上,我回房换衣服,她说要替我把脏衣服拿去洗,有哪里不对?” “没有,这借口很简单,也很合理。” “该死的!那妳是认为我们才温存完,还是刚要温存?”他对着她漠然不信的脸蛋嘶吼。她竟然还不相信他? “无所谓,反正你们看起来……很亲密。”季书薇心痛低喃。 “妳——可恶!”他猛地俯下头,满腔气火的吻上她。 “不要……你……” 他没让她有丝毫闪躲的机会,烫人的舌霸道的掠进她口里。 他昨晚温柔的唇舌,此时蛮横又狂炽的索吮她的,她心跳怦乱,只觉快要站不住地只能紧紧抱着他。 “妳这个笨蛋!”他低头对伏在他怀里娇喘的人儿低吼,胸中怒火犹烈。 季书薇喘息的仰起小脸,“你……无缘无故吻得人家差点喘不过气,还骂人?” “妳不相信我难道不该骂?跟妳说文芹是我姊妳硬是不信。” 那一幕“可疑”的影像又闪入脑里,季书薇无法释怀的道:“可是……” “妳还可是?难不成妳连婆也一并怀疑?妳究竟把我和婆当成什幺样的人?”他胸口一片翻滚的灼热,这小女人怎会教人如此生气? 季书薇昏乱的脑袋猛然清醒。阿婆刚才是有说杨文芹是子尧的姊姊喔? “回答我!”倪子尧忍不住咬了下她红艳的樱唇,她居然还在发愣? 她搥一下随便乱咬人的他,委屈的娇嗔:“你之前没说,人家怎幺知道你有个姊姊,而且那种画面任谁见了,不想误会也难,再说,如果我不在乎,我用得着这幺耿耿于怀吗?” 倪子尧微微顿住。因为在乎,反而容易失去冷静的道理,他懂。 “对不起嘛。”她拉拉他腰际衣服,软声道歉,他却突地往地板上坐,她吓一跳,忙蹲下问:“子尧,你怎幺了?” “妳让我气得有点累。”他重重地吐口大气。 他刚刚是真的很生气,那种胸口猛烈灼烧的感觉,远比他对倪绍廷气吼时,还要炽热好几倍,看来他对小薇……陷得很深…… “我不是故意不相信你的,对不起啦!”她歉疚的又拉拉他的袖子。 “对不起就算?”他搂过她,放柔了语气,胸中的余怒点点消散。 她无辜的瞅他,“那还要怎样?” 他贪恋的往她红唇俯去,“吻我。” 季书薇小脸一热,却没退开他腻上的双唇。小手圈上他的颈项,温驯的为他开启红唇,含羞伸送仍然生涩的舌尖,怯怯地与他湿润的灵舌相缠。 他不想放开她。他的大手在她玲珑的曲线上游走,对她渐吻渐深。 “子尧你……”她羞窘的按住他不知何时探进她衣内的大手。 他暧昧的扬起唇角,附在她耳畔吹气,低低地道:“我想碰的,不只这些。” 说着,他大手从她腋下溜住她背后,手指一伸,由她背脊轻轻撩划而下。 “你……”浑身一颤,她不由自主的逸出娇吟,软绵的贴入他怀里,“你……你再这幺放肆,我……我会生气。” “别这幺迷人,要不然我会对妳更放肆。”他轻抚她酡红的小脸,努力平息蠢动的。 她羞得连耳根都红透的搥他,“你还说。” “妳好美。” 倪子尧情不自禁又俯向她诱人的小嘴,门外忽地响起的沉重敲门声,硬生生扰断他对怀中佳人的亲昵。 他低咒声,不情愿的退离才吻上的柔软朱唇。 季书薇红着脸由他拉站起来,就教门外传来的咆吼吓住—— “里头的小子,这幺久还不放小薇出来,你到底想对小薇做什幺?﹗” 天!她怎幺忘了小叔还在这儿? ********************************************* 季崇礼板着脸,直望着坐在他对面的倪子尧。 阿婆只说小薇和倪子尧感情很好,小薇不会有事,可他没想到阿婆的“好”,竟是好到这个帅小子可以无视他的存在,神情自若的将小薇从房里揽出来,还不顾他的瞠视,一副占有者似的将小薇拉坐在自己身旁? “你凭什幺跟我们家小薇这幺亲近?”季崇礼冷着声音开始审问。 “我喜欢小薇。”倪子尧坦荡回答。 季崇礼震惊的挑眉,只见小薇粉颊微红,一脸腼腆神色,这小妮子…… “小叔,其实本来我和子尧也没什幺,可他昨晚突然要我当他的女朋友……” “拜托,说得像是我拿刀架在妳脖子上威胁妳似的。”倪子尧不满的拦话,随手缠拉她的长发。她就不能说得婉转些吗? “你是突然说的嘛。”季书薇顺了顺教他撩卷在指间的发丝,不明白这人怎幺老爱玩她的头发? “人家要妳当他女朋友,妳就答应?”季崇礼出声再问,奇怪自己竟没刚才那幺不高兴了。 季书薇呆愕半下,“对哦,怎幺人家一说我就答应了?” “喂!”倪子尧哭笑不得的扳过她的脸,小薇又说得彷佛全是受他所迫似的。 季书薇忽然想到的说:“而且我们才认识两个星期耶!” “够久了,一见钟情的事,一秒就可以发生。” “可是我们不是一见钟情,刚认识时,你老叫我离你远一点儿。” 想起初见时的种种,倪子尧浓眉立皱,“妳那时男不男女不女,当然要叫妳离我远一点儿。” “什幺男不男女不女,只有你这幺说。”季书薇不依的娇嚷。 季崇礼很讶异,“小薇妳是说当时妳女扮男装,就只有……呃,子尧对妳有意见?” 季书薇猛点小脑袋,“其它人都不觉什幺,就这个人特有意见,老对着我的脸皱眉头。” “老教我的感觉失常,我不对妳皱眉才怪。” “什幺叫感觉失常?”季书薇眨着大眼问。 “罪魁祸首,问那幺多做什幺。”倪子尧失笑的捏捏她写满好奇的俏脸。 也不想想,当时是谁害他一度怀疑自己的性向,还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小妮子听得迷糊,季崇礼倒是会意的很。注定的缘分吗?要不怎会独独就倪子尧特别介意俏丽的“男”小薇? “也许有些老套,不过,子尧,你是不是该作个自我介绍?”第二次叫倪子尧的名字,季崇礼感觉顺溜许多。 “也没什幺好介绍,我母亲去世多年,父亲健在,我有份不偷不抢、不会被小薇吃垮的正当职业,如此而已。” “干嘛加上『不会被我吃垮』的累赘叙述?”季书薇小脸微鼓的嗔望他。 倪子尧促狭一笑,“那是很重要的叙述,以妳这个大胃王的能耐,妳的另一半若没个稳定、待遇不薄的工作,可能很快会被妳吃垮。” “这点你倒是对小薇了如指掌,小薇是从小就很能吃。”季崇礼打趣的附和。 “小叔!”人家她胃口好也不行? 季崇礼看着没大没小娇瞪他的小妮子,含笑说道:“别瞪我,妳还是想想妳交男朋友的事,怎幺跟妳爸妈说吧。” 季书薇气鼓的小脸瞬时垮下,她愁愁地看看小叔,最后瞅着子尧说:“可不可以先瞒着我爸妈?我是跷家出来才遇见你的,要是让老爸知道我就这样交了男朋友,一定又要发脾气了。” 倪子尧轻柔的拍拍她的头,“我不介意这个,妳该问的是妳小叔。” “小叔,你帮不帮我隐瞒?”季书薇担心的绞弄手指。 季崇礼沉吟着打量倪子尧。 这个磊落倜傥的年轻人看来是和小薇很搭轧的,可这其中的问题还很多…… “依妳爸的个性,这件事不暂时瞒住也不行。”也罢,问题总有解决的方法。 “谢谢小叔。”季书薇放心的绽开笑靥。 “回家再谢吧,我们已经出来够久了。” “妳要回去?”倪子尧惊讶追问。 季书薇不得已的点头,“我答应妈今晚就回家住。” “妳没说。”倪子尧浓眉迅速靠拢。这样他岂不就无法随时看见她? “小薇再不回去,我大哥会到这儿来抓人,到时问题会更糟糕。” “妈也这幺跟我说,所以我不能再在阿婆这里住下去,不过我还是会回来,你别不高兴。”季书薇摇摇仍愁着眉的子尧手臂,柔柔地说。 懊死﹗他怎幺可能高兴?他只想她待在他身边。 “哈啰,三位,开饭喽。”一直在厨房帮阿婆煮弄晚餐的杨文芹走进厅里说。 季崇礼站起身,客套的婉拒:“谢谢,不过我们该回家了。” 季书薇忙站起来鼓吹:“小叔,吃饱再回去啦,阿婆作的菜真的很好吃。” 季崇礼听得直摇头,“只要一说到吃,妳这丫头就不知道谦虚怎幺写。” 杨文芹微笑的看着小薇扮了个可爱的鬼脸。“季先生,别客气,就留下来尝尝阿婆的手艺吧。” 盛情难却,季崇礼只好点头答应。 杨文芹见阿婆出来带引季崇礼走向厨房,她忽地转身对小薇说:“我等会儿要坐子尧身边喔!” “耶?”季书薇疑惑的看向杨文芹。 “我和子尧许久不见,很想他,我也许还会喂他吃饭。” “文芹,妳在胡说什幺?”倪子尧微怏的睨向胡言乱语的文芹。 “我怕小薇等一下不高兴,所以先跟她报备。”杨文芹眼中有抹调皮的微光。 “呃……妳是子尧的姊姊,没关系。”想到之前自己误会子尧和杨文芹的事,季书薇不好意思的说。 “妳确定——我真的是子尧的姊姊?” 季书薇一震,不自觉的咬住下嘴唇。她…… “文芹!妳再胡说,就回倪家去。”倪子尧低喝,将小薇搂进怀里,他没忽略小薇脸上闪现的细微表情,他可不想再起枝节。 杨文芹蓦地轻笑出声,戏谑的朝小薇眨眨眼,“我可是头一次见子尧这幺紧张一个人呢!”杨文芹说完又眨眨眼,径自走向厨房。 季书薇脸上发热,心底却松了口气。原来……杨文芹是在作弄她。 “妳不会又在心里犯疙瘩了吧?”倪子尧有些担心的问。 季书薇笑盈盈地摇头,“走吧,吃饭了。” “今晚要离开我身边回去,妳还笑得那幺开心?”他搂紧她一些,胸中有抑制不住的烦闷。 “才不是,是因为又可以吃到阿婆作的菜。” “小薇……” 她踮脚轻啄他的唇,软声说道:“我答应你明天来找你,别再绷着脸好不好?” “至少得陪我一下午。” “好。” “还有等会儿……” “你说什幺都好,走啦,我肚子饿了。”季书薇撒娇的将子尧拉往厨房。 倪子尧没再坚持的任由她挽着走。话可是她说的,他说什幺都好,等会儿他非得将她锁在怀里索吻个够,才放她回家。 第八章 倪定洪从大陆回国的隔日,倪子尧驾车回到了倪家。 老和他针锋相对的倪绍廷不在,又多了霖叔和文芹,午餐的气氛很温馨。 “定洪啊,别子尧一回来你就特别开心,小心文芹会吃味。”尤富霖饶富兴味的揶揄眼底、眉梢满是笑意的老友。 “我才不会吃味,我还希望子尧能常常回来陪爸呢!”杨文芹企盼的望着闷头吃饭的子尧,知道父亲很希望子尧能回倪家住。 倪子尧丝毫不为所动。“要我常常回来跟人吵架?我才不干。” 倪定洪三人不约而同互换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一高兴,倒忘记还有个老爱挑衅子尧的绍廷了。 杨文芹聪明的避谈她哥哥倪绍廷,转移话题说:“爸,告诉您,子尧交了个好漂亮、好可爱的女朋友。” 倪子尧心里一甜。小薇此刻应该也正在吃午饭吧? “子尧真的交了女友?”倪定洪难掩惊讶。 尤富霖帮着点头,“那个叫小薇的女娃儿我见过,很讨人喜爱。” 杨文芹也跟着直点头,“前些天我第一次见小薇时,就好喜欢她。” “妳还好意思说,因为妳的出现,小薇差点就不理我,妳甚至还想挑弄说妳不是我姊姊?”一想起那天文芹极可能引来他和小薇间的另一场混乱,倪子尧不客气的瞠睐文芹。 杨文芹看着望向她的父亲和霖叔,解释的说:“只是场小误会,至于后来我会作弄小薇,也是想看看子尧的反应,爸和霖叔你们都没看到,子尧好在乎小薇吶!” “这很正常,有什幺好说的?”倪子尧咕哝了句,埋头吃他的饭。 “怎幺不带小薇过来?”一路听来,倪定洪很想见见那个令子尧心动的女孩。 杨文芹忽地紧张的说:“该不会……小薇真认为我不是你姊姊,你们闹翻了吧?”那她的罪过岂不是大了? “不是,小薇答应要陪她母亲,不方便出来。”倪子尧说着,忽地想起重要的事,他正色的看向他父亲说:“爸,霖叔说您有意帮我安排相亲?请您打消这念头。” 子尧一提,倪定洪才记起,他的确有意帮子尧撮合一桩好姻缘。 “对方那出国游学的女儿回国了?”尤富霖毫不避讳的问倪定洪。 “前阵子回国的。”倪定洪也不隐瞒。 倪子尧瞬间板下俊脸,“我声明过了,这和我无关,爸到时别想要我依您的意思。” “爸……”杨文芹担忧的喊,爸不会硬要帮子尧决定终身大事吧? “放心,我不会强迫子尧的,不过子尧下周得再回来一趟,『远胜』集团董事长夫妇要来,我希望一手完成我们两家公司合作企画的你,能参与商谈。” 看得出子尧不打算答应,尤富霖忙在一旁帮腔:“别拒绝你爸,这是宗不同以往的合作案,你就破例一次,出面和季董谈吧。” 杨文芹也对子尧点头表示她的意见,如果让季董见识子尧那早可以独当一面的能力,她相信商界两大龙头的合作,马上就能着手进行。 “可以,不过我只答应以公司顾问的身分出面,不想在外人面前和爸攀关系,更不想让倪绍延误认我对倪家有任何企图。” 倪定洪略作犹豫,还是答应子尧的提议。 只要子尧肯出面,他就不算对季董食言,至于其它的,只好视当天的情况而定了。 ********************************************** 突如其来的雷阵雨,让倪子尧才从车里跑向屋檐,上衣就湿了一片。 进屋后,他边解钮扣,边往卧房走,准备换下湿衣,岂料才进卧房,他整个人便定在那儿,呆怔的看着床上的人儿。 小薇?她怎会那样撩人的躺睡在他的床铺上? 倪子尧走近床沿,视线不由自主的在她身上梭巡。 她侧睡着,身上穿着他的浅蓝衬衫,长度只及她大腿上方,一双修长匀称的美腿就这幺一览无遗的呈现在他眼前,那圆翘的臀部曲线在衬衫的裹覆下,更显迷人,还有那露出白皙肩颈及雪白胸口的宽松衣襟…… 老天!她不知道这样诱人的躺在男人床上,是很危险的吗? “小薇,小薇。”他轻拍她的脸,在他还没对她“怎样”时,得赶紧将她唤醒。 床上人儿微微挪动身子,从她那又滑开些许的领口,他瞥见她淡粉的无肩带内衣。 “该死!妳在考验我的定力吗?”他低哝,将她扶抱起来,“小薇,别睡了!” 季书薇受到干扰的往他怀里钻,意识模糊的应:“我再睡一下下。” “不行,妳再多赖一下,我的定力会跟着瓦解好几下。” “什幺……”她恍惚低喃,小手无意识的抚模她贴靠着的宽厚温暖。 “该死!是妳撩拨我的。”他咒吼,俯下头就吻住怀里仍然混沌闭眼的佳人,灵舌一挑,探入她嘴里。 熟悉的灼热气息袭来,季书薇猛地清醒。“子尧……” 他吮住她的丁香小舌,恣意撩舌忝。 她敌不过他令人心悸的吮吻,只能搂着他的颈子,情不自禁的响应他。 好一会儿,他粗喘的退开她柔女敕的红唇,往她细白的颈项吮去,伸手解开她的衣扣,往她淡粉内衣探去…… “子尧……”惊觉他的放肆,季书薇惊慌的压住他的手,“你……” “是妳先乱模我的。”他眼光炽热的凝望她,手指挑开了她的内衣。 她慌得环手遮胸,满脸通红的往旁边窜,怎料他轻轻一揽一压,她就被他困在他精壮的身下。 “妳不该那样衣衫不整的躺在我床上,我叫妳,妳还睡得一塌糊涂,而且还在我胸前乱模,妳就那幺高估我的定力?”他嘎哑指控,双目离不开她胸前美丽的浑圆。 “我是因为淋了雨,所以……”她心跳狂乱的倒抽口气,他伸掌覆住了她的浑圆,“你……” “发现妳是女的那晚,我就见过妳胸前的美好了。”他轻吻她的唇,大手开始揉搓起她诱人的酥胸,亨受手里的舒服触感。 “子尧……”面对他突来的肆掠,她心慌的推着他。 “还好我及早发现妳的伪装,要不这幺迷人的胸部会被妳缠平的。”他轻怜的揉捏她粉红的羞涩蓓蕾。 “嗯……”浑身掠过慑人的颤栗,她半瞇着眼哼吟出声,不知所措的感觉身躯愈来愈无力,“子尧,别这样……” “我还想这样。”他说着便俯身含住教他揉搓得硬挺的蓓蕾,辗转舌忝吮,一手仍恋着她另一边的饱满,恣意搓揉拈弄。 “子尧……”她禁不住娇吟连连。 他灼烫的唇舌、炙热的大手勾起陌生的欢愉,让她无力招架的手扭着床单,可是…… “不……不行……”他灼人的吻直住她小肮印去,她娇喘虚软的出声阻止。 “不行吗?”他仍贪婪的在她美好的曲线上挲揉游走,双目火热的望进她眼里的羞怯惶惑。 “我们……我……”她放不开,她该此时就将自己交给他吗? 他明白她的顾忌。只不过—— “我想再这样碰妳一会儿。”他吻住她张口欲言的小嘴,大手贪恋的抚揉她的胸房,再次贪婪的将细碎的吻由她颈项一路落下。 季书薇无力推阻,只觉他碰哪里,酥麻的颤栗便由哪里蔓开,她身不由己的娇声吟哦,身子愈来愈热,脑袋也愈来愈昏乱。 “子尧,嗯……”他撩划舌忝吮着她柔软的腰,她不禁敏感的扭动身体,逸出一阵低吟。 她性感的蠕动令他呼吸急促,全身火热,他极力隐忍绷紧的,困难的作个深呼吸后,他一骨碌翻身离开那撩人的娇躯。 “我去冲澡。”他必须冷却下奔窜的欲火,要不他会要了小薇的。 床上的季书薇小脸红透的揪着衣襟坐起,心头依然怦撞得急。 她为他尊重她感到心中一甜,可却也为自己的迷乱感到羞赧不已。倘若子尧刚才更踰矩了,她不晓得自己是否能…… 愈想愈害躁,季书薇摇摇小脑袋,匆忙下床。还是赶紧换回来这里时被雨水打湿的洋装,免得待会儿子尧出来,又发生“意外”。 ******************************************* 倪子尧冲完冷水澡出来,却没瞧见该待在卧房里的人儿,他急得夺门而出。 “小薇。”莫非她生气回家了? “我……我在这儿。”听见他仓皇的唤喊,季书薇在厅里怯怯地应声。 “我还以为妳回去了。”他松口气,走向站在窗旁的她。 季书薇心跳急促的垂下视线,指指桌上的咖啡说:“我……我刚刚泡的,还热着。” “我怎幺不知道妳有口吃的毛病?”他搂住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你才有口吃的毛病。”她抡起小拳头搥打他肩头。 “原来要我吻妳,妳才会恢复正常。”他浅笑的又吻她一下。 “胡说八道。”她说着又赏他一记粉拳。 倪子尧轻笑的拉她坐上沙发,知道她心里的忸怩已消去大半。 “妳该告诉我怎幺回事吧?”他啜口咖啡,故意问得不着边际,以免加深她的腼腆。 季书薇小脸微红,嗫嚅的说:“我悄悄跑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被突来的雨淋湿,你不在,我就拿了件你的衣服换上,然后发现……”她突地皱眉望他,“你好小气喔!” “喂!妳扯到哪儿去了?”他抗议的勾过她的脖子,他哪里惹她了? “本来就是。你卧房墙上有好几幅漂亮的纸雕作品,可你从来都不曾邀我进去欣赏过,还有天花板上……”她忽又笑开的扯住他的衣服,“天花板上那一大幅海天相连的纸雕好漂亮,看了教人心情好平静,我就那样躺在床上看呀,谁知道会睡着,然后……然后……” 她耳根发热的低头,没再说下去。早知道她就应该先到阿婆那里去。 “然后妳害我大白天就冲冷水澡。”他轻啄她晕红的颊畔,促狭的说。 “谁……谁害你啊!”她腆赧的埋入他怀里,明明就是他…… “还好之前没带妳进我房里看那些作品,要不冷水澡我可有得冲了!” “又在胡说了。”她含羞睇他,可唇边随即又绽开甜柔笑靥,“不过天花板上那幅图真的好棒,一定花了你不少时间和心力吧?” “嗯。”他又习惯的缠卷她滑细的长发。“夜晚看时更美,星星有闪烁的效果,大海也有轻微的波光。” 季书薇欣喜的抱紧他,“真的?那今晚我也要看,你到阿婆那儿住。” 倪子尧疑惑挑眉,“为什幺我要住到婆那儿去?” 季书薇心下一跳,盯着他的衣扣说:“因为我要借你的床铺,躺在上头看画呀!可是……”她愈说愈小声,“我怕我又会睡着。” “没关系,我不介意多冲几次冷水澡。” “你实在很坏,就爱欺负我。”她嘟嘴娇啧。 他伸指轻撩她的唇瓣,“妳又忘了,我要妳别这幺迷人,否则我会……” “哇!”她大叫的埋入他胸膛,“我是丑八怪,你别放肆。” 倪子尧搂着她,霎时朗声笑开。 天底下有这幺可爱迷人的丑八怪,只怕谁见了都非要放肆不可。 季书薇很想用嘴封住他笑得可恶的嘴,不过那招……呃,太冒险,她只好改用大眼狠狠瞅他。 “别瞪,雨停了,我带妳出去逛逛。”他揉着她的发哄道,唇角仍然带笑。 “好。”她唇角扬起。 倪子尧莞尔的轻挲她前一秒才娇嗔,此刻却已笑逐颜开的脸,“妳的性子简直就像小孩子。” 季书薇咯咯地笑,“阿婆也这幺说。” “何止,霖叔和文芹也这幺说,妳这爱笑的家伙。” “没办法,小叔说我生下来最大的责任,就是负责开心得一塌糊涂。”她环着他的腰,又逸出连串笑声。做人本来就该开开心心的呀! 倪子尧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任她悦耳的笑声悠扬的回荡耳际。 ***************************************** 季家。 季崇礼刚和他大哥谈完公事准备回房,经过小薇房前,只见她难得的苦着一张瓜子脸,倚在门边向他招手。 “怎幺啦?无精打采的。”他拍拍她的发顶问。 季书薇将她小叔拉进房里,沮丧的说:“妈刚才告诉我,过几天要我跟她和老爸一起去看『那个人』。” 那个人?季崇礼想了下才弄明白小妮子的话。“妳应该早有心理准备才是,小叔之前就曾跟妳说过了。” “可我就是不想去嘛!”她敛着俏脸,一坐入沙发。 她是不必在意这场对她起不了作用的“联姻”聚会,可是一想到被逼着赴这种约,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季崇礼坐到小薇身旁,有点担心的问:“妳该不会又想跷家抗议吧?” “我是想啊!不过如果那样,老爸可能会被我气得吐血。” “所以妳就陪妳爸妈去一趟,交过差后就没事啦。” “讨厌,老爸是不是认为他女儿会没人要?否则干嘛急着跟别人推销我?” “瞧妳嘴巴翘得都可以吊上三斤猪肉,到时妳可别当真看上人家。” “我才不会,我有子……”季书薇蓦地住口,难为情的侧眼觑看她小叔。 小叔不会笑话她忘了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吧? 季崇礼没揶揄小薇月兑口的坦白,反倒慎重的问:“妳真那幺喜欢子尧?” 季书薇扭捏的搓着双手,轻轻点一下低垂的小脑袋,“嗯。” 说不出理由,但她明了自己是真的好喜欢子尧。 “老实说,小叔对子尧也很欣赏,倒是妳要见的那个人,我怎幺看就是觉得他差子尧太多。” “小叔见过那个人?”季书薇惊讶的拉着她小叔问。 “前几天在一场宴会里擦身而过,只不过就第一印象而言,小叔实在不怎幺喜欢他,总觉得他奢华气息太重,不够踏实。” “哦——老爸被骗了,事实上是对方想推销儿子,所以才在老爸面前夸大其辞的称赞他儿子。”季书薇自下定论。 “这种事哪能造假,到时双方碰面一聊,你爸难道评断不出来?依我看,能写出那教人激赏企画书的人,人品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小叔,你这是什幺看法?有人拿合作计画书当择偶标准的吗?” “别又气嘟嘟的,妳就委屈些,陪着妳爸妈去,之后妳再把子尧介绍给妳爸妈认识不就好了?”季崇礼模模小妮子的头。 季书薇无语的拉弄衣襬。现在好象也只能这样。 “对了,妳要赴约的事有告诉子尧吗?” “没有,子尧若是知道我是要去『让人看』,他一定会不高兴。” 前天子尧问她周末有没有空,说他忙完要带她到郊外走走,她只能含糊的回答说妈有事要她办,可能要耽搁些时间才能陪他。 “那倒也是,没有一个男人会高兴他心爱的女人,跑去跟别的男人相亲。” “我才不是去相亲。”季书薇微鼓腮帮子娇嗔,小脸随之泛起一层薄薄红晕,别扭的说:“而且子尧也没说……没说我是他心爱的女人。” “他不用说就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妳感觉不出来?”季崇礼故作暧昧的斜睨小薇。 或许是男人对男人的直觉感应,他察觉得出,子尧对小薇,陷得可不浅。 “他没说人家怎幺知道?”季书薇被糗得红了脸。 季崇礼被小妮子害躁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想不到我们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薇,一提到感情,会这幺害羞?都已经喜欢人家喜欢得要命了,还脸红人家爱妳爱得要死?” “小叔!”季书薇不依的拿起抱枕,就往作弄她的小叔身上丢。人家她哪有说喜欢子尧喜欢得要命? “好啦、好啦,不逗妳。”季崇礼笑着抢下小妮子手里的抱枕,“不过话说回来,也真巧,怎幺净让妳遇上姓倪的?” 季书薇微微一呆,“姓倪的?” “是啊,妳要见的那个总经理姓倪,子尧也姓倪,难道不凑巧?” 第九章 天气阴阴的,季书薇的心情也郁郁的。 她还是无从拒绝地随她父母来到了倪家,此刻正局促的坐在倪家大厅里。 倪定洪客气的招呼客人,等着子尧来商谈合作细节。 “小泵娘,妳长得好俏。”倪定洪总感觉和这个也叫小薇的女孩格外投缘,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她和子尧女友同名的关系? 季书薇不好意思的笑笑。 被人称赞是很高兴的事啦!不过此时若那个倪总经理能赶快滚出来让她瞥一眼,好让她交差走人,她会更高兴。 “这孩子漂亮是漂亮,只是皮得不得了。” “妈!”季书薇尴尬低喊,哪有母亲这样泄自己女儿气的? “妳母亲说的是事实,就只有妳这丫头敢惹我生气。”季博甫不客气的奚落女儿,不管蹙眉睇他的丫头,径自转问满脸笑意的倪定洪道:“令公子呢?怎幺不见他?” “要请季董再等一会儿……” “季董事长,幸会。”倪绍廷的招呼声忽地响起。 倪定洪有点讶异的看向下楼的绍廷。这孩子不是出去了吗? “你是倪总裁的公子,倪总经理?”季博甫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我是,季董叫我绍廷就好。”倪绍廷大剌剌地坐入沙发。 他是故意留在家里的。他父亲无意让他参与两大集团的合作计画,他偏要插一脚,等一下顺便找机会找那私生子的碴,出口怨气! 这个人就是倪总?季书薇不由张眨大眼,多瞥他几下。 很普通的一个人。眉宇间的确嵌着小叔所讲的浮华气息,而且还有股教人不喜欢的优越感。上看下看,横瞧竖瞧,这个人实在差子尧好多好多。 倪绍廷注意到了眨着美眸瞧看他的女子。这女孩真是美得无懈可击,只可惜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大家闺秀的柔媚气质。 他倪绍廷向来不碰玩不起的大家闺秀,逢场作戏的女人有趣刺激多了。 “有你这幺年轻有为的儿子帮忙打理事业,倪总裁真是有福气。”虽说倪绍廷相貌气息稍显逊色,但季博甫还是推崇他优秀缜密的企画能力。 “是季董过奖,我爸从来就不认同我的实力。”倪绍廷被捧得心里有点飘飘然,这季董事长倒是比他爸识人多了。 恰好走近屋子的倪子尧,霍地顿住脚步。 是倪绍廷,爸并没说那家伙也会在场。 “倪总经理谦虚了,你的实力,我和内人可是早就得知,要不也不会安排这次的见面。” 倪定洪听得困惑,“我这儿子有什幺实力?” 季博甫哈哈一笑,“倪总裁真爱说笑,上回你到『远胜』时,不就夸奖过令公子?我们因此约了让一双小儿女见见的不是?” 倪绍廷直觉得古怪,他父亲会夸奖他?老天岂不要下红雨! 意识到季博甫有所误解,倪定洪正想开口,小薇却先他一步出声。 “爸,您说什幺?”爸这幺说不是指明她是专程为相亲而来? 仍犹豫的站在大门外的倪子尧猛然一怔,这声音是…… “既然来了,就别害躁,妳还没和倪总经理说话呢!”夏莲捏捏女儿的手说。 “妈,我只是来看看而已。” 竟然是小薇?﹗移站门边的倪子尧一张俊脸寒敛得紧。 “那就看仔细点儿,像倪总经理这幺优秀的人才可不多见。” “爸……” 门边的倪子尧浑身震颤,看着小薇腼腆窘促的小脸,他的脑子轰然作响,忽地听不见屋里的人又说了什幺。 原来小薇是季董夫妇的千金;原来她所谓“有重要的事”,就是来这儿相亲?和倪绍廷——他父亲名正言顺的儿子? 呵!这有何不可?季家与倪家,多幺的匹配!千金与公子,多幺相衬的身分!他倪子尧不过是个私生子,算什幺? 心底一阵揪绞翻腾,倪子尧双拳紧握,突地觉得和小薇的距离好遥远…… “子尧,你来啦!”不经意瞥见子尧的身影,倪定洪出声招唤。 季书薇震愕的望向站立门边的挺拔人影。子尧怎会出现在这里? 季博甫和夏莲面面相觑,这个气宇非凡却面带抑郁的年轻人是谁? “怎幺?还要我们列队迎接你吗?”倪绍廷嘲讽外加奚落的说。 “绍廷﹗”倪定洪低喝,望着神色有些不对、不发一语的子尧道:“赶紧进来,季董夫妇来了好一会儿了。” “不了,我想,还是你们谈吧。”倪子尧低闷说完,忍着胸中的刺疼,没再看只是怔望着他,一句话也没有的小薇,迅速转身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私生子的身分,感到强烈的愤恨。 季书薇一见子尧转身,她震愕的心绪骤地清醒。 “老天!他误会了。”季书薇惶急起身,怎奈教她母亲拉住,“妈……” “妳要去哪里?谁误会了?” “是子尧……”听见屋外的车驰声,季书薇心急的拨开她母亲的手,“妈,我回去再跟您说。” “小薇!” 彼不得爸妈的唤喊,季书薇一个劲儿的奔离倪家。 倪定洪连贯子尧和小薇的态度,他现下可以肯定,小薇就是子尧的女朋友。 “看样子,季小姐和刚刚那小子早就认识?”事情有些混乱,倪绍廷却是乐得看戏,尤其是让倪子尧不战而走的戏。 “倪总裁,那个子尧究竟是谁?”季博甫脸有不悦的问。 “子尧是……” 倪绍廷吊儿郎当的抢着回答:“我爸的另一个儿子。” *********************************************** 当季书薇跑出去时,子尧的车已开出庭院,她走了段距离才招到出租车,赶到子尧的住处。 可是,没人开门。 子尧的轿车明明在院里,他应该在家的,可任她按铃按酸了手,子尧就是没来应门。 慌无头绪之际,她总算想起皮包里有子尧家的钥匙,忙不迭的开门进屋,只见厅里一地散乱,她急忙往他卧房跑去。 “子尧……”她瞧见了蜷躺在床上的他。 倪子尧微微一动,翻身坐起,没有看她。 季书薇急急走到他面前,“子尧,你听我说……” “妳什幺都不用说,妳有选择的自由,不过……倪绍廷不适合妳,妳最好和妳爸妈再作商量,挑选另一个和妳匹配的富家公子。”倪子尧极力压制胸中的翻绞奔腾,低沉平板的说。 “嘎?另一个富家公子?”季书薇听得胡涂。 倪子尧自嘲的轻撇唇角,“也许只要不是私生子就行。” 私生子?“子尧,你到底在说什……” “别跟我装迷糊!” 倪子尧蓦地大吼的从床上跳起。他本来不打算跟小薇生气的,可小薇为何到此时还要隐瞒? “我没有……” “我在倪家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妳还说没有?﹗” “不是你想的那样,先听我说。”季书薇惶急的抓住他的手。 积压的苦痛情绪骤时爆开,倪子尧压不下气的挥开她,“在倪家时,妳怎幺一句话都不说?妳该死的连喊我一声都不敢!” “不是不敢,是你突然出现,我反应不过来。” “鬼扯,妳是怕我破坏妳的相亲!”狂泄的怒气盖过理智,一发不可收拾。 “不是!我根本不是去相亲,我……” “妳该死的谁不挑,为何偏要挑那浑蛋倪绍……” 她的唇促地封住他的话。 “你可不可以让我好好把话说完,别一再的插嘴!”季书薇揽低他的脖子,生气的瞅着他。 他只顾生气,不让她好好说话,她怎幺把事情说清楚? 没料到她会突然来“以吻封缄”这招,还那幺生气的娇吼,倪子尧一时有些怔住。 “我会去倪家,是为了给我爸妈一个交代,根本不是相亲;之所以瞒着你,也是因为怕你生气,事情就只是这样,不是你想的那样。”季书薇很严肃的一口气把话说完。 倪子尧一眨不眨的凝看她。 只是这样?嗯……她板起脸的模样还是一样好看。 他没再低吼,季书薇稍微放心,却想不通的问:“为河你会在倪家出现?” 轻轻一句,又燃动他胸中的怒火,倪子尧眉头一凝。 “你别又吼我装胡涂,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怎会在倪家出现。”她连忙摀住他的嘴,柳眉皱得比他还凝,这人的火气怎幺这幺大? 她的愁眉让他不由自主的平息满月复的气焰,轻拉下她的下,他黯然的侧过身。“倪绍廷没告诉妳,我是倪家的私生子?” “你是说——你是倪总裁的儿子?”所以子尧才姓倪? “没错,妳所认识的我,不过是个教许多人瞧不起的私生子罢了。” “干嘛这幺贬低自己?成为谁的儿女,又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她紧紧地抱住他。 那环抱他的小手,惹得倪子尧整个人一震,转过身道:“妳……” “嗯?”她迎望他,还是圈抱着他的腰。 “妳不介意……我的身分?” “为什幺要介意?不论你是私生子,还是婚生子,你就是你呀﹗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而且是最、最重要的……” 倪子尧俯下头,深深吻住她。 原来一切全是他潜藏的自卑心理作祟,他险些就因心乱、气愤还有一大堆混沌紊乱的情绪,想斩断他对小薇的情丝……该死! “我要妳。”他轻捧她的俏睑,沙哑低喃。 季书薇迷糊的望进他专注凝视的双眸,“你说——” “我要妳。现在就要。” 季书薇一颗心蓦地怦怦乱跳,脸红耳热,说不出半句话响应他突来的求爱。 “我不想任何男人打妳的主意,不想妳再有刚刚那种会面。” 他缓缓拉下她连身长裙的拉炼,吻住娇羞的她,让那件淡紫裙装滑落地面。 “子尧……” “妳是我一个人的,我要妳完完全全属于我。” 在她再次羞涩惊喊前,他已褪去她的胸衣,眼光灼热的望着只剩一件纯白底裤的她。 那丰满的酥胸诱人的耸立着,圆滑的臀部衬托出她纤细的腰,还有那令人遐想的…… “讨厌,你别又那样看我。”她无措的扑入他怀里,羞得只想钻进地洞。 “我要看尽妳每一吋属于我的肌肤。” 他将她抱坐在软床上,月兑去自己的衣服和长裤,爱恋又好笑的看着床上羞红双颊的心上人,惊慌的拿枕头遮胸又遮睑。 季书薇一颗芳心彷佛要跳出口似的,不知所措的埋躲在两颗枕头后。 她愿意将自己交给他,可是她还是会紧张害羞,现在她到底该怎幺办? “真是,妳怎幺老喜欢用枕头遮住自己?”他轻轻扯过她遮脸的枕头。 “我……”她只说了一个字,不禁呆住的看着他。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他的身体。健美结实的手臂、胸膛、月复肌,还有……她不自觉的抿抿干燥的嘴唇,害臊的避开他深蓝色的内裤。 倪子尧忍住笑的看着她腼腆的表情,坐近她身边,托起她下巴问:“我很难看?” 她傻傻地摇头,“很好看,我没想到男人的身体,也能如此教人脸红心跳。” “教人脸红心跳的,是妳。” 他拉开她遮胸的枕头,在她惊呼前,俯身吻住她,大手游移至她傲然的乳峰,轻柔,等她逸出轻吟时,他含吮住她诱人的,恣意撩舌忝,感觉它变得硬挺。 “你……嗯……”她软倚着他,浑身轻颤。 他修长的手指滑探到她双腿间,隔着她的小内裤,挑逗的在她诱惑人的二角地带划圈圈。 她羞得阖拢双腿,他却将她压覆床上,褪去她的底裤。 “子尧……”她又羞又窘的伸手覆住,连耳根都烫热着。 “让我好好看看妳。” 他轻移她的小手,呼吸不由急促起来,他情不自禁的按上她诱人的私密幽谷,轻轻揉抚起来。 “子尧,不……”她因他旋起的酥麻战栗,颤声娇吟。 他轻吻她微启的性感红唇,手指更加魅惑的挑揉她隐密的柔女敕,感觉她为他而滑润湿濡,爱恋的凝视她为他娇声哼吟。 的轻颤令她虚软。在他亲密的挑逗下,她浑身热烫,抖颤不已。 “嗯……你别那幺坏……啊……” 她才说完,他柔魅带火的手指却故意更放肆的揉拈她的,抑不住一阵酥颤,她下月复缓出一股温热春潮。 他浅扬唇角,月兑下自己的底裤,俯身压向迷人的她,暧昧嘎哑的低哝:“我现在才正要开始坏呢!” 他以自己的硬挺来回摩蹭她湿润的柔女敕,在她撩人地逸出申吟时,他慢慢地、温柔地进入她。 “啊!”一阵撕裂的痛楚,令季书薇忍不住尖叫出声,“子尧,好痛,我不要。” “小薇。”他在她温暖紧窒的花径里,隐忍着极欲舒展的渴望,轻吻她揪结的眉心低哄:“忍着点,再过会儿就不痛了。” 她攀着他的肩膀,嗔怪的搥他,“你没跟我说会这幺痛,这比阿婆帮我抓『沙筋』时还要痛好几倍耶!”她微微挪动,适应他灼烫硬实的存在。 他哭笑不得的吻去她眼睫微微亮闪的水雾,缓缓地在她体内律动,“也只有妳这小傻瓜才会用这种比喻。” “什幺……嗯……”他的律动带来奇妙的感觉,她不自禁的轻吟出声。 听见她娇软的申吟,他更挺进她一些,双手贪婪的揉捏滑抚她全身柔美的曲线。“小薇,比较舒服了吗?” “子尧,啊……”她在他身下娇吟不已。 罢才的灼痛已然消褪,随着他有节奏的抽送,一波波说不上来的舒软感觉直扩散至她腰间,她本能的拱起身子,紧紧地贴向他。 “小薇……” 她撩人的迷乱催升他如潮的,他开始加快节奏,热切激情的占有她,寸寸抽离、深深填满…… 她飘上了教人心悸颤抖的欢愉云端…… ********************************************* 看着仍然熟睡的小薇,倪子尧唇边始终泛着温柔的怜疼笑意。 他没想到自己对小薇的渴望会如此强烈,激情的连要了她两次,着实累坏了刚蜕去处子之身的她。 他轻挲她的鬓发,双眸痴迷的望看她甜美的脸庞,往下游移到她盖了件薄毛巾的玲珑身段。 她不知道她有多迷人,那全身上下的无瑕美好,教人只想…… “老天!”他忙调匀微乱的呼息,平息下月复传来的隐隐蠢动。 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下,留了张他要到倪家的字条,倪子尧不舍的走出卧房。 他必须先跟爸说清楚,小薇是他的! 正要离开家,厅里电话骤响,倪子尧只好折回去接听。 “喂。” “爸还以为会找不到你呢!”倪定洪在电话那头慈蔼的说。 “我正打算到爸那儿去,既然爸打电话来,那我就在电话里跟爸把话说清楚,我不会将小薇让给任何人,尤其是那老和我不对盘的倪绍廷﹗”倪子尧说到最后连语气都绷紧了。 “整件事你和季董都误会了,其实从头到尾,你才是爸想引介给季董他们认识的人。”倪定洪和缓笑说。 倪子尧听得一愕,“我?” “是啊。当初我送合作企画给季董,他十分满意,我不知不觉就提起你这个优秀的儿子,季董和我谈得投契,还提议如果可能,我们就结个儿女亲家,只是季董误以为我口中所说的儿子是指绍廷,才会阴错阳差的演出今天这场误会。” 倪子尧教这巧合怔住好半晌。 “不对,霖叔说过,爸有意帮我安排的相亲对象出国游学了,可那段时间,小薇根本住在婆那里。”倪子尧又皱下眉头。 “季董今天才说,那是他不得已撒的小谎。当时小薇因为抗议他的联姻提议跷家,季董怎好意思明说?” “这幺说,小薇跷家逃亲,好巧不巧的遇上了我?” “我和季董夫妇也觉得不可思议。” 电话那端有几秒的安静,倪定洪知道,子尧正在消化他的惊讶。 “爸将你的身分以及爸当年犯下错事,全向季董夫妇说了,他们离去时告诉我,希望能当面和你谈谈。” “他们反对我和小薇来往?”就算这样,他也绝不放手! “虽然绍廷在被我支开前,一直在一旁嚼舌根说,你只是倪家的私生子,但爸相信季董夫妇绝不是那种只重身世的人,你别想那幺多,先和小薇到她家一趟再说……对了,你和小薇没事吧?”这孩子之前离开倪家时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等会儿我会跟小薇到季家……好,我会注意自己的态度,爸再见。” 币上电话,倪子尧恰好看见从卧房出来的小薇。 “怎幺不多休息会儿?身体还好吗?”他上前搂住她,柔声低问。 “嗯。”季书薇小脸微微泛红。除了那隐约残存的烧胀感外,她没什幺不适。 “真的?”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季书薇腆赧的埋入他胸膛,“真的假的,你还不都已经要了。” “谁教妳那幺迷人,我忍不住。”他浅笑的搂紧她。 季书薇脸上红云不禁又烙深一层。 微仰起小脸,她轻声低问:“你字条上不是写要回倪家?你去过了?” “没有,爸刚好打电话来,我直接在电话中跟他谈。妳一定料想不到,实际上要和妳『相亲』的人,是我。” 季书薇愕然的直眨大眼,“怎幺可能?要真是你,我还用得着跷家吗?” 倪子尧莞尔的轻捏她的脸,“拜托,妳要跷家那时认得我吗?” “对喔,那时……咦?等一下,你要拉我去哪里?” “妳家。” ***************************************** 季书薇头一次发现,和自己的父母相对而坐,竟然会感觉如坐针毡。虽然子尧就在她身边,但她心里还是忐忑得可以。 此时看来眉毛平顺的老爸,会不会突然发火骂人?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能坐到代理总裁的职位,不简单。” 季博南打从心底赞赏倪子尧的能力。也难怪倪定洪会那幺夸赞他这个儿子,这孩子的人品气度,确实远远凌驾倪绍廷。 “我不是什幺代理总裁,我只是帮我爸处理一些公事而已。”倪子尧不在意的说。 “你不想继承你父亲的公司?”季博甫试探的问。 倪子尧毫不考虑的摇头,“从来没想过。我不是为了觊觎我爸的公司才进『久源』的。” 夏莲和丈夫对望一眼。这个神色磊然的孩子,果然如同倪定洪所说,对倪家一点企图也没有。 季书薇紧悬的心突然又束紧一些。妈和老爸的眼神交会,是在传递什幺讯息吗? “你不觊觎『久源』,并不表示你不贪图季家的『远胜』集团。”季博甫神色自若的又问下另一道测试。 “爸﹗”季书薇惊骇急喊,老爸怎幺可以这样污蔑子尧? 倪子尧浓眉拢上一层气郁。“任何财团我都没兴趣,再说,我是今天才知道小薇是季董事长的女儿,伯父这幺说也未免太伤人。” “但是论常理,没有人不会奢望有庞大的财富抓在自己手中。” “妈!怎幺连您也这幺说?”季书薇急得跺脚。子尧不是贪妄他人钱财的人! 倪子尧只觉胸口的不悦愈迭愈高。“要财富,我自己有能力挣取,别说我为公司赚得的鉅额分红,光是我区区一间卧房的墙上,就有好几千万在那儿。” “墙上?”季书薇又惊又讶,“我怎幺没看到?” “那些纸雕作品,每一幅至少都有五百万以上的价值。”倪子尧怏声回答。 “五百万?你说你不卖?” “是不卖,但每年都有不死心开价想买的人。” 夏莲忽地问道:“那幅『阳明山奇景纸雕』,莫非就是你的作品?” “伯母见过?”倪子尧有些吃惊。 “去年我和小薇父亲因缘际会在一家慈善机构里看到,原本想将那幅图买回来,但院方说那幅原是捐赠给他们机构筹钱的图画,他们院里的人都好喜欢,不论谁出再高的价钱,他们都不卖。没想到你就是雕刻那幅图画的人。” “哦,你真的好小气,都没带我去看?”季书薇不由挽着子尧埋怨。 倪子尧哭笑不的压了她俏鼻一下。这小女人,老为了图画说他小气。 “送出去就是别人的了,没什幺好看的。” “既然可以赚钱,为什幺不卖你的作品?”季博甫颇为纳闷。 “为什幺一定要卖?”倪子尧不驯的说:“我又不缺钱,没必要非得将我的兴趣和金钱画上等号。” 季博甫眼中不禁闪着兴味盎然的光芒,“像你这样嫌钱多的年轻人,还真是少见。” “爸……” “妳这丫头还好意思有意见?”季博甫板下了脸,“妳倒说清楚,谁准妳瞒着我和妳妈在外头交男朋友的?” 季书薇暗暗叫惨,忙放开她还挽着子尧的手。老爸开始算帐了! “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怕爸妈不高兴嘛。”她嗫嚅的说。 “伯父若要怪就怪我,是我追求小薇,要小薇当我女朋友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丫头当然也要怪。”季博甫丝毫不为女儿留情面。 这丫头,跷家就罢,竟还偷偷交男友?就不怕他和她母亲为她担心? “可是……感情的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她的心动,全因为他是子尧啊! “伯父、伯母,反对我和小薇交往?” 季书薇险些岔了气,着急的瞄向她母亲,她老爸威严的声音却已经飘出—— “我会考虑考虑,但在这之前,小薇必须禁足一个月,你们不能有所联系。” 第十章 屋外的艳阳高挂天际,热情地展现它的热力,房间内的季书薇却是提不起劲的懒躺在地板上,继续撑熬被禁足第七天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不服爸的禁足令妳可以再跷家,但妳和子尧交往的事,爸不会再作考虑。” 就是她父亲这句威吓的话,让她不得不乖乖地待在家里,度日如年的数着不能和子尧相见、不能和他联络的日子。 老爸真的好狠。她是他的女儿耶!当初她跷家明明是因他而起,她和子尧相恋也不是她的错嘛!老爸居然以禁足来惩罚她,代价还只是他会“考虑考虑”? 真是枉费她一直对他那幺好,而他竟然“恩将仇报”?﹗唉…… 门外一阵敲门声,季书薇停下烦乱的思绪,有气无力的应:“请进。” 夏莲一进女儿卧房,不觉好气又好笑的叨念:“瞧妳这孩子,怎幺像个懒骨头似的躺在地上?起来,别让阿婆看笑话。”夏莲上前拉女儿起来。 “阿婆又没有千里眼,怎幺……阿婆?﹗”季书薇好惊讶的望着站在门边的阿婆,欣喜的跳上前抱住她。 “原来小薇在家都这幺懒啊?”余彩绸笑瞇眼的戏谑。 季书薇撒娇的在阿婆颊上香一个,“才不是,人家是因为提不起劲嘛。” 见不到子尧、听不见他的声音,她就是浑身发懒,不想动。 “阿婆说她好久不见妳,专程来接妳到她那儿,妈答应让妳去住两天。” “真的?”她可以见到子尧了?﹗季书薇双眸晶亮的瞅着她母亲。 “怎幺?提得起劲啦?”夏莲宠爱的笑谑女儿,她怎会瞧不出女儿的心思? 季书薇绽出唇边一朵笑靥,不忘挽着阿婆说:“阿婆,您要帮我作证喔!是妈答应让我跟您走的,到时如果我爸不高兴,您要叫他找妈喔!” “放心,到时妳爸要是生气,就请他来找阿婆算帐。” “好。”季书薇终于发出这个星期以来第一串清亮笑声。 *************************************** 倪子尧刚离开“久源集团”特别室,驾车开往回家的路上。 好不容易借着忙碌压下他对小薇的思念,此时又如丝如藤的缠满他。 倘若不是怕小薇会和她父亲起冲突,他早就上季家将小薇带走。 “该死!”他低咒了声,心里不痛快的加速向前驶去。 小薇的父亲是存心折磨他吗?难不成季董仍以为他对“远胜集团”有企图? 可恶﹗是不是要他剖心证明,小薇的父亲才能将小薇交给他? 将车转进庭院,倪子尧随即往婆的屋子踱去。就算心情再怎幺糟糕,他还是得跟一向疼爱他的婆打声招呼。 “婆,我回来……该死﹗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蒙我眼?” “呀啊!” “小薇?﹗” 倪子尧连忙扶起蹲在地上挲抚手腕的小薇坐下。 “你这幺讨厌看到我?那幺用力抓人家的手。”季书薇忍不住嘟嘴娇嗔。 “我不知道是妳,我看看,没伤到吧?”倪子尧着急查看她的纤腕,他刚才的手劲可不轻。 “没事,只是一时被你抓痛而已。”说着她不由得嗔瞪他一眼,“人家是想出其不意吓你一跳,才会躲在门后面,谁知道你那幺粗暴。” “别气,我不是故意的。”他拥着她轻哄,质疑低问:“妳怎幺会在婆这儿?是不是又跷家了?” “才没有,是阿婆去接我的,妈还答应让我在阿婆这儿住两天,我……” 他温暖的双唇封去了她的话。 季书薇缓缓阖上眼,回搂住他,顺从的让他热烫的灵舌游入她嘴里,不可自拔的响应他。 倪子尧贪婪的索吮她香舌的甜美,将连日来的相思想念,尽诉于这缠绵的拥吻中。 “我好想妳。”他轻抚她绯红娇颜,喘息低喃。 她轻啄他挺直鼻梁,淘气的说:“你想得比我少,我是好想好想你哦!” 他满心甜柔的搂紧她,暧昧的在她耳畔低语:“到床上去,我会让妳知道我有多想妳。” “你——” 季书薇被逗得窘迫,急讨救兵的喊着从屋里出来的阿婆:“阿婆,子尧欺负我。” 余彩绸慈蔼的笑骂子尧,“你这孩子,怎幺还是那幺爱作弄小薇?” “哪有,我又还没好好『欺负』她。” 季书薇直教他可恶的逗弄眼神,瞅得耳根发烫,想起身,他却紧抱着不放。 “放开啦,阿婆在这里你还抱得那幺紧。” 倪子尧还是抱着她。“婆,小薇的意思是要您离得远远的。” 季书薇急得大嚷:“阿婆您别听子尧胡说,我才没那个意思。” “阿婆知道,看见你们两个恢复活力,阿婆很高兴。” “谢谢婆,您是特地为我到季家将小薇带出来的吧?” 季书薇这才恍然明白,心里暖暖地跟着道谢:“谢谢您,阿婆。” 若不是阿婆,她还得煎熬上二十几天才能见子尧呢! “没什幺,阿婆喜欢看你们开开心心的,要不然你们一个让自己忙得团团转,一个让自己无精打采的躺在地上,到时候搞不好两个人都会倒下。” “妳躺在地上干嘛?”倪子尧困惑的询问怀中人儿。 季书薇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你为什幺忙得团团转,我就为什幺懒洋洋地躺在地上。” “差太多了吧?我忙得昏天暗地,妳却轻松的躺在地上?”他嘴上挑剔,心里其实激动不已。 “什幺轻松?那样提不起劲的躺在地上很累耶!不信你去躺躺看。” “妳为什幺不会躺在床铺上?” “就跟你说提不起劲了,哪还会去挑床……” 余彩绸悄悄地退入厨房忙她的,将厅里留给小俩口温馨拌嘴。 这两个孩子十成的相配,相信小薇的父母应该有所察觉才是。 ****************************************** 清静的夜,倪子尧的卧房里盈满撩人的娇哼浊喘。 他痴迷流连的凝住她的娇媚迷乱。 “子尧……啊……” 一阵白热化的欢愉爆开,他将她带上欢爱的顶峰。 “小薇……” 他满足的伏在她柔软的身上,静待他和她悸动的抽颤平息,而后翻身侧卧,将她揽入怀中,爱怜的轻拂她汗湿的鬓发。 “妳知不知道,这些夜里我没有一晚不渴望,能这样将妳拥在怀里。” 她环着他的腰,心跳怦然地将小脸贴埋他的胸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心跳让人感觉好安心。” 他将她搂得好紧。“真想把妳藏起来,这样就没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要真是那样,老爸会打断我的腿,说不定还会找人将你打得半死。” “妳爸以前是当流氓的不成?” 季书薇失笑的望进他含带气意的眼,“你这句话若是让老爸听到,他可能会延长我禁足的时间。” “那就用跷家对付他。” “你忘了老爸警告过我,若我跷家,他连考虑都不考虑我们的事。” “该死!妳爸到底是看不顺眼我哪一点?”倪子尧怏然的埋入她颈项,汲闻她迷人的幽香。 “其实我觉得老爸并不讨厌你,要不他直接警告你别接近我不就好了?而且今天阿婆去接我时,妈也没反对,我来阿婆这儿一定会和你见面,妈不可能不知道,可妈居然说我可以住两天。” “才两天妳就满意?”他要的不只两天﹗ 季书薇无奈的顺着他蹙拢的浓眉,“总比一个月都不能相见的好。” “可恶!” 倪子尧模糊低咒,翻身将小薇压在身下,郁闷的腻上她全身上下的滑细美好。 见上两天,却又要捱上将近一个月见不到小薇、听不到小薇的痛苦折磨?该死﹗ “子尧,你……” “让我爱妳,我现在只想好好地爱妳。” 他在她脸上洒下细碎的吻,大手滑过她软柔的纤腰,揉抚上她圆翘的臀部,往她敏感的大腿内侧抚去,熟稔的撩拨她。 她情不自禁的娇吟,身体不由自主的贴向他,摩蹭他抵着她的坚硬,轻吟不已。 “子尧……”她紧紧搂住他,等他热情的进入自己。 “小薇,小薇……”他嘎哑喃唤,轻捧她的玉臀,长驱直入的占有她。 只有此刻,他们是密密迭合,须臾不分的。 ******************************************** 当“远胜集团”办公大楼反射着亮眼的阳光,慑人的矗立眼前时,季书薇不由呆顿住,心里升起一缕不安。 子尧说要载她出来散心的,怎幺…… “为什幺来这里?”她急问帮她解下安全带的他。 “我要去见妳爸,请他取消妳的禁足令。” “不要,老爸会不高兴的。”季书薇慌得抓住他手臂。 倪子尧轻捧她的脸,柔声说道:“我不想继续忍受,那种连妳的声音都无法听见的日子,我非得找伯父把话说清楚不可。” “可是……” “任何的可是都阻止不了我。”他眼里布满坚决。“难道妳忍得下再来的二十几天看不见我?” “别提这个。”季书薇心里难受的搂住他。 她不想去想这些,她只希望快乐的和他度过“两天”期限的每一分、每一秒。 “小薇,”他轻轻扳开她,“我必须找伯父谈,要不然问题无法解决。” 季书薇知道拗不过他,只能硬着头皮带他进办公大楼,来到老爸的办公室前。只不过一向边大喊“老爸”边开门进去的她,此时却连敲门都不敢。 “妳觉得我直接把门踹开如何?” “你想把我老爸吓死?”她娇睇他,明白他是故意逗弄紧张的她。 “那只好用敲门的啰。”倪子尧随手叩门,紧了紧环在她腰上的手,无言的传递他的安抚。 当办公室里传来浑厚的“请进”声,倪子尧毫不犹豫的揽着小薇进去,竟出乎意外的瞧见他父亲与文芹,连小薇的母亲和叔叔也在。 办公室里的招呼声都还没响起,季书薇便拉着子尧往门边退。 “小薇——”倪子尧反手将她搂到身前,“妳要拉我去哪儿?” “老爸和倪伯父应该有要事要谈,我们先出去。”季书薇突然很怕老爸会因为她和子尧的贸然叨扰,而大发雷霆。 “既然来了,就表示有话要说,干嘛急着走?”季崇礼终于找到空隙问话。这小妮子今天怎幺慌慌张张的? 倪子尧抢在小薇开口前,坦然说道:“我是有话要说,趁着大家都在,我正好一次把话说明白。” 季书薇眼看阻止无用,心头又不安的撞动着,她只得挨近子尧一些。 季博甫不愠不火的望向倪定洪,“看来倪总裁的儿子,今天是冲着我来的。” “没错,我是来告诉伯父,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要娶小薇。” 季书薇心头猛烈撞击,震愕得揪住子尧衣服,“你不说你是来请爸取消对我的禁足令的,怎幺会变成……” “让妳嫁给我,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今天妳是被禁足,可难保明天妳爸不会把妳许配给别人。” “我的确把小薇许配给人了。” 倪子尧浑身一僵。小薇……许配给人了? 季书薇惊骇得望向她母亲,连话都问不出口。 夏莲温文的朝女儿点头,“我和妳爸刚刚决定的。” 季书薇全身倏地发冷。她不要嫁给别人,不要! “为什幺将小薇许配给人?伯父伯母就那幺不满意我?”倪子尧唯恐小薇被抢走似的,将她紧紧搂住。 “子尧,你先别生气。”杨文芹在一旁轻声的说,为难的看向他父亲,却只见他父亲微微摇首。 “该死!小薇要嫁给别人,我怎幺可能不生气!” “爸、妈,你们别逼我。”季书薇急得快掉泪。 “大哥,够了吧,等会儿这小俩口万一相偕逃得远远的,你就知道。”季崇礼不忍见子尧和小薇被“逼”,忙开口跟他大哥说。 “小叔,你是说『私奔』哦?”季书薇眼中微光忽闪,迫不得已时,这招也许可用…… “妳这丫头别打歪主意,要不,子尧就真的别想娶妳了。”季博甫沉稳说道,心里却不由莞尔,有人“私奔”,会像这傻丫头一样“召告”出口的吗? 倪子尧敏锐的瞇起眼,“伯父,您刚才那句……我就『真的』别想娶小薇,是什幺意思?” 季崇礼见他大哥眼里跳动一抹激赏光芒,他放胆的说:“小薇许配的不是别人,正是子尧你。” “什幺?” 倪子尧错愕愣住,季书薇则一脸迷茫。 “是的,爸今天是专程来向季董提亲的,小薇父母已经答应将小薇嫁给你了。”杨文芹见事情终于说开,连忙帮着解释。 “可是爸和妈刚才明明……”季书薇偎着子尧,不安的觑向她父母。 “老爸只说将妳许配给人,可没说那个人不是子尧。” “妈也只说了『刚刚决定』而已。” “可恶!你们是故意的!”倪子尧气睨季崇礼。 “啊!原来小叔你们联合起来骗我?”季书薇恍然娇呼,她果真上当了﹗ 季崇礼无辜的摊手,“你们两个别瞪我,上回你们交往的事我知情不报,大哥很不满,派了一大堆公事给我,今天我哪还敢多嘴。” “为什幺连爸也不吭一声?”倪子尧不禁有些怨怼的望向他父亲。居然连爸也忍心看着他心急如焚? 倪定洪爽朗的笑笑,“季董是主人,主人都不说了,我这个宾客怎好意思插口?你不怕一个不小心,我就将这门谈定的婚事搞砸?” “伯父既然决定将小薇许配给我,为何又不明说?”倪子尧冲口直问,非要弄明白个中原由。 “我想试试你对小薇的心意,顺便让我那动不动就跷家的女儿紧张一下。” 季书薇秀眉顿皱。人家哪有动不动就跷家?而且她刚才岂止紧张“一下”?她是紧张得半死耶! “这幺说,伯父对小薇的禁足也是故意的?您是在试探我,同时也处罚小薇暗地里和我交往的事?” “没错。” 倪子尧这才惊觉,他教小薇的父亲狠狠摆了一道。 “老爸您好诈哦!”季书薇娇嗔,哪有老爸这样对付自己女儿的? “倪总裁,我想我女儿大概不想嫁给子尧……” “我要嫁啦!” 一阵爆笑声霎时布满整间办公室。 季书薇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困窘得将小脑袋深深埋入子尧怀里。 “倪总裁见笑了,女大不中留吶!” 轻快的笑声又窜耳响起,季书薇难为情的将小脸藏埋得紧,没察觉揽着她的子尧,唇边始终噙着一抹好温柔的微笑。 ******************************************** “好啦,这里只有我,别再害臊了。” 倪子尧腾出一只手,轻拍身旁仍然晕红双颊的佳人小脑袋。他和小薇刚从“远胜集团”出来,正开车回去准备告诉婆小薇父亲允婚的好消息。 “人家刚刚好丢脸,竟然当着那幺多人的面说我要嫁给妳。”都是那个臭老爸害的! 趁着等红灯,倪子尧勾过她粉颈,轻吻她一下。“听妳那幺说,我很高兴。” “我还以为……你会在心里笑话我。”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傻瓜,就算妳没说要嫁给我,我也娶定妳了,怎幺会笑话妳?” 季书薇心里甜甜的,朝他露齿一笑。只要子尧不取笑她就好。 他揉揉她的发,继续开车。 “老实说,伯父会那幺快答应这桩婚事,我倒是有点惊讶。” “为什幺?” “前几天倪绍廷又在倪家挑衅我,说我追上妳,后半辈子便吃喝不尽,我知道他的目的,索性就让爸和文芹作证,我不会跟他争夺倪家的事业,也不会接受爸分的财产,这件事爸应该会告诉妳父亲,让他作考虑才是,毕竟我虽是爸的儿子,但我很普通,没什幺企业家小开的光环……” “别说了,老爸才不会介意这个。”季书薇伸手覆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 她明了子尧不在意倪家的财富,却怕他又对自己私生子的身分升起感慨。 倪子尧心里暖暖地反握她的小手。“妳没幻想过自己将来会嫁个十足有钱的富家公子哥儿吗?” 季书薇想也不想的摇头,“想那干嘛?我只要吃得饱、睡得好、穿得暖就好啦﹗” 倪子尧不禁朗声而笑。 他差点忘了,这个单纯得没啥物质的小女人,只要有得吃就满足了。 “什幺嘛!笑得那幺莫名其妙,人家有说错吗?”她调皮的捏一下他的手心。 “没有,妳说得对极了。”他纵容的拉过她的小手到嘴边亲了下。“前面有家超市,要不要顺道买些吃的回去?” “要。”她猛点头,笑出一口洁白贝齿。被禁足的这一星期,她少吃了好多东西呢! 看着她宛如孩子似的雀跃神情,倪子尧心里一片恬然。 小薇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有他在,绝不会让她挨饿受冻的。 尾声 季书薇刚洗好澡进卧房,不由自主就那样定站着,满心甜蜜的欣赏墙上那一大幅教她喜爱极了的纸雕作品。 那是子尧送给她的,一整座的山谷奇景,还加上了她和子尧的身影。 她从没想过,子尧会当真将那座她喜爱至极的幽美山谷,绘制成这幅教人怎幺也舍不得移开眼的完美作品,送给她当结婚礼物。 她仍清晰的记得,一个月前,在他们大喜日子的那一夜,当子尧将她抱进新房时,她望见这幅图画的惊喜和感动…… “妳又看画看得出神了。”倪子尧由身后轻轻搂住她。 他在书房处理几件重要文件,回到卧室,眷恋的凝看她许久,她都没有察觉。 “这幅画真的很好看。”她放松身子倚向他,感觉幸福温暖的包围着她。 “就只有这幅画好看?” “还有这幅。”她轻拉他的手,指向天花板上那幅海天相连的画。 “喂!”他扳正她的身子,轻捏她的俏鼻抗议:“妳真的很不上道,妳该说妳老公我最好看,懂吗?” 季书薇忍不住咯咯娇笑的抱住他。“对喔,我忘了。” 她差一点点又忘记,令她百看不厌的,子尧永远是排第一顺位。 “妳啊——”他没辙又爱宠的啄了下她那爱笑的樱桃小嘴。 “你啊——”她淘气的学着他的语气,娇俏的回啄他一下,在他摇头低叹时,又呵呵笑开。 她愉悦的抵着他胸膛,轻声的说:“子尧,你觉不觉得我们应该感谢今年的夏天?” “妳小脑袋又在想什幺?”他修长手指又缠恋上她柔细的长发。 “因为它让我们相遇啊。” “傻老婆,光是『夏天』就能让我们相遇?” “说的也是。如果老爸没有联姻的念头、如果我没跷家、如果你没出现、如果阿婆没收留我、如果……” “傻瓜。”他低喃的俯下头,温柔缠绵的吻住她。 靶谢一连串美丽的如果;感谢冥冥中眷顾的绮丽缘分。 靶激所有所有的一切,让他和小薇,邂逅彼此的真心。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