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的依恋》 第一章 丁若雪正在收整办公桌面,准备回家。 她今天本就请了假,是她临时记起有份主管急着要的重要数据尚未处理好,所以又赶来将工作完成。 “丁小姐,要回家啊,我刚好要跑外务,顺便送妳一程。”同事小吴走近美人,殷勤的说。 “我搭公车。”丁若雪冷淡的答,连头都没抬。 “小吴的车冷气坏掉了,坐我的车比较舒服。”另一个同事小陈也走近他们办公室之花丁大美人,热切的说。 “公车上有冷气。”丁若雪不感兴趣的拒绝,一眼也没瞧她的男同事,拿起卷宗,背起皮包,径自朝温晓琪的办公桌走去。 小吴和小陈只有相视摇头的分。根据往常的经验,当丁若雪离开她的办公位置,不,应该说当丁若雪板着脸回答过他们一次后,她就不会再多作无谓的回答,对这点,办公室里的男性同仁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们今天的搭讪,还是维持以往的纪录,失败了。 “我说若雪小姐,妳不坐人家的车,好歹也给人家个温柔微笑嘛!何必一副晚娘脸孔?”温晓琪不禁也对她这个好友摇起头来。 “我笑不出来。”丁若雪实话实说。 温晓琪一愣,接着是很夸张的大叹口气,再大摇其头。 若雪其实很随和的,只是她的随和,不适用在男性身上。 从她认识若雪以来就发觉,只要一面对男性,若雪便会“本能”的竖起防卫,那些有心想一亲芳泽的人,全被她筑起的冷漠城墙所挡,无法越雷池一步。 “真不知道妳可以跟哪个男的像跟女性朋友一样,有说有笑的。”温晓琪接过若雪要她转交给杨主任的卷宗,唉声叹气的咕哝。 “有啊……啊!我不跟妳聊了,妈还在家里等我,拜。” 温晓琪看着若雪匆匆离去的背影,心思全震慑在若雪刚刚那句含笑的“有啊”里。 竟然有男人可以跟若雪有说有笑?天啊!那个男的是何方人物? 难不成是若雪曾经提到过,那个从小和她一块儿长大的邻家哥哥? ★☆★☆★☆ “天翔科技”办公大楼的会议室内,谷皓宇正一板一眼的主持着各部门总检讨大会。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骤响,谷皓宇利眼直扫会议桌旁的其它人。 懊死!这些人不知道开会时严禁开手机的吗? 比皓宇面露不悦的正想出声喝斥,不料却发现全部的人都转头看向他,范逸群还伸手朝他指了指。 “该死!”谷皓宇呆愣半秒,随即拿起他西装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喂,是哪个该死的混……”谷皓宇气闷的低吼,陡地因电话那端的呜咽声戛然而止,他心头一揪,急忙问道:“雪儿,是妳吗?” 霎时,会议室里“很有默契”的陷入一片宁静,只听见踱到墙角的谷皓宇对着电话又着急又温柔的轻哄声。 “乖,听话,雪儿,先别哭,把话说清楚……” 不一会儿── “范副总,剩下的会议麻烦你主持一下,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范逸群根本来不及开口拦下他们的谷总理──曹董的麾下爱将,就见他满脸忧色,头也不回的疾奔离去。 这倒是范逸群头一次见谷皓宇如此神色仓皇,竟然还因私忘公的撇下进行中的会议不管?就为了一个女人?! 那个雪儿,究竟是谁? ★☆★☆★☆ 丁若雪轻手轻脚的替她母亲盖好丝被,悄悄地来到客厅,刚好见谷皓宇送走王大夫,浅笑着走到她跟前。 “阿姨睡着了?”谷皓宇低低地问。 “嗯。”丁若雪细声的应,松下口气。 “没事啦,别愁着眉。”谷皓宇拍拍她闷闷的小脸,安抚的说。 丁若雪鼻端一阵酸楚,眼眶随之不争气的泛红。 “我今天向公司请了特休假,本来要和妈出去逛逛的,可是妈却突然在我面前昏倒……伯父伯母又不在……我……”她想到的只有他。 “没关系,妳有我。”谷皓宇轻轻拍揉她的发顶,不意外的又瞧见她盈眶的水雾。从小到大,她只会在他面前落泪,也只肯在他面前掉泪。 “皓宇……”丁若雪硬吶的低唤一声,埋首入他宽厚的胸膛,汲取那从小到大她熟悉的温暖。 “阿姨只是这几天帮人赶制旗袍太劳累,血压过高,王大夫说多注意就好,妳别担心。”他轻搂她,柔声拍哄。 丁若雪没有答话,只是紧了紧她圈围在他腰上的小手。还好……妈平安无事。 比皓宇明白怀中人儿一定又珠泪涟涟,她之前吓坏了。 “喂,别把鼻涕留在我衣服上哦,我等会儿要回公司,会很难看。”他捉狭的提醒。 丁若雪闻言抬起头,盯着他胸前的点点湿濡,然后不假思索的将她犹带泪痕的小脸埋在他浅蓝色的衬衫上胡乱抹拭。 “雪儿,妳在干什么?”谷皓宇轻握她的肩头稍微扳离她,哭笑不得的看见他的胸口晕湿一大片。 “擦眼泪。”丁若雪瞧瞧自己的杰作,调皮又挑衅的瞅着他。 “拜托,有哪个淑女会像妳这样在人家身上擦眼泪的?”她又把他的衣服当现成的抹布了。 “是啊,是啊,我不是淑女,我是那种会拿『抹布』擦脸捣鼻涕的粗鲁女人嘛!”丁若雪斜挑柳眉睨向他,不客气的拉起他的领带说:“这条『抹布』应该也很好用吧?” “妳没眼泪了。”谷皓宇笑着与她对望,好整以暇的欣赏她微鼓腮帮子的娇俏模样。 “我可以再哭啊。”丁若雪眨眨水盈盈的大眼,说得理所当然。 比皓宇顿时傻眼,继而又摇头又叹气。这就是雪儿,不论时光如何流逝,他依然还是拿她没辙。 “那妳等我下班回来再哭,我现在得赶回公司去。” “对哦!”他的话令丁若雪一惊,不再和他抬杠,急急推他往门外走,“不好意思,耽搁你这么久,你赶紧回公司忙去。谢谢,拜拜。” 比皓宇错愕的看着雪儿将他推出门外便关上门的一气呵成的动作,忍不住失笑的摇摇头,大概也只有这个傻丫头会这样“赶”人。 不过谷皓宇放下心了,他知道雪儿已经缓下了心底的不安。 ★☆★☆★☆ 比皓宇匆匆地赶回公司,人才踏进他的办公室,就听见范逸群的抱怨声。 “我说谷总经理,你总算回来啦,你知不知道刚才曹董事长来公司视察时,得知你在会议中途离席,很不高兴哪!” “你的还黏在沙发上,表示事情没什么大碍。”谷皓宇从容的落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悠哉的说。 “还真亏你能这么镇定,身为公司总经理竟明目张胆的在众多主管面前跷班,小心你的职位不保,你该不会是已经打算回去帮你爸的公司了吧?”范逸群以谷皓宇好友的身分,大剌剌地奚落。 在公司,知道皓宇家其实有间规模宏大的贸易公司,而且在商界占一席之地的,恐怕就只有他范逸群。 当初皓宇和他父亲言明,给他两年的时间,让他验证自己的实力。 结果才过半年,皓宇的真本事便获得“天翔科技”董事长的赏识,拔擢他为公司的总经理。 虽然皓宇应证了他优秀的能力,不过范逸群记得皓宇说过,他还会待在这家公司好一阵子,因为皓宇认为,能在他人的公司以高阶主管身分无私的努力经营,对自己未尝不是一种挑战和考验,他想再琢磨琢磨自己。 莫非皓宇改变他这不同于平常人的想法了? 虽说皓宇是凭真本事获得“天翔科技”董事长的赏识,但公司如战场,尤其是在这种富盛名又有前景的大公司里,一点小把柄就极可能成为有心人士升迁的跳板,范逸群觉得皓宇今天是莽撞了点。 “我和我爸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今天完全是突发状况,情非得已。”谷皓宇潇洒的摊摊手,“再说,我会亲自去向董事长报备,到时他对我若有任何处分,我都不会有异议。” 范逸群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谷皓宇办公桌前狐疑的打量他半晌,问道:“那个……雪儿,究竟是何许人?居然能打乱你一向公私分明的原则?” “邻家妹妹。”谷皓宇简短回答,开始翻阅桌上的巷宗。 “原来……”难怪皓宇会一直在电话里要她别哭。 “不过,你什么时候当起保母的?你那个邻家妹妹上小学没?” 比皓宇因范逸群突如其来的问话,手上一顿,在卷宗上签错了字。 “你妹妹上过小学没?”谷皓宇抬起头,好笑又好气的问。 “废话,我妹都可以嫁人了!”范逸群白谷皓宇一眼。 比皓宇毫不相让的睐回去,“知道是废话,你还问!” “耶?”范逸群微愣,惊诧的将双手按向谷皓宇的卷宗大嚷:“不会吧!你有个已经二十多岁的邻家妹妹?” 比皓宇一把挥向那弄皱他公文资料的大手。“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二十多年前就有啦!”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青梅竹马的妹妹?”范逸群抱胸再问。 “你问过我吗?”谷皓宇没好气的答,准备再次埋首审理文件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心念忽闪,他瞇眼上下瞧看范逸群。 “你那是什么眼神?”范逸群不自觉跟着瞇眼,戒备的问。 “那个家伙还是很顽固,不过你的人品还不错,可以试试……” 比皓宇随口咕哝,在范逸群问话前径自作下决定:“就这么办,这个礼拜天你到我家来一趟。好啦,我要工作了,你请回吧!” 范逸群到口的疑惑在看见谷皓宇低头专注办公的剎那,又咽回肚里。 “天翔科技”的人都知道,最好别在他们谷总投入工作的时候打扰他,否则,会死得很难看。 但是,他为何非得到皓宇他家?那个“很顽固的家伙”,又是谁? ★☆★☆★☆ 淡淡的三月天,天气阴睛不定,乍暖还寒。 周休假日难得风和日丽,舒爽怡人,是个出游的好日子。 丁若雪正想跨入谷宏全的轿车后座,不意教人由身后一把抱住。 “皓宇,你干嘛?”丁若雪不用回头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阿姨,对不起,雪儿借我一天。” 比皓宇笑开一口白牙,向车子后座的胡秋燕通报,然后再看向前座说:“爸、妈,麻烦你们多照顾一下胡阿姨,雪儿不陪你们去赏花了。” “为什么?”丁若雪挣不开皓宇的环扣,扭过头瞪着他问。 “因为我的朋友要来。”谷皓宇说得云淡风轻。 “你朋友要来关我什么事?我要陪妈去赏花啦!放开我!”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欠扁吗? 胡秋燕和岳香梅及谷宏全夫妇互觑了心照不宣的一眼,皓宇八成又要为若雪牵红线了。 “若雪,你们年轻人在一块儿比较热闹,妈有妳谷伯父和谷伯母陪,妳可以放心。”胡秋燕笑吟吟她说。 “是啊若雪,妳好好认识皓宇的朋友,把妳妈交给伯母就行了。”岳香梅在一旁敲边鼓,暗暗示意她丈夫谷宏全开车。 “我才不要,我……啊!臭伯父,我还没上车你就开车……喂……” 比宏全充耳不闻,嘴角咧得大大的,迅速将车驶出庭院。 他才被骂一句而已,皓宇那小子,恐怕就没那么幸运啰,呵呵呵…… “妳被放鸽子了。”谷皓宇看着他父亲的轿车扬长而去,这才松开对雪儿的箝制,幸灾乐祸的说。 可话才说完,他就瞧见她转过身,给他一个很美但很假的笑容,谷皓宇暗叫不妙,月复部便结实的挨了雪儿一拳,教他不由得捧月复闷哼出声。 懊死!他忘了雪儿不会跟他客气的。 “没错,我被放鸽子了,托你的福哪,谷皓宇先生。”丁若雪满脸笑意,那双幽亮晶莹的美眸里却净是跳闪的气焰。 “我改天再带妳去赏花,可以吧?”谷皓宇忙陪笑脸,平息美人的怒气。 “谁希罕!”丁若雪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喂,妳去哪儿?”谷皓宇急忙拉住她的纤腕。 “逛街。不行吗?”她气嘟嘟地说。 “不行。”谷皓宇拉近她沉声说道:“不是告诉妳,我的朋友要来吗?” 丁若雪深吸口气,捺着性子问:“女的?”他最好别告诉她是男的。 比皓宇瞟见她抡起小手,有先见之明的将她的双手反制于她的身后,二话不说便斜架起她走向他家。 “拜托妳乖乖的,到屋里面再大声嚷嚷,我可不希望待会儿有人跑出来把我当坏人看。”谷皓宇费力的制住她扭动的身子,在她娇嗔前软语相劝。 丁若雪忍住气卖他个面子噤声不语,直到他关上大门,让她落站在地,她赌气的不和他说话。 “雪儿……”谷皓宇揽过她,轻托起她负气的小脸,“别这样,我只是介绍个朋友给妳认识。” “你知道我不交男朋友的。”她双目含怨的睇着他。 “说什么傻话,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不好好谈场恋爱?”谷皓字轻挲她的脸颊,柔声的说。 “这和美丑无关,我不需要那种肤浅又没有保障的爱情。”丁若雪嗤之以鼻,想起她母亲的痛…… 她眼底的黯淡令谷皓宇一阵心疼,怜惜的揉揉她的发顶,“傻瓜,世上专情的男人还是很多,我父亲不就是?妳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你能保证我遇到的会是第二个谷伯父,不是那第n个抛妻弃子的丁铁汉?” 比皓宇教雪儿那听来平静无波,实则隐含十多年怨怼的淡漠口吻,堵得哑口无言。 丁铁汉──不负责任抛弃雪儿她们母女的薄情男人。 这世上依旧存在着无数这样受人挞伐的男性啊,他要如何向雪儿保证? 丁若雪无所谓的撇撇唇角,“没有人能保证,因为那本来就是个未知数,像场赌博。既然我明知自己赌不起,那么我不沾不碰,总可以吧?” “不可以!”谷皓宇握着她小巧的肩头低吼,“情爱是人生里的一部分,妳可以拥有却刻意闪躲,将来妳会遗憾的。” “我不在乎。”遗憾总比痛彻心扉好。 “可胡阿姨会在乎、会自责。” “妈妈……”丁若雪怔忡停语,茫然的望着他。 “雪儿,我们都明白妳母亲当年婚姻失败不是她的错,但妳的自我封闭只会教胡阿姨把一切都归咎在自己身上,孝顺的妳,忍心看阿姨为妳内疚难过?”谷皓宇温柔的把话挑明,希望能稍微解开雪儿的心结。 丁若雪静默无语。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让她母亲操心难过了吗? “傻丫头,看着我。”谷皓宇再次轻抬起她低垂的小脑袋,“就算妳还不想谈感情,也不该老是拒男人于千里之外。把我的朋友当作妳的朋友,有什么不好?我又没逼妳一定非得爱上他不可。” 丁若雪沉吟片刻,悄声的问:“我可不可以找我的朋友来这儿陪我?” “没问题。”谷皓宇马上把电话递给她。 只要雪儿肯妥协,管她找多少个朋友来助阵。 ★☆★☆★☆ 十五分钟后,谷皓宇家的客厅内陷入一阵短暂而突兀的宁静,而后骤地同时响起两声不可置信的哗嚷。 “那个邻家哥哥?” “那个邻家妹妹?” 丁若雪和谷皓宇对望一眼,异口同声的互问:“你(妳)的朋友还好吧?” “若雪,妳居然有这样一位邻家哥哥?”温晓琪虽是在问丁若雪,眼睛却是直盯着谷皓宇。 比皓宇不由得轻蹙眉峰看向雪儿。这样一位?什么意思? 丁若雪微微摇头,转问她的好友道:“晓琪,哪里不对吗?” “太没天没理了。”一旁的范逸群没头没脑的抛下一句,欣赏的眸光始终停注在丁若雪细致动人的脸蛋上。 “呵!英雄所见略同。”温晓琪击掌附和范逸群的话。 丁若雪和谷皓宇双双皱下眉头,不约而同又同时开口:“把话说清楚。” “若雪,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耶,妳有这么一个貌似潘安的邻家哥哥,竟然从来没带出来借我们一群朋友瞧瞧,只顾留着自己看,这还有天理吗?”温晓琪一古脑儿的数落,末了还喝口茶润润喉。 “晓琪妳好厉害,我看了二十四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潘安是长成这样。” 温晓琪因丁若雪打趣的言语,差点儿被口中的茶水呛到,不由得直愣愣地瞅着若雪。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若雪在有男性朋友在场时,还能轻松的展现她的真性情。原来若雪的冷漠防卫,不包括她的邻家哥哥。 一旁的范逸群望着丁若雪,微笑的烙深眸中的赞赏光芒,这个清秀典雅的小女人竟然敢讥诮皓宇?有趣。 “长成这样是怎样?”谷皓宇凑近雪儿的小脸,粗气的问。 丁若雪淘气的皱皱鼻子,“像个人啊!” 比皓宇顿时气馁的垮下肩膀。敢如此消遣他的,除了雪儿,还是雪儿。 “请问范先生,那我们的丁若雪小姐像什么?”谷皓宇试探的问,眼角余光将雪儿的瞠瞪眼神接个正着。 范逸群但笑不语。一般世俗女子的美,不过是个人特色罢了。但此刻在他范逸群眼前的,是一张几乎没有瑕疵的脸。娟巧雅致约五官教人恋栈,再配合着浑身上下那无法形容的灵气,她实在美得教人赏心悦目。 “别光是笑,起码你也该说她像个人嘛!” 比皓宇促狭说完,眼捷手快的握住那只想捏他手臂的小手,挑眉睨向不安分的小手的主人,结果又吃了一词卫生眼。 比皓宇不禁莞尔,雪儿那双圆溜溜的大眼彷佛对他有仇似的。 “你看了你邻家妹妹那么多年,她又像什么?”范逸群问出心中的疑惑。 “她像她呀!”谷皓宇想也不想的说,雪儿就是雪儿,他一直这么以为。 范逸群双眸不觉一亮。 多么漂亮利落的答案!为何同是男人,他却没有想到? “废话,我不像我,难不成像你?”丁若雪娇声反驳皓宇,刚一骨碌由沙发站起身,腰际就被圈扣住,“你……” “啊!” 温晓琪唐突的一声惊呼,震住厅里其它三个人。 “怎么啦,晓琪?”丁若雪急忙问道。 “他……他的手……”温晓琪惊愕的盯视谷皓宇仍揽在若雪腰上的大手,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手?”丁若雪纳闷的牵起皓宇的手,左翻右瞧还是看不出什么端倪,她不解的低喃:“皓宇的手指很修长,还满好看的呀!” “好看妳的头啦!他揽着妳耶!”温晓琪回过神,扬声呶嚷。 “我是揽着雪儿,但哪里出问题了?”这回换谷皓宇忍不住好奇的发问。 打从他五岁那年看见胡阿姨怀里那个柔柔软软、白里透红的漂亮小雪儿,他就常抱着她啦! “你知不知道……咦?你为什么是叫雪儿,而不是若雪?”温晓琪从来没听过有人那样喊若雪。 丁若雪伸出左手拇指往身后一指,“他自个儿发明的叫法,从小他就这么喊我。”皓宇叫习惯了,她也听习惯了。 得到解答的温晓琪“噢”了一声,不忘回答谷皓宇的惊讶质询:“你知不知道平时公司里的男同事想跟若雪搭个讪,简直难如登天,更别谈碰她的小手一下,你竟然……竟然……呃,等等……” 温晓琪突地停下尖声叙述,拍了下额头低声说道:“我怎么忘了你是若雪的邻家哥哥,当然不一样。” “以后在公司里别那么酷,听到没?”谷皓宇搂搂雪儿的臂膀叮嘱,可以想见她在公司对待男同事的那副冰冷模样。 在一旁的范逸群正对温晓琪的话感到颇为质疑,这丁若雪看来很平易近人,不像是那么不可亲近的人,不料谷皓宇接着出口的话,更加深他的疑窦。 这个此刻和皓宇和谐并站的美人,哪有半点儿的“酷”样? “妳难不成要叫我当花痴?”丁若雪微噘小嘴,轻声的道:“我要带晓琪回我家……” “不许。”谷皓宇箍住她的腰截话,指着范逸群说:“妳还没认识我的朋友。” “认识了,他姓范啦!”丁若雪生气的回嘴,用力的想扳开他的手臂。 “拜托,有谁会像妳这样凶巴巴的认识新朋友的?”谷皓宇稍一使劲,将她盈盈可握的纤腰环得牢牢的。 “请问……你们的争执是因为我吗?” 范逸群望着面前这对大眼瞪小眼的出色“邻家兄妹”,困惑的问。 比皓宇不由分说的将雪儿的脑袋瓜子朝范逸群低按一下,慎重的说,“逸群,这家伙有点儿不温柔,以后你得多多包涵。” “多多包涵?”范逸群的眼中依旧是清一色的困惑。 “意思就是范先生你得到了允许,以后可以常来找若雪,是吧,若雪?” 温晓琪大概明白谷皓宇的安排,不过……糟糕,若雪绷着脸耶…… “谷皓宇,你再不松手,三天之内你别想我会跟你说上半句话。”丁若雪冷冷她说,语气里有不容妥协的坚定。 比皓宇毫不犹豫的便松开对她的环扣,当雪儿连名带姓的喊他时,她的威胁便会说到做到,丁点也不含糊。 三天不和他说话?开什么玩笑!半天他就受不了了。 比皓宇没有再为难的留下雪儿,由她带着她的朋友离开他家。 至少雪儿已经知道范逸群这个人,其它的,慢慢来。 “皓宇,你什么时候改行当月下老人的?”范逸群总算弄清楚好友的企图。 “如果你对雪儿有好感,那么你要多些耐心、多下点儿工夫,那丫头的心不容易敲开。”谷皓宇坐回沙发,喝口茶提点道。 “因为?”范逸群直接探问。 “雪儿七岁时,她父亲因为外遇遗弃了她和她母亲,那丫头……唉……”谷皓宇长长地叹口气,没再对当年的事多作说明,脑中却浮现一个小小纤弱身影极力护卫胡阿姨的震撼画面。 “那丫头看似坚强,其实内心脆弱得可以……”谷皓宇喃喃低语,话里满是不舍。雪儿需要一个能永久呵护她的温厚胸膛…… 范逸群隐约明了谷皓宇前些天所说的“那个顽固的家伙”是谁了。只是,他该试着去敲敲那“冰山美人”的心房吗? 第二章 打从昨夜开始,雨便落个不停,直到今早,屋外仍旧一片浙沥沥的雨声。 丁若雪正撑着伞走到皓宇家的庭院前,一辆墨绿色轿车极轻极小心的停在她身旁。 “嗨,我送妳到公司。”范逸群按下车窗,温和的招呼。 “呃……你……”丁若雪没料到范逸群会突然出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顺路经过这里,所以就弯进来了。”范逸群下车绕到另一头打开车门,浅笑着说:“上车吧。” 丁若雪一时顿住了。倘若在平时,她遇上眼前这种情形,一定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可是……范逸群是皓宇的朋友,她…… 天啊,这个人淋雨没感觉的啊?丁若雪下意识的走近范逸群身侧,将雨伞遮向他。 “那个……我搭皓宇的便车就好……” 丁若雪委婉的说,脚步迟疑的走至离范逸群一大步远的地方,将雨伞遮向站在雨中,却一派从容的他。她不习惯和外人站那么近,直觉的挪离他一些。 “我的也是便车。”看见她右肩被雨水晕湿,范逸群直将雨伞往她右边推,靠近她一些。 “可是……” 丁若雪为难的开口,下意识又挪离他一点,她不习惯和外人站那么近。 “妳再可是下去,等会儿我们两个都会成为落汤鸡,妳就赏个光,让我送一程,好吗?”范逸群继续游说,他其实是“特地”来接丁若雪的,当然希望她别拒绝才好。 丁若雪看着范逸群半边西装外套都教雨水打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她无助的瞥一眼皓宇家大门,勉为其难的跨入范逸群的座车。 就当是卖皓宇个面子吧! 范逸群绅士的替丁若雪关上车门,撑着她的浅蓝碎花雨伞回到驾驶座开车,嘴角始终噙着微笑。 当范逸群的轿车驶离谷皓宇家的庭院后,谷皓宇家的大门应声而开。 “你那个相貌堂堂的朋友把你那标致的雪儿妹妹接走了。”岳香梅递把黑伞傍她儿子,笑咪咪地说。 “嗯,我刚刚在窗口看到了。”谷皓宇接过伞,淡淡地答。 “这算不算是个好的开始?”谷宏全也热络的问上一句。 “也许。”谷皓宇打开伞,语气还是淡淡的。 “儿子,若雪肯试着接近你的朋友,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岳香梅盯着那找不出丝毫笑意的俊脸,直截了当的问。 “我高兴啊!”谷皓宇顿时绞起眉心,“问题是那臭小子把雪儿接走,今天我开车上班的途中谁来陪我说话!” 他习惯一早就听见雪儿脆柔的轻声细语;他习惯一早就有他熟悉的清甜笑声迥绕他耳畔的…… “该死!那臭小子不会找其它时间再来接雪儿吗……” 岳香梅望着她那边碎嘴咒念,边走入雨中的挺拔儿子,摇摇头瞟向她丈夫道:“你那个说他高兴,实际上一点也不高兴的笨儿子,什么时候才会开窍?” “等他不笨的时候。”谷宏全说完,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 岳香梅项骂她丈夫一声:“不正经。”却又不可否认她丈夫说得没错。 只是,皓宇要等到何时才能不笨呢? ★☆★☆★☆ 窗外的雨绵密的下了一整天,谷皓宇的心情也悒郁了一整天。 他还是认真的在工作岗位上处理公事,偏偏总觉得胸中有股莫名的烦闷,压得他畅快不起来。 奇怪?以前好似不曾这样,怎么今天的雨下得特别令人心烦吗? 比皓宇一面批阅卷宗,一面质疑自己反常的心绪,压根儿没注意到有人进入他的办公室,等到听见有人喊他而抬头时,他的眉峰倏地蹙拢。 就是这个突然跑去接雪儿上班的家伙,害他今天早上闷头开了十五分钟的车,该死! “别不高兴,我不是有意打扰你,是曹董的千金要找你。”范逸群指指静立沙发旁的曹心滢,撇清的说,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挨他的骂。 “曹小姐找我有事?”谷皓宇将视线调往曹心滢脸上,平淡的问。 “不是告诉你,叫我『心滢』就行了,怎么这么见外?”曹心滢巧笑倩兮的说,慢慢走向谷皓宇。 “妳是董事长的千金,我理当如此称呼妳。请问曹小姐有什么事?” 比皓宇公式化的口吻听在曹心滢耳里,着实不是滋味,她不依的嗲声轻喊:“皓宇……” “我恨忙,如果曹小姐没事,请范副总陪曹小姐到处逛逛。”谷皓宇沉声下逐客令,懒得跟曹心滢穷磨菇。 范逸群忍住笑的睐看谷皓宇,全公司也只有皓宇敢如此不给曹董的千金面子。曹心滢中意皓宇,可是公司上下皆知的事,只不过人人称羡的幸运男主角,就是对颇具姿色的曹大小姐没感觉。 “人家是想亲自来告诉你,这个周六我爸要在家帮我举办生日宴会,希望你能来参加。”曹心滢粉脸微快,双目仍定定瞅着谷皓宇。 “妳生日关我什……”谷皓宇不耐的抱怨陡地教范逸群打断。 “我们谷总会抽空去的,曹小姐妳放心,只是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我们谷总不喜欢受人干扰,曹小姐善体人意,想必不希望让谷总为难才是。” 范逸群半哄半戴曹心滢高帽,卯足劲“赶”她走,依他看,皓宇快发飙了。 曹心滢幽怨的看谷皓宇一眼,好期望他能开口留下她,谁知他只冷淡的向她微微点头,就又埋首他的公文堆中。 曹心滢心里不舒服,却只能跺着脚,不情不愿的离开谷皓宇的办公室。 “人家曹小姐特地来找你,你实在该笑脸迎人的。”范逸群送走曹心滢,关上房门后,回身调侃谷皓宇。 “我没事干嘛要对她笑!”谷皓宇头也没抬的迸投他不以为然的话语。 范逸群不意外他听到的回答,只是皓宇今天的口气似乎冲了点,他还是离办公的皓宇远一些的好,免得在下班前十分钟,还无辜招惹一顿划不来的训斥。 “拜啦,谷总……”范逸群旋开门把,忽又笑着转头道:“对了,我待会儿想绕道去接若雪下班,希望能像早上一样载她一程,祝我成功吧。” 就在范逸群眉开眼笑的踏出办公室的同一时刻,谷皓宇眉头深锁的定愣着。范逸群刚刚说什么来着?他要去接雪儿下班? “该死!”谷皓宇不由得大吼出声。 他才打算下班去接雪儿一块儿回家,听听她的声音,和她好好说说话,为什么现在去接雪儿的人又变成范逸群? “可恶,逸群那小子真的很不会挑时间!” 比皓宇低声咕哝,怎么也静不下心继续手上的工作,就那样郁闷的呆坐着,听着窗外依旧教人心烦的雨声,许久许久…… 待他再次回过神,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他连桌上的东西都懒得收,意兴阑珊的离开公司,闷闷地驾车驶入拥塞的车潮中。 蓦地,谷皓宇瞥见一道娉婷的丽影,他急忙将车子驶向路旁。 “雪儿。”谷皓宇就着窗口唤喊,在瞧清楚转头面向他的人正是雪儿时,他的唇角扬起了惊喜的弧度。 “皓宇?”丁若雪喜上眉梢的快步走向他,开门坐进他的座车。 “妳怎么会在这里等公车?范逸群说他要过来接妳,他没来吗?”谷皓宇边帮她系上安全带边问。 “我躲起来啦!” 丁若雪把雨伞倚在车门边,岂料它不听话的直往下滑,她才决定用手拎着,皓宇已经把伞拿到后座的踏垫上。 “妳干嘛躲?”谷皓宇不急着开车,反倒质问起她,而且像她这样醒目的娇颜,能躲到哪儿去? 丁若雪不禁微蹙柳眉,“我又没说要让你那个朋友接送上下班,早上是情势所迫。怎知下班时又在公司门口看见那辆墨绿色轿车,我只好退回公司,然后请晓琪转告范逸群说我搭同事的车回家了。” “有人免费送妳回家妳还挑。”谷皓宇嘴上数落,心里却高兴着雪儿没被范逸群接走。 “你还好意思说?”丁若雪冷不防敲他一记。“都是你啦,你知不知道早上我坐范逸群的车坐得多不自在,我第一次觉得上班的路程好遥远耶!” “什么话!”谷皓牢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的回敲她的头顶,“又不是我叫范逸群去接妳的,而且今天早上我还是一个人孤伶伶地开车哩!” “那我也没叫你的朋友来接我呀,他吃饱撑着啊?”丁若雪说着不觉有气,小嘴嘟哼了下。要不是看在范逸群是皓宇朋友的份上,今早她真的不会理他。 她生气的模样实在很好看,像洋女圭女圭般可爱,可又多了小女人的娇态,煞是迷人,谷皓宇习惯性的捏向她气鼓的粉女敕脸颊。 “小姐,那不叫吃饱撑着,范逸群在追妳,懂吗?” “我有说让他追吗?”她挑挑弯长的细眉,连眉间都有气。 比皓宇禁不住扬声轻笑,“基本上男人追女人是不必等女人答应的,一旦感觉对了,男人就会忖诸行动,雪儿小姐,妳明白没?” “是吗?所以男人可以见一个追一个,因为男人对女人的感觉源源不绝嘛!”丁若雪犀利的讥诮,语气满含反感。 “雪儿……” “是,是,我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男人还是很多的,对吧?”她稚气的朝他吐吐舌头,催促的道:“你再不开车回家,妈会以为我失踪了。” “我想阿姨比较可能认为妳去约会,因为我妈应该会告诉她早上范逸群去接妳的事。”谷皓宇小心利落的将车开往大马路上。 想到范逸群,丁若雪顿感无奈又头痛的低叹口气,“皓宇。” “嗯?”他别过头看她一眼,再把视线调注在滞塞的路况上。 “如果明天你朋友又来接我上班,怎么办?”她把头枕向椅背,无措的问。 比皓字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骤地一紧。说的也是,倘若明早范逸群又去接雪儿,那他岂不是又要一个人上班?可是…… “皓宇……”丁若雪轻拉他的衣袖,柔声再唤。 “那就给他载啊。”谷皓宇说得率性,怎奈眉心却郁结着不情愿。 趁着等红灯,丁若雪用力搥向他的臂膀抗议:“你叫我给他载我就给他载,我这么没个性?不行,我直接叫他滚回去好了……哎呀!你干嘛又捏人家的脸?” “女孩子说话这么不文雅,什么『直接叫他滚回去好了』?难听哪!”他拉住她想回袭他脸部的小手,单手继续开车。 “噢,那我『请』他滚回去好了,这样够客气吧?” 丁若雪低头用自由的右手在他包覆她左手的手背上,用力扭了一下,怎知脸颊立即又遭受他的攻击。 “你怎么捏的?”她愕然的睇着他,傻傻地问。 比皓宇提起左手,示范的挥上她的女敕颊,“这样。” “啊!”丁若雪惊呼,整个人面向他坐着,娇嚷道:“你在开车耶!居然双手离开方向盘?也不想想我的命在你手上,你很没有安全的开车观念喔!” 比皓宇忍不住朗笑出口,“是哦,也不想想妳的命在我手上,竟然敢扣住我的手,又想偷袭我,妳这个从不会在车上乖乖坐好的调皮鬼,安全概念又好到哪儿去啦!” 丁若雪抽出他手心里的小手,将他的右手抓放在方向盘上,不服气的说:“谁说我不会在车上乖乖坐好,今天早上我就保持同一个姿势直到公司。” “妳该不会连半句话也没跟逸群聊吧?”谷皓宇不看好的问,将车子转入另一条又路。 “嗯……”丁若雪偏着小脑袋仔细回想,“我好像没说什么话,不过我有摇头、点头。” 比皓宇啼笑皆非又不敢恭维的瞟雪儿一眼,“下次请妳别再摇头、点头,直接像现在这样自然轻松的和逸群交谈,知道吗?”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你。但是如果我和他认识二十四年后,我想我们应该可以聊得自在些……” 比皓宇只听得频频摇头,这个丫头晓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 和人家认识二十四年后,居然才“应该”可以聊得自在“些”?看样子,逸群真的得加把劲才行。 比皓宇享受的聆听雪儿连串的细絮述说,轻快的驾着车,胸中积淤一整天的莫名烦闷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愉快飞扬。 ★☆★☆★☆ 一连几天,丁若雪都婉转拒绝范逸群的好意接送。她并不讨厌他,但保持距离,比较没有负担。 只是范逸群的殷勤诚意,丁若雪不忍全盘拂却,于是在约温晓琪一同出游的前提下,丁若雪答应今天──气候温和的周六下午,和范逸群出去走走。 可丁若雪不明白的是,为何要出门的她没什么雀跃心情,不出门的母亲及皓宇一家人不但个个喜孜孜的,而且此刻还全坐在她家的厅里陪她一同等候即将来接她的范逸群。 “喂,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丁若雪一一溜看笑逐颜开的三位长辈,最后望着她身旁同样漾含笑意的皓宇,迷惑的问。 “妳肯答应和男生约会,我们当然替妳高兴啊!虽然多了个电灯泡温晓琪,但我们勉强可以接受。”谷皓牢一派认真的说。 “你们饶了我吧,这哪叫约会?我只是和晓琪他们出去走走而已。”丁若雪苦着脸,娇声讨饶。 胡秋燕慈蔼的看着她女儿,一径的笑。“好,好,什么都好,只要妳别老是拒绝爱慕者的追求,妈就很高兴了。” “妈……”丁若雪无奈的喊,却见皓宇的父母亦在一旁点头附和她母亲的话,连皓宇也是一脸的鼓励神情。 丁若雪突然觉得压力好大。她这辈子能爱,又该爱吗?她遇得上永恒的爱情吗…… 就花了若雪陷入沉思时,她的肩膀被搂了下,她眨着困惑的双眸迎视皓宇,才听他轻声说句:“逸群来了。”耳际便响起范逸群的惊噫声。 “皓宇,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要在哪里?”谷皓宇随口漫应,心底直犯嘀咕;范逸群这个呆瓜,该先向雪儿招呼才对吧? “老天,你当真忘得一乾二净啦!曹董的千金今天生日,她之前就邀请过你参加她的生日宴会,何况昨天曹董邀请公司其它重要干部与会时,不是特别暗示你务必到场的吗?” 范逸群站在门边嚷嚷,不敢相信皓宇竟还在丁若雪家坐得四平八稳。 “我自始至终可都没说我会去,那种不切实际的应酬,我没兴趣。” 比皓宇快语直言,话锋一转道:“你没看见雪儿吗?来了半天也不见你叫人。” 范逸群经谷皓宇一提,才匆匆问候屋里的其它人,在藤椅上坐下。 “我知道你没兴趣作无谓的应酬,但你是公司总经理,曹董得意又得力的助手,再怎么说你都得委屈出席一下宴会,给曹董留点面子才是,谷伯父你说是不是?”范逸群了解皓宇的硬脾气,索性拉谷宏全一起劝说皓宇。 “皓宇不想做的事,就算我和他母亲也拿他没办法,除非……”谷宏全双目含笑,别带深意的看向若雪。 打从小开始,能令皓宇放下原则的,就只有若雪。 比皓宇岂会不明白他父亲的意思,他忙转头告诉雪儿:“妳别要我参加宴会,我真的不想去。” 丁若雪再明白不过皓宇讨厌那些逢迎的交际应酬,可是他的董事长都开口邀请他了,他怎好意思不露面? “你……”丁若雪到口的劝言在瞧见皓宇紧皱眉头的瞬间,全化为一声无可奈何的低叹。 “范……呃,逸群,我们可以明天再出去玩吗?” “为什么?妳答应别人的事,怎么可以反悔?”谷皓宇反对的诘问,雪儿这小妮子不会又想逃避吧? “我陪你去参加宴会啦!你不把你们董事长的邀约当一回事,容易遭人诟病,我陪你一起去,等你寒暄应对完之后我们就回来,好不好?”丁若雪拉着皓宇的手臂软语相劝。 “雪儿妳不是……” “没错,我也好讨厌盛装赴会的。”丁若雪说着不觉嘟了一下嘴,瞅着皓宇的衣襟威胁道:“喏,我可是舍命陪君子哦,你要是不答应,我会很生气。” 比皓宇唇边漾开了会心的笑意,雪儿的确是“舍命陪君子”,她一向不喜欢大费周章的打扮,还讨厌穿那随时会扭到脚的高跟鞋。 “好,我这个君子就让妳陪,对了,干脆叫妳的朋友和逸群也一起去。” 范逸群登时傻怔住。就只因为若雪的几句话,皓宇之前大皱其眉的推拒,竟就软化成此刻的轻松顺从?这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曹家中庭广场上,此刻正举办着露天生日宴会,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然而这场生日宴会的主角曹心滢,却是气多于喜。 她是好不容易盼到谷皓宇前来,怎知谷皓宇只生疏客气的向她道句:“曹小姐,生日快乐。”之后,就再也不搭理她,反倒是对他那个叫丁若雪的邻居朋友亲亲昵昵、温温柔柔,这叫她怎么吓得下这口气? 包令曹心滢气呕的是,她发觉那穿着一身雪白纺纱洋装的丁若雪抢了她的锋头,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全落在了若雪身上。 这算什么?她曹心滢才是今天的主角! 愈想愈气不过,曹心滢端起一杯红色鸡尾酒向丁若雪走去,做作的喊丁若雪一声,然后乔装脚步不稳,整杯鸡尾酒顺势就朝丁若雪泼去。 一时之间,广场响起一片不小的哗然声响。 正在和曹景昌寒暄的合皓宇随声循望,瞧见引起骚动的地点正是雪儿所站之处,他连招呼都没跟曹景昌打,便急急往雪儿移步。 “哎呀,丁小姐,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 曹心滢虚伪的说,满意的看着丁若雪左袖上晕染一团醒目的鲜红。 “呃……没关系。”衣服已经遭殃的丁若雪,只能这么说。 “曹小姐,妳走路不看路的啊!”温晓琪看不过去的出口埋怨,拿面纸为若雪拭干袖子上的湿渍。 “晓琪……”丁若雪扯扯温晓琪的衣摆,示意她息事宁人。 “我就说我……”曹心滢不悦的反驳,教谷皓宇低沉的嗓音压盖过去。 “雪儿,怎么啦?” 比皓宇走近她跟前,即看见她手臂上的红渍,他皱眉的拉起她的袖子,嗔怪的说:“是谁这么没有审美观念,硬要加上这种颜色?” 比皓牢出人预料的问话,惹来围观人群的一阵轻笑,曹心滢却是愠怒满胸,她今天就是全身的大红装扮,谷皓宇没注意到吗? “就这位曹大小姐咩,她说她是不──小心的。”温晓琪特意将“不小心”三个字拉得长长的,她就觉得曹心滢其实是存心找若雪的碴。 “皓宇,人家本来就是不小心的。”曹心滢嗲声嗲气的向谷皓宇撒娇。 比皓宇无心理会曹心滢,只顾凝眉问雪儿:“怎么处理妳袖子上的鸡尾酒?” “回家洗。”丁若雪浅浅地笑,伸手轻解头上缠绑马尾、蓝自圆点相间的缎带,“用这个先在手臂上缠着,打个蝴蝶结,应该可以遮掩衣袖上的污渍。” “哇!好漂亮的头发。” 当丁若雪解下缎带,一头过肩的乌黑波浪长发滑肩而下时,四周传来了此起彼落的赞叹声。 “糟糕,我忘了……”丁若雪低声嘟哝,赶忙再用手抓起长发,皓宇却拉下她的手,取饼她手里的缎带。 “来不及啦。”谷皓宇拢了拢她垂泄的柔亮长发,开始用缎带帮她缠掩衣袖上的鲜红痕迹。 雪儿那头透着漂亮卷度的乌溜长发如同她的人一样,总是引人侧目,平常外出她会扎起长发,减少别人对她的注目,不过她大概不知道,光是她秀雅的容颜,就足够教他人看痴了眼。 “哇呜!简直就像是特别的设计,好别致。”温晓琪看着谷皓宇帮若雪系好的缎带,啧啧称奇。 场中隐约可听见的其它惊叹声,证明了温晓琪所言不假。 “不会吧,皓宇,你的双手这么灵巧?”结束与曹董客套谈话来到他们身旁的范逸群,惊讶的说。 比皓宇和丁若雪相视而笑。“从小训练出来的。” 雪儿从小开始,不论是发上的缎带、衣服上的丝带,甚至受伤时需缠绕的绷带,她总是第一个找他帮忙,长年下来,他的技术可是好得很哪! 曹心滢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真恨不得刚才那杯鸡尾酒是洒在丁若雪的胸前。 “大家请慢慢享用中庭上的各式美食,别客气。”曹心滢笑脸提醒宾客,迂回的转移他们对丁若雪的欣赏眸光。 “皓宇,你们进屋去吧,我和我爸会好好招待你们。”事实上曹心滢只想款待谷皓牢一人而已。 “不了,我要送雪儿回家。”谷皓宇可没兴趣耗在这儿陪她曹大小姐说些有的没的。 丁若雪看得出来曹心滢期望皓宇留下来,她以眼询问皓宇,他回望她的眼底眉间却映满“别逼我”的讯息,丁若雪只好依他,没开口为难他。 “这样啊,那你们慢走,我不送了。”被谷皓宇断然拒绝的曹心滢虽一肚子怒火,仍逼自己挤出甜媚的笑容。 曹心滢姿态高雅的微微欠身,“从容”的从谷皓宇和丁若雪两人中间穿越而过,再“从容”的使劲撞向丁若雪,头也不回的跨步离去。 丁若雪突然被撞,脚下一偏,颠跛了下,连忙扶抓住温晓琪稳住身躯。 “这个曹大小姐真的走路不长眼睛耶!”温晓琪瞪着曹心滢扭腰摆臀的背影,忿忿地指责,那曹心滢根本就是故意向若雪挑衅的嘛! “该死!”谷皓宇低低咒吼,俊眸不是扫向曹心滢,而是盯着雪儿。 “逸群,把雪儿抱起来。” 范逸群正怔愣不解谷皓宇突兀的话语,便又听见丁若雪仓急的说:“不……不用,我没事……” “扭到脚了还说没事!”谷皓宇低声驳斥,催着发愣的范逸群抱起雪儿。 “我自己可以走啦!”丁若雪单脚跳往温晓琪的背后,躲开欲走向她的范逸群。 “老天,妳……”谷皓宇急忙上前揽住雪儿,“妳打算用跳的回家吗?”丁若雪紧紧环着温晓琪的腰,水灵灵的美眸一眨不眨的瞅着皓宇,“我告诉你喔,你别打歪主意要我给范逸群抱,要不然我……” “三天不和我说话,是吧?”谷皓宇接口说道,明了恐怕得再在些时间,才能让雪儿自在的亲近范逸群。 “一个礼拜。”丁若雪气呼呼的说出更长的期限。 “好,好,这次不给逸群抱,我抱可以吧?” 比皓宇拦腰抱起微绷粉脸的雪儿,没辙的低叹口气,“真是的,脚受伤的人还这么倔!不过话说回来,妳穿高跟鞋的技术还是一点儿也没进步。” “怎么?你那么厉害你去穿啊!”“拜托,我是男的耶!” “你可以走在时代的尖端,引导世界潮流。” “胡说什么……” 望着前面边走边拌嘴的谷皓宇和丁若雪,范逸群及温晓琪不由得看傻了眼。这对男俊女俏的邻家兄妹,还其不是普通的速配,他们在一起时那种相亲相融的协调感觉,让人觉得好舒服。 别的邻家兄妹,感情……有这么好吗? 第三章 四月一到,丁若雪有事没事就往谷皓宇家的后院跑。 那儿种有一棵三十来年的老柚子树,四月,正是白色柚花开满树梢的季节,只要清风徐吹,常可见细白花瓣随风飘落,彷如“落英缤纷”的景致,格外迷人。 尤其是大雨过后,柚树下的地面总会落缀着一大片眩目的雪白,夹杂淡淡的清香,有种说不出来的浪漫感觉,教人只想驻足流连,不想离去。 丁若雪倚在落地窗前满足的赏看院中的美景,唇畔净是陶然的笑意。 “妳在想等这场雨停了,地上干了,妳又可以赤脚踩在那堆柔软的柚子花瓣上,对吧?”谷皓宇端杯咖啡给她。 “嗯。”丁若雪接过咖啡杯,煞有介事的点一下头,笑出左颊的酒窝。 “真是服了妳,也只有妳会为了一棵柚子树回绝男朋友的邀约。”谷皓宇还真有些替范逸群叫屈。 丁若雪眉头立皱,“什么男朋友?那只能说是男的朋友。再说我也没必要每个礼拜都陪范逸群出去。” “是啊,妳『偶尔』陪逸群出去,却是『每次』都找温晓琪作陪。”谷皓宇喝口咖啡,摇摇头道:“小姐,妳什么时候才能有所长进?” 丁若雪轻哼一声,在落地窗旁的长桌前坐下。“我已经把你的朋友当我的朋友了,你还要我怎样?” “可是妳还是不理人啊!”谷皓宇将咖啡杯置放在桌上,交叉着修长双腿倚坐桌缘,双手抱胸的望着她。 “我哪有不理人?”她移开刚就口的杯子,嘟嘴追问。 比皓宇不认同的瞇起双眼,“妳理人,在公司为何仍然和男同事保持远远的距离?妳理人,为何总是等逸群开口问妳一句,妳才回答一句?” 丁若雪紧皱眉头,没有答话。她猜想,大概是晓琪告诉皓宇的。 “雪儿,妳这样不行。” “你得给我时间,我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和其它男人处得很亲密?”丁若雪起身娇嗔,踱到落地窗前,心情如同窗外的雨,一样纷乱。 潜意识的不相信爱惰,让她长年以来习惯与男性保持距离,现下教她如何说变就变? “要多久的时间?”谷皓宇走到她面前,低声的问。 “不知道。”丁若雪垂首看向地面,她是真的不知道。 比皓宇不禁摇头轻叹,“干脆叫逸群直接吻妳好了,如果妳不讨厌,表示妳可以接受他,那他……” “我会甩他几个耳光,让他满地找牙。”她大眼圆瞪,气炸的说,他出的什么馊主意! “妳有暴力倾向不成?妳男朋友吻妳,妳居然要揍人家?”他一把扣住她抡向他胸膛的小拳头,拉近她说教道:“女孩子要温柔点,知道吗?” “你这个一和别人交往就吻人家的大,跟你说范逸群不是我男朋友,你听不懂啊!”她双手被箝制在他身后,仍然不甘示弱的仰着小脸嗔吼。 “喂,别毁谤我。”他揽紧她,挑眉抗议,“还有,男女交往亲吻是很正常的事,妳得放宽心面对,明不明白?” “我管你正不正常,关我什么事?”丁若雪毫不相让的与他对视,眸中闪着逼人的人。 这个小女人……真是顽固。 比皓宇含糊低哝一声,不假思索的俯下头在她小嘴上印了一下。 “你……你……”丁若雪登时傻住,他……他…… “接吻就像这样,没什么对吧?软软的……”谷皓宇蓦地顿口,视线不由自主的锁住她嫣红的唇瓣。 软软的?没错。刚才那一剎那的吻触,的确好柔软。 可是,那样的柔软,为何他好似从不曾遇过? 是他的错觉吗?那么,再试一次看看…… 比皓字意随心转,再次覆上她的唇。 丁若雪全身一颤,心跳着她所不能控制的节拍,脑袋空空的,无法反应,只能随着她唇上灼热的熨贴,不知所措的紧揪他身后的衣服。 比皓宇没有离开她的唇瓣。他,离不开。 不是错觉,雪儿温润的红唇确实软绵无比。 他试探的吮舐她上下唇瓣的每一吋,不想那细致的每一处竟都是那么样的软柔诱人,教人流连不已。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他不是没吻过女人,但为何只有雪儿的唇如此特别,直教人想吻尝更多…… “皓宇,等……唔……” 丁若雪企图制止,最后只剩下娇软的瘫倚。 他……探入了她口中。她脑袋更加空白,心跳更加怦乱,只知道紧紧攀倚他,整个人昏恍得可以。 比皓宇止不下对她的索尝。才想着她口里的甜美是否也同样特别惑人的下一秒,他已进占她口中的柔女敕。 轻轻一尝,他无法自拔的恋上她醉人的香醇甘美。 比皓宇忘了所有的事,痴迷忘我的汲取地怯涩、迟疑的闪躲,直到他呼吸浊乱不已,她娇喘吁吁,他才不舍的松开她。 屋内的时间静止了,空间顿住了,四目定定胶着,动弹不得。 比皓宇的眸中映着晕红双颊的雪儿,一时间心神仍有些飘忽,他刚刚……对雪儿做了什么? 丁若雪痴傻的与他凝注,紊乱的气息犹未平复。 他们……刚才…… 忽地,一阵难言的羞涩袭上心头,丁若雪窘促的放开揪着他衣衫的小手,慌忙退离他的怀抱,双眸却依旧和他缠扣。 比皓宇不自觉的微蹙浓眉,她干嘛挪离他?他喜欢她在他怀里,她…… 咦?等等,他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到底是…… “皓宇,若雪,你们两个没事吧?” 岳香梅突然投落屋内的问话,唤回丁若雪所有的迷惘神志,她仓忙转头,看见了去参加朋友女儿喜宴回来的谷宏全夫妇。 “谷伯父、谷伯母……呃,我……我先回去了……”丁若雪忽感莫名的燥热,嗫嚅的说完,她连皓宇也没多瞧一眼,便急匆匆地赶回去。 “皓宇,你是不是惹若雪生气啦?”岳香梅看着若有所思望着若雪离去方向的皓宇,狐疑的问,若雪方才的表情怪怪的。 “我哪有,我只是……”谷皓宇脑中一闪,鲜明的想起之前的吻。老天!他吻了雪儿?而且还欲罢不能? “该死!”他什么时候成为大的?“天啊!我到底在干什么!” 比皓宇懊恼的低吼,完全没察觉他父母质疑盯望的眼光,径自回房,在砰然关上房门的同时,愤懑的落下另一声咆哮:“该死!” 岳香梅和谷宏全不由得面面相觑,两双嵌满岁月痕迹的瞳眸眨着同样的困惑──他们的笨儿子,怎么了? ★☆★☆★☆ 天气难得放晴的早晨,丁家和谷家的大门,霍地同声打开。 然后,时间在剎那间停了下来。 丁若雪和谷皓宇就那样隔着一个空旷庭院的距离,默默相对。 比皓宇没想到他一打开门,会那么巧的看见雪儿,他双目不由自主的凝锁住她柔亮的美眸,移动不了。 时间仍旧静寂着,谷皓宇却突地皱下眉头。 雪儿低下了头,别开了视线,心抑不住的狂跳着,浑身都觉得忸怩。 她没料到会碰上皓宇,她……讨厌,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略一咬唇,丁若雪没再抬头瞧看皓宇,慌忙的跑出庭院,离开那莫名让她心慌意乱的俊拔人影。 “雪……” 比皓宇才开口,忽又顿住,怔怔地看着纤丽人儿离开他的视线。 “该死!怎么会这样?” 比皓宇颓丧的扒梳头发,胸中撩满烦闷,脑里、心底全是雪儿…… ★☆★☆★☆ “我说谷总,你还好吗?”范逸群伸手在失神忙愣的谷皓宇眼前摇晃,有点儿担心的问。 这两天只要范逸群一进谷皓宇的办公室,不论何时,就见他像现在这般,坐在办公桌前恍恍惚惚的,喊叫半天才能得到他的响应。 “不好,糟透了。”谷皓宇重吐口气,闭目枕向椅背。 一切的不对劲,好像全是从那个不知道怎么发生的吻开始的。 他不晓得问题出在哪儿,但从那个吻之后,雪儿的倩影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包括她的一颦一笑、或嗔或怒,萦萦占满他的心头。 糟糕的是,吻过之后他再见雪儿,视线一圈锁住她,就再难抽离。 包糟糕的是,雪儿和他之间彷佛有了距离,她总是在接收到他的注视时,慌乱的垂下眼脸,她甚至提早出门,没搭他的车上班,就像今天早上一样。 他已经两天没和雪儿好好地说话。 “可恶!”谷皓宇懊丧的搥着椅臂,胸中一团混乱。 “你和若雪怎么了?”范逸群直觉谷皓宇的失常定和丁若雪有关。 “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这么苦恼?”谷皓宇颓然的说。 丙然……“你们吵架?若雪跟你闹别扭?”虽然是不太可能的可能,范逸群还是试着探问。 “没有,不是……老天,我的头好痛……”谷皓宇抬手搵揉额际,疼痛却仍恣意的袭来,奇怪,早上没这么疼的。 “你该不会生病了吧?”益发觉得谷皓宇的脸色有异,范逸群伸出右手背往他的额头一触,立刻被那烫人的热度惊得缩回手。 这个人的感应知觉何时变得如此迟钝,竟连自己发高烧都不晓得? “你最好赶紧去看医生,要不然你随时会昏倒在这里。” 范逸群毫不含糊的拉起兀自抚额定坐的病人往门口走,他可不希望皓宇等会儿当真昏倒在办公室,到时一个大男人扛着另一个大男人,成何体统! ★☆★☆★☆ 吃过晚餐,沐完浴,丁若雪正在卧房整理明天要携带出国的行李。 他们公司为职员举办了为期四天三夜的泰国之旅,本来她不想参加的,不过温晓琪好说歹说要她一同出国,丁若雪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若雪,这个妳也顺便带去。”胡秋燕走进女儿房里,将一只小盒子交给她。 丁若雪看着这盒可以治头痛、治感冒等症的万用药,窝心的笑笑。 “妈,不用带这个啦。” “带着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嘛!”胡秋燕按着女儿的手,温蔼的说。 “妈原本也没为妳准备这个,但是下午看到皓宇突然生病,妈想,还是准备的好。” “皓宇……生病?”丁若雪胸口突地揪紧。他早上……看来还好好的呀。 胡秋燕点点头,“他感冒发高烧,下午三点多就回来了。” 丁若雪眉心凝满忧心,“皓宇很少感冒,可是只要一感染风寒就好严重的。” “是啊,妳下班之前妈碰到皓宇的母亲,她就说皓宇的烧还没退呢!” 丁若雪的心猛地又是紧紧一束,“妈,我去看看皓宇,待会儿就回来。” 胡秋燕望着女儿满脸担忧,仓皇跑出去的背影,不禁暗自咦唔一声,若雪今天的担心似乎有些不同以往,这孩子…… 想着想着,胡秋燕笑开一脸的乐观其成,这两个孩子,是兜得够久了。 就在胡秋燕帮忙女儿折整衣物的同时,丁若雪已匆忙赶到隔壁谷家。 问候过谷宏全夫妇后,丁若雪急往皓宇的房间走,可愈接近皓宇的房门,她的脚步愈迟疑,心跳也愈急促。 怎么办?从那天……那天之后,她只要一想到皓宇,自己的心跳便像现在这般紊乱,更别提看到他时,总感觉羞窘和难为情得脸上一片热烫。 丁若雪静立门边半晌,深吸口气后,一鼓作气的旋开皓宇的房门走进去,她实在放心不下卧病在床的他。 悄悄走近皓宇床畔,丁若雪看见他沉睡的俊逸面庞。她坐上床沿提手探抚他的额头,终于缓下些许担忧,他稍微退下热度了。 丁若雪就那样静静地望着皓宇,可才一会儿,她又觉得颊上一阵烧热,她纳闷的微偏小脑袋,随即将脸凑近他。 “奇怪?你还是你啊,那为什么人家现在只要一看到你就会感到不好意思?”丁若雪喃喃自问,视线仍凝注在他脸上。 他真的和以前没两样嘛! 喏,一样饱满的天庭、一样英挺的浓眉;闭上后有密长眼睫,张开后是两湖深幽古潭的眼;再加上同样高挺的鼻梁、同样具有魅力的薄唇…… 他的唇? 丁若雪微顿,胸中小鹿乱撞。忆起他唇上的人的温度…… 丁若雪臊红双颊,忙挪开小脸就要起身,忽又想起谷伯母要她叫醒皓宇吃药,她只得再次欺近他。 “皓宇,皓宇……”她俯在他耳旁轻唤,他只模糊应了声,没有醒来。 “皓宇,醒醒,你该吃药啰!”丁若雪轻摇他的肩膀,他蠕动一子,还是没有醒转。 见他睡得沉,丁若雪不忍继续吵他,只是唤他不醒,如何让他服药?丁若雪转看皓宇床头柜上的感冒药水,略微犹豫,她取饼药水倒出指示的分量含在嘴里,俯下头覆上他的唇,慢慢将药水哺入他的口中。 当丁若雪好不容易喂完口里的药,冷不防的,她腰上一紧,她尚末反应过来,就被皓宇翻身欺压在他身下,教他吻得虚软无力。 皓宇怎么……丁若雪又慌又窘,又怯又急,使出浑身力气勉强推开他一 些,她赶忙滑下床铺,芳心怦跳如捣。 “雪儿……”谷皓宇沙哑的嘟哝,连眼睛也没睁开。 “你这个大!”丁若雪站在床边红着脸娇斥,却发现床上成趴睡姿势的人儿以匀和的鼻息回应她。 丁若雪错愕的瞠大眼,这个男人根本没醒嘛!睡着的人居然还吻人家,他真的是个大。 丁若雪虽在心底啐骂,替他拉盖被子的动作却无比轻柔。 “晚安。要快快好起来喔。”丁若雪柔柔道下一句,悄声离开他的卧房。 皓宇没事的,她明天可以放心出国了。 ★☆★☆★☆ 比皓宇这几天的心情简直低到谷底。 他从来不知道看不到雪儿的人、听不见雪儿声音的日子,竟是这般难熬。 他记得雪儿去年和胡阿姨到大陆去玩了一趟,那时,他似乎并不像现在这样思念雪儿呀!那为何…… “皓宇,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我们一块儿去吃晚餐好吗?” 曹心滢站在谷皓宇办公桌前,娇声娇语的问,无奈她讨好似的叫唤就像打不成功的水飘儿,直落落地掉入水深处,一点儿声响也没有。 “皓宇?”曹心滢不死心的娇声再喊,她可是特地来邀约谷皓宇和她共进晚餐的。 已经虬杂成结的思绪一再的被打断,谷皓字胸中的怒火骤升,抬起眼冷峻的扫向曹心滢。 “曹小姐,我的耐性有限,妳最好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请、出、去。”谷皓宇冷冽的道,丝毫不给曹心滢面子。 比皓宇冷硬中夹带愠怒的眼神及语气,让曹心滢忍不住打个寒颤,她明了她最好马上离开这里,要不然一旦谷皓宇和她撕破脸,她要对他“攻城略地”,可就难上加难了。 “好,你忙,我不吵你,改天再见。”曹心滢努力挤出最美的笑脸告辞,在转身的剎那,即刻气悬起脸,连和进来的范逸群擦肩而过都不理睬。 不用说范逸群就再清楚不过,他们的曹大小姐又狠狠地踢到铁板啦! “喂,到机场去。”范逸群在门边,对着这几天来从没给过人好脸色看的谷皓宇吆喝。 “没事跑去机场做什么?我又……” “雪儿?”谷皓宇不感兴趣的碎念忽而转为一声顿悟的唤喊。 “对,妳的邻家妹妹今天回国,应该快抵达机场了。”如果不是提到若雪,范逸群猜想他大概也避免不掉被轰走的下场。 比皓宇心底旋起一阵难定的起伏,他恨不能立刻见到雪儿,可是…… “你自个儿去吧,给雪儿一个惊喜。”谷皓宇平静的说,胸中却没来由的盈满酸涩。 “我想若雪这次还是不会让我抱。”范逸群没有忽略之前皓宇眼底浮映的落寞,他…… “什么意思?”谷皓宇突感不安的问。 “下午我接到温晓琪的电话,她说若雪这几天的身体一直不是很舒服,她希望……” 范逸群来不及把话说完,因为谷皓宇已经一个箭步的冲出办公室。 而当皓宇和他错身的那一瞬间,范逸群彷佛透视到了若雪在皓宇心中的地位。 ★☆★☆★☆ 丁若雪直到踏出偌大机场的那一刻,才终于有回国的感受。她的四周罩着薄薄的夜幕,吹着凉凉的风,隐隐传送家的气息,不过,丁若雪还是觉得很疲惫。 她想拦车回家,晓琪却说她要找人,叫她先在旁边稍等一下,于是她只好懒懒地伫立在走道一隅。 丁若雪打起精神想瞧看晓琪在哪儿,不期然的,一抹熟悉的俊拔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她恍如置身梦境,呆傻的看着那玉树临风的人影逐步走近,洒然落伫她的跟前。 皓宇? 丁若雪如梦初醒,既惊且喜,心弦悸动之余,只能款款与他凝睇,脉脉无语。 “告诉我,身体哪儿不舒服?”谷皓宇揽过她,抚上她略显疲累的粉颊,低声的问。 “咦?你怎么知道的?”丁若雪诧异的回问。 “我说的。”温晓琪指指自己,插嘴说道。“我怕妳又像前天那样突然昏倒……” “晓琪……”丁若雪着急的想阻止温晓琪的话,可惜慢了一步,她腰上的手臂已然收紧。 “那个……我只是感染风寒,因为体力有些不济,所以才会昏倒,现在没事了,你别担心。”丁若雪微仰小脸急急解释,他的眉头却仍然一片郁结。 “妳是有比较好,但还没完全痊愈,妳体内的感冒病毒可是从妳出国那天就跟着妳了,要完全制伏它,妳得好好休息才行。”温晓琪殷切的叮咛。 比皓宇听得心头直颤,“该死!妳出国当天就知道自己不舒服,为什么不留下来?万一……” “我以为不要紧嘛!”丁若雪语带委屈的说,人家她有带她母亲准备的万用药呀! “小姐啊,这种事能『以为』吗?妳……笨哪!”谷皓宇说着就点向她的眉心,胸中急遽跳着不敢想象的惶怕。 “我笨?要不是因为妳……”丁若雪双颊倏地一红,微吐口气,埋首轻抵他的胸膛。早知道,她那天就不喂他吃药了。 “妳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谷皓宇轻托起她的小脑袋,紧张的问。 丁若雪摇摇头,“我们回去了好不好?我有点困。” “好,不过我们得先送妳的朋友回去。” “温晓琪我来送。”始终在一旁默默看着谷皓宇及丁若雪的范逸群出声说道。 “逸群?你什么时候来的?”谷皓宇和丁若雪讶异的同声询问。 范逸群不由得苦笑一下。他其实可说是跟在谷皓宇后头到的,就在皓宇与若雪凝眸相望时,他示意温晓琪别提到他,果然,那眼中只有彼此的两个人,一点儿也没察觉他的存在。 “这个不重要,妳还是赶紧送若雪回家,她看来很累了。”不出范逸群所料,谷皓宇招呼一声便不再耽搁的揽护丁若雪离去。 “这两个钝得可以的邻家兄妹,还真是教人操心。”范逸群低低叨絮,心情……有些复杂。 “呃,若雪……其实……”温晓琪支吾半天,还是没将若雪在泰国昏睡时,喃喃低唤谷皓宇的事说出来。 “什么事?”范逸群倒是头一次发现,向来讲话劈里啪啦的温晓琪,原来也有吞吞吐吐的时候。 “没什么,加油!”温晓琪只能尴尬的鼓励一句,别人的感情事她实在插手不来,她无从插手。 范逸群笑得很无力。 加油?依他看,这不是加不加油的问题,而是丁若雪的心底,恐怕早已容不下其它人…… 第四章 经过一夜好眠,丁若雪回国的翌日便如同往常般,早早的就起床。听见窗外不时传来清脆的鸟语声,教丁若雪愉快的感觉──回家真好。 她此时正在收整昨天带回来,仍搁置着的行李,忽地响起了敲门声。 “妈,请进。”丁若雪忙着从行李内取出一件未穿过的衬衫挂进衣柜,“妈,不好意思,我这次没为妳买什么纪念品回来,下次……” 丁若雪关上衣柜才转过身,心跳蓦地乱了半拍,进来的人怎么是…… “呃……皓宇……”她轻轻地喊,脸上闪过一丝羞意。 比皓宇的注意力全在雪儿俏脸上那两抹红晕上,他一语不发的凑近她的脸,在瞧见她颊上的红霞迅速的烙深一层时,唇角顿时扬起喜悦的弧度。 “干嘛啦?假日伙不睡晚些,突然跑来人家的房里做什么?”丁若雪慌慌地说,绕到另一头站立着。 “妳今天的反应慢了许多拍。”谷皓宇促狭的道,缓缓向她靠近。“什么……啊!你别动,站着就好啦!”他的逼近让她方寸渐乱,急得扬声娇喝。 “为什么?”谷皓宇浅笑的问,没停下向她欺近的潇洒步伐。 “因……因为……”她的背部已抵上墙壁,无路可退,眼看他再跨一步就到她的跟前,丁若雪无措的嚷:“这是我的房间耶!” “那又怎样?”谷皓宇轻易的捞住想钻往别处的她,双臂一环,她只能待在他怀中。 “你……你……” “妳出国的这几天,想不想我?”谷皓宇双臂稍加用力的制止她的挣动,柔声问道。 时间霎时停顿几秒。丁若雪彷佛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快如击鼓的心跳声,脑袋无法利落的反应,只怔怔地望着俊逸的他。谷皓字心里的喜悦逐渐扩大,固执追问:“回答我,妳想不想我?” 丁若雪的反应骤时接上线,满脸酡红的急道:“我没事想你干嘛?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想不想我?” “想。”谷皓宇不加思索的说。他细细摩搓她烧烫的瑰丽红颊,切切低诉:“妳出国的这几天,我没有一天不想妳,那样强烈的思念搅得我一团乱,厘不清自己究竟怎么回事。直到昨晚见到妳,我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 “你……的心意?”丁若雪移不开敬他紧紧锁住的视线,迷惘的问。 比皓宇点点头,俯近她低喃:“我喜欢妳。” 丁若雪胸口一震,反射性的抚上自已的心口。皓宇说他…… 比皓宇轻柔的顺顺她的刘海,“我想,我大概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上妳了,只不过因为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所以才没察觉那其实是男女之间的喜欢,直到那天的那个吻……” 丁若雪顿觉一阵羞赧,低下头轻推他的胸膛,急着离开他的怀抱。 “雪儿,别躲我,我要知道妳对我的感受。”他一手抬起她低垂的螓首,一手仍牢牢环着她的纤腰。 “我不知道……” “妳知道。雪儿,看着我,妳知道的。”谷皓宇捏扣住她小巧的下巴,执拗的要她迎视他。 “我……”丁若雪被逼急了,不知所措的往他怀里钻埋,他要她知道什么啊? “雪儿……” “人家怎么知道那是什么感受?以前人家看你很自然啊,可是现在只要看 见你,心跳就不对劲。出国的那几天人家也没有要想你啊,谁知道你的脸老是在人家脑海里晃来晃去的,甩都甩不掉,简直像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妳措辞不能优美些吗?什么阴魂不散的家伙。”他轻拍她的后脑勺抗议。 丁若雪抬起头,杏眼圆瞪道:“你本来就是。” “噢。那当我的脸在妳脑海里晃的时候,妳是不是觉得心里甜甜的,想早点见到我?”尽避对怀中人儿的用语有意见,她的告白仍教他高兴不已。 “你……”心思乍然被看穿,丁若雪脸上一热,伶俐的口齿登时又变得滞塞。 她不言而喻的娇羞表情令谷皓宇心荡神驰,情不自禁的俯向她…… “不行。”丁若雪伸指贴止住他欲覆上的唇,颊上的热烫直漫耳根。 “为什么?”谷皓宇拉下她的小手,皱眉质问。 丁若雪窘促得直咬唇,这个人今天怎么老问她难以回答的“为什么”? “我的感冒还没好。”她忸忸怩怩地说。 “有人规定感冒不能接吻的吗?”他点点她嫣红的唇瓣,不以为然的说。 丁若雪忽有所悟的道:“原来你潜意识里早就这么以为,难怪你人不舒服那天还吻得理所当然。” “我感冒那天是好像作了个吻妳的梦……耶?等等,我作的梦妳怎么会知道?”谷皓宇惊讶一搂,她的娇躯整个贴向他。 “什么梦?你以为我的感冒怎么来的?”丁若雪斜睇他一眼,稍梢挪离他一些。 比皓宇呆愣半秒,随即嚷道:“原来那不是梦,是妳偷吻我!” “谁偷吻你!”她用力的搥向他厚实的胸膛,“那天我叫不醒你,所以只好将药含在嘴里喂你,结果你就……你就……”她害臊得说不下去。 “就这样吻上了妳。”谷皓宇柔情浅笑,俯下头,密密地覆住她微颤的小嘴。 “皓宇,你……会感冒……”她想回避,他的大手却在她脑后定住她。 “没关系……”谷皓宇低应一声,深深吻住了她。就算他会再次发烧昏卧床榻,这样柔软的红唇与甜美的滋味,他也要好好品尝个够。 ★☆★☆★☆ 岳香梅看着她那刚从若雪家回来、满面春风的儿子,忍不住笑吟吟的直盯着他瞧。 “妈,妳的帅哥儿子我有这么好笑吗?”谷皓宇坐近母亲身旁,质疑却诙谐的问。 “妈是在高兴,你这个笨儿子终于开窍啦!”说着,岳香梅又开心的笑出眼角的细小纹路。 “开窍?”谷皓牢一脸茫然的望着和他打哑谜的母亲。 岳香梅略略点头,温煦的说:“你和若雪的感情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和你爸还有你胡阿姨,可都很期待你们小两口的发展,只是你和若雪的距离太近,多年来反而模糊了你们彼此的情愫,才会迟迟没有进展。” 比皓宇惊诧的圆睁双眼,“不会吧?既然妈和爸都看得出来我喜欢雪儿,为何不告诉我?” “感情的事要你们当事者自已去领悟,才会深刻也才有意义。”岳香梅带点说教的口吻,语重心长的说。 “妈,妳太狠了吧,让妳儿子白花那么多年的时间,才领悟出对雪儿的感情。”谷皓宇埋怨的睐向母亲。从五岁开始,之后过了二十四个年头,这样的“领悟期”,还真不是普通的漫长。 “是你自己笨,还怪到老妈头上。”岳香梅笑骂的敲向儿子的脑袋瓜子。 比皓宇本想反驳,可继之一想,可不是?若非他笨,怎会到此时才发觉自已对雪儿的感情? “那妈妳又怎么知道我变聪明了?”谷皓宇改口问道。 “凭你这几天失魂落魄的样子。” “就这样?”谷皓宇难以置信的瞅着笑得云淡风轻的母亲。 “傻儿子,这样就够啦,老妈可不是当假的,岂会连自己儿子的烦恼都不知道?不过妈可要提醒你,如果你没把握能好好守护若雪,你就别喜欢人家。”岳香梅信得过儿子,但仍免不了对他耳提面命一番。 “别喜欢雪儿?”谷皓宇倏地蹙起眉峰,“妈,那妳得让时间回到我五岁那年,然后带着我搬家,别让我瞧见那个可爱得不象话的小雪儿才行。” 岳香梅听得咯咯直笑,“倘若妈真有那样的能耐,你就当真舍得下你的小鲍主?” “舍不得。”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舍得! “那你还待在这儿?”岳香梅没头没脑的抛下一句。 “嗄?”谷皓宇有听没有懂的定愣着。 岳香悔望着她呆怔的儿子,低叹口气,婉转的提点道:“你好像该找范逸群谈谈吧?” 比皓宇猛地一顿,这才想起,当初可是他将雪儿介绍给逸群认识的。 这下可好,逸群……会怪他吗? ★☆★☆★☆ 在公寓住处听见门铃声而上前应门的范逸群,一瞧见连袂来访的谷皓宇及丁若雪,他心里大概已有个准。他不动声色的拉起丁若雪的手往厅里走,故意忽略谷皓宇眉间的不满。 丁若雪才尴尬急促的要甩月兑范逸群的手,没想到下一秒范逸群竟顺势搂上她的肩头,让她一时僵住身躯,连皓宇的名字都忘了喊。 “该死!放开雪儿!”见范逸群竟放肆的搂上雪儿,谷皓宇双目喷火的上前,就要抓过雪儿。 范逸群一把将丁若雪拉向他身后,挑衅的说:“谷先生,你搞错了吧,若雪可是我的女朋友哪!” 丁若雪一愕,突地说不出话,她何时成为范逸群的女朋友? “她不是!雪儿是我的!”谷皓宇气愤的吼,用力从范逸群手中拉回雪儿,占有的将她紧紧地拥锁在怀里,眸光锐利的直射向范逸群。厅里的气氛,凝聚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若雪,妳的身体好些了吗?”范逸群关怀的问,作势便要搂上她肩头。 “雪儿好多了。”谷皓宇沉声回答,占有的揽过雪儿。 “你这是什么意思?”范逸群指指谷皓宇环护美人的手,挑衅的问。 “雪儿是我的。”谷皓宇霸气出口,神情专注。 “皓宇……”丁若雪悄声轻唤,脸上有藏不住的羞怯。 范逸群吐口大气,陡地大吼:“你这个笨蛋,这句话早该说啦!” 范逸群突兀又突然的吼声,叫谷皓宇及丁若雪双双错愕住。 比皓宇尚未回神,又听见范逸群叹口大气道:“我觉得舒服多了,你们请坐。” “你……没事吧?” 弄不明白范逸群反常的举动,谷皓宇和丁若雪有默契的同时发问,谷皓宇的怒气也全被狐疑取代。 范逸群看着眼前这对总是心有灵犀,同声开口的“邻家兄妹”,不觉又重重叹口气,一坐向沙发。“我没事,只是发泄一下。因为有个迟钝的家伙让我有些生气。”范逸群毫不客气的瞪向落坐在他面前的谷皓宇。 比皓宇微怔,终于心领神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是故意的,之前我确实没察觉自己对雪儿的感惰,所以才会想撮合你和雪儿。” “现在就算你有所觉悟,也不妨碍我继续追求若雪。”范逸群耸耸肩,摆出一副不在乎的神情,存心气气谷皓宇。 丁若雪闻言只觉苦恼,没有丁点喜悦,范逸群不会真作如此打算吧? “你……很喜欢雪儿?”谷皓宇面有难色,试探的问。 “很喜欢。”这一点范逸群倒是没有说谎,只不过单纯喜欢的成分居多。 比皓宇听得心头一沉,胸口郁闷得紧。 “逸群,你……别喜欢我,我……”范逸群的表白直令丁若雪感到沉重,不由得挽紧皓宇的手臂。 “妳有叫皓宇别喜欢妳吗?”范逸群轻松笑问,将谷皓宇的怏怏不悦尽收眼底。 “我不会把雪儿让给妳,除非有一天雪儿亲口告诉我,她爱上了你。”谷皓宇说得斩钉截铁,将雪儿揽得紧紧的。 “怎么可能?”丁若雪不假思索的接口,忽又意识到这样太伤人,连忙嗫嚅的道:“我的意思是……那个……呃……”怎么办?该怎么说比较好? “雪儿的意思是你可能得等她二十四年,让她看看有没有可能爱上你。”谷皓宇摇头失笑的替“呃”了半天,仍“呃”不出个所以然来的雪儿接腔。 丁若雪将头用力一点,朝皓宇绽开一朵甜甜笑靥。还是皓宇了解她。 “算啦,有你这个邻家哥哥在,我看我再等五十年,若雪也不可能爱上我。”范逸群不敢奢想的撇撇手,有自知之明的说。 丁若雪被范逸群的话糗得脸蛋通红,微一偏头,又教皓宇带笑的炽热眸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得腆赧的垂下小脑袋。 “你不生气了?”谷皓宇望向范逸群问,大手悄悄地缠握上雪儿的小手。 “那倒也不算真的生气,只能说想讨回个公道。” 范逸群换个舒服的坐姿枕向椅背,继续说:“哪有人殷勤的鼓励别人去追他的邻家妹妹,结果没多久却跑来向人宣告他的邻家妹妹是他的。如果易地而处,你会是何种感受?” “我知道对你过意不去,可是我真的没有作弄你的意思。今天假设我没有喜欢上雪儿,我还是会鼓励你继续追求雪儿,因为你的人品我信得过,只是我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谷皓宇坦白磊落的说,眼里满是诚挚。 “所以我说你迟钝啊!”范逸群挑着眉率性数落。 “不过话说回来,我自己好像也满钝的,打从你为了若雪破天荒的从会议中离席那次,我就应该看出端倪才是,也不必蹚这淌浑水了。” “其实……我觉得你和晓琪的频率满接近的,而且你们也聊得来,也许你可以试着和晓琪交往看看。”丁若雪觑着范逸群,小声的说。 “据我所知,温晓琪没有邻家哥哥。”谷皓宇在一旁打趣的附和。 “拜托你们别猛在那儿敲边鼓,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比皓宇和丁若雪心照不宣的互望一眼,范逸群没有直接回绝唷! 那么,就让他和温晓琪──顺其自然就好。 ★☆★☆★☆ 每逢春耕时节,近郊的马路旁便可见一亩亩已插下秧苗的田地。那放眼望去教人倍感鲜女敕的翠绿,常让丁若雪欣喜得只想尽情浏览。 从范逸群住处回程的途中,丁若雪便央求皓宇将车停靠在路旁,她想好好欣赏那田园的大自然景色,可才一下车,她的眉头就皱在一块儿。 “别告诉我,妳打算在田埂上漫步。”谷皓宇看着那一条条窄小的仟陌小路,不用猜就能洞察雪儿的心思。 “人家是这样想啊,可是……”丁若雪指着所站路面和田地的落差,噘嘴抱怨:“为什么这个高度这么高?” 比皓宇忍着笑,稍微放心的说:“那就是暗示妳只能站在这儿欣赏景色,不能下去,懂吗?” 丁若雪愁眉拉着他的手臂,忽而笑开,“你可以先跳在田埂上,然后再抱我下去。” “不行。”谷皓宇一口回绝。 “为什么?”丁若雪笑容顿失。 比皓宇搂过她,耐心的解释:“我可以跳下去,但要抱妳下来时可能一个不小心,两人都会跌到田里去,再说跳得下去不见得爬得上来。另外,就算这些问题都能解决,我还在不放心,妳别忘了妳摔落田里好几次了。” “什么呀,那已经是……”丁若雪正想回嘴,眼前倏忽闪过的情景却教她扬起怀念的笑靥。 小时候他们家附近有一大块农地,她总爱在田埂上奔跑,可常常重心一不稳就跌落田里,皓宇每每为了抓住她,下场就是陪她坐跌在水田里,满身是泥…… “怎么?终于想起来啦?”谷皓宇轻柔理理她被风吹乱的秀发。 “我看到你滚到田里去了。” 丁若雪半瞇左眼眺向宽广的田际,调皮的说,眼中却出现一个浑身是泥的小男生,小心翼翼的牵着另一个同样浑身是泥的小小女生回家的温馨画面。 “是啊,托妳的福,我滚落田里的次数和妳不相上下。”谷皓宇带着纵容的微笑,由她身后环抱住她。 丁若雪不由得呵呵娇笑,将双手覆上他圈放在她腰上的手,胸中暖暖的。 “那你得感谢我,这种难得的经验可不是普通人遇得到的喔!你……”她淘气的笑说,岂知才一转头,就对上他痴迷凝注的眸光,害她心头骤地怦跳。 “怎么啦?那样看我……”她忙避开他的视线,却仍止不下胸口的慌乱。 比皓宇埋首她滑细的颈间,嗅闻她迷人的幽香,低柔的道:“那叫情不自禁。” “胡扯。”她打了他的手背一下,脸颊泛红。 “谁说的。”他旋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妳要是再这么一副羞涩动人的模样,我怕我会情不自禁的……” 丁若雪羞窘的拍上他向她俯近的脸庞,“不正经,这里是马路旁耶!” “那我们赶快进车里去。”谷皓宇作弄的以暧昧的眼神凝视她,眷恋的赏收她乍怒还羞的娇柔神韵。 “你这个大!”她想赏他一拳,小手却教他扣住。 “要回家不进车里怎么行?”他挤挤眼,笑得又坏又可恶,“妳……想到哪儿去啦?” “你……哎呀!”丁若雪手足无措的只能往他怀里钻埋,为什么她最近老是遇到这种情况啊? 比皓宇轻拥着怀里人儿,满足的笑着。他恍然察觉,原来发觉喜欢上雪儿后,心里可以这么甜。 “雪儿,问妳个问题,妳要老实回答我。”他揉揉她的长发,低声说道。 “嗯。”她随口应答,仍伏在他温暖的胸怀里。 比皓宇稍稍扳扶起她,轻轻柔柔地问:“妳现在相信爱情吗?” 丁若雪扶着他的腰际,望进他温柔的深黑眸底,半晌,她怯怯地道:“我不知道。虽然对你,我没有任何怀疑、退却,或者排斥的感觉,但是……皓宇,我真的不晓得自己是不是能够相信爱情,我……” “没关系。”他吻上她的唇,阻止她仓皇的细语,“慢慢来,顺着妳的感觉走就好。不论妳相不相信永久的爱情都没关系,只要妳相信我就行了。” 他温热的话语软滑的慰过她的心头,丁若雪没来由的感到眼眶一热,他的影像变得有些模糊。 “雪儿,怎么突然哭了?”谷皓字轻捧她的小脸,着急的问。 丁若雪摇摇头,嘴角有被宠溺着的甜蜜笑意。“我只是……很感动。从小到大,只要我遇上什么不顺遂的事,你总会坚定的说上一句『妳有我』,让人觉得好温暖好窝心。” “妳本来就有我。”谷皓宇怜惜的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泪,见她幽深双眸里仍水雾弥漫,他轻声的哄:“别哭,我今天没打领带,没有抹布让妳擦眼泪。” 丁若雪霎时破涕为笑,撒娇的偎入他怀里。“不要紧,你身上这件休闲t恤是吸水性极佳的大抹布。”说罢,她毫不考虑就拉起他胸前的衣服拭泪。 “妳噢……”谷皓宇宠爱的由她,就那样和她在徐柔的微风中相依相偎。 正当马路这边的谷皓宇和丁若雪亲昵相倚,细絮低语时,马路另一头的曹心滢却是妒火攻心,气闷不已。 她专程去谷皓宇家想为自己多制造些和谷皓宇亲近的机会,怎奈枯坐半天,就是不见他的人影。她不情愿的驾车离开谷家,没想到竟在车流量稀少的马路上瞧见谷皓宇以及丁若雪…… 曹心滢双手紧握方向盘,直瞪着谷皓宇怀里的丁若雪。那个在她生日宴会上抢尽她锋头的丁若雪,居然能如此小鸟依人的赖在谷皓宇身上? 曹心滢冷哼出声,气不过的想存心搅局,她油门一踩,急驶过马路那头,再故意急踩煞车,发出粗嘎声响,很满意的看见他们全将注意力瞟向她。 “皓宇,真巧,会在这里碰到你。”曹心滢优雅的下车走近谷皓宇,满脸的笑靥全冲着谷皓宇“极力”绽放。 “是啊,真巧。”谷皓宇漫应着,在心底补了句:还真是不凑巧! 丁若雪朝曹心滢略微点头,明显的感觉曹心滢似乎不想看到她,她下意识的站离皓宇一步,转过身去看那随风摇摆的秧苗,不料曹心滢的声音却在她耳边响起。 “咦?妳看,那儿有一只好可爱的小瓢虫。” “小瓢虫?”丁若雪雀跃的望看曹心滢手指的方向,可惜她什么也没看见。 “妳站前面一点儿就可以看到了。”曹心滢怂恿的说。 在一旁的谷皓宇正纳闷刚才对雪儿连一声招呼也没有的曹心滢,怎会突然跟雪儿说起话,就见曹心滢伸手搭上雪儿的肩…… “雪儿,小心!” “呀──” “雪儿……” 比皓宇才急喊出他心里顿闪的不安念头,雪儿已惊呼出声,他一个跨步揽住她就要跌入田里的身子,却无法稳住自已惶急向前的冲力,煞不住的和雪儿直往田地摔落…… 所幸,他环着她安全着落在田埂上。 比皓宇犀利的眸光马上扫向站在马路上的曹心滢,他有强烈的直觉,是曹心滢推雪儿的。 “皓宇,你们没事吧?我拉你上来。”尽避教谷皓宇锐利的眼神吓得一凛,曹心滢仍镇静的说着好听话。 她可是“很好心”的将丁若雪的身子按向前一些而已,谷皓宇怎可能察觉得出来?不过若不是否皓宇动作利落,丁若雪恐怕早已如她所愿,摔个四脚朝大,浑身污泥了,哼! “那妳可要把脚步站稳了,我可没把握接得到妳。” 曹心滢霎时陷入难堪又犹豫的窘境。就算她想做做样拉谷皓宇,但谷皓宇冷峻的口气让她觉得,她真会被拉入田里的机会,很大。 “皓宇,等一下啦。”丁若雪扯扯他的衣袖,笑盈盈地说。 “什么?”谷皓宇低下头,一见怀中人儿漾挂的嫣然笑容,他眉头立皱,“不行……” “反正我们已经站在田埂上,而且曹小姐也拉不动我们嘛!我们先在田埂上逛逛,等会儿再找别的路上去,好不好?”丁若雪环着他的腰,撒娇的说,忘了去细究她刚刚怎会一时站不稳,只想好好在田间小路上走走。 “唉!好……”谷皓宇拿雪儿的轻柔软语没辙,只能叹息答应,岂知才说了个“好”字,雪儿已兴奋的挣月兑他的怀抱,向前走去。 “雪儿,小心点。”谷皓宇急忙跟在雪儿后头,真怕她一不注意,又滚落水田里。 “我知道……” 曹心滢看着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在田埂上一前一后漫步、不时亲密相倚说话的谷皓宇和丁若雪,气得双手拳头直握,连踏地的脚都格外用力。 曹心滢满腔妒火无处宣泄,回到车上催紧油门,她驾车狂飙而去。一路上,曹心滢的心底始终忿忿地燎吼着── 丁若雪,我就不信我曹心滢赢不过妳! ★☆★☆★☆ 从下午起就怖满层层灰蒙阴霾的天空,到了傍晚,终究还是下起雨。 不过谷皓宇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他和雪儿说好要接她一块儿下班,天气如何,左右不了他满怀的喜悦甜蜜。 比皓宇迅速的整理好卷宗资料,才打开办公室的门准备离开,不想却迎面碰上曹景昌。 “曹董?”谷皓宇讶异的喊,董事长怎会突然来这儿? “要回去啦?我能和你谈谈几项重要的公事吗?”曹景昌嘴上询问,人已径自迈入谷皓宇的办公室。 比皓宇不觉大皱其眉,曹董的举动摆明和他谈定了。 懊死!雪儿在等他的…… “我恐怕不能陪曹董太久,我还有重要的事。”谷皓宇委婉的说,百般不愿的落坐在曹景昌对面。 比皓宇心心念念的惦着丁若雪,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丁若雪也正被曹心滢绊住。 窗外的雨在顷刻间,彷佛愈落愈密、愈下愈急了。 第五章 丁若雪正局促的坐在曹心滢的红色跑车里,她不知道曹心滢怎会突然来找她,心里倒是直挂念着皓宇等会儿会接不到她…… “妳有什么资格让皓宇喜欢妳?” “嗯?” 突地听见曹心滢的问话,丁若雪抽回凝注雨中的视线转看曹心滢,就见曹心滢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斜睨她。 “我们曹家可是人人称羡的富豪之家,喜欢上我曹心滢,等于间接拥有了继承曹家庞大家业的权利,再说我爸一向很看重皓宇,本来就有意将公司交给他掌理,丁若雪……” 曹心滢轻视的撇撇唇角,鄙夷的说:“皓宇的前途可是无可限量,我能帮他往更高的境界攀登,妳呢?妳能给皓宇什么?妳有什么资格和皓宇在一起?” 丁若雪心下一震,一时说不出口。她能给皓字什么? 她猛地想起,皓宇他们家本来就是有钱人呀! 他们之所以没住别墅洋房,仍住在她家对面的朴素建筑里,全因皓宇一家人舍不得离开住了多年的老房子,就算谷伯父他们对拥有一家经营得有声有色的大公司的事从不张扬,但是……皓宇他们毕竟是真正的有钱人家呀! 她怎么从来没想到她和皓宇身分背景上的悬殊差异?还一个劲儿的接受皓宇的喜欢? “丁若雪,要是妳够聪明,就该离他远一点,别妨碍皓宇,妳和他根本门不当户不对,别让人看笑话哪!人要有自知……” 丁若雪听不见曹心滢后来又说了什么,她的耳里除了哗啦的大雨声,就只有嗡嗡迥响的一句──妳和他根本门不当户不对! ★☆★☆★☆ 比皓宇正开车在回家的路上,他归心似箭,无奈下雨天又碰上下班的颠峰时间,特别容易塞车,车子走走停停,考验着他所剩无几的耐性。 他没有接到雪儿。 当他眼看曹景昌无视他的心不在焉,兀自拉拉杂杂说着公司的事,而斗胆向曹景昌告辞赶到雪儿公司时,早已不见雪儿等候的身影。 “都是曹董害的!”谷皓宇禁不住抱怨,将车子驶进离家不远的巷道。 好不容易终于抵达自家庭院后,他停好车,三步并两步的疾奔雪儿家。 他爽约了,雪儿不会生他的气吧? “胡阿姨,雪儿回来没?”谷皓宇对着应门的胡秋燕问。 “若雪打电话说她在路上遇见老朋友,会晚些时候回来。”胡秋燕浅笑的说。 “老朋友?”谷皓宇质疑的蹙起眉,雪儿怎么没跟他说? “雪儿回来后我再叫她去找你,你先回家把淋湿的衣服换下,免得着凉。” 比皓宇听从胡秋燕温和的叮嘱反身回家,心里却隐约感觉不对劲。 雪儿知道他要去接她的,就算她遇上久未见面的老朋友,她一定会通知他,可是,她没有。难道是雪儿和朋友聊得太愉快,一时之间忘了? “该死!都是曹董害的!没事找我干嘛!”谷皓宇又将他不能立刻见到雪儿的不满,全怪在曹景昌头上,郁闷的在屋里等候雪儿出现。 无奈谷皓宇一直到用完晚餐好一会儿,都不见雪儿上门找他。 当他正打算到雪儿家石她回来没,家里却意外的来了两位访客。 “谷兄,真是不好意思,没有事先通知就突然带着小女来拜访。”曹景昌稍带歉意的朝谷宏全说。 他其实也是教自个儿的女儿一脸神秘的拉上车后,才晓得身负的“重任”。 “哪里,不知道曹董你们吃过饭没?”谷宏全客套的问。 “伯父,我们吃过了,谢谢。”曹心滢笑容可掬,一双媚眼不时瞟向坐在另一头的谷皓宇。 坐在皓宇身旁的岳香梅把曹心滢对皓宇的倾羡眼神瞧得一清二楚,看样子,曹家父女今晚八成是为了皓宇而来。 比皓宇不禁在心底狠狠低咒──该死!为何他要去见雪儿时曹董就出现?下班时他们不是就谈过公事了吗?还有什么事? “曹董来访,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吧?”谷皓宇省去他讨厌的无谓应酬,直截了当的问。 “我亲自来为小女说媒。” 曹景昌说得温温和和,谷宏全夫妇可是听得战战兢兢,他们可没忽略皓宇瞬间寒敛的俊脸,那孩子可能随时会发火哪! “曹董的意思是……”谷宏全了然于胸,但还是循序渐进的问。 “小女一直很中意皓宇,我也很欣赏皓宇这个有为的年轻人,所以想将小女许配给皓宇,和谷兄结个亲家。”曹景昌既为女儿而来,也就不再客气的把话挑明着说。 “这件事没得谈,曹董,你们请回吧!”谷皓宇冷冷地下逐客令。 儿子啊,好歹你口气也婉转些嘛!岳香梅无奈的在心底叨念,向她丈夫使使眼色。 比宏全忙向满脸错愕的曹景昌,以及花容变色的曹心滢陪笑脸:“多谢曹董对皓宇的厚爱,只不过,是我们谷家无缘高攀你们曹家……” “伯父,这哪能叫高攀?”曹心滢无暇顾虑女孩子该有的矜持,急急开口。 “那的确无关高不高攀,而是心有所属的问题,曹小姐,妳很明白的不是吗?”谷皓宇直来直往,不想浪费时间为曹心滢留虚伪不切实际的情面。 曹景昌微讶,不禁带点责怪意味的瞥向他那没跟他说出全部实情的女儿,却只见她回他这个作父亲的一脸不服输的倔强神情。 “皓宇,你已经有意中人了?”为了他那好强的女儿,曹景昌不得不试着了解事情的真相。 比皓宇将头一点,脑中浮映出雪儿可人的娇俏容颜。 曹景昌捕捉到了谷皓宇眼底蕴闪的温柔光芒,只可惜那样的深情不是为了他的女儿。 “皓宇,你有没有可能试着考虑接纳心滢?我实在希望由你来接掌我的事业。”不是有意拿权贵诱人,而是曹景昌确实赏识谷皓宇。 “不可能。”谷皓宇果断回答,丁点不为所动。他暂时投身曹氏公司是在磨练自己,可不是图他曹景昌什么,何况他们谷家自有事业要他接掌。 “我哪点比不上丁若雪?”曹心滢压下当面被拒绝的难堪,双眼直睇谷皓宇,倔傲的说。 “真正的爱情,无法相比,也无须比较。”谷皓宇淡淡地答,话里却深深地道尽他心中的执着。 曹心滢心里除了气,还有怨。连傍晚找丁若雪下马威,让她一句话也反驳不出的快感,也在瞬时气化殆尽。 她要求她父亲出面,无非就是要利用她父亲对谷皓宇的器重,以及利用他们曹家令人称羡觊觎的产业来揽获谷家人的趋附,怎奈谷宏全夫妇完全无动于衷,谷皓宇更是秉持以往井水不犯河水的淡漠态度对她。 这家人,怎么这么难以驯服? “女儿,给皓宇一些时间想想,我们先回去吧。”曹景昌内敛的为女儿找台阶下,他没向女儿道破的是──皓宇的心,她驾驭不了。 当曹景昌带着他那气绷着一张冷艳脸庞的女儿离开时,谷家大厅恢复了往常的和谐气氛。 “皓宇,我从来不晓得你的行情这么好,居然能让你们董事长亲自登门提亲?”岳香梅用手肘碰碰儿子,微瞇起眼调侃。 “妈,别挖苦我,有这种行情我一点儿也不高兴。”谷皓宇懒懒地撇嘴,敬谢不敏的说。 岳香梅和他丈夫谷宏全无言的交换一个“看得出来”的眼神。 “妈是觉得你刚刚应该说实话才是。”岳香梅一面收拾桌上的杯子,一面说。 “我是啊。”谷皓宇坦然的望向母亲,他之前说的确实句句出自肺腑。 “可是当那位曹大小姐问妳,她哪点比不上若雪时,你没告诉她,她没有若雪漂亮。”岳香梅毫不含糊的评论。 “你也没告诉她,她没有若雪温柔。”谷宏全也凑上一脚,加入评比行列。 “你还没告诉她,她生起气来没有若雪可爱。” “你更没告诉她……” 比皓宇听着他父母逐串行出一长串的“实话”,不由得笑出满心甜意。 他的雪儿,没人能比的。对了,他得赶紧去找雪儿…… ★☆★☆★☆ 丁若雪有一间小书房,里面有一个嵌有玻璃门的别致大书柜。书柜里满是她珍藏的各式书籍,小说、漫画、散文、诗集……信手取来,移近窗边,丁若雪随时皆能享有风吹哪页读哪真的惬意书趣。 但是此时的她却站在一张圆形高脚椅上,愣愣地望着书柜最上层的书。 只是望着。她的心思却不在这儿。 罢才曹家父女到皓宇家拜访,丁若雪看见了。那其实没什么,可说不出原因的,丁若雪就是记挂在心,然后,她又恻然的记起下班时曹心滢说过的话。 唉……丁若雪不觉沉重的叹息出声。 她离开曹心滢的车子后,一个人恍恍地走在大街上,脑子乱糟糟地。 她不但再一次清楚看清自己和皓宇家世的差异,更想起了她的身世,她可是有个因外遇抛妻弃女的父亲哪!要是别人知道皓宇交往的女子竟有这样难堪的家庭背景,会笑她的不自量力,还是会笑皓宇的愚昧痴傻? 她该不该继续接受皓宇的喜欢?又该不该继续喜欢皓宇? “我该怎么办?”丁若雪低喃自语,下意识往后跨步的剎那,突地迟钝的想起,她现在好像是站在椅子上。 “呀……”丁若雪娇声惊呼,身子已重心不稳的向后倾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人稳稳地接抱住。 丁若雪呼吐口气,知道环护住她的,是那个永远守护着她的宽阔胸怀,她的心没来由的一跳,突然有点犹豫要不要转身面对他。 “谢谢。”犹疑两秒,丁若雪还是转过了身,只是微低着头,没看他的眼。 比皓宇没有答话,他尚未缓下胸口的紧张。 他没想到急着来找雪儿的他一打开门时,会瞧见今他心惊胆颤的一幕,救他惊悸得连唤喊的时间也没,只能急冲上前揽抱住雪儿跌落的娇躯。 没听见他开口,丁若雪抬眼觑看他,不禁暗叫不妙。这个紧皱眉头的男人似乎有点儿生气…… “那个……是不小心的……”她悄声的说。 比皓宇朝那张高脚椅努努嘴,微带苛责的问:“妳没事站在椅子上做什么?” “拿书。”她由偷瞄的眼瞧见他的眉毛依然皱皱的。 “以后不许妳站这么高,找我帮忙就好。”他霸气的规定,走到书柜旁打开玻璃门,“哪一本?” “呃……”丁若雪迟疑的走近他,抬首翘望书柜上层的书,正在考虑。 比皓宇见状不客气的便伸手轻拍她的小脑袋,“妳居然还没决定拿哪本书 就站在椅子上,结果弄得差点滚下来?妳怎么这么大意?妳知不知道我刚刚被妳吓坏了?万一妳要是摔伤了怎么办?” 丁若雪没有答腔,只是低着头,静静听他碎念。 她明白皓宇只有在很担心的情形下,才会一迭串的诘问她,而且……她此刻的心情很烦乱,不知该说什么。 “妳有心事?”发现雪儿神情不对,谷皓宇轻托起她的下巴,在意的问。 丁若雪在内心挣扎着是否要告诉他,一时半刻竟连摇头点头都不是,只定定的瞅着他。 “到底怎么回事?因为我失约没去接妳,所以妳在生我的气?”谷皓宇焦急的揽近她,因她的不开口,胸中一片懊恼。 “雪儿,我是临时被我们董事长留住,不是有意食言。” “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丁若雪头一次在皓宇面前感到有口难言。 她离开他的怀抱踱步到窗边,沉吟片刻,在皓宇由身后环围住她时,她听见自己轻问:“曹心滢和她父亲找你有什么事?” “他们来我家提亲。”谷皓宇毫不隐瞒的说。 丁若雪突觉迎面吹拂的凉风骤地一冷,身子不由震颤了下,曹心滢她…… “妳介意的是这件事?”感应到雪儿娇躯的微颤,谷皓宇收紧手上的力道,在她滑细的脸上摩蹈,微风夹带扑鼻的,满是她怡人的馨香。 “这是桩好姻缘,你和曹心滢很相配。”丁若雪惆怅低喃,胸口隐隐抽疼。 比皓牢一怔,胸中顿升莫名的气焰。 “妳说什么?”他粗鲁挹郁的扳过她,沉声再问:“妳刚刚说什么?” 丁若雪牙一咬,低低地道:“虽然曹心滢不晓得你们家其实很富有,但是……你们是真的门当户对,娶了她,你们两家可以连手共创更享盛名的事业,你和她……很适合……” “妳今天遇上的那位『老朋友』,就是曹心滢?”谷皓宇努力压抑心中的不满,低沉质问,他肯定曹心滢找过雪儿,否则雪儿不会有这种反应。 丁若雪摇摇头,想也没想的说:“那是我要妈放心,随口说的借口,因为和曹心滢见过面后,我在街上走了很久,我……”忽地惊觉自己说溜了嘴,丁若雪忙摀住双唇,但皓宇气闷的声音已经响起。 “曹心滢果然找过妳,而妳竟然就这样大力的要我娶曹心滢?就因为她说她家很有钱,是吗?”谷皓宇双眸带火的俯近她,不悦的低吼:“我告诉妳,如果我谷皓宇真要娶富家女,也轮不到她曹心滢!” “那倒也是,反正能和你们谷家匹配、有名望的人家多的是,你可以好好挑选……”丁若雪垂着眼睫盯着他的衣扣,愀怆低语。她太平凡,不适合他。 “妳……该死!”谷皓宇粗声低吼,促地俯下头,深深吻住了她。 丁若雪还反应不过来,丝毫没有挣月兑开口的机会,他滑溜的灵舌已蛮横的钻进她口中。他平时温柔的唇舌此时带着闷气,霸道又野蛮的撩缠吸吮她无处闪躲的柔女敕,她无力招架的瘫软在他怀里,听见自己不由自主的喘息。 比皓宇狂野的索吻,在怀里人儿娇软的贴向他时,逐渐转为轻柔细腻的吻尝,直到雪儿娇喘连连,他呼吸紊乱不已,才不舍的松开她。 “这就是我的答案,明白吗?”他在她耳畔粗喘呢喃。 “什……么?”丁若雪虚软的贴伏在他怀里,一颗心仍怦跳得厉害,“你……把人家吻得晕头转向又七荤八素的,要人家明白什么呀?” 比皓宇胸中的不快霎时全教雪儿娇软可爱的话语消融,好气又好笑的扬起唇角。 他轻轻捧起她残存亲昵红云的小脸,放柔声音说:“妳今天才认识我吗?还是我让妳感觉我轻视妳的家、妳的人?要是我是那种在意对方身家名望的人,我大可去找个有钱有势的富家女谈恋爱就好,干嘛来撩拨妳?妳这个被我吻得晕头转向又七荤八素的傻瓜,清醒了没?” 丁若雪听得一震,是真的完全清醒了。她是怎么回事?怎会因为曹心滢的一席话就有那样消极的想法,那样臆测皓宇?她很清楚他不是那种人啊! “别告诉我,妳还是很混乱。”谷皓宇微蹙眉峰说。 丁若雪急忙摇头,“我……我想,大概是曹心滢说中了我潜意识里在乎的事,所以我才会一时乱了方寸,胡思乱想,所以……” 比皓字伸出食指轻按她的唇,低柔的道:“那就把那些潜意识里不必要的想法抛掉,只要记得妳是我的,我是妳的就行了。” “只要记得我是妳的,你是……”丁若雪骤地顿口,在他浓情带笑的凝注下脸红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 “我是妳的。”谷皓宇轻吻她的唇,深情低喃。 任何的千金富家女他都不要,他只要他的雪儿。 “我……你……哎呀!”她娇跺一下脚,难为情的躲入他的怀里。 “怎么?不要我?”他滑抚她的波浪长发,浅笑的作弄。 “我……”她一时无语,只能仰起热呼呼的小脸瞅着他。 比皓宇爱恋的摩挲她绯红的小脸,喃喃说道:“那个曹心滢真的很烦,还有啊,再这样下去,我那疼爱妳的老妈迟早要抓了我的皮……” “等……等等,你在说什么?怎么突然又是曹心滢又是伯母的?”丁若雪拉下他的手,困惑的问。 比皓宇搂紧她,低柔呢哝:“如果妳不嫁给我,曹心滢父女会烦得我没完没了,妳忍心?而且我妈警告过我,除非把妳娶进门,否则不准碰妳,不过我的定力有限,万一真克制不住自己,我妈大概不会饶我,妳舍得?” 丁若雪呆愣的听着,而后心弦怦跳,总算弄明白他的话。“你……干嘛突然跟我说这些?”她双颊烧烫,忸怩的说完,忍不住又皱眉抱怨了句:“不过说实在的,你求婚的理由好差劲哦!” “什么好差劲?我很诚实好不好?”谷皓宇捏捏她的脸颊抗议。 “诚实个头!男人跟女人求婚,应该唯美浪漫些。”丁若雪皱着小巧的鼻子纠正他。 “怎么个唯美浪漫法?”谷皓宇好奇的问,想知道她小脑袋瓜里的想法。 “嗯……”丁若雪侧头想了半天,为难的回答:“不晓得。” 比皓宇顿时瞠目结舌,这个小女人…… “别瞪人家,人家又不是男人,也没跟人求过婚啊!”丁若雪微低小脸轻语,忽地她双眸一亮,笑盈盈地说:“小说里面应该有,我找给你看。” 比皓宇看着翩然走到书柜前认真挑书的俏佳人,不觉莞尔的频频摇头。 雪儿现在是单纯的在“研究”浪漫唯美的求婚法,根本压根儿忘了他正在跟她求婚的事。 比皓宇低叹口气,拿她没辙的缓步走向她。 没关系,就先陪她研究研究,反正,他今晚一定要让雪儿点头答应嫁给他,免得哪天她忽然又“不清醒”,胡涂的要他娶和他不相干的富家女…… 第六章 胡秋燕的手里躺着张烫金的结婚喜帖,那上头嵌印着她女儿幸福的归宿,胡秋燕爱不释手的抚看着,唇边满是欣慰的笑意。 “若雪,妳肯答应嫁给皓宇,妈真的好高兴。”胡秋燕拉过倚坐在她身旁的女儿的小手,慈爱的说。 丁若雪脸颊一红,点指着喜帖上皓宇的名字,娇声嘀咕:“人家是被他逼的。” “妳要是不喜欢皓字,谁逼得动妳?”胡秋燕笑咪咪地将女儿一军。 “妈……”丁若雪臊得脸蛋通红。 她母亲是说得没错啦,可是丁若雪还是觉得……她是被“逼”的。 在书房那一晚,她很认真的想找唯美浪漫的求婚法给皓宇看,只是能在书中看到的,大概都是一些有关鲜花、美酒、钻戒、下跪的“制式”求婚法,似乎谈不上什么浪漫。 她正觉有些失望时,皓宇已经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畔柔柔倾诉:“雪儿,嫁给我。” 她悸动恍惚之际,他灼热的吻便已欺下,长长一吻后,又是一声低沉动人的──雪儿,嫁给我。 她心跳如捣却心慌不知如何应答,他的吻再次温柔覆上。 就这样,她一阵慌窘,皓宇便回以一个绵长深吻和一句多情的──雪儿,嫁给我…… 直到他们双双倒卧沙发上,皓宇在她耳际粗嘎呢喃:“雪儿,妳再不答应嫁给我,我怕我会……就这么要了妳……” 她娇软的回了声:“我……答应。” 当皓宇粗喘着扶起她时,她的衣襟已经敞开,胸前缀印着点点的吻痕。 “这种让我差点儿把持不住自己的求婚法,够唯美、够浪漫吧?” 这是皓宇帮她扣上衣扣时,痴目凝视她时说的话,害她羞得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答应嫁给皓宇,真的有一半是被逼的嘛!被他的吻……逼的…… “老实说,妈原本很担心妳会受妳那个不负责任、抛妻弃子的父亲的影响,对男人失去信心而终生不嫁,现在,妈总算放心了。” 胡秋燕看着她这个从小贴心,再过几天就要当美丽新嫁娘的女儿,眼里不觉泛起晶亮的泪光。 “妈……”丁若雪抽张面纸给母亲,心疼的环着她的肩头,却没敢向母亲说,倘若不是皓宇,她或许真会选择终生不嫁。 “若雪,答应妈,嫁给皓宇后要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别胡思乱想,皓宇是个好男人。”胡秋燕将女儿的手拉到膝上拍着,委婉的叮咛。 “妈,妳别操心,如果我有丝毫的犹豫或疙瘩,我早就悔婚了。” 丁若雪反握着母亲略显粗糙的手,微笑的说:“皓宇曾说过,就算我不相信永久的爱情也没关系,只要相信他就好。妈,我很相信他,从小就是。” 胡秋燕的眼里有抹惊诧的微光闪过。若雪这孩子对皓宇的爱很深很深哪,可能连若雪自己都没察觉。 “还好有皓宇。”胡秋燕意味深长的低喃。 “嗯?”丁若雪有些茫然的看着她母亲。 胡秋燕笑笑,话锋一转道:“嫁过去之后别老是欺负皓宇。” “什么!他别欺负我就不错了。”丁若雪不依的哇哇大叫。 “从小到大,皓宇什么时候欺负过妳?”胡秋燕满眼慈蔼的睇看女儿。 “这个……”丁若雪将双腿盘上座椅,手拄下巴,认真的说:“我要仔细想想……” 胡秋燕在一旁看女儿凝眉苦思的模样,在心底笑念了句──傻丫头。 从小到大,皓宇呵疼若雪都来不及了,几曾欺负过她?倒是若雪对皓宇从小就随性惯了,没大没小的。 胡秋燕瞧瞧犹仍想得专注的女儿,莞尔的摇摇头后,起身忙她的去。 把若雪交给皓宇,她这个做妈的,很放心。 ★☆★☆★☆ “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慵懒的午后,曹景昌的办公室突地响起一声尖锐的叫吼,划破空气里所有的舒适和谐。 “心滢……” “你明知道我喜欢谷皓宇,为什么他要结婚了你不阻止?为什么他要结婚了你不告诉我?为什么?!” 曹心滢气抖着身子,将手上那张地无意间发现的碍眼喜帖,撕得粉碎。 比皓宇和丁若雪竟然要结婚?而且就是今天?她怎会输得这么不明不白?! “心滢,爸当然知道妳喜欢谷皓宇,问题是皓宇根本对妳没意思……”曹景昌好声好气的说,却又被女儿尖声的打断。 “他会喜欢我的,如果没有丁若雪,如果时间久一点,谷皓宇会喜欢上我的!” 曹景昌低叹口气,摇摇头,上前搂搂满脸怒容的女儿肩膀,“女儿,别怪爸把话说得直接,皓宇要是喜欢妳,早就巴着妳不放了,怎还会拒绝上回的亲事?妳就看开点儿,别那么死心眼。” 曹心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我是你女儿,你该想办法帮我。” “怎么帮?带人去大闹喜宴,再将谷皓宇绑回来妳身边,好丢尽我们曹家的脸?”曹景昌无奈的反问这个从小丧母,被他宠坏的女儿。 曹心滢无话可说,只有满腔的不甘与愤恨。 “女儿,别太钻牛角尖,以妳的条件还怕找不到比谷皓宇优秀的年轻人?”曹景昌苦口婆心的劝,含笑提议:“走,爸陪妳出去逛街,要买什么妳尽避买,爸身上的金卡随妳刷。” 曹心滢被动的由父亲搂着走,心底无论如何也畅快不起来。 她第一次很呕的发觉,原来金钱也不是她以为的那样万能,否则,她为何买不到谷皓宇对她的丁点爱情? ★☆★☆★☆ 夜,深得沉。 四处笼罩着一片如常的黑夜气息。然而谷家上下却多飘缀着一层美丽温馨的洋洋喜气。 今天,是谷皓宇和丁若雪结婚的大喜日子。 新房的浴室内,丁若雪刚结束沐浴,她站在落地镜前擦拭身体,不经意的,她瞥见自己身上满布的斑斑吻痕,脸上霎时红遍。 她在今晚,成为皓宇的妻子。 丁若雪看着镜中光果的自己,想到几个小时前皓宇在她全身上下留下的余温,颊上更加烧烫,赶忙穿起贴身衣物,加上睡袍,平复自已的羞赧。 丁若雪一出浴室,瞧见主卧室床上侧躺着的俊洒人影,她清楚的感觉自己的心跳又紊乱了。 她轻手轻脚的走近床铺,缓缓地滑入床被中,才微吁口气,她整个人就被揽入宽厚的胸怀,迎上一双温柔无比的幽亮星眸。 “你……你醒啦。”她细声的问,轻抵他胸膛上的小手,微微发颤着。 “在妳进去浴室时,我就醒了。”谷皓宇轻吻一下她的唇,闻到了她身上散发的淡雅清香。 “我……醒来睡不着,所以去冲个澡。” 他充满魅惑的男性呼息温雅的呼吐在她脸上,丁若雪心悸的往后挪挪身子。 “喂,干嘛一直往后退?”谷皓宇霸道的稍一用力,又将她锁贴在他身上。 “人……人家不习惯嘛,以前又没有人这样抱着我睡。”逃不开他,她只好脸红耳热的紧挨着他。 “有啊,我记得小时候也常常这样抱着妳,哄妳入眠。”他和她面贴面,感觉连她的呼吸都那么芳香迷人。 丁若雪没好气的伸指戳点他的胸口,“那是小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比皓宇拉下她的小手,捏向她微鼓的红颊,浅笑道:“可是不管小时候或是现在,我都很习惯抱妳,刚刚就是因为妳突然离开我的怀抱,我才醒来的,所以以后半夜妳别乱跑,乖乖待在我怀里就好。” “什么乱跑?人家是……是……”丁若雪颊上蓦地又是一热,她低下头,声如蚊蚋的说:“是去洗澡嘛。” 比皓宇会意一笑,轻托起她的下巴,柔着嗓音问:“身体……还好吗?” 丁若雪略微一愣,随即羞答的垂下眼脸,嘤咛浅应:“嗯。” “我爱妳。”谷皓宇吻上她的唇,呢哝轻语。 “你……你说过了。”他温热的唇仍流连在她唇上,丁若雪胸口的跳动不由自主的急遽加快。 “哦?什么时候?”谷皓宇恋栈的舌忝吮她柔润的双唇,明知故问。 今晚雪儿成为他的时,他在她耳畔呢喃了无数遍的温温爱语…… “你……你好讨厌!”丁若雪窘得不知所措,索性抡起拳头搥向他的肩头。 “雪儿,我爱妳。”他附上她的耳窝吹气,再次递送他浓浓的爱意。 丁若雪稍稍推开他,满脸通红的说:“人……人家知道了,你……你别一直说,要不然人家心跳得那么快,很难睡得着。” 听到怀里人儿的回答,谷皓宇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就是他可爱的雪儿。 “那……就晚一点再睡。”他凑近她娇俏的脸蛋,爱恋地吻住她。 “咦?什……唔……”他的吻吞噬了她的回答。 比皓宇眷恋的汲取令他百尝不厌的甘甜滋味,翻身轻柔的将她压覆在他身下,喜欢她柔软身躯熨贴着他的美好感受。 “皓宇,你……” “嘘,吻我,别说话……”他霸着她的唇,只想吻个够,大手缓缓滑上挪她弧度优美的腰际…… “可是你……你这样,人家更睡不着了啦……”她虚软的说,小手按止住在她身上游移的大手。 “没关系,我陪妳。” 比皓宇含笑地凝视她,伸手探向她胸前,轻轻地拉开她睡袍上的丝带 “啊!你……”猛然意会他要如何“陪”她,丁若雪羞窘的支起身子,却教他精壮的身躯压覆回去。 “今天晚上你已经……人家……我们……”望着他深情凝睇的俊眸,丁若雪一颗心跳得好快,连话都说不好,只能红着脸揪着衣襟,感觉自己 颤悸。 “我想──再好好爱妳一次。”谷皓宇低嘎呢喃,缱绻的吻上她。 她的娇羞,他好喜欢。如同他之前爱怜疼惜她的第一次,她的羞意晕满全身,让他只想温存的爱她。 “皓宇……”她以手遮掩教他褪落衣衫的身躯,怯怯地喊,她……还是害羞。 比皓宇柔柔一笑,在她耳际柔柔地倾吐迭连的爱意:“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 万般呵怜的,谷皓宇将他的爱印上她美好胴体的每一处,开始温柔缠绵的要她。 丁若雪在他身下以声声娇软的申吟回应他,无言的吟哦她对他的依恋。 当他轻怜的占有她时,她只能紧贴着他,颤颤地承受他和她嵌合时所带来的每一次灼热冲击…… 夜,依旧深得沉。不过,不要紧。因为,床上仍亲密拥有彼此的人儿眼里,没有黑夜…… ★☆★☆★☆ 同样深沉的夜,曹心滢的闺房里满是熏染酒气的漆黑。 她满脑子想的,全是谷皓宇和丁若雪缠绵的一幕,愈想她心底便愈气,愈气她手中的酒便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灌。 无奈曹心滢醉不了,脑中的幻影和胸中的愤恨一样放肆的燎绕着她。 她不甘心。她曹心滢是天之骄女、富家千金,她向来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可是…… 为何今天谷皓宇娶的人是丁若雪?! “为什么!”曹心滢愤懑的大吼,将手里的酒杯奋力一掷,黑暗中传来了铿锵的玻璃碎裂声。 突然之间,曹心滢纵声冷笑起来。 “倘若那碎裂的是丁若雪,不知有多好?”曹心滢阴阴低哝,唇角绽起一抹邪佞的笑容。 随着曹心滢止不下的幽扬冷笑,一股诡谲的气氛,正在她房里悄悄地酝酿…… ★☆★☆★☆ 清新的早晨,代表着另一个幸福日子的开始。 丁若雪正坐在餐桌前轻松的吃着早点,吞下一口吐司后,她下意识的伸出舌头溜舌忝唇上沾着的草莓酱。 在一旁的谷皓宇猛地一怔。 老天!雪儿不知道她伸舌抿唇的动作有多诱人吗? 心思乍起,谷皓宇已经情不自禁的吻上她红嫣的朱唇。 “你……”丁若雪一惊,忽然想起餐桌旁还有谷宏全夫妇,她双颊顿红,冷不防搥皓宇一记粉拳,娇骂道:“大!” “谁教妳这么迷人。”谷皓宇赖皮的说,忍不住又啄了她的唇一下。 “你……你……”丁若雪张着骨碌碌的灵动大眼瞠视他,却只见他噙着皮皮的笑容挑衅她。 “爸、妈,你们看皓宇啦!”丁若雪转而向谷宏全夫妇寻求支持。 “吻得漂亮。”谷宏全笑深眼角的皱纹说。 “儿子,继续、继续。”岳香梅含笑促狭的鼓噪。 丁若雪瞬时傻眼,赶忙起身躲开真的又向她俯近的皓宇。 “我要告诉我妈说你们都欺负我喔!”丁若雪红着脸威胁,引来了皓宇一家人愉快的笑声。 “我……咦?”丁若雪还想抗议,不意突地瞟见窗外有位陌生的白发妇人正走向她的娘家,她疑惑的问:“妈,那位婆婆是谁?” 岳香梅站起身朝窗外探看后,倏地皱起眉,怎么会是…… “妈,她是……”谷皓宇察觉他母亲神色有异,狐疑的问。 岳香梅略作犹豫,讷讷地道:“如果妈没记错,她应该是……若雪以前的女乃女乃。” 丁若雪只觉背脊一凛,胸口沉窒得紧,二话不说就往门口走。 “雪儿……”谷皓宇急忙上前拉住雪儿,拍拍她泛白的脸轻哄:“没事的,别担心。” “我要去保护妈,那个人会伤害妈,她为什么又出现?我没她这个……”他温暖的唇覆住了她的语无伦次。 “雪儿,冷静点,冷静点……” 比皓宇轻柔的用吻抚平她的不安,直到看见她美丽双眸恢复澄明,他拂着她忧戚的小脸低语:“别担心,我陪妳回去,嗯?”丁若雪稍微平静些的点点头,小手却仍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爸、妈,我和若雪回去一趟。”谷皓宇向他父母招呼一声。 比宏全和岳香悔忙摇手要皓宇小两口赶快回隔壁亲家去,他们着实挂意那位十七年前早已和若雪母女断绝往来,而今又突然出现的丁老太太……心里不知打何主意? ★☆★☆★☆ 邱玉霞坐在丁若雪家的藤椅上,尽避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她老人家仍是一副悠哉的从容模样。 “妳就是当年在我面前大吼大叫的那个没有教养的女娃儿?”邱玉霞一双老眼直盯着丁若雪,尖刻的说。 “妳就是当年甩我两个耳光的那个没有修养的虎姑婆?”丁若雪力求镇定,伶俐的回嘴。 邱玉霞听得心头微震,当年的丁若雪恐怕只有六、七岁吧?她居然耿耿于怀到现在? “若雪……”胡秋燕朝女儿摇首示意,要她缓下直冲的语气,心里却无法不感慨,经过十七年,邱玉霞竟依旧是当年的苛刻模样。 “丁老太太,不晓得妳今天来有什么事?”谷皓宇问得客气,对这位老太太可是没半点好感,他没忘记她曾重重打了他的小雪儿两巴掌。 “我只是听说当年那个被我儿子遗弃的老婆的女儿结了婚,特地来关心一下。”邱玉霞极尽嘲讽的说,她的“特地”,其实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屋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很冷、很紧绷。 “妳出去,我们这里不欢迎妳!”丁若雪骤地跳到邱玉霞面前嚷吼,她不要她母亲再受这老太婆的污辱。 “丁老太太,妳说的话太伤人了。”谷皓宇环住雪儿,不悦的看向那一点儿也没有长辈风范的邱玉霞。 “难道不是?” 邱玉霞睨一眼不发一语的胡秋燕,不罢休的继续攻计:“是这女人抓不住我儿子的心,才让他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要,就跟着别的女人跑了,如果妳母亲有本事留住男人,也不会让我丢了儿子。” 她那从小便教她引以为傲的二儿子,竟就这样和另一个女人相偕到国外去,多年来对她这个做母亲的不闻不问,邱玉霞想来就怨怼不已。 “少血口喷人!”丁若雪怒不可遏的吼,她挣月兑皓宇的圈围,欺近邱玉霞 就痛批出口:“是妳那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的儿子无能,关我母亲什么事?是她遇人不淑才会遇上妳那不成材的儿子,妳凭什么指责我母亲?妳有本事,那为可妳留不住妳儿子?充其量妳也不过是被妳儿子遗弃的另一……” “住口!” “住手!” 来不及了。谷皓宇慢了零点零一秒。 他仓皇的唤喊盖过了邱玉霞的厉声怒吼,他仓急的旋拉,却没来得及让雪儿躲过邱玉霞,一记猝不及防的响亮巴掌,不偏不倚的重落在雪儿的右颊上。 比皓宇的心一抽一疼,时光彷佛回到他十二岁,雪儿七岁的那一年。 那时雪儿的父亲丁铁汉在外面有女人,留下离婚协议书便和他外面的那个女人相奔而去。 邱玉霞愤怒的来向雪儿的母亲讨回她的儿子,每一出口皆是一句难听至极的话语。 小雪儿如强悍的护卫似的站在她母亲身前,一声声的喊:“不是我妈妈的错,妳走开!” 任谁也没想到,邱玉霞会劈头就用力甩两个耳刮子在雪儿脸上。 当时的雪儿还只是个七岁的小娃儿,但她一滴泪也没掉。 她从地上爬起来,女敕女敕的左右脸上醒目的印着邱玉霞无情的五爪印子,却犹自倔强的朝邱玉霞喊:“妳走开,这里是外公送给妈妈的家。” 雪儿想保护母亲的心情,就算是时光流转至十七年后的此刻,仍是坚决得令人心疼。 “该死!妳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太婆,想让我告妳恶意伤人吗?丁老太太,要是妳不想被告恶意伤人,妳还是请回吧。”谷皓宇不舍的抚着雪儿颊上泛红的指痕,冷冷她瞠视邱玉霞。 胡秋燕没有喝阻皓宇对邱玉霞气愤的责问,反倒站到邱玉霞面前,不惧的望着她。 “丁老太太,托妳儿子的福,我和若雪这些年来过得很好、很自在。一直有句话想告诉妳,妳有那样的儿子实在不怎么光彩,妳还是别旧事重提的好,免得丢妳自己的脸。活了这么多岁数的妳,难道还不懂得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 听见母亲沉静的反讽话语,丁若雪有些讶异。记忆中当年被那个她唤作“女乃女乃”的人指着鼻子谒骂的妈妈,只是一句话也不说的低头站着…… 邱玉霞被讥诮得老脸泛青又泛白,一时竟找不到话驳斥那向来闷不吭声的胡秋燕。 “不送了,丁老太太。”胡秋燕笑容满面的伸手指向门外,加强口气的追加一句:“这里永远都不欢迎妳。” 邱玉霞老脸既已挂不住,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走过谷皓宇身边时,邱玉霞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有意无意的说:“难得有富家千金痴恋,竟然不知道把握,实在是愚不可及。” 是曹心滢找邱玉霞来的。在邱玉霞撇嘴离去的瞬间,丁若雪脑海忽地奇异的闪过这样的念头。 可能吗?曹心滢私下调查他们家的事,然后…… “这个年记一大把还惹是生非的老太婆,在嘀咕什么?妈,我们不告她?”谷皓宇不满的睐看邱玉霞离去的背影一眼,不甘心的转间岳母。 “如果她下回又来我们家放肆的话。”胡秋燕息事宁人的答。 她和皓宇一样心疼若雪挨打,但,得饶人处且饶人,算了…… “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太太下回要敢再来,我会和爸妈拿扫把轰她出去。”谷皓宇随口嘟哝,搂搂从刚才就静默无语,有些失神的雪儿,低声哄道:“老婆,笑一个,讨厌的老巫婆走了。” 丁若雪望着那温暖的俊眸,微微一笑,很自然的将刚才的奇怪念头抛诸脑后。 “妈,没事了。”丁若雪走到母亲跟前,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 “对不起呀女儿,妈又让妳挨了那个人一个耳光。”胡秋燕拍拍女儿的背,歉疚的说。 丁若雪摇摇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鼻酸。 “谢谢妳从小就这么保护妈妈,不过妈已经完全看开,她打击不了妈的,妳别担心。”有如此窝心的女儿,胡秋燕早已从失婚的阴影中振作起来。 “嗯。”丁若雪硬是将浮涌的泪意逼回眼底,抬起头嫣然浅笑。 “妈要送件赶制好的成衣给前面巷子里的王大婶,不陪你们聊,等会儿妳和皓宇出去时记得替妈把门带上。” “好。”丁若雪定定地目送母亲纤瘦的背影,看着看着,眼前只剩一片蒙眬。 比皓宇轻轻地将泪眼婆娑的妻子拥入怀中。 雪儿还是老样子。她的坚强全为了保护她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 “放心,妈不会受丁老太太影响的,她的心里是当真无罣碍。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有妳这样贴心孝顺的女儿在她身边,妈过得很快乐、很踏实,所以别为妈感到难过了,明白吗,傻雪儿?”谷皓宇徐徐摩抚她的肩背,低柔的说。 丁若雪仰起小脸,点点头,眼里的水雾消褪许多。 比皓宇爱怜的拭去她颊上未干的泪痕,轻捧她仍略略泛红的右脸,心疼的问:“还痛吗?” “不痛了。”她撒娇的环紧他的腰。 “如果还痛,现在这里只有我,妳可以在我怀里放声大哭,像妳七岁那年一样。”他纵容的说,心底净是不舍。 “我记得那两个好痛的耳光,可是记不得自己是否哭得很惨。”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凝问他。 “很惨。一塌糊涂。”那涕泗纵横的小脸,彷佛就浮映他眼前。 “真的啊?”丁若雪宜觉的抚上右颊,嘟着小嘴嗔怨:“可见当时那两耳光真的好痛。” 比皓宇胸口一疼,呵怜的揽紧她。 “没关系,妳有我。”谷皓宇环摇着怀中人儿,低低细诉,依稀想起这句话,似乎是当年他为雪儿许下的保证。 丁若雪以紧紧的圈抱传递她心里漫滑的温暖感动。 她在想,她对他的依恋,是否就是从这句呵疼眷宠的话开始的呢? 那么……这是一段好长好长的依恋了…… 胡秋燕的手里躺着张烫金的结婚喜帖,那上头嵌印着她女儿幸福的归宿,胡秋燕爱不释手的抚看着,唇边满是欣慰的笑意。 “若雪,妳肯答应嫁给皓宇,妈真的好高兴。”胡秋燕拉过倚坐在她身旁的女儿的小手,慈爱的说。 丁若雪脸颊一红,点指着喜帖上皓宇的名字,娇声嘀咕:“人家是被他逼的。” “妳要是不喜欢皓字,谁逼得动妳?”胡秋燕笑咪咪地将女儿一军。 “妈……”丁若雪臊得脸蛋通红。 她母亲是说得没错啦,可是丁若雪还是觉得……她是被“逼”的。 在书房那一晚,她很认真的想找唯美浪漫的求婚法给皓宇看,只是能在书中看到的,大概都是一些有关鲜花、美酒、钻戒、下跪的“制式”求婚法,似乎谈不上什么浪漫。 她正觉有些失望时,皓宇已经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畔柔柔倾诉:“雪儿,嫁给我。” 她悸动恍惚之际,他灼热的吻便已欺下,长长一吻后,又是一声低沉动人的──雪儿,嫁给我。 她心跳如捣却心慌不知如何应答,他的吻再次温柔覆上。 就这样,她一阵慌窘,皓宇便回以一个绵长深吻和一句多情的──雪儿,嫁给我…… 直到他们双双倒卧沙发上,皓宇在她耳际粗嘎呢喃:“雪儿,妳再不答应嫁给我,我怕我会……就这么要了妳……” 她娇软的回了声:“我……答应。” 当皓宇粗喘着扶起她时,她的衣襟已经敞开,胸前缀印着点点的吻痕。 “这种让我差点儿把持不住自己的求婚法,够唯美、够浪漫吧?” 这是皓宇帮她扣上衣扣时,痴目凝视她时说的话,害她羞得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答应嫁给皓宇,真的有一半是被逼的嘛!被他的吻……逼的…… “老实说,妈原本很担心妳会受妳那个不负责任、抛妻弃子的父亲的影响,对男人失去信心而终生不嫁,现在,妈总算放心了。” 胡秋燕看着她这个从小贴心,再过几天就要当美丽新嫁娘的女儿,眼里不觉泛起晶亮的泪光。 “妈……”丁若雪抽张面纸给母亲,心疼的环着她的肩头,却没敢向母亲说,倘若不是皓宇,她或许真会选择终生不嫁。 “若雪,答应妈,嫁给皓宇后要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别胡思乱想,皓宇是个好男人。”胡秋燕将女儿的手拉到膝上拍着,委婉的叮咛。 “妈,妳别操心,如果我有丝毫的犹豫或疙瘩,我早就悔婚了。” 丁若雪反握着母亲略显粗糙的手,微笑的说:“皓宇曾说过,就算我不相信永久的爱情也没关系,只要相信他就好。妈,我很相信他,从小就是。” 胡秋燕的眼里有抹惊诧的微光闪过。若雪这孩子对皓宇的爱很深很深哪,可能连若雪自己都没察觉。 “还好有皓宇。”胡秋燕意味深长的低喃。 “嗯?”丁若雪有些茫然的看着她母亲。 胡秋燕笑笑,话锋一转道:“嫁过去之后别老是欺负皓宇。” “什么!他别欺负我就不错了。”丁若雪不依的哇哇大叫。 “从小到大,皓宇什么时候欺负过妳?”胡秋燕满眼慈蔼的睇看女儿。 “这个……”丁若雪将双腿盘上座椅,手拄下巴,认真的说:“我要仔细想想……” 胡秋燕在一旁看女儿凝眉苦思的模样,在心底笑念了句──傻丫头。 从小到大,皓宇呵疼若雪都来不及了,几曾欺负过她?倒是若雪对皓宇从小就随性惯了,没大没小的。 胡秋燕瞧瞧犹仍想得专注的女儿,莞尔的摇摇头后,起身忙她的去。 把若雪交给皓宇,她这个做妈的,很放心。 ★☆★☆★☆ “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慵懒的午后,曹景昌的办公室突地响起一声尖锐的叫吼,划破空气里所有的舒适和谐。 “心滢……” “你明知道我喜欢谷皓宇,为什么他要结婚了你不阻止?为什么他要结婚了你不告诉我?为什么?!” 曹心滢气抖着身子,将手上那张地无意间发现的碍眼喜帖,撕得粉碎。 比皓宇和丁若雪竟然要结婚?而且就是今天?她怎会输得这么不明不白?! “心滢,爸当然知道妳喜欢谷皓宇,问题是皓宇根本对妳没意思……”曹景昌好声好气的说,却又被女儿尖声的打断。 “他会喜欢我的,如果没有丁若雪,如果时间久一点,谷皓宇会喜欢上我的!” 曹景昌低叹口气,摇摇头,上前搂搂满脸怒容的女儿肩膀,“女儿,别怪爸把话说得直接,皓宇要是喜欢妳,早就巴着妳不放了,怎还会拒绝上回的亲事?妳就看开点儿,别那么死心眼。” 曹心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我是你女儿,你该想办法帮我。” “怎么帮?带人去大闹喜宴,再将谷皓宇绑回来妳身边,好丢尽我们曹家的脸?”曹景昌无奈的反问这个从小丧母,被他宠坏的女儿。 曹心滢无话可说,只有满腔的不甘与愤恨。 “女儿,别太钻牛角尖,以妳的条件还怕找不到比谷皓宇优秀的年轻人?”曹景昌苦口婆心的劝,含笑提议:“走,爸陪妳出去逛街,要买什么妳尽避买,爸身上的金卡随妳刷。” 曹心滢被动的由父亲搂着走,心底无论如何也畅快不起来。 她第一次很呕的发觉,原来金钱也不是她以为的那样万能,否则,她为何买不到谷皓宇对她的丁点爱情? ★☆★☆★☆ 夜,深得沉。 四处笼罩着一片如常的黑夜气息。然而谷家上下却多飘缀着一层美丽温馨的洋洋喜气。 今天,是谷皓宇和丁若雪结婚的大喜日子。 新房的浴室内,丁若雪刚结束沐浴,她站在落地镜前擦拭身体,不经意的,她瞥见自己身上满布的斑斑吻痕,脸上霎时红遍。 她在今晚,成为皓宇的妻子。 丁若雪看着镜中光果的自己,想到几个小时前皓宇在她全身上下留下的余温,颊上更加烧烫,赶忙穿起贴身衣物,加上睡袍,平复自已的羞赧。 丁若雪一出浴室,瞧见主卧室床上侧躺着的俊洒人影,她清楚的感觉自己的心跳又紊乱了。 她轻手轻脚的走近床铺,缓缓地滑入床被中,才微吁口气,她整个人就被揽入宽厚的胸怀,迎上一双温柔无比的幽亮星眸。 “你……你醒啦。”她细声的问,轻抵他胸膛上的小手,微微发颤着。 “在妳进去浴室时,我就醒了。”谷皓宇轻吻一下她的唇,闻到了她身上散发的淡雅清香。 “我……醒来睡不着,所以去冲个澡。” 他充满魅惑的男性呼息温雅的呼吐在她脸上,丁若雪心悸的往后挪挪身子。 “喂,干嘛一直往后退?”谷皓宇霸道的稍一用力,又将她锁贴在他身上。 “人……人家不习惯嘛,以前又没有人这样抱着我睡。”逃不开他,她只好脸红耳热的紧挨着他。 “有啊,我记得小时候也常常这样抱着妳,哄妳入眠。”他和她面贴面,感觉连她的呼吸都那么芳香迷人。 丁若雪没好气的伸指戳点他的胸口,“那是小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比皓宇拉下她的小手,捏向她微鼓的红颊,浅笑道:“可是不管小时候或是现在,我都很习惯抱妳,刚刚就是因为妳突然离开我的怀抱,我才醒来的,所以以后半夜妳别乱跑,乖乖待在我怀里就好。” “什么乱跑?人家是……是……”丁若雪颊上蓦地又是一热,她低下头,声如蚊蚋的说:“是去洗澡嘛。” 比皓宇会意一笑,轻托起她的下巴,柔着嗓音问:“身体……还好吗?” 丁若雪略微一愣,随即羞答的垂下眼脸,嘤咛浅应:“嗯。” “我爱妳。”谷皓宇吻上她的唇,呢哝轻语。 “你……你说过了。”他温热的唇仍流连在她唇上,丁若雪胸口的跳动不由自主的急遽加快。 “哦?什么时候?”谷皓宇恋栈的舌忝吮她柔润的双唇,明知故问。 今晚雪儿成为他的时,他在她耳畔呢喃了无数遍的温温爱语…… “你……你好讨厌!”丁若雪窘得不知所措,索性抡起拳头搥向他的肩头。 “雪儿,我爱妳。”他附上她的耳窝吹气,再次递送他浓浓的爱意。 丁若雪稍稍推开他,满脸通红的说:“人……人家知道了,你……你别一直说,要不然人家心跳得那么快,很难睡得着。” 听到怀里人儿的回答,谷皓宇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就是他可爱的雪儿。 “那……就晚一点再睡。”他凑近她娇俏的脸蛋,爱恋地吻住她。 “咦?什……唔……”他的吻吞噬了她的回答。 比皓宇眷恋的汲取令他百尝不厌的甘甜滋味,翻身轻柔的将她压覆在他身下,喜欢她柔软身躯熨贴着他的美好感受。 “皓宇,你……” “嘘,吻我,别说话……”他霸着她的唇,只想吻个够,大手缓缓滑上挪她弧度优美的腰际…… “可是你……你这样,人家更睡不着了啦……”她虚软的说,小手按止住在她身上游移的大手。 “没关系,我陪妳。” 比皓宇含笑地凝视她,伸手探向她胸前,轻轻地拉开她睡袍上的丝带 “啊!你……”猛然意会他要如何“陪”她,丁若雪羞窘的支起身子,却教他精壮的身躯压覆回去。 “今天晚上你已经……人家……我们……”望着他深情凝睇的俊眸,丁若雪一颗心跳得好快,连话都说不好,只能红着脸揪着衣襟,感觉自己 颤悸。 “我想──再好好爱妳一次。”谷皓宇低嘎呢喃,缱绻的吻上她。 她的娇羞,他好喜欢。如同他之前爱怜疼惜她的第一次,她的羞意晕满全身,让他只想温存的爱她。 “皓宇……”她以手遮掩教他褪落衣衫的身躯,怯怯地喊,她……还是害羞。 比皓宇柔柔一笑,在她耳际柔柔地倾吐迭连的爱意:“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 万般呵怜的,谷皓宇将他的爱印上她美好胴体的每一处,开始温柔缠绵的要她。 丁若雪在他身下以声声娇软的申吟回应他,无言的吟哦她对他的依恋。 当他轻怜的占有她时,她只能紧贴着他,颤颤地承受他和她嵌合时所带来的每一次灼热冲击…… 夜,依旧深得沉。不过,不要紧。因为,床上仍亲密拥有彼此的人儿眼里,没有黑夜…… ★☆★☆★☆ 同样深沉的夜,曹心滢的闺房里满是熏染酒气的漆黑。 她满脑子想的,全是谷皓宇和丁若雪缠绵的一幕,愈想她心底便愈气,愈气她手中的酒便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灌。 无奈曹心滢醉不了,脑中的幻影和胸中的愤恨一样放肆的燎绕着她。 她不甘心。她曹心滢是天之骄女、富家千金,她向来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可是…… 为何今天谷皓宇娶的人是丁若雪?! “为什么!”曹心滢愤懑的大吼,将手里的酒杯奋力一掷,黑暗中传来了铿锵的玻璃碎裂声。 突然之间,曹心滢纵声冷笑起来。 “倘若那碎裂的是丁若雪,不知有多好?”曹心滢阴阴低哝,唇角绽起一抹邪佞的笑容。 随着曹心滢止不下的幽扬冷笑,一股诡谲的气氛,正在她房里悄悄地酝酿…… ★☆★☆★☆ 清新的早晨,代表着另一个幸福日子的开始。 丁若雪正坐在餐桌前轻松的吃着早点,吞下一口吐司后,她下意识的伸出舌头溜舌忝唇上沾着的草莓酱。 在一旁的谷皓宇猛地一怔。 老天!雪儿不知道她伸舌抿唇的动作有多诱人吗? 心思乍起,谷皓宇已经情不自禁的吻上她红嫣的朱唇。 “你……”丁若雪一惊,忽然想起餐桌旁还有谷宏全夫妇,她双颊顿红,冷不防搥皓宇一记粉拳,娇骂道:“大!” “谁教妳这么迷人。”谷皓宇赖皮的说,忍不住又啄了她的唇一下。 “你……你……”丁若雪张着骨碌碌的灵动大眼瞠视他,却只见他噙着皮皮的笑容挑衅她。 “爸、妈,你们看皓宇啦!”丁若雪转而向谷宏全夫妇寻求支持。 “吻得漂亮。”谷宏全笑深眼角的皱纹说。 “儿子,继续、继续。”岳香梅含笑促狭的鼓噪。 丁若雪瞬时傻眼,赶忙起身躲开真的又向她俯近的皓宇。 “我要告诉我妈说你们都欺负我喔!”丁若雪红着脸威胁,引来了皓宇一家人愉快的笑声。 “我……咦?”丁若雪还想抗议,不意突地瞟见窗外有位陌生的白发妇人正走向她的娘家,她疑惑的问:“妈,那位婆婆是谁?” 岳香梅站起身朝窗外探看后,倏地皱起眉,怎么会是…… “妈,她是……”谷皓宇察觉他母亲神色有异,狐疑的问。 岳香梅略作犹豫,讷讷地道:“如果妈没记错,她应该是……若雪以前的女乃女乃。” 丁若雪只觉背脊一凛,胸口沉窒得紧,二话不说就往门口走。 “雪儿……”谷皓宇急忙上前拉住雪儿,拍拍她泛白的脸轻哄:“没事的,别担心。” “我要去保护妈,那个人会伤害妈,她为什么又出现?我没她这个……”他温暖的唇覆住了她的语无伦次。 “雪儿,冷静点,冷静点……” 比皓宇轻柔的用吻抚平她的不安,直到看见她美丽双眸恢复澄明,他拂着她忧戚的小脸低语:“别担心,我陪妳回去,嗯?”丁若雪稍微平静些的点点头,小手却仍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爸、妈,我和若雪回去一趟。”谷皓宇向他父母招呼一声。 比宏全和岳香悔忙摇手要皓宇小两口赶快回隔壁亲家去,他们着实挂意那位十七年前早已和若雪母女断绝往来,而今又突然出现的丁老太太……心里不知打何主意? ★☆★☆★☆ 邱玉霞坐在丁若雪家的藤椅上,尽避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她老人家仍是一副悠哉的从容模样。 “妳就是当年在我面前大吼大叫的那个没有教养的女娃儿?”邱玉霞一双老眼直盯着丁若雪,尖刻的说。 “妳就是当年甩我两个耳光的那个没有修养的虎姑婆?”丁若雪力求镇定,伶俐的回嘴。 邱玉霞听得心头微震,当年的丁若雪恐怕只有六、七岁吧?她居然耿耿于怀到现在? “若雪……”胡秋燕朝女儿摇首示意,要她缓下直冲的语气,心里却无法不感慨,经过十七年,邱玉霞竟依旧是当年的苛刻模样。 “丁老太太,不晓得妳今天来有什么事?”谷皓宇问得客气,对这位老太太可是没半点好感,他没忘记她曾重重打了他的小雪儿两巴掌。 “我只是听说当年那个被我儿子遗弃的老婆的女儿结了婚,特地来关心一下。”邱玉霞极尽嘲讽的说,她的“特地”,其实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屋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很冷、很紧绷。 “妳出去,我们这里不欢迎妳!”丁若雪骤地跳到邱玉霞面前嚷吼,她不要她母亲再受这老太婆的污辱。 “丁老太太,妳说的话太伤人了。”谷皓宇环住雪儿,不悦的看向那一点儿也没有长辈风范的邱玉霞。 “难道不是?” 邱玉霞睨一眼不发一语的胡秋燕,不罢休的继续攻计:“是这女人抓不住我儿子的心,才让他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要,就跟着别的女人跑了,如果妳母亲有本事留住男人,也不会让我丢了儿子。” 她那从小便教她引以为傲的二儿子,竟就这样和另一个女人相偕到国外去,多年来对她这个做母亲的不闻不问,邱玉霞想来就怨怼不已。 “少血口喷人!”丁若雪怒不可遏的吼,她挣月兑皓宇的圈围,欺近邱玉霞 就痛批出口:“是妳那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的儿子无能,关我母亲什么事?是她遇人不淑才会遇上妳那不成材的儿子,妳凭什么指责我母亲?妳有本事,那为可妳留不住妳儿子?充其量妳也不过是被妳儿子遗弃的另一……” “住口!” “住手!” 来不及了。谷皓宇慢了零点零一秒。 他仓皇的唤喊盖过了邱玉霞的厉声怒吼,他仓急的旋拉,却没来得及让雪儿躲过邱玉霞,一记猝不及防的响亮巴掌,不偏不倚的重落在雪儿的右颊上。 比皓宇的心一抽一疼,时光彷佛回到他十二岁,雪儿七岁的那一年。 那时雪儿的父亲丁铁汉在外面有女人,留下离婚协议书便和他外面的那个女人相奔而去。 邱玉霞愤怒的来向雪儿的母亲讨回她的儿子,每一出口皆是一句难听至极的话语。 小雪儿如强悍的护卫似的站在她母亲身前,一声声的喊:“不是我妈妈的错,妳走开!” 任谁也没想到,邱玉霞会劈头就用力甩两个耳刮子在雪儿脸上。 当时的雪儿还只是个七岁的小娃儿,但她一滴泪也没掉。 她从地上爬起来,女敕女敕的左右脸上醒目的印着邱玉霞无情的五爪印子,却犹自倔强的朝邱玉霞喊:“妳走开,这里是外公送给妈妈的家。” 雪儿想保护母亲的心情,就算是时光流转至十七年后的此刻,仍是坚决得令人心疼。 “该死!妳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太婆,想让我告妳恶意伤人吗?丁老太太,要是妳不想被告恶意伤人,妳还是请回吧。”谷皓宇不舍的抚着雪儿颊上泛红的指痕,冷冷她瞠视邱玉霞。 胡秋燕没有喝阻皓宇对邱玉霞气愤的责问,反倒站到邱玉霞面前,不惧的望着她。 “丁老太太,托妳儿子的福,我和若雪这些年来过得很好、很自在。一直有句话想告诉妳,妳有那样的儿子实在不怎么光彩,妳还是别旧事重提的好,免得丢妳自己的脸。活了这么多岁数的妳,难道还不懂得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 听见母亲沉静的反讽话语,丁若雪有些讶异。记忆中当年被那个她唤作“女乃女乃”的人指着鼻子谒骂的妈妈,只是一句话也不说的低头站着…… 邱玉霞被讥诮得老脸泛青又泛白,一时竟找不到话驳斥那向来闷不吭声的胡秋燕。 “不送了,丁老太太。”胡秋燕笑容满面的伸手指向门外,加强口气的追加一句:“这里永远都不欢迎妳。” 邱玉霞老脸既已挂不住,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走过谷皓宇身边时,邱玉霞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有意无意的说:“难得有富家千金痴恋,竟然不知道把握,实在是愚不可及。” 是曹心滢找邱玉霞来的。在邱玉霞撇嘴离去的瞬间,丁若雪脑海忽地奇异的闪过这样的念头。 可能吗?曹心滢私下调查他们家的事,然后…… “这个年记一大把还惹是生非的老太婆,在嘀咕什么?妈,我们不告她?”谷皓宇不满的睐看邱玉霞离去的背影一眼,不甘心的转间岳母。 “如果她下回又来我们家放肆的话。”胡秋燕息事宁人的答。 她和皓宇一样心疼若雪挨打,但,得饶人处且饶人,算了…… “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太太下回要敢再来,我会和爸妈拿扫把轰她出去。”谷皓宇随口嘟哝,搂搂从刚才就静默无语,有些失神的雪儿,低声哄道:“老婆,笑一个,讨厌的老巫婆走了。” 丁若雪望着那温暖的俊眸,微微一笑,很自然的将刚才的奇怪念头抛诸脑后。 “妈,没事了。”丁若雪走到母亲跟前,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 “对不起呀女儿,妈又让妳挨了那个人一个耳光。”胡秋燕拍拍女儿的背,歉疚的说。 丁若雪摇摇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鼻酸。 “谢谢妳从小就这么保护妈妈,不过妈已经完全看开,她打击不了妈的,妳别担心。”有如此窝心的女儿,胡秋燕早已从失婚的阴影中振作起来。 “嗯。”丁若雪硬是将浮涌的泪意逼回眼底,抬起头嫣然浅笑。 “妈要送件赶制好的成衣给前面巷子里的王大婶,不陪你们聊,等会儿妳和皓宇出去时记得替妈把门带上。” “好。”丁若雪定定地目送母亲纤瘦的背影,看着看着,眼前只剩一片蒙眬。 比皓宇轻轻地将泪眼婆娑的妻子拥入怀中。 雪儿还是老样子。她的坚强全为了保护她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 “放心,妈不会受丁老太太影响的,她的心里是当真无罣碍。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有妳这样贴心孝顺的女儿在她身边,妈过得很快乐、很踏实,所以别为妈感到难过了,明白吗,傻雪儿?”谷皓宇徐徐摩抚她的肩背,低柔的说。 丁若雪仰起小脸,点点头,眼里的水雾消褪许多。 比皓宇爱怜的拭去她颊上未干的泪痕,轻捧她仍略略泛红的右脸,心疼的问:“还痛吗?” “不痛了。”她撒娇的环紧他的腰。 “如果还痛,现在这里只有我,妳可以在我怀里放声大哭,像妳七岁那年一样。”他纵容的说,心底净是不舍。 “我记得那两个好痛的耳光,可是记不得自己是否哭得很惨。”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凝问他。 “很惨。一塌糊涂。”那涕泗纵横的小脸,彷佛就浮映他眼前。 “真的啊?”丁若雪宜觉的抚上右颊,嘟着小嘴嗔怨:“可见当时那两耳光真的好痛。” 比皓宇胸口一疼,呵怜的揽紧她。 “没关系,妳有我。”谷皓宇环摇着怀中人儿,低低细诉,依稀想起这句话,似乎是当年他为雪儿许下的保证。 丁若雪以紧紧的圈抱传递她心里漫滑的温暖感动。 她在想,她对他的依恋,是否就是从这句呵疼眷宠的话开始的呢? 那么……这是一段好长好长的依恋了…… 第七章 比皓宇正在办公桌前埋首审视一份紧急的合作企画案,以便交给等在一旁的范逸群,去和骆氏集团的负责人洽谈。 他谨慎的读完最后一个字,签上名字,总算大功告成。正想抬头叫唤范逸群时,谷皓宇瞥见桌上相框中的绰约人影,他的心田一柔,唇角不觉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 雪儿。谷皓宇在心底低低地唤。 “这么公私不分,工作中还在想娇妻?”坐在沙发上的范逸群忍不住出二言奚落,能让皓宇笑得那样温柔的人,也只有若雪。 比皓宇将目光由照片中的清丽俏脸移开,扬起巷宗道:“这份合作企画大致上没什么问题,你就依约和骆总谈,若真有必要,我们再作修改。” 范逸群走上前接过巷宗,指指谷皓宇桌上的相框说:“你还真是幸福得一塌糊涂。” “干嘛?一副酸溜溜的模样,心理不平衡?”谷皓宇挑眉揶揄,视线又落在笑得嫣然的雪儿脸上。 “当然不平衡。你可别忘了,要是若雪不是你的邻家妹妹的话,如今花落谁家还不知道呢!”范逸群故意拿话激激这个一想到若雪就面露幸福神情,教人又羡又妒的男人。 “拜啦,我出去谈生意啰。”轻松再丢下一句,范逸群便自顾自的离开皓宇的办公室。 比皓宇怔忡的望着已然阖上的门扉,心底无端一紧。 莫非……逸群仍然喜欢雪儿? ★☆★☆★☆ 天气微凉的午后,出外办事,感觉轻松许多。 丁若雪刚在银行处理完公司的几项汇款交易,她轻快的走出银行,岂料才走没两步,脚下突然一拐,一阵刺痛便由脚踝传来。 才丁若雪暗暗叫苦,她一个星期也只有今天──公司董事长会到公司巡察的日子──才会舍平底鞋而穿高跟鞋,怎么偏偏就扭伤脚? 她穿高跟鞋的技术,还真如皓宇所说的──一点儿也没进步。 唉……丁若雪低叹口气,静静地站着。 这下可好,她的左脚踏地还是会痛,怎么过马路? “妳没事吧?” 耳旁骤然响起问话声,丁若雪转过头,讶异的喊:“逸群?” “我和人约在这附近谈公事,突然看见妳的身影,所以过来看看。妳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站在这儿?”范逸群满脸疑惑的问。 丁若雪尴尬的笑笑,“不小心扭到脚,休息一下再过马路。” “我送妳去看医生。”范逸群关心的说,伸手扶上她的肩膀。 丁若雪急忙轻按范逸群的胸膛,止下他的步伐。“不用了,只是轻微的扭伤,现在好多了,你去忙你的,我也要回公司去。” “我和对方相约的时间还没到,可以先送妳回公司,我的车就在对面。” 范逸群说完不等丁若雪开口,君子的说声““对不起,冒犯了。”便拦腰抱起她。 “呀……我、我可以自己走……”丁若雪仓忙急语,但是范逸群已抱着她过马路,为了不引起更多行人的侧目,她只好垂首噤声,浑身的不自在。 就在丁若雪感觉窘促不已的同时,坐在路旁大红座车里的曹心滢却是狡笑连连,手里的照相机直对着范逸群和丁若雪猛按快门。 其实打从曹心滢逛完百货公司回到她的车上,她就看见从银行出来的丁若雪。冤家路窄,曹心滢怨怼的在车上瞠视丁若雪,没想到又意外的瞧见范逸群,剎那间,坏点子动得快的曹心滢就知道该怎么再次打击丁若雪。 “真是天助我也。”她车上正好有一架没带回家的照相机。 曹心滢兴奋的开车尾随在范逸群的车后,她还想拍摄更多丁若雪和范逸群亲昵的镜头,然后送店快洗,再托人于下班前交到谷皓宇的手上。 嘿嘿……要让丁若雪日子不好过,可是一刻也停顿不得哪! 上回她花钱请人调查丁若雪家的事,又花了十万块才让邱玉霞那老太婆点头同意上丁若雪家叫嚣一番,谁知道那老太婆回报给她的成果竟只是“甩了丁若雪一巴掌”。 “丁若雪,我不会这么便宜妳的!” 曹心滢阴冷低语,一张美艳的丽脸慢慢变得狰狞…… ★☆★☆★☆ 下班时间,丁若雪如同往常一样在路边等候来接她的皓宇。当皓宇的深蓝色轿车停在她身旁时,丁若雪的唇畔满是甜蜜的笑意。 “皓宇。”丁若雪坐进车内,甜甜地喊。 “嗯。”谷皓宇低声的应,弯身为她系上安全带。 丁若雪微微一怔。皓宇的态度……有点儿冷。 没有惯有的唤喊,也没有惯有的轻吻,皓宇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怎么啦?是不是人不舒服?”她拉拉他的衣袖,关怀的问。 “没有。”谷皓宇淡淡回答,闪躲她的注视,准备开车。 “等一下……”丁若雪按住他置于方向盘的手,语气果断的说:“你有心事,别瞒我。” 比皓宇不由得紧蹙眉峰,他是有心事,他是不舒服,他…… “皓宇……”丁若雪柔声再喊,皓宇到底怎么了? 比皓宇沉吟半晌,他熄掉引擎,转头问道:“妳觉得逸群这个人怎么样?” 丁若雪困惑的眨眨大眼,“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比皓宇牙一咬,取饼他放于后座的西装外套,拿出口袋里的信封袋递给。 “什么?”丁若雪接过手,狐疑的倒出信封袋里的东西。 是一迭照片。 丁若雪诧异的看着手上一张张的相片,那是她今天下午和范逸群不期而遇的情况,从碰面、范逸群抱她过马路,到范逸群送她到公司门口扶她下车……每一个步骤,都没有漏失的拍进相片里。 “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丁若雪不解的问。 “这是怎么回事?”谷皓宇指着照片不答反问,满怀郁闷。 “这个呀?”丁若雪略感不好意思的说:“今天下午人家不小心扭到脚,刚好碰见范逸群,于是他开车送我回公司。” “只是这样?”谷皓宇定看着她,沉声追问。 “什么意思?”丁若雪紧盯着他,心头罩上莫名的沉重。 “妳以前说过不给逸群抱的,可今天妳却让逸群又扶又抱,看来妳对逸群的接受度比我想的还要高。”谷皓宇满脑子全是范逸群扶抱雪儿的亲密画面,一古脑儿的发泄他的不满,根本没细想他的话有多伤人。 丁若雪的心在瞬间下沉再下沉,任由手上的照片沧凉滑落。 他……在怀疑?皓宇在怀疑她?他居然…… 丁若雪胸口阵阵紧束,只觉愈来愈冷。她颤着手按开安全带扣,寒着脸冷硬的说:“是啊,我对范逸群很有好感,我们的关系……很暧昧。” 下一秒,丁若雪迅速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疾行离去。 在车门猛力被甩上的霎时,谷皓宇脑中轰地作响,完全清醒。 老天!他对雪儿说了什么? “雪儿!”谷皓宇急忙下车唤喊,雪儿却已坐上出租车呼啸而去。 “该死!我到底在干嘛?雪儿,雪儿……” 比皓宇喃喃低念,赶忙驾车向前直追,心中乱得可以。 雪儿刚才的眼神好哀戚,她跑下车时好像又扭到了脚…… “该死的我,竟然惹雪儿伤心,真是该死!” 比皓宇就这样一路开车一路自责,而后一遍一遍的在心底哝唤── 雪儿…… ★☆★☆★☆ 如谷皓宇所料,负气的雪儿没有回谷家,而是直接回她的娘家。 “雪儿,拜托妳开门让我进去,别跟我呕气好不好?”谷皓宇敲着雪儿的房门劝哄,可惜房里面的人儿毫无响应,房门依旧深锁。 “就算妳不想开门,那请妳开口说句话,别不理我呀!”谷皓宇急得直跳脚,无奈就是听不见心爱妻子清甜的回应。 “雪儿……”谷皓宇瘖哑的喊,头抵着门,懊恼痛苦万分。 “原来……相信,其实是那么不堪一击。”卧房内,整个人倚靠在门板上的丁若雪终于轻声开口。 “咦?”听见雪儿的声音,谷皓宇霍地站直身子,怎奈他还是失望的旋不开门把。 “雪儿,我不明白妳的意思。”他只能隔着一扇门和她对话。 “不相信爱情没关系,只要相信你就好,这是你说的。我相信你啊,可是……”丁若雪凄楚一笑,幽幽地说:“你不相信我。那……我对你的相信,算什么?” 比皓宇听得心下大慌,急急说道:“我没有不相信妳……” “你有!”丁若雪气嚷,悲愤的截断他的话。“之前在车上,你的眼里、话里全是不相信。”想着,她又觉得心底隐隐作痛。 “不是那样,雪儿,我……”谷皓宇急着解释,房里人儿却无意听他的,再次拦去他的话。 “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麻烦你告诉爸妈,这两天我想住娘家陪我妈。”丁若雪疲惫的说,她暂时不想见他。 “雪儿……”谷皓宇心乱如麻。 “拜托……让我休息,拜托……”丁若雪颓然的滑坐地板上,眼里盈满水雾,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比皓宇心头猛地一揪。雪儿在哭,他听得出来。 比皓宇紧抵房门,心底万般不舍的一句“雪儿,别哭”,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他怕他一开口,房里人儿的泪水,只怕要止不住的溃决而下…… 时间,静悄悄地流逝。一扇房门,就那样阻隔了两颗相爱的心。 ★☆★☆★☆ 接下来的两天,为了若雪和皓宇小两口闹别扭的事,可急煞了胡秋燕、谷宏全与岳香梅三个人。 若雪因脚踝扭伤请假在家休养,平静无波的一声:“没事。”便推挡掉胡秋燕他们三位长者的轮番探问。 可若雪那牵强的笑容,还有她仍然不肯见皓宇,以及一提到皓宇便伤心愁眉的反常态度,哪里像没事的人? 皓宇更糟糕,同样两天没上班,只整日失神的直望着若雪家发呆,嘴里喃喃念着若雪的名字。 胡秋燕心急女儿的落落寡欢,谷宏全夫妇紧张儿子的郁郁落寞,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小两口的难题,身为家长的他们,实在有些束手无策。 这晚,谷皓宇的卧房来了两位访客,分别是温晓琪和她在半路上遇到、送她来谷家的范逸群。 “若雪呢?虽然她说她扭伤的脚已经没有大碍,我还是想来看看她?”温晓琪从进来谷家后就没看见若雪的人。 “在她家。”谷皓宇倚窗而站,双目定凝着窗外那端透着微光的雪儿房间。 温晓琪不禁向身旁的范逸群投睇她的疑窦,谷皓宇的神情太憔悴,声音太瘖哑,怎么回事? “能让你变得这般失魂落魄又无缘无故请假两天的,我想除了若雪,没有别人。说实话,你和若雪到底发生什么事?”范逸群直截了当的问。 比皓宇没有收回他眺望雪儿房间的视线。他静默半天,才懊丧的将照片的事说出来。 “天啊,你这个……” “你这个大浑蛋!”温晓琪打断范逸群的话,气得从沙发跳起来,走到谷皓宇面前斥骂道:“你居然怀疑若雪?你这个……笨蛋!” 比皓宇无言答腔,眸中烙印着层层伤痛。他的确是个该死的浑蛋…… “我是喜欢若雪,但那是很单纯的喜欢。从我知道若雪不可能爱上我,她心中只有你的那刻起,我对若雪不再存有非分之想,你这个笨蛋看不出来吗?竟然为了几张照片怀疑我和若雪,你脑袋坏啦?”范逸群忍不住也踱步上前责骂皓宇几句,他范逸群好歹也是个君子,岂能平白让人污蔑? 比皓宇依然望着窗外沉默无语。他是个该死的笨蛋…… “若雪的心一定很痛,你……唉!”温晓琪本来还想开骂,可一瞧见谷皓宇现在这则要死不活的模样,她所有到口的话又全吞了回去。 “对了,你怎么会有那些照片?”范逸群双手抱胸,纳闷的问。 “那天下班前林秘书交给我的,说是有人指名要把东西拿给我。”谷皓宇阴郁的说,始终懒懒地保持原来的姿势。 “奇怪?会是谁无聊到拍这种照片,又处心积虑的拿给你?”范逸群捏着下巴思索,却觅寻不出个眉目。 温晓琪脑中念头忽闪,月兑口说道:“难不成是曹心滢?” “曹心滢?”范逸群对上了谷皓宇微转过头的惊讶眸光。 温晓琪点点头,“今天下午我接到曹心滢打到公司找若雪的电话,我跟她说若雪请假,我记得……她当时好像说了句:『喔?夫妻吵架没心情上班?那就对了……』她说完还笑得挺开心的,我暗骂了声就挂上电话。” 温晓琪皱下眉头溜看范逸群和谷皓宇,愈发感到不对劲的问:“曹心滢为什么会突然那样说?” 是啊,为什么?谷皓宇边想边又转望窗外,忽地,他瞟见视线尽头正在房里开窗的娉婷人影。 “雪……呃!”谷皓宇急着探头唤喊雪儿,不料额角却猛力擦撞上铝窗边缘的坚硬棱角,教他不由得闷哼出声。 “你没事吧?”刚刚那声“叩”的撞击声不小,温晓琪光听就不敢恭维。 比皓宇顾不得额头的抽搐痛意,忙不迭的再凝向雪儿的房间,只是他心里惦念的人儿已不见踪影。 “该死!”谷皓宇用力搥向墙壁,他好不容易见到雪儿的…… “老天,你的额头肿起来了,而且还被刮出血痕,你最好赶快冰敷红肿的地方,再消毒包扎一下。”范逸群指着皓宇肿胀又破皮的右额,提醒的说。 “没关系。”谷皓宇无所谓的答,只想守在窗前,等待下一次可以看见雪儿的机会。 范逸群和温晓琪无奈的对望一眼,随即,他俩的眼中忽亮,悄悄的同时离开房间。 皓宇这一撞,也许…… ★☆★☆★☆ “若雪,别愁眉苦脸的,刚刚我和逸群已经替妳好好骂过谷皓宇了。” 温晓琪到若雪房里将她拉到客厅,得意的向她报告成果,心底却暗暗低叹,若雪的憔悴,简直就和谷皓宇一个样嘛! 听见皓宇的名字,丁若雪的心湖一阵漪动,可却默默无语,她……不想谈他。 “虽然说皓宇这次的确该骂,不过若雪,妳要不要去看看那家伙,皓宇刚才撞到头了。”范逸群没忽略若雪美眸里跳闪的那抹悸动与凄楚交杂的眸光,她对皓宇的深切情感,不言可喻。 “撞到……头?皓宇……”丁若雪一惊,不自觉的喊出皓宇的名字。 “若雪才没必要去看谷皓宇!反正是他活该,谁教他要欺负若雪!而且他也没怎样啊,只不过是额头『很用力』的撞上『硬的不得了』的窗框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温晓琪神色自如的和范逸群唱起双簧。 很用力……皓宇他……丁若雪心口惶急的撞击着,还未问出她的喘喘不安,范逸群又吐出一连串教她消化不了的叙述。 “也对,他应该没事吧?只是额头又肿又破又流血嘛,再说那家伙除了撞到时间哼一声外,完全对他的伤无动于衷,也不上药,表示他挺得住,应该是不会突然昏倒才是,晓琪说得对,我看若雪妳就……” 不等范逸群把话说完,丁若雪站起身,急急离开她家,她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皓宇呀…… 范逸群和温晓琪相视一笑,击掌互赞两人的合作无间,随后相偕离去。 接下来,就看皓宇了。 ★☆★☆★☆ 丁若雪回到了谷家。但一接近她和皓宇的卧房,她胸中的忧心如焚突又渗入了踌躇犹疑,让她不由在卧房门外停住脚步,一颗心……有点乱。 可是她就是因为担心皓宇额上的伤才回来的,不进房去,怎么弄清楚他的伤势? 深吸口气,丁若雪不再多想的伸手敲向房门,然而响应她的是一片令人难安的清冷无声,丁若雪只得心焦的旋门而入,等看见倚靠在窗旁的熟悉人影后,她松下心的轻吁口气。 呆站窗边望看窗外的谷皓宇蓦地一震,刚才那细微的声息是…… 比皓宇仓卒转头,那令他萦萦牵念的人影,翩翩映入他恍惚的眸中。 “雪……儿?”他低哑的唤,甩甩头,只觉右额隐的泛疼,他下意识抚上额闭上眼,心想,是他的幻觉吧? 看到他抚额皱眉,丁若雪急忙走近他跟前,小手轻移他的大手,她瞧见他额上醒目的瘀肿泛红,还有那破皮及已干的血渍,她不禁绞紧柳眉。 他怎会无缘无故伤成这样? 当手掌冷不防碰触到温软的小手时,谷皓宇猛地睁开眼,雪儿那娟雅秀致的小脸,鲜明的浮映他眼前。 不是幻觉。 “雪儿……”谷皓宇惊喜莫名,伸手拂上他日夜悬念的娇颜。 “伤成这样,为什么不上药?”丁若雪粉脸微绷的拉过他坐上床沿,再转身去拿橱柜里的医药箱。 她心疼地的伤,却也生气他不爱惜自己,撞伤了额头竟然放任不理。 “只是撞到,没事。”他定定凝视她,生怕一眨眼,她便消失不见。 “难道要昏倒才算有事?”丁若雪娇瞪他一眼,用双氧水帮他消毒伤口。 “呃!”伤口经由药水的刺激,牵引出一阵螫刺的感觉,谷皓宇不觉低哼了声。 丁若雪连忙轻柔的在他伤口上吹气,减轻他的疼痛。 “不是说没事吗?没事还会痛?”丁若雪还是有气,手上的动作却柔得不能再柔,生怕增添他的痛意。 有伤就要治,这男人不懂啊?要不是晓琪和逸群告诉她,她还不晓得皓宇撞伤了额头竟然放任不理。 “之前的确不痛。”他呼息着她的气息,双手环上她的腰。 “不痛?肿成这样还说不痛?你当时到底在做什么啊?”她细心的替他涂上药膏,没注意他环着她。 “想妳。”谷皓宇浓情吐诉,稍稍用力,将她揽近。 丁若雪的手顿了下,心跳立即乱了节拍。她极力平缓自己起伏的心绪,没去看他的眼,只一语不发的为他的伤口上药,而后轻轻挪离他,将药箱放回小瘪子里。 “我……”丁若雪刚转过身,不意他就站在她前面,她微退一步,低头轻语:“我回妈那儿去了。” “妳说什么?”谷皓宇惊讶道,移步挡住她的去路。 丁若雪返到一旁,垂首避开他的注视,“我只是……来看看你的伤。” “妳还在生我的气?还是不肯原谅我?”谷皓宇伸手要去轻托她的下巴,却教她闪过,“雪儿……” “我……我回去了……”丁若雪慌急的想从他身旁窜过,一句突兀的沉喝却突然响起。 “等一下,别动。” 丁若雪微愣,怔怔地顿下脚步,只见皓宇奇怪的搬动衣橱旁的一个置物柜抵在门口。 “ok。”谷皓宇随手再锁上门,回身轻点一下头。 ok?丁若雪错愕的盯着挡放房门前的那个柜子,两秒后,她终于会意的“啊”了一声。但,也只是“啊”一声而已。 因为那个柜子,她一个人根本搬不开、推不动呀! 怎么办?她被困住了。 第八章 丁若雪没料到皓宇竟会以柜子抵挡住卧房门阻止她出去,她瞧瞧门口的“障碍物”,含嗔带怨的瞅着他。 “没办法,这样才能留住妳。”谷皓宇无辜的说,缓缓向她靠近。 “你欺负我。”丁若雪娇啐道,逐步后退。 “雪儿……”他逼近,她便移退,不得已,谷皓宇只好用…… “呃,我的头……” “皓宇……”看见他突然又抚额闭目,丁若雪不假思索的急迎向他,扶着他,着急的问:“头很痛吗?要不要紧?” 比皓宇摇摇头,爱恋的搂住她。“这是妳这两天来,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丁若雪呆愕半晌,随即知道她中了他的苦肉计。 “你骗我!”她气呼呼地推他,无奈他不打算放开她,她抡拳搥向他的胸膛,却教他一把捉住。 “对不起,那天我不是有意伤妳的。”谷皓宇低柔的道歉,捕捉到她美眸中忽闪而过的黯然,他心口一抽,更加揽紧她。 “前两天下午,我和逸群闲聊时提到妳,当时我误以为逸群仍然喜欢妳,心底已经有些郁闷,谁知下班前又突然收到妳和逸群在一起的照片,我心里又烦又乱,接着脑袋胡涂了,烦乱变成妒气,所以……” 比皓宇轻捧她低垂的小脸,内疚的说:“所以就对妳口不择言了。” 丁若雪没有回答也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垂着眼睑,静静的。 “雪儿……”谷皓宇轻摇她的肩头,仍不见她的回应,急得拥她入怀,切切低喃:“拜托,别不埋我,我会崩溃的,雪儿……” “要是你相信我,那天你就不会那样质问我。”丁若雪小声出口,话里有不能释怀的哀戚。 “我没有不相信妳。”谷皓宇仓皇的扳扶她,“我只是一时让醋意蒙蔽了心智,雪儿,我没有不相信妳。” “可是我讨厌你当时的口气、当时的眼神,我是你老婆耶,你怀疑我就是不对。”丁若雪气不过的指控,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心里还是会痛。 “就是因为在乎妳,我才管不住自己混乱的心绪啊!”事关己则已,关己则乱,不正是如此? 丁若雪一时无语反驳,只是气鼓着腮帮子睇着他。 “别生我的气,这两天妳对我的惩罚够了。”他顺着她眉边的发低哄。 “不够。”她杏眼圆瞪,赌气的说。“你以为我这两天就好过?人家心里又冷又痛,彻夜难眠,这全是你害的。” 比皓宇眉头一皱,“要怎么做,妳才能不再生气?” “我要回妈那……” “想都别想!”谷皓宇霸道的将她锁贴在到怀里,在她蹙眉张口时,倏地俯下头吻上她,封住她所有未出口的娇嗔。 她慌张的想退,他的手却滑至她的颈后,手指缠住她的长发将她的头钉牢,灵活的舌敏捷的闪入她嘴里。 她,无路可退。 比皓宇的舌执拗的撩缠她闪躲的舌尖,直到怀里人儿软化的圈上他的颈项,怯涩的回应他,一声低吟逸出他的喉咙,他攫住她口里的柔女敕,恣意吮尝个够。 只是她的温驯,又那样轻易的催化他的贪婪。 他还是吻她。只不过双手却不安分地在她婀娜的娇躯上下抚模,一手探入她的衣内,覆上她胸前的浑圆,挑弄她的蓓蕾…… “皓宇……”她想止下他揉抚的大手,却身不由己的轻吟出口,娇软的瘫入他怀里。 “老天!妳总让我克制不住自己。” 比皓宇轻柔的将她抱放在床上,轻柔的欺近她,在她小脸上洒落绵绵密密的吻,温柔解着她的衣衫。 “人家又没说要留下……你……嗯……”他温热的手掌搓弄着她的胸房,丁若雪情不自禁的申吟起来。 “妳只能留下……”他低头含住她诱人的粉红蓓蕾,辗转舌忝舐,双手则恋上她全身的光滑细致,放肆的游移…… 丁若雪娇喘不已,在他的撩拨逗弄下心悸的微颤着 冷不防的,他修长的手指滑撩至她背脊的最下段旋划着,她身躯禁不住一阵痉挛。 “你……讨厌!”她无力的搥向他的肩膀,他知道那儿不能碰的…… 比皓宇深情一笑,却没移开他的手。 他知道那儿是雪儿的敏感处,但是他喜欢品尝她的颤抖。 “皓宇,别碰……”她忍不住娇声吟哦,全身虚软无力。 “这样妳才没有力气逃走。”他吻上她微敢的红唇,促狭的说,手指滑下她的腰间,悄悄褪去她所有的束缚。 “你哪一次让人家有机会逃走?你总是……啊……”他转而拂上她的大腿内侧,教她不由自主的又是一颤,低吟迭连。 就是这样,他一波波不罢休的掠夺总是令她无力招架,除了陷落,还是陷落…… 比皓宇柔情浅笑,再次埋首她的胸前,意犹未尽的汲取她的美好,利落的月兑下自己的衣裤。 “雪儿,可以了吗?”他俯,曳着充满的嗓音,附在她耳际低柔的问,渴切的轻抵着她湿濡的柔女敕。 丁若雪娇羞的望进他笼罩迷雾却仍映满呵怜情意的俊眸,腆赧的低应了声,全身的燥热在和他亲密的贴触中,酥麻引开。 “我爱妳。” 比皓宇嘎哑呢喃,腰下一沉,深刻的嵌入她温暖的包覆中。 “嗯……皓宇……”她挪挪身子,紧密的贴向他,那种惊心动魄的充实,一如他初次要她时那般令她悸动。 “雪儿,雪儿……”他忘我的呼喊她的名字,慢慢吻她,舌头绕着她舞动,配合他身体的律动。 丁若雪只能在他身下婉转娇啼,紧抓着他的手臂,飘然的惑觉他带给她的晕眩激情。 比皓宇爱怜的轻拂她汗湿的头发,仍旧爱得缠绵、爱得缱绻,双眸始终痴 痴凝注在他身下嘤咛浅吟的人儿。她为他陶醉为他迷乱的撩人模样,他两天没见了,今晚,他要眷眷地赏看她,而后,爱得更多、更多…… 顷刻间,房里只剩下旖旎动人的粗喘与娇吟和谐的相和,久久缭绕,缭绕久久…… ★☆★☆★☆ 宁静阑寂的夜,是沉入梦乡的时刻。可醒着的谷皓宇,不舍得闭上眼睛。 他定定地看着怀里熟睡的心爱妻子,心底鼓胀着满满柔情。 那两个没有雪儿在他怀里的夜晚,还真是漫长,且孤枕难眠。 “雪儿。”他悄声的喊,爱宠的俯唇轻点她的眉心。 突然,怀抱里的人儿娇憨的变个睡姿,稍微转过了身子。 比皓宇唇角漾起温柔的弧度,轻轻的将她旋个身,眷恋的又将她拥入怀中,好让他能继续欣赏她就连睡着也魅力十足的娇态。 熟睡中的丁若雪,忽然睁开了眼,她看见一双炯亮深遂的黑眸,呼息到好清新好温暖的气息。 “皓宇……”她低喃轻唤,又闭上双眼。 两秒之后── “皓宇?”丁若雪倏地张眼,睡意消去大半。皓宇怎会在这里? “怎么?不认得我?”谷皓宇吻上她的唇,好笑的问。 “对喔,我差点儿忘了这儿是我们的房间,今晚……” 缠绵的记忆翩然翻转,丁若雪颊上一热,羞涩的伸手轻推他的胸膛,想拉开她和他光果贴靠的距离,但是,他如同往常一样,还是执意的拥锁她。 “怎么不睡?”她红着脸由他揽着,在他心口上画圈圈。 “在看妳,舍不得睡。”他为她将散落鬓边的长发顺到耳后。 “看了二十四年还不腻啊?”他灼灼的目光晕烫她的双颊,她却移不开和他交投的视线。 比皓宇突然一本正经的凑近她的脸,“喂,老实说,妳是不是对我下了蛊?要不然……” “胡说八道。”她“啪”的一声,给他一个不痛不痒的小巴掌,“我还对你下了毛毛虫咧!” “喔──”他拉长尾音,“原来是只叫『雪儿』的毛毛虫呀!”他笑着握住她又迎面赏过来的小手。 “还生我的气吗?”他有些介意。 丁若雪摇摇头,偎近他一些。 “这里……”他点点她的心口问:“还有疙瘩吗?” 丁若雪美丽如水的瞳眸清澄的望着他,“如果有,今晚说什么我也不会留下。” “那……妳还相不相信我?”谷皓宇抵着她的额头再问,没忘记两天前她伤心的言语。 丁若雪轻轻啄点他的唇,“嗯,相信。” “雪儿……”胸口有股温热滑过,谷皓宇忍不住癌下头,深深吻住了她,温存细腻的诉说他对她的浓情深爱。 “皓宇,别……” 他在她身上挪抚的手,教她不由自主的逸出虚软的申吟,她娇软的止住他温柔带火的大手,含羞的说:“人家今天……今天好累,不要了……好不好?” 比皓宇会意的扬起唇角,他今晚确实要了她好几回。 “好。”他侧身躺回枕头,将她搂回怀中,在她耳畔暧昧呢哝:“明天再要。” 丁若雪满脸通红的搥打他。 “要两次喔!”他坏坏的补上一句。 “你……好讨厌。”她乍怒还羞,就想转身…… “好,好,不逗妳,乖乖待在我怀里睡。”他揽紧她,宠溺的拍着她的背。 不一会儿── “老婆,我后天也要。” “谷皓宇!” “是,是,真的不逗妳了。晚安。” 房里的夜,终于静下声息。 相倚而眠的人儿呼息着彼此呼吐的匀和情意,沉沉睡去,旋入另一场有彼此身影的梦里…… ★☆★☆★☆ 丁若雪刚搭同事的便车来到皓宇公司附近。 皓宇前两天请假延宕了工作,今天会在公司待晚一点,所以她下班后临时决定来找皓宇,给他个惊喜。 丁若雪轻快的在人行道上走着,不经意听见颇为熟悉的嘈酿声,她顿下脚步往左后方寻看,意外的瞧见曹心滢和邱玉霞两人。 正当丁若雪质疑曹心滢怎会和邱玉霞在街上拉扯时,就见曹心滢一把推向邱玉霞,致使邱玉霞踉跄的往后退。 “小心!”丁若雪一个箭步冲上前拉过邱玉霞,及时闪过朝邱玉霞急驶而来的一辆机车。 “唷,孙女救祖母?好感人的一幕哪!”曹心滢利眼直视丁若雪,满口风凉话。 丁若雪微感讶异,曹心滢怎么知道她和邱玉霞曾是…… “我刚刚说的,妳到底答不答应?”邱玉霞放开拉着丁若雪的手,直朝曹心滢吼。 “老太婆,妳威胁不了我的,想从我这儿捞一笔?门儿都没有。”曹心滢鄙夷的挥挥手,嗤之以鼻。 “妳有种!”邱玉霞忿忿抛下一句,随即踏着蹒跚的脚步离去。 丁若雪弄不明白曹心滢和邱玉霞之间发生什么事,不过,那不关她的事,她要去找皓宇…… “等一下,丁若雪。” “有事吗?”听见曹心滢叫她,丁若雪回过头,挪站到不会挡到其它行人的角落。 “看妳春风满面的样子,妳和谷皓宇和好了?”曹心滢向她走近,瞇起眼问。 “咦?”丁若雪不觉又是一讶,曹心滢知道她和皓宇之间的争执? “没想到那些千载难逢的照片居然没能让妳多受罪几天?哇!”曹心滢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这岂不是人便宜丁若雪了? 丁若雪微顿,恍然明白。“那些照片是妳要人交给皓宇的?” 曹心滢甩转着轿车钥匙,狡狯的说:“妳说呢?” “为什么?”丁若雪困惑的探问曹心滢的用意。 “让妳不好过。”曹心滢瞪睨丁若雪,语气如冰。 读出曹心滢冷眸中的满满妒意,丁若雪在一瞬间彻底明白,曹心滢是因为得不到皓宇,所以才迁怒于她。 “丁老太太会到我家,果然是因为妳的缘故。”丁若雪现下十分肯定。 曹心滢冷戾的眸中闪烁了下,“妳脑袋满灵光的嘛!不过我不得不承认,那个老太婆的确讨人厌,没达成我想要的结果搅得你们家鸡飞狗跳也就罢,竟还反过来想要以我雇她到你们家撒野一事勒索我?哼!那老太婆也未免太小看我。” 丁若雪不由得大觉反感,对曹心滢,也对邱玉霞。 “没事的话,我先走一步。”丁若雪不想再和曹心滢耗下去。 “妳想……如果一个男人突然失去他令人称羡的职位的话,那个男人会有什么反应?” 曹心滢轻松却富含心机的一句话,轻易的又拦下丁若雪的步伐。 “妳这话……什么意思?”丁若雪蹙下柳眉,有不好的预感。 “我爸虽然赏识皓宇的工作能力,但我可是我爸疼爱的宝贝女儿……” 曹心滢踱到丁若雪跟前,斜撇唇角阴险的道:“我有办法让谷皓宇在一夕之间丢掉总经理的饭碗,妳信不信?” “咦?”丁若雪一时之间有些迷糊,什么让皓宇丢掉饭碗?皓宇本来就不会长期待在曹氏公司呀! “妳想怎样?”丁若雪望着曹心滢美艳却狰狞的脸孔,反感又加一层。 曹心滢耸耸肩,漫不经心的说:“当然啦,以皓宇的能力不怕找不到工作,但要一下子再找到经理级的高阶职位,恐怕也得花些时间,更何况现在经济不景气,要花多久的时间可就难说啰!再说,男人的自尊可禁不起时间的消磨……” “曹小姐,我想妳好像弄错了,办不到。”丁若雪冷声截断曹心滢的话。 曹心滢不晓得皓宇只是想待在曹氏公司琢磨他的经营能力,竟想以皓宇的职位威胁她?实在有些荒唐。 “什么?”曹心滢微微挑眉,投问丁若雪突兀的话语。 “我大概能猜到妳是想拿皓宇的职位威胁我离开皓宇,是吧?” 丁若雪捕捉到曹心滢眼底跳闪的惊异眸光,她沉稳再道:“问题是,恐怕不能如妳所愿,因为一来妳威胁不了皓宇。二来,就算我真离开皓宇,妳还是无法得到皓宇,这点妳应该很明白才是。” “妳肯敢嘲笑我是妳的手下败将?”曹心滢气得浑身发抖。 丁若雪苦笑的摇摇头,“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在告诉妳实话。另外……” “够了!”曹心滢突地大喝,不顾路人的侧目,扬声讥刺:“丁若雪,妳别想得太天真,男人一向将事业看得很重的,我就不相信谷皓宇一下子由天摔到地,仍能无动于衷!我劝妳还是好好考虑,因为──”曹心滢眼神如刀的直射向丁若雪,厉声说道:“我会说到做到。” 丁若雪看着寒肃着一张脸、不听她解释皓宇实际身分,而愤然转身离开的曹心滢,心情沉重了起来。 不知道曹心滢会如何毁谤皓宇,要他离职? 但皓宇……打算回去掌理爸的公司了吗? ★☆★☆★☆ 饼了下班时间仍留在公司处理公务的谷皓宇,一看见敲门而入的人竟是娇妻的婷婷丽影,他惊喜得从办公椅上一跃而起。 “雪儿。”他高兴的抱住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怎么不叫我去接妳?” “皓宇……”丁若雪环着他的腰,欲言又止。 见心爱妻子锁着眉,谷皓宇不觉也跟着拢起眉峰。 “告诉我,怎么啦?”他拍拍她愁敛的脸蛋,轻声询问。 丁若雪紧了紧手上力道,将脸贴伏他的胸前,“我刚刚在路上……咦?” “嗨,终于发觉我的存在啦?”坐在沙发这端的范逸群,含笑向抬起头眨着惊讶美眸望着他的若雪招招手。 “对不起,我没看到你,皓宇也没说……”丁若雪觑向皓宇,忽又垂下头,她是不是不该和范逸群说话?皓宇也许会不高兴。 比皓宇明白雪儿的顾忌,他怜惜的搂搂她的肩头,低声说道:“我没有不高兴,上回的事已经过去了。事实上刚才一看到妳,我就把逸群忘了,才没告诉妳他在办公室里。” 丁若雪望着皓宇,回他浅浅的笑。他没有不高兴就好。 “若雪,妳过来一下。”范逸群走近小两口,煞有其事的说。 “做什么?”丁若雪狐疑的往范逸群挪走两步。 范逸群忽然朝谷皓宇不怀好意的笑笑,接着就明目张胆的搂上若雪盈盈可握的纤腰,“今晚……” “范逸群,你欠扁啊!”谷皓宇占有的拉过雪儿圈拥着,双眸喷火的怒视范逸群。 “是谁才说上回的事已经过去的?现在竟然还一副想置人于死地的凶恶模样,真是一点儿说服力也没有。”范逸群不怕死的耍嘴皮子。 “该死!那是两码子事,谁教你碰雪儿的!”谷皓宇将怀中人儿揽得紧紧的。雪儿是他一个人的! “皓宇,别生气,逸群是跟你闹着玩的。”丁若雪拉拉他的衣襟,柔声轻劝。 凝对着那双清亮如水的清灵瞳眸,谷皓宇慢慢缓下胸中的激荡。 “没错,故意气你的,上次你居然连我的人格也怀疑上,不出口气,怎么行?”范逸群说得理所当然,轻松的坐回沙发。 “好啦,别生气了。”丁若雪摇摇皓宇的手臂,再次柔声的劝。 “可是,我还是想扁他。”谷皓宇瞪了笑得很欠揍的范逸群一眼。 “好,他下次要是再这样,我们就扁他。”丁若雪点头应允。 “喂喂……”范逸群失笑的抗议,居然连若雪也说要扁他?真是! 比皓宇不理会范逸群的叫嚷,径自扶着雪儿坐上沙发。“妳还没告诉我,之前妳愁着一张脸究竟为了什么?” 丁若雪闻言又垮下小脸,忧戚的将在路上遇见曹心滢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 “曹心滢的心机还真是深沉。”范逸群沉骂一声,下半秒,却懒散的戏谑:“不过这说起来就是你的不对了,放着高高在上的总裁不当,异想天开的跑来人家公司当总经理磨练能力,又没让她曹大小姐知道你其实有钱的不得了,竟费心的想拿你威胁若雪?我说你啊,还真是害人不浅。” 比皓宇白范逸群一眼,悠哉的说:“谁规定『谷总裁』不能暂时先当其它公司的『谷总经理』?我的家世背景又与外人何干?是她曹心滢闲工夫多,净想些无聊念头,关我什么事?” “皓宇,你……不担心曹心滢会恶意中伤你的名声吗?”丁若雪担忧的瞅着一脸从容自在的皓宇。 “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有妳。”范逸群笑笑地说,和皓宇交换一个会意眼神。 “我不懂。”丁若雪眨着迷惑的大眼间皓宇,她的问题和范逸群的回答有何关连? “简单的说就是──”谷皓宇轻挲她的小脸,深情倾诉:“为了妳,我可以放弃一切。” 丁若雪的心跳顿时跳快了好几拍,定定地凝看他。 “我向来也不认为职位的高低和人的价值成正比,重要的是一个人对他自己的认真负责程度,活得出真正的自已,那才是最高、最富有的『职位』。” 比皓宇痴目和她对望,继续说道:“不是因为我有家业作后盾才这样大言不惭,而是我所抱持的想法一直就是如此,更何况有妳,我又怎可能在意曹心滢的毁谤中伤?现在,妳明白刚刚逸群所讲的那句话了吗?” “明白。”丁若雪脸颊微红的点一下小脑袋,随即调皮的俯近他,加注一句:“明白……你是个奇怪的男人。” “妳啊!”谷皓宇爱怜的拍了她的秀额一下。 “我说那个有若雪就好的皓宇啊,你是不会再在这公司待下去了,不如来帮一下你的朋友我吧!”范逸群笑看小两口的温馨亲昵,突然说道。 比皓宇质疑的睨向他,“帮你?帮你什么?” 范逸群狡诈的“嘿嘿”干笑两声,“我叔父半个月后要到大陆设厂,台湾方面的公司将全权交给我负责,反正你和谷伯父约好接掌谷氏企业总裁的时间还没到,干脆……” “行。”谷皓宇爽快的答,继之回以三声狡笑,“只要你答应让我扁一顿,我就答应帮你打理公司一阵子。” “他是说真的?”范逸群转望若雪,皱着眉问。 “他是说真的。”丁若雪指着皓宇,尴尬的点点头,只因她接收到皓宇眼里的顽固讯息──谁教他刚才敢楼妳! 范逸群的眉头凝得更紧了。开什么玩笑,被揍?痛哪! 看来,他得好好想想不必被“扁”,就能请皓宇暂时帮他的方法了。丁若雪没料到皓宇竟会以柜子抵挡住卧房门阻止她出去,她瞧瞧门口的“障碍物”,含嗔带怨的瞅着他。 “没办法,这样才能留住妳。”谷皓宇无辜的说,缓缓向她靠近。 “你欺负我。”丁若雪娇啐道,逐步后退。 “雪儿……”他逼近,她便移退,不得已,谷皓宇只好用…… “呃,我的头……” “皓宇……”看见他突然又抚额闭目,丁若雪不假思索的急迎向他,扶着他,着急的问:“头很痛吗?要不要紧?” 比皓宇摇摇头,爱恋的搂住她。“这是妳这两天来,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丁若雪呆愕半晌,随即知道她中了他的苦肉计。 “你骗我!”她气呼呼地推他,无奈他不打算放开她,她抡拳搥向他的胸膛,却教他一把捉住。 “对不起,那天我不是有意伤妳的。”谷皓宇低柔的道歉,捕捉到她美眸中忽闪而过的黯然,他心口一抽,更加揽紧她。 “前两天下午,我和逸群闲聊时提到妳,当时我误以为逸群仍然喜欢妳,心底已经有些郁闷,谁知下班前又突然收到妳和逸群在一起的照片,我心里又烦又乱,接着脑袋胡涂了,烦乱变成妒气,所以……” 比皓宇轻捧她低垂的小脸,内疚的说:“所以就对妳口不择言了。” 丁若雪没有回答也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垂着眼睑,静静的。 “雪儿……”谷皓宇轻摇她的肩头,仍不见她的回应,急得拥她入怀,切切低喃:“拜托,别不埋我,我会崩溃的,雪儿……” “要是你相信我,那天你就不会那样质问我。”丁若雪小声出口,话里有不能释怀的哀戚。 “我没有不相信妳。”谷皓宇仓皇的扳扶她,“我只是一时让醋意蒙蔽了心智,雪儿,我没有不相信妳。” “可是我讨厌你当时的口气、当时的眼神,我是你老婆耶,你怀疑我就是不对。”丁若雪气不过的指控,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心里还是会痛。 “就是因为在乎妳,我才管不住自己混乱的心绪啊!”事关己则已,关己则乱,不正是如此? 丁若雪一时无语反驳,只是气鼓着腮帮子睇着他。 “别生我的气,这两天妳对我的惩罚够了。”他顺着她眉边的发低哄。 “不够。”她杏眼圆瞪,赌气的说。“你以为我这两天就好过?人家心里又冷又痛,彻夜难眠,这全是你害的。” 比皓宇眉头一皱,“要怎么做,妳才能不再生气?” “我要回妈那……” “想都别想!”谷皓宇霸道的将她锁贴在到怀里,在她蹙眉张口时,倏地俯下头吻上她,封住她所有未出口的娇嗔。 她慌张的想退,他的手却滑至她的颈后,手指缠住她的长发将她的头钉牢,灵活的舌敏捷的闪入她嘴里。 她,无路可退。 比皓宇的舌执拗的撩缠她闪躲的舌尖,直到怀里人儿软化的圈上他的颈项,怯涩的回应他,一声低吟逸出他的喉咙,他攫住她口里的柔女敕,恣意吮尝个够。 只是她的温驯,又那样轻易的催化他的贪婪。 他还是吻她。只不过双手却不安分地在她婀娜的娇躯上下抚模,一手探入她的衣内,覆上她胸前的浑圆,挑弄她的蓓蕾…… “皓宇……”她想止下他揉抚的大手,却身不由己的轻吟出口,娇软的瘫入他怀里。 “老天!妳总让我克制不住自己。” 比皓宇轻柔的将她抱放在床上,轻柔的欺近她,在她小脸上洒落绵绵密密的吻,温柔解着她的衣衫。 “人家又没说要留下……你……嗯……”他温热的手掌搓弄着她的胸房,丁若雪情不自禁的申吟起来。 “妳只能留下……”他低头含住她诱人的粉红蓓蕾,辗转舌忝舐,双手则恋上她全身的光滑细致,放肆的游移…… 丁若雪娇喘不已,在他的撩拨逗弄下心悸的微颤着 冷不防的,他修长的手指滑撩至她背脊的最下段旋划着,她身躯禁不住一阵痉挛。 “你……讨厌!”她无力的搥向他的肩膀,他知道那儿不能碰的…… 比皓宇深情一笑,却没移开他的手。 他知道那儿是雪儿的敏感处,但是他喜欢品尝她的颤抖。 “皓宇,别碰……”她忍不住娇声吟哦,全身虚软无力。 “这样妳才没有力气逃走。”他吻上她微敢的红唇,促狭的说,手指滑下她的腰间,悄悄褪去她所有的束缚。 “你哪一次让人家有机会逃走?你总是……啊……”他转而拂上她的大腿内侧,教她不由自主的又是一颤,低吟迭连。 就是这样,他一波波不罢休的掠夺总是令她无力招架,除了陷落,还是陷落…… 比皓宇柔情浅笑,再次埋首她的胸前,意犹未尽的汲取她的美好,利落的月兑下自己的衣裤。 “雪儿,可以了吗?”他俯,曳着充满的嗓音,附在她耳际低柔的问,渴切的轻抵着她湿濡的柔女敕。 丁若雪娇羞的望进他笼罩迷雾却仍映满呵怜情意的俊眸,腆赧的低应了声,全身的燥热在和他亲密的贴触中,酥麻引开。 “我爱妳。” 比皓宇嘎哑呢喃,腰下一沉,深刻的嵌入她温暖的包覆中。 “嗯……皓宇……”她挪挪身子,紧密的贴向他,那种惊心动魄的充实,一如他初次要她时那般令她悸动。 “雪儿,雪儿……”他忘我的呼喊她的名字,慢慢吻她,舌头绕着她舞动,配合他身体的律动。 丁若雪只能在他身下婉转娇啼,紧抓着他的手臂,飘然的惑觉他带给她的晕眩激情。 比皓宇爱怜的轻拂她汗湿的头发,仍旧爱得缠绵、爱得缱绻,双眸始终痴 痴凝注在他身下嘤咛浅吟的人儿。她为他陶醉为他迷乱的撩人模样,他两天没见了,今晚,他要眷眷地赏看她,而后,爱得更多、更多…… 顷刻间,房里只剩下旖旎动人的粗喘与娇吟和谐的相和,久久缭绕,缭绕久久…… ★☆★☆★☆ 宁静阑寂的夜,是沉入梦乡的时刻。可醒着的谷皓宇,不舍得闭上眼睛。 他定定地看着怀里熟睡的心爱妻子,心底鼓胀着满满柔情。 那两个没有雪儿在他怀里的夜晚,还真是漫长,且孤枕难眠。 “雪儿。”他悄声的喊,爱宠的俯唇轻点她的眉心。 突然,怀抱里的人儿娇憨的变个睡姿,稍微转过了身子。 比皓宇唇角漾起温柔的弧度,轻轻的将她旋个身,眷恋的又将她拥入怀中,好让他能继续欣赏她就连睡着也魅力十足的娇态。 熟睡中的丁若雪,忽然睁开了眼,她看见一双炯亮深遂的黑眸,呼息到好清新好温暖的气息。 “皓宇……”她低喃轻唤,又闭上双眼。 两秒之后── “皓宇?”丁若雪倏地张眼,睡意消去大半。皓宇怎会在这里? “怎么?不认得我?”谷皓宇吻上她的唇,好笑的问。 “对喔,我差点儿忘了这儿是我们的房间,今晚……” 缠绵的记忆翩然翻转,丁若雪颊上一热,羞涩的伸手轻推他的胸膛,想拉开她和他光果贴靠的距离,但是,他如同往常一样,还是执意的拥锁她。 “怎么不睡?”她红着脸由他揽着,在他心口上画圈圈。 “在看妳,舍不得睡。”他为她将散落鬓边的长发顺到耳后。 “看了二十四年还不腻啊?”他灼灼的目光晕烫她的双颊,她却移不开和他交投的视线。 比皓宇突然一本正经的凑近她的脸,“喂,老实说,妳是不是对我下了蛊?要不然……” “胡说八道。”她“啪”的一声,给他一个不痛不痒的小巴掌,“我还对你下了毛毛虫咧!” “喔──”他拉长尾音,“原来是只叫『雪儿』的毛毛虫呀!”他笑着握住她又迎面赏过来的小手。 “还生我的气吗?”他有些介意。 丁若雪摇摇头,偎近他一些。 “这里……”他点点她的心口问:“还有疙瘩吗?” 丁若雪美丽如水的瞳眸清澄的望着他,“如果有,今晚说什么我也不会留下。” “那……妳还相不相信我?”谷皓宇抵着她的额头再问,没忘记两天前她伤心的言语。 丁若雪轻轻啄点他的唇,“嗯,相信。” “雪儿……”胸口有股温热滑过,谷皓宇忍不住癌下头,深深吻住了她,温存细腻的诉说他对她的浓情深爱。 “皓宇,别……” 他在她身上挪抚的手,教她不由自主的逸出虚软的申吟,她娇软的止住他温柔带火的大手,含羞的说:“人家今天……今天好累,不要了……好不好?” 比皓宇会意的扬起唇角,他今晚确实要了她好几回。 “好。”他侧身躺回枕头,将她搂回怀中,在她耳畔暧昧呢哝:“明天再要。” 丁若雪满脸通红的搥打他。 “要两次喔!”他坏坏的补上一句。 “你……好讨厌。”她乍怒还羞,就想转身…… “好,好,不逗妳,乖乖待在我怀里睡。”他揽紧她,宠溺的拍着她的背。 不一会儿── “老婆,我后天也要。” “谷皓宇!” “是,是,真的不逗妳了。晚安。” 房里的夜,终于静下声息。 相倚而眠的人儿呼息着彼此呼吐的匀和情意,沉沉睡去,旋入另一场有彼此身影的梦里…… ★☆★☆★☆ 丁若雪刚搭同事的便车来到皓宇公司附近。 皓宇前两天请假延宕了工作,今天会在公司待晚一点,所以她下班后临时决定来找皓宇,给他个惊喜。 丁若雪轻快的在人行道上走着,不经意听见颇为熟悉的嘈酿声,她顿下脚步往左后方寻看,意外的瞧见曹心滢和邱玉霞两人。 正当丁若雪质疑曹心滢怎会和邱玉霞在街上拉扯时,就见曹心滢一把推向邱玉霞,致使邱玉霞踉跄的往后退。 “小心!”丁若雪一个箭步冲上前拉过邱玉霞,及时闪过朝邱玉霞急驶而来的一辆机车。 “唷,孙女救祖母?好感人的一幕哪!”曹心滢利眼直视丁若雪,满口风凉话。 丁若雪微感讶异,曹心滢怎么知道她和邱玉霞曾是…… “我刚刚说的,妳到底答不答应?”邱玉霞放开拉着丁若雪的手,直朝曹心滢吼。 “老太婆,妳威胁不了我的,想从我这儿捞一笔?门儿都没有。”曹心滢鄙夷的挥挥手,嗤之以鼻。 “妳有种!”邱玉霞忿忿抛下一句,随即踏着蹒跚的脚步离去。 丁若雪弄不明白曹心滢和邱玉霞之间发生什么事,不过,那不关她的事,她要去找皓宇…… “等一下,丁若雪。” “有事吗?”听见曹心滢叫她,丁若雪回过头,挪站到不会挡到其它行人的角落。 “看妳春风满面的样子,妳和谷皓宇和好了?”曹心滢向她走近,瞇起眼问。 “咦?”丁若雪不觉又是一讶,曹心滢知道她和皓宇之间的争执? “没想到那些千载难逢的照片居然没能让妳多受罪几天?哇!”曹心滢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这岂不是人便宜丁若雪了? 丁若雪微顿,恍然明白。“那些照片是妳要人交给皓宇的?” 曹心滢甩转着轿车钥匙,狡狯的说:“妳说呢?” “为什么?”丁若雪困惑的探问曹心滢的用意。 “让妳不好过。”曹心滢瞪睨丁若雪,语气如冰。 读出曹心滢冷眸中的满满妒意,丁若雪在一瞬间彻底明白,曹心滢是因为得不到皓宇,所以才迁怒于她。 “丁老太太会到我家,果然是因为妳的缘故。”丁若雪现下十分肯定。 曹心滢冷戾的眸中闪烁了下,“妳脑袋满灵光的嘛!不过我不得不承认,那个老太婆的确讨人厌,没达成我想要的结果搅得你们家鸡飞狗跳也就罢,竟还反过来想要以我雇她到你们家撒野一事勒索我?哼!那老太婆也未免太小看我。” 丁若雪不由得大觉反感,对曹心滢,也对邱玉霞。 “没事的话,我先走一步。”丁若雪不想再和曹心滢耗下去。 “妳想……如果一个男人突然失去他令人称羡的职位的话,那个男人会有什么反应?” 曹心滢轻松却富含心机的一句话,轻易的又拦下丁若雪的步伐。 “妳这话……什么意思?”丁若雪蹙下柳眉,有不好的预感。 “我爸虽然赏识皓宇的工作能力,但我可是我爸疼爱的宝贝女儿……” 曹心滢踱到丁若雪跟前,斜撇唇角阴险的道:“我有办法让谷皓宇在一夕之间丢掉总经理的饭碗,妳信不信?” “咦?”丁若雪一时之间有些迷糊,什么让皓宇丢掉饭碗?皓宇本来就不会长期待在曹氏公司呀! “妳想怎样?”丁若雪望着曹心滢美艳却狰狞的脸孔,反感又加一层。 曹心滢耸耸肩,漫不经心的说:“当然啦,以皓宇的能力不怕找不到工作,但要一下子再找到经理级的高阶职位,恐怕也得花些时间,更何况现在经济不景气,要花多久的时间可就难说啰!再说,男人的自尊可禁不起时间的消磨……” “曹小姐,我想妳好像弄错了,办不到。”丁若雪冷声截断曹心滢的话。 曹心滢不晓得皓宇只是想待在曹氏公司琢磨他的经营能力,竟想以皓宇的职位威胁她?实在有些荒唐。 “什么?”曹心滢微微挑眉,投问丁若雪突兀的话语。 “我大概能猜到妳是想拿皓宇的职位威胁我离开皓宇,是吧?” 丁若雪捕捉到曹心滢眼底跳闪的惊异眸光,她沉稳再道:“问题是,恐怕不能如妳所愿,因为一来妳威胁不了皓宇。二来,就算我真离开皓宇,妳还是无法得到皓宇,这点妳应该很明白才是。” “妳肯敢嘲笑我是妳的手下败将?”曹心滢气得浑身发抖。 丁若雪苦笑的摇摇头,“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在告诉妳实话。另外……” “够了!”曹心滢突地大喝,不顾路人的侧目,扬声讥刺:“丁若雪,妳别想得太天真,男人一向将事业看得很重的,我就不相信谷皓宇一下子由天摔到地,仍能无动于衷!我劝妳还是好好考虑,因为──”曹心滢眼神如刀的直射向丁若雪,厉声说道:“我会说到做到。” 丁若雪看着寒肃着一张脸、不听她解释皓宇实际身分,而愤然转身离开的曹心滢,心情沉重了起来。 不知道曹心滢会如何毁谤皓宇,要他离职? 但皓宇……打算回去掌理爸的公司了吗? ★☆★☆★☆ 饼了下班时间仍留在公司处理公务的谷皓宇,一看见敲门而入的人竟是娇妻的婷婷丽影,他惊喜得从办公椅上一跃而起。 “雪儿。”他高兴的抱住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怎么不叫我去接妳?” “皓宇……”丁若雪环着他的腰,欲言又止。 见心爱妻子锁着眉,谷皓宇不觉也跟着拢起眉峰。 “告诉我,怎么啦?”他拍拍她愁敛的脸蛋,轻声询问。 丁若雪紧了紧手上力道,将脸贴伏他的胸前,“我刚刚在路上……咦?” “嗨,终于发觉我的存在啦?”坐在沙发这端的范逸群,含笑向抬起头眨着惊讶美眸望着他的若雪招招手。 “对不起,我没看到你,皓宇也没说……”丁若雪觑向皓宇,忽又垂下头,她是不是不该和范逸群说话?皓宇也许会不高兴。 比皓宇明白雪儿的顾忌,他怜惜的搂搂她的肩头,低声说道:“我没有不高兴,上回的事已经过去了。事实上刚才一看到妳,我就把逸群忘了,才没告诉妳他在办公室里。” 丁若雪望着皓宇,回他浅浅的笑。他没有不高兴就好。 “若雪,妳过来一下。”范逸群走近小两口,煞有其事的说。 “做什么?”丁若雪狐疑的往范逸群挪走两步。 范逸群忽然朝谷皓宇不怀好意的笑笑,接着就明目张胆的搂上若雪盈盈可握的纤腰,“今晚……” “范逸群,你欠扁啊!”谷皓宇占有的拉过雪儿圈拥着,双眸喷火的怒视范逸群。 “是谁才说上回的事已经过去的?现在竟然还一副想置人于死地的凶恶模样,真是一点儿说服力也没有。”范逸群不怕死的耍嘴皮子。 “该死!那是两码子事,谁教你碰雪儿的!”谷皓宇将怀中人儿揽得紧紧的。雪儿是他一个人的! “皓宇,别生气,逸群是跟你闹着玩的。”丁若雪拉拉他的衣襟,柔声轻劝。 凝对着那双清亮如水的清灵瞳眸,谷皓宇慢慢缓下胸中的激荡。 “没错,故意气你的,上次你居然连我的人格也怀疑上,不出口气,怎么行?”范逸群说得理所当然,轻松的坐回沙发。 “好啦,别生气了。”丁若雪摇摇皓宇的手臂,再次柔声的劝。 “可是,我还是想扁他。”谷皓宇瞪了笑得很欠揍的范逸群一眼。 “好,他下次要是再这样,我们就扁他。”丁若雪点头应允。 “喂喂……”范逸群失笑的抗议,居然连若雪也说要扁他?真是! 比皓宇不理会范逸群的叫嚷,径自扶着雪儿坐上沙发。“妳还没告诉我,之前妳愁着一张脸究竟为了什么?” 丁若雪闻言又垮下小脸,忧戚的将在路上遇见曹心滢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 “曹心滢的心机还真是深沉。”范逸群沉骂一声,下半秒,却懒散的戏谑:“不过这说起来就是你的不对了,放着高高在上的总裁不当,异想天开的跑来人家公司当总经理磨练能力,又没让她曹大小姐知道你其实有钱的不得了,竟费心的想拿你威胁若雪?我说你啊,还真是害人不浅。” 比皓宇白范逸群一眼,悠哉的说:“谁规定『谷总裁』不能暂时先当其它公司的『谷总经理』?我的家世背景又与外人何干?是她曹心滢闲工夫多,净想些无聊念头,关我什么事?” “皓宇,你……不担心曹心滢会恶意中伤你的名声吗?”丁若雪担忧的瞅着一脸从容自在的皓宇。 “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有妳。”范逸群笑笑地说,和皓宇交换一个会意眼神。 “我不懂。”丁若雪眨着迷惑的大眼间皓宇,她的问题和范逸群的回答有何关连? “简单的说就是──”谷皓宇轻挲她的小脸,深情倾诉:“为了妳,我可以放弃一切。” 丁若雪的心跳顿时跳快了好几拍,定定地凝看他。 “我向来也不认为职位的高低和人的价值成正比,重要的是一个人对他自己的认真负责程度,活得出真正的自已,那才是最高、最富有的『职位』。” 比皓宇痴目和她对望,继续说道:“不是因为我有家业作后盾才这样大言不惭,而是我所抱持的想法一直就是如此,更何况有妳,我又怎可能在意曹心滢的毁谤中伤?现在,妳明白刚刚逸群所讲的那句话了吗?” “明白。”丁若雪脸颊微红的点一下小脑袋,随即调皮的俯近他,加注一句:“明白……你是个奇怪的男人。” “妳啊!”谷皓宇爱怜的拍了她的秀额一下。 “我说那个有若雪就好的皓宇啊,你是不会再在这公司待下去了,不如来帮一下你的朋友我吧!”范逸群笑看小两口的温馨亲昵,突然说道。 比皓宇质疑的睨向他,“帮你?帮你什么?” 范逸群狡诈的“嘿嘿”干笑两声,“我叔父半个月后要到大陆设厂,台湾方面的公司将全权交给我负责,反正你和谷伯父约好接掌谷氏企业总裁的时间还没到,干脆……” “行。”谷皓宇爽快的答,继之回以三声狡笑,“只要你答应让我扁一顿,我就答应帮你打理公司一阵子。” “他是说真的?”范逸群转望若雪,皱着眉问。 “他是说真的。”丁若雪指着皓宇,尴尬的点点头,只因她接收到皓宇眼里的顽固讯息──谁教他刚才敢楼妳! 范逸群的眉头凝得更紧了。开什么玩笑,被揍?痛哪! 看来,他得好好想想不必被“扁”,就能请皓宇暂时帮他的方法了。 第九章 当谷皓宇将打好的辞呈遮上曹景昌的办公桌时,在曹景昌身旁核对公司账册的曹心滢除了讶异之外,胸中更有擦撞的火苗。 比皓字会辞职,难不成是为了丁若雪? “你为什么要辞职?”曹心滢抢在她父亲开口前,探究的问。 “托曹大小姐的福。”谷皓宇面无表情,盯视曹心滢的眸光又冷又利。 丙然。曹心滢胸中的气焰顿时燎烧开来。为何事情总不在她的掌控之下? “皓宇,你的意思是……你会递辞呈和小女有关?”曹景昌不动声色的来回睨视谷皓宇和他女儿问的暗潮汹涌,知道事有蹊跷。 “曹董,很感谢这将近一些年来你对我的器重,但很遗憾,只能为你效力到这儿,不过我会将职务交接得很清楚,曹董可以放心。” 比皓宇避重就轻的说,无意在曹景昌面前揭穿他女儿讨人厌的行径。 “你没说出个令我认同的理由,我不会批准你的辞呈。”曹景昌将谷皓宇的辞呈从桌面推挪向他,这么难得的人才,怎么可以经易让他离开公司? “如果真是这样,那……请曹董问问令千金吧!” 比皓宇朝曹心滢冷冷一瞟,没向曹景昌多作解释,转身就向门口迈步。 一旁的曹景昌弄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未出口询问,就听见他女儿激动的声音。 “为了一个丁若雪,你就这样毫不考虑的放弃你令人垂涎的职位?”谷皓宇冷峻的眼神教曹心滢难以心平,禁不住尖声嚷问。 “因为我爱雪儿。”谷皓宇停下脚步晚望曹心滢,语气除了坚定,还有深深浓情。 曹心滢气极妒极的将手上的账册捏得死紧。谷皓宇竟然大剌剌的在她面前向她宣示他对丁若雪的爱? “你不怕一旦失去高阶的职位后,你将一无所有?”曹心滢不相信一个男人真可以把攸关身分的事业,看得那么稀松平淡。 “不怕。”谷皓宇的唇角有抹不自觉的温柔笑意,“因为我有雪儿。” 看着谷皓宇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去,曹心滢再也忍不住胸口的炙热,尖叫出声,她使劲的将帐簿扔同被关上的大门,不顾她父亲的叫喊,反身奔入休息室,把自己锁在里面。 结果不该是这样。按照她的计划,应该是丁若雪会自动离开谷皓宇,她有机会再夺回谷皓宇才对,怎会是谷皓宇主动辞职,还那样满足的告诉她──他爱丁若雪,他有丁若雪? “不应该是这样的!”曹心滢失去控制的大吼,双手一扫,置物柜上的杂物“兵兵兵兵”的摔落一地。 忽然,丁若雪的影像在曹心滢脑中放肆的刺闪着,曹心滢蓦地又是一吼。 是丁若雪!是丁若雪坏了她的一切计划!打从一开始就是丁若雪让她这个能呼风唤雨的曹大小姐不能顺心如意的,是丁若雪…… 曹心滢听不见休息室门外曹景昌急切的叫唤,只是喃喃地覆念着丁若雪的名字,一页一页撕着她随手抓来的书。 ★☆★☆★☆ 闷热的夏季天气里,难得碰上个微风轻吹的阴凉日子,不去郊外踏青,实在说不过去。丁若雪、谷皓宇还有范逸群及温晓琪这几个懂得享受的人,就这么把握良机的相偕到幽静的户外野餐去。 此刻,他们正坐在铺上大块粗布的草地上,优闲的谈天。 “我这小小的副总经理离职对曹董没什么影响,所以他稍加慰留便批准我的辞呈,可是曹董会在短短两天内同意你离开公司,还真是让我感到惊讶。” 范逸群啃着苹果斜睨谷皓宇,他以为曹董起码会拖个十天半个月,而且还不见得会批准皓宇的辞呈。 “其实曹董后来又跑来问我辞职的原因,我想既然曹心滢不敢明白告诉他,就由我来说个清楚明白。接着我坦白把我进入『天翔科技』的原因,以及我会回我爸公司经营的事全告诉曹董,他也就不再勉强我留在他的公司了。之后曹董向我保证他会说说他女儿,要我再在公司留下,不过我拒绝了,经过曹心滢一闹,我压根儿不想继续待在『天翔科技』。” 比皓宇将削好皮的苹果切半,挖去心核,递一半给雪儿,唇边满是笑意。 “天啊,你平常都那么宠你老婆的啊?吃个苹果居然是你这个大男人削皮?”温晓琪大惊小敝的嚷,一双大眼羡慕又揶揄的直瞅那幸福的大美人。 丁若雪被瞧得双颊直泛红晕,纤指指向皓宇,无辜的说:“是他不让我拿水果刀削水果的嘛!” “那是因为妳削水果的技术实在教人为妳捏把冷汗,掌刀姿势和一般人相反就算了,偏偏还总让人以为妳要削的是妳的手指,唉……”说着,谷皓宇不禁又摇头又叹气,看雪儿削过一次水果后,他就觉得还是由他“操刀”,比较安全。 “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糟糕,只是削得比较慢而已呀!”丁若雪微噘小嘴睐了皓牢一眼,咬下手上的苹果时,心里却满是被皓宇呵宠的甜意。 “谷先生,我削水果的技术也不大好,可不可以麻烦请你服务一下?”温晓琪拿起一颗苹果举向谷皓宇,想图个方便。 “妳直接用啃的不就得了。”谷皓宇懒懒地说。 温晓琪又不是雪儿,他干嘛帮她削水果? 温晓琪登时傻眼,哇啦哇啦的叫:“你这也未免差太多了吧,谷皓宇?好歹我也是个女的,你该体贴、绅士点吧?” “算啦,皓宇的体贴绅士,向来只有若雪能够独享,他管妳是不是女的?”范逸群微笑着说,抓过温晓琪手心里的苹果,利落的削着。 丁若雪双眼不觉一闪,范逸群很自动的替晓琪削苹果耶!他们…… “皓宇,既然你已经离开曹董的公司,那么我上回跟你提过,到我叔父公司帮我的事,你考虑得如何?”范逸群边削水果边问。 “可是……你不是说皓宇要揍你一顿才会答应?”温晓琪困惑的望着他。 丁若雪闻言,眉梢即刻爬上笑意。晓琪连这事都知道,看来她和逸群…… “皓宇,你该不会这么会记仇吧?”范逸群皱眉看向皓宇,有点儿忐忑。 “当然不会,我只会有仇必报而已。”谷皓宇严肃的说,接收到雪儿看穿心作弄范逸群的嗔睇眼神,他调皮的向她挤挤眼。 “真的让你扁一顿后,你就答应暂时到我叔父公司帮我一阵子效劳?”范逸群百般不情愿的问,将削好的苹果交给温晓琪。 “真的。”谷皓宇很当一回事的点头,没让范逸群看出破绽,他有些想知范逸群会用什么方式让他“扁”。 范逸群不由得在心底叨骂一句。他们是朋友耶,这么不能通融?!他上次也只不过揽了若雪一下,那小子就那样耿耿于怀? 可是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用被揍。就能让皓宇到他叔父公司,帮他处理他接手公司后的烦乱公务,偏偏皓宇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好啦!豁出去了!” 范逸群突然大喊一声,站起身走向丁若雪,然后敏捷的就往她白女敕脸蛋亲下去。 时间,蓦地僵停半晌。而后── “范逸群!” 一声沉厉的暴喝夹杂一词冷戾的拳头,同时划破空气,硬生生地扫向范逸群。 “皓宇……”丁若雪阻挡不及,耳边已响起范逸群惨烈的哀嚎和温晓琪惊慌的叫声。 “老天……你……下手还真重。”范逸群抱摀着肚子,差点站不住脚。 “逸群,你没事吧?”温晓琪扶着范逸群,担忧的问。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谷皓宇语气冰冷得可以戳刺人心,拳头仍旧紧握着,随时想再补范逸群一拳,这该死的家伙居然敢亲他的雪儿? 范逸群在温晓琪的搀扶下坐回草地上,“是你说要扁我一顿,才肯答应到我叔父的公司上班,既然我横竖都要被扁,当然要先讨点甜头才划算。” 丁若雪不禁莞尔。“皓宇是和你说笑的,他其实早就不生气上次的事了。” “什么?那我这拳岂不白挨了?”范逸群埋怨的瞪向那犹臭着一张脸的男人,挑衅的又加了句:“早知道我刚刚就直接亲若雪的小嘴。” “你这个该死的浑蛋!”谷皓宇气炸的想上前再赏范逸群一拳,却被雪儿拉住。 “晓琪,妳照顾逸群,我和皓宇到一旁说说话。” 丁若雪急挽着皓宇走到离范逸群他们稍远的大树下,皓宇正在气头上,还是先将他和范逸群隔远些好。 “皓宇,别气了。”丁若雪轻抚他绷着的俊脸,软声说道。 “怎么可能不气?那该死的家伙竟然在我面前亲我的老婆!”他不只气,是很生气! “那你是不是也气你老婆没躲掉范逸群那戏谑的一吻?”她拉拉他的手,小声的问。 “傻瓜,妳在胡说什么?”谷皓宇怜惜的捧起她低垂的小脸,雪儿该不会在担怕他又气昏头的怀疑她和范逸群有什么吧? “那就别生气了,好不好?再说你刚才打范逸群打得那么用力,我觉得有点儿对不起晓琪。” 比皓宇纳闷的问:“我揍范逸群,关温晓琪什么事?” 丁若雪神秘的笑笑,“你说呢?” 比皓宇咦唔一声,忽有所悟的从大树干这端探头觑看他们,刚好瞧见温晓琪将手置于范逸群被揍的月复部,而范逸群则伸手覆上她手上的柔和画面。 “该死!那家伙和温晓琪来电了竟还在她面前亲妳,真的很欠扁!”谷皓宇觉得他应该“讲义气”的再揍范逸群一拳才是。 “皓宇……”丁若雪无奈的喊,这男人还在气耶! “谁教他……”他的怏怏不满陡地全教雪儿亲昵含下。 比皓宇微愣,没想到雪儿会突然主动吻他,不过他的唇舌向来恋栈雪儿柔软的唇瓣、香甜的滋味,不须细想,只管品尝…… 丁若雪不知该如何使皓宇平息他的怒气,只是忽地想到也许……也许她的“口水”可以……所以……所以就吻了上去。 她攀搂着皓宇的颈项,才怯怯地探送丁香小舌到他口里,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皓宇压锁在怀里,吻得天旋地转。 丁若雪不可自拔的迷乱在他醉人的气息里,迟钝的想起,她这种“自投罗网”的方法,好像……很笨喔? “你……你不生气了吧?”当他好不容易松开她,丁若雪倚在他怀里,娇软又害臊的问。 比皓宇温柔的扬起唇角,俯贴在她仍留有他的余温的红艳唇瓣上,嘎哑呢哝:“那……妳得再吻我一次才行。” “你……”丁若雪惊悸不已,挪离他灼热的唇一些。 “妳不希望待会儿我又和范逸群吵起来吧?”他以指月复点抚她柔润的红唇,执拗的想再品尝一次雪儿主动的吻。 “说话……要算话,吻了……就不能再生气峨!”她凝睇着他,腆赧的说。丁若雪知道,她拗不过这个固执的男人。 比皓宇洒月兑的点点头,痴迷的凝注她脸上的娇羞红云。他的雪儿无论何时,都是这么迷人。 丁若雪拿他没辙,只得微颤的扶上他的腰际,踮起脚尖…… 比皓宇温存的又汲取到雪儿如蜜的甘醇,很香、很柔、很羞涩。此刻的他只有满怀的柔情,没有丝毫的气火,范逸群那小子,他懒得理了…… ★☆★☆★☆ 野餐完的隔天,谷皓宇便依约到范逸群他叔父的公司,答应暂以“决策总顾问”的头衔,辅佐范逸群处理公事。 没办法,因为他已经扁了范逸群,赖不掉。 “雪儿,我回来了。”在公司多忙半个钟头才下班,谷皓宇格外想念娇妻,一进家门就扬声唤喊。 “若雪大概十分钟前说要出去拿你离职没带走的东西,还没回来。”岳香梅从厨房出来,含笑回话。 “我的东西?”谷皓宇微蹙浓眉,“离开『天翔科技』时,我的私人物品都带回来啦。” “可是若雪是接到电话才……咦?”岳香梅突地想到什么似的瞇起眼,“那通电话里的声音……很像是上回来过我们家的那个曹大小姐……” “曹心滢?”谷皓字的心底倏忽掠过一阵不安,他急抓着母亲的肩头问:“妈,雪儿有没有说她要去哪里?” “没有。不过应该不远才是,因为若雪是穿着家居服和拖鞋出去的。皓宇,怎么了?”看见儿子紧张的模样,岳香梅不由得跟着焦急起来。 “妈,我开车出去找看看,如果雪儿回来,妳叫她打电话给我。”谷皓宇急匆匆地向外奔,只觉得胸口一片窒塞。他害怕这种突如其来却在他心里盘旋不去的不安感觉,他要赶紧见到雪儿。 比皓宇找不着他心爱的妻子。 他就那样开着车在离家不远的街上、巷弄,仔细的寻看雪儿,只是,他寻不到雪儿的踪影。 五分钟,十分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谷皓宇心急如焚,却依旧没有雪 儿的消息。她不在温晓琪那里,也没有打电话回家或给她母亲,雪儿不会这样不给家里一遍消息的。 至少,不会忘了他。 比皓宇心底的不安愈来愈沉、愈来愈重,他直觉雪儿出事了,而且绝对和曹心滢有关。但是曹家的管家在电话中告诉他,曹景昌和曹心滢都不在,他找不到曹心滢,怎么得知雪儿在哪儿? 不甘心的,谷皓宇直接驱车来到曹家大宅,他要亲自确认曹心滢是否当真不在家。 “啊……对不起。”急着冲进曹家庭院,谷皓宇没注意有人正从庭院里出来,和她撞个正着,他连忙扶住被他撞到的人,随即惊讶的喊:“丁老太太!” “耶?你怎么会来这里?”对上谷皓宇的讶异,邱玉霞也是满脸惊诧,这年轻人不是“扒带”到拒绝作他们曹家的“驸马”吗?还来这儿干嘛? “我要找曹心滢……”谷皓宇无心和邱玉霞应对,只想赶快进曹家。 “曹家现在只有一个管家在,曹景昌有事到高雄,曹心滢则是不知道野到哪儿去啦!”邱玉霞说得有些愤慨。上回找曹心滢勒索不成,这次她原本打算找曹景昌要钱的,谁知又扑了个空,哼! “该死!曹心滢到底把雪儿带到哪里去?”谷皓宇急得悒郁咒吼,无措的扒梳头发。 “妳是说……丁若雪那丫头……不见了?”邱玉霞好奇的问。 “雪儿接到曹心滢的电话出去后就没再回来,我找不到她……对,我要再回去找找……”谷皓宇有些六神无主,忙又要往自己的座车冲。 “年轻人,等一下,”邱玉霞略微犹豫,开口说道:“我想你到那里……应该可以找到人。” “哪里?”根本无暇细究她的用意,谷皓宇心心念念只想找到雪儿。 邱玉霞向谷皓宇稍作叙述,便见谷皓宇仓急的驾车离开。 那是曹家的另一处别墅所在地,邱玉霞前次去取曹心滢付给她到丁若雪家叫嚣的酬劳时,去过一次,曹心滢或许会在那儿也说不定。 邱玉霞其实无须管这档闲事的,不过前阵子丁若雪那丫头在马路上救过她,算她老人家还她的人情。 而邱玉霞此时在想的是,假如曹心滢真扣留了丁若雪,那曹心滢可比她邱玉霞料想的还要厉害阴险得多。上次她不就毫不留情的将她往马路上推? 看样子,她还是别再动曹心滢的歪脑筋,认命的过她的日子吧! ★☆★☆★☆ 丁若雪恍恍地睁开眼,只看到黝暗的黑。 她感到头有些昏沉,想起身,却觉得四肢无力,于是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等到眼睛终于适应所接触的漆黑,丁若雪溜眼看到的,是陌生的环 境。 这里……是哪里? 丁若雪费力的坐起身,依稀看得出这是一间房间,可是她为何会在这里?而且还是在地板上?她应该在家里才对呀! 家里?! 丁若雪一顿,下意识抚上她微沉的额际,思绪在瞬间接上了线。 对了,她今天下班回到家不久,曹心滢打电话来说她帮皓宇送他离职后忘在公司的一些私人物品来,要她出去巷子拿。 接着……接着曹心滢说有一本小记事本滑落在车后座底下,好心的要帮她捡,她不好意思麻烦人家,索性自己跨进曹心滢的座车,岂知冷不防被蒙住口鼻,一股刺鼻的药水味直向她侵袭而来,再接着…… 丁若雪突觉背脊窜起阵阵的寒意,难不成…… “是曹心滢把我迷昏的?”丁若雪喃喃低语,背脊的凉意层层加深。 “没错。” “呀──”黑暗中突地响起说话声,丁若雪吓了一跳,摀着心口低呼出声。 随着隐约传来的“啪哒”声,房里顿时灯火通明,丁若雪看见倚在门边笑得阴恻的曹心滢。 “妳……为什么抓我?”丁若雪挣扎着要站起来,但,她的双脚使不上力。怎么……会这样? “别白费力气了丁若雪,我所使用的迷药本来就有使四肢无力的副作用,而且我还在妳腿上注射了一剂麻药,妳逃不掉的。”曹心滢一手握玻璃酒瓶,一手持水果刀,微晃着步伐往丁若雪靠近。 “妳想干什么?”满腔的怒气骤时取代丁若雪原先的寒栗,这个显现醉态又面露狰狞的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丁若雪,妳知不知道妳很碍我的眼哪!”曹心滢蹲在丁若雪跟前,手上刀子直住了若雪的脸上滑去…… “别太过分……啊!” 丁若雪伸手想拨开曹心滢持刀的手,岂料曹心滢二话不说,刀尖一撇,就在她左手臂上划出一道醒目的血痕。 “妳……”丁若雪覆上左手,惊愕的望着一脸阴森的曹心滢。 “过分?”曹心滢灌口酒,狂妄的笑了几声后,晃若手上的水果刀,邪魅的说:“等我将这把刀子刺入妳的心脏,妳再说我过分也不迟。” 曹心滢想杀她。心念掠过,丁若雪一凛,眼前阴阴冷笑的曹心滢顿时让她觉得毛骨炼然。 “就因为妳得不到皓宇的爱……哎呀……”丁若雪的左手臂霎时又多了一条细长血痕。 曹心滢疯了。丁若雪惶恐的使力挪动身子,无奈只移退一些些,她还是使不上劲。 “如果没有妳,谷皓宇是我的!如果没有妳,我不会这么痛苦!一切的一切,都是妳害的,丁若雪,我恨妳……”曹心滢激动的叫嚷,说着就举刀往丁若雪的胸口刺…… 丁若雪急往旁边缩滚,避过曹心滢目露凶光的一刺,岂知就在她无助奋力的想再爬坐起身时,猝不及防的就被曹心滢丝毫不罢休的攻击刺入右肩膀,她痛楚的申吟,全教曹心滢发狂般的大笑声掩去。 丁若雪好不容易坐起来,却只能虚弱的倚着墙壁,摀着不断冒出鲜血的右肩。 “丁若雪,这一切都是妳自找的,妳过得那么幸福,让我很不舒服,只要把妳解决掉,没人碍我的眼,我又能过得很清心了……哈哈哈……”曹心滢睥睨着她擒来的猎物,劈头又是一阵狂笑。 “妳疯了……”丁若雪忍着右肩的抽痛,有气无力的说。 曹心滢的心智已经被愤恨、妒嫉蒙蔽,她的眼神涣散阴邪,是当真陷入了疯乱的意识中。她该怎么办?怎么逃开这样危险的曹心滢? “我是疯了,是被妳逼疯的!”曹心滢心残的又朝丁若雪右肩补捅一刀,不顾丁若雪痛苦的闷哼,丧心病狂的道:“我就是要慢慢地凌迟妳,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丁若雪疲累的闭上眼,仍流着血的伤口让她痛出涔涔冷汗。 难道她今天真将命丧于此? 不要!她还要见皓宇;她还要和他说话;她还要陪他一起生活…… 她不能死! “杀了我,对妳没好处的,妳想毁掉自己的一生?想让曹伯父为妳伤心难过吗?”丁若雪睁开眼,试着对曹心滢动之以情。 曹心滢呆顿一下,想起了她父亲。 “别想煽动我放过妳,我会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知道的。”曹心滢呼噜灌下一大口酒,赶去浮映她脑中她父亲的影像。 “老天有眼,妳能瞒多久?”丁若雪继续劝说。 “妳闭嘴!”恼羞成怒的曹心滢气极败坏的又举刀刺向丁若雪。 “啊──”丁若雪惊骇的斜躺过身子,眼看躲过一击却躲不过来势汹汹的另一刀时,她惶急的月兑口喊出皓宇的名字:“皓宇!” 曹心滢握刀的手有一秒的停滞,但旋即又一不做二不休的准备狠狠再给丁若雪一刀…… 千钧一发之际,门铃震天价响。 曹心滢一怔,抽回那已抵上丁若雪胸口的刀子,低低咕哝:“奇怪?谁会知道我在这里……” 门铃声依然刺耳的急响着,曹心滢不耐的皱下眉,“就让妳先喘口气,等我打发大门外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再进来收拾妳。” 曹心滢将沾血的刀子搁在角落的橱柜上,酒瓶却不离手的边喝,边晃着不稳的步伐走出房间。 丁若雪明白,要逃出去的机会,只有现在。 她拚了命的努力爬站起来,觉得脚似乎可以使出点力了。当她颤巍巍地倚靠着墙呼喘着气,耳际忽地传来她熟悉的唤喊。 “雪儿……” 是皓宇! “丁若雪不在这里。” 不,皓宇,我在这里…… 丁若雪踉跄颠踬的移步,旋开门把,放声大喊:“皓宇,我在这儿。” 正心急的在厅里各处探看的谷皓宇一听见雪儿的声音,心一悸,他循声望去,瞧见了长廊那端稍稍打开的门缝内的隐约人影。 “雪儿!”谷皓宇急急奔上前,刚好扶揽住由房内扑倒而出的虚软娇躯。 “雪儿,没事吧……老天!妳怎么会伤成这样?怎么会这样?!”猛地瞥见雪儿右肩晕染的一片血红,谷皓宇整颗心紧紧揪绞,疼痛万分。 “皓宇,我……啊!皓宇小心……” “妳去死吧!丁若雪──” “雪儿,危险……呃……” 一连串措手不及的混乱过后,空气,瞬时破碎得彻底。 “不!皓宇,皓宇……”丁若雪凄厉的哭喊,双手按覆在皓宇的左胸口,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汨汨涌出的鲜血。 曹心滢愣愣地跌坐在地,全身打着哆嗦。 不该是这样的。她握着敲碎的酒瓶朝丁若雪刺过去,想对她作最后一击时,丁若雪明明使力推开他了呀!为什么他会扑过来挡在丁若雪身前?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雪儿,别……哭……”谷皓宇想提手擦拭雪儿决堤的泪,无奈力不从心,眼前一暗,他失去知觉的昏厥在雪儿怀里。 “皓宇……”丁若雪脑袋抽空,手脚冰冷,只想着打电话叫救护车。 她颤抖的拿起皓宇腰际的电话拨下号码,却无法报出所在的地址,她声泪俱下的朝曹心滢吼:“告诉我这里的住址,快点!” 曹心滢看着谷皓宇胸前扩散再扩散的腥红,怔忡的念出一串地址后,依旧瑟缩着身子想着:不该是这样的…… 而挂上电话的丁若雪,只能搂着皓宇、唤着皓宇,除了流泪还是流泪…… 第十章 比皓宇再次恢复知觉,已是整整两天后的事。 他从迷蒙昏恍中张开眼,迎上了一双盈满水雾的深情眼眸。 “雪……儿……”谷皓宇低哑的喊,奇怪左胸口传来阵阵的刺痛。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丁若雪抚着他的脸庞,豆大的泪珠涟涟滚落。 “雪儿……唔……”瞧见她的泪,谷皓宇心急的想起身,怎奈左肩一动,胸口一阵剧烈疼痛,直教他哼吟出口。 “别动……”丁若雪轻按他的右肩,哽吶的说:“我不哭……不哭,你别动……” 答应他不流泪,可想起他的伤、想着他的痛,丁若雪的泪偏偏止不住的泛滥而下。 “皓宇,我好担心,好担心……”这几天的忧惧害怕全在此时溃决,丁若雪忍不住埋首他的颈边,嘤嘤啜泣。 “雪儿,别哭。”谷皓宇右手轻轻在她背上拍抚,心慌意乱之余,脑中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雪儿被曹心滢带走,他去找她,结果…… 他记得当时雪儿用力推开他,他便瞧见曹心滢握拿尖锐的破玻璃瓶奔向雪儿,于是他惊惧的护住她…… 比皓宇疼惜的揽紧雪儿,忆及他昏迷前雪儿为他泪流满腮、教人心疼的模样。对了,她的伤…… “雪儿,妳的伤要不要紧?”谷皓宇焦急的问,怀里人儿却没有回应,连先前的抽泣声也悄然停歇。 “雪儿,雪儿……” “若雪大概睡着了。”胡秋燕走近病榻旁,轻声的截阻皓宇心焦的唤喊。 “妈,咦?爸、妈,你们全都在?”谷皓宇看见他父母出现在他岳母身后。 “我们一直都在病房里,刚才是怕打扰你和若雪,所以才没出声。”岳香梅慈爱的看着醒转的儿子,心里总算松口气。 “亲家公,麻烦一下。”胡秋燕向谷宏全指指邻近皓宇的另一张病床,若雪需要好好休息。 比宏全会意的将若雪抱放回她的病床,这样,若雪可以睡得舒服些。 “爸,你把雪儿抱到那儿,我看不清楚。”谷皓宇不由得皱眉抱怨,他不方便移动受伤的身子,只能用眼角余光瞄视雪儿。 岳香梅温和一笑,“傻孩子,病床不够大,若雪睡在你身旁会不舒服。那孩子这几天因为担心你,几乎没什么休息,直到刚刚你醒来,若雪终于缓下紧绷的心弦,才会沉沉睡去。” 比皓宇听得心疼不已。他小心翼翼的右倾身子,不舍的凝视雪儿憔悴疲惫的容颜。“妈,雪儿的伤势如何?”谷皓宇放不下心。 “医生说……”胡秋燕和岳香梅这两个“妈”同声开口,相视一笑,又同时噤口。 比宏全体恤的接着说:“若雪的伤大概要休养三星期,至于你,起码要疗养一个多月,不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胡秋燕及岳香悔在一旁附和的点头,这两个孩子平安就好。 突然,门外传来细碎的敲门声,谷宏全上前应门后,病房内原本和谐的气氛,骤时因忽来乍到的访客变得僵冷。 “有事吗?”谷宏全口气不悦的问,眼光直扫视从出事后第一次来医院的曹心滢,仍旧不敢相信这女娃儿会如此残暴的想要若雪的命。 “我特地带小女来向你们赔不是。”曹景昌替始终低着头的女儿歉疚的说,心里实在希望,他出差到高雄洽公那日所接获心滢行凶的骇人消息,是假的。 “要是出了人命,你们曹家赔得起?”胡秋燕余悸犹存的模抚女儿的脸,她差点儿就失去若雪哪! “我们不希罕曹大小姐的道歉,曹先生只要叫你女儿依切结书行事,从今以后离若雪和皓宇远远的就好。”岳香梅沉着脸瞟看曹心滢,真怕自己压抑不住对曹心滢的厌恶,而赏她一巴掌。 “切结书?”谷皓宇疑惑的问。 比宏全朝儿子略点一下头,“本来我和你妈还有你岳母是打算报警的,但是……看在曹老板以前对你的提携照顾,以及他的哀求份上,我们同意由律师备案,订下切结书,倘若曹心滢再接近你和若雪,那么……就别怪我们无情,将她移送法办。” “我不同意!这样岂不是人便宜曹心滢?”谷皓宇反对的低吼,不小心牵动伤口,让他又痛哼出声。 岳香梅急忙趋近探看,“皓宇,小心你的伤,别激动。” “这次是我及时赶到,下次呢?谁晓得下次曹心滢又要使出什么阴毒伎俩伤害我的雪儿!”谷皓宇不要雪儿再有任何的不测。 “不会有下次的。”曹景昌梢稍走近谷皓宇,语气坚定。 “曹董能保证?”谷皓宇挑眉气闷的问。 “我保证。”一直未发一语的曹心滢抬头说道。 “妳的保证天杀的能信吗?”谷皓宇不屑的冷嗤,不顾伤口的抽痛,气不过的就要坐起身咒骂曹心滢。 “皓宇,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存心教若雪担心?”岳香梅怕皓宇缝合的伤口因他的妄动而出状况,只得拿若雪压他。 雪儿?谷皓宇依依地转望右侧床铺上睡得深沉的人儿,轻叹一声,他乖乖地躺回床上。雪儿现在若醒着,看见他这样,肯定又要掉泪了。 “我……知道你不可能相信我,但是我以后真的不会再像这次一样鬼迷心窍、丧失心智的伤害丁若雪,我……不想再让我父亲为我伤心……”曹心滢发自肺腑的说出她的懊悔和歉疚,眼里没有跋扈、没有乖戾,只有诚恳。 那天当救护车送走谷皓宇和丁若雪后,曹心滢的神志蓦地一点一滴的清醒,她打电话给她父亲,全盘托出她闯下的大祸,谁知道她父亲一句话也没责骂她,只是哀戚的看着她,然后,老泪纵横。 就在那一刻,曹心滢明了,她彻彻底底的伤了她父亲的心,就如同丁若雪所说的一样。那个从小代替她死去母亲辛苦将她拉拔长大的父亲,被她这个不肖女,狠狠伤透了心。 而当谷宏全夫妇找上门,要将她扭送警局时,她父亲竟然“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只为了替她这个不肖女,哀求谷宏全夫妇对她网开一面。 就在那一刻,她跪地抱着显得苍老许多的父亲痛哭失声,她猛然觉醒,她必须改头换面,为她父亲,也为她自己。 从那时候起,她的心底彷佛开始注入荒芜已久的良知…… “真的很对不起。”曹心滢虔诚的向谷皓宇他们深深鞠躬,“就算你们不相信,我还是要说出我的保证,我不会再接近你们,更不会再伤害丁若雪,我会专心扶助我父亲的事业,重新开创自己的人生……真的很对不起!抱歉,打扰了,后会无期。” 曹心滢慎重的再点一下头,挽着她浅笑的父亲,心情平静的离开病房。 靶谢上天给她一个重生的机会,走出这里,她曹心滢就将永远和谷皓宇及丁若雪划清界线,再无任何瓜葛…… 在房门被轻声关上的剎那,病房内又恢复了原有的宁静。 雨过天青了吗?谷皓宇不知道。 但,总会的。 比皓宇依恋的睊望雪儿,而后眼皮慢慢垂阖,缓缓滑入梦乡。 而静立病房的谷宏全、岳香梅以及胡秋燕二人,慈蔼的晚看病床上的小两口,不约而同又抬眼互视而笑。 阴霾──已逐渐消褪了呵! ★☆★☆★☆ 经过一个半月的调养,谷皓宇的伤势总算痊愈。 这天,他才沐完浴出来,就瞧见雪儿站在床边拎着他的衣服向他摇头,他微微一笑,向她走近。 “你怎么老是不把替换的衣服带进浴室?秋天到了,你洗好澡这样光着上半身容易着凉,何况你的伤才……”丁若雪的眸光落在他胸口那道未褪的暗褐色伤疤上,鼻头一酸,泪意又不受控制的涌现。 “雪儿……”她眼里的婆娑泪影,直教谷皓宇的心一揪,连忙拥她入怀。 她又掉泪了。这一个半月来,雪儿常常在他面前流泪,有时甚至听她在睡梦中低喃他的名字,然后她眼角的泪便教他措手不及的潜然落下。 “听话,别哭,事情都过去啦。”谷皓宇柔柔地摩挲她的背,软声轻哄。 “你的伤差一吋就刺中心脏,而且那天你失血过多,送到医院已经呈休克状态……”丁若雪伸指拂抚他左胸上的半圆形伤疤,眼泪伴随话语,扑簌簌地落。 “傻瓜,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他拭去她颊上湿滑的泪,低柔的说。 “那天你不该又扑过来的,万一……万一……怎么办?”她抬起泪眼看他,眼中满是惶怕。 “只要妳没事就好。”他捧着她的脸,深情呢哝。 “我不要!”丁若雪紧抱着他的腰,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串串淌落。 “老天!妳……拜托,别哭呀……” 比皓宇手足无措的对怀中人儿又拍又哄,不禁懊恼的在心底自责──他真是该死,怎么好端端的却惹雪儿哭得更凶了呢? “你知……知不知道,人家好爱好爱你,如果你不在了,人家怎么办?我不要你丢下我一个人……”彷佛害怕他消失似的,丁若雪将他圈抱得紧紧的。 比皓宇心头一震,忙托起她泪痕斑斑的小脸,“雪儿,妳刚刚……说什么?” “我不要你丢下我一个人。”丁若雪吸吸鼻子,抽咽的说。 “不是,再上一句。”谷皓宇摇摇头,不是这一句。 “上一句?”丁若雪胡乱抹着脸,不解的问:“是『如果你不在了』,还是『人家怎么办』?” 比皓宇不觉失笑,他想确认的是…… “妳说──妳好爱好爱我?”他俯近她,低声的问。 “是啊,哪里不对?”丁若雪眨眨水汪汪的大眼反问,因为讶异,暂时止住了泪水。 “妳真的好爱好爱我?”谷皓宇轻吻她的唇,嘴角漾起温和的弧度。 “真的。”丁若雪用力的点头。 比皓宇笑着又吻一下她的唇,“妳好像从来没告诉过我,妳爱我。” 丁若雪一愕,眼眶的泪水瞬间又莹莹浮现。“好像喔,可是人家不知道这么爱你啊!那天你浑身是血的倒在我怀里,我才突然发觉自己好爱好爱你……哇……”丁若雪说着就伏在他宽阔胸膛放声大哭。 “雪儿……”谷皓宇一慌,急忙扳扶起她,“怎么又哭得这么伤心?” “人家都没告诉你我爱你耶!万……万一这次的意外我们其中有一个人不在了,你就不知道我真的……真的好爱好爱……好爱好爱你啦,那……多遗憾啊!”丁若雪呜咽哭诉,她该早些发现她对皓宇的爱才是。 比皓宇含笑随手拿起他那件之前被雪儿披挂在手腕上的衣服,轻徐的擦抹她涕泗纵横的小脸。 “我现在知道我亲爱的老婆是全天下最爱最爱我的人啦!我不会有遗憾,妳也不会,所以别再哭了,要不然等会儿惊动到爸妈,他们会以为我欺负妳哦!听话,别哭了,嗯?”他轻拍她的脸,爱怜哄慰。 丁若雪咬咬唇,放低哭声,仍然抽泣着。 比皓宇叹口气,怜惜的搂紧她,“老婆,其实该哭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嗄?”她仰起小脸,迷惑的望他。 比皓宇撩拨开她罩着背心的薄长衫,指着她右肩上两处仍隐隐可见的刀伤痕迹,害怕的说:“那天倘若我迟到一步,一定……不只这样。” “皓宇,没事了。”蓦然想起他和她一样的惶恐心情,她心疼的抱紧他。 “那么答应我,别再伤心难过了好不好?”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 “好。”她低声的应,努力逼回泪意。 “好还掉泪?”他及时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泪,语气满是不舍。 “水龙头刚关时也会滴水嘛!”她认真的跟他打起比方。 比皓宇莞尔的指指他丢放在椅背那件泪渍淋漓的衣服,笑谑道:“是哦,妳这关不住的水龙头该不会想再滴湿另一件『抹布』吧?』 “这次是你自己拿它当『抹布』的哦!”丁若雪稚气的撇清,急忙催促他:“赶快拿另一件衣服穿上,会冷……” “不会。”谷皓宇轻轻的一旋一带,便将她压覆在床上,他柔情笑道:“因为──妳很温暖。” “什么……”不等她说完,他炽热的吻已经欺下。 不一会儿── “你……好诈……”丁若雪虚软的娇嗔,终于明白皓宇为何不会冷。 “谁说的?我好爱妳……” 比皓宇粗嘎的回答,继续“好诈”的汲取他熟悉眷恋的、她每一吋的美好温热,而后缠绵多情的占有了她…… 初秋的夜晚确实已有凉意,可亲密交融的躯体有爱的光和热包覆,他们,不会冷。 ★☆★☆★☆ 丁若雪没想到皓宇会那么在意她对他的爱意表白,他不但一大早就扯着嗓门告诉谷宏全和岳香梅说她爱他,让她羞得只差找不到地洞钻进去,现在他竟还兴致勃勃的往她隔壁娘家跑,直说要告诉她母亲这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嘛!皓宇真是的…… “妈,我告诉妳,雪儿……” “皓宇,别闹啦!”丁若雪急忙拉住他,止下他的哗嚷。 “我才没在闹。”他一把环过她,由她背后将她整个人锁揽在他身前。 胡秋燕放下手上的报纸,有趣的看着小两口再搭轧不过的举动。 “妈,我告诉妳,雪儿昨天说她好爱好爱……好爱好爱我喔!”谷皓宇不顾雪儿的挣扎,兀自笑得俊朗。 丁若雪小脸倏地红得不能再红,皓宇竟然真的说耶! “你好讨厌,人家哪有说那么多个『好爱』啊?”她重重打他手臂一下,他至少念了一长串的“好爱”耶,人家……她哪有爱那么多? “依妈看,皓宇还说得少了呢!”胡秋燕笑吟吟她说。 “妈!”丁若雪不依的娇嚷,羞窘得转瞪皓宇顿骂道:“还笑?都是你啦!没事干嘛到处说我爱你?”好丢人喔! “因为我高兴啊!”谷皓宇稍微扳过她,让她面对他,“妳说妳爱我,表示妳现在不只是相信我,而且也相信了爱情,我当然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和妈他们,对不对,妈?” 胡秋燕微笑着点头,“其实若雪打从很久以前就很爱你了,只是这孩子以前确实是不相信爱情,所以才会一直没察觉自己对你的爱意。” “哦──原来妳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很受很爱……很爱我了呀!”谷皓宇喜不自禁的凝看雪儿。 “人家才没有咧!”丁若雪红着脸,抡拳用力的就搥上他的胸膛。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又擅自添加一个“很久”及好几个“很爱”! “若雪,妳又欺负皓宇了,他的伤才刚好,身体还虚着呢,妳怎么那样用力的搥他?”胡秋燕清楚的听见刚才那“咚”的一声耛击声响。 丁若雪直被她母亲说得有些难为情,可是…… “是皓宇先欺负人家的嘛!而且他身体哪里虚啦?他的体力好得很!”丁若雪还是不依的抗议,他的手臂不是依旧那样有力的环着她? “是啊,昨晚证实过了,我的体力好得很。”谷皓宇附在她耳畔,悄声暧昧的低喃。 “你……”丁若雪颊上的烧热促地直漫耳根,本能的向母亲撒娇:“妈,妳看皓宇啦!” “怎么了?”胡秋燕看着她女儿红扑扑的脸蛋,不明所以的问。 “他……”丁若雪一对上皓宇眸底的促狭,所有的娇怨霎时只能化作一声挫败的叹息。 “妈,没事,妳女婿很帅。”她又大大的叹口气,气馁的说。 比皓宇不由得教雪儿滑稽的口吻逗得扬声轻笑,诙谐的凑上一句:“妈,妳女儿很美。” 胡秋燕好笑的摇摇头,这两个“很帅、很美”的小两口,实在是教人没辙。不过围绕在他们身旁的那股融合气氛,还真如亲家公亲家母所说的──令人觉得舒服极了。 ★☆★☆★☆ 深秋时序,天气渐凉,但是,仍旧是结婚的好季节。 这天是范逸群和温晓琪的大喜日子,身为他们好友的谷皓宇及丁若雪,心中的高兴自是不在话下。 趁着别致欧式自助式喜宴尚未开始的空档,谷皓宇及丁若雪便待在新娘休息室里,和喜气洋溢的一对新人闲聊。 “怎么这么快就决定要结婚?”谷皓宇毫不避讳的投问他的疑惑,范逸群和温晓琪真正交往的时间其实并不长。 “原本我和晓琪也没打算这么早结婚,但是……”范逸群若有所思的看着谷皓宇和丁若雪,轻吐口气后道:“上次我和晓琪差点儿就失去你们两个朋友,这让我们在饱受担怕之余,也认真重新考虑我们的未来。” 温晓琪朝望向她的若雪点点头,接口说道:“人生无常,谁也无法预知生命何时会有意外,所以我和逸群决定携手共同生活,积极把握能幸福在一起的每一天,就像你们一样。” 丁若雪转首和皓宇相视一笑,忍不住调皮的问皓宇:“你觉得你的好友值得我的好友托付终生吗?” 比皓宇睨着范逸群,慎重的点了两下头,口里却说:“温晓琪,我看妳还是再仔细考虑一下比较好,免得遇人不淑。” “去你的,换你想被扁是吗?”范逸群微瞇起眼,握着拳头比向面前这个悠哉消遣他的男人。 “嗯,出口成脏又有暴力倾向,看来我真的应该再考虑一下。” 温晓琪睇着她身旁的新郎官,很捧场的加入若雪他们戏谑的行列,然后看着大摇其头的新郎,和若雪他们笑成一团。 “昨晚……曹董亲自送了贺礼到我家。”范逸群犹疑了会儿,还是决定告诉谷皓宇。 比皓宇微挑一下眉,没有说什么,只是反握住搭上他手背的纤柔小手,无言的感觉雪儿的窝心温暖。 “曹董临去时要我代他们父女再向你和若雪说声抱歉,另外也说声谢谢。『抱歉』的是他女儿伤了你和若雪,『谢谢』的是,你和若雪让他得回一个乖顺又上进的女儿。”范逸群婉转的转述曹景昌的话。 “这说来……好像有些讽刺,因为曹心滢的『乖顺上进』,几乎是用我和皓宇两个人的命换来的。”丁若雪挽着皓宇的手臂,感慨的说。 “嘿,过去了。”谷皓宇搂搂雪儿的肩头,怕她又陷入突来的感伤。 丁若雪甜甜地扬起唇角,“我知道,所以我没哭啊!” 比皓宇正因为雪儿可爱的回答哭笑不得时,范逸群和温晓琪倒是笑得很轻松。 清脆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是范逸群的妹妹来叫房里的新人到楼下的另一间休息室,好跟他们一位刚从远地而来,行动有些不力便的伯父打个招呼。 “晓琪今天好漂亮。”看着温晓琪优雅关上房门的翩然身影,丁若雪转望皓宇,由衷的说。 “妳比她更漂亮。”谷皓宇环上她的腰,盯视她的双眸嵌满浓情。 丁若雪在他专注的凝眸下心跳怦然,只得慌忙说道:“我们去看爸和妈他们来了没?” “等一下。”他拉住挪步的她,霸气的将她锁进怀里。 “做什……”他吞噬了她未完的问话。 皓宇总是这样……这样温柔又霸道的覆上他的吻,而她也总是这样……这样情不自禁的迷醉…… 良久── “我们……可以出去了吧?”她轻喘着说,娇羞的望进他与她款款凝视的眼。 “妳的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谷皓宇轻掌着她嫣红的粉颊,依然恋恋地拥着她。 丁若雪的唇畔绽出一抹想念的笑容,喜孜孜地说:“一个小蛋糕,你要唱生日快乐歌给我听。” 以前,皓字总是如此为她庆祝生日。 “我现在是妳老公,妳可以贪心些。”谷皓宇噙着纵容的笑,柔着嗓音说。 “贪心些?嗯……”丁若雪偏着小脑袋思忖半晌,她仰起小脸,怯怯地问:“我可不可以很贪心?” “可以。”谷皓宇抚着她的长发,既然允诺,十分好奇这个向来容易满足的小女人,会“很贪心”的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希望……”她小手抱紧他的腰,水灵灵的双眸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我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有你在身边陪我,也就是……我想很贪心的一直一直拥有你,可以吗?” “傻瓜。”他轻柔吻上她的唇,心头滑过满溢的甜凉,“这个礼物从妳还是小雪儿时,我就送妳啦!它本来就是妳专有的礼物,妳不需要向我要。” “嗯。”丁若雪满足的点点头,唇边漾满幸福的笑启。 “那……我也要向妳要同样的生日礼物,如何?”谷皓宇俯唇在她红女敕唇瓣上游移,嘎哑呢喃,他也想“很贪心”的一直一直拥有雪儿…… “好。”丁若雪脆声回答,娇甜的在他唇上印下她的保证。 “雪儿……”谷皓宇低低轻唤,再次深深吻住了她。 休息室的门此时被微微打开,又轻轻地带上,有人在门外这么悄声低语: “我说他们是新人嘛!” “可是范逸群和温晓琪是另外两个啊!” “你没看这两个人这么幸福!” “也对哦……” 门扉外的陌生细语已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休息室内,比新人更像新人的谷皓宇及丁若雪,仍旧浑然忘我的沉醉在亲昵的两人世界里,无声的倾诉彼此的深情爱恋。 空气中有无限美丽的情意缓缓浮动,很清新、很芳美,所有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比皓宇再次恢复知觉,已是整整两天后的事。 他从迷蒙昏恍中张开眼,迎上了一双盈满水雾的深情眼眸。 “雪……儿……”谷皓宇低哑的喊,奇怪左胸口传来阵阵的刺痛。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丁若雪抚着他的脸庞,豆大的泪珠涟涟滚落。 “雪儿……唔……”瞧见她的泪,谷皓宇心急的想起身,怎奈左肩一动,胸口一阵剧烈疼痛,直教他哼吟出口。 “别动……”丁若雪轻按他的右肩,哽吶的说:“我不哭……不哭,你别动……” 答应他不流泪,可想起他的伤、想着他的痛,丁若雪的泪偏偏止不住的泛滥而下。 “皓宇,我好担心,好担心……”这几天的忧惧害怕全在此时溃决,丁若雪忍不住埋首他的颈边,嘤嘤啜泣。 “雪儿,别哭。”谷皓宇右手轻轻在她背上拍抚,心慌意乱之余,脑中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雪儿被曹心滢带走,他去找她,结果…… 他记得当时雪儿用力推开他,他便瞧见曹心滢握拿尖锐的破玻璃瓶奔向雪儿,于是他惊惧的护住她…… 比皓宇疼惜的揽紧雪儿,忆及他昏迷前雪儿为他泪流满腮、教人心疼的模样。对了,她的伤…… “雪儿,妳的伤要不要紧?”谷皓宇焦急的问,怀里人儿却没有回应,连先前的抽泣声也悄然停歇。 “雪儿,雪儿……” “若雪大概睡着了。”胡秋燕走近病榻旁,轻声的截阻皓宇心焦的唤喊。 “妈,咦?爸、妈,你们全都在?”谷皓宇看见他父母出现在他岳母身后。 “我们一直都在病房里,刚才是怕打扰你和若雪,所以才没出声。”岳香梅慈爱的看着醒转的儿子,心里总算松口气。 “亲家公,麻烦一下。”胡秋燕向谷宏全指指邻近皓宇的另一张病床,若雪需要好好休息。 比宏全会意的将若雪抱放回她的病床,这样,若雪可以睡得舒服些。 “爸,你把雪儿抱到那儿,我看不清楚。”谷皓宇不由得皱眉抱怨,他不方便移动受伤的身子,只能用眼角余光瞄视雪儿。 岳香梅温和一笑,“傻孩子,病床不够大,若雪睡在你身旁会不舒服。那孩子这几天因为担心你,几乎没什么休息,直到刚刚你醒来,若雪终于缓下紧绷的心弦,才会沉沉睡去。” 比皓宇听得心疼不已。他小心翼翼的右倾身子,不舍的凝视雪儿憔悴疲惫的容颜。“妈,雪儿的伤势如何?”谷皓宇放不下心。 “医生说……”胡秋燕和岳香梅这两个“妈”同声开口,相视一笑,又同时噤口。 比宏全体恤的接着说:“若雪的伤大概要休养三星期,至于你,起码要疗养一个多月,不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胡秋燕及岳香悔在一旁附和的点头,这两个孩子平安就好。 突然,门外传来细碎的敲门声,谷宏全上前应门后,病房内原本和谐的气氛,骤时因忽来乍到的访客变得僵冷。 “有事吗?”谷宏全口气不悦的问,眼光直扫视从出事后第一次来医院的曹心滢,仍旧不敢相信这女娃儿会如此残暴的想要若雪的命。 “我特地带小女来向你们赔不是。”曹景昌替始终低着头的女儿歉疚的说,心里实在希望,他出差到高雄洽公那日所接获心滢行凶的骇人消息,是假的。 “要是出了人命,你们曹家赔得起?”胡秋燕余悸犹存的模抚女儿的脸,她差点儿就失去若雪哪! “我们不希罕曹大小姐的道歉,曹先生只要叫你女儿依切结书行事,从今以后离若雪和皓宇远远的就好。”岳香梅沉着脸瞟看曹心滢,真怕自己压抑不住对曹心滢的厌恶,而赏她一巴掌。 “切结书?”谷皓宇疑惑的问。 比宏全朝儿子略点一下头,“本来我和你妈还有你岳母是打算报警的,但是……看在曹老板以前对你的提携照顾,以及他的哀求份上,我们同意由律师备案,订下切结书,倘若曹心滢再接近你和若雪,那么……就别怪我们无情,将她移送法办。” “我不同意!这样岂不是人便宜曹心滢?”谷皓宇反对的低吼,不小心牵动伤口,让他又痛哼出声。 岳香梅急忙趋近探看,“皓宇,小心你的伤,别激动。” “这次是我及时赶到,下次呢?谁晓得下次曹心滢又要使出什么阴毒伎俩伤害我的雪儿!”谷皓宇不要雪儿再有任何的不测。 “不会有下次的。”曹景昌梢稍走近谷皓宇,语气坚定。 “曹董能保证?”谷皓宇挑眉气闷的问。 “我保证。”一直未发一语的曹心滢抬头说道。 “妳的保证天杀的能信吗?”谷皓宇不屑的冷嗤,不顾伤口的抽痛,气不过的就要坐起身咒骂曹心滢。 “皓宇,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存心教若雪担心?”岳香梅怕皓宇缝合的伤口因他的妄动而出状况,只得拿若雪压他。 雪儿?谷皓宇依依地转望右侧床铺上睡得深沉的人儿,轻叹一声,他乖乖地躺回床上。雪儿现在若醒着,看见他这样,肯定又要掉泪了。 “我……知道你不可能相信我,但是我以后真的不会再像这次一样鬼迷心窍、丧失心智的伤害丁若雪,我……不想再让我父亲为我伤心……”曹心滢发自肺腑的说出她的懊悔和歉疚,眼里没有跋扈、没有乖戾,只有诚恳。 那天当救护车送走谷皓宇和丁若雪后,曹心滢的神志蓦地一点一滴的清醒,她打电话给她父亲,全盘托出她闯下的大祸,谁知道她父亲一句话也没责骂她,只是哀戚的看着她,然后,老泪纵横。 就在那一刻,曹心滢明了,她彻彻底底的伤了她父亲的心,就如同丁若雪所说的一样。那个从小代替她死去母亲辛苦将她拉拔长大的父亲,被她这个不肖女,狠狠伤透了心。 而当谷宏全夫妇找上门,要将她扭送警局时,她父亲竟然“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只为了替她这个不肖女,哀求谷宏全夫妇对她网开一面。 就在那一刻,她跪地抱着显得苍老许多的父亲痛哭失声,她猛然觉醒,她必须改头换面,为她父亲,也为她自己。 从那时候起,她的心底彷佛开始注入荒芜已久的良知…… “真的很对不起。”曹心滢虔诚的向谷皓宇他们深深鞠躬,“就算你们不相信,我还是要说出我的保证,我不会再接近你们,更不会再伤害丁若雪,我会专心扶助我父亲的事业,重新开创自己的人生……真的很对不起!抱歉,打扰了,后会无期。” 曹心滢慎重的再点一下头,挽着她浅笑的父亲,心情平静的离开病房。 靶谢上天给她一个重生的机会,走出这里,她曹心滢就将永远和谷皓宇及丁若雪划清界线,再无任何瓜葛…… 在房门被轻声关上的剎那,病房内又恢复了原有的宁静。 雨过天青了吗?谷皓宇不知道。 但,总会的。 比皓宇依恋的睊望雪儿,而后眼皮慢慢垂阖,缓缓滑入梦乡。 而静立病房的谷宏全、岳香梅以及胡秋燕二人,慈蔼的晚看病床上的小两口,不约而同又抬眼互视而笑。 阴霾──已逐渐消褪了呵! ★☆★☆★☆ 经过一个半月的调养,谷皓宇的伤势总算痊愈。 这天,他才沐完浴出来,就瞧见雪儿站在床边拎着他的衣服向他摇头,他微微一笑,向她走近。 “你怎么老是不把替换的衣服带进浴室?秋天到了,你洗好澡这样光着上半身容易着凉,何况你的伤才……”丁若雪的眸光落在他胸口那道未褪的暗褐色伤疤上,鼻头一酸,泪意又不受控制的涌现。 “雪儿……”她眼里的婆娑泪影,直教谷皓宇的心一揪,连忙拥她入怀。 她又掉泪了。这一个半月来,雪儿常常在他面前流泪,有时甚至听她在睡梦中低喃他的名字,然后她眼角的泪便教他措手不及的潜然落下。 “听话,别哭,事情都过去啦。”谷皓宇柔柔地摩挲她的背,软声轻哄。 “你的伤差一吋就刺中心脏,而且那天你失血过多,送到医院已经呈休克状态……”丁若雪伸指拂抚他左胸上的半圆形伤疤,眼泪伴随话语,扑簌簌地落。 “傻瓜,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他拭去她颊上湿滑的泪,低柔的说。 “那天你不该又扑过来的,万一……万一……怎么办?”她抬起泪眼看他,眼中满是惶怕。 “只要妳没事就好。”他捧着她的脸,深情呢哝。 “我不要!”丁若雪紧抱着他的腰,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串串淌落。 “老天!妳……拜托,别哭呀……” 比皓宇手足无措的对怀中人儿又拍又哄,不禁懊恼的在心底自责──他真是该死,怎么好端端的却惹雪儿哭得更凶了呢? “你知……知不知道,人家好爱好爱你,如果你不在了,人家怎么办?我不要你丢下我一个人……”彷佛害怕他消失似的,丁若雪将他圈抱得紧紧的。 比皓宇心头一震,忙托起她泪痕斑斑的小脸,“雪儿,妳刚刚……说什么?” “我不要你丢下我一个人。”丁若雪吸吸鼻子,抽咽的说。 “不是,再上一句。”谷皓宇摇摇头,不是这一句。 “上一句?”丁若雪胡乱抹着脸,不解的问:“是『如果你不在了』,还是『人家怎么办』?” 比皓宇不觉失笑,他想确认的是…… “妳说──妳好爱好爱我?”他俯近她,低声的问。 “是啊,哪里不对?”丁若雪眨眨水汪汪的大眼反问,因为讶异,暂时止住了泪水。 “妳真的好爱好爱我?”谷皓宇轻吻她的唇,嘴角漾起温和的弧度。 “真的。”丁若雪用力的点头。 比皓宇笑着又吻一下她的唇,“妳好像从来没告诉过我,妳爱我。” 丁若雪一愕,眼眶的泪水瞬间又莹莹浮现。“好像喔,可是人家不知道这么爱你啊!那天你浑身是血的倒在我怀里,我才突然发觉自己好爱好爱你……哇……”丁若雪说着就伏在他宽阔胸膛放声大哭。 “雪儿……”谷皓宇一慌,急忙扳扶起她,“怎么又哭得这么伤心?” “人家都没告诉你我爱你耶!万……万一这次的意外我们其中有一个人不在了,你就不知道我真的……真的好爱好爱……好爱好爱你啦,那……多遗憾啊!”丁若雪呜咽哭诉,她该早些发现她对皓宇的爱才是。 比皓宇含笑随手拿起他那件之前被雪儿披挂在手腕上的衣服,轻徐的擦抹她涕泗纵横的小脸。 “我现在知道我亲爱的老婆是全天下最爱最爱我的人啦!我不会有遗憾,妳也不会,所以别再哭了,要不然等会儿惊动到爸妈,他们会以为我欺负妳哦!听话,别哭了,嗯?”他轻拍她的脸,爱怜哄慰。 丁若雪咬咬唇,放低哭声,仍然抽泣着。 比皓宇叹口气,怜惜的搂紧她,“老婆,其实该哭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嗄?”她仰起小脸,迷惑的望他。 比皓宇撩拨开她罩着背心的薄长衫,指着她右肩上两处仍隐隐可见的刀伤痕迹,害怕的说:“那天倘若我迟到一步,一定……不只这样。” “皓宇,没事了。”蓦然想起他和她一样的惶恐心情,她心疼的抱紧他。 “那么答应我,别再伤心难过了好不好?”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 “好。”她低声的应,努力逼回泪意。 “好还掉泪?”他及时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泪,语气满是不舍。 “水龙头刚关时也会滴水嘛!”她认真的跟他打起比方。 比皓宇莞尔的指指他丢放在椅背那件泪渍淋漓的衣服,笑谑道:“是哦,妳这关不住的水龙头该不会想再滴湿另一件『抹布』吧?』 “这次是你自己拿它当『抹布』的哦!”丁若雪稚气的撇清,急忙催促他:“赶快拿另一件衣服穿上,会冷……” “不会。”谷皓宇轻轻的一旋一带,便将她压覆在床上,他柔情笑道:“因为──妳很温暖。” “什么……”不等她说完,他炽热的吻已经欺下。 不一会儿── “你……好诈……”丁若雪虚软的娇嗔,终于明白皓宇为何不会冷。 “谁说的?我好爱妳……” 比皓宇粗嘎的回答,继续“好诈”的汲取他熟悉眷恋的、她每一吋的美好温热,而后缠绵多情的占有了她…… 初秋的夜晚确实已有凉意,可亲密交融的躯体有爱的光和热包覆,他们,不会冷。 ★☆★☆★☆ 丁若雪没想到皓宇会那么在意她对他的爱意表白,他不但一大早就扯着嗓门告诉谷宏全和岳香梅说她爱他,让她羞得只差找不到地洞钻进去,现在他竟还兴致勃勃的往她隔壁娘家跑,直说要告诉她母亲这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嘛!皓宇真是的…… “妈,我告诉妳,雪儿……” “皓宇,别闹啦!”丁若雪急忙拉住他,止下他的哗嚷。 “我才没在闹。”他一把环过她,由她背后将她整个人锁揽在他身前。 胡秋燕放下手上的报纸,有趣的看着小两口再搭轧不过的举动。 “妈,我告诉妳,雪儿昨天说她好爱好爱……好爱好爱我喔!”谷皓宇不顾雪儿的挣扎,兀自笑得俊朗。 丁若雪小脸倏地红得不能再红,皓宇竟然真的说耶! “你好讨厌,人家哪有说那么多个『好爱』啊?”她重重打他手臂一下,他至少念了一长串的“好爱”耶,人家……她哪有爱那么多? “依妈看,皓宇还说得少了呢!”胡秋燕笑吟吟她说。 “妈!”丁若雪不依的娇嚷,羞窘得转瞪皓宇顿骂道:“还笑?都是你啦!没事干嘛到处说我爱你?”好丢人喔! “因为我高兴啊!”谷皓宇稍微扳过她,让她面对他,“妳说妳爱我,表示妳现在不只是相信我,而且也相信了爱情,我当然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和妈他们,对不对,妈?” 胡秋燕微笑着点头,“其实若雪打从很久以前就很爱你了,只是这孩子以前确实是不相信爱情,所以才会一直没察觉自己对你的爱意。” “哦──原来妳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很受很爱……很爱我了呀!”谷皓宇喜不自禁的凝看雪儿。 “人家才没有咧!”丁若雪红着脸,抡拳用力的就搥上他的胸膛。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又擅自添加一个“很久”及好几个“很爱”! “若雪,妳又欺负皓宇了,他的伤才刚好,身体还虚着呢,妳怎么那样用力的搥他?”胡秋燕清楚的听见刚才那“咚”的一声耛击声响。 丁若雪直被她母亲说得有些难为情,可是…… “是皓宇先欺负人家的嘛!而且他身体哪里虚啦?他的体力好得很!”丁若雪还是不依的抗议,他的手臂不是依旧那样有力的环着她? “是啊,昨晚证实过了,我的体力好得很。”谷皓宇附在她耳畔,悄声暧昧的低喃。 “你……”丁若雪颊上的烧热促地直漫耳根,本能的向母亲撒娇:“妈,妳看皓宇啦!” “怎么了?”胡秋燕看着她女儿红扑扑的脸蛋,不明所以的问。 “他……”丁若雪一对上皓宇眸底的促狭,所有的娇怨霎时只能化作一声挫败的叹息。 “妈,没事,妳女婿很帅。”她又大大的叹口气,气馁的说。 比皓宇不由得教雪儿滑稽的口吻逗得扬声轻笑,诙谐的凑上一句:“妈,妳女儿很美。” 胡秋燕好笑的摇摇头,这两个“很帅、很美”的小两口,实在是教人没辙。不过围绕在他们身旁的那股融合气氛,还真如亲家公亲家母所说的──令人觉得舒服极了。 ★☆★☆★☆ 深秋时序,天气渐凉,但是,仍旧是结婚的好季节。 这天是范逸群和温晓琪的大喜日子,身为他们好友的谷皓宇及丁若雪,心中的高兴自是不在话下。 趁着别致欧式自助式喜宴尚未开始的空档,谷皓宇及丁若雪便待在新娘休息室里,和喜气洋溢的一对新人闲聊。 “怎么这么快就决定要结婚?”谷皓宇毫不避讳的投问他的疑惑,范逸群和温晓琪真正交往的时间其实并不长。 “原本我和晓琪也没打算这么早结婚,但是……”范逸群若有所思的看着谷皓宇和丁若雪,轻吐口气后道:“上次我和晓琪差点儿就失去你们两个朋友,这让我们在饱受担怕之余,也认真重新考虑我们的未来。” 温晓琪朝望向她的若雪点点头,接口说道:“人生无常,谁也无法预知生命何时会有意外,所以我和逸群决定携手共同生活,积极把握能幸福在一起的每一天,就像你们一样。” 丁若雪转首和皓宇相视一笑,忍不住调皮的问皓宇:“你觉得你的好友值得我的好友托付终生吗?” 比皓宇睨着范逸群,慎重的点了两下头,口里却说:“温晓琪,我看妳还是再仔细考虑一下比较好,免得遇人不淑。” “去你的,换你想被扁是吗?”范逸群微瞇起眼,握着拳头比向面前这个悠哉消遣他的男人。 “嗯,出口成脏又有暴力倾向,看来我真的应该再考虑一下。” 温晓琪睇着她身旁的新郎官,很捧场的加入若雪他们戏谑的行列,然后看着大摇其头的新郎,和若雪他们笑成一团。 “昨晚……曹董亲自送了贺礼到我家。”范逸群犹疑了会儿,还是决定告诉谷皓宇。 比皓宇微挑一下眉,没有说什么,只是反握住搭上他手背的纤柔小手,无言的感觉雪儿的窝心温暖。 “曹董临去时要我代他们父女再向你和若雪说声抱歉,另外也说声谢谢。『抱歉』的是他女儿伤了你和若雪,『谢谢』的是,你和若雪让他得回一个乖顺又上进的女儿。”范逸群婉转的转述曹景昌的话。 “这说来……好像有些讽刺,因为曹心滢的『乖顺上进』,几乎是用我和皓宇两个人的命换来的。”丁若雪挽着皓宇的手臂,感慨的说。 “嘿,过去了。”谷皓宇搂搂雪儿的肩头,怕她又陷入突来的感伤。 丁若雪甜甜地扬起唇角,“我知道,所以我没哭啊!” 比皓宇正因为雪儿可爱的回答哭笑不得时,范逸群和温晓琪倒是笑得很轻松。 清脆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是范逸群的妹妹来叫房里的新人到楼下的另一间休息室,好跟他们一位刚从远地而来,行动有些不力便的伯父打个招呼。 “晓琪今天好漂亮。”看着温晓琪优雅关上房门的翩然身影,丁若雪转望皓宇,由衷的说。 “妳比她更漂亮。”谷皓宇环上她的腰,盯视她的双眸嵌满浓情。 丁若雪在他专注的凝眸下心跳怦然,只得慌忙说道:“我们去看爸和妈他们来了没?” “等一下。”他拉住挪步的她,霸气的将她锁进怀里。 “做什……”他吞噬了她未完的问话。 皓宇总是这样……这样温柔又霸道的覆上他的吻,而她也总是这样……这样情不自禁的迷醉…… 良久── “我们……可以出去了吧?”她轻喘着说,娇羞的望进他与她款款凝视的眼。 “妳的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谷皓宇轻掌着她嫣红的粉颊,依然恋恋地拥着她。 丁若雪的唇畔绽出一抹想念的笑容,喜孜孜地说:“一个小蛋糕,你要唱生日快乐歌给我听。” 以前,皓字总是如此为她庆祝生日。 “我现在是妳老公,妳可以贪心些。”谷皓宇噙着纵容的笑,柔着嗓音说。 “贪心些?嗯……”丁若雪偏着小脑袋思忖半晌,她仰起小脸,怯怯地问:“我可不可以很贪心?” “可以。”谷皓宇抚着她的长发,既然允诺,十分好奇这个向来容易满足的小女人,会“很贪心”的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希望……”她小手抱紧他的腰,水灵灵的双眸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我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有你在身边陪我,也就是……我想很贪心的一直一直拥有你,可以吗?” “傻瓜。”他轻柔吻上她的唇,心头滑过满溢的甜凉,“这个礼物从妳还是小雪儿时,我就送妳啦!它本来就是妳专有的礼物,妳不需要向我要。” “嗯。”丁若雪满足的点点头,唇边漾满幸福的笑启。 “那……我也要向妳要同样的生日礼物,如何?”谷皓宇俯唇在她红女敕唇瓣上游移,嘎哑呢喃,他也想“很贪心”的一直一直拥有雪儿…… “好。”丁若雪脆声回答,娇甜的在他唇上印下她的保证。 “雪儿……”谷皓宇低低轻唤,再次深深吻住了她。 休息室的门此时被微微打开,又轻轻地带上,有人在门外这么悄声低语: “我说他们是新人嘛!” “可是范逸群和温晓琪是另外两个啊!” “你没看这两个人这么幸福!” “也对哦……” 门扉外的陌生细语已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休息室内,比新人更像新人的谷皓宇及丁若雪,仍旧浑然忘我的沉醉在亲昵的两人世界里,无声的倾诉彼此的深情爱恋。 空气中有无限美丽的情意缓缓浮动,很清新、很芳美,所有的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