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娶我吧!》 第一章 书房里,隐约传来的诗词朗诵声,清脆悦耳。仔细一瞧,三位长得标致美丽的女娃儿正摇头晃脑地吟著字句。 终于,看来最小的女娃儿忍受不住地把书本一推,柳眉一皱,噘著红唇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念这些?好无聊喔!” 年纪稍大的女孩撇唇一笑,她是女娃儿的姊姊,名叫柳潆。“青青,你就是这么沉不住气,才两个时辰而已,这已经是第十三次的抱怨了。” 柳青青翻了翻白眼,夸张地道:“天啊!两个时辰?我今天的耐性真是强,竟然‘只’抱怨了十三次。” 另一名女孩只是淡淡地瞥了柳青青一眼,朝柳潆道:“姊,下回念书别找她,被她这么一吵,我都没有心情念书了。” 柳湄排行老二,挺受不了妹妹的个性。 “那怎么行呢?”柳潆笑了笑,“她年纪轻,还没有定性,现在多念点书,渐渐地个性自然就会沉稳多了。” “没用的,我一看到这些书就头痛、眼睛痛、脖子痛、手指痛……现在,连脚趾头都痛了起来。”柳青青两手在全身上下乱捶一遍,嘴里还喃喃念道。 “你是脚趾头痒,想溜出去玩吧!”柳潆岂会不知妹妹肚子里打了几个结,不留情地当场拆穿她。 “我的好姊姊,咱们就出去玩一下嘛!反正爹又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大不了被责骂几顿。”柳青青眨著大眼,一脸祈求地望著柳潆。 “不行!”柳潆摆出大姊的架子,威严地驳回她的提议。 “大姊什么时候变得跟二姊一样不通人情了?”柳青青好委屈地低语著。 “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柳湄早已听得分明,狠瞪了妹妹一眼。 “没没没!”柳青青两手乱挥,一脸无辜样,“我什么都没说。” 这就是柳家三姊妹。其父柳申笃因经商手腕极佳,近十年来,柳家已是极具地位的地方富贾。 柳申笃最大的遗憾便是膝下无子,三名女儿虽都生得艳冠群芳,但女儿终究比不上儿子,继承不了他费尽心血打下的天下。是故,他最大的心愿便是培养三名女儿,好让她们能有机会嫁入豪门或宫门,替自己挣个一官半职,也好过在商场上辛苦打滚。 “不好了!不好了!”丫鬟小春慌慌张张地冲进书房。 “怎么回事?”柳潆不愧是大小姐,镇定地起身询问。 “来了好多官差,说老爷……说老爷……”小春急得话也说不清楚。 柳潆眉头一皱,决定直接去了解状况,“小湄、青青,你们待在这里,我去前厅看看。” “我也要去。”柳青青见情况不妙,才不肯和二姊待在书房。 柳潆无暇多说,急急忙忙的往前厅奔去。 原先平静的柳家,掀起前所未有的狂涛……大厅里,一片哭哭啼啼的声音惹得柳潆一阵心烦。 “你们就别再哭了。”柳潆理智地轻拍桌面,却制止不了女眷们的啜泣,“娘,你现在哭也没有用啊!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出爹爹,替他洗清罪名啊!” 柳夫人哭得眼睛红肿,哽咽道:“怎么救?人都被关进大牢里,现在说不定被屈打成招……”说完,率先又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惹得丫鬟也跟著哭,连带著柳青青也放声大哭,柳湄则轻拭眼角,默默抽噎。 柳潆简直快疯了,一手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试著分析道:“爹转手卖出的药材怎么会有问题?甚至连米货五谷都有人吃出病来?还有,在爹书房里搜出的御赐玲珑宝塔又是怎么一回事?谁能告诉我?” “现在根本找不到当初提供药材给老爷的商人,我怀疑是有人恶意陷害,存心置老爷于死地啊!”对柳申笃忠心耿耿的管事李伯,两眼含泪道。 “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对方竟然这么狠!”柳潆对爹的事业向来不多问,如今出了纰漏,她也无法可想。 “大小姐,我去探望过老爷,老爷被……用刑,奄奄一息,他……他要我交代大小姐,去找夏侯府的夏侯老爷,也许,他会看在过去的交情上帮咱们救出老爷。”管事李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陈述。 “夏侯老爷?他怎么可能愿意帮忙?想当初,爹为了抢夺夏侯家的生意,不惜翻脸,现在去求他们,分明是自取其辱。”柳潆对柳申笃经商的强势作风曾表示不满,但爹以一句“女孩儿家懂什么”,还反过来斥责她一顿。 现在,要她如何向夏侯家低头?就怕她上门求助,夏侯家一定也会摆脸色给她看,还会轰她出门。 “大小姐,夏侯老爷是个好人,也许,他肯帮忙。”管事李伯一心为主,心急地道:“大小姐,老爷若再被刑求,恐怕会认罪,一旦认了罪,就什么都完了!但即使不认罪,也许……也许也没命出来了。” 其他女眷闻言,哭声震天响。 柳潆一阵思索,咬牙点头道:“好,我就走一趟夏侯府。” 到这个地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身为柳家长女,柳潆决定以她娇小的身躯,扛起柳家所有的重担。 ※※※ 夏侯府外。 “对不起,老爷身子不舒服,不见客。”家丁进去通报不久后,随即出来朝柳潆弯腰回答。 “能不能请你再通报一次?我真的有急事找你们老爷。”柳潆暗暗咬牙,她知道夏侯老爷是故意不见她,纵然如此,她还是卑微地再次请求。 “老爷真的不舒服,柳姑娘请回吧!” 柳潆顿感心寒,然而当初是爹先对人无情,此时又怎能怪人无义?她万般心酸,却只能含怨离去。 “大小姐,咱们再求求他们吧!也许……” “李伯,没有用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夏侯老爷根本不想见我。”柳潆强忍泪水,她不能哭,她若崩溃,柳家就真的完了。 “大小姐……”李伯还想再说什么,却在看见小巷内走出的人马后吓得脸色刷白。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柳家大小姐哪!”为首的年轻人长得油头粉面,眼神婬邪地直往柳潆身上打转,嘴上说著话,手也不客气地探上柳潆的小脸。 “你干什么?”柳潆精神不甚好,硬撑著,用力地拍开狼爪。 “啧啧啧,传闻中知书达礼的柳大小姐,生起气来也那么动人心魄,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光看著你,骨头就酥了。”油头粉面男笑得放肆,他身后家丁打扮的男子也跟著婬笑起来。 “你们……”柳潆恨不得一巴掌打垮他的脸。 “大小姐,不好了!”李伯在柳潆耳畔低语道:“他是城里有名的小恶霸王大富,他爹便是王贵,前阵子为了一些事和老爷闹得很不愉快,老爷还将王贵旗下的几间商行吞并过来,甚至拒绝了他们的求亲,现在遇上他,恐怕没好事啊!” 李伯已吓出一身冷汗,四下张望,却无人经过,一颗心提到胸口,只恨出门时忘了多带点人马,才会让小姐身陷险境。 柳潆闻言也知道情况对自己不利,可现在骑虎难下,她一个弱女子加上李伯,哪是这帮人的对手? “我说柳大小姐,听说你爹入了狱,我真是感到遗憾哪!”他的嘴角上扬感觉得出幸灾乐祸的成分多些,“不如这样吧!有请柳大小姐到寒舍作客,我会和我爹商量商量,说不定能救出你爹。” “多谢公子好意。”柳潆皮笑肉不笑地虚应道:“家父的事情不敢劳烦公子,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去他家作客?只怕进得去,出不来,到时犹如羊入虎口。她,并不笨。 “这么说来,柳大小姐是看不起在下,不愿到寒舍作客啰?”王大富一听,脸上已毫无笑容,步步进逼。 “公子言重了。”柳潆往后退了几步,随即准备拔腿狂奔。 王大富两手一拍,“请柳大小姐到寒舍小坐。”一使眼色,身后的家丁便围了上来,准备强行掳人。 “你们干什么?”糟糕!后路被堵死了,原本镇定的柳潆也有些慌了。 “你们胆敢对小姐乱来,小心……”李伯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家丁一拳打中月复部,登时矮了半截,抱月复申吟。 “还客气什么?快请柳大小姐上轿啊!”王大富一声令下,众家丁便扯住柳潆,强行拖她上轿。 “不可以、不可以……”李伯微弱的嗓音根本无法引人注意,“快来人啊!救救我们家小姐啊……” “放开我!放开我!”柳潆死命挣扎,一条布巾捂上她的口鼻,顿时两眼一翻,瞬间不省人事。 李伯一看,又放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王大富受不了李伯的吵闹,才一挥手,有个家丁马上跨步上前,正要举拳击下,却被人硬生生的在半空中拦了下来。 王大富一看有人坏事,大喝道:“你是谁?瞎了狗眼吗?敢坏我王大富的好事?”手一挥,家丁们便一拥而上,准备揍人。 “在下夏侯喾,还望王公子手下留情,放了那位姑娘。”夏侯喾和颜悦色的回道,他在返家途中听见有人呼叫,便循声过来察看。 “夏侯喾?”王大富脸色一变,“我、我、我管你是谁,来人啊!傍我打!”人多势众,难道会怕他一人不成? “那就得罪了。”夏侯喾抱拳一揖,几个动作,所有家丁便都倒地不起。 李伯在一旁看著目瞪口呆,抚著伤处,嘴里直喃喃道:“感谢上天保佑!靶谢上天保佑!” 王大富一看情况不妙,也顾不得轿子里的大美人,立刻脚底抹油率先跑人。 夏侯喾扶起李伯,依然没什么表情地道:“这位大伯还好吗?” “多谢夏侯公子相救,我家小姐她……”李伯忍住痛,担忧不已。 夏侯喾这才掀起轿帘,看了轿中的柳潆一眼,探了探她的鼻息,道:“你家小姐没事,你快送她回家吧!” “公子,我一个老人家怎么保护得了小姐,还望你救人救到底,帮帮忙。”李伯两手抱拳,死命地朝夏侯喾弯腰请求。月复间传来的痛楚已到极限,李伯额际流著冷汗,硬撑著哀求。 “这……男女授受不亲……”夏侯喾皱了皱眉。 “公子,你若不帮忙,还是得要其他男人帮忙,小姐的名誉一样不保,求你帮帮我家小姐吧!”李伯“咚!”地跪下,死命磕头。跌跪在地的瞬间,腰月复间传来撕裂的痛楚。 “快起来、快起来。”扶起了李伯,夏侯喾犹豫半晌,才弯身入轿,拦腰抱起柳潆。 这……这女孩好娇小,他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她……该不会都没吃饭吧?几乎从未和异性多做接触的夏侯喾,心里没来由地对怀中的女孩产生关怀。 眼神不敢多在她脸蛋上停留,夏侯喾才抱起柳潆,才正要开口询问李伯家住何处,不料,李伯心一宽,知道小姐平安无事,终于忍受不住身上的痛楚,头一偏,晕了过去。 夏侯喾没料到事情会演变至此,一时间愣住了。猛一回神,率先抱著柳潆赶回家门,再吩咐家丁前去抬回李伯。 柳潆就在昏迷之中,意外地进入夏侯府。 ※※※ 正在处理帐本的夏侯喾有些心神不宁,这对定力极佳的他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大少爷,那位姑娘醒了。”岳御霄见主子没有回应,又加大音量,“大少爷,那位姑娘醒了!” 夏侯喾猛地回神,敛了敛神色,沉著地道:“我知道了。” 岳御霄饶富兴味地观察著,揣测一向不动如山、心如止水的夏侯喾,今日是为了哪一桩人事物而心不在焉?愈想,他愈觉得有趣。 夏侯喾联络不上女孩的家人。那位受伤昏迷的老伯受了内伤,请大夫来诊治过后开始高烧不退,他无法从老人家口中问出女孩的家,现在女孩醒了,也许他可以直接问她。 抬眼望了望天色,已是黄昏。她的家人肯定十分担心,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心想能早些让女孩安然回家,让她的家人放心,他才觉得妥当。 只是,心里隐隐泛起的那种怪异感觉,究竟是什么? 岳御霄看著夏侯喾迳自离开书房,嘴角的笑容更是咧得老大。啧!如果他没有猜错,他的主子恐怕是动了心。 好,很好,太好了! 因为夏侯喾的不近,加上他常年跟随在侧,众人皆传闻他俩有著“密不可分”的“交情”,如今,终于沉冤得雪!岳御霄喜上眉梢。 他的清白,指日可待啰! 夏侯喾一跨进房,便迎上一对漆黑如墨的眼眸。 “我返家时撞见那群人正要把你带走,但被我阻止了。这里是我家,你很安全。”他站在离床边五步之遥,谨守礼教地保持一段距离。 柳潆始终张著一双大眼睛注视著他,让他有些不自在。他发现,女孩长得十分漂亮,精致的五官有种我见犹怜的娇弱,他总算有些明白那登徒子何以要强抢她回家了。这么漂亮的女孩,根本不应该单独在外,太危险了! 柳潆一直在观察夏侯喾,虽然见过的人不多,但她仍可一眼判断出这个男人是个好人。瞧他离她离得那么远,说起话来那么严肃,加上目不斜视,怎么看都是个正人君子。 能说自己褔大命大吗?竟然有幸在虎口下逃生。她盈盈一笑,朝夏侯喾点个头,“多谢公子相救。” 夏侯喾见她一笑,顿觉心房如遭重击,怔了怔,他惊觉失态,赶忙轻咳一声掩饰道:“在下夏侯喾,敢问姑娘家住何处?我好通知你的家人前来。而你身旁的那位大伯受了伤,目前还发著高烧……” “李伯受伤?发烧?”柳潆还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便被李伯的状况给吓白了脸,但紧抿的唇,显示她仍很冷静。 夏侯喾很欣赏她的镇定,“他被那群人打伤了,不过,你放心,已经请大夫看过了。” “我真不知要如何感谢你。”柳潆好感激地望著他,自床上起身,朝夏侯喾一揖。 夏侯喾一惊,上前几步,想扶起她的身子,却又顾及到男女有别而手僵在半空中。 “姑娘不要这么客气,在下承受不起。”他微微闪开身子,不敢受她如此大礼。 夏侯喾?这名字她曾有耳闻,她听她爹提起过,他是夏侯府的长公子,目前夏侯家的产业大都由他负责,也就是说,这里就是夏侯府! 夏侯老爷不愿见她,眼前的夏侯长公子说不定可以帮她救出爹。 但,她要如何开口,请他援助呢? “我叫柳潆。李伯他还好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虽然醒了,她仍觉得头有些晕眩。 “大夫开了退烧药,我已派人按时煎煮让他服下,只要退了烧,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应是不会有生命危险。”见她似乎有些摇摇晃晃,他绷紧了神经瞅著她,深怕她一个不小心便倒下。 “那就好。”柳潆松了口气,身子微微一晃。 “柳姑娘,你是不是还很不舒服?”他的心提到了喉头。 “我没事的。你瞧,我很好。”她逞强的朝他走去,果然没走几步,身子一软,眼看就要仆倒在地──夏侯喾一惊,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往前一跨,大掌托住她的腰,向上一提,瞬间,柳潆娇小的身躯整个躺卧在他的怀中。 两人皆被这样亲密的接触给震撼住了。柳潆早有心理准备他会扶住她,却没料到这样的碰触会令她泛起一阵酥麻,原先就站不稳的身子,此刻更是无力地依偎在他怀里。 夏侯喾错愕地揽抱住她,他不是第一次抱她,可撞击心房的猛烈感受却是她昏迷时所没有的。他惊得想松开手,理智却又让他不敢放手,怕摔著了她。就在犹豫的刹那,两人目光相对,牢牢地锁住彼此。 夏侯喾率先回过神,他将柳潆扶至椅边坐下后,迅速地跳开,离她有两步远,他深吸一口气后才道:“柳姑娘,你要多保重自己的身子。我想通知你的家人,你失踪了这么久,他们一定很担心。” 柳潆意识清明了些,她偷觑夏侯喾一眼,点点头说出了家住何处,只见他用心聆听,随即进来一名眉眼带笑的伟岸男子,听完夏侯喾的吩咐后,又望了她一眼才离去。 柳潆万分不解,那男子看她的眼神似乎很开心?她做了什么吗? 柳潆很想开门见山的跟夏侯喾提起需要他帮忙的事,可又怕太过唐突,会让他觉得被他所救是她处心积虑的安排……心念一转,她决定先旁敲侧搫,探探他的想法再说也不迟。 等待的过程中,夏侯喾原想先行离开,可又放心不下柳潆,两难之际,只闻柳潆开口道:“夏侯公子,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请说。”看见她咬住下唇略显犹豫的模样,他也不敢催她,迳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如果,你爹和人曾有过恩怨,而后那个人遭遇到麻烦的事,你爹若不愿意伸出援手,你会怎么做?”柳潆谨慎地注视著他的反应。 “我爹不太可能和人产生恩怨。”夏侯喾正色的道。 柳潆觉得有点无力,这男人难道不知道这是假设性的问题吗?“我只是假设若有这样的状况发生,你会怎么做呢?” 夏侯喾没有多加考虑,回答道:“这样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他不喜欢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柳潆强压下想敲他一拳的冲动,努力绽出一抹笑道:“我就说假设嘛!”不自觉地加入了娇嗔的语气。 “假设……”夏侯喾蹙起了眉,很为难地道:“柳姑娘,我很难回答这种假设性的问题。” “你的人生都是这么讲求实际和一板一眼的吗?”她开始对他的个性感到兴趣。 “也不是。没发生的事情,谁也不知道真的发生时,会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未来,是不可预期的。”他很认真地说。 “虽然不可预期,但你总可以想像一下若真的发生了,你将会有怎样的反应吧?”她为他的实事求是喝采,却又为他的死脑筋生气。 “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他望著她,慎重地问。 “很重要,十分的重要。”她用力地点头。 夏侯喾有些犹豫了,他陷入沉思里。柳潆也不打断他的思绪,耐心地等著他的回答。 “柳姑娘,我想先说明两点。第一,我爹不太可能与人结怨;第二,就算真有恩怨,我爹或许会以德报怨,给予帮助。”说完了前提,夏侯喾才道:“若前两点都不成立,那么我会看情况,才能决定自己要怎么做。” 我的天哪!柳潆几乎摔下椅子,她真是快昏倒了。他想了半天,说出来的答案跟之前有什么两样?她要的是“会”或“不会”这么简单的答案,而他竟然……深呼吸、再呼吸……柳潆强迫自己扯动嘴角,好脾气地问著:“你所谓的看情况,是看怎样的情况呢?” “这应该由你来告诉我吧?”他还是很严肃地与她讨论,“是你举出这样假设性的问题来问我,什么样的情况也是由你来决定的吧?”他将问题反丢给她。 “好。”柳潆决定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举例来说好了,如果在商场上,曾有个商人不择手段地抢夺了你爹的生意,然后他现在遭人陷害入狱,请求你爹帮忙而被拒绝,你会怎么做?顺从你父亲的决定不伸出援手?抑或是愿意不计前嫌地予以帮助?” “你确定我爹拒绝了?”他先问了这个他觉得很重要的问题。 “是的,我十分的确定。”她肯定地点头。 “那么……”他狐疑地望了她一眼,开始思索著她的身分,“我会查清楚对方是否真的遭人陷害。” “若真的遭人陷害呢?你又会怎么做?”她身子前倾,心急地问著。 “我会怎么做?”夏侯喾认真的思考后道:“我也许什么也不会做。对方是请求我爹的援助,并不是请求我,不是吗?” 柳潆重重地叹了口气,若非良好的教养让她还能保持风度,她真想一棒敲上他的头,“那如果对方也来请求你援助的话,你会怎么做?” 夏侯喾看著她急于知道答案的神情,心中顿时一亮,反问道:“你遇上什么麻烦了,是吗?” “不是我,是我爹。”柳潆见他诚恳地询问,也不想再隐瞒了。 柳潆简单地说出她爹遭人陷害入狱的事,并将她请求面见夏侯老爷而不可得,扼要地简述一次。 “你方才怎么不直说?拐弯抹角的,反而让人弄不清头绪。”他突地觉得有趣,嘴角的笑容软化了他太过刚直的面容。 “是你太不会拐弯,怎么也听不懂我的问题。”她反而怪罪到他头上。 夏侯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爹是否遭人陷害还有待调查,既然我正巧救了你,得知了这件事,我会派人查明真相,还你爹清白。” “你愿意帮忙?你不怕你爹生气吗?”她惊讶于他的胸襟。 “我爹今天真的身子不舒服,否则他会见你的。我爹虽然严肃正直,却也不是会看著好人遭受诬陷而不伸出援手的人。”夏侯喾可以为父亲的品格担保。 “你跟你爹还真像。”柳潆首次真心地漾开了笑。 “我……”望著她如花笑靥,他竟愣愣地说不上话。 “不管如何,我在这里先跟你说声谢谢。” “何必这么客气呢?我也是举手之劳。”说完,他惊觉这是件大事而非举手之劳,不禁有些赧然。 柳潆见他表情怪异,猜出他的想法,忍不住噗哧一笑。 “少爷。”被派去前往柳家通报消息的岳御霄,神色不佳地敲了敲门便走了进来。 “什么事?”夏侯喾一敛神色,会让跟随自己多年的岳御霄变脸色的事,肯定严重。 “我才刚到柳家,便看见门上贴了封条,我找了个路过的人询问详情。原来是柳老爷因罪入狱后,官府不知又查到了什么,将柳府上上下下二十多口全抓入牢里,并查封柳宅。” 岳御霄才说完,柳潆便激动地起身急问:“我家被查封了?”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她身子一摇,差点又要倒地,幸亏夏侯喾眼尖,起身扶住她。 岳御霄被主子的行动给吓了一跳,他从未看过主子这么紧张的表情,他一脸玩味的直瞅著。 “柳姑娘,你先别急,我会查清楚的。你暂时先待在我家,别轻举妄动。” 夏侯喾有些担忧地注视著柳潆,下了个结论:她的身子很不好,十分的不好! “我的家人……”柳潆脑子里一团乱。 “你的脸色很难看,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一切就交给我吧!”不知为什么,看到她紧张的神情,他忍不住一肩扛下所有的事。 “谢谢你。”柳潆紧抓住他的衣袖,小掌的热度透过衣料,火辣辣地传到他的手臂上。 夏侯喾觉得耳根发烫,赶忙扶住她到床上,不自在地道:“你什么都不要想,先休息吧!” 他带著岳御霄,仓皇地离开。 这一夜,柳潆睡得极不安稳。 在梦里,她梦见家人全挤在牢里哭喊著要她救他们,然后,夏侯喾出现了。 他带著淡淡的笑容救出所有人,再然后,她开心地扑入他怀里,与他紧紧相拥……翌日。 夏侯喾才刚到书房坐定,便听到有人敲门。 “是你?”夏侯喾有些惊讶,“怎么不多睡会儿?” 柳潆一脸倦容道:“我天还没亮就醒了,我担心家人的安危。” “我了解,其实你现在也很危险,不能再待在我家了。”夏侯喾已和岳御霄走了一趟柳宅,甚至到官府里同有些熟识的官兵打探消息。 “为什么?”柳潆听得心惊胆战。 “官府要捉拿柳府所有的人,当然……包括你。昨天他们没抓到你,已在你家附近布下埋伏,我想,不久便会查到这里。”夏侯喾凝眉沉思。 “我不能被抓到。”若她也被抓,谁来替柳家洗刷冤情? “我知道。所以你来得正好,我本就打算待会去找你,带你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事不宜迟,夏侯喾准备带走柳潆。 “你要带我去哪里?”柳潆跟在夏侯喾身后,一脸惊悸。 “先别问这么多,我怕待会官兵就找上门了。”他快步地走向后门,一回头,才发现她远远落在身后,略一犹豫,他停住脚步,等她气喘吁吁地赶上他后才又迈步。 柳潆感激他的体贴,在恐惧之余,不忘给他一个笑容。 瞧见她的笑靥,他耳根子一热,匆匆避开她的视线,走至已等在后门的马车。 柳潆毕竟是娇娇的大闺女,不管怎么使力地抬起脚,始终无法跨上马车。 夏侯喾僵在一旁,想帮忙却又觉得不妥。 “你能帮帮我吗?”柳潆觑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若不开口,这个大木头肯定闷个半天也不敢主动抱她。 “那……对不起。”他先道了声歉,才扶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上一提,送入马车内。 柳潆一坐定,偷偷地舒了口气。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尊重”女人的男人。就她所听过的,男人都是之徒,只要一有机会,就想对女人揩点油,谁知她竟遇上百年难得一见的二楞子。 夏侯喾坐定后,拉起马缰,驶离夏侯府。他们才走没多久,大批的官兵便直闯夏侯府,开始搜查柳潆的踪迹。 第二章 柳潆掀起布帘,整张小脸几乎贴在夏侯喾颈后张望著。 “这里是?”她乍然响起的语声,让驾车的夏侯喾浑身一僵,动也不敢动地直视前方。 “这里是城郊南边约二里的地方,再前面有几户人家,我找到一间无人居住的宅院,你可以暂时住在那里。”他敏感地感到她吐出的馨香直扑耳垂,纷至杳来的绮念让他心头一荡,他赶忙收慑心神,默背诗经。 柳潆眼尖地发现夏侯喾耳垂泛红,她顽皮地伸出手,轻轻碰触他的耳垂。 已有些失神的夏侯喾猛地一震,两手失控地紧扯缰绳,两匹马儿登时扬起前蹄狂嘶,夏侯喾稳不住身子向后倒去,柳潆也被后仰的力道拉扯,直觉地伸手抓住夏侯喾的肩背,两人就这样一路滚倒在马车里。 夏侯喾整个人躺在柳潆身上,压得柳潆动弹不得,却也喊不出声音。 “你没事吧?”夏侯喾飞快地起身,看见柳潆整张小脸涨得通红,著急地拉起她,慌乱的替她拍背顺气。 “咳咳咳……”柳潆被他拍得猛咳几声,才又闪又躲地娇嗔道:“你……你不要拍得那么用力嘛!”天哪!他这人懂不懂力道?她快得内伤了。 夏侯喾嗄地中止拍背的动作,望著她咳嗽不止的模样,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究竟该拿这个娇滴滴的姑娘如何才好?他从没和异性如此靠近的相处过,似乎怎么做都不对,他脑门发胀,手足无措,刚毅的脸孔隐隐浮起一阵潮红。 “对不起,要不是你突然……突然……”他结巴了。 “我只是觉得好奇。”柳潆好不容易顺了气,一脸委屈地道:“你的耳垂好红好红,我才会……”她也不是故意的嘛! “以后别再这么做了。”他板起脸孔严肃地道。 见他这么正经地责备自己,她顿感羞愧,醒悟自己方才的举止有多么的不合时宜,羞辱的泪水就这样夺眶而出,但她不愿在他面前流泪,飞快地垂下头,但他已看见了。 “你……你……”夏侯喾张口结舌,她……她竟然哭了!他把她弄哭了! 天啊!怎么办? “对不起,都……都是我……不好,我……我不该那样……做……”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他举止无措的模样,就会忍不住想逗弄他,忘了自己是姑娘家,该和男人保持距离。 羞愧的感受,让鲜少落泪的她,竟然克制不住哭湿了脸颊。 “欸,你……你别哭嘛!”夏侯喾头皮发麻,瞪著她泪珠一颗颗往下掉的模样,一只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僵在半空中,不知该怎么办。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猛地抬起头,含著泪用力对他说著。 “我知道,你……你别哭了嘛!”他几乎是软下声音求她了。她那双泪眼瞅著他,他觉得心都揪疼了,直想拥她入怀拍哄,可道德礼教又让他知道不该那样做,只能看著她流泪。 “你不会因此而讨厌我吧?”她凄楚地凝睇著他,非要看到他摇头不可。 夏侯喾慌乱地在身上掏模著,可一个大男人身上哪会有巾帕,他只能快速地摇头,“不会不会,你就别哭了。”他从来不知道女人的眼睛可以流出那么多水,他都快被淹死了。 柳潆听到他的话,终于破涕为笑道:“你真好!” “我不好,我让你哭了。”他好生歉疚地低语。 “才不,是我不好。”她抢著和他争究竟是谁不对。 “没有,你没有不好,是我……” “不,是我……” 两人倏地看住对方,柳潆率先噗哧一笑,夏侯喾也赧然地抿唇一笑。这场莫名其妙的事件就此告一段落。 柳潆用衣袖拭去泪水,却看到夏侯喾欲言又止地望著她,一只手在半空中对著她的脸比画半天,不知想说什么。 “怎么了?我的脸怎么了吗?”柳潆两手在脸上乱模,什么都没有啊! “你的鼻子上面有……有脏东西。”他的手指在她鼻前挥了挥。 “脏东西?”她伸手在鼻上一模──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你的衣袖弄脏了,一擦脸就抹在鼻上。”他看著她鼻上的黑点,不知该怎么表达。 柳潆努力的想看清自己鼻前究竟有什么,她的美眸却因这动作而挤斗在一起,惹得夏侯喾想笑,却又得强憋著,深怕伤了她脆弱的心灵。 “到底在哪里?”柳潆用力地搓揉鼻头,黑点却始终黏在她鼻上。“你帮帮我吧!”她终于放弃,同他求救。 “不太好吧!”他愣了愣。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闹别扭。”说著,她又逼出了一滴泪。 “你别哭、别哭。”夏侯喾被她的泪搅得心慌意乱,“我帮你就是了。” 他伸出食指,在她鼻前的黑渍上轻轻地抹著。可那黑渍很顽固,色泽虽变淡了些,却仍是依附著她的鼻端。夏侯喾只好加重些力道,这才慢慢地将黑渍去除。 柳潆一直盯著夏侯喾瞧。他长得其实不算顶好看,脸上的浓眉让他看起来有点凶,太过刚直的眼神也让人觉得难以亲近,挺直的鼻梁让人觉得太过正直,抿紧的唇更是让人不敢同他说话。 可是,她却觉得他这人长得好看极了!他的五官搭配在一起,奇异地给了她安全感,也让她觉得他是个值得信赖、依靠的男人。突然间,她好希望能就这样和他靠在一起,永永远远都不分开。 她想,她喜欢上他了。可是他呢?他这只呆头鹅,会知道她的心意,并给予回应吗?她觉得好伤脑筋啊! “好了,弄掉了。”他舒了口气,赶忙收回手背于身后。 “谢谢你。”也许是心境变了,她对他绽出娇媚的笑容。 夏侯喾被她甜美的笑震得心头又是一荡,匆忙地避开她的视线,像逃难似的窜出车厢外,拉起缰绳道:“我们继续上路吧!”头也不敢回地驾车前行。 柳潆望著他驾车的伟岸身影,甜甜地笑了。她想,他对她也是有感觉的,只是他太保守、太守礼了,想等到他主动对她表白,她可能发苍齿摇了。 蓦地,她下了个决定。她要倒追这个男人。虽然这个时候不适合想些风花雪月的事,但她仍很慎重地下定决心,这辈子她跟定他这头大笨牛了! ※※※ 一跨进屋里,柳潆便四处乱转,“这里应有尽有,你真厉害。”她夸赞地回身对他一笑,见他又慌忙的避开视线觉得有趣。 “是御霄提议来这里的。”他将功劳分一半给岳御霄。 “可他不在这里,所以我先向你道谢。”她晶亮的眼眸锁住他的,不管他转往何处,她都执意追随。 “你别动来动去,小心你的身子。”他已将她视为“病弱之体”。 “我身子很好,才没那么柔弱呢!”她找到房间,坐上床拍了拍床垫,觉得十分满意。 “待会御霄会带两个丫鬟过来照顾你,暂时就得委屈你住在这里,等风声过了再接你回我家。”其实他仍感歉疚,这里的环境再好,也比不上夏侯府。 柳潆想起家人,愉快的心情瞬间远飏,黯然地道:“我在这里苟且偷生,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我娘和妹妹根本无法承受牢狱之苦,求求你,一定要尽快把她们救出来。”一想起挚爱的娘亲与妹妹,她又难过了。 “你放心,我会的。御霄已开始调查你爹被诬陷的案件,相信再过不久就可以真相大白了。”他虽然不清楚她爹是否真的被诬陷,但有她这样的女儿,她爹应该也不是会为非作歹的坏人才是。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柳潆很诚恳地说道。 夏侯喾被她可爱的神情逗得微微一笑道:“你知道吗?打从我们认识开始,你不知跟我说了多少声谢谢。”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帮我啊!”她理直气壮地道。 夏侯喾含笑点点头,这倒也是没错。 “你还没说要我怎么感谢你呢?”她心中已有了想法。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他笑著摇了摇头。能看到她开心的回到家人怀抱,他就很高兴了。 “那……”柳潆咬了咬唇,期期艾艾地道:“我有个提议。” “提议?什么提议?”他一时间没意会过来。 “如果……如果我爹真的能够平安出来,我……我愿意以身相许。”她含羞带怯地觑他一眼,只见他瞪大了眼,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你……”他没听错吧?她说……以身相许? 瞧见他震惊的反应,她好生难过地垂下头嗫嚅道:“是不是我不够好,你觉得我配不上你?”语调中满是浓浓的失望。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见她一脸沮丧,他又不知所措了。 “还是你心里已有了喜欢的人,所以不愿意接纳我?”她的声音更哀怨了。 “不是的,你别这样。”她怎么头愈来愈低,声音好像也哽咽了,天哪!她不会又要哭了吧? “还是你根本就讨厌我,所以恨不得想快快撵走我好省事?”她的哭音都跑出来了。 “你不要这样,你是不是又要哭了?”他向前几步,话才刚说完,便看到她低垂的脸落下两滴泪。 “我没有哭。”她咬紧下唇,死不承认。 “你明明就哭了。”他又不是瞎了。“你别这样,我……我……我娶你就是了。”他话一出口,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 “你愿意娶我?”她又惊又喜地抬头,脸上挂著两行泪,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哪个男人忍心拒绝? “只要你别哭。”他真怕了她的眼泪。 “你真好!”她飞奔进他怀里,结结实实地环住他的腰。 “呃……”夏侯喾如遭雷殛,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真的是个好人。”她好喜欢他!将脸贴在他胸膛,她偷偷地吐了吐粉舌。真好,她为自己拐到一个好老公。 她绝不是不知羞耻的女孩,只是她很清楚,像他这样木讷的男人,是不会主动跟心仪的女孩说什么的。可只要他一认定她是他妻子后,她相信,他会是爱护她、疼爱她一生的良人。 如果错过了这样的好男人,她才会恨自己一辈子呢!所以,她用了最卑劣的眼泪攻势,让他答应了她的“求婚”。柳潆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而笑了出声。 “这样不太好……”他想推开她,却又怕这样的举动会伤了她的自尊心,两手在犹豫之间搭上她的肩,却如吸盘黏住似的放不开手。原本他想推开的,可最后却变成了拥抱……“嗯……咳……”一声轻咳让两人快速地分开。 “你……什么时候来的?”夏侯喾试著端起当主人的架子瞪著岳御霄。 “才刚来,我什么都没看到。”岳御霄强憋著笑,怎么也想不到,跟随多年的木讷主子会这么快就和柳姑娘……嘿嘿! 夏侯喾看见跟在岳御霄身后的两名丫鬟也是憋著一脸的笑,忙不迭的端起平日严肃的面孔道:“你们两个要好好照顾柳姑娘,知道吗?” “是,大少爷。”两名丫鬟不敢怠慢,赶忙从马车上取下行李,快速地打点著屋内的一切。 岳御霄将夏侯喾的不自在看在眼底,聪明地不再多加调侃。 “情况怎么样?”夏侯喾问。 “你们才刚走,官兵就来了。当然他们什么也搜不到,只是不知为什么,官兵直冲著你来,说要带你去问话。依我看,官府里似乎早已知道是你带走柳姑娘。”岳御霄神情暧昧地看了柳潆一眼。 “不可能的。”夏侯喾蹙起眉,沉吟道:“我救走她的时候,路旁根本没有其他人在。”脑中灵光一闪,他赶忙抓住那道思绪。“只有王大富知道!” 那个纨裤子弟难道会与柳家的事有关? “我也在怀疑他。”岳御霄点点头。“也许,从王贵那里可以查出些什么。” “柳姑娘,王贵和你爹可有什么过节?”夏侯喾转问立于一旁的柳潆。 柳潆偏著头想了想。“我爹生意上的事我并不太清楚,李伯可能比我了解的透彻些。不过,他之前跟我提过,在前一阵子,王贵和我爹为了生意上的事闹得不愉快,甚至王大富还上门求过亲,但被我爹回绝了。” 夏侯喾一听到“求亲”两字便拉下脸。那该死的浑小子竟敢打柳潆的主意!惊觉自己翻腾胸口的占有欲,他有些失神地凝望著柳潆。 “这么说来,王贵的嫌疑很大,就先从他查起,少爷……少爷?”岳御霄发现夏侯喾在发呆,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柳潆娇羞的低垂下头。啧啧啧!这两个人实在……岳御霄真的不想打扰他们,可正事要紧,他不得不再度轻咳一声,提高嗓音唤道:“少爷?” “哦!”夏侯喾尴尬地收回视线,“就这么办。”随即又望向柳潆道:“我们得去调查,你就留在这儿,有什么需要就跟她们两人说,知道吗?”语气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温柔。 “嗯!”柳潆柔顺地点点头,浅浅地笑了笑。 目送著两人骑马离去,她倚在门旁,脸上带著幸褔的笑容,期待他带回好消息。 ※※※ 金碧辉煌的王府大厅。 “爹,柳潆那美人定是被夏侯喾藏起来了。”王大富只要想到柳潆,整颗心便痒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可没有确切的证据,官府也不敢动夏侯府一根寒毛啊!”王贵焦躁地来回踱步。 “爹,不然先把柳湄和柳青青放出来,她们虽及不上柳潆的娇媚,却也美得让人心痒难耐。”王大富搓著手,婬邪地流著口水。 “你这个小子除了想玩女人还能想些什么?等我们整垮柳家,让柳申笃砍了脑袋,到时候,还怕柳家那几个标致的娘们不手到擒来吗?”王贵训斥他一顿。 “爹,那牢里阴寒露重,我怕那几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承受不了。”他恨不得马上拖她们上床,好好地温存缠绵一番。 “急什么?”王贵斥了一声,不悦地道:“你安排的那些人到底可不可靠?我就怕他们的嘴不牢靠,到时泄了咱们的底就糟了!” “放心吧!爹。那些人见钱眼开,只要给他们钱,他们便乐上了天,哪还记得些什么。”那帮人是他在酒楼结识的,给他们一些钱,他们便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我认为还是不太妥当,最好把他们给做了。”唯有死人是不会泄密的。 “爹,犯不著这么狠吧?”王大富是色胆最大,其他什么都小。说到杀人,他的脸就白得跟纸一样。 “像你这样怎么成大事?”王贵冷嗤一声,“只不过,要找个俐落点的杀手,绝对不可以失手。” “爹,叫阿照那些人去就可以了。”阿照是常年跟在王大富手边的家丁,多少习了点武艺。 “那些饭桶有啥屁用?只会跟你吃喝嫖赌,还能干些什么大事!这件事一定要找不知情的人来做,这样才能撇得一干二净!你懂不懂啊?”真是恨铁不成钢啊!王贵若非只有这么一个命根子,早把他打死了。 王大富被王贵这么一吼,吓得噤若寒蝉。 “大富,江湖上可有哪些只拿钱办事,不多话的?”王贵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来适合的人选。他毕竟是经商之人,但对江湖人事是一窍不通。 “我听说有个赏金猎人叫浪飞,武功高强,是标准的拿钱办事,很值得相信。”这也是王大富在酒肆茶楼听人说起的。 “他要多少钱才肯办事?” “听说要十万两。”王大富咋了咋舌,早知道他也去学武功,比做生意好赚多了。 “十万两!他干脆去抢钱算了!”王贵哪舍得花这么一大笔钱。 “就是嘛!”王大富点头附和著。 王贵瞪了儿子一眼,悻悻然道:“难道没有别人了吗?” “听说江湖上有个‘荒月堡’,里面都是拿钱便替人卖命的死士,要求的价码也不像浪飞那么高。”王大富常出没于酒肆茶楼,听闻过不少江湖事。 “那就试试‘荒月堡’,浪飞的十万两实在太贵了。”王贵心里盘算著,如果能一举除去心头大患,花个十万两也许值得!只是,能省则省,他若不是这么精打细算,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地位呢? 这一次,他不只要柳申笃死,还要柳家所有的家财,哈哈哈! 经过一番调查,夏侯喾心里的疑点愈来愈多,他决定跑一趟衙门。 县官一听是夏侯喾求见,赶忙请人将他迎进后面大厅,客气地拱手道:“夏侯公子怎么有空来衙门?”在地方上,声望最显赫的便是夏侯府,连县官也得卖面子给他们。 “我是为了柳申笃的案子来的。”夏侯喾开门见山直说。 县官眸光一闪,陪著笑脸道:“真是对不起,本官也是接获密报才会前往府上搜人,还望夏侯公子别见怪。” “无妨。不知你们要搜的是?”夏侯喾沉著地反问。 “是柳家大小姐柳潆。误会了夏侯公子,著实感到抱歉。” 县官也是聪明人,当初王大富一口咬定是夏侯喾带走柳潆,他只好登门搜人,但夏侯府的地位岂容人轻视?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他是不会搞坏与夏侯府的关系的。 “我今天来也是想弄清楚柳申笃的案件。同是经商生意人,他的货物出了问题,我们也得小心谨慎,就怕同一批货会流入我们的商行,届时,就不单只是柳家的事了。”夏侯喾的话让县官直点头。 “夏侯公子说得是。我们也正在追查当初销货给柳申笃的货商,只是那批货物来路不明,连货商也消失无踪,无从查起。”县官眼神闪烁地道。 “原来如此。”夏侯喾将县官的反应看在眼里,了然地望了岳御霄一眼,又道:“不知县大人何以会怀疑我藏匿柳大小姐?夏侯府与柳家几无瓜葛。” “不暪你说,是王公子提供的密报,说是你带走了柳小姐,我才会……”县官神情尴尬。 “王大富?”夏侯喾问。 “没错。”县官赶忙点头。王大富得罪不起,夏侯喾更是不能得罪。 “不知柳家因何会被查封?柳申笃虽然犯了罪,但罪不及家人,不是吗?”夏侯喾装作不甚在意地问著。 “是这样的,在柳家搜出御赐玲珑宝塔,怀疑是柳申笃派人自王爷府里偷走的,这项罪名太大,柳家的人一个也月兑离不了关系,只好全数收押,等待审判。”县官据实说著。 “原来如此。”夏侯喾点点头,“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敢劳烦夏侯公子,本官已派出人马全面追查,相信不久后就可以水落石出。”县官陪著笑脸道。 夏侯喾见问不出所以然来,便带著岳御霄告退。 “少爷,你相信他的话吗?”一出衙门,岳御霄就开口问。 “不相信。他言辞闪烁,我怀疑他同人勾结,要陷害柳申笃。”夏侯喾思索著道。 “我也有同感。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当初贩售货物给柳申笃的那帮人,至于那座玲珑宝塔……恐怕是有人故意栽赃。”岳御霄直觉地想起王贵父子。 “没错。御霄,你先带一些人明查暗访,我去找爹帮忙,我相信这件事一定另有文章。”夏侯喾已将柳潆视为今生的妻子,对于柳家的事,自是不敢掉以轻心。 “少爷,你与柳姑娘……”岳御霄忍不住了,终于开口问道。 “你什么都别问。”夏侯喾一听他提起柳潆,便板起脸。 “你害羞了?”岳御霄咧嘴一笑,他跟著夏侯喾这么多年,两人的关系不只是主仆,更是朋友,见夏侯喾动了心,他怎么可能不吭声? “快去办事。”夏侯喾瞪了岳御霄一眼,不回答他的问题。 “我只是替你高兴,想不到你也会有动心的一天。”岳御霄不怕死地又道。 “你再说一句试试。”夏侯喾老羞成怒地下了最后通牒。 “好,不说、不说。改天帮我问候嫂子一声。”岳御霄话一说完,人已跃离老远,就怕晚了会挨顿拳头。 夏侯喾无奈地瞪著岳御霄远去的身影,唇角微扬。 不知柳潆现在可好?要她待在那简陋的小屋,著实太委屈她了。 察觉自己对柳潆有了太多不应该的眷恋,夏侯喾赶忙收敛心神,脚步一迈,准备找爹商谈这事。 ※※※ 黄昏。 “你说的是真的?”夏侯喾语带惊讶地问。 “句句属实。本来是查不出什么头绪的,孰料,在酒楼里听到有人正谈起柳家的事,于是,我派人盯住那些人,先赶回来跟你报告。依我看,柳家这件事,王贵肯定有问题。”岳御霄胸有成竹地大胆臆测。 “嗯,这件事我已请示过爹,柳申笃过去对我爹不仁,爹虽然心里有气,却不希望他真的被判定罪,如果柳申笃真的遭人陷害,我们定要为他讨个公道。”夏侯喾若有所思地道。 “少爷,你想,我们要不要请‘四方傲’帮忙?西傲是名闻遐迩的大捕头,也许找他帮忙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岳御霄灵光一闪,提议道。 “我竟然忘了他!”夏侯喾一击拳,“好,就找他帮忙!”随即提笔写了封信函,命人送给西傲。 “少爷!”家丁冲了进来,急急的报:“那帮人离开了酒馆,其他人已经跟上去,接下来该怎么做?” 夏侯喾即起身,“我们走!也许可以从他们口中探知一些消息。” ※※※ 暗巷里一片寂静,一帮人喝得醉醺醺,摇摇晃晃的走在街上。 几名家丁打扮的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后头,见那帮人进了一间房子,便守在屋外等待著。 不一会儿,夜色里走来三名身影。 “少爷,他们全进了屋里。”一看清是夏侯喾,赶忙低声禀告。 “我知道了,进去看看。”夏侯喾手一挥,家丁们破门而入。 “你们是谁?”那帮人脸色一变,仗著酒意,朝夏侯喾大吼。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今天来,只是想问问柳家的那批货是不是你们转卖给他们的?”夏侯喾冷冷地环视屋内一眼。 “你说什么,我们听不懂。”那帮人中有人大嚷著回答。 “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没关系,只是若不照实说,恐怕会有大麻烦。”夏侯喾手背在身后,目光炯炯地盯著发话的人。 “你别想威胁我们!”发话的人朝其他人使个眼色,全部人马上抽出大刀,朝著夏侯喾一行人砍杀过来。 “你们退下。”夏侯喾见对方来势汹汹,独自迎了上去。 岳御霄带著家丁退后几步,信心满满地在一旁等待,这帮人不会“为难”夏侯喾太久的。 丙然,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夏侯喾已将所有人打得跪地求饶。 “这位大爷,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酒意尽除,一群人跪著向他哭喊。 “你们最好照实说出来,否则我就送你们进官府。”夏侯喾的声音森冷吓人,他平日鲜少发脾气,只因他知道自己一旦板起面孔会吓坏所有人。 “我们也是受人之托,拿钱替人办事啊!”一个最胆小的家伙终于抖颤著说了出来。 “受谁之托?替谁办事?”夏侯喾低喝一声,吓得所有人将头全贴在地上。 “是……是王大富,他交代我们把那批货以较低的价钱卖给柳申笃,我们只是照办,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大爷,求你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说完,一群人对他猛磕头。 夏侯喾心一沉,果然是王大富!依他看,王大富也不是这么厉害的角色,肯定是王贵在背后使唤。 “要我饶了你们也可以,除非……你们到官府作证,说出实情。”夏侯喾厉声道。 “大爷,我们进了官府还有命出来吗?你别唬弄我们了!” “我可以担保你们没事,但,如果你们不愿意,恐怕连明日的太阳都见不著!”夏侯喾威胁的语调让众人吓得屁滚尿流。 “大爷!你真的可以保证我们没事吗?”其中一名大胆地抬头询问。 岳御霄往前跨了一步,道:“他是夏侯府的大公子,你说他能不能保证?” 众人一听,磕头声又响起。“感谢夏侯公子不杀之恩!” “你们愿意作证了?”夏侯喾淡淡地问。 “愿意、愿意。” 夏侯喾点点头,对岳御霄道:“派几个人守住这里,我怕王贵会想杀人灭口。” “是。” “货物来源已查明清楚,明日,我会走一趟王府,问问玲珑宝塔是何时失窃的?”夏侯喾心里有了盘算,看来不久便可洗刷柳申笃的冤情,他也对柳潆有了交代。 一想起柳潆,不知她现在可好? 心念一转,他道:“我还有事,你就在这里守著吧!” “是。”岳御霄心知肚明地点了点头,他若没猜错,夏侯喾肯定是想去看看柳姑娘。 嘿嘿嘿!看来这回少爷真的是陷入情网了。 ※※※ 夜风徐徐,柳潆翻来覆去不能成眠,决定下床走走。 自从早上夏侯喾离去后,她一直挂念著他。 不知道爹的事他查得如何了?顺不顺利呢? 才走出房,叫小碧的丫鬟便迎了上来。“小姐,你要去哪儿?少爷交代你不能出门的。” “我睡不著,想到外面走走。现在这么晚了,应该没事的。”柳潆温柔地一笑,“你也早点歇息吧!今天也够你们累的了。” “可是……”小碧还是不放心。 “如果发生什么事,我会大声呼救,你放心吧!”柳潆说完,便开门走了出去。她闷了一天,真想呼吸一下外头的新鲜空气。 说真的,身为女孩儿,平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现在一开门便可以看见满是星子的天空与一望无际的平原,心底怎会不雀跃?若非担心家人安危,她简直犹如飞出笼中的鸟儿,想展翅高飞呢! 真是的!想不到自己竟也有著和妹妹柳青青一样爱玩的天性。一想到妹妹,她的脸又垮了下来,不知道她们在牢里过得好不好?还有体弱的娘……心里一烦闷,柳潆坐在门前,黯然垂泪。 第三章 达达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渐渐接近惊醒沉思中的柳潆,她紧张地立起身子,惊惧地瞪视著马上的人影。 是……是他!柳潆惊讶地瞪大了眼,不信的揉揉眼睛,再度凝神望去,真的是他!他来了! 不等马儿停下,她迈开步伐向前奔去。平日,她绝不可能如此失态,但现在,他就是她的依靠,是她的天!她抛开女性的矜持,忘形地朝他奔去。 夏侯喾远远的便看见了她,先是生气她竟然跑出屋子,后来见她奔来,心里一惊,就怕她脚下一个不小心又摔著了。勒住缰绳,他才翻身下马,便被她扑个正著。 “你终于来了!”柳潆娇笑著扑进他的怀里。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夏侯喾错愕地僵了僵身子,“你怎么会跑出来?我不是交代她们不可以让你出来吗?”微微动了气,如果被人看见她,岂不是功亏一篑? “是我自己要出来的,你别怪她们。”能看到他真好!腻在他怀里,她满足地笑了。 “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吗?”他轻轻地推开她,被她拥住,他会无法思考。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我很安全的。”她也意识到自己的狂放,赫然地后退几步。 “总是小心为上的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还想叮咛几句,却被她打断。 “你就不要再唠叨了嘛!”她语带撒娇地道。 “我说的是认真的!你不要撒娇。”他又板起脸孔。 “我才没有撒娇。”她红著脸反驳。撒娇?她从不以为自己是个会撒娇的女孩,可在他面前,她总是不经意地就表现出娇媚的模样,连她自己也觉得意外。 以前,她总爱说妹妹柳青青最会撒娇了,想不到她自己也……一想到柳青青,乍见到夏侯喾的好心情又没了。 见柳潆突地垂首不语,夏侯喾有些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你查出什么了吗?我爹他们还好吗?”仰起小脸,她急急地问。 “他们暂时没事,我已经找到卖货给你爹的那帮人,他们答应出来作证,你爹应该会没事的。”藉著月光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他感到不舍,知道她方才肯定又哭过了。 “太好了、太好了!”柳潆喃喃自语著,泪水又忍不住掉出眼眶。 “欸!你怎么又哭了?”他一个大男人,偏偏见到她的泪水就没辙。 “对不起,我太高兴了。”她赶忙拭去泪水,朝他漾出一抹笑,“对了,你怎么来了?” 夏侯喾愣了愣,不自在地道:“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顺道?”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别开视线,她心里有数,佯装不解地问:“你要去哪里?” “呃……我……我要去……”不擅说谎的夏侯喾被她一问,一时间挤不出理由,只好岔开话题:“对了,这里你还住得习惯吗?有没有缺些什么?我可以叫人送来。” 她知道他又害羞了,“顺道”一说,肯定是他不好意思说想来看她,硬是挤出来的“理由”她决定放他一马,不再追问。 “住在这里还满好的,在这种时候,随便一个地方都比牢里舒服,我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再见他的好心情,因为这个话题而起了淡淡哀愁。 察觉她低落的语声,他有些自责,什么问题不好问,偏偏问了个会让她胡思乱想的笨问题。 “他们很快就会无罪释放的,你放心吧!你暂时先待在这里,我有空就过来看你。”她的情绪总能牵动他的心,让他不解却又甘之如饴。 “那帮人是谁指使的?”柳潆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是王贵父子。”他老实说道。 “是他们?竟然是他们!”柳潆惊讶地低喊。 “我猜想是你爹在商场上与他们起了冲突,他们吞不下那口气,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法陷害你爹;至于那座玲珑宝塔,我明日会走一趟王府,查明是何时失窃。只要这件事也真相大白,你爹的罪名就可以完全洗清了。”他的话安抚了柳潆不安的心。 “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谢你?”她用崇拜的眼神仰视著他。 “这也不算什么。”他赧然地笑了笑。 柳潆定定地注视著他,突然道:“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 “为什么?”他不解地反问。 “我有样东西想给你看,你先闭上眼睛,好不好嘛?”她又不自觉地撒起娇来,脸蛋微微漾起一抹红晕。 “这……”见她执意如此,他为难地合上眼。 柳潆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颊上亲吻一下。 夏侯喾一震,猛地睁开眼,瞪视著柳潆,呐呐的道:“你……” 柳潆红著脸蛋轻捂著唇,害羞地垂下头,“我只是想表达我有多感谢你。” “你可以不必用这种方式的。”他太过震惊,整张脸也跟著热烫起来,尤其以耳朵为甚。 “没关系的,反正……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说完这句话,她觉得自己好大胆,羞得背转过身,不敢面对他。 夏侯喾心旌动摇,她的柔情与美貌大大地震撼了他。他从未对哪个女孩动过心,她的一切却让他无法忽视;她娇弱的身子、她对家人的在乎、她对他表现的热情,都让他招架不住,对她产生了难言的情愫。 他轻轻地扳过她的身子,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她又低低地道:“你千万别误会我是那种很随便的女孩子,我只是……只是很喜欢你,也很感激你,才会……” “我知道。”他激动地一把拥住她。这样的举动不是他熟悉的行为,却让他觉得再自然不过,仿佛拥著她是全天下最正确、最不容质疑的事。 没料到他会主动拥抱她,她先是惊讶地在他怀里发愣,继而甜甜地笑了。 她猜对了,他对她也是有感觉的。 “以后,不可以对别的男人这么做。”他直觉地说出了口。 “除了你,我不会这么对任何人的。”她在他怀里摇著头。听听他的口气,多么的霸道啊!原来在他的君子风度下,仍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大男人! “你……真的愿意嫁给我?我不太会说话,甚至连应该怎样对待你都不太清楚,你跟著我会受委屈的。”他幽幽地说著。的确,他不懂女人,也不懂如何讨女人欢心,能够拥有她是一件奢侈的事,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伤害了她的心。 “我不在乎!只要你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对我,我就很满足了。”她仰起头,真心地说。 “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别的男人比我对你更好……” 柳潆抬手捂住他的唇,娇嗔道:“我不要听你说这些话。” 夏侯喾被她满是情意的眼望得心里如小鹿般乱撞,他真的得到了她的心吗? 藏在刚直的皮相之下,他其实是个对情感没有信心的男人。 在夜色中,凝视著她姣好的面容,他再也难以自禁地低下头,生涩笨拙地吻上她的唇,虽只是轻轻地贴上她的唇瓣,一种难抑的喜悦却彻底掳获了他的心。 他没有过亲吻的经验,只是贴著她的唇吻著,然后放开她,不知所措地望著她。 “好奇怪的感觉……”柳潆心跳得飞快,嗫嚅著低头说道。 “对不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唐突了佳人,总是令他不安。 相较于夏侯喾的无措,柳潆显得好奇多了。 “你刚才有没有什么感觉?”她张著明亮的眼眸问。 “这……”她的唇柔柔软软的,让人舍不得离开。这种话,要他如何启齿? “刚才我觉得这里痒痒的。”她指指自己的胸口,“觉得心跳变得好快,差点就不能呼吸了。你有这种感觉吗?”虽然很不好意思,她仍是想与他说说自己的心情。也许是他不多话,使她分外的想说些话。 望著她纯真的笑靥,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忽视对她的情感,他略微激动地揽住她的肩,月兑口而出道:“我有。” “真的吗?不是只有我有这种感觉?”她好高兴。“那,换我亲亲你好不好?” “什么?”他一时无法理解。 柳潆用手拉低他的头,踮起脚尖想凑上唇,可身高的距离让她碰触不到他,她又拉低他些许,终于吻上他。 夏侯喾倒吸一口气,她主动的亲吻引起他体内的气血一阵激荡,一种他陌生的感觉直往下冲,他尴尬地推开她,对自己的反应感到羞愧。她是这么完美的女孩,他怎可以有这种邪念呢?他在心里几千几万次地责备著自己。 “你不喜欢?”柳潆失望地看著他,他刚才推开了她……“不是的,我只是……有点不舒服。”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生理上的反应,只能深吸几口气,又开始默念诗经,想转移自己体内奔腾的绮念。 “你哪里不舒服?”她小手也探上他的额头,随即紧张地在他身上模著。 “呃……”他又匆忙后退几步,她的手,让他更无法冷静下来。 柳潆僵在原地,这一次她真的难过极了。他是不是不喜欢她吻他?甚至连触碰他都令他讨厌? “对不起。”她好抱歉地朝他鞠了个躬,回身朝屋里奔去。 夏侯喾惊觉自己的举动伤害了她,赶忙拉住她,急急地道:“我不是讨厌你,你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你……”他明明退开了,分明就是讨厌她嘛! “我真的是身体不舒服,你离我太近,让我浑身都不对劲,我……”他想解释,可是愈描愈黑,只见柳潆的小脸已皱成一团,眼看就要哭了。 “你真的讨厌我。”她小嘴一扁,觉得心好痛。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天哪!他真恨自己不会说话。“我只是怕再和你那么靠近,我会做出坏事的。” “坏事?”她仰起委屈的小脸,满脸疑问。 “就是……就是……”要他怎么说呢?男女之间的事他虽没有经验,但身为男人,那点知识他还是有的。 “你只是在骗我,对不对?”她不是不讲理的女孩,所以她问:“如果你真的讨厌我接近你,你可以坦白告诉我,我以后……以后一定离你远远的。”话才说出口,她便哭了出来。 虽然才与他认识不久,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十分的喜欢他。如今要她放弃对他的情感,好难……好痛苦啊! “不是那样的!”夏侯喾急了。“我是怕再这样下去,我会一直想吻你,想要更多、更多的你……”一口气把话说完,他的脸也红了。 “更多更多的我?”她停住哭泣,挂著泪痕反问。 “总有一天你会懂的,但现在我不能那样对你。”他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她是他心中的宝,他不会放任自己因一时冲动而冒犯了她的。 “你真的不是讨厌我?”她躲在他怀里小声的问。 “你觉得我会说谎吗?”他在她耳畔轻声问。 “你不会。”她回答得十分坚定。 “我不讨厌你。”他肯定地说。 柳潆的一颗心终于定了下来,满足的圈住他。虽然她仍不懂他要更多、更多的她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好像是很喜欢她的意思。她愿意相信他,也许有一天她真的就会懂了。 “我该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他不舍地放开她。 “不要!”她赖在他怀里不愿离开。 “明日我还有事要办,你也不能太晚睡,这样对你的身子不好。”他一直认为她的身子虚弱。 “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一个人待在这里好无聊喔!”她在他怀里咕哝著。 “带著你不方便。”他很想答应她所有的要求,可是……“不会的,我可以扮成男孩子,装成是你身边的小厮,这样就可以跟著你到处走了。”她开心地提议。 “不可以。”他摇头拒绝。她身子不好,跟著他到处奔波会累坏的。 “我就知道你讨厌我。”她早已知道要用什么方法能让他答应她的请求,索性又扁起嘴,一脸的哀怨。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好无奈地看著她。 “那就带我一起走,我要跟著你,好不好嘛?”拉住他的手,开始撒娇。 “你会有危险的。”他有些心软,却硬著声音说著。 “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她眨著一双圆亮的眼,乐观地说。 “你答应都会听我的话?”他终于妥协了。 “一定。”她保证似地用力点头。 “好吧!”拗不过她,他决定带著她。也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他总是不放心。 “你真好!”她开心地抱住他。 怀抱著她,他忍不住笑了。说来也奇怪,以前不是没有姑娘对他示好过,可从没有一个姑娘能如此牵动他的情绪,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他想。 闪烁的星子,照耀著有情人,像群顽皮的孩子,一直眨著眼睛……夏侯喾一行三人前往王府。 才随著家丁进入王府,经过花园,一道小身影便飞奔至三人面前,亲热地唤著:“喾哥哥!”不小心就把柳潆扮成的小厮给挤到一旁。 “早。”夏侯喾望著王爷最小的女儿楚可倩,略微尴尬地不知所措。 “芃姊姊和芊芊没来吗?”楚可倩看了看他身后,问道。 “我是来找王爷,所以没带她们来。”夏侯喾有礼地和楚可倩保持著适当的距离。 柳潆在旁边气呼呼的看著,她是相信夏侯喾的人格,可是,眼前这女孩竟然敢叫他“喾哥哥”,让她十分的不高兴。 柳潆向前一步,巧妙的挤开了楚可倩,压低声音提醒道:“少爷,王爷恐怕已等候多时了。” “不急嘛!”楚可倩个头比柳潆略高了些,轻轻一撞又将柳潆挤退,“喾哥哥,先陪我聊一下天嘛!” 柳潆向后踉跄几步,以为自己就要跌坐在地时,幸好夏侯喾眼明手快地拉住她。 他关心地问:“没事吧?” 柳潆摇摇头,才想要说话,只见楚可倩已挽上夏侯喾的手,拖著他就走。“喾哥哥,只不过是个小厮,不碍事的。” 岳御霄已经快憋不住笑了,可他仍是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好戏。 夏侯喾不自在地抽回被拉住的手,略微严肃地道:“我真的有急事找王爷。”说完,不理会楚可倩的娇喊,带著柳潆与岳御霄走了。 楚可倩望著夏侯喾伟岸的背影,跺著脚发泄怒气。她就是不懂,为什么喾哥哥总是和她这么生疏呢?只要等她再长大些,她就是他的新娘了,为什么他不愿多陪陪她说话呢? “柳姑娘,少爷和她没什么的。”岳御霄似乎怕日子过得太美好,哪壶不开偏提哪壶。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率先问话的却是夏侯喾,他不明白岳御霄为何突然要向柳潆解释。 “我怕柳姑娘误会啊!”岳御霄一副理所当然地说,偷偷瞄了一眼神色不悦的柳潆。 “误会?”夏侯喾迟钝地望了柳潆一眼,问道:“误会什么?” 柳潆睨了岳御霄一眼,看著夏侯喾道:“没什么。” 她知道夏侯喾并未察觉楚可倩那一点小女儿心态,她可不想表现出蛮不讲理的妒妇模样。 “少爷,你怎么还这样问?”岳御霄夸张地说:“方才‘有人’和你有说有笑,你也真是的,一点也不考虑柳姑娘的心情。” 柳潆瞪了岳御霄一眼,著实不明白,这么木讷的夏侯喾怎么会有个这么滑头的跟班? “什么心情?”夏侯喾依然不懂。在他心里,楚可倩只是王爷之女,不曾费心思注意过她,更不懂这和柳潆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我们快去见王爷吧!”柳潆神情自若地催促著夏侯喾。 “你怎么了?”夏侯喾突然发现柳潆的脸变得好严肃。 “少爷,你现在才发现哪?”岳御霄又怪叫著。 “我没有怎样,你不要一直误导他。”柳潆瞟了岳御霄一眼,她真的真的没有生气。 “你不舒服吗?脸色很难看。”夏侯喾停下脚步,认真的审视柳潆。 “我没事,我们先去见王爷,有事等回去再说好吗?”她对他笑了笑。 “你若是不舒服要跟我说,千万别强撑著,知道吗?”夏侯喾仍是不放心。 柳潆点点头,温柔地对他又是一笑。一等夏侯喾转回身子,她才敛起笑容,瞪了岳御霄一眼。 岳御霄缩了缩脖子,假装害怕的抖了抖身子。可在心里,他真的佩服起柳潆。一般女孩子在这种时候早就拉著心上人东问西问,她竟然能如此镇定地面对,甚至还能对心上人笑得那么真诚。他想,若不是柳潆真的胸襟太宽大,就是太相信夏侯喾的为人。 才走进大厅,端坐上位的楚王爷便朗声笑道:“今日吹什么风?你怎么会有空来呢?” “王爷,小侄有事想请教您。”夏侯喾一拱手,便依著王爷的指示坐下。 “说吧!”楚王爷命人沏茶,依然是一脸的笑容。 “我想问问御赐玲珑宝塔的事。”夏侯喾开门见山道:“日前于柳府中搜出的玲珑宝塔,不知是何时失窃的?” 楚王爷揽了揽胡须,沉吟道:“也不算是失窃的,约一年前,可倩带著玲珑宝塔偷溜出府,回来后不敢说她弄丢了,她才哭著说是在路上搞丢了,找也找不到。我派人出去追查也毫无进展。” “这么说,可能是有人捡到,而后转手卖给柳申笃的?”夏侯喾大胆地推论道。 “十分有可能。否则,妄想闯入王府,偷取玲珑宝塔岂是如此容易的事?”楚王爷自豪地笑了笑。 “如此一来,柳申笃偷窃玲珑宝塔一事不就不成立了?”夏侯喾道。 “那可不。”楚王爷摇摇头,“他买了玲珑宝塔,不但没有奉还王府,甚至当成自有财物收藏,仍是有罪。” 柳潆咬了咬牙,强忍著想替父亲辩解的冲动,黯然地垂首。 夏侯喾点点头,“如果能查明玲珑宝塔是有人故意放入柳家的话,柳申笃的罪名方可以洗清啰?” “贤侄似乎很在意柳家的事?”楚王爷感兴趣地问。 “因为受托查明此事,所以……”夏侯喾在事情未明之前,不敢直说。 “原来如此。”楚王爷也不再多问,又道:“对了,原本再过一段时日才想同你提起,既然今日你来了,我就先问问你的意思。你觉得可倩怎么样?” “可倩?”夏侯喾微愣,“王爷为何如此问?” “可倩那丫头一直很喜欢你,女大不中留,我想她长大了,的确也该替她找个婆家。贤侄若是不嫌弃,可愿缔结亲事?”虽是询问,却是不容人拒绝的语气。 柳潆闻言猛地抬头。 “王爷,小侄已有婚约在身,恐怕无法接受王爷的好意。”夏侯喾虽然惊讶,仍是有礼的起身婉拒。 “婚约?你何时订的婚事?我怎么没听说过?”楚王爷拧起眉,不甚高兴的问。 “是几日前才订下的婚事,还来不及告知王爷。”夏侯喾一脸沉著的应对。 “是哪家的姑娘?” “是柳家千金。” 夏侯喾话一出口,柳潆眼眶一热,赶忙低垂下头,咬牙忍著不敢落泪。她果真没有看错人,夏侯喾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楚王爷微微动了气。“难怪贤侄对柳家的事如此关心,原来是钟意柳家千金。可是,贤侄别忘了,她爹现在身陷囹圄之中,若是罪名成立,可是砍头的大罪,连带柳家的人可能也难逃一死,你确定这场婚约还能实行吗?” “我会尽全力洗清柳家的罪名。”夏侯喾仍傲然以对。 “论家世、论背景、论外在,我相信可倩都是最棒的,贤侄,你确定要放弃可倩,迎娶那待罪之人的女儿?”楚王爷冷然的语调让柳潆心痛得将头垂得更低,悄悄抬手假装拭汗地抹去眼泪。 夏侯喾没有看见柳潆的反应,岳御霄则是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忍。 “王爷,真的很抱歉。”夏侯喾不想多说什么,在他心里,既已有了柳潆的影子,谁也不能强迫他改娶他人。 “贤侄,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是稀松平常的事,这样吧!你先迎娶可倩,等过一阵子再娶柳家千金做妾,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楚王爷对自己的提议满意极了。 “王爷,在我心里,就只有一个妻子。我不会再娶第二个,更不会委屈她做妾的。”夏侯喾语调中已出现强硬的态度。 “贤侄,你当真不再考虑?”楚王爷压抑著怒气问。 “王爷,对不起。”夏侯喾躬身一揖。 楚王爷闻言,气得扬声道:“送客!” 夏侯喾微一扬眉,不再多说地带著柳潆、岳御霄离去。 三人沉默地出了王府后,岳御霄才道:“少爷,王爷生气了。” “我知道。”夏侯喾看向始终低头不语的柳潆,问道:“你怎么了?”抬起她的脸,惊见她颊上的泪与咬得红肿的唇。“你……” “谢谢你。”柳潆哽咽的扑进夏侯喾的怀里,无视于过往行人的注视。 夏侯喾将她拉开些,仔细地审视她的面容,心疼地道:“你怎么哭了?还把唇咬成这样……”他抬手用拇指替她抹去泪水,万般不舍地道。 “你竟然为了我拒绝王府的亲事。”她扁著嘴,又要落泪了。 “你别哭了。”夏侯喾最怕她哭。“我当然得拒绝!我已经答应娶你,怎么可以再娶她?” “如果……如果没有我呢?你会娶她吗?”柳潆又问了个假设性的问题。 “我不知道。”夏侯喾很诚实地摇摇头。 “为什么会不知道?”她好失望,原本以为就算没有她的出现,夏侯喾也会拒绝王府的亲事。 “因为你出现了,而我也决定要娶你,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会不会娶她,那对我来说已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他不懂她脸上的失望,只是照实的说出他的想法。 “你真没有情调!”柳潆虽然不满意,却可以了解他的说法。她的男人,是个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心的傻小子呢!可她就是喜欢他这个样子。 “我没有情调?”他诧异地反问。 “本来就是。你应该说,就算没有遇上我,你也不会娶她,因为你生来就是要与我相遇的。”柳潆很不害臊地说完,红著脸,自己却先咯咯地笑了起来。 夏侯喾一脸错愕,但见柳潆笑得那么开心,他也跟著笑了。虽然他永远说不出这么恶心的话,可只要她能相信他、懂他,一切就已足够了。 ※※※ 连著几日,岳御霄带著几名家丁,问遍城里所有的当铺。 夏侯喾猜想,御赐玲珑宝塔若是被人拾去,最有可能被拿去当铺典当,再由当铺转卖出去。毕竟,一般的老百姓看不出那是宝物,只会当成是值钱东西而拿去当铺试试运气,能当个几文钱大概就很满足了。 丙然,就如夏侯喾所料,岳御霄在一家当铺里,问到了玲珑宝塔曾被人拿去典当。当铺老板见玲珑宝塔价值非凡,便高价转卖出去。 “他卖给了谁?”夏侯喾看著岳御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底的在乎泄漏了他的紧张。 “少爷,你有没有猜测过可能是谁买走的?”岳御霄反问,乘机吊吊主子的胃口。 “我不喜欢猜测,你快说出查到的消息。”夏侯喾绷起脸,这个岳御霄愈来愈不怕他,肯定是安逸日子过久了,皮在痒。 “到底是谁买走了?”柳潆也在一旁干著急。 “真的没有人想猜猜看吗?直接公布答案有点无聊耶!”岳御霄用著失望的语气说著。 “御霄!”夏侯喾低唤一声,暗示著他的忍耐已到极限。 “好吧!”岳御霄耸耸肩,不怎么害怕地道:“买主正是王贵。” “又是他?”夏侯喾有些意外,一颗心却放了下来。一切已经再明白不过,种种迹象都显示柳申笃定是被王贵陷害的。 柳潆悲愤地低喊:“他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爹?我爹经商的手腕虽然强势无情了些,但他有必要置我爹于死地吗?太残忍了!”想起柳家众多人口皆在狱中受苦,柳潆再也难忍地悲泣出声。 之前,她就算伤心也不敢哭出声,怕自己若倒下,那谁来救她的家人? 可现在,她有了夏侯喾护著她,为她查出陷害父亲的坏人,她可以放纵地哭出来。 “别哭了,没事了。”夏侯喾走至她身边,温柔地安慰著。 “真的谢谢你。” 岳御霄识相地为他们合上门后离开。 “你又来了。”夏侯喾将柳潆拉入怀里轻拍著。 “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她紧抱住他,由衷地说著。 “你已经遇上我了,不是吗?”他满足地拥著她。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感谢你。”她似乎总是习惯仰起脸瞧他,用这样的角度望他,总会让她有种好骄傲的感觉。她的相公,是最、最、最棒的男人! “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不是吗?”他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可是……”她咬咬下唇。 “你反悔了?”他心底有丝恐惧。 “当然不是。”她用力地摇头,看见他松口气后笑了。“我只是觉得,要你娶我,是不是太勉强你了?当初是我执意以身相许的,也许……你根本不想娶我,只是无法拒绝我……” “你怎么会这样想?”夏侯喾感到惊讶,继而温柔地道:“我……基本上,我不愿意做的事,谁也无法强迫我的。” “你的意思是?”柳潆惊喜地望著他,想听他再说更多。 “我的意思就是……我愿意娶你……”他就是愿意娶她嘛!她怎么还是不懂呢? “你是说,就算我没有开口要你娶我,你也会主动向我求亲吗?” “呃……”夏侯喾被问倒了,他沉吟了一会才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柳潆睁大眼,低喊一声。 “我真的不知道。”他很诚实地摇著头。 “唉!”柳潆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想,如果我当初没有说出以身相许,你可能不会对我这么照顾,甚至可能也会答应王爷的提亲。” 夏侯喾想了想。“坦白说,我真的不知道。” 望著他一脸的严肃,柳潆忍不住噗哧一笑,顽皮地捏了捏他总是紧绷的脸颊,笑道:“你就是这样,什么都说不知道。可是没关系,反正现在一切都很好,我很开心。”她真的很满意,对于这样的情况。 第四章 看她一脸的笑,他也跟著弯起唇角,眼里净是对她的柔情蜜意,他很喜欢他的小娘子,很喜欢看著她笑的模样,那会让他觉得心情也跟著飞扬起来。 “我问你喔!”她又有了新的问题。 “嗯?” “你喜不喜欢我?” 夏侯喾尴尬地调开视线,嘴里含糊地道:“嗯……” “嗯?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满意地又问。 夏侯喾脸上窜起一抹粉红,不太自在地道:“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你不要岔开话题!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不问到答案,她不甘心。 “唔!”夏侯喾不安地应了一声。 柳潆开心极了,却仍明知故问:“你的意思是喜欢啰?” “知道了就别再问。”夏侯喾有些老羞成怒。 “你不会直说喜欢吗?干什么要嗯啊唔的,谁会知道你的意思啊!”她嘴上虽然叨念著,可浮现在唇畔的笑容却是货真价实的快乐。 “这种事不是放在嘴上说的。”他仍是一脸的别扭。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意呢?”她觉得有话就要说出口,放在心里要别人猜,太累了。若是不小心猜错,岂不麻烦? “心意是要用体会的。”他不赞同她的想法。 “如果我体会不到或是体会错误呢?”她准备对他洗脑,要他以后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 “那可能是你对我的了解不够深入。”他直觉地回答。 “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都不能猜错你的心意,不然就是我对你了解得不够深入?”她噘起唇,瞪著他问。 “要用心去体会彼此的意思。”见她娇嗔的模样,他微笑地解释。 “你是这个意思吗?”她还是不懂。 “没错。以后你慢慢就会懂了。”他轻轻模著她细女敕的脸颊,发现自己愈来愈眷恋与她的亲匿的接触。他对她的渴求愈来愈多。 “其实,我懂得很多,不一定要等到以后。”过去,她总是扮演著大姊的角色,也觉得自己够成熟独立可以面对很多事,只是自从遇上他后,她觉得自己还小,仰赖他似乎已成为一种习惯。 “真的吗?”他微笑的靠向她。 “你笑起来真好看。”柳潆轻抚他上扬的唇角,“平常你看起来好严肃,只有微笑的时候,看起来好亲切。” 夏侯喾轻吻著她的手指,惹得她娇呼一声,害羞地缩回手,连脸蛋儿都绯红成一片。 望著她红扑扑的脸蛋与诱人的唇瓣,他就算有再好的定力也不想压抑了,终于,他一手揽上她纤细的腰肢,一手轻抬起她的脸,含情地吻上她的唇。 夏侯喾的大掌在柳潆背脊上来回轻抚,直觉地探出舌,深入她口中与她的唇舌纠缠著,两人的心同时一震,仿佛两人已融合为一。 柳潆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他的唇每拂过一处,便唤醒那处肌肤的知觉,所到之处皆泛起一抹炙热感。 两人狂热地吮吻著彼此,不断的从对方口中汲取包多的蜜汁。 炙热的主宰了夏侯喾的理智,他的吻逐渐下移,寻找更多私密的、粉女敕的肌肤,似乎唯有拥有她的一切,才能满足他心头那只凶猛的野兽。 当他的唇吻至她的喉间,她顿觉口干舌燥地咽了口唾沫,喉头因她的动作而上下滑动著,他微眯起眼,直觉地吮上她的喉间。他的吻使她情不自禁的再吞咽了一口口水,他随即感觉到唇下的喉头蠕动了下。 他觉得有趣,忍不住盘桓在她喉间不愿离去。她只觉得喉头处不断地传来微湿的麻痒,很想伸手去抓,双手在半空中挥舞著,最后不自觉的搭上他的肩膀。 “潆潆……”他忍不住低唤她的名,想拉回一点理智,却在她吻上他的耳垂时,整个人轰地一声,僵住了,也麻了。 在迷蒙的中,她又看见他泛红的耳垂,直觉地,她吻上那发红的耳垂,轻轻的含在口中,用舌柔柔地拨弄著。 夏侯喾难抑激情地紧抱住她,大掌也向上移动,隔著衣物罩上她胸前的白女敕浑圆。 柳潆轻轻地倒抽一口气,松开他的耳垂,微喘著低吟。 “叩、叩、叩……”敲门声惊醒了耽溺于中的两人。 夏侯喾猛地回神,惊愕地放开柳潆,一时间无法理会方才的一切,下一刻,一抹潮红窜上脸颊,他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只能轻吟她的名,“潆潆……” 柳潆双颊娇艳如花,含羞带怯的垂下头,她不敢直视他,更不敢说出她很喜欢方才的一切,那让她觉得他很在乎她、很喜欢她。 “少爷,西傲来了。”岳御霄在门外唤著,他很识相,不像过去那样大剌剌地直接闯进来。 “我知道了。”才一扬声,夏侯喾便为自己喑哑的嗓音感到赧然。 他微微退离柳潆几步,轻声道:“你先回房,我晚点去看你。好吗?” 二十二年来,他始终平静无波的眼里,已多了一抹对柳潆的眷恋与爱。 “嗯。”她起身时,有些脚软地顿了一下。 夏侯喾扶著她,替她将微微凌乱的发丝拨弄整齐,再将她微乱的衣襟拉好,牵起她的手走至门边。才一开门,便对上岳御霄带笑的眼,一旁的西傲则是要笑不笑地望著两人。 “我先回房了。”柳潆不敢看向两人,快步地奔回房里。 夏侯喾依然追随著她远去的身影,直到岳御霄轻咳一声才回神。 “进来谈吧!”夏侯喾板起脸,颊上虽有著淡淡的红晕,却已回复为大家熟悉的夏侯喾。 只是,在岳御霄与西傲眼里,夏侯喾已不再是以前的夏侯喾了……在夏侯喾的书房里,三人商谈著。 “看来我来晚了一步,似乎帮不上什么忙。”西傲笑了笑。 “一切太过顺利,反而让我有些不安。”夏侯喾沉吟了一会又道:“我担心县官与王贵父子有所勾结,届时,如果一口咬定柳申笃有罪,就得靠你出面摆平了。” 西傲虽只是一名捕头,却有皇上御赐的宝剑,可以先斩后奏,就连县官也得俯首听命。 “我先去见见那帮人,再去详问当铺老板,只要掌握证据,我绝对帮忙。”西傲一向敬佩英雄,在他眼中,夏侯喾虽无心于名利,却是让他打从心底佩服的好汉。 “说走就走。”岳御霄率先起身,三人随即动身。 ※※※ 柳潆两手撑在桌面上发呆。 只要一想起方才与夏侯喾的“行为”,她就不自觉地傻笑。 对于夏侯喾的热情,她有些讶异,本以为他是个呆头鹅,谁知……他也有热情的一面,真是让她又惊又喜。 “叩、叩、叩……” 突地,敲门声害柳潆吓了一跳,会是谁呢?不太可能是夏侯喾,可是在夏侯府里,还会有谁找她? 带著疑问,她打开了门。 门外,是两张娇艳的丽颜,一个咧嘴笑得十分开心,另一个则含蓄温婉地微笑以对。 “你们是──”柳潆惊讶地看著她们。 “你好。”两人不客气地直接走进房里,“我是夏侯芃,她是我妹妹夏侯芊。” 唤作夏侯芊的女孩笑得最夸张,还用力地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夏侯芊。我排行第五,她是第三。” 柳潆点了点头,也跟著笑了。虽然还很陌生,可她们的笑容让她觉得亲切,初识的尴尬也在笑容中淡化了。 “听岳大哥说,你是大哥喜欢的姑娘。”夏侯芃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著柳潆,眼中净是对她的好奇。 “对啊、对啊!”夏侯芊急忙的附和著。“我以前就一直在想,像大哥那样的大木头,”说到大木头时,两手还夸张地比画出一个大圆。“会有什么样的女孩喜欢他呢?” “现在看到我了,还满意吗?”柳潆大方地迎上两人的视线。 “满意、满意,真的是太满意了!”夏侯芊率先开口。“快说,你和大哥是怎么认识的?我猜一定很不好玩,大哥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浪漫的人,对不对?”说著,还转向夏侯芃寻求赞同。 夏侯芃微笑地点了点头。 “你们还真了解他。”柳潆已和两人万般熟稔地围坐在桌前聊起来。 “那当然,我们可是认识他十几年了呢!”夏侯芊扳扳手指头,“天哪!我认识大哥十四年了耶!” “真好,我才认识他没多久呢!”柳潆好生羡慕地说。看著夏侯芊,会让她想起小妹柳青青,她们都有著一样开朗又多话的个性,一想起妹妹,柳潆黯然了。 “你有心事?”夏侯芃比妹妹细心,她看出柳潆眼中盘旋的惆怅。 “我也有两个妹妹,一个和你一样十四岁,一个十五岁,可是她们现在被关在大牢里,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柳潆眨眨微湿的眼眸。 “为什么她们会被关?她们做错事了吗?”夏侯芊直觉地问。 柳潆将家里如何遭受陷害、进而被查封,且家人如何入狱的事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什么?竟然有这么可恶的人!”夏侯芊气得双颊鼓胀,义愤填膺地道:“你放心!大哥一定会替你修理那帮人的!” “我知道。”柳潆安心地露出甜甜的笑容。 “啊!你的笑容好幸褔喔!”夏侯芊瞅著柳潆,一脸赞叹的道。 夏侯芃也点点头,随即想起自己的单恋,忍不住有些沮丧。 “你也有心事?”柳潆看向夏侯芃,关怀地问。 “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人。”夏侯芃无奈地笑了笑。 “三姊一定是想起她的心上人。”夏侯芊嚷著。 “你有心上人?”柳潆好奇地看向夏侯芃,只见她苦笑著点点头。 “三姊最神秘了,都不跟我说她的心上人是谁。”夏侯芊咕哝著。 柳潆了然地笑了笑,“她一定是怕你这个大嗓门,守不了秘密,才不跟你说的。” “是这样吗?”夏侯芊愣了愣,看向夏侯芃。 “你说呢?”夏侯芃不答反问,然后抛给柳潆一个“你真是了解我啊”的眼神。 “我才不会说出去!”夏侯芊觉得被侮辱,扬高语声抗议著。 “是,你是不会说出去,你只会想尽办法替我作媒。”夏侯芃岂会不了解这个孩子心性极重的妹妹。 “那也没什么不好啊!我这么可爱的小媒婆,还怕他不喜欢你吗?” 夏侯芊的话刺痛了夏侯芃的心,她微微垂首,黯然不语。 “你就别问了,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柳潆体贴地轻握夏侯芃的手。 夏侯芃看了柳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仍保持沉默。 不一会儿,夏侯芊又旧事重提道:“对了,你还没说说你和大哥是怎么开始的呢!” 柳潆娇羞地玩著发丝,嗫嚅道:“也没什么啦!” “快说嘛!”夏侯芊催促著。 柳潆在拗不过两人的追问下,才将她如何以身相许的经过说出来,只见夏侯芃和夏侯芊皆瞪大了眼,津津有味的聆听著……※※※ 一群人正乖乖地伏卧在地。 “你们说的,句句属实?”西傲脸上有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捕头大爷,我们不敢骗您啊!”又是一阵的磕头声。 “很好。你们拿钱办事,罪不致死,等到案件结束,只要你们愿意改过向善,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免于牢狱之灾。”西傲爽快地说。 “多谢捕头大爷!”这次的磕头声里夹杂著感激的话语,此起彼落。 “御霄,你先押解他们前往衙门,我们去找当铺老板,再至衙门会合。” 夏侯喾不想夜长梦多,决定速速解决所有的事。 “好。”岳御霄才刚应声,西傲和夏侯喾同时变了脸色。 “来了不少高手。”西傲沉著地道。 “有问题。”夏侯喾也凝起眉。 下一刻,狭窄的院落倏地挤满一身劲装的黑衣人。这群黑衣人个个面无表情,一脸肃杀的模样让人惊惧。 黑衣人对他们三人视而不见,冷厉的招式直冲向跪地发抖的那群人。 夏侯喾一惊,一个闪身挡在前面,拱手道:“敢问阁下是?” 黑衣人不发一语,直攻向夏侯喾,招招致命。 西傲心里有了谱,低喊一声:“是荒月堡的死士,大家小心!”话刚落,他飞快地攻向死士。 转瞬间,三人与死士已缠斗在一起。跪地的那群人全缩蜷成一团,直发抖。他们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怎可能是眼前死士的对手,只能冀望夏侯喾三人打退这些死士,否则,他们将成为“死尸”。 死士们皆是不要命的打法,夏侯喾本不愿伤人,但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使出全力重击来人。 平日悠哉度日的岳御霄也凝神应付死士,敛起笑脸的他,也展露出不同往常的杀意。 西傲轻松地击退死士,依他判断,这群死士并不是他们三人的对手。看来,荒月堡对这次“任务”太掉以轻心了,以为解决几个不入流的小瘪三不需要派出太多人马,谁知会多了他们这三名不速之客。 不到半个时辰,死士们已阵亡大半。 夏侯喾擒住一名死士喉头,急问:“是谁聘雇你们的?” 死士瞪住夏侯喾,一咬牙,顿时毒发身亡。 不多时,死士们尽数倒地。夏侯喾无奈地叹口气,他并不想杀人,只要能问出是谁指使他们的,他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可惜死士们一旦出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看来事不宜迟,尽快押解他们前往衙门。”西傲迅速下了决定。 三人直接护送这群人进了衙门,随即命县官传唤当铺老板。 柳家的冤狱得到平反,而王贵父子因为来不及逃逸而且罪证确凿被押入大牢。被收买的县官在看到西傲的御赐宝剑时,吓得两脚一软,摘了乌纱帽,去除官职。 完成责任后,西傲以仍有要事在身不便停留,随即告辞。送走西傲后,夏侯喾和岳御霄马上返家,告知柳潆这个好消息。 ※※※ 柳潆紧张地握紧双手,一颗心七上八下。 在听到爹无罪释放,家人也平安回家时,她又惊又喜地抱住夏侯喾放声大哭,哭得太过,竟激动得气血上涌,晕了过去。 她这一晕,吓坏了夏侯喾。只见平日沉稳、处事态度严谨的夏侯喾,慌得原地打转,急逼问大夫柳潆究竟怎么了?夏侯一家人见夏侯喾如此失常,全都会心地笑了。 好不容易柳潆辗转苏醒,一睁眼,便急著想看看家人。夏侯喾二话不说,将她拦腰一抱,带她上了马车,一路护送她回柳家。至于李伯,早已月兑离险境,因暂时不宜移动,继续待在夏侯府里静养。 “你确定我爹、我娘、我妹妹他们都没事?”柳潆第一百次地询问,脸上的著急神情让人看了心怜。 “你别急,没事的。”夏侯喾专注的眸光直锁住她,在她紧张时,替她拍拍背;在她急著探头看看离家还有多远时,拂顺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所有的小动作,全是那么的自然流露。 “到了,我家到了!”柳潆再也按捺不住,猛起身撞上车顶,疼得她蹲子。 “小心一点,别莽莽撞撞的伤了自己。”夏侯喾又好气又好笑地替她揉著头上的包。 “我太高兴了嘛!”她热情地给了他一个好大的拥抱,“你对我的好,我愿意这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你。”她泪盈于睫,感激地仰望著他。 “谁要你做牛做马了?”他撇撇嘴,宠溺地看著她。 “不然你要我做什么?”她眨眨眼期盼地问。在这一刻,她好想听他说一些好听的话。 “做……”夏侯喾深深地凝视著她,抚上她的颊,嗫嚅半天才道:“做你自己就好。” 柳潆好生失望地叹了口气,噘起小嘴嗔道:“你真笨,不会说些动听的吗?” “动听的?”他傻傻的重复她的话,脑子里不太明白何谓“动听的”? “唉!算了算了。反正你就是这样,如果你真的说出太动听的话,我肯定不相信你是我认识的夏侯喾了。”她心情很好,不想与他计较了。 夏侯喾笑了笑,“你家都到了,还不快去?”他提醒道。 “嗯。”她好开心地对他绽开笑颜,等著他抱她下马车。 一下马车,她往前小跑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她一回身,却见他立于马车旁望著她微笑,赶忙问:“你杵在那儿做什么?” “看你进门,我就走了。”他沉稳的回答。 “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柳潆踱回他身边,拉起他的手道:“你是我们柳家的大恩人,得进去让我们诚心道谢一番才行。” “不用了。”他无法自然地面对他们家人重聚时喜极而泣的画面,更何况,他帮柳家也是有私心的。 “你不愿意见我的家人?”她说著又扁著嘴,睨著他。 “不是的。”见她又误会了,他赶紧反驳。 “那就和我一起进去。”她拖著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这样不太好……”看著她牵住他的手,他深怕她的名节被毁,紧张地向四周看了看。 “我们见不得人吗?”柳潆松开他的手,语调难过的说著。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我们名分未定,我怕别人的闲言闲语会伤害了你……” “说来就去,你只在意别人的眼光,却没想到我的心情。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回家吗?”她的声音愈来愈低,若非夏侯喾耳力聪敏,根本听不见她的话语。 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心软了。“好吧!我们走。”他妥协了。 他这个人可以板起脸孔处理任何事,唯独遇上他这未来的小娘子就是没辙,马上弃械投降。 柳潆见他同意,开心地吐吐舌,对付她的严肃相公,只要祭出“脆弱”的模样,他马上就会无条件的投降,她说什么是什么,嘻! 才一进门,柳潆看见家人便红了眼眶。 “爹,娘──”她扑进娘亲怀里,好生心疼,“娘,你怎么瘦这么多?” “潆潆,幸好你没事……”柳夫人轻拭眼角的泪珠,感激的目光直瞅著夏侯喾,却令他坐立不安。 “湄湄和青青呢?她们还好吗?”柳潆记挂著两位妹妹。 “她们累坏了,现在在房里休息,去看看她们吧!”柳夫人其实也很累,只是得知女儿要回来,硬是撑著等待,现在心头一宽,整个人更显得疲惫。 柳潆扶著娘亲,对夏侯喾道:“我陪娘进屋里去,你……” “潆潆,爹有话同夏侯公子说,你先进去吧!”柳申笃欣慰地笑了笑,语气间已少了纵横商场的霸气,多了几许温柔。 柳潆依依不舍的望了夏侯喾一眼,才转身离去。 夏侯喾依恋的目光追寻著柳潆,直到她走进转角,怅然若失地回神,这才发现柳申笃不知已观察他多久。 “柳老爷。”夏侯喾恭谨地一揖。 “还这么见外?这次多亏有你,老夫铭感五内。”柳申笃汗颜地又道:“想当初,我曾经为了生意上的事与你爹翻脸不认人,他竟不计前嫌让你帮我们一家子,老夫深感惭愧哪!” “柳老爷别这么说,商场上本就是尔虞我诈,如果柳老爷没有如此果决的经商手腕,又怎能为柳家打下如此基业?事情的利与弊,本就不能一概论之。要成大事之人,必有非常手腕。”夏侯喾这番话句句中肯,虽是褒奖之话,却让人听来既诚恳又舒服。 柳申笃被他这么一说,既感叹又感动地道:“成大事的人有不同的做法。就拿你来说吧!你以诚信手法经商,不也闯出一番大事业?相较于你的实在与妥当,老夫就显得太过躁进且贪心了。” 夏侯喾被称赞得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柳老爷,小侄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柳申笃朗朗一笑。 “如果柳老爷不嫌弃,我……我希望……”也不是多难启齿的事,可是一谈到情感的事,夏侯喾就变得支支吾吾的。 柳申笃愈看这女婿愈是满意,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心,有了真心,才能给予心爱的女人幸褔。曾经,他希望将女儿嫁入豪门或宫门,但经过这场牢狱之灾,他看清人世的无常,对于妻女他有著太多的亏欠。他看得出夏侯喾是真心珍惜柳潆,姑且不论夏侯喾出身豪门,就算他今日只是一介穷酸小子,他甚至愿意将产业全数奉上,只求对方善待柳潆。 一生在商场上与人勾心斗角,柳申笃竟有些奢望老年时能与妻子过著平凡却快乐的生活。这是他前半生最不屑的生涯,总以为男人就是要功成名就才不枉此生,可是现在,他想重新勾勒自己的后半生,希望还不会太迟。 瞧见夏侯喾的面容已浮现淡淡的红晕,柳申笃主动开口道:“夏侯公子,如果你不嫌咱们柳家高攀,老夫想将小女潆潆许配给你。” “柳老爷,我……我怎么会嫌弃呢?我……”一激动,夏侯喾又搭不上话,只能傻呼呼地笑了。 “你这小子,瞧你在商场上冷静自持的模样,老夫著实想不到,你对儿女情事是如此的……腼腆。”柳申笃调侃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柳老爷,我会好好对待潆潆的。”面对柳申笃的调侃,夏侯喾一点也不生气,还好脾气地跟著赧笑。 “好!就冲著你这句话,老夫放心了。”柳申笃心情极佳。 这门亲事就这么说定了。 ※※※ 夏侯府里喜气洋洋。 全家包括夏侯老太爷、夏侯老爷、夏侯夫人,还有五个兄弟姊妹齐聚一堂,皆为夏侯喾的婚事感到喜悦。 “老爷,柳家家丁求见。”一名仆人进来禀告。 “快请。”夏侯老爷笑得合不拢嘴。他生性耿直,却是个讲道义的好汉。 对于柳申笃过去的行为虽不谅解,可毕竟曾是朋友,能够尽释前嫌并结成亲家,他仍是乐见其成的。 “夏侯老爷……”柳府家丁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下磕头,“老爷要我快来禀告,楚王爷派人前来提亲,说是要迎娶大小姐,老爷想拒绝,楚王爷却执意下聘,现在……现在……” 夏侯喾神情一凛,倏地起身。“王爷想纳潆潆为妾?”他又惊又怒。 “不是的,是小王爷。”家丁急切地道:“老爷人微言轻,面对王府的施压无法反抗,所以派我紧急前来向夏侯老爷求救。” “我们求亲在先,就算是王爷也不能强抢他人之妻啊!”做事光明磊落的夏侯老爷,面对这种变故简直是怒不可遏。“喾儿,你怎么说?” “爹,潆潆是我的妻子。”夏侯喾一字一句铿锵地说。 “好耶!大哥真是太棒了!”夏侯芊用力拍手,却被姊姊夏侯芃轻瞪一眼,立刻闭上嘴。 “大哥,你打算怎么做?”老二夏侯严温文地问。 “王爷算什么?王爷就了不起吗?”沉不住气的老四夏侯碞,已气呼呼的挽起衣袖,大有与人决一死战的豪气。 “不可轻举妄动。”夏侯喾制止大家的心浮气躁。“对方是王爷,再怎么说夏侯家也不能与王府为敌。爹,我决定带著二弟及御霄,前往王府了解情况。” “好,就依你说的去做。”夏侯老爷点点头,夏侯喾一向不需要他操心,这儿子个性最像他,却比他来得沉稳多了。想当年他二十多岁时,可是嫉恶如仇的莽撞性子呢!也因此,他更是以夏侯喾这个儿子为荣。 夏侯喾点点头,才正要离开,便被夏侯老太爷唤住:“喾儿。” “爷爷?” “如果王爷仍执意不悟,你也别多争辩,若真不得已时,我会请皇上出面,相信皇上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为我们主持公道,你就小心应付,别得罪了王爷。”夏侯老太爷殷殷叮嘱,他虽然相信孙子办事的能力,却也知道王爷有一定的骄气,这件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是,爷爷,我知道了。”夏侯喾抿紧唇点了点头,大跨步地离去。 “为什么大哥不带我去?我也可以帮点忙。”夏侯碞不服气地咕哝著。 “你?你去只会坏事!”夏侯芊一针见血,众人皆默默的点头。 “你藐视我?”夏侯碞瞪著妹妹,没好气地说。 “芊芊说得对,你就乖乖待在家,等大哥带回好消息吧!”夏侯芃柔声说道。 “大姊,连你也认为我去只会坏事?”夏侯碞转向夏侯芃,这个姊姊最是温柔,和她说话总会让他浮动、急躁的心不自觉的缓和下来。 “不是说你会坏事,只是又不是去翻脸打架,大哥带那么多人马去王府做什么?不是吗?”夏侯芃的话让夏侯碞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如果是打架,大哥肯定会带我去,二哥不会武,去打架也派不上用场。”说到打架,夏侯碞就得意多了。 夏侯老爷看著儿子,无奈地摇头叹气。 只希望这一切都能顺利解决才好……夏侯喾无惧地迎视著楚王爷的目光,等待著回答。 “真伤脑筋,贤侄,我和你一样感到意外他会喜欢上柳家千金,可你也知道,临瓒他风流成性,好不容易收了心想娶门媳妇,我这个做爹的,怎能不大力促成呢?”楚王爷语态闲散,却摆明了不肯放手。 “王爷,小侄早已向柳家提亲,希望小王爷能另觅佳偶。”夏侯喾依然客气的说著,可神情却是严肃得很。 “这恐怕有点困难,昨日我向皇上提出指婚的要求,皇上已经点头同意了,如今要收回圣命,实在……难也。”楚王爷话锋一转,“这样吧!不如贤侄就娶了小女可倩,这样两桩亲事都能顺利举行,岂不美哉?” 夏侯喾脸色不变,紧握的拳却显露了他的愤怒,“王爷,小侄已认定柳姑娘为今生结发妻,恐难接受这项提议,还望王爷成全我与柳姑娘。” “贤侄,本王一直很欣赏你、器重你,希望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届时真的很难收场。”楚王爷语带恫吓,表情阴沉地道。 “王爷,小侄有话想说。”始终保持沉默的夏侯严缓缓地开口。 楚王爷淡漠地瞥了夏侯严一眼,随意地点点头。 “王爷的本意是希望女儿能够得到幸褔吧?但是王爷可曾想过,一个女人嫁了个不爱自己的夫君,是幸还是不幸?若是硬生生拆散有情鸳鸯,是不是稍嫌不当?”夏侯严虽是个读书人,一旦需要捍卫家人时,他也是有著不容小觑的魄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威胁本王?”楚王爷拍桌厉喝。 “小侄不敢。”夏侯严微一拱手,“只是说出一些想法与王爷参详罢了,王爷应不是欠缺度量的人吧?”说罢,微微一笑,将言词间的锋利用笑掩饰过去。 楚王爷锐利地扫视夏侯严一眼,惊觉他不曾放在眼里的温文儒生不可等闲视之。 第五章 他冷嗤一声道:“贤侄,这件事恐怕谁也做不得主,皇上已下召,临瓒将于五日后迎娶柳家千金,届时,还望贤侄赏光。至于与小女可倩的婚事,你可以考虑考虑。”说罢,也不唤人送客,起身迳自离席。 “少爷,他太过分了!”顾不得他是王爷,岳御霄直抒发己见。 “看来得请爷爷走一趟皇宫了。”夏侯喾沉吟。“你们先回府里告知爷爷,我去柳家一趟。”他最牵挂的还是柳潆。 “知道了,快去吧!”夏侯严轻拍大哥的肩。 见夏侯喾身影消失,夏侯严才摇头道:“想不到大哥不动心则矣,一动心则一鸣惊人。我从不知道他会对情感这么执著。” “少爷只是太习惯隐藏情感罢了。咱们快回去禀告老太爷吧!”岳御霄说完,迳自离去。 夏侯严环视王府华丽的大厅一眼,无奈地返家。 ※※※ 柳家。 “我不会嫁的!”柳潆坚决地陈诉。 “能不嫁的话,我会硬要你嫁入王府吗?”柳申笃叹了口气,才刚躲过牢狱之灾,竟又飞来横祸。当初,他巴不得攀上豪门权贵,如今一边是豪门,一边是权贵,他有三个女儿,随便各挑一个都还有剩,偏偏两边都想要柳潆,他光想就头痛。 “就算是王爷,也不能强抢民女,不是吗?”柳潆拧起眉,心烦意乱。 “依现下的情势,你非嫁不可。”柳申笃自知无力挽回颓势。 “我不会嫁的,我绝不嫁小王爷。”柳潆一字一句,笃定地强调。 “就算夏侯喾不畏权势执意娶你,你嫁给他就没事了吗?现在是皇上下令将你指配给小王爷,你千万别做傻事啊!”柳申笃深知女儿的性子,柳潆平日是温柔婉约,但一旦无可依靠,却比谁都坚强,也比谁都固执。 “只要夏侯喾愿意娶我,天涯海角我都愿意跟随著他,管他什么皇上、王爷的。” 柳潆豁出去了。她自小便饱读诗书,看多了女子无权为自己争取幸褔而含恨终生的例子,她不愿被别人主宰,只有她才能为自己作主。 “夏侯公子!”柳申笃眼睛一亮,瞧见不知何时已立于门边的夏侯喾。 “你来了?”柳潆惊喜地迎向他,激动的她一时忘了裙摆,脚下一乱,整个身子便往前扑去。 夏侯喾眼明手快地抱住她,不悦道:“你又这么不小心了!”口吻却丝毫严厉不起来。 “你来多久了?”她赖在他怀里问。 “嗯……才刚来。”不擅说谎的夏侯喾支支吾吾的说。 “你说谎!”柳潆指著他微红的耳垂,“你的耳朵骗不了人的。你一定听到我刚说的话了,对不对?”她可是很了解他的,想骗她,还早呢! “我……听到了一点。”温柔的将她扶稳后,他很君子地退开了些。 “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柳潆定定的注视著他。 夏侯喾闻言,耳朵更红了。他急匆匆赶来,不要家丁通报便直奔大厅,谁知正好听见柳潆大剌剌的宣告天涯海角都愿意随著他的话语,让他震撼得胸口一阵翻腾。 “咳!”柳申笃轻咳一声,柳潆一向是个十分了解自己想要什么的女孩,能遇上一个纵容她的夏侯喾,是值得欣慰的,可是……“爹……”柳潆知道柳申笃的暗示,赧然地轻嗔。 “你们有什么话就好好的谈一谈吧!也许再过几日,潆潆就是别人的妻子,想说话都变成一种奢求。”柳申笃喟然一叹。 “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夏侯喾信誓旦旦的说。 “我也是。”柳潆用点头表示她的决心。 “我也希望如此。”柳申笃摇摇头,将这块天地留给两个有情人。 “你想到方法了没?”柳潆急急的问。 夏侯喾摇摇头道:“才刚见过王爷,王爷不愿罢手,执意要小王爷娶你过门。我现在担心的是,就算请爷爷去请求皇上,皇上也会碍于已将你许给小王爷之故,不肯变更圣旨。如此一来,反而皇上会将错就错,定要你嫁给小王爷。” “这是我的终生大事,怎么可以将错就错?如果我没有认识你,也许我会认命,嫁给爹要我嫁的人,可是现在……现在有了你,我怎么甘心嫁给别人?” “潆潆……”面对佳人真挚的情感,夏侯喾心中热血沸腾,“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小王爷的!” “问题是,方法呢?如果你爷爷也无法让皇上收回成命,该怎么办?我们总得想出应变的办法啊!”柳潆心急如焚。 “有办法,只是实行有困难。” “说来听听。”柳潆拉著夏侯喾坐了下来。 “我曾经想过抢亲,但这方法不一定能成功。” 柳潆点点头,也认为不好。 “或许,宣称你身体不适,不能出嫁,但这个方法只要对方派出大夫,便会露了马脚,也不好。” 柳潆又点点头,“都是一些不可行的办法,没有别的了吗?” “别急,我只是先将最差的办法说出来。”他拍拍她的手背安抚著,而后觉得不妥想抽手,但是,手却背离意识,紧紧地握住她的。 “你直接说可行的方法吧!”她都快急死了。 “如果我想带你走,你愿意吗?”他突然很严肃地直视著她。 柳潆愣了一下,突地绽出一抹好甜美的笑,“我愿意,可是这个方法差劲透了。我想和你在一起,却不希望我们得偷偷模模的度日子。况且,我们的家人怎么办?” 届时皇上怪罪下来,遭殃的可是两家的人啊! “我知道!就算你愿意,我也不会这样做的。”他情难自抑地握住她的手,有太多太多的情感,不是他能够直接说出口的,只能利用两手交握,无言的传递他的情感。 “还有别的方法吗?我……真的宁死也不愿嫁入王府。”柳潆咬著下唇,哀怨的道。 “暂时还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我爷爷身上了,但愿爷爷能说服皇上收回成命,取消你和小王爷的婚事。”夏侯喾神情黯然,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让他深受挫折。 “还有一个办法。”柳湄突地扬声。 “什么办法?”柳潆虽对妹妹的出现感到意外,却仍抱著一丝希望。 “同一天,我俩同时出嫁,我嫁给夏侯公子,姊姊则嫁给小王爷……” “这是什么意思?”柳潆不解,蹙起眉。 夏侯喾则陷入沉思,“你的意思是娶错新娘吗?” “没错。夏侯公子猜对了。名义上,你是想娶我,结果婚礼当天,因为喜娘不小心搞错了,所以,我和姊姊上错了花轿,姊姊顺利嫁给你,我则嫁入王府。”柳湄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湄湄,你在说什么?你何必把自己拖下水?这方法我不同意!”柳潆绷著脸道。 “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柳湄心平气和地反问。 “你难道不知道小王爷花名在外、风流成性吗?他那样的人不适合你,你没理由将未来的幸褔葬送在他手上。” “姊,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嫁入权贵之家,如今将计就计,我可以顺利嫁给小王爷,你也可以嫁给心上人,何乐而不为呢?”柳湄扬起一抹笑,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喜悦。 “你在说什么?”柳潆意外极了,她没有听错吗? “姊,就当我爱慕虚荣,一心想嫁给小王爷吧!我想,等到新婚之夜结束,就算王爷发现娶错媳妇也无可奈何了,不是吗?除了这个方法,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柳湄望著柳潆又道:“不必为我担心,我会这么做自有我的理由,总有一天,我会好好跟你说个明白的。”说完,她转身离去。 “湄湄,她……到底怎么回事?我真搞不懂。”柳潆用手按住额际,觉得事情不但没有解决,反而加倍棘手。 “是很奇怪,难道真如她自己所说,她一心想嫁入王府吗?”夏侯喾提出心中疑问。 “湄湄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柳潆十分肯定。 “那么她为何做出这个决定?”夏侯喾满脑子问号。 “你有没有发现湄湄的神情怪怪的?提到小王爷的时候,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柳潆是女孩子,细腻地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夏侯喾摇摇头,“我没有注意到。她与小王爷不可能有所交集的,不是吗?” “我也是这么想,可是……”柳潆就是想不通这一点。 “你会同意她的做法吗?”夏侯喾明知这方法不好,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我不同意。我不要用湄湄的不幸来换取我的幸褔。”柳潆抿紧唇,不接受这个方法。 “这个办法先压下,一切都等爷爷进宫见过皇上后再做决定吧!” ※※※ 王府里,一阵摔掷瓷器的声音乒乒乓乓响起。 “我不管!我不管!”楚可倩奋力地砸著触手可及的物品。 “可倩,你别伤到自己,快放下!”楚王爷心急如焚地在一旁劝道。 “爹,你说喾哥哥会娶我的!为什么他还是要娶柳家那个丑八怪?当初你为什么不问清楚,明明是二号丑八怪,你为什么以为是一号丑八怪?”“砰!”的一声,一件价值连城的花瓶又被她砸碎。 “当初只有柳家大小姐逃出来,爹以为是……” “以为、以为,现在可好了!他如愿娶了柳家二小姐,那我怎么办?” 楚可倩又摔掉手中最后一个瓷盘,四处看不到可以扔掷的东西后,她沮丧地跌坐在地。 “可倩……”楚王爷好心疼的趋近女儿,好言好语劝道:“世上比夏侯喾好的人多的是,爹向你保证,一定挑一个举世无双的好夫婿给你。” “我不要,我只要喾哥哥!”楚可倩放声大哭。 “乖女儿,你别哭了。都是爹不好,你就原谅爹吧!”这个女儿是他心头的一块肉,见她难过,他的心整个都揪了起来,恨不得把夏侯喾绑过来迎娶他女儿。 “都是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请皇上将我指给喾哥哥,干嘛拐个弯先叫哥哥迎娶柳家的丑八怪?”楚可倩满心怨恨。 “夏侯喾不是王宫权贵,且他的爷爷又对朝廷有功,想要单方面让他臣服于皇上的命令是行不通的。”楚王爷被女儿哭得心烦意乱。 “我不管、我不管!你赔我一个喾哥哥!”楚可倩又哭又闹的。 “你闹够脾气了没?”一声暴喝吓得楚可倩停止哭泣,一双含泪的大眼恐惧的看向出声的楚临瓒。 “临瓒,不可以对妹妹这么凶!”楚王爷皱起眉,轻拍楚可倩安抚著。 “你以为我想娶柳家大小姐吗?”楚临瓒冷嗤一声。 “皇上有令,你不娶也得娶。”楚王爷提醒道。 “凭什么为了妹妹就得牺牲我?我根本还不想娶妻。”楚临瓒玩世不恭的态度,让楚王爷皱起眉。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没什么了不起,你娶了柳家小姐后,不喜欢的话,再纳几个妾不就好了,可你妹妹不一样,她贵为王爷之女,怎可以嫁人为妾……”楚王爷不满意儿子的态度。 “随便你。反正娶就娶,但别以为我会善待她。”楚临瓒挥挥手,不感兴趣地转身离去。 “你要去哪?”楚王爷急急的问。 “和朋友出去逛逛。”抛下这句话,人已走得老远。 “别忘了明日大婚……”楚王爷扬高声音叮咛著。 “爹,你真纵容哥哥!”楚可倩不服气地扁著嘴,眼泪还挂在脸上。 楚王爷叹了口气,他可以对别人阴狠无情、不择手段,但面对这两个孩子,他就没辙,对他们是无尽的包容、溺爱。也许是自觉对不起他们的娘,才会如此吧。 唉! ※※※ 柳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两顶花轿自柳府抬出,分往两个不同的方向。夏侯喾高坐马上,出发前回声问道:“可以走了吗?” 只见大红的轿帘轻轻掀动了下,夏侯喾一颗不安的心才重重的放下。为了避免弄巧成拙,他与柳潆约好了“暗语”,这轻掀轿帘的动作柳湄并不知道,若轿上坐的是柳湄,听到夏侯喾的问话是不会有任何回应的。 婚礼后,洞房外的喧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洞房内,则是属于两个有情人的小天地。 “累不累?”挑起喜帕后,夏侯喾关心地问。 柳潆微笑地摇摇头,有些担心地道:“不知道湄湄她……” “她会没事的。”他搂紧她,对于她真实地偎在他怀里,仍感到不可思议。 “我一直在想,我怎么会答应她这个提议,简直是糟糕透了!”柳潆开始自责,甚至开始生所有人的气,为什么大家都不阻止呢? “别这样,你忘了吗?是她自己坚持的。”夏侯喾试著安抚柳潆略显失控的情绪。 “可是,你可以制止我的。”柳潆抱怨。 “我也反对这个提议,但见到她如此坚持,而我……我也不愿意你嫁给别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能选择这么做了。”今天的柳潆穿著一身大红的喜服,看起来漂亮得像一幅画,他几乎看傻了眼。 “我知道。”柳潆发现他火热的注视,不禁害羞的垂下头。 “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他轻抚上她的脸,气息中隐含著淡淡的酒香味。 “你喝了酒。”她有点后知后觉地道。 “喝了一点点,不碍事的。”他轻柔地抚上她的脸,贪看她颊上的红晕。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娘亲没跟她说过什么“细节”,只告诉她不管相公做什么,她都要咬牙忍住痛,害她提心吊胆的。 “做……”夏侯喾笑得十分不好意思,轻轻地捧住她的脸道:“我们要睡觉。” “睡觉?”这么简单?柳潆狐疑地想:睡觉为什么要咬牙忍住痛?难道娘骗她? “嗯!”看著她扬眉疑惑的表情,他微憨地笑了笑,倾身吻住她的唇,不让她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也不让自己有一丝的犹豫。 淡淡的酒香自他唇齿之间传来,柳潆对这样的味道感到迷惑。那是一种带著甜甜的味道,不会醉人,却让人脸红心跳。她在昏昏沉沉中,无法判断那是唇舌交缠带来的影响,抑或是她被酒醺醉了? 夏侯喾紧张地松开柳潆的腰带,繁复的衣装让他拧起眉,有点不知所措,笨拙地想褪下她的衣衫。 “你要月兑下我的衣服?”察觉到他的动作,她的脸绯红成一片,紧抓著自己胸前的衣襟,怯怯地问。 “呃……嗯……”尴尬的手僵住,他含糊地点头应著。 柳潆虽然感到羞赧,但对方是夏侯喾,是她喜欢的人,且今日是他们大喜之日,就算给他看看她的身子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一咬牙,她合上眼睫,主动地褪上的衣物。 原来,娘说的“咬牙”是指月兑衣服?那忍住痛又是怎么一回事?她脑袋瓜里还不断地猜测著。 夏侯喾只能瞪著眼前衣衫渐褪的柳潆。她……有著白皙光滑的肌肤,那柔白的光泽,在烛火掩映下,有一种朦胧的美,眩惑人心。 有如被下了魔咒,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肩。那美好的触感让他轻叹出声,对她的渴望有如排山倒海席卷而来,他明显的感觉到一股热流朝下月复窜去,生理顿时起了变化。 柳潆在他的轻抚下颤抖,轻合的眼睫也紧张地跳动著,一种迷幻的气氛包围住两人,口干舌燥的感觉直袭心头,柳潆抿唇吞了口唾沫,想减轻那灼热的感觉。 夏侯喾终究不是柳下惠,在洞房花烛夜,要他如何压抑? 大掌伸向柳潆的背后,触及肚兜系于颈背的结,他轻轻一扯,肚兜飘落在床上。柳潆惊觉胸前一凉,紧张地伸手想挡住乍现的春光,却被夏侯喾拦住,她急忙睁开眼,正好对上他满溢的眼眸。 “喾……”她有点害怕地轻唤他的名。 夏侯喾说不出话,只能吻住她的唇,用行为表达他的赞叹。略微僵直的大掌,颤巍巍地罩上她胸前的饱满,这样亲密的行为大大地震慑了两人。初识的他们,慢慢地伸出好奇的双手,尽情探索对方。 第六章 揉著她胸前的浑圆,他只觉满掌一片柔女敕,那种感觉是过去不曾体会过的,忍不住他用力地捏了一下,竟惹来她一高声娇呼。 “会痛吗?”他小心地在她耳畔问。 “不会。”她差点咬到舌。那种感觉不是痛,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他的动作让她浑身酥软,心口一阵骚痒,还有一种陌生的感觉直在下月复间闷烧,让她感觉惶恐不安。 夏侯喾温柔的往下吻去,他想吻遍她全身,因为她是那么的美好,让他移不开视线,无法将这样的眷恋说出口,他只能用他的唇,一寸寸地倾诉他爱她的心意。 “好热……”柳潆无意识地娇喃,他的动作让她浑身火热,一层薄汗缓缓地浮现在额间、颈项间、背脊间,甚至胸前也氲出细小的汗珠。 “我也很热。”他附和她的话,开始月兑去身上累赘的衣物。 望著他宽厚的果胸,她羞怯却好奇地伸出手抚模,道:“你也有胸部。” 瞧著他健壮的胸膛,看得她心跳加速。 “你的比较好。”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为什么?”她不懂地看著自己的再看看他的,看到自己赤果果的展露在他眼前,她又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用长发遮住胸前的美色。 “别……”他拨开她的发,将她压至床上,本能地知道该做些什么,却怕吓坏了他的小娘子。 “为什么我的比较好?”她想知道答案,小小声地问著。 “别问。” “快说嘛!”她眨著晶亮的眼眸直瞅著他,害他赶忙用掌覆住她的眼。 “就说别问了。”他真后悔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落得现在进退两难的局面。 “不说我就不理你了。”她扳开他的手,嘟起唇撒娇。 “你……”他轻叹口气,略微用力地吻上她的唇,然后才在她耳畔道:“你的软软的,模起来……很舒服。”说完,耳根子红得似火。 柳潆张大了口,愣了好一会儿才捶著他,嗔道:“你真坏!” “就叫你别问了。”眷恋的目光在她小巧的脸蛋上游移,大掌也没闲著,向下抚著她的饱满浑圆,上头的蓓蕾早因他的抚触而挺立。 柳潆微喘著气,呢喃著:“你……我觉得很热,身体怪怪的。”她不自在地微扭著身子,想摆月兑那种不适感,大腿却不小心触到怪异的“硬物”。 夏侯喾反射性地闪开身子,被柳潆碰撞到的反应,觉得脑门充血。 “那是……什么?”她明知不该问,却还是好奇地问出口。 “没!”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别再说话了。”他开始狂热地吻著她,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挑起一种连他自己也无法预期的热情。 没料到他变得如此激动,刹那间,她思考的能力彻底被剥夺,再也无法分辨自己置身何处。 在柳潆还无法完全领会蔓延全身的燥热感因何而来时,一种尖锐的刺痛感贯穿全身,她尖喊出声。 “啊──”她僵住身子,瞪大眼看著压在她身上的夏侯喾,眼里急遽地充满泪水。 “你怎么了?”他只是尝试著想挤进她的身子而已,但她的反应吓坏了他。 “痛……”她哽咽地指控。“你用什么东西刺我?”那凄楚的模样让人不忍。 “我……”他没料到她会这么痛苦,赶忙抱住她的身子,直喃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原先的激情霎时褪尽,他不想再伤害她了,即使那会让他万分痛苦。 “你流了好多汗。”她抬手替他拭汗,“你不舒服吗?”他的眉攒得很紧,让她担忧,一时间,传来的痛楚被她淡忘了。 “没什么。我们睡觉吧!”他在她身侧躺下,静静地搂她入怀,不再逾矩。 “可是刚才──” “别说了。”他轻捂住她的唇,在她的颊侧轻吻下道:“我不想伤害你。” 柳潆的心猛然跳快了一拍,莫非娘所说的忍住痛是指刚才那一回事?虽然真的很痛,但好像也没有想像中那么……严重。 “你要睡觉了?”调整一个最舒服的角度伏卧在他胸前,她不太确定地问。 “嗯。”能拥著她,他已十分满足,“你也累了一天,不是吗?” “那倒是。”柳潆微微打了个呵欠,合上双眼,缓缓的沉入梦乡。 凝视著她睡著的娇颜,他心怜地拉起被单将两人盖好。 被单下的两人正赤果相拥,一想起这血脉偾张的画面,他觉得那话儿又急速充血发胀,他赶忙默背诗经转移注意力。 如果,那种事会弄痛她,他宁可一直这样抱著她,也不让她痛苦。这是夏侯喾睡著前脑中唯一的想法……翌日。 柳潆偕同夏侯喾,同夏侯老爷、夫人请安过后,便被夏侯芃及夏侯芊拖去说悄悄话。 夏侯夫人满意地啜著茶,她愈看柳潆这媳妇愈顺眼,已经开始幻想著不久将会有个健壮的孙子或美丽的孙女诞生。 丫鬟神色不安地奔了进来,低声在她耳畔说了几句,惹得夏侯夫人脸色一变,惊讶地问:“真的?你看清楚了?” “夫人,奴婢看得十分清楚,床单上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不可能的!”夏侯夫人又惊又怒,“这件事不许声张,听到没有?” “是。” 夏侯夫人挥手斥退丫鬟,心烦意乱地沉思著。 她信任儿子的为人,她可以确定这死脑筋的儿子在婚前肯定没有碰过柳潆,可是,柳潆没有落红,这就表示了……她非完璧之身! 天!夏侯夫人身子一晃,险些晕了过去。 她刚才还觉得柳潆是个好媳妇,可现在,她一点也不这么想了。柳潆竟然是如此不检点的女孩,真让她失望透顶! 至于儿子,难道他不知情吗?若不知情,岂不是傻傻地被玩弄了?若是知情,居然甘愿接受柳潆为妻? 唉!她竟然有这么痴傻的儿子!夏侯夫人真是欲哭无泪。 她得好好地想想该怎么做……※※※ 简单素雅的闺房,显示房间的主人温柔娴静的个性。 “好漂亮的香囊。”柳潆看著桌上绣工精致的香囊赞美著。 “还没完成呢!”夏侯芃眉角、眼梢净是温柔的笑意。 “要送人的?”柳潆没忽略夏侯芃眼里的情意。 “大姊要送给谁?”夏侯芊也好奇地问,还拿起香囊左翻右转的想看个仔细。 夏侯芃赶忙抢回香囊放进抽屉里收好,“没什么,只是做著好玩的。” “骗人!”夏侯芊才不相信呢! “芊芊,你刚才不是说有好吃的糕点要请我们吃吗?”柳潆突地岔开话题道。 “对啊!很好吃呢!是爹在外地的朋友特地托人送来的,我去拿喔,你们等我一下。”说完,夏侯芊便蹦蹦跳跳地出了房间。 “有话想说吗?”柳潆了然地望向夏侯芃。 “大嫂……”夏侯芃惊讶的望向柳潆。 “那个香囊是要送人的吧?一个你喜欢的人,是吗?”对于女孩儿家的心事,柳潆有自信可以料到几分,更何况夏侯芃的心事是如此明显,让她忍不住想关心。 面对柳潆的直接,夏侯芃点点头。“我想送给御……御霄。”她月兑口说出从未让人知道的心事。 “他?!。”柳潆好生惊讶,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他。 夏侯芃幽幽地道:“自小,他就跟著爷爷学武,他很照顾我、疼我……” “所以,你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他了?”柳潆点点头,可以理解她的心情。 “只是,他似乎一直把我当成妹妹看待,在这里,他只听大哥的话,长大后,他甚至和我保持著距离,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对我……”语中带著无尽的伤心。 “也许,他是怕与你太接近,会破坏你的名节。”柳潆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她没有见过两人相处的模样,根本无法判断岳御霄对夏侯芃是否有情。甚至,她很难把岳御霄的模样与夏侯芃搭在一块。 “我不在乎。”夏侯芃突地泛起一股坚决的神情。“我想过了,今生──我跟定他了。” 柳潆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在夏侯芃娴静温柔的表相之下,对情感竟是如此执著坚定。 “我支持你!”柳潆握住夏侯芃的手,激动地道。 “大嫂,我好羡慕你可以勇敢地对大哥以身相许,我……我甚至不敢主动开口跟他说话。”每次见到他,他总是淡淡地对她点头微笑,而她更是羞得直望著脚丫子,更甭提说什么话了。 “这……”柳潆也满佩服自己那时那么有勇气。 “让你们久等了!”夏侯芊端著一个木制的圆盒,好开心地冲了进来。 “这么快?”柳潆望了夏侯芃一眼,很希望能再多聊一点。 “我怕你们等得流口水,所以特别跑著端过来呢!”夏侯芊献宝似地将圆盒打开,喳呼著:“每一种都很好吃喔!这个叫……叫……哎呀!忘了叫什么了,反正很好吃就是了!我不会骗你们的!”说完,还主动拿起两块糕点,分别递给两人。 柳潆接过来咬了一口,惊呼道:“真的好好吃!入口即化,不甜也不腻,真好吃。” “没骗你们吧!”夏侯芊好得意,自己也挑了一块坐下来吃。 夏侯芃依然娴静地笑了笑,道:“有机会再说吧!”她知道柳潆听得懂。 “什么东西有机会再说?”夏侯芊不怎么在意地反问。 “快吃吧!又要吃又要说话,不怕噎著吗?”柳潆回望夏侯芃一笑,继续道:“喝口茶吧!”她替每人都倒了一杯茶。 三位女孩吃得十分开心,直到丫鬟敲门道:“少女乃女乃,夫人要见你。” “娘要见我?”柳潆赶忙放下吃到一半的糕点,“我先过去,你们慢慢品尝。” “好。”夏侯芊挥了挥手道:“我们不会偷吃你的,不过,要快点回来喔!” “嗯。” ※※※ 柳潆快速地检视身上的衣物是否整齐,然后恭谨的敲了敲门。 “进来吧!” “娘。”柳潆轻声合上门,走至夏侯夫人面前。 “坐下来吧!”夏侯夫人微蹙著眉,脸上少了惯常的亲切笑靥。 “娘?”柳潆看出夏侯夫人的不对劲,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侯夫人轻咳一声,不太自在地道:“昨夜你和喾儿……圆房了吧?”夏侯夫人本是大家闺秀,虽已生了五个孩子,面对这种事,仍是觉得羞于启齿。 “这……”柳潆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娇羞地垂下头。 夏侯夫人见到柳潆如此的神情,脸色一变,端起面孔冷冷的道:“你可知道自己没有落红?” “落红?”柳潆一愣,想起娘亲有跟她提过这个名词,但,这是什么意思? “喾儿不是你的第一个……是吧?”夏侯夫人神色复杂地望著柳潆,感叹著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是这么水灵标致的姑娘,想不到……“第一个什么?娘,我听不懂。”柳潆茫然地摇头。 “你老实说,在喾儿之前,你……你是不是和别的男人做过……苟且之事?”夏侯夫人有点结巴地问。 “别的男人?”柳潆惊慌地瞪大眼,猛烈地摇头道:“没有、没有。” “还说没有?”夏侯夫人不禁动了气,“你初夜没有落红,还敢说自己是清白的吗?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娘,我也不懂为什么没有落红,但我的的确确是……” “别说了!”夏侯夫人觉得好疲倦,她叹了口气道:“我想,我会跟喾儿说一声,至于你……还是回柳家吧!”别开脸,不想看到柳潆苍白的脸,怕自己会一时心软,留下她。 “回柳家?”柳潆颤抖著问:“是要休了我吗?” “别怨我,是夏侯家容不下一个不清不白的媳妇。”夏侯夫人的脸色比柳潆的苍白,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是喾儿在婚前就对柳潆不规矩,她还可以勉强接受,但现在……她说什么也无法认同。 “娘,我没有,我是清白的!”柳潆没有落泪,她只是咬紧下唇,紧握双拳,不甘心被污蔑。 “你先回房吧!我身子不太舒服。”夏侯夫人觉得头痛,不想再谈。 “娘,您好好休息,我……我先回去了。”临走之前,柳潆背对著夏侯夫人坚定地说了一句:“我真的是清白的。” 夏侯夫人闻言只是合上眼,不搭腔。 ※※※ 回到房里,柳潆木然地坐在床头。 落红?为什么她没有?她没有做出对不起任何人的事,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落红那么重要吗?为什么别的女人有,她却没有? 她眼神空洞地一直呆坐著,连夏侯喾回到房里都无所知觉。 “潆潆?”夏侯喾一进房,便察觉到她的异状,他趋近她,担忧地拍拍她的脸,“潆潆,你怎么了?”她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 “你回来了?”一看到他,她所有的委屈都袭上心头,她抱住他,伤心地哭了起来。 夏侯喾头皮发麻,他的小娘子又哭了?天哪! “你……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他笨拙地拍著柳潆的背,好生不舍。 “我没有对不起你,我没有!”她闷在他怀里,哽咽著道。 “什么对不起我?你在说什么?”他一头雾水。 “娘说我没有落红,她说我……不清白,要你休……休了我。”说完,柳潆哭得更是哀凄。她不要离开他,不要! “什么?”夏侯喾愣了愣,他没想到自己的“不忍”,竟会伤害到柳潆。“你先别哭,你一哭,我就无法思考了。” “我不要离开你。”她哭著紧紧地抱住他,深怕他离她而去。“我没有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我只有你,真的!你要相信我。”在夏侯夫人面前,她可以强忍著不哭,但在他面前,她就是无法假装坚强。 “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啊!”他心疼地想推开她替她拭泪,孰料她抱得死紧,怎么也不肯松手。 “我不要离开你!”她再次哭著重申。 “我去跟娘说清楚,你别担心,好吗?”他索性环抱住她,在她耳畔保证著。 “说得清楚吗?我们昨天圆过房了,可是,我就是没有落红……”她抬起哭红的眼,好难过地望著他。 一听到“圆房”二字,夏侯喾不争气地又红了耳根。 “我们……呃……还不算圆过房,你没落红是……是正常的。” “不算圆过房?可是……”她想起昨夜的痛楚,怎么可能还没?昨夜都如娘所说的,她经历过“咬牙”及“忍住痛”了啊!“啊!我知道了,是不是昨天我没有忍住痛的关系?” 夏侯喾一听,整张脸都红了。“也不是那样的,我……”他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这……这比和人谈生意还难解释啊! “我们是不是要再圆一次房?”柳潆恍然大悟,“那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会忍住痛,好不好?”话没说完,她已经动手解开自己的衣服。 “潆潆,别这样。”他拨开她宽衣解带的手,温柔地替她穿回衣服。 “你也不相信我?”她好害怕他不要她,执意要解开衣服,奈何颤抖的双手让她无法顺利的卸下衣服,她难过地落下泪来。 “潆潆,你听我说!”夏侯喾沉声一喝,扳正她的身子,直直地望著她道:“你别急,好吗?先等我去和娘说一声,我不要你这么恐慌。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看到她这模样,他很不忍也不舍。 “我不要!我们先圆房,等我落了红,你再去见娘。”她改成扯他的衣服,急切地想证明一切。 “潆潆!”夏侯喾整个人弹离她几步,气恼的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我……”见他远离她,她不争气的泪又滚落双腮,一手捂住口,一手紧抓著胸前的衣襟,含泪的眼眸望得夏侯喾一阵心痛。 “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潆潆,你相信我吗?”他很认真的问。 柳潆不敢放开捂住口的手,怕自己会呜咽出声,用力地点点头,却也点下了几颗豆大的泪珠。 “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们还没有真正的圆房,所以……所以你没有……落红,是正常的。”夏侯喾知道“落红”对女人很重要,但他不要柳潆这么痛苦。“潆潆,我……我对你的感情,和落不落红一点关系也没有。” 柳潆的大眼里又落下几颗泪水,既感动又难过地点点头,随即又摇头道:“我们真的还没有圆过房?可是昨天……” “你不要再想了。我只要你知道,在我心里,你……很重要、很重要!”他有些心急地摇晃著她。 “喾……”她扑进他怀里,死命的抱著。“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我先去见娘,跟她说清楚,然后……我们……”他收住口,未语之前耳根子又红了。 “要圆房吗?”她眨著眼,直觉地问出口。 “欸,嗯!”他点了点头,再轻搂她一下后,便离房去见夏侯夫人。 目送著夏侯喾离去,柳潆坚强地擦拭泪水,抬眼望了望天色,像是下了个决定,她开始忙碌起来。 第七章 直到夏侯喾自夏侯夫人房里走出,夏侯夫人依然怔忡著。 她的儿子竟然如此珍视他的娘子!她欣慰地摇摇头,随即轻笑出声。 能不笑吗?她只要想起儿子方才涨红著脸,跟她支支吾吾地解释因为媳妇儿喊痛,害他心惊地煞住车,放弃圆房的情景,她就忍不住再度笑了起来。 她这儿子啊!和他爹一样,在严肃内敛的表相下,其实有著比谁都温柔执著的心肠呀! 是她错怪了柳潆,赶明儿个得好好地安慰这个媳妇儿才是。 夏侯喾脸上的红晕未褪,他从没想过自己必须跟娘亲解释那种事,简直是一种残酷的折磨,思及房中的柳潆可能哭成了泪人儿,他加快脚步回房。 才一推门,只见进门的花厅处一片幽暗,他有些诧异地低唤:“潆潆?”天!她不会想不开吧?心里一急,忍不住加大嗓音喊道:“潆潆?” “我在里面。”声音自屏风后面传出,那是床褥的位置。 夏侯喾脚步一迈,登时被眼前的景象眩惑了心智。 柳潆身著薄纱端坐在床头,脸上似嗔似喜地对他直笑著。屋内,只剩一盏微弱的烛光,将气氛眩染成暧昧迷离的晕黄。 “你这是做什么?”夏侯喾困难地咽了口唾沫,呆定在原地,不敢朝前走去。 “我们……”柳潆伸出手,朝他妩媚多情地一笑,“圆房……” “现在?”夏侯喾没料到柳潆会这么在意这件事。“潆潆,不必那么急的。” 他还记得昨夜她喊痛的模样……“急?我觉得是太晚了。昨夜,我们就应该做的。”她懂得他的体贴。 “我们可以慢慢来。”他仍是不敢靠近她,就怕太靠近会克制不住冲动的占有了她。 “你怕伤害我是吗?”她含泪带笑地问。 “我不要你受委屈。”在她的坚持之下,他说出他的想法。 “不委屈的,我们是夫妻,是我自己愿意的。”见他迟迟不过来,她只好主动迎向他。 夏侯喾一惊,“你……” 他想退,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他的眼,只能痴痴地望著她姣好的身段,晕黄的烛光穿透过薄纱,让她的胴体显得更加曼妙。他只觉喉头一紧,下月复部窜起一股骚动。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她一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潆潆。”他用脸颊贴住她的掌心,眷恋地摩擦著。 “抱我,好吗?”她大胆地将身子贴住他,柔弱无骨的小手也圈住他健壮的腰身,不让他有退缩的机会。 “潆潆……”他低唤她的名,用力地抱紧她,将头埋进她散发著淡淡馨香的颈窝。 “我愿意。”她踮起脚尖,在他耳畔低语,顽皮地偷咬一下他敏感的耳垂。 夏侯喾倒抽一口气,依然挣扎著。“你会受伤,会痛的……” “我不怕,你忘了我很勇敢的吗?”她的手改圈住他的颈项,甜甜的气息喷在他的唇齿之间,让他迷惑。 “潆潆……”保持著最后一分理智,他低唤她的名。 “我一点也不怕。”柳潆微俯下头,小手在他下月复间模索著,她要证明她一点也不怕。 夏侯喾涨红了脸,急忙抓住她探索的小手,微喘地道:“你在做什么?”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碰著他早已有反应的男性象征,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只想压她上床。 “你把它藏起来了吗?我真的不怕的。”她好认真地仰头对他说,未被擒住的另一只小手又往下探去。 “噢!”他挫败地低吼一声,终于拦腰将她抱起,走至床边让她躺在床上。 “相公。”她软软地低唤,伸手拉他上床。 “如果还是不舒服,你要告诉我。”最后,他妥协了,但仍嘱咐道。 “不会的。”她拉下他的身子,柔情万千地献上自己软馥的香唇。 早已欲火焚身的夏侯喾轻轻卸下柳潆身上的薄纱,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为她心动。只是看著她光果的身躯,气血便在胸口翻涌,再难保持理智。 有了上一回的亲匿接触,这一次,他热情地吻上她的唇,大掌也直接袭击她软润的酥胸,引起她难抑的娇吟。 耳畔传来她吟哦的诱人嗓音,夏侯喾冲动地吻上她胸前的蓓蕾,这样的举动让他羞赧,却在她未加抗拒下,欲罢不能地舌忝弄著她粉色的花蕊。他的怜惜,让她逸出更深沉的喘息声。 夏侯喾的亢奋已然抵著柳潆的敏感,这样的贴近让她不自觉地想反应,为了证实自己的清白,她急切地抬起纤细的小腿,缠上他的腰。这样的动作,让两人本能地互相磨蹭著。 燥热的感觉席卷柳潆,她微启星眸,半撑起身子,主动地替夏侯喾褪下衣物。 “我……也要吻你……”她噙著妩媚的笑,吻向他的胸。 夏侯喾倒抽一口气。 柳潆是个好学的女娃,她学著他的“技巧”,略微笨拙地舌忝咬著他胸前的小圆点。她的试探行为,让夏侯喾脑中一片空白,下一刻,只想狠狠的爱她。 为了怕自己再度弄疼了她,他压下她的身子,伸手往下探去。 “呃……”柳潆敏感地发现他的手按压在她私密的天地,顿时不自在地僵住身子。 “我弄疼你了?”他注意到她的反应,紧张地抽回手。 “没有。”她赶忙摇头,见他退缩,索性拉住他的手放回原处。这样直觉的举动,惹红了她的双颊。 见柳潆如此坚持,夏侯喾怜惜地吻了吻她的唇道:“如果不舒服,千万不要强忍著,懂吗?” 柳潆点点头,绽出一抹很美丽的娇笑,“如果不舒服,我会咬你!” 夏侯喾闻言,将另一手递到她唇齿之间,轻轻用指月复摩挲著她柔女敕的唇,而按压在她下方的手指,尝试性地动了动。 他这一动,正好触及最敏感的核心,柳潆一阵战栗,对于这样的感觉矛盾不已,她不觉地轻咬住他的手指,合上眼。 “会痛吗?”他温柔地慢慢揉弄她。 柳潆搭上他的肩,微喘著道:“不……不会……”她羞于告诉他,他的揉弄让她十分舒服。 靶觉到指尖间传来些微湿润的触感,本能地,他知道她的身体有了反应。他强抑著自己的冲动,细心地挑逗著她,想让她的身体更能接纳他。 “相公……”柳潆开始无意识地娇吟,她发觉自己想要的更多,甚至,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收缩。 他发现每当他的指尖触及某一点时,总会引起她尖细的叫喊,于是,他更专心地拨弄著她的核心,爱怜地看著她在他身下纤细的腰身,似乎她的满足也让他快乐。 他加快手上揉捻的速度,只见柳潆微蹙起眉,喘息渐促,抓住他的力道也愈来愈强。 终于,她整个人剧烈地抖了几下,然后──放松。 “潆潆?”他担心地唤著她。 “相公……”柳潆觉得好丢脸,她将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胸膛里,不敢直视他。 她不明白那样的感受,只知道那是一种很舒服的狂喜。 “你还好吗?”即使的肿胀已到极限,他仍是关心她的感受。 “我们……圆房了吗?”没有她预料中的疼痛,她有些怀疑。 “还没。”一想到她这么在意这件事,他忍不住微弯唇角笑了。 “还没?”柳潆惊讶地看著他,“那……” “我想,现在应该可以了。”有些困难地说出口后,他再度将手放至她紧窒的。 “呃……”她动了动身子,不排斥他的抚触。 “潆潆……”他低唤著她的名,狂烈地吻上她,这一次,他难忍地探入她的口中,与她的唇舌交缠。 柳潆虽然不懂那档事,却努力地回应他的亲吻。他是她的相公,她爱他,愿意给他所有的一切……当他将勃发的昂然抵住她时,两人皆倒抽一口气。 “相公……”她眨著惊慌的眼,害怕著低喃。 “如果不舒服,记得要告诉我。”他已经立于门外,憋得十分辛苦。 柳潆深吸一口气,主动地朝他靠近,双腿也盘上他的腰。 “潆潆……”感动于她的包容,他尝试地向前推进。 由于先前他曾挑起她的欲念,已较润滑的幽穴不再那么排斥这样的推挤,她抿紧了唇,等待著应该到来的痛楚。 夏侯喾咬了咬牙,再也忍受不住地用力一挺。 “唔……”撕裂的痛楚让柳潆的指甲深陷入他的背肌里。 “潆潆……”他抖著声音唤她。第一次被如此紧密的包围,他几乎承受不住这样的感受,本能地想移动,却又怕伤了她。 “不痛,真的不痛……”她刷白了脸色,强忍著眼中涌现的泪花,他这么担心她,她不想让他深深地自责。 “对不起。”他吻上她,不管再怎么努力,他终究是弄痛了她。 “不痛了,真的。”有东西在自己体内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当尖锐的痛楚慢慢褪去后,她试著动了动身子,本能地夹紧双腿。 “潆潆!”他低喊出声,不禁开始摆动身子。 他的律动激起她的欲火,她只想抱紧他,再抱紧他……静谧的室内,柳潆满足地蜷窝在夏侯喾的怀里。 “你还好吗?”夏侯喾有些担心的望著柳潆。 “我没事的。”她微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笑道:“你知道吗?你真的好容易紧张东担心西的,我没有那么娇弱的。”她轻轻地抚模著他的下颚,觉得能这样腻在他怀里,很幸褔。 “可是……你流了好多汗。”他抬手替她拭去额际的薄汗,“你好娇小,你的脸蛋都没有我的巴掌大。”他摊开大掌,轻罩住她小巧的脸蛋。就因为她太娇小,总让他下意识地担忧起她的身体。 “我虽然个头小,但还是很健康啊!”她拉开他的手,同他保证地笑了笑。 “还会痛吗?我……下次会轻一点。”说完这话,他觉得耳根子一热。 “你看你,又脸红了。”她伸出食指刮了刮他的耳垂,轻笑出声。 “我是认真的!”他急切地寻著她柔女敕的柔荑,紧紧地握著。 “我知道。”柳潆敛起笑,眼眸含情地凝睇著他,“我也是认真的。”她微昂起头,送给他一个轻吻。 夏侯喾心里一阵激动,将她揽抱入怀。他是个不算斯文的武人,虽然经商后少了动武的机会,但本质上仍是不够细腻的,他很怕一个不小心,就伤害了他娇弱的小娘子。 “相公,我跟你说喔!”她闷在他怀里咕哝著。 “嗯?”能够这样抱著她入眠,他心里只有“满足”,真的,就是一种无可取代的满足。 “我……爱你喔!”她朝他更偎近了些,软女敕的嗓音如风般卷入他耳里。 夏侯喾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不擅言词,也说不出这样直接示爱的话语,只能更加紧密地圈抱住她。 “相公,那你爱不爱我?”她知道他不会主动说出口,但她真的好想听他说爱她。 “嗯。”又是含糊的一声。 柳潆自他怀里抬头,不满意地道:“又是嗯,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嗯。”被她逼视,他有些赧然。 “嗯是爱还是不爱?”她板起脸孔,严肃地望著他。 “嗯……”夏侯喾蠕了嚅唇,依然说不出口。 “我知道了。”柳潆黯然地垂下眼睫,语调好不凄凉的道:“一开始,就是我主动以身相许的,也许你根本不喜欢我、不想要我,只是你这人个性太过耿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 “你……” “先听我说完嘛!”她头也不抬,继续哀伤地道:“所以我想,你一定是不爱我,因为怕伤我的心,才用‘嗯’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来敷衍我,如果……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你可以直说没关系,我会离开你,不再来打扰你的!”说著说著,柳潆已滑落两行清泪,吓傻了夏侯喾。 “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夏侯喾慌了,想要扳起她的脸,她却硬是将脸埋进他的胸怀里,他几乎可以感觉到她微温的泪水正熨贴著胸口。 “我说对了,是吗?”柳潆哽咽著。她不敢抬头,怕被他发现她嘴角的笑。 “不是那样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从没想过他的小娘子会如此误会他的心意。他……他只是羞于说爱啊! “不然是哪样?”她的声音里有著浓浓的感伤。 “我……我对你……”他略微焦虑地拍著她的后脑勺,思忖著究竟该如何让她明白。 第八章 “对我没有感情,是吗?”语末,她抽噎了起来。 “潆潆,你别这样。”他又急又慌,两手已经不知该怎么摆了,只能乱拍著她的背,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我很难过,想到我们之间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就忍不住……想哭。”演得太过投入,她真的哭了起来。 柳潆怎么会不懂夏侯喾的心意?她太懂他了。她就是知道他这人很闷,就算爱死了她,也说不出半句好听的情话,可她就是想逼他说嘛!闹到最后,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哭得如此哀伤,也许……他说不说爱她已不重要,她只是莫名的想哭。 这个宽阔的胸膛,是她一辈子的眷恋啊!想到自己能遇上他,并被他宠爱著,她就是想哭。 柳潆感动的哭泣却吓坏了夏侯喾,他岂会了解她心里的转折,还以自己说不出爱她,而让她难过地哭了。 “潆潆,你别哭了。你知道我这个人的,就算心里有十分的情感,也说不出五分来的。”他在惊慌之余,只能这么说。 “你可有一点在乎我?”宣泄完莫名的情绪,柳潆也不再逼他了,换个角度问道。 “我在乎你岂只一点。”夏侯喾认命地说著。 “真的?”能听到他这样说,她觉得够了,再逼他,他可能会疯掉。 “当然。”他用力地说著。 “当然在乎,还是当然不在乎?”她又使坏的抬起泪眼问。 “潆潆!”发现她的调皮,他压低了嗓音,威胁地道。 “你凶我?”小嘴一扁,眼看又要落泪了。 “我没有。”见她又要哭了,他的男子气概顿时又矮了半截。“你别哭了,好吗?会哭坏身子的。” “好。”她很听话地收起眼泪,也让他松了口气。“你抱著我睡,好不好?” 像个渴望被疼爱的孩子,她抹干眼泪,用脸颊贴住他的颊。 “嗯!”他将她搂紧了些,替两人拉好被单。 “相公,晚安喔!”她已有些困意。今天,她很满足,因为她和他圆了房且落了红,心里的结也解开了。 “嗯!”他轻抚著她的长发,温柔地回应。 进入梦乡的前一刻,柳潆终于明白,原来娘说的咬牙忍痛是这么一回事……※※※ 嫁为人妇该做些什么呢?柳潆一大清早便呆坐在桌前苦思。 柳潆两手托腮,胡乱地想起几日前夏侯夫人与她的一番谈话。 当夏侯夫人见了由丫鬟呈递上去的落红床单时,便直接来找柳潆,说了一些抱歉的话,也欣慰地握著柳潆的手,希望柳潆能尽快替夏侯府添个小宝宝。 柳潆不是记恨的人,对于夏侯夫人她并不怨怪,也因为如此,她更明白了夏侯喾对她的疼爱。只要想起夏侯喾,她的心里就感到满满的幸褔……小宝宝……柳潆按抚著平坦的小肮,一个可能像她,也可能像夏侯喾的小宝宝……忍不住,柳潆傻笑了。 蓦地,她又叹了口气,真的很无聊啊! 夏侯府是个大家族,上至爷爷,下至夏侯喾等五个兄弟姊妹,几乎人人都有丫鬟伺候著,她嫁给夏侯喾几乎什么事也不用做。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还可以同两位妹妹上书房念书,甚至下棋作画都有大妹柳湄可以陪著,可是现在……她顺利且幸运地嫁给了夏侯喾,可是大妹却为了她而嫁给小王爷,她……很担心妹妹。 “大嫂!”夏侯芃的嗓音自门外传来。 柳潆心中一喜,她正愁无事可做呢!想不到夏侯芃竟来找她。她飞快地起身打开了房门。 “你怎么了?”她注意到夏侯芃神情落寞。 夏侯芃沉默不语,进了屋后,眼眶却整个泛红了。 “你怎么哭了?”柳潆心一跳,直觉和岳御霄有关。 “他拒收我做的香囊。”泪水伴随著话语,滴滴垂落。 “理由是什么?”柳潆有些意外,但她在意的是,岳御霄为什么会拒绝夏侯芃?夏侯芃不单有颗善良温婉的心,更有著美丽的容貌,通常男人不会拒绝的,除非……他心里已有了人……“他把我当成小孩子,认为我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在他眼里,我只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娇娇大小姐。”夏侯芃哽咽地道。 柳潆想,夏侯芃连哭泣都是惹人垂怜的。只是,爱情似乎不光只是有内在与外在皆美就足够了,爱情有时甚至可以盲目到什么都看不见。 “他是这么说的?”柳潆很难把这样的话与岳御霄给她的印象连在一起。 岳御霄的意态太过闲散,不像会说出这么严肃话的人。 夏侯芃点点头,紧咬著下唇,泪水无声地滑落。 “你先别哭了,也许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柳潆只能这么安慰她。 “大嫂,难道……”犹豫了半晌,夏侯芃才幽幽道:“他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岳御霄待她极好,莫非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我去帮你试探他的意思,好吗?”柳潆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想插手,也许是见不得美丽的夏侯芃眉眼间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忧郁吧! “可是……”夏侯芃仍有顾忌。 “你放心,我会处理得很好,你要相信我。”柳潆有自信地笑了笑。 望著柳潆的笑容,夏侯芃缓缓地点头,慨叹地道:“我大你两岁,却比你更不会处理这样的事情。”她是羡慕柳潆的,若非听到是柳潆主动对大哥“以身相许”,她或许永远也没有勇气送出香囊。 “这种事可是和年龄无关呢!就当是我比较早熟或个性不同吧!”柳潆笑了笑,“等岳御霄知道你可是为了他而推拒了父母安排的所有婚事,为了他迟至十九岁还未出阁,也许,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我不要他知道这些,爹娘也以为我不想嫁,舍不得勉强我。”夏侯芃又羞又急地道,若让岳御霄知道,会不会成为他心里的负担? “你放心,我当然不会说得这么直接,不过,一切还得等我与他‘聊’过后才能做决定,你不用这么紧张。”柳潆慧黠地笑了,并羞了羞夏侯芃的脸。 说真的,若岳御霄对夏侯芃无情,柳潆就没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若岳御霄对夏侯芃有情,那他拒绝的理由就值得玩味,而这一切都得等她“调查”清楚才能随机应变的。 “大嫂,你能嫁给大哥真的太好了。以前……这些话我根本无法跟人提起。”夏侯芃握紧柳潆的手。 “我能嫁给你大哥也是历经过一番波折的。”柳潆轻叹口气,“我很担心我妹妹,不知她在王府的情况如何?” “她真的是为了想嫁入侯门吗?”夏侯芃已从柳潆口中听到不少“经过”。 “湄湄不是那种女孩,我也不懂她为何会同意。她虽然话不多,但我却可以确定她不是爱慕虚荣的女孩。”柳潆对自己的妹妹有信心。 “是不是另有苦衷?”夏侯芃虽然这么问,心里却想不出会有什么苦衷。 “我想去王府看看我妹妹,你要不要一起去?”心里的担忧转化为具体的行动,柳潆拉著夏侯芃便要出门。 “你不跟大哥说一声吗?”夏侯芃被拖著走,不忘提醒道。 “他在忙呢!”柳潆随手抓了个丫鬟,请她代为通知夏侯喾,说她和夏侯芃去王府探视妹妹,请他不要担心。 “大哥找不著你,肯定会急疯的。”夏侯芃倒是很了解自己的大哥。 “我这么大的人了,不会不见的。他呀!就是爱穷紧张,好像我轻轻一碰就会碎了似的。”想起夏侯喾的柔情,柳潆嘴上的抱怨显得甜腻无比。 “那是因为大哥太在乎你。而你的精明慧黠全隐藏在这张无辜单纯的笑容里,也难怪大哥老是把你当成瓷女圭女圭,深怕你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摔坏了。”夏侯芃笑著摇了摇头。 “我是真的很无辜又单纯啊!”柳潆假意地噘起唇,不满地道。 “别用对付大哥的那一套,我可是不会上当的。”夏侯芃被柳潆逗笑了。 “对嘛!你这么漂亮,应该要多笑的。”柳潆很满意自己的“功力”。 夏侯芃闻言,有些寂寥地苦笑了。 “你别露出这样的笑容,我看了也会心疼的。”柳潆紧握了夏侯芃的手一下,不希望她陷入自怜的情绪里。 “嗯!”夏侯芃又绽出一抹柔媚的笑。 ※※※ 经过通报,柳潆和夏侯芃在房里见到柳湄。 柳潆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愣愣的看著柳湄,试著思考她红肿的眼睛因何而来? “姊,你怎么来了?”柳湄背转过身,她没料到会有意外的访客,根本来不及掩藏她的模样。 “湄湄,你在哭?为什么?”柳潆强迫柳湄面对她,万般心疼地问。 “没什么,刚才我开窗看风景,不小心被风卷起的沙弄疼了眼,我揉了半天还是很痛,忍不住泪水直流。”柳湄镇定地说著。 “你说谎。”柳潆很仔细地审视著柳湄,想看出她心虚的模样。 “我何必说谎呢?”柳湄笑了,那样自若的笑配合著红肿的双眼,看起来十分诡异。 “小王爷欺负你吗?”柳潆不相信,以她对这个妹妹的了解,柳湄最擅长掩饰内在的情绪。 “姊怎么会这样想呢?我们才刚新婚呢!”柳湄扬起笑脸,突地转头看向夏侯芃道:“你是?” “我是夏侯芃。”夏侯芃婉约地一笑。她虽然也怀疑柳湄哭过,但她的个性让她不会多加开口探询。她不喜欢交浅言深,若柳湄对自己的姊姊都不愿据实以告,更甭提她这个“外人”了。 “来,请坐。”柳湄招呼两人坐下,神情愉快地道:“都忘了请你们喝杯茶了,瞧我健忘的。”说著,便替两人斟茶。 柳潆心中的狐疑节节升高,柳湄的自若让她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太善于掩饰情绪的柳湄,反而总因故意表现出相反的情绪而显得矫情。 “湄湄,你真的不愿跟我谈一谈吗?”柳潆平日与柳湄的姊妹之情虽不特别深刻,但嫁入夏侯府后,体验到与家人相聚已不似以前容易,对妹妹的牵挂自然比往日深刻许多。 “姊,我已经说过了呀!”柳湄轻啜一口茶,对夏侯芃笑著道:“我姊就是这个样,明明没有什么事,她却大惊小敝。” 夏侯芃突然有点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好像不该立身于此似的,只能含蓄的微笑,不予置评。她想离开,也许这样柳潆姊妹才能敞开心胸谈些事,但她偏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僵在原地,两手紧握著茶杯。 “湄湄,小王爷待你好吗?”柳潆旁敲侧击,柳湄是为了帮助她才嫁给小王爷的,若是柳湄不幸褔,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应该算不错吧!”柳湄垂下眼,隐约可看见她嘴角的微笑,至于眼中一闪而逝的伤感,却没人发现。 “真的吗?”柳潆有些急切地问。 “姊不相信我说的话?”柳湄已收拾好心情,抬首迎向柳潆。 “不是的。”柳潆狼狈地摇头,“我只是担心你受委屈,毕竟,你是为了帮我才会……” 柳湄抬手制止柳潆的话,道:“我没有那么伟大,我愿意嫁过来,只不过是想当小王妃罢了。姊别多心,更别胡思乱想,以为自己欠了我多大的恩情。” 柳湄的话,让夏侯芃微蹙起眉,判断著她话中的真实性。 “可是……”柳潆还想再说,却被突地推开的门给吓了一跳。 “哟──有人在啊?”楚临瓒大剌剌地跨进来,双眼轻佻地在柳潆及夏侯芃身上梭巡。 柳湄没料到楚临瓒会突然进来,赶忙道:“这位是我姊姊柳潆,这位是夏侯芃。她们正要回去呢!”说著,推著已跟著起身的柳潆及夏侯芃往门口移动。 “急什么呢?”楚临瓒挡在门口,邪笑道:“坐下再多聊一会儿嘛!我最喜欢同美人儿聊天了。”一双手已轻浮地搭上柳潆和夏侯芃。 “小王爷!”柳潆反射性的甩开楚临瓒的魔手,见到夏侯芃惊吓地僵在原处动弹不得,急忙一把拉开夏侯芃,转向柳湄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喝醉了。” 柳湄走向前去,才想扶住楚临瓒,却被他一推,恶意地道:“谁喝醉了?” 他根本没沾到一滴酒。 “太过份了!”柳潆见到妹妹被推开,踉跄地差点跌坐在地,她松开夏侯芃奔向柳湄,扶起她道:“小王爷,请注意自己的身分。” “身分?”楚临瓒狂放地怪笑几声,趋身靠向柳潆道:“你知道吗?你差一点成了我的妻子喔!”手搭上柳潆的下颚,无礼地俯……“小王爷!”柳潆一惊,没想到小王爷竟然想强吻她,急怒之下,一把推开楚临瓒,转身怒问柳湄道:“你说他待你不错?” 柳湄紧抿著唇,一言不发,只是别开的视线里,隐藏著忧伤。 柳潆不再多说,她有眼睛可以看,更有理智的头脑可以分析,这下子,柳湄红肿双眼的来由已得到证实。她一气之下,拉住柳湄道:“走,我们回家!” “姊!”柳湄吓了一跳,反抗地想挣月兑被钳制的手腕。 “这样的丈夫,有什么好留恋的?”柳潆好生气,“他配不上你!” 楚临瓒大步一跨,粗鲁地将柳湄拖回身边。“配不上?‘夏侯夫人’,敢问是谁配不上谁呢?”他一个小王爷却娶了平凡的民家女,究竟是谁配不上谁? 真可笑! “好。”柳潆昂首骄傲地道:“就当我们柳家配不上你这个‘小王爷’,现在,我要带走我妹妹,让她找个‘配得上’的男人。”伸手又要去抓柳湄,却因楚临瓒身形一转地带开柳湄而扑了个空。 “除非我休妻,你休想带走她。更何况……”楚临瓒残忍地望了怀中的柳湄一眼,恶笑道:“她已经是我的人,谁会想要一双破鞋?” 柳湄痛楚地合上眼,不想让人看见她眼里的苦。 “你……”柳潆气得浑身打颤,她怎么会一时鬼迷心窍,为了自己的幸褔而牺牲了妹妹!天!她做了什么? “说真的,你比她标致多了。”楚临瓒的眼神好似柳潆身无寸缕似的,“我不在意你是夏侯喾的人,跟著我,我会让你享尽荣华富贵的。”空出来的手竟又往柳潆探去。 柳潆急退一步,与夏侯芃撞个正著,两人惊慌地对视一眼,对眼前的情势感到痛心疾首。 “湄湄……”柳潆看著在楚临瓒怀中的柳湄,著急地唤:“跟我走!” “怎么走?”柳湄无奈地反问。 “想走?”楚临瓒挑起柳湄的脸,“除非我不要你,否则你别想离开一步。” 语气中没有怜惜,只是嘲讽。 柳湄没有回嘴,只是淡淡地合上眼睑,不想看见他伤人的表情。是她自己决定要代姊嫁他的,怨不得人。 “我今天就要带走她。”柳潆无法忍受自己的妹妹遭人如此侮辱对待,说什么也要拖走柳湄。 “大嫂,你别冲动。”夏侯芃用尽所有的力气想拖住柳潆,却反被柳潆的力道拖著向前滑动。 “这么急著想对我投怀送抱?也好,两个一起来。”楚临瓒放开柳湄,大手一揽,将柳潆和夏侯芃一左一右地拥在怀里。 柳潆气得乱挥拳头,夏侯芃也挣扎著。 “你别这样,快住手!”柳湄在一旁拉著楚临瓒,想救出两人。 “放手!”一声厉喝响起,夏侯喾已大踏步地跨进门,才一使力,便将柳潆与夏侯芃抢回自己的身边。 “我道是谁,原来是夏侯长公子。”楚临瓒不以为意地说。 “你该知道她们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妹妹。”夏侯喾冰似的语气,无畏地直视著楚临瓒。 柳潆靠在夏侯喾的怀里,心安地依靠著。他来了,她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了。 “知道又怎样?”楚临瓒面无愧色,好似调戏他人之妻与妹是理所当然的事。 夏侯喾怒不可遏,他将柳潆两人藏至身后,自己向前一步,逼视著楚临瓒道:“每个人都有忍耐的极限。” 夏侯喾额上青筋爆起,极力压抑心中的怒气。他一听到柳潆与芃妹前来王府,便迅速地处理完手边的公事赶来,怕的便是她们会遇上恶名昭彰的小王爷。幸好,他没有来迟,否则他非让楚临瓒拿命偿还不可。 别人会惧怕小王爷这个身分,但对他夏侯喾来说,他可是一点也不把楚临瓒看在眼里。 “夏侯公子真是好修养,见人玩弄自己的妻子、妹子,还能安然若素。” 楚临瓒大笑几声,好不得意。 夏侯喾紧握双手,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学武之人不可以凭恃著武力打人。 但该死的,他真想出手打趴楚临瓒。 “我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发生!”夏侯喾咬牙切齿道。 “这我很难保证,像她们这样娇滴滴的美人,我一看到就忍不住心痒难耐……” 夏侯喾皱起眉,倏地出掌击向楚临瓒,他听不下去了!他可以原谅楚临瓒第一次的“无心之过”,若他想再有“下一次”,就别怪他不客气! 楚临瓒早有防备,俐落地向后一转,带出柳湄迎向夏侯喾的掌面。 柳湄低呼一声,在夏侯喾的掌风下合起双眼。 柳潆惊叫一声,扑上前想拉住夏侯喾的攻势。 夏侯喾没料到楚临瓒会拿自己的妻子出来挡驾,心里又急又气,却只能收回部分力道,余下的掌力仍结实地击中柳湄的肩胛。 第九章 柳湄顿觉一痛,气血一乱,咳出一口血。 “湄湄!”柳潆想扑身上前,却被夏侯喾拦腰抱住。 柳湄像个破布女圭女圭般软倒在地,楚临瓒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冷笑道:“你还真不懂得怜香惜玉。”瞥了柳湄一眼,眼神里没有多大的情绪。 “你怎么可以对我妹妹出手?”柳潆好生气,没头没脑地捶打著夏侯喾。 “潆潆,对不起。”夏侯喾高张的怒气,全在柳潆含泪的控诉下转为满腔柔情与歉意。 柳潆捶打了几下,心里也知道他下手的目标是楚临瓒,终于颓然地抱住他,痛哭出声。 “我们回家吧!”夏侯喾见妻子心力交瘁,只能这么说。 “不行,我们得带湄湄一起走。”柳潆抬起泪眼,恳求著夏侯喾。 在妻子的眼光下,夏侯喾望向柳湄,只见她抚著胸口,因为痛苦而紧攒著眉。 “什么都别想。”楚临瓒嗤笑一声,“你没有权利管我的家务事。” “潆潆,我们无能为力的。”夏侯喾怜惜地看著柳潆,知道谁也帮不上忙。 “为什么无能为力?你也看到他是怎样对待湄湄的!我一定要带她走!” 柳潆失去了理智,又想去拉柳湄。 夏侯喾拖抱住她。“没用的,你理智一点。”看柳潆这样,他觉得心口很痛,很想为她做些什么,却只能束手无策。 “理智!”柳潆尖声说著。“谁还能有理智?她可是我的妹妹啊!” “姊……你回去吧!”柳湄气若游丝地道。 “湄湄!”柳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这是我的命,你不用替我担心的。”柳湄强撑著身子,努力地开口。 楚临瓒看也不看柳湄一眼,道:“我的‘娘子’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走?” 夏侯喾深深地望了楚临瓒一眼,道:“你不要做得太过份,否则……” “否则怎样?你能拿我怎么样?”楚临瓒挑衅地睨向夏侯喾。 柳潆激动地喊道:“如果湄湄出了事,我会要你的命!” “哦──”楚临瓒拉长了尾音,假意抖抖身子道:“我真是害怕得不得了啊!” 但他哈哈而笑的声音里,并无丝毫惧意。 “你!”柳潆气得转向夏侯喾,怒道:“我一定要带走湄湄。” “潆潆,别这样,我们回去吧!”夏侯喾心里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对于柳湄虽然同情,却帮不上忙。 “我不要,求求你,帮帮湄湄。”柳潆声泪俱下,哀求著夏侯喾。 “你不要哭。”夏侯喾心疼万分,只能拥紧她。 “姊,你们走吧!”柳湄看向夏侯喾,诚恳地道:“带我姊走,拜托你。” 夏侯喾望住柳湄,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对不起。”不由分说地抱起柳潆,带著夏侯芃离去。 “放我下来!我不要回去!我要湄湄!”柳潆在夏侯喾怀中又踢又咬,激烈的叫喊声响彻王府。 柳湄见姊姊离去,强撑的最后一口气一松,眼前一黑,整个身子软倒下去。 楚临瓒被身后传来的撞击声吓了一跳,冷哼一声后,才唤来丫鬟照料“夫人”,然后,他望了紧合双眼的柳湄一眼,甩头离去。 房里,柳潆整个人蜷缩坐在床角垂泪,不搭理一旁想与她说话的夏侯喾。 “你别这样……”夏侯喾好脾气地说著,一只手也搭上她颤动的肩。已经一连好几天她都这么闷,他好担心她会弄伤了身子。 “你走开!”柳潆气恼地拨开他的手,头也不抬地喊著。 夏侯喾缩回手,却仍说著:“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 “难道他是小王爷,我们就什么也不能做了吗?”柳潆猛地抬起头,早已哭肿的眼里净是怒火。 “你该知道那是家务事,我们的确什么也不能做。”夏侯喾很不舍得她哭,可她正在气头上,他的安慰全成了多余。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那是我妹妹啊!就算无能为力,我还是要做些什么才行。”柳潆像想起什么似地跳下床,准备冲出门。 “你要去哪里?”夏侯喾急忙拖拉住她,深怕她在盛怒下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我要回家,叫我爹想办法救救湄湄。”她无法挣月兑夏侯喾的怀抱,只好怪叫著:“放开我!” “你还不懂吗?我们帮不上忙的。”若能帮,他岂会坐视不管?光是柳潆含泪痛苦的模样,就算要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再所不辞啊! “不会的,一定有方法的。”柳潆无法离开他的怀抱,终于放弃挣扎,抱住他又哀哭起来。 “你不要哭了,这样会哭坏身子的。”夏侯喾轻叹口气,抚著她的发,万般温柔地说。 “我好担心湄湄,小王爷不知道是怎么虐待她的,你知道吗?我们一去,就看到她眼眶红红的,一定是哭过了。”想起妹妹的心酸与委屈,柳潆心中只有无尽的痛苦。“都是我害了她,都是我……”她开始捶打自己。 “潆潆,你不要这样!”夏侯喾忙抓住她乱击自己的小手,又惊又气地道:“你这样做也是于事无补啊!” 柳潆颓然地软子,黯然道:“是啊!于事无补,我真是没有用,看著妹妹受尽欺负,却什么也不能做。” 夏侯喾温柔地抱起她,将她放上床,轻柔地顺了顺她的发,“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会想办法帮忙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柳潆感动地觑向他,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哽咽道:“如果不是为了嫁给你,湄湄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我真的太自私了……” “别自责了。当初是她主动同意这个计画,只是谁也没料到小王爷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他也紧紧地回握她的手,不要她认为嫁给他是错的。 柳潆心有所感地望著他,“你对我真好,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不敢想像没有他的日子,她飞扑进他怀里,拥得好紧。 “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微红的耳根,泄漏了他的在乎。虽然说出这样“肉麻”的话已让他渐渐习惯,耳根子却还是自动地泛红。 “当真?”柳潆眨巴著大眼,楚楚可怜地问。 夏侯喾耳根更红了,“嗯!” “你耳朵又红了。”有他在身边,纵使难过,也让心情坦适了些。 “有心情取笑我了?”只要她开心,怎样取笑他都无妨。 “我们该怎么帮湄湄?那个小王爷真可恶,如果对他来说湄湄一点也不重要,他为什么还要绑住她?休了湄湄,对他来说并没有坏处,不是吗?”柳潆不懂,真的不懂。 “也许……他并没有那么不在乎也不一定。”夏侯喾也是男人,总感觉事情不如表面那么简单。 “你也看到了,他竟然拿湄湄当挡箭牌!”想到这件事,柳潆又气呼呼的。 “别气坏了自己。”夏侯喾若有所思地道:“我会想办法的,但你要知道,希望真的不大。”他不想给她太多希望,然后又让她失望。 “我知道,你会尽力的,对不对?”见他点头,她又一脸愧意地道:“毕竟,是我们欠湄湄的。” “潆潆……”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如果柳湄一日得不到幸褔,柳潆便会背负著愧疚过一日。 “对了,你对岳御霄了解多少?”柳潆突地又问。 “很了解。为什么突然问起他?”夏侯喾无法了解她脑袋里又转到什么事情上。 “那……他有没有心上人?”柳潆没忘了夏侯芃的事。 “没听他提起过。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件事?”夏侯喾有些吃味。 “依你对他的了解,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柳潆锲而不舍地又问。 “我不清楚。”他绷著脸道。 “不清楚?你和他是多年的好朋友,怎么会不清楚?你再仔细地想一想,总有蛛丝马迹的……” “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显露太多情绪,他淡淡地道。 “你别问那么多嘛!只要告诉我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就好了。”柳潆见他死不说,不免更急地催促。 “我真的不知道。”夏侯喾轻吻著她的颊,心里不断地想起方才小王爷搂抱著她的模样,一想起他差一点就保护不了她,他有些激动地吻上她的唇。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柳潆有些脸红地提醒著。 “这个问题那么重要吗?”他不想理会,只想真切地感受她真真实实地在他怀里。夏侯喾开始动手,解开她胸前的排扣。 “很重要的,你不要分散我的注意力嘛!”她轻轻拍开他的手,但没什么说服力。 “你对他的兴趣比对我还多。”他咕哝地吻上她的颈侧肌肤。 “你在吃醋?”她好笑地问,觉得有点痒,忍不住扭动著身子想逃离,却反而被他搂抱得更紧。 “我没有,我只是希望你多注意我一些。”他是在吃醋吗?吻著她的同时,他也扪心自问。吃醋这种事,对他来说,有点陌生。 “有,你就有,你在吃醋。”她像要对他洗脑似地坚定说著,却又被他搔痒得忍不住咯笑出声。 “为什么一直笑?”他著恼地结束亲吻。她竟对他柔情的轻吻直发笑,令他觉得挫败。 “人家会痒嘛!”见他垮下脸,她赶忙停住笑,可带笑的眼眸依然发亮。 “以前你不会这样笑的。”他像个孩子似的控诉。 “因为现在不适合嘛!天还这么亮,而且我还挂心很多事……”说到底,是她此时没有亲热的心情,面对他的挑逗,她真的憋不住笑。 “你妹妹的事不需要担心。但为什么你这么在意御霄的事?”他执意想弄清楚。 “现在还不能跟你说,你别生气嘛!”察觉他不开心,她两手圈上他的颈项,凑上自己的唇,甜腻腻地朝他吐气道:“你已经够严肃了,再绷著脸会吓死人的。” “是吗?”她吐气如兰,他又觉得欲念在胸口翻腾,忍不住偷个香吻才道:“但你看起来并不害怕啊!” “你是我的相公嘛!我为什么要怕?”她知道他的严肃只是假相,面对她的时候,他可是极温柔的呢! “御霄的事,很重要吗?”他又问。 “很重要!”她用力地点头,期盼地道:“快说嘛!他有没有心上人?” 拗不过她,他思索了一会儿后才道:“应该没有。” “真的?那太好了!”她绽出一抹笑,香他一个吻,作为感激他的回答。 她如花的笑靥眩惑了他,忍不住将她压至身下,气息不稳地道:“我回答你的问题了,你现在得专心一点。” “专心做什么?”她笑得很媚,调皮地明知故问。 “做……做……”他嗫嚅了半天,知道她故意糗他后,他索性发狠地不回答,将她吻得天昏地暗。 “你真坏。”好不容易偷空吸了口新鲜空气,她红著双颊轻啐一声。 看著身下的娇妻,夏侯喾顾不得天还大亮,扯下床幔,开始替她宽衣。 “你愈来愈坏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没有动手拦阻他的侵略。 “我也这么觉得。”夏侯喾闻言,有些犹豫地停下手。他一向自律甚严,却在不应该的时间想要他的小妻子,不兔有些自责。 “别胡思乱想。”她轻拍他的颊,知道他又在闹别扭了。 “我是不是太不尊重你的意愿了?”他小心翼翼地审视她的面容,不确定地问。 “嗯,有一点。”她故意很慎重地点点头。 “对不起。”满月复的欲念顿消,他愧疚地替她拉好衣襟。 柳潆见他如此反应,忍不住噗哧笑道:“骗你的啦!”拉了拉他早已红透的耳垂,娇声道:“我若真的不愿意,就不会乖乖的和你窝在这里了。”虽然一开始她心里有事,但见了他这等模样,她也不舍。 “真的对不起。”他知道她在安慰他,只好再次道歉。 “你好烦喔!都跟你说是骗你的了。”她噘起嘴,将他反压于身下,“你这人有时候就是太认真了。”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夏侯喾将手置于她的腰侧,来回轻抚道:“认真一点不好吗?” “你真是啰唆耶!”她跨坐在他身上,开始扯动他的腰带。她没有发现自己正坐在他最敏感的地方上头,在拉扯腰带的时候,因为身体不自觉地蠕动,挑起他最深沉的。 “潆潆……”他沉重地喘了口气。 “怎么了?”望向他涨红的脸,她不解地问,身体又磨蹭了他一下。 “别乱动……”他扶住她的腰,第一次觉得自己跟禽兽没两样。 柳潆停止拉动他腰带的手,呐呐地道:“可是……不月兑衣服怎么……” 面对她的单纯,他顿觉难以启齿。 柳潆以为他会害羞,了然地道:“好吧!这次换我主动一点好了。” 她好不容易扯掉他的腰带,才拉开他的衣服,瞧见他的胸膛,她就觉得自己太大胆了些,忍不住自己也红了双颊。 “潆潆……”他的反应愈来愈明显,气息也愈来愈不稳。 “啊……”柳潆察觉在两股之间有了异样,瞬间想起那是什么东西,赶忙跳离他,羞得说不出话来。 夏侯喾瞧见她的模样,坐起身子抚上她的颊,赧然道:“对不起,我很难……控制……” 柳潆摇了摇头,鼓起勇气道:“我可以看看它吗?”话才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这是什么话?她竟然说得出口! 夏侯喾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却惊觉自己的身体因为她的话加速发热,心口一荡,将她揽抱过来,激烈地吻上她的唇。 “相公……”她含糊的呢喃被他的唇吞没,小手也抚上他的胸膛。 夏侯喾的理智荡然无存,在她柔情的低唤下,他拉开她的衣襟,罩上她胸前的饱满,爱恋至极地搓揉著。 柳潆微喘著气,因他的抚触而有了反应,忍不住包贴向他,寻求更多的激情。他不只是她的夫,更是她的天,她一生的依靠啊! 直觉地,他的吻缓缓下移,放倒她的身子,吻上她胸前已然挺立的蓓蕾,轻轻地含啮著。 “呃……”她喉头轻轻地滑动一下,他的挑逗让她心神俱失,只能逸出无意识的娇喘。 赛雪的肌肤让夏侯喾沉迷,他一路向下吻去,带著满心的爱恋,他想吻遍所有的她。 “不……不要吻那里……”柳潆羞赧地夹紧双腿,残存的意念让她本能地抗拒著。 “潆潆……”他轻唤她的名,将吻落至她轻启的唇,与她纠缠。一手罩上她的雪白浑圆,一手探向她幽密的小天地。 “呃──”柳潆察觉到他的手触向她最敏感的花蕊,倒抽一口气,难抑激情地咬上他的唇,双手不知该放至何处,只能紧抓著他肩背上的肌肉,深深地掐了进去。 他的手在花丛间轻抚,引发她一连串的低吟。终于,她弓起身子,胸前泛起一阵潮红,有些狂乱地喊著:“我……好难受……”伴随著急促的轻喘,她向他靠近,渴求更多。 看著她在他身下颤抖,他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觉得自己被需要,而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愿意付出更多的自己,只求能让她愉悦。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有多么爱她。因为爱她,他愿意放下男性的尊严,愿意以取悦她为前提,只求能见到她绽出欢欣的笑靥。 他的小妻子啊……额前渗出的薄汗显示了他苦苦压抑自己的需求,只希望能带起她前所未有的狂野感受。 “相公……”柳潆吟哦娇喘,在他手指的挑弄之下,无力地承受一波波狂喜的浪潮。 每听一声她无意识的轻唤,他的心便抽紧一分,胯下的欲念也强烈地渴望纾解,呐喊著期待结合的刹那。 “潆潆……”看著她绯红的娇颜,他再也忍不住的向她贴近,在入口处轻轻磨蹭,感受到她已准备好迎接他的到来。 柳潆眼波流转,茫然的焦距努力地对上他的眼眸,用手轻轻地抹去他额间的薄汗,低喃著:“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我知道。”他一脸宠溺的对她笑,在相爱的刹那,进入她体内。 “喾……”她难忍地唤出他的名,被充实的感觉让她一阵酥麻。这一次没有初夜那般的疼痛,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滑入她体内的触感。 夏侯喾被她紧密地包围著,不可讳言地,他眷恋与她缠绵的旖旎感受。 看著她因他的律动时高时低地细微轻喘,他也逸出粗重的喘息,与她互相呼应。 柳潆抬腿圈上他的腰身,发觉这样的动作会让他不自觉地倒抽口气,她顽皮地用力地夹紧他,只见他又重喘了一声,孰料,这样的动作不但取悦了他,更让自己也体会到另一波强烈的快感。 两人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在狂喜之中香汗淋漓……夏侯喾加快速度,狂猛地吻上她逸出娇吟的馥唇,在唇舌纠缠间,交换了无尽的情意。 在登上高峰的那一刻,夏侯喾几乎要喊出他爱她……※※※ 房里氤氲著激情过后的气息,柳潆小鸟依人地紧贴著夏侯喾,没有人开口,静谧地享受这样的气氛。 “我……弄痛你了吗?”她细女敕的肌肤上有著点点粉红,那是他在忘形之下无意留下的痕迹。 柳潆在他怀中摇头,一脸幸褔的笑。 “如果真的……不舒服,要告诉我。”他担忧地抚著被他掐出的点点红斑。 她那么娇小,他却这么不懂得节制地狂要了她,莫名的内疚让他难受。 “你就是这么啰唆。”她侧抬起脸,微笑地望著他,在他唇上烙下深情的轻吻。 “我只是担心你不敢开口说。”他柔情地回吻著她。 “我是那种人吗?”她含笑反问。如果要让他内疚,她会逼出眼泪,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任何事的。 “似乎不像。”他也想起了她的爱哭。 “那不就对了。我若受了委屈,这里会很不争气的。”她指了指自己的明眸大眼,半诚实地道。另一半没说出口的诚实,是即使没有受到委屈,她也会掉泪地加强那种效果。 “潆潆……”他睇著她的脸庞,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她将脸埋入他的胸前,聆听沉稳的心跳。 “没什么。”咽下想说的话,他将她揽紧了些。 “骗人,你明明有话想说的。”想骗她?哼!她故意掐住他胸前平扁的小圆点,恣意地玩弄。 “你累了吧?睡一会。”他轻拍著她,轻合上眼。也罢,要他说出那三个字实在有点困难,等下一次有了想说的冲动时再说吧! “不管,你明明有话要说的。”她不依地抬起头,硬是用手指撑开他的眼皮。 “以后再说。”他睁开眼,带笑地道。 “我不要,我要你现在就说嘛!”她开始撒娇,将他的嘴向外侧拉开一个大口。 他拗不过她,期期艾艾地道:“我很高兴认识了你。”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又红了耳根。 “你原本是要说这个吗?”她很精明地观察著他的不自在。 “嗯。”他含糊地应了声。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你本来不是要说这句的。”基于女人的直觉,她似乎可以猜到他想说的话。一个女人,对于自己的男人有多爱自己,总是很敏感的。 “不要胡思乱想,睡一会吧!”他半强迫地将大掌罩向她的脸,不想让她洞悉的目光将他看透。 “好吧!”她难得乖乖的妥协,不再多问。 看著她合上眼,鼻息渐趋平稳,他舍不得合眼,直盯著她的睡颜。他伸出手,替她拂顺发丝,爱怜地把玩起她小巧却圆润的耳垂。 “好痒。”她咕哝一声,闪躲地朝他偎去。 夏侯喾浅笑著将下颚轻靠在她头顶。他从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样执著地恋著一名女子,这样的感觉虽然陌生,却让他惊喜。 胸前传来她均匀的吹拂气息,他知道她累坏了。 下一次……他得更温柔些才是。 他的小娘子,需要的是细心温柔的呵护,他不想伤了她,即使是以爱她为由,他也不愿她因此而受到伤害。 她这样娇小的身躯,竟得容纳他的侵入,他十分的不舍。 所以,下一次……他要更小心……一想到下一次可能的激烈交缠,他不争气地又红了耳根。 他紧抱著她,安适地合上眼,在意识坠入梦乡前,他想,也许下一次,要说出他爱她并不是那么困难……只要他能熬过耳根发红、心里发窘的那道关卡……百般无聊地,柳潆孤坐在花园凉亭中等待。 第十章 蓦地,她眼睛一亮,瞧见让她久候多时的岳御霄。 “少夫人,一大清早就来赏花?”岳御霄没料到才刚跨出房门便会遇上柳潆,虽然她脸上的笑容一副无害的模样,可他却莫名地寒毛直竖。 “是啊!”柳潆掩饰自己真正的目的,状若无意地问:“对了,你有急事吗?” “不急,大少爷交代早上只需巡视帐房即可。”岳御霄据实以告。 柳潆点点头,这她早就向夏侯喾探听清楚了,若非知道岳御霄今早有空,她又怎么会守株待兔地选在大清早拦截他呢! 柳潆笑著坐回凉亭内,招手要岳御霄也坐,道:“我听说你和相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何必还称他‘大少爷’呢?”她也问过夏侯喾,但他只是含笑不语,她只好亲自问问岳御霄。 “老太爷有恩于我,礼不可废。”岳御霄难得严肃地道。 “听相公说你二十岁,是吗?”柳潆渐渐地导入正题。她对岳御霄前来夏侯府的往事没有很大的兴趣,也不想多问。 “嗯!”岳御霄狐疑地扬了扬眉,忖度著她问此话的用意。 “我是想,你为夏侯府做了那么多事,我们也该替你找个好姑娘……” “且慢!”岳御霄脸色一变,佯笑道:“少夫人,你该不会想当媒人婆吧?” “不好吗?”柳潆也漾出一脸的笑反问。 “少夫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岳御霄拱手拒绝。 “难不成你已有心上人?所以不愿接受我的安排?”她试探地问。 “不是每个人都想成亲的。”岳御霄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思绪。 “你不想成亲?为什么?”柳潆好奇的问。 “不瞒你说,再过一阵子,我就要离开夏侯府了。”他蛰伏在夏侯府够久了,自他十二岁那年被夏侯老太爷带回来,一转眼也过了八个年头,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为什么?”柳潆大惊。为什么没听夏侯喾提过? “个中原由不足为外人道,总之,我要回家一趟,这一走,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再来探视大家。”岳御霄心里突地浮现一道纤影,他微敛眉眼,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不能不走吗?”她该怎么同夏侯芃说?柳潆没料到会有这等变故,一时间也乱了头绪。 “恐怕不行。所以,对于少夫人好意说媒,只能辜负了。”今日的岳御霄谈及这些事,丝毫无平日的潇洒,眉眼之间反与夏侯喾的沉稳内敛相去无多。 “没有转圜的余地?非走不可?夏侯府真的留不住你?”她别有含义地探问。 “非走不可。”岳御霄夸张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变回不羁的他,笑道:“少夫人这么舍不得我,若被大少爷看到,我肯定会惨遭毒打。” 既然誓必得走,就算夏侯府有他牵挂的人,又如何?该走的,不该留,不是吗? “我知道了。”柳潆不死心地又问:“你心里真的没有人吗?真的不需要我说媒?”她很想问问他必须走的原因,但又怕交浅言深惹人不快,遂决定先回去探问夏侯喾再做定夺。 “大丈夫志在四方,成婚之事不急在一时嘛!” 岳御霄的自若让柳潆黯然蹙眉,她抿紧了唇,不知道该说多少,能说多少? 岳御霄审慎地望了柳潆一眼,隐约猜到她的用意,却刻意避重就轻地道:“如果有机会,会请少夫人做媒的。喔!我得去巡视帐房了。”朝柳潆一拱手便离去。 看著岳御霄毫无牵挂的模样,柳潆呆坐原处不知如何是好。她判断不出岳御霄的真心,甚至,他表现得太过平淡,让人查探不出他对夏侯芃是否有情。 这些话,要她怎么开口跟夏侯芃说? 天,她替自己揽下什么样的难题啊! 还有妹妹柳湄,不管柳家如何低声下气地想放弃与王府的婚事,小王爷却硬是不放人。这段婚事偏是由皇上赐婚,谁也不得擅自终结。到最后,柳湄派人捎了一封信来,要她再勿挂怀。 她如何能不挂怀? 与夏侯喾成婚两个多月,她天天都为了这两件事烦恼,夏侯喾则是一天到晚穷紧张,深怕她“娇弱”的身子禁不起折腾,要她放宽心,别多想柳湄的事。 “夫人,您在这儿啊!”丫鬟小碧微喘著奔向她道:“大少爷找你找得好急,以为你又失踪了。” 柳潆一听,为了夏侯喾的大惊小敝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只能跟著丫鬟往房里走,边问道:“他找我何事?” “夫人,您忘了用早膳就出来,大少爷直犯嘀咕呢!”小碧也觉得有趣,她在夏侯府做事这么多年,从来都不知道严肃的大少爷会这么宝贝妻子呢! “少吃一餐又不会饿死,况且我最近懒懒的,没什么胃口。”柳潆一想起夏侯喾又要逼她多吃一点,她就皱眉。 小碧笑了笑,道:“夫人就当是安抚少爷好了,多吃几口也是好的。” “我尽量。”柳潆无奈地吐吐舌,推门入房。 “你去哪儿了?”才一进门,夏侯喾担心的脸便呈现在眼前。 “我去找御霄问些事。”她笑著走向他,挽住他的手道:“别皱眉嘛!不好看的。”她自然地抬手替他抚平眉间的皱褶,顺便还将他下垂的唇角往上掐起些许,让他的脸孔看来不那么僵硬。 “心上人的事?”夏侯喾拉著她走向摆好碗筷的桌案前,体贴地替她拉好椅子。 “嗯。”柳潆点点头,有点任性地又道:“我不想吃东西。”她噘起唇,拒绝接过他递来的碗筷。 “你这几天吃得少,这样对身体不好。”他替她夹了些菜放进碗里,半强迫地推到她面前。 “我不想吃嘛!”她索性起身,不料,一阵晕眩袭来,她踉跄了下,幸亏眼明手快的夏侯喾一个箭步揽住了她。 “怎么了?”他好生紧张,“哪里不舒服?”气急败坏地道:“你就是不吃东西才会这么虚弱。” “我一看到那些东西就不想吃。”她本来就有些贫血,是老毛病了,根本没有必要大惊小敝。 “不行,你一定要吃点东西。”他轻巧地将她搀扶回椅上坐好,将碗递到她的手上。 柳潆蹙眉闻了闻,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登时将碗一丢,跳离得老远,弯腰了起来。 夏侯喾见状,脸色刷地变白,急匆匆地赶至她身边,对著她的背又拍又揉的,“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别强撑著啊!”他觉得顶上快蹦出白发来,这全是被她急出来的。 “那味道好恶心,我不想吃嘛!”她扁起嘴,施展楚楚可怜的委屈功夫,眼睛眨了几下已有泪意。 “那你想吃什么?”他不忍勉强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地问。 “我都不想吃,我想睡觉。”她缩到床上,躲进被窝里。这几日睡得多,却总有睡不饱的感觉。 “又想睡觉?你一定是生病了。不行,我找大夫来给你瞧瞧。” “我没什么的,只是想睡觉而已,我不要看大夫。”她真是被他的紧张兮兮彻底打败。 “看大夫和吃东西,你得选一样。”他替她拉好被子。 “可不可以都不要选?”她哀怨地瞅著他,将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只露出犹如小白兔般的可怜眼眸。 “不行!”他板起脸,毫不妥协。 柳潆见他如此坚持,知道怎么也赖不掉了,想了想才道:“看大夫好了。” 她也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异状。 “嗯!”他满意地点头。“你先睡一会儿,我去请大夫来。” 望著他离去的身影,她打了个呵欠。 ※※※ “怀孕?”柳潆瞪大了眼,睡意全消。 夏侯喾的惊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紧张地望著大夫道:“您是说……” “夫人怀有身孕,只是身子骨虚弱,得好好调养,我会开几帖药方让夫人进补。”大夫很慎重地道。 夏侯喾坐在床边,握住柳潆的手,道:“你肚子有了……有了……”有了什么,他却结巴地说不出来。 大夫见他如此,含笑地拿出纸笔,飞快地写下药方后便要离去。 柳潆见大夫要走,提醒道:“大夫要走了。” “哦!”夏侯喾好轻地放下她的手,送大夫出门后,又飞快地转回她身边道:“你这么虚弱,肚子里竟然……竟然……”他的心情十分激动,想到她的肚子里正孕育著一个更加脆弱的小生命,他……莫名地感动起来。 “只是怀孕,你不要一脸我好像要死掉的样子。”她哭笑不得地道。 夏侯喾脸色一变,惊慌地道:“你不要乱说话!”他对“死”这个字十分敏感。 柳潆无奈地呼了口气,知道以后他紧张的毛病只会有增无减。 “不行,你一定要吃药。大夫说你身子孱弱,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乖乖地待在床上,需要什么就告诉我。还有,以后不可以和芊芊在一起,她老是活蹦乱跳的,我怕她一不小心就伤了你和……孩子,另外……” “够了、够了。”柳潆头晕脑胀地喊停。“我没事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怎么会没事?你这么柔弱,我……” “喾!”她用力地喊了他一声,拉住他的手放至她平坦的小肮上,“你看,肚子还是平的呢!你不要这么紧张,好吗?你一紧张,我也会不安的。” 思及月复中的小生命,柳潆脸上绽放出母性的光辉。 夏侯喾望著她的神情,大大地受了震撼。他的小妻子,月复中有著一个小小的生命哪!初为人父的感受,让他又惊又喜又怕,复杂得让他无法冷静下来。 “他……真的在里面?”他不确定地抚了抚她的小肮,温柔的凝视著。 “嗯!不要担心,好吗?我会为了孩子、为了你而坚强的。” 夏侯喾抿住唇,好久、好久才望向她道:“你说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她一脸笑意地反问。 夏侯喾强抑著情绪,老实地道:“都好,只要健康,都好。”不论是男孩或女孩,都是他与她的结晶,真的都很好。 “他会很健康的,相信我。”她保证。 “潆潆……”他好想抱她,却怕自己的力道会伤了她,犹豫之际,他轻轻地俯身,抱著她。 “你这个人平常都很沉稳,就是一遇上有关我的事就特别容易紧张。”她伸手环抱住他,知道他放心不下她的那种心情。 “我只是……” “只是太担心我。我知道。”她快速地替他接下未竟的话语。 “嗯!”他的气息吐在她耳垂边,是一种和煦的柔情。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她保证地道:“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会为了我们的小孩。” “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更加地抱紧她。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把她们母子都抱在怀中,心里塞满著幸褔与满足的感觉。 “你说孩子会像你还是像我?”她开始幻想著。 “像谁都好。”他还沉醉在幸褔与满足的漩涡里。 “像谁都好?”她有趣地故意道:“如果不像你也不像我呢?” “也很好。” “那……如果像别的男人呢?”她快憋不住想笑了。 “像别的男人?”他怔忡地抬起身子,疑惑地望向她。 “你不是说像谁都好?”她装出一脸无辜地说。 “但是……怎么会像别的男人?”他的孩子,不该像别人的! “就是如果他是别的男人的小孩……” 夏侯喾突地捂住她的唇,严正地道:“潆潆,不要乱开玩笑,我会生气的。” 他相信她,却不喜欢她如此随意地胡说。 “你生气了?”看著他攒起的眉,她仍是一脸的笑。 “嗯!” “我是开玩笑的。”见他认真了,她也敛起笑。 “我知道。”他低叹口气,无奈地抚上她的脸。“有些玩笑开不得的。” “别生气了,好吗?”审视著他依然阴郁的表情,她知道自己错了。“对不起。” 面对她的道歉,他的气也消了大半,转移话题道:“有没有想吃什么?我请厨房做一点给你吃。” “我只想睡觉。”她摇摇头。 “那你先睡一会儿,我请小喜去抓药,煎好了再叫你。” “嗯!”她乖乖地点头。 ※※※ “大嫂……” 朦胧间,有人轻唤她。柳潆眨了眨惺忪的眼,看向一脸哀愁的夏侯芃。 “怎么了?”柳潆坐起身。 “他……走了。”说著,泪水滚落。夏侯芃悲伤欲绝。 “他?御霄?”见夏侯芃点头,柳潆吓了一跳。“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她才与他谈过话而已,怎么说走就走?“他不是说要过一阵子才走?” “他跟你说过他要走?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起?”夏侯芃十分意外。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而且刚才很困,就……”她好抱歉。 “大嫂,我决定了,我要去找他。”夏侯芃脸上闪耀出坚毅的神采。 “找他?你要做什么?”瞌睡虫顿时四散逃逸,柳潆惊讶不已。 “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这一辈子,我认定他了。”夏侯芃虽然身体羸弱,对爱情却有著更甚他人的执著。 “你又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你……” “我知道他回家了,我要去找他。” “不行,太危险了。他会离开,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去找他,太冒险了,我不赞成。”柳潆不想说出岳御霄或许对她无意的话,只能委婉地劝道。 “我要亲自问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不问清楚,夏侯芃不会死心的。 “你不要这么傻。”柳潆握紧夏侯芃的手,著急地道。 “大嫂,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她回握柳潆的手,道:“听说你有了身孕,要好好的照顾身子,有机会我会再回来的。”说完,放开柳潆的手,快速地奔离。 “不可以!”柳潆惊喊,赶忙下床追赶。 才冲出房门便撞见夏侯喾,他见她奔跑,吓得肝胆欲裂,紧抓住她道:“潆潆,你在做什么?” “小芃……小芃她要离开!”她急得想甩开他,偏偏他的力道吓人,她只能望著夏侯芃的身影渐行渐远,终至消失。 “你乖乖回床上躺著!”他难得用命令的口吻说著。 “先别管我,快去追小芃,她……她要去找御霄啊!再不去拦住她,就来不及了!”柳潆喊叫著。 “她去找御霄做什么?”夏侯喾一惊。 “她……她爱他啊!他走了,她也要追随他去,你快去拦住她啊!”柳潆奋力地推著夏侯喾。 “你别急,她走不远的,你先回床上躺好。”他干脆拦腰抱起她,她却极力扭动著身子,他气得大吼一声:“潆潆!” 柳潆被他这么一吼,登时不敢再乱动,只是难过地泪花乱转,“你一点都不关心你妹妹!” “她一个女孩子,走不了多远的。倒是你,身子不好,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乱奔乱跑的,比她还危险。”他将她安置床上,理智地分析。 “你确定可以找到她?” “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只是……”她信任他,只是太心急了。 “放心吧!我找得到她的,只是,我没想到她对御霄……”夏侯喾从没想过岳御霄和妹妹夏侯芃会……“我担心的是御霄对她毫无情意,那么……” “你当初想探问御霄有无心上人,就是为了小芃?”他总算明白了。 “你知道就好,别说了,先去追小芃,我答应你会乖乖地待在床上。”她急著催促。 “嗯。你别乱动,药煎好了,我待会叫小喜端过来。”他不忘叮咛。 “我知道,你快去!” 直到夏侯喾身形消失,柳潆才松了口气。 ※※※ 夏侯芃不一会儿便被追了回来。 可七天后,夏侯芃再度失踪,这一回,不管夏侯喾怎么找,都找不到夏侯芃的人影。 夏侯府上下为之震动、惊慌。一向乖巧柔顺的夏侯芃,竟然为了岳御霄而离开夏侯府,所有人不敢相信,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夏侯老爷大怒,夏侯夫人哭得柔肠寸断,可夏侯芃依然音讯全无。 夏侯喾飞鸽传书给岳御霄,请他留意夏侯芃的下落。 柳潆也万分自责,总觉得夏侯芃的离家,她也有责任。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身子要紧。”看著小妻子闷闷不乐,夏侯喾也是一筹莫展。 “怎么可能找不到?她是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找不到?”柳潆喃喃自语著。 “她肯定是有所计画的,都怪我太疏忽。小芃那么柔顺,没想到她竟然会……”夏侯喾叹息。 “你不懂的,当一个女人真的爱上一个男人时,会涌出多大的勇气。”柳潆能体会,却无法不去担心夏侯芃。 “我已派人四处追查,相信不久后便有消息。她是夏侯家的人,没人敢伤她的,就怕……”夏侯喾沉吟道。 “就怕什么?”柳潆听得心惊。 “怕她隐藏自己的身分,届时若遇上危险……”夏侯喾也感到忧虑,夏侯芃不会武功,那样柔美的女子独身在外,真的太危险了。 “那你快去找她啊!”柳潆急了,眼泪又滚落下来。 “潆潆,你别这样。”他担心她怀孕的身子承受不了,暗怪自己多嘴,何必说些让她更加挂心的话呢!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没有鼓励她,她也不会有这样的勇气去追求真爱的。” “她这么大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又何必将责任全揽在自己的身上呢?”他叹口气,将她揽入怀里,笨拙地拍哄著。 “芊芊呢?”她想起夏侯芊。 “恐怕和你一样,窝在房里哭。”他疼惜地拥著她。 “我去陪她。” “好吧!”他与她一起走出房。 “你要去哪?”她随意地问。 “陪你过去。”他理所当然地答。 “我可以自己过去的,你去忙你的吧!”她哪会不懂他那一丁点的心思。 “我送你过去再走。”他非得见到她安安稳稳地坐在夏侯芊的房里才能安心。 “真拿你没辙。”她嘴里咕哝著,但心里有著暖暖的情意。悄然地,她探手握住他的。 也许,他永远学不会说些甜言蜜语,但她就是觉得与他相处有种浪漫的幸褔感。 夏侯喾也不避嫌地与她牵著手,当然,他的耳根子已微微发红。 “我喜欢握著你的手。”她突然说道。 “哦!”他等著下文。 “握手的感觉,总让我觉得我们的心靠得好近。”她停下脚步,要他俯子,附在他耳畔又道:“比亲吻的感受更亲密喔!” 夏侯喾闻言,耳根已红得发烫。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更加地握紧掌中的小手,暗暗发誓,只要她愿意,他会握著这双手,直到永久。 “难怪以前的人总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满意地说著。 “我不会松手的。”他月兑口而出。 “我知道。”她回以他甜甜的一笑,又招了招手要他俯子。 “又想说什么?”他宠溺地微倾身子,凑过耳。自从知道她有了身孕后,他便禁止她踮脚尖。 柳潆凑上唇,在他泛红的耳垂上烙下一吻。 夏侯喾心里一震,若非身处房外,他真想拥住她,给她一个热情缠绵的吻。 “潆潆……” “我好爱你。”她笑著说。既然他说不出爱她的话,那她就多说几次,就当是连同他的份一起说。 “我……”他望著她,好生激动。 “我知道的。”她伸出食指,点住他的唇,“你也爱我的嘛!” 夏侯喾微愣地看著她如花的笑颜,抿紧唇,微一点头,随即别开视线,耳根的红已蔓延至颈项间。 柳潆好开心,牵著他的手,迈步走去。这一走,他们可是要走一辈子呢! 尾声“真的?”柳潆高兴地问。 “嗯!”夏侯喾爬上床,钻进被窝里,揽住妻子道:“御霄飞鸽传书,说已找到小芃,要我们不用挂心。” “真的?没事就好。”柳潆蜷缩在他怀里,微笑地点头,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你总算可以安心地睡觉了!”他的小妻子天天都在叨念夏侯芃的事。 “嗯!”她张开双臂,用力地环抱著他,欣慰地贴在他的胸膛,夸张地叹道:“你的怀抱真舒服。” “那就待久一点。”他略微腼腆地说。 “相公……”她轻唤。 “嗯?”他微应。 “你会不会不开心?”她一直很挂心这件事,不问不快。 “不开心?”他不懂她问的是什么。 “就是……就是……就是……”一时间,她还真不知如何说。 “嗯?”他轻合著眼,享受这等温馨的感受。 “就是……大夫说……我们暂时不能行房的事。”说完,她自己脸都红了。 夏侯喾耳根登时一红,“没……没关系的。”就算大夫说可以,他还不敢呢! 他多怕伤害了他的小妻子与她月复中的小女圭女圭。 “也许再过一阵子就可以了。”她觉得羞死人了,竟然自己这么说。 “不、不急的。”他忍得住,却差点口吃。 “可是……”她有些担忧地望向他,“你会不会……也跟其他男人一样,去寻花问柳?”她曾耳闻丈夫在妻子有孕期间,会在外寻求“慰藉”。 “你听谁说的?”他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面红耳赤地驳斥。 “我只是担心……” “别乱想。快睡。”他温柔地拍哄著她。 “如果你真的想……跟我说没关系的。”她还是很介意。“我不要你去找别人。” “我不会的。”他不懂自己怎么愿意回答她这样的问题,可他就是不希望她不安心,见不得她脸带忧愁。 “可是……” 夏侯喾不再多言,直接吻上她的唇,杜绝她可能有的胡思乱想。 “相公……”她只是莫名的担心而已。 “我……”他抿紧唇,不知道该如何让她心安。 柳潆静静地贴靠著他,她愿意相信她的相公不似一般薄情的男子。 “我不会的,因为……”他的耳根又红得吓人,轻轻地在她耳畔低语道:“我爱你。” 柳潆倏地抬头,对上他赧然的眼眸,惊喜地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快睡。”他率先合上眼,不知自己哪来的冲动会将那三个字说出口。 “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嘛!”她摇著他,硬是要他睁开眼。 “我没说什么。”他好不容易说出口,怎么可能再轻易开口? “有,你明明就有。”她不依,想听他再说一次。她本以为永远也听不到他说出那三个字的,甚至曾经幻想过他会在什么样的场合下情不自禁地月兑口而出,却怎么也没有猜到他会出其不意的告诉她。 “没有……”他极力否认。 “你明明有,我听到了!”她坚持著。 夏侯喾睁开眼,深深地睇视著她,柔声道:“听到就好了。睡吧!”又闭上眼。 “相公……”她软著声音叫著。“你再说一次嘛!” “我好困了。”他故意含糊地咕哝著。 “拜托嘛!”她继续摇他。 夏侯喾继续装睡。 柳潆见他如此,微笑地吻上他的唇。“以后你还要再说给我听喔!” 夏侯喾没张眼,只是微扬的嘴角与泛红的耳根泄漏了他的心情。 “相公,晚安。”她妥协地合上眼,趴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夏侯喾悄然睁眼,眼里净是柔情地觑了她带笑的睡颜,轻轻抚著她的颊。 柳潆侧抬起头,睁眼对上他的。 “睡吧!”他说。 “嗯!”她甜笑著点头。 属于夏侯喾与柳潆的故事,暂且告一段落。 至于夏侯芃,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全书完》 ※特别感谢工作人员☆猪宝宝扫图;puppyocr、整理;wawa校正※若要转载,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1.在转载前请先来信征求站长同意。2.请网友不要擅自将此小说转贴到bbs区。3.请勿在小说放上一个礼拜之内转载。4.请勿删除此段。 爱情夜未眠:http://wee.to/sleepl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