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烈焰》 第一章 一群年轻人意气风发的坐于车上,开车的那人尤其出众。 “冠晔,不得了,骡得美人归哪!”坐在驾驶座右首的年男子笑得轻薄。 坐于后座的男子倾身向前一击耿冠哗的右后肩,朗笑道:“可不是?还一箭双雕,坐享齐人之福哩!”言语中尽是接羡之意。 “承让、承让。”耿冠晔只是一扯嘴角,俊帅的面目上一闪而过的得意之意,若不细看,当真不会发现。 “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看小妹子啊?都两个多月了。”前座的男子贼笑道。 “见她可以,但不准乱说话,泄我的底。”耿冠晔一整脸色,“在她心中,我是她最信任的大哥哥,若不是仗着青梅竹马十几年的交情,我恐怕仍无法轻易打动她的心,你们可不准……” “是是是,小的不敢,坏了大哥的好事,还得了?”前座的男子不以为意的笑着。 “说真的,”后座男子有点担忧道:“那嫂子那边怎么办?分身乏术,很难不起疑吧?”相较于前座男子,后座男子较为坦率正直些,但这也只是比较起来的程度问题而已。 “只要你们不说,我敢担保没问题。”耿冠晔乃知名大学学生,今年大三,在校内风头甚健,倒追者多如牛毛,却早已有一名艳冠群芳的校花女友,不料,多才男子皆多情,耿冠晔也不例外。 自小,在他心中,青梅竹马的小邻居一直为他心之所系,无奈易于人言,迟迟不敢追求,上了大学后,生活乍然多采多姿,追求校花乃顺应人心,但在心中仍念念不忘邻家小花。 两个月前,在一次上的巧遇过后,他有了机会再次亲近几已陌生的邻家高中小花,并在短短两个月内博得芳心。 “老大,你和她……”前座男子笑得放肆。 耿冠晔轻轻瞪他一眼,“别侮辱了她。” “老大,”后座男子问道:“你喜欢妹子多于嫂子?”他好奇一朵高中小花有什么魅力胜过大学名校校花? 耿冠晔嘴角噙着一抹笑,“清新白莲自然胜过娇艳红玫瑰。” “喔……”前后座男子异口同声,前着喔得猥琐的笑,后着喔得恍然。 “铃……”耿冠晔的大哥大响了,他右手控制方向盘,左手帅气的接起大哥大,“喂?” “冠晔吗?”是清新白莲打来的,语气有些含羞带怯。 耿冠晔眉头一扬,“你不是在上课?”下意识看看右腕上的表,才下午二点。 “我利用下课时间打电话给你……”听得出话筒中传来女孩子的喧哗声,女校嘛,的确是吵了点。 “想我喔?”耿冠晔此语一出,前座男子捧月复装恶,后座男子则仰躺着直打哆嗦,受不了那种肉麻。 “我……”她是想他。 在她纯洁的心,一直偷偷的暗恋着这位邻家大哥哥。 自小,他便是住家附近成绩最优秀、长相最俊帅、待人最亲切、做人最周到的一个,她不只千百次的听父母赞他的好,更不只万次的在日记里偷偷记下他的一切。 对她来说,他是她崇拜仰慕的对象,久而久之,这种莫名的感觉成了暗恋的种子,渐渐的茁壮、发芽。 一直以为他不会发现她这只丑小鸭的,毕竟,她长得不出色,唯一出色的就是成绩,但,那是没有用的,不是吗? 谁知,丑小鸭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天鹅却浑然不知,一心仍痴痴的单恋着邻家大哥哥,一心以为永无机会和他多说几句话,不料,命中注定的夜晚让他俩在回家的路上重逢。 那天,她面临高二的期中考,在学校念书念太晚,回家时竟遇上也正巧回家的耿冠晔,当时,一颗芳心噗通噗通直跳,本以为又要像以前那样无言交会而过…… “你?余昭蓉?”她一直记得他那天的语调与眼神,想起来仍是让她羞红了脸。 “嗯。”她在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愣愣的望着他迷人的笑容。 就这样,那天晚上说了什么她在记得不很真切,只知,隔天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只知,就糊里糊涂变成了这样。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晚上,她骗父母说要在学校念书,则是赴他的约。 那晚,星星好亮、月亮好圆,她有些晕陶陶的,只隐约记得他说了一句:“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傻傻的,丑小鸭的愿望成了真,怎可能拒绝? 她怯怯的、娇羞的点了点头,被他揽进怀中,一颗心险些跳出口中。 于是,耿冠晔这个名字,自那一天起,深深地烙印在昭蓉的心中,久久无法抹灭。 思的念的全是他,才会在今天魂不守舍的上了半天课,强憋到下午两点,再也忍不住地拨了他的大哥大,只想听听他的声音就好。 “几点下课?我去接你。”耿冠晔就爱她害羞脸红的模样,握着大哥大,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她的俏模样。 他一直没想到她会出落得这么美,小时候,只见她戴着一副大眼镜,干扁的身材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孰料,才一上高中便全走了样。 换上了隐形眼镜,身材也发育得凹凸有致,让他不小心便把眼光落在这个邻家小花身上,更何况,娇艳的红玫瑰看久了,乍见清香白莲时,简直是魂都被摄走了,丝毫动弹不得。 “四点十分。”看着钱币掉得飞快,觉得花再多钱也值得,只要他对她好。而交往的两个多月以来,他真的待她很好。 “好,四点十分准时见。待会要乖乖上课喔!”耿冠晔的口吻总在面对她时,不经意的放柔许多,她总是让他想呵护。 “嗯,再见。”昭蓉漾出一抹甜笑,笑亮了她原本就美丽的轮廓。 “嗯。”耿冠晔随手将大哥大放在仪表板上,“我送你们回宿舍。” “哇!这么见色忘友?为了接送妹子,竟然连好友都不顾?”前座男子哇哇大叫。 “你就认命吧!”后座男子一脸“他就是如此”貌。 “我说老大啊,对妹子这么呵护备至,不怕让嫂子知道了难看啊?何况你这一阵子很少陪嫂子,我怕嫂子会起疑心喔!”前座男子唯恐天下不乱似的。 “不会的,我跟她说我这一阵子很忙,她不会猜到我和昭蓉的事。”耿冠晔笑得十分有把握。 “就是嘛,老大有胆偷吃,当然会把嘴擦干净罗!”后座男子帮腔道。 “真好,我什么时候也可以享享齐人之福啊?”前座男子笑得狂放。 没人注意到大哥大的通讯未断。 昭蓉愣愣的拿着话筒发愣,想着她刚才听到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她懂的,她其实是明白的,但着实不愿去相信耿冠晔已有了女朋友,他若已有了女朋友,又为何要表示出那么真心的模样?难道,骗取她的感情有这么好玩吗? 昭蓉的心凉了半截。若不是眷恋着他的声音,舍不得把电话挂上,想再听听他和朋友聊天的声音,她不会兀自握着话筒不挂,也正因为她的不舍与眷恋,才让她听到所爱之人的薄幸与寡情。 她可不可以不要相信那是真的?可不可以不要?脸上为何有种冰凉的感觉?她伸手一模,警觉眼泪不知何时早已落下。 他可是她暗恋数年,盼了许久才盼来的爱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怎么可以轻贱她的感情?怎么可以? 茫然的挂回话筒,上课钟咎了,她该回去上课了,但那种感觉竟是那般遥远,让她感觉不够真、感觉好虚幻。 抬脚一迈,她登时脚软头昏,晕倒在地。 ★★★ 昭蓉踌躇了半晌,仍是按下了门铃,等侯的时间感觉格外漫长,让她有种想要趁这短哲时间逃回家去的冲动。 脚步才刚往楼下踏,门便打开了。 “昭蓉,快进来坐,耿妈妈刚才在厨房切水果,才会那么晚来开门,不要见怪喔!”耿妈妈很亲切的请她进门。 “不会的,耿妈妈。”昭蓉羞涩的笑了笑。 “以后啊,只要一有问题就问冠晔,千万不要客气,那孩子玩惯了,偶尔让他静下来好好的教教书也不错。”耿妈妈看着昭蓉,心里巴不得儿子把她娶回来当媳妇,可惜她知道儿子早有个女朋友了,是以也不敢表示得太明白。 “我会的。”昭蓉仍是沉稳的笑着。在她的心里,已有些东西蜕变成长,她也渐渐地关闭自己的心房。“昭蓉,你来啦?”冠晔跟着拖鞋走出房门,对她一笑。 “你们先进房去温习功课,我待会送水果进去。”耿妈妈又赶忙窝进厨房忙碌了。 一关上门,耿冠晔马上握住昭蓉的手,“太好了,想不到用这个理由就可以让你光明正大的来我家约会。”他笑得好得意。 昭蓉轻轻甩开他的手,“待会耿妈妈送水果进来会看到的。”她的心里有一丝抽痛,不明白他怎么在两人之间扮演好情人的角色。 当他握着她的手时,可会想起“她”?昭蓉不禁看着自己的手发愣。 “你怎么了,感觉怪怪的,生病了吗?”耿冠晔温柔的看着她,将手放到她额上探温度。 “没,只是天气热,有点昏昏沉沉的。”她随意找了个借口。 耿妈妈此时正好敲门而入,“来来来,边上课边吃点水果,这样比较清爽!” “妈,待会你就别进进出出的,会打扰我们上课。”耿冠晔找了个理由阻止妈妈的“探视”。 “好好好,待会都不会再进来,可以了吧?”耿妈妈其实很疼冠晔,语气间尽是宠溺。 耿妈妈走出后一带上门,耿冠晔马上轻声地把门锁上。 “你锁门干嘛?”昭蓉下意识感到紧张。 “没什么,以备不时之需嘛!”耿冠晔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今天要上什么课?”虽然刚考完期末考仍是不能松懈,毕竟,放完暑假便升上高三了,庞大的升学压力是不容许她有分毫的喘息。 “嗯……”耿冠晔用手模着下巴,煞有介事地道:“今天第一天上课,上的是‘认识彼此’。”说完,坐到昭容身侧。 “什么‘认识彼此’?哪有这种课!”若是以前,昭蓉一定噗哧而笑,如今,心里有着解不开的心结,如何笑得出来。 看着眼前依然让自己眷恋的男子,昭蓉觉得好心酸,开始怀疑对他而言,她到底算什么?一场游戏吗?只为了证明他有魅力吗? “你今天好严肃。”耿冠晔搂住她的腰,亲昵地贴着她的脸颊。 “有吗?”昭蓉红着脸低下头,虽然心痛,却在他亲密的行为下羞红了脸。她仍是喜欢他,或许……”或许她今天听到的不是……不是真的。 “有,你……”耿冠轻吻她的颊侧,“好可爱。” “冠晔!”耿妈妈敲了敲门,打断了两人的暧昧时刻。 “妈!又怎么了?”不甘不愿的回问,手仍环在昭蓉的腰上。 照蓉深怕耿妈妈会开门而入,潜意识地扭动身体要离开他的怀抱,不料却让他搂得更紧。 “亭儒打电话来,你接不接啊?”亭儒是冠晔的“大学校花”女友,耿妈妈见过的印象虽不错,但总是及不上自小看到大的昭蓉。 昭蓉敏感的发现耿冠晔的肌肉紧绷了下,“你朋友吗?”她偷觑着他的表情问道。 “嗯,可能是打来问明天的活动事宜,你等一下,我去接个电话就来。”耿冠晔很庆幸母亲没说出“女朋友”这三个字,否则,他如何能在昭蓉面前自圆其说,暗地里不免捏了把冷汗。 看着耿冠晔走出房门并顺手关上门,昭蓉知道百“儒”一定是他的“女朋友”,也就是她那日在电话那头听到的“嫂子”。 得知真有此人的心情,对昭蓉来说,打击更大。如此的打击,让她开始产生了“恨”,是的,由爱生恨。她恨他能在她面前伪装得如此彻底。 她多想自欺欺人地说她是他的唯一,但事实并非如此。此刻,她萌生了去意,怎么也无法容忍和另一个女人共享男友,既然如此,不如求去。与他分手的意念,在心底成型,而恨意便是支持着她永不回头的决心。 他可以有女朋友,坦白说,以耿冠晔的条件,有女朋友是理所当然的,昭蓉生气的是:他不诚实。会脚踏两条船的男人,说他有真心,谁会信?今日他可以背叛别人来与她在一起,难保他日不会再背叛她与第三个女人在一起! 昭蓉真的心寒了。紧接着心寒的情绪而起的,便是更强烈的恨。她恨这个打破她青春美梦的男人,恨他的无心伤了她的真心。 她再也不要相信男人了! 咬紧下唇,昭蓉告诉自己,既然耿冠晔已有了女朋友,不论他对自己是真心或是游戏,她都不陪他谈这场恋爱了。 爱情,只能是唯一而专情的。她谈不来三角恋爱,她不要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的爱,那对谁都不公平。 眼角瞄到书架上放着一本她最钟爱的书,顺手拿起来翻阅,想着,他原来也和她一样看同一本书。这原是可以让她心喜的巧合,此刻却成为椎心之痛。 一张照片,在她翻动时翩然飞落。 拾起一看,是个巧笑俏兮、穿着性感、漂亮得可以当电影明星的女孩,翻到背面,写着: 小壁冠: 我要你看着我的照片,想着我的人。 你最爱的亭儒 昭容分不出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幸好署名不是“小亭亭”或“小儒儒”,否则,她可能会笑出泪来。 还不够明显吗?还要其他佐证吗? 才刚起步的初恋,眼看就要天折,她都还没作够初恋的甜蜜美梦呢!怎么梦就要醒了呢? 从小便仰慕的他,是她最信任的男人啊!为什么连这样的男人都会欺骗她呢?她是不是把男人看得太好、太简单?她是不是太相信爱情会升华人的灵魂?她是不是太傻气? 昭蓉看着照片上的女孩,自己凭什么和她争男朋。友呢?姑且不论对方条件比自己好,光是交往的先后,她就属于“第三者”,是不该存在的“眼中钉”。 “昭蓉,你……”好不容易打发黏人又爱撒娇的亭儒后,耿冠晔一跨进门便看到手握照片发愣的昭蓉,他一惊之下,故作镇定地道:“这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漂亮吧?” “嗯,真的很漂亮。”昭蓉抬起头,扯出一抹笑。 耿冠晔敏感地察觉到,那是生疏的笑容。“她倒追我,但我没有接受……” “真的?她叫什么名字?”她仍是笑,心里却好痛,他竟然还想说谎,只为了掩饰吗? “于亭儒。” “喔?就是刚才打来的人?”他以为她没注意到吗? “昭蓉,我和她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她……”耿冠晔看着昭蓉的微笑,莫名的感到心慌,他在意她,他是真的在意她,虽然她是他“第二个”女朋友,但他最重视的却是她。 “没关系的。”昭蓉起身将照片还给他,“不论你和她是什么关系,都无所谓,0我不会在乎的。” 耿冠晔松了口气,笑着又要搂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昭蓉轻巧的闪开他的拥抱,“耿大哥,今天我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没办法上课了,真不好意思。”她用“耿大哥”三字,画出了两人的界限。 “昭蓉……”耿冠晔着急的握住她的手,“我在乎你!我爱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和她真的只是朋友,你……” “耿大哥,我说了没关系,我不在乎的。现在我高二了,今年就升高三,要考大学了,想想在也没办法分心谈恋爱,所以,我们还是当朋友就好。”她的微笑很自然,一点也没有脆弱与伤悲。她一向是个坚强的女孩,不是吗? 再多的快乐与悲伤,她都能以一派淡然的神色伪装。这是她最明显的“成长转变”。 “昭蓉,你……你说要当我的女朋友的。”他在做最后的挣扎。 “如果有缘,等我考上大学,你再重新追求我罗!”昭蓉笑了笑,告别了耿妈妈,回到自己的家。 ★★★ “怎么回来了?不要是上两小时左右吗?”秦莉肪看着提早回家的女儿,诧异地问道。 “嗯,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好像早上上学有点热晕头,所以……”她刚才也是以这个理由同耿妈妈说的。 “要不要吃点头痛药?”秦莉舫马上转身去橱柜寻找头痛药。 “不用了,妈,我洗个澡就会舒服点的。”说完,神态自若的拿了换洗衣物便进了浴室。 “哗——”水龙头的水泄洪似的倾泄而出。 昭蓉置身于莲蓬头下,淋了自己一头一身的水。“呜——”她掩面啜泣。 从今天起,她发誓再也不相信男人,再也不相信爱情,再也不为情掉泪。 初恋,虽只有短短两个多月,让她尝尽了甜蜜与心酸。 年轻的心灵,原是单纯而快乐的,却因这场破碎的初恋,蒙上了一层阴影,在昭蓉心中,永远无法抹去。 渐渐的,她变得更有气质了,一种让人感到高不可攀的气质。她拒绝男人的追求,拒绝再接受感情。在她的心里,永远有个疙瘩——连自己认识了十几年的男人都无法信任了,逞论其他刚相识的男人? 爱情,自那一天起,成为余昭蓉一场难圆且遥不可及的幻梦。 直到上了大学,遇上两位好友——楚家璐和范文静后,她的生活,在她们两人皆有了幸福、甜蜜的爱情生活后,也开始有了改变。 ★★★ “来来来,吃水果!”家璐自厨房中端出一整盘的什锦水果,让文静和昭蓉看花了眼。 “不会吧?咕噜这么贤慧啊?”文静叉起一片水梨调侃道。 “结了婚就是不一样。”昭蓉微笑着,也尝了一口香甜的苹果。 “那倒是。”家璐倒是落落大方的坐下,煞有介事地看着文静,“你呢?什么时候和斯言结婚啊?” “噗!”文静差点被多汁的水梨呛死,“还早吧?他不急,我也不急,结什么婚?” “早点结婚又没什么不好。”幸福的家璐完全沉醉在快乐的婚姻生活之中。 “是没什么不好,只是,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嘛!”文静突然换上一脸的严肃,“最近上面派了新任务下来,勒言先着手去调查了,而我则必须随时保持机动,和他配合。”文静并末让靳言辞去秘密特务的工作,反而大力支持,唯一的条件就是,她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 在经过严老老的审核与考试之后,文静正式成为特务之一。靳言是o07号,而她则是018号。这等于间接完成她当年想成为女警的梦想,而范妈妈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文静蒙混过关。 “这种工作很危险吧?”昭蓉知道文静的个性,这种工作再适合她不过了,但也代表了极高的危险性。 “那倒是还好,只要事前的规划做得好,彼此之间再配合得宜,其实是不至于太惊险的。”文静本身倒不以为意。 “若像你遇上那个孟……”昭蓉一时想不起来那个大坏蛋叫孟什么来着。 “孟衡!”文静倒是记得十分清楚,“他啊,真的很坏!有时思想还真是奇怪,他哥哥孟平就是个好人,偏偏他却坏得很!可见啊,同一个父母生出来的,不一定就有品质保证的。” “那也很难说啊!”家璐倒是有不同看法,“说不定那个哥哥也是个坏人呢!现在多的是那种表面是一套,心里又是另一套的双面人。” “不,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昭蓉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孟平的感觉,虽然隔着墨镜使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她就是直觉的认定他并非那种表里不一的人。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对男人有了较正面的评价,当然,家璐和文静的另一半也是例外。 “咕噜,我倪得昭蓉心动了喔!”文静笑得很贼。 “真的吗?”家璐睁大双眼,努力的想从昭蓉平淡的面容中看出些什么,“我怎么看不出来?” “那是你太笨!”文静轻戳家璐的额际,转问昭蓉道:“说真的,如果是孟平,有没有可能乱你平静已久的心湖?” 昭蓉望着两位好友,淡然道:“我的心湖是不太可能为男人波动的。” “啊!”家璐闻言惊呼,“昭蓉,你是同性恋?”太令人惊讶了,认识昭蓉这么久她都没发现。 “你又发神经了啊?”昭蓉闻言气结,“我只是没有想过会为男人心动,但那也不代表我喜欢女人啊!” “说的也是,”家璐点点头,“对了,不是还有谢靖玮吗?他最近不是追你追得很勤,你怎么说?” “我不喜欢那种太自以为是的男人。”昭蓉微低着头,隐藏住眼中的心思。初见谢靖玮的感觉,总让她连想到当年伤害她甚深的“他”。即使如今的谢靖玮收敛了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她仍是无法释怀记忆中的第一印象。 有时想想,她这个人满在意第一印象的,有了好的印象,她就会倾向对方是个好人;若是坏的印象,那对方再怎么努力可能也无法打动她的心。’ “其实谢靖玮也改变了不少,我看他这次是很真心的。”文静说了句中肯的话。 “可惜我是那种一旦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的固执女人。”昭蓉言下之意,已表明了她不可能对谢靖玮动心。 “那……你的意思是,一旦喜欢上了,就会全心全意投入罗?”家璐的笑容可爱得像太阳,连昭蓉都有些失了神。 这是昭蓉第一次对她的爱情观做出剖析。 “或许吧!”昭蓉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持保留的态度。 “我个人觉得啊,昭蓉一定是不爱则已,一爱就很激烈的那种人,别看她平日对事情都淡然处之的样子,天蝎座的女人啊,内心都是潜藏着一股热情火焰的。”文静说得头头是道。 “呦?”家璐挑起了眉,“你什么时候对星座这么有研究啦?” “别听她胡扯。”昭蓉皱了皱眉,有种被猜中心事的错愕,她从没想过看似最“性格”的文静,竟会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文静看了看昭蓉,含意深远地说道:“如果是谢靖玮,我会宁可你选择孟平,说真的,我总有一种感觉,孟平和你会是十分相配的一对。” “我们没有交集。”昭蓉毫不在意地拿起水梨吃了一口。 “世事难料啊!”文静的嘴,一语成谶。 第二章 直到坐上飞机的此刻,昭蓉仍不太明白自己怎会此冲动地做了出国的决定。 别人是成双成对,而她形单影只,这样的出游,合适吗? 但她就是拗不过家璐和文静的纠缠,再加上现在是“暑假”期间,她的硕士课程也暂时告一段落,可以放个半长不短的假期。 “昭蓉?”文静用手肘轻撞沉思中的昭蓉。 “怎么?” “你在想什么啊?快到机场了,你都不兴奋吗?”文静的脸上倒是清楚地刻画着她有多兴奋。 靳言和文静是来出任务的,在言谈中提到的时候,家璐很雀跃的说她也要顺道来玩,于是,就这么着,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五人同行欧洲的旅游。 其中,昭蓉自然是那唯一的孤家寡人。她也搞不借自己为何要来凑热闹,也许,是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吧!她一直想出国游玩一番,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倒显得有点像电灯泡了。 “我是满开心的。”昭蓉笑着回答。 文静偏着头看看她,摇摇头道:“你啊,看不出来有任何开心的感觉,倒像是满腔心事似的。” “咦?怎么谈个恋爱以后,变得愈来愈细心了?”昭蓉调侃道。 “你还不是也变了!你以前没有这么明显情绪的。”不如是不是文静敏感,她总觉得自从家璐和自己都谈了恋爱以后,昭蓉就变得开始喜欢沉思了。 “我只是开始在想‘爱情’是个什么样的玩意儿,竟让你们两个人不顾一切地栽进去。还记得以前我们三个,是别人怎么追也打动不了的冰山呢!”昭蓉从没遗忘过曾被被背叛的感觉,只是不愿意想起。 “等你遇到,就知道了。”文静也不如该如何解说。 “是吗?怕是难了。”昭容若有所思的露出微笑,看向已着陆完成的窗外,呵,踏上异国国土的感觉,该是怎样的呢? 昭蓉不否认两位死穴的陷入爱河对她造成不小的影响。曾经和她一样“心如止水”的两人在遇上命定的另一半后,就如飞蛾扑火般地全力燃烧自己的热情。而她呢?曾经被烧得遗体鳞伤的她,竟也开始奢望能有一个命定的恋人出现。 难道,自己真是如此不甘寂寞的人吗?看到别人都幸福时,也开始动摇心志,渴慕起幸福来了?这是什么心态? 昭蓉甩甩头,想摇掉莫名的思春情愫。她想,许是来到异国,才会有如此瑰丽的幻想吧?她不承认,是自己动了春心;也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失去了两位好友的陪伴,转而希望有另一人的陪伴。 打死她也不承认,在坚强的外表下,她其比谁都渴望被爱与爱人。 死也不会承认! ★★★ 一行人在旅馆餐厅里吃着美好的午餐。 在有说有笑中,昭蓉第一个注意到笔直朝他们走来的昂藏身躯,直觉地,对他有种“似曾相识”的印象,却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正在思忖之间,男子已走近。 男子走到靳言身后,笑着拍他的肩道:“老兄,好久不见了!” “你总算来了。”靳言起身向大家介绍道:“他是我的好兄弟,孟平。”并一一向他介绍在座其他人。 “你好。”孟平对昭蓉展开一个友善的笑后,潇洒地落坐于她的对面。“你好。”昭蓉也礼貌性地回答,心里却慌乱不止,只因,她想起他是谁了,他便是曾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孟平”。 怎么会在此地遇上他呢?未戴墨镜的他,给她一种亲切无害的感觉,与当初的第一印象有段差距。他的笑,让她的心莫名的揪紧,十分的不舒服。 “我这次来欧洲,就是来找他的。”靳言言简意赅地向众人解释一番。 “吃饭时间别谈正事嘛。”孟平露齿而笑,“待会饭后,我带大家到卢森堡境内逛逛,你们绝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么漂亮的国家。” 一顿饭,就在孟平的笑语与大家的七嘴八舌下,欣然结束。 ★★★ 这!怎么会这样? 镇定!镇定!严肃!严肃!严肃!罢直…… 昭蓉几乎快在心里喊起军训教过的口号了! 一行人一来到风景真的优美如画的卢森堡,就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分开成三小对!家璐和文静很见色忘友地把她远远地抛下,迳自牵着心爱的另一半忘情地徜徉在望之欲醉的神仙天地里。 留下她独自玫人,面对第二次见面的孟平,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容易紧张的人,即使是在大学的“专题讨论”必须对着全系的教授发表演说时,也没此刻的慌乱。 孟平一直是带着笑容的,但她就是该死的紧绷着脸。没错,她一向讨厌男人,但也从未如此别扭的与男人相处过啊!大学时代男同学在她身边晃过来荡过去的,也没见她出过冷汗啊! 今天,卢森堡优美风景下的今天,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孟平的心情倒是很不错,他知道靳言一来,文静一定会跟着来。于是,他干脆跟靳言说很希望也能看到其他人一同出游,目的只为了一个人—余昭蓉。 对她的印象极佳,他虽然不曾特意追求过什么女人,也不会放弃自己心动的对象,他一向是极具行动力的人。 “会吗?”她努力的扯出笑容,看在孟平眼里,却是一种牵强的笑。她这么讨厌与他单独相处吗? “嗯,我觉得你很严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是觉得你好像很讨厌和我走在一块。”他的男性自尊有些受损,却仍是笑着一口白牙。不管内心有再多思想,孟平都习惯用嘻皮笑脸的方式来掩饰。 这一点,倒与昭蓉保护自己的方式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不是那样的,我只是……”紧张,该怎么说出口? “只是什么?”他含笑的眼睛对上她的不知所措。 “只是有心事。”对,心事,回答得真是太好了。 “什么心事?可以说来听听吗?”他笑得很无害、很亲切、很迷人、很…… 昭蓉有些失神,暗暗责怪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跟前有着两对幸福的人儿,才会让她开始渴望爱情吗?不,不该是这样的!她到底还在幻想些什么? 一定是太幸福的家昭和文静让她有了“世上仍有好男人”的错觉!一定是的!早在八百年前不就明白了,再怎样值得信赖的男人都有可能是带着假面具的吗?怎么此刻曾没用的动了心呢? 不不不!不可以的!她一定是被眼前浪漫的气氛、迷人的风景、俊俏的帅哥、幸福的佳偶等等给冲昏了头!不行,她要理智,对,一定要! “你对你对女人一向都这么温柔吗?”她冲口而出的话语,很像质询。对,她就是气他这种笑容,一种直捣入人心的笑容,笑得人心慌意乱,自己却又平静无波的样子,直让她生气。 就是他的行为,惹得她也打乱了平日的镇静无波,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了。 “你真的好像很生气。”他依旧是笑。 “那可能是你不够了解女人,读错了我的表情。”她不明白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张牙舞爪了,但她就是忍不住。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你不了解你自己呢?” “砰”,是什么打中了她的心脏?否则她怎会觉得心猛地被撞击了一下,像他这样只会带着笑容讨好女人的臭家伙,怎么可能一针见血地刺破她的心事! 她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二她就是太了解自己了!太了解自己在情感上的脆弱,才不得不武装起自己、保护自己! 为了反击,昭容忍不住挑起眉,“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了解自己?如果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你说还会有谁了解我?”挑衅至极的口气。 孟平仔细的审视着她的眼睛,昭蓉很想调开视线,却又不甘示弱地强迫自己回应他的注视,逼得自己都觉得脸颊烫热起来。 “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孟平收敛起略带玩世不恭的笑容,“我看得出你喜欢我,但你为什么要否认呢?承认自己喜欢上我是这么困难的事吗?” 他……他……他……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昭蓉的脑袋候地呈现空白,她根本没有喜欢他,他凭什么那么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她只是气他的笑容而已,真的,她只是气他的笑容。 绝不是气他的笑勾引她心动,自己却一副没为她心动的模样!绝不是!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昭蓉双拳握紧,“我根本是讨厌你,讨厌死你的笑容了!” 孟平摇摇头,“你只是气我的笑扰乱了你的心湖,你气我让你心动,自己却又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说穿了,你只是在气我让你喜欢上我,没有表现出喜欢你的样子,对不对?” 昭蓉震惊地退后一大步,“才不上这样!”是这样吗?她的失常真的就是因为这样吗?为什么他看得比她自己透彻呢?不,不该是这样的。 “喜欢上我有什么不好吗?我也很喜欢你啊!你又为什么要抗拒那种感觉呢?”他大刺刺地表白了,她可以看出他的想法了,是不是会开心点? 一见钟情,有这么困难吗?他一向很坦白的。 “你该死!”昭蓉脸色惨白,她从没有这么狼狈的感觉,即使当年发现耿冠晔的“脚踏两条船”时,也没有此刻的难堪。 “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心事呢?”孟平一把抓住她的上手臂,关怀的问。他比她诚实多了,他承认自己在医院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心动了,如今的相遇,更让他坚持要得到她的爱,他也看出她眼中的情愫,但为何要逃避呢? “你放开我!”昭蓉气急败坏地叫道:“你少自以为是了!谁喜欢上你了!我……我只不过觉得你长得很像某一个人而已,根本不是喜欢你!就算你觉得我喜欢体好了,那也只是因为我很怀念那个很像你的人!苞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昭蓉好根,恨他为何要赤果果地扯破她的旧伤口。她根本不相信爱情,根本不信任男人,就算她一开始真的对孟平有好感,现在也全都没了、消失了!甚至为了要攻击孟平,为了保护自己的自尊,还扯了什么他长得很像某人的谎。 孟平闻言愣了愣,他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只不过是像“某人”而已,原来,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缓缓放开抓住她的手,满心的不堪,“对不起!我……” “无所谓,我不会在意的。”收拾起自己残破的心情,她用不在乎来伪装伤心。 “我真的很抱歉……” “就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昭蓉看到家璐和文静已经向她走来。 “我……”孟平还想再说,已被家璐的呼唤打断。 “昭蓉,怎么了?”家璐远远的看到孟平与昭蓉似乎起了争执,赶忙拉着文静过来瞧瞧。 “没什么,我在和孟平讨论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地方,简直不可思议!”昭蓉的自然,让孟平讶异。—是这么容易将心事隐藏起来的人吗?那个方才不经意将心事全都写在眼里的昭蓉,是不是他太过于“幸福”才会撞见呢? “对啊!我也觉得卢森堡简直美得不似人间,真想永远都住在这里。”文静忘了过来的目的,完全的沉醉在美丽的风景之下。 卢森堡有着大都市缺乏的安详静温,那种强烈乡村田园风光,让人几乎忘了脚踏的是人间土地,多想永远住在这里呵?“对啊,要是以后能住在这里该有多好。”昭蓉衷心的赞叹,似乎忘了方才的不快。 的确,卢森堡的美,仿佛可以涤尽人心中所有邪恶与烦杂的思想,住在这里,似乎连心灵都升华了,昭蓉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迷人风景,浑然不觉身旁若有所思的眼光。 看着这样的昭蓉,孟平发誓,不管那个和他相像的“某人”是谁,他都要打败“他”,取代“他”在她心中的位置,让她迷蒙的眼神,今生只对焦于他一人。 ★★★ 夜晚的饭店走廊是安静的。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敏捷的男子轻巧的自房里开门而出,走向对门轻敲。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玩个几天再来谈。”孟平开门让靳言进入后,语气之严肃不似乎日的轻松。 “我也不希望打扰了彼此度假的心情,但正事就是正事,不谈不行。”靳言无奈的对好兄弟笑笑。 “好吧!说吧!天一帮又怎么了?”自从弟弟孟衡出事后,他虽回国一趟,却因不想介入天一帮的事,旋又离国。对他来说,天一帮让他先是失去父亲,后又失去弟弟,他痛恨天一帮所带来的一切,自是避如蛇蝎。 靳言的紧急前来,除了天一帮的事之外,怕是不会有别的要事了。难道,他这一生真的注定与天一帮纠葛不休吗?孟平无言的叹息。 “天一帮自孟衡死后,阵脚大乱,内部的几派人马各执一词……” 孟平打断靳言的话,冷淡地皱眉,“派笞察全查封掉,不就一干二净了?”他实在不想再看到、听到任何有关天一帮的消息。 “理论上已经这么做了,但实际上不可能。有罪证把柄的已都入狱,剩下的仍是一大堆喽罗,再加上几个支派的大哥仍抓不到罪证,逍遥法外,正准备让天一帮重振声威。”说到此,靳言也恨声握拳。 “你要我出面?”孟平总算明白靳言此次出任务的目的了。 “对。”靳言一掌拍向孟平,“我知道你在天一帮仍有一定的地位,如今留存的人以当年支持漂白的为多,只要你肯出面重掌天一帮,我相信,天一帮一定可以转入正途,成功漂白。” 孟平望向窗外暗黑的星空,难得地幽幽道:“你知道我不想再和天一帮有任何瓜葛。” “我知道,但眼下若没有你,天一帮势必会在一团乱中又出现新势力、新问题,说不定不久之后又是社会的一大毒瘤,上级不希望最后是这样的结果,所以……” 孟平沉默了。靳言也不再说话,他知道孟平的确需要好好的思考。 坦白说,孟平几乎是化学方面的天才,他可以研发各种奇式怪样的武器、弹药,但生性玩世不恭的他,回绝了美国科总署的礼聘,只答应不定期的帮美方做研究。 光是这样的发明,就已让他完全不依赖父亲而拥有了一大笔财富。而极富头脑的孟平,自是不会把钱存在银行,早已转投资多项产业,在钱滚钱的情况之下,他几乎已是多间大产业幕后的财主。 对这样的孟平来说,根本没有必要再回头趟天一帮这淌浑水。所以,靳言完全不勉强孟平,这虽是上头的命令,但他打从心底不赞成上级的想法,一点也不打算动用朋友的关系来游说。 “靳言,你呢?你怎么说?”孟平终于抬头问。 “为了上级的命令,我应该鼓动你接受,”靳言无奈地笑了笑,“若以朋友、好兄弟的身分来说,我实在不希望你再介入天一帮。因为我怕你在这场帮派的斗争中,挂了厂靳言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语气虽然调侃,但两人都知道这并非玩笑。 天一帮原本就有不少敌人,如今内忧加上外患,困难重重,选在此时重掌天一帮,谁都知道凶多吉少。 “我要现在答复你吗?”: “不用。”靳言耸耸肩,“上级给我两星期的假来游说你,你当然不必太早给我答案,最好多拖个两星期,那我就名正言顺的放一个月的长假,多好啊!” “那……我想一想再说。” “0k!早点休息吧!”大步跨出门,留下陷入沉思的孟平。 昭蓉的事已让他苦恼,再加上天一帮的事,唉,孟平快发疯了。 说起来也真荒谬,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是身陷情海的白痴男人,反正女人嘛,不就是那么烦的动物,远不如他的化学器材及各种元素可爱,但不知为什么,在医院遇上昭蓉时,他却有了那种天地为之变色的感觉。 她那天很素净,脸上没有任何装扮,肩膀下约五公分左右的长发自然柔顺地披在背上,而真正吸引他的,是她的眼眸。 若说她整个人是沉静的,那她的眼睛就是让那份沉静完全消失的罪魁祸首,也就是那双灵动的双眸,让他看清了她的内心其不若外表的平静无澜。 他想,许多人一定都被她给骗了,以为她是个冷淡沉稳的女人,但他可不,他知道隐藏在外在之下的那颗心,绝不似外表般淡然。他对她的兴趣油然而生,之所以未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当时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细想,也没有深究那种突如其来的高度兴奋算什么。 直到第二次相见,他才发现,原来,那种情绪叫做“一见钟情”。 以为她也对他有好感,因为表情虽平静,但那双灵动的美眸却骗不了人,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心里有个人,猜错了她的心意,却己表白了自己的钟情,该如何收场? 他不是轻言放弃、轻易退缩的人,就算她心里有人,他也要取代那个“他”的地位,让她的心中,此后只有他一人。是的,他要追求她,就这么决定了。孟平的嘴角扬起一抹顽皮的笑,好,她装酷,他就顽皮给她看,就不信打动不了她的芳心,赶不走她心底的那个“恶鬼”。 在此刻,孟平也下了另一个决定,放弃天一帮。若重掌天一帮,必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他不想让自己或昭蓉面对那一切,但,他不急着把决定告诉靳言,就让靳言好好放松地度个假吧! 一切都想通了之后,孟平竟觉得他又饿了。随意地套上薄外套,他帅气地走出房门,寻找“消夜”去也。 ★★★ 昭蓉一个人漫步出饭店大厅,往游泳池畔走去。 她没打扰家璐、文静,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孟平,打乱了她的心思。她怎么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原本以为他是个好人,原本还真的对他有些心动的,以为不会再有情感起伏的自己终于“有反应”了,不料,一切被孟平搞砸了。 “怎么在皱眉呢?”陌生的男声在她身畔响起。 “你……”怎么会是他!她听说他出国留学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真的是你。”男子微微笑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有苦恼的事吗?”眼前的她,出落得更动人了,不再是当年青涩的小女孩,他略微的感到心痛,若非他当年的无知,又怎会失去她。 “耿……”耿了半天,实在不如该怎么称呼他,索性跳过,“没什么事。你……在这里做什么?”多年未见的他,甚至比记忆中更英俊了。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偶遇,也曾不只一次的猜测.再次遇上他时,会有怎样的心情?如今,才发现以前幼稚的可爱,因为,遇上了才会知道的心情,不论怎么猜测都是枉然。今日的相遇,唯一让她惊讶的是,原本以为的恨与伤,竟然不如预期的强烈,让她有些不能理解。 “来玩的。你呢?”耿冠晔发现,这么多年来,对她的情感有增无减,她依然是他心中永远的清新白莲。 “一样。”没有当初以为的紧张无措,昭蓉镇定平淡得出乎自己意料。 “对不起。”耿冠晔认真的低语,“这是当年我欠你的。” 昭蓉没料到他会道歉,释然一笑,“我早忘了,无所谓的。”是吗?那些无数个哭泣的夜,那些日日夜夜咬啮着她的心痛,‘岂是如此轻易遗忘?。 但,今天的平静是真,又何必去计较往日的伤?她的痛与恨,竟在她不经意中,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无踪无迹,留下的,只是对男人的不信任。 “但我一直很愧疚……”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她不想听。 “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他想重新追求她。她一直是堆心底的眷恋,伤了她一次,使他不敢再有任何行动,今番的相遇,是否上天重新给了他一个机会?他决定好好把握。 “没有。”昭容不想告诉他,她不会信任男人全都因为他。 “你愿意让我再追求你一次吗?”他一向自信惯了,学不来慢慢来这回事,开门见山是他的行事方式。 昭蓉错愕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发现自己对他真的一点也不了解,即使认识那么多年,即使断断续续仍能从母亲口中听得关于他的一些消息,却在此刻发现她几乎、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男人。 他,怎能在曾经伤她如此之深后,还大言不愧地想“再”追求她一次!这算什么?她可不是当年那个怯弱的女孩了,他激起她反抗的心。 “觉得脚踏两条船不错?想再玩一次?”话一出口,昭蓉才发现自己的攻击力竟是如此强烈。 “昭蓉……”耿冠晔没想到心中的小白莲,竟曾说出如此犀利的话语,他瞬间不知如何辩驳,“不……你误会了,我现在是单身,没有女明友也没有老婆,我只是想……” “什么都不要想!”她忍不住握紧拳。 “昭蓉,我当初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真的在乎你、喜欢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耿冠晔现在才知道当初伤她有多重,却悔之已晚。 “放手!”昭蓉深呼吸一口气后,冷冷扫他一眼后说。 的确,她很想歇斯底里地大叫,叫他放开她,但,多年来的理智制止了她,她及时找回自我,及时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已不在乎,就不要表现出一副还在乎的模样,昭蓉在心里如是想。 “昭蓉……” “放手!”她仍是平静的语调。 耿冠晔松开手,“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呢?难道你没变?莫非你还跟以前一样,想脚踏两条船?”她嘲讽他,满意的看到他阵育阵白的脸色。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好。”昭蓉无所谓的耸肩。 “难道你一点机会也不再给我,我可以补偿你……”耿冠晔仍想做困兽之斗,现在的昭蓉不再柔顺,却让他更加心动。 “不可能……”话未说完,一双手已揽上她的腰。 声音随后才在她耳畔扬起,“终于找到你了,等很久了吗?”孟平对昭蓉笑了笑,“啊,这位是?”眼光望向耿冠晔,脸上虽有笑容,眼神深处的刀光剑影却让耿冠晔看得清楚。 “昭蓉的老邻居,耿冠晔。”耿冠晔虽不明白来者何人,却也聪明的感应到对方的敌意。 “幸会,敝姓孟,单名平。是昭蓉的好朋友。”他特意加重好朋友三个字。“走吧,我们吃消夜去。”说完,拉着昭蓉就走,也不问耿冠晔要不要吃。 耿冠晔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没有再追上去。他出国留学,累积自己的条件,就是为了等待有一天重新追求昭蓉。所以,不急在一时,反正,他已念完博士学位,近期将回到台湾,他有更多的机会接近她。 待两人走远两步,昭蓉便低声道:“你可以放开我了吧?”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白天明明在恼他,在他揽上她时不加拒绝。她不禁怀疑自己有借他之便来避开耿冠晔的企图。 孟平笑了笑,“如果我现在放开你,他一定又会跟上来的。怎么?他是另一只大蝴蝶吗?”蝴蝶向来是围着花绕的。 “另一只?”昭蓉挑眉疑问。 “我也是其中一只啊。”昭蓉便是他想采撷的美丽花朵。 “无聊。”他这人难道不懂何谓含蓄吗?打一开始便赤果果的陈述对她的好感。虽气他的“一针见血”,也无法真心排斥他的笑脸接近。矛盾! “我们休兵,好不好?今天下午是我不对,以后不会再犯了。”他举起双手讨饶。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我从没那么冲过。”可不是?她一向没有很明显的情绪起伏,在今天完全失控,见他有诚意地求和,她也乐得给彼此台阶下。 “太好了。心情一放松,肚子当真饿得受不了了。”幸好大饭店的餐厅是不休息的,孟平点了想吃的东西,昭蓉只点了饮料。 看着昭蓉浅啜饮料的模样,孟平忍不住微微笑了。 对昭蓉,慢工才会出细活。他决定慢慢的攻占她的心,不再像今天下午那般急躁地惹恼她。 看似冷静的昭蓉,一旦激动起来,可是个小辣椒呢!他相信,只要能打动她的心,她肯定会用尽一生的力量来回报他的爱。 像她这样外冷心热的女子,对他是再适合不过了。 第三章 天才蒙蒙亮,昭蓉神智未清,就看到“恶耗”,当场睡虫全跑光了。 “他们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她简直快气炸了,一大早醒来却发现自己在欧洲被放鸽子了。家璐和文静两人竟然只留下一张纸条: 昭蓉: 我们兵分三路去玩吧! 祝你和孟平玩得愉快! 什么兵分三路!简直是见色忘友、重色轻友!竟然把她去给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男人!实在太大可恶了!昭蓉气得快要脑中风! 就在她尚未消化完这张纸条所带给她的讯息时,门铃便响起,原以为是那两个没心没肝的家伙折回找她道歉,不料,一开门却对上孟平那应是友好,却让她认为是“可恶”的笑容。 他一开口便是:“准备好要出发了吗?” “什么?” “她们交代我要带你好好的玩一趟,我以为你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我怎么可能准备好!”她快气炸了,“来到欧洲,被好朋友放鸽子,这种心情你能体会吗?我……我……”她快吐血了! “咦?不是你请她们找我带你去玩吗?她们说你是女孩子会害羞,不敢直接找我帮忙,所以才委托她们跟我说。”害他昨晚惊喜交加,虽怀疑昭蓉不可能这么想,却仍是很高兴的差点失眠。 “天啊!”昭蓉闻言差点吐了满地血,这两个好友放她鸽子便罢,竟然还跟孟平说这些会让人误会的话,存心让她尊严扫地、切月复自杀嘛? “那……”看着昭蓉阴晴不定的可怕脸色,孟平原有的爽快笑容也收敛起来。 “孟平,我真的不如该怎么跟你说才好,总之,是我那两个好朋友放我鸽子后又跟你开了一个玩笑,你不必带我去逛了,我替她们向你道歉!”她真的满心抱歉。这笔帐,回国再算! “我不介意带你去玩,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不用麻烦啦,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应付的。”原本想好要去的地方,如今只好自己一人去了。 “你心情好象不太好?”他试探地问。 昭蓉仰头瞄他一眼,冷冷道:“如果你被放鸽子。心情会好吗?” 孟平摇摇头。 “那就不就对了。”她实在心灰意冷。 “跟我去玩真的那么痛苦吗?”他的自信心有点受到打击。 昭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赶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孟平打断她的话,把她推到行李前面,“不是这个意思就好,赶快换好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走走。”不容她反对,又丢下一句,“我十分钟后过来找你。” “你……”昭蓉只能错愕的瞪着已然关上的房门,努力消化他方才所说的话。 她答应要和他出去了吗?刚才很生气被放鸽子的事,现在才能冷静地思考他说要带她去玩这件事。 和孟平出游?脑海里浮现出他那上扬的嘴角,总有一抹天下皆不入他眼的狂放与自傲,这样的男人,和他出游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虽然他曾经让她很生气,但她却也无法否认他的确很吸引她。意识到自己迷惑的情感,是在再次遇上耿冠晔之后。 曾经以为伤得很重的自己,曾经以为再见到耿冠晔仍会痛心的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情绪,这些,似乎都因为她还有孟平! 多可笑的想法啊!孟平并不属于她,甚至两人连朋友也谈不上,但她就是因为想到孟平而有了心安且平静的心情。 多奇怪啊!她曾经还和他辩驳到面红耳赤的地步哪!怎会……怎会因为他而有了不同的心情呢?简直不可思议。 难道,她喜欢上他了?啧,怎么可能嘛!这辈子除了耿冠晔,她尚未对其他男人心动过呢! 若非曾经太爱、太在乎耿冠晔,又怎会从此不信任爱情、不相信男人?她可是累积了好多年的情感才去喜欢与信任耿冠哗的,怎可能轻易的就对根本不熟悉的孟平有了所谓“喜欢”的情感! 但,若非是喜欢,那种心悸的感受又算什么? 太可笑了,别忘了他们第一次的对话几乎算是在吵架哪! 不管昭蓉如何的否定,内心深处那股莫名的情感仍困扰着她,让她自顾自的思考半天,十分钟就这样飞逝而过,直到敲门声起。 “好了吗?可以出发了吗?”门外,传来孟平的声音。 昭蓉几乎是整个弹跳起来,“呵!再等我三分钟!”接着,只见昭蓉快速的从行李箱翻出外出服,俐落的着装完毕,然后在镜前梳理仪容,准时在三分钟内开门。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对着孟平,她竟然愉快的露出笑容。 “不会。”看着她的笑容,他有些失了神,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露出如此让人心动的笑容,本以为她会心不甘情不愿的臭着脸呢! 走在孟平身侧的昭蓉,内心暗暗地想着,若对他没有感情,那此刻的心情,所为何来? 不可否认的,她很愉快有他的陪伴,而他呢?她不禁偷瞄他,不确定地想着,或许应该很愉快吧? ★★★ “这里是?”看着眼前巍峨的“别墅”,昭蓉出神地问。 “一个行宫。”他怡然自得地等着铁栅门缓缓打开,将车驶进去。 “行官?谁的?”象这样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豪宅”,有可能是他的吗? “你说呢?”他故作玄虚的对她笑了笑,不回答。 “不可能是你的吧!”这句话,在看到门里迎出一名中年男子后收回,她虽听不懂德文,却也从男子的神色间判断出孟平是此间豪宅的主人。 孟平流利的与男子说了几句话后,转身笑着道:“走,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牵起她的手,不容她摆月兑。 这男人,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而她,难道不知道何谓女人的矜持吗?但,小手却仍在他的大掌中。 “马?”一点也不稀奇的动物,却让她惊奇。不知为何,别人眼中沉静的她,钟爱马儿迎风奔跑的英姿,总认为那样的马儿是最率性飞扬的,而是否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情感也是如此呢?她从未深究。 “你喜欢?”他看到她眼中放射的光彩,透过她热切的眼眸,好似望进她的内心,其实并不如外在给予别人的感觉。 “嗯。”昭容用力点点头,眼光仍放在绕着圈圈奔跑的马儿,“好可惜它被关着,如果能迎着风畅快的奔跑,应该很幸福吧?我总是梦想自己能象马儿一样努力的朝前冲,那种感觉一定帅毙了。” 意识到自己忘我的情绪,昭蓉不禁赧然,看着孟平宠溺包容的笑容,她的心有些迷茫,“我从来不知道能这样看着马,真的很谢谢你!” “我也不知道你会这么喜欢马,你知道吗?你的眼睛整个都在发亮。”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接近内在真实的她,“要骑马吗?” “咦?”昭蓉整张脸都充满惊喜,“可以吗?我是说,真的可以骑在马上吗?”她完全忘了自己根本不会骑马。 “当然可以。我们还可以绕着整片山林逛一圈。”他没告诉她,触目可及之处皆属于他。 “真的?”她忍不住抓紧胸前的衣襟,“你是说不必在场地里绕着圈子骑马?”她几乎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 就是这个男人,他让她以为自己几乎要摘到梦想中的星星了。每个女孩子心里都有个梦,昭蓉的梦并不是骑马,她只是希望能有一天,在那么一天,让她尽情的敞开心胸,您意地放纵自己的情绪。 是的!她压抑太久了。国中、高中时的她,原本是充满热情与幻梦的,却在耿冠晔的无心之下,重重的让心受了伤。这道伤口,让她几乎忘了怎么放开心去大笑。 孟平却在不经意间,让她寻回往日的自我。望着身旁伟岸的男子,惊讶地发现,这样几乎是陌生的男子,却靠她的心好近……好近…… “会骑吗?”孟平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啊!”昭蓉惊慌失措地怪叫一声,“我……我什么时候上来的?”她何时坐在马背上,她怎么不知道? “我抱你上来的啊,你在发什么呆?”嘴里虽是这样说,恶作剧的笑容却挂在嘴角,他看出她的眼眸中藏满无数的思绪,却使坏趁她不注意时将她放到马背上。 “我……”上了马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会骑马。 “我……我根本不会骑马。”惊吓之馀,她只能微弯着身,左手紧抓着孟平的大手,右手无助的垂在身侧,根本不敢放在马背上。 “很简单的,你只要一夹马月复,它就会自动往前跑……就象这样……”说着,抬起她的左腿在马月复上轻轻一撞。 “啊!”用花容失色来形容此刻的昭蓉当真不为过,她以为马儿就要象箭一样的激射出去了,她吓得整个都趴在马背上。 “哈哈哈……”孟平爽朗的大笑就在她耳畔响起,让几乎吓破胆的昭蓉回过神来。 “你!”他竟然敢吓她! “瞧你吓成这样!我只不过是示范一下而已。况且我还拉着马缰,‘蓝弗’不可能跑出去,它很听话的。”这匹公马是他的最爱。 “我以为……”她真的以为她会从马背上摔下来。“你……你在做什么?” “骑马啊!”他一个帅气的腾跃,便落坐在她身后。 “没有别匹马了吗?我是说……”她何时变得如此拙于言辞了? “有啊!但你不会骑马不是吗?”他自信飞扬的神采,让她一时接不上话。“因为你不会骑马,我是不是该先教你?” “是。”点了头,认同他的话,仍是觉得不对劲。 “那就对了,我先教你适应‘蓝弗’吧!”不等昭蓉发话,孟平已低喝一声,双腿一夹马月复,“蓝弗”壮硕的身躯便如飞地跃起,朝着栏杆奔去。 “啊!要撞上了!”昭蓉倒抽一口气。 孟乎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只是搂紧她的腰,感受到她的僵硬与恐慌,忍不住抱紧她,给予安慰的力量。 “哇!”昭蓉低呼出声,回头看着愈行愈远栏杆,怎么也想不到“蓝弗”会如此轻易地跃过,虽然落地的冲击让她的发麻,忍不住兴奋地胀红了双颊。 “蓝弗是匹很优秀的马,那一点高度算不了什么。”他在她耳畔低喃。 “它跑得好快!”语声在风中被吹得破碎昭蓉尽兴地享受着在马上驰骋的感觉。 “它可以跑得更快的。”若非顾虑到昭蓉,“蓝弗”的奔跑速度可以更快。 “真的吗?”昭蓉两颊都泛起红晕,回头询问,发丝搔得孟平发痒。 “小心!”一把抱住昭蓉,将她整个身子压在马背与胸膛之间。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昭蓉紧紧地抓紧马的脖子,不知该如何反应,也不知发生了何事,这种心动的情绪是陌生的,让她有些不适应地错愕,却无法感到排斥。 一种太过亲昵的感觉,谁也没有点破,似是在默许,默许一段感情的滋长。 “刚才有一棵树的枝干横在路中间,你正好回头,差点就撞上去了。”孟平笑着自身后捏捏她的小鼻头,“你这里差点就凹下去了。”语声里尽是调侃。 “若只是凹下去还好,怕就怕整颗头都滚到地上去了。”要说风凉话谁不会?昭蓉不甘示弱地反击,却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幽默感嘛!”哪象那天凶巴巴的模样。 “你不了解的地方可多罗!”她的心情好得出奇。 “说的也是。”没关系,他多的是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探索。但此话,说不得、说不得!深怕一说出口,她便象只兔子一溜烟地跑掉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昭蓉忍不住又回头问,着实不习惯说话时看不到对方表情的感觉,很不踏实。 “你看!”他只手指向前方,一湖碧绿的秋水,静躺在森林之间,美得不象人间。 昭蓉整个人都傻了,连何时被孟平抱下马都没知觉,她只知道,世上再没有比这里更美的了。 “你是第一个来到这湖泊的女人,要不要替它取蚌名字?”他没带女人来过这里,也没替湖泊取名字,执意的想让进驻他心头的第一个女人,替湖?白取蚌专属的名字,是一种纪念,也是一种爱,纵容之爱。 “取名字?”昭蓉几乎是喃喃的近乎自言自语, “我不会取名字,太难了!任何名字和它相比,都显得庸俗。” 看着她闪烁着光亮的双眸,他觉得给她什么都得。象她这样把自己禁钢起来的女子,唯有遇上真心人才会绽放出最艳丽的花朵。他不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是何种地位,但他相信,总有一天,她的心中,会只有他一人,一如他心中只有她一般。 “只要你愿意,这个湖就是你的。”本以为会看到她惊喜的笑容,不料,她却转过身来,看看他,看看湖,最后,将眸光锁在“蓝弗”身上。 “我宁可要蓝弗。”湖,美得不似人间,自然也不适合平凡的她。 孟平讶异地与她对视,昭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觉得自己好象开口向人要东西似的,太厚脸皮了! 孟平一招手,“蓝弗”已走到他们面前,执起它的缰绳,将之放人昭蓉手中,微笑道:“可要好好待它!” 昭蓉倏地抬头凝视着他,“你要给我?”语气中尽是不敢相信。 “你说呢?”他总爱用这一句反问她。 “不后悔?”深怕他反悔的语气,手里却紧缰绳绳,并将手藏在身后,象个小孩保护自己的糖果似的。 “只要是给你,没什么好后悔的。”总觉得她需要很多很多的爱,给她的似乎永远不够。 定定的注视着他,昭蓉坚强的将眼中突然窜起的湿意压抑下去,他可知道言者无心,听者可是有意哪!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几乎会以为他是个深爱着自己的男子。但,她不习惯自我膨胀,不认为会有人对自己一见钟情。 “谢谢你!”她只能这么说。 “不客气!”他的跟神除了笑容,还包含着太多的宠溺,可惜昭蓉此刻只看见“蓝弗”。 如果这样可以换来昭蓉释放的笑容,要他摘下天上的星星,他也曾试着去做。不知为什么,打从第一次见到她起,他就渴望有一天她的笑能因他而生。 于是,许多的心思与作为,就只为博美人一笑。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盲目,他只知道,今生,似乎再也不会为了她以外的女子,有着如此刻一般的冲动。 ★★★ “这座湖,好象镜子,看着它,就好象赤果果的看见内心深处隐藏的思想,有一种无处躲藏的感觉。”昭蓉看着清澈见底的湖,喃喃地说。 “那样不是很好吗?人总有许多不同的面,会在不同的时刻展现在不同的人面前,但象现在这样看着湖的我,不论是哪一个自己,如果能明白的看透。这种感觉,比自己完全都不了解自己还要来得好。” “不,不好。”昭蓉不知道自己是在格头还是甩头,“人会有许多不同的面貌,便是因为不想让甲看到自己的另一面,那一面或许是见不得人,也或许只是纯粹不想让人看见,更或许只想让乙看见,但不管怎样,一定是为了不让甲看见才会表现出另一面的,如果非要去看清楚隐藏起来的那一面,那人生的痛苦也许会多很多。” “但也有可能是快乐会多很多。”他看着她,猜想着她隐藏在心底的那一面,究竟是何种模样?是一如表面的沉静淡然,或是相反的热情似火? “痛苦与快乐常是伴随而至的。”她的眼中,不经意的流露忧伤。 “你是害怕痛苦,还是逃避快乐?”他真想拥她入怀,告诉她,不论是痛苦或快乐,他都愿与她分享。 “我不害怕痛苦,也不逃避快乐,只是觉得太过与不及的情感都太伤神,痛苦也好,快乐也罢,都是累人的情绪。”她何时这么悲观了?是这里的风景,还是身旁的他,亦或是长久以来她的内心便这么想,只是她没发觉? “你把自己绑得太紧,放松一点,你会活得更好。”他不用更快乐来形容,怕她又反驳他的论点。 “好与不好又有何差别?反正都是活着。”活着,就好。她一点也不苛求,在伤过心之后,总有一种欣慰,只要心还会跳,就好。 “看着我!”他用力的将她扳向自己,“我要你看着我!好与不好怎会没有差别?任何事不论大小,都是有差别的!就好象,有陪没你的生活一样都能活,但少了你,一切就是不一样!那是一种感觉,或许是一种很抽象的意识状态,但我就是很明确的知道不一样,难道你不会有这种感觉吗?”他不喜欢她这种沉静的态度,虽然安详,没有生气。 “你的感觉不等于我的感觉。”昭蓉也不知道目己在抗拒什么,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在示爱吗?不,怎么可能呢!会有人喜欢她?不,不可思议!千万不要自作多情地想歪了,她在心里提醒自己。 “你难道一点也不在乎我?” 昭蓉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但何谓在乎?她不懂。最后只能摇摇头,“什么是在乎?什么是不在多的是嘴上说在乎,表现出来的是不在乎,到底何在乎?”当年,耿冠晔不也信誓旦旦,但最后呢?相信的是傻瓜。 “等有一天,你自然会明白何谓在乎。”在乎两字,非是言语能解释,他要她自己体会。“等到有一天、你看着这片湖,然后能很明白的面对自己的心,就会懂了”。 “心镜。”昭蓉不禁自语着。 “心镜?是的,就叫它心镜,我期待有一天,你能藉由它看到自己的心。” 昭蓉闻言,不禁有些迷茫。她真的如此不懂自己的心吗?是真的不懂,抑或是不想懂? 不论如何,心岂是说懂就能懂? 而孟平,究竟要她看到怎样的心呢? 第四章 耿冠晔苦候在饭店大厅,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潮,目光中隐含的情感,显露无遗,任谁也看得出。 他从未想过会在国外遇上余昭蓉,他从未将小白莲遗忘,只是以为还有的是时间让他回国追求她,孰料当她乍然出现在跟前时,一颗心已是不由自主地被慑了去,难以自拔。 前天,他暗中跟着昭蓉与那名男子,心里的苦闷实是难以用言语表达,在不能明目张胆尾随他们进入的情况之下,他黯然返回房间,期望能再度相遇,一叙别情。 此番看来,怕是等不到佳人回转了,不免有些悻悻然。 正在发愁的同时,看到三名身着黑西装的男子,若在台湾,人人都会认为那就是所谓的“黑社会份子”。但这样的人,怎可能会出现在卢森堡呢!当下不免多留意了几分。 咦?讲中文的。看他们与柜台比手画脚的可怜模样,想必是不会德文,恐怕连最基本的英文也不会吧!基于同胞爱,也许该上前去帮他们翻译,心里这么想,人也已站在他们面前。 “我可以帮你们翻译,我也是台湾人。”耿冠晔潇洒地微笑着。 “嗯。”三名男子似乎不习惯向人道谢,近看他们还真的长得一脸横肉,仿佛是来追寻仇敌似的,“我们要找一个名叫孟平的台湾人。” 台湾人?耿冠晔在这里住了几天,除了那日和昭蓉在一起之外的台湾男子之外,并没看到其他人,心里不免猜测着。 经耿冠晔以德文询问柜台人员后,赫然发现那名叫孟乎的男人,当真是与昭蓉一路的。在告知三人其房间号码后,只见三人冷然离去,也不见他们道声谢。耿冠晔不免有些恼怒起来。 心里不快的回到大厅坐下,眼神仍搜索着大厅来来往往的人潮,都已过了两晚昭蓉和那名男子……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咦?那三名男子怎么改装了? 三名黑西装男子此刻换成休闲的便服,若不注意,还以为他们是饭店里的房客,若非耿冠晔眼尖,当真看不出三人的伪装。 他们有什么目的?若要找人,为何不光明正大地经由柜台通报? 耿冠晔知道孟平房里无人,但仍好奇他们的行为,偷偷地戴上墨镜,将披在身上的衣服套上,眼看便与方才的形象不同,亦步亦趋的跟着三人搭不同一部电梯上楼。 决定一探究竟! ★★★ 耿冠晔几乎吓出二身冷汗,他能安然搭上车前往孟平的住处,真是上天眷顾! 他尾随三人之后,看到了骇人听闻的一幕。三名男子在查看左右无人之后,从怀里掏出灭音手枪,在敲了门没得到回应后,以极快的速度破门而入。 耿冠晔知道他们必定无功而返,但以他们能查到此处的能耐,不难猜出下一个可能的地点便是那栋豪宅,在担心昭蓉的安危之下,他赶忙驱车前往。 看他们凶猛的模样,任谁也看得出是敌家来寻仇的,一想到自己曾与他们打过照面,不禁沁出一身冷汗。 单纯的昭蓉,肯定不知孟平的背景,一想到羊入虎口的惨状,耿冠晔几乎是痛心疾首的暗骂自己,前日怎不阻拦她与孟平同行!若昭蓉真有了什么差错,他肯定无法原谅自己! 天啊!请保佑我能再一次拥有她的爱!雹冠晔在心里默祷。 ★★★ 伸个懒腰,昭蓉几乎是面带微笑的醒来。因为昨日骑马太过疲累,所以昭蓉便在孟平的别墅度过一夜。 这一切,美好得不似真的。体贴的孟平,虽然有着公子的玩世不恭,却在深入的交谈之后,看出他的真心真意。 有着鸵鸟心态的昭蓉,不想去深究他对自己这般好的原因为何,但心房却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沦陷。如今,她只能一再的告诫自己,男人是不能轻易相信的。 “噢!好酸哪!”可不是?昨天骑马奔驰了许久,两胜之间当真是酸疼不已。 昨天盂平花了一点时间教她如何控制.“蓝弗”之后,便骑了另一匹“红陀”与她一同在林中尽情的策马驰骋。 她真的爱极了这里,爱极了此刻所拥有的一切,更怕极了失去。 “我要见她,我知道她在这里,让我进去!”楼下传来的大吼大叫,让昭蓉皱眉。 是谁在此大呼小叫?声音竟是如此的熟悉! “昭蓉!昭蓉!你在哪里?快点出来!”冠晔和孟平的管家一言不和,马上用中文大叫大嚷,希望能唤出昭蓉。 孟平在昭蓉跨出房门的同时,也从房里出来。 “好象有人在叫我。”昭蓉微微蹙眉,用肯定的语气说着。 “嗯,去看看。”’孟平牵起昭蓉的手,一同往楼下走去。 又来了!他总是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让她惶惑不安的别扭着。 昭蓉用自由的左手轻轻敲额,暗骂自己道:“不想了!说不定他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别自作多情的会错意,那可糗大了!” 不知为何,昭蓉在心里总是抗拒着孟平对她的情意。即使隐约感觉到他是喜欢自己的,却仍在心里不断的否认。甚至面对他的表白,她也当做没听到过。她不要这样短暂就心动的恋情,如果连认识十多年的耿冠哗都无法让她信任,那么,才认识几天的孟平,又凭什么让她心动? 就为了这莫名的别扭,昭蓉在心里否定了他对自己的情意,也拒绝了自己对他的好感。只把一切当成是短暂的偶遇,他日便会分道扬镖,互不相干! “昭蓉,你果然在这里!”耿冠晔迎向前去,拉住昭蓉的左手,“走,我们快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他得赶在那三人来到之前把昭蓉带走。 “什么意思?”看着耿冠哗紧张的神情不似作假,昭蓉也忘了当初曾经恨他的心情,“你在说什么?” “有人要杀他!我在饭店看到的。”耿冠晔忿忿的指上孟平的鼻子,“你叫孟平没错吧?” 孟平眉头一皱,“谁要杀我?”脑海里想起天一帮,不悦极了。 “我怎会知道!总之,我要带昭蓉离开这里,那三个人一定很快就会到了。”看昭蓉仍一脸不解的茫然模样,“快,别拖延了!”拉着她的手便要走。 “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昭蓉看着突然变得陌生的孟平,感到些微的凉意击上心头。 “该来的总是要来,你们快走吧!”孟平倏地放开昭蓉的手。 一种说不出的怅然,昭蓉愣愣的望着孟平,“你得罪了什么人?” 孟平温柔地对她一笑,轻轻的抚上她颊侧的秀发,“本来以为可以和你一起安稳的过生活,但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他是真心喜欢她,但她总是刻意关上心房,怕是等不到她的爱了。“昭蓉,我很喜欢你,你只要记住我爱你就好了。” 迅雷不及掩耳的,孟平落下他的吻,在双唇轻触的刹那,蹈蓉所有的意识访佛皆月兑身飞去,那种心脏剧烈跳动的感觉,就好象即将要破腔而出似的,让她惊骇不已。 “快带昭蓉走。”孟平冷静自若的向管家交代了几句话,便让耿冠晔带着昭蓉离去。 耿冠晔几乎快抓狂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孟平会如此公然地吻她,更恨的是,在那种气分之下,他竟然也无法阻止孟平吻她。 昭蓉一直没回过神来,直到车子已行得远了,她才突然惊醒,“孟平!”这声呼叫几乎震痛了耿冠晔的心。 “没事了,昭蓉,一切都过去了。”他要忘了那个吻,和昭蓉重新开始。 “不,孟平呢?”看到车后的别墅,昭蓉激动的大叫,“快开回去,他有危险了!快开回去啊!”不懂德文的她,只能拉着管家的肩,用力的撕扯着。 “继续开,不要管她!”耿冠晔用德文下达命令后,对着昭蓉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惹上什么样的人物?那些人有枪哪!你懂不懂什么叫枪?” 昭蓉愣了愣,枪?孟平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世界? “就是因为有枪,才不能放他一个人留在那里!我们只要回头,就可以载着他一起逃!快开回去,快点啊!”对着不懂中文的管家哇啦哇啦的怪叫。 “他能活在那种圈子,他就一定有方法可以应付,你根本不了解他,又何必硬要介入他的生活!”这句话犹如当头捧喝,震得昭蓉的心一痛。 “是,我是不懂他,也不了解他,但那又怎么样?谁规定非得要对一个人彻底的了解后才可以介入他的生活!难道就凭我爱他这三个字还不够吗?”冲动的大吼之后,是片刻的沉寂。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爱?你以为爱一个人是这样随口说说就可以了吗?”他气急败坏的低吼着,似一头受伤的狼。 “那你又懂得什么叫爱了吗?我自以为够了解你,够相信你,但你呢?你又真的懂得什么是爱了吗?” “是,以前是我的错,我真的很抱歉,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抓紧她的手,却有种抓不住她心的惶乱。 “不!”她奋力的甩开他的掌控,“我对你早就没有任何感情了,我本来以为我恨你的,但我错了,我一点也不恨你,如果还恨你,就表示我对你还有情。但我真的一点也不恨你,我只是盲目的以为天下的男人都象你一样,再也不值得信任了。 “我错了!孟平不是你,他永远不会是你,就算我再怎么否认,我还是爱上他了!才几天就爱上一个人或许很可笑,但他就是给我一种值得依赖的感觉,我不能抛下他不管。我要回去找他,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爱他啊!”昭蓉焦急的掉下泪来。 她为什么觉悟得那么晚?为什么非得要到生离死别的这一刻才认清自己的心意? 那一吻,轻轻柔柔的,却包含了多少情意与感伤。他是打定主意要与她分离的,否则,不会在那时说出爱她的话语。 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她明明懂他的心的。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太急进的爱情只会吓跑她,所以用尽镑种方法慢慢进人她的心,用属于他的柔情缓缓的渗透她。 是的。他爱她!她一直是知道的,为什么装作不明白呢?而今,会不会太迟了? 孟平,那样看似对爱情不甚在意的男子,其有着一颗多情体贴的心啊!她怎会糊涂得选择装傻呢? 而看似对爱情排斥、不信任男人的自己,其实是有着热情的心,有着即使飞灰烟灭也要用力爱着一个人的执着! 孟平也许是对的!她一直自以为了解自己,却根本不了解。 就因为知道自己是那种会为了爱而不惜付出一切的女人,所以才努力将那颗火热的心隐藏起来,以为只要不去爱人,就不会再受到伤害。她一直以为够了解自己,才选择封闭心房。 但她错了!她根本不了解自己!若是真的了解,就该知道,既然已是那种为爱不惜一切的人,就算再努力压抑,也终要为爱焚身,能得到真正的快乐与安适。 是的,她真的觉悟得太慢了! “停车!停车!”昭蓉用力的嘶吼着。 突如其来的巨痛自颈后传来,一阵晕眩的感觉让她瞬间不省人事。 “你……”耿冠晔诧异地看着那名德国管家。 “主人命我载你们安全离开这里,而她实在太吵也太危险了,所以我不得不如此。”继续发车前进。 耿冠晔只能轻轻拥她入怀,默默的思考着她方才露骨的爱意。 唉…… ★★★ 孟平坐在客厅,等着。 以方仲威的能耐,要查出这栋别墅,不难;以他们行事的速度,要来到这里,简单! “你们终于来了。”语调之冷硬,似换了个人。 “大少爷,我们是来请你回去的。”方仲威身后的三名黑衣男子,正是耿冠晔遇上的三人。 “天一帮的事已与我无关。”他早已打定主意不管天一帮的事,只想和昭蓉过着自在的生活。 “大少爷,现在天一帮内部乱成一团,袁凯立那一派更是想窜位自立为王,如果您再不回去执掌,我怕天一帮会落入外人之手。” 方仲威是当年跟随孟平之父的忠心属下之首,也是属于赞同漂白的一派;而袁凯立则野心勃勃,一心只想执掌天一帮,再创黑帮的巅峰,完全无意漂白,可说是在幕后铺佐孟衡的大老。 “我不想管天一帮的事。”孟平坚持着。 “大少爷,就算要解散天一帮,也要由你的手亲自解散,我不希望看到你父亲的基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成为别人成功的踏板。袁凯立之心,路人皆知,若你就这样放任下去,袁凯立不但不会感激你,反而会因为害怕你回国干涉而先下手杀你灭口,以绝后患。” 方仲威风闻袁凯立已派出人马来到欧洲准备谋杀孟平,才会紧急带着三人小组;同前来保护,在太过谨慎小心之下,反而让紧张的耿冠晔误以为是来追杀孟平的人。 “你知道我一直对天一帮的事不感兴,我相信袁凯立也知道我的个性。”孟平心烦不已。 “他知道,但却不得不防。大少爷,我确定他已派人来暗杀你,请你接受我的保护,回国重掌天一帮,漂白也好,解散也可以,只要是你的命令,方仲威一定俯首接受。”方仲威的忠心,孟平一直是明白的。 眼下的情形,若不摆平天一帮的事,是不会有安稳的日子可过了,那他与昭蓉便无法安心相爱。孟平体会到这一点,终于下定决心。 “好,我和你们回去。”再走回黑帮的日子,不会太长,但在这段日子里,不能和昭蓉有任何的接触。因为只要昭蓉被袁凯立发觉,他便有了把柄落在对方手上,对自己乃是大大的不力,对昭蓉更是危险。 天一帮与昭蓉,是无法并存的。而为了昭蓉,他一定要尽快处理完天一帮的事情。 事情一旦做了决定,心里也踏实许多。拨了靳言的专属联络电话,留下两人皆懂的暗号,孟平和方仲威等四人,随即离开卢森堡,飞返台湾。 ★★★ 和文静正在法国境内游玩观光的靳言,突然接到身上呼叫器的讯息,拨电话接听之后,一脸的忧心。 “怎么了?是谁?”文静看着靳言沉默的表情,不解的问。 “是孟平,他决定执掌天一帮,但却要我们保护昭蓉。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变故,以他的个性,不应该会下这种决定的。”以他对孟平的了解,没道理啊! 虽是被派出来说服孟平执掌天一帮,以避免天一帮再次复活重新在黑道上作乱。但靳言一直以为这项任务会失败,不料…… 一定有事发生? “文静,得回去接昭蓉,她一个人在饭店……” “为什么?到底怎么了?”文静着急不已。 “我也不知道,先回去再说。”本以为让孟平和昭蓉两人独处会擦出爱的火花,却料不到会突起变故。他知道孟平喜欢昭蓉,但昭蓉呢?可会接受重回黑道的孟平? 而天一帮这个定时炸弹,会不会又制造出什么令人头痛的问题,这是靳言此刻最挂心的。 文静则是忙着联络家璐和展岳梁,准备回转饭店和昭蓉会合。 ★★★ 从来也没想到,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这样算不算是收拾细软跑路?昭蓉苦笑的背着行李,走向文静的住处。 从欧洲回来的这一个礼拜,她肯定是走桃花运。要不然怎会接二连三的被两个烦人精给缠上了? 一个是她的初恋情人耿冠晔,一个则是曾经对家璐紧追不舍的谢靖玮。无奈她所期盼的人音讯全无。 每天晚上,她都是轻抚着他吻过的唇瓣入睡。在梦里,她可以尽情的对他表白她的情感。但醒来后,往往是泪湿枕头。 他,到底在哪里? 靳言和文静拍胸脯跟她保证孟平会回到台湾,她才肯死心地回来,而今,他究竟在哪里? 靳言口风甚紧,坚不吐实,只好从文静身上下手,再加上在被那两名大苍蝇搞得心烦意乱,索性东西一收,跟老妈说要去文静家住蚌几天便走人了。 “你怎么来了?”文静讶异地望着眼前有着黑眼圈的好友。 “来投靠你。”昭蓉故意露出一脸的疲惫。 “到底怎么了:“文静没想到一向心如止水的昭蓉,一旦恋上一个人时,会是这般的全心全意,她小心翼翼地问着:“是因为孟平吗?”她已由靳言口中得知孟平对昭蓉的感情。 靳言一再交代她不可露了口风,说天一帮目前的情况十分混乱,内斗与外患交杂而至,孟平的处境十分危险,不希望让昭蓉也受到牵连。 要不是因为知道情况真的很坏,靳言肯定会故意把昭蓉送到孟平面前、拜托,一向玩世不恭的孟平,也会有心上人?靳言简直快笑翻天了,若能找到机会整整孟平,何乐而不为? 可惜眼前情势不容许斩言乱来,否则,可有好戏看哩! “不是。”昭蓉否认。文静的直性子学不来拐弯抹角,要从她口中探知消息,先得学会不动声色。 “是耿冠晔与谢靖玮。”昭蓉故意模糊焦点。 “他们两个?”文静有些不懂,”就凭他们两个能影响到你!我说昭蓉啊,你以前不是很会摆月兑纠缠的吗?怎么大学一毕业,功力就退步了?研究所白念了喔!” “耿冠晔利用我妈的信任及邻居之便,几乎天天往我家跑。谢靖玮则是利用电话和鲜花攻势,搞得我心力交瘁。你说,我能用什么方法来摆月兑?”大学时的方法根本不管用,这两个男人太可怕了。 文静从冰箱中拿出一罐咖啡递给昭蓉,“不要理他们就好了。”不是建议的建议。 “算了,不提他们了,你最近在干什么?没出任务啊?”昭蓉决定慢慢的把话题扯向孟平。 “没,大部分是靳言在负责。”文静是新进特务人员,只能跟着“前辈”007,也就是靳言、出一些任务。 “能成为特务好象很刺激,你有没有模过枪?”昭蓉装作不意地提起文静的工作,慢慢的诱她入瓮,虽然对不起好朋友,但为了查知孟乎的情况,不得不出此下策。 “嗯,一开始接受特训时就要考枪法,真的,那种感觉真的很刺激,可惜只有在出任务时才会分派到枪技,平常是不能随身携带的,只有象靳言这种资深特务才能配带。” “你不怕靳言出任务时有生命危险吗?” “当然怕啊!但那又有什么办法,他喜欢这份工作,更重要的是,我也喜欢,那就怨不得人了。”言语之间,尽是对恋人的深挚情感。 “看你和靳言那么恩爱,真的很羡慕。”昭蓉一脸的郁郁寒欢。 “还说我呢?我看你和孟平才真的是天生一对,光是站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就让人觉得舒服。”文静已浑然忘了靳言要她别提起孟平的事了。 “他根本不把我当一回事。” “怎么会?靳言都说没看过他如此在乎一个女人呢:只是现在天一帮的事情让他分不开身,你只要等他解决完帮里的事,他一定会来找你的。”看到好友如此郁闷,文静忍不住一古脑儿的说出来。 “他是黑道大哥?”这一点倒是大出昭蓉意料之外,天一帮?不就是前一阵子闹得很大的帮派吗?天,她爱上的是怎样的男人啊?他一点都没有帮派份子的气息啊,难道她看走眼了? “不,他是黑道大哥的哥哥。”看到昭蓉紧张的表情,文静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初逃亡时的情景,即使已意识到不能再说下去了,但却忍不住向昭蓉吐露更多,只因深爱一个人的那种心思,是即使明知前方乃万文深渊,也会不顾一切的纵身跃人哪! “文静,拜托你告诉我,在哪里可以找到孟平好吗?我真的很担心。” “昭蓉,知道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体只是一个弱女子,出现在孟平身边只会成为他的弱点,敌人会利用你去威胁孟平,难道你不懂吗?我也曾经以为不会连累靳言,但在看到他因为我而倒下时,那种心情真的是悔恨交加。昭蓉,你要好好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我一定要找到他,我怕再不快一点,会来不及跟他说我爱他!文静,你可以明白那种感觉的,对不对?” “昭蓉,你真的变了。”文静忍不住笑了,“以前的你才不是这样的,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 “是他,是他要我看清自己的心。一直没告诉你和咕哈,我在高中时曾有一段初恋,男主角便是耿冠晔,因为他的脚踏两条船,让我对男人不再信任。你知道吗?从小到大都一直住在你家隔壁的邻居,就算对他没感觉,也会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更何况我还偷偷的暗恋着他,那种信赖更是比别人强过许多。 “但也因为这种过多的信赖,让我伤得更重。如果连这样的男人都会欺骗我,那天下还有哪个男人值得信赖?就这样,我把自己的感情封闭起来,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现在想想,只是没遇上真正的那个他而已。 “否则,为何我能冷冷的拒绝所有的追求者,独独对孟平心动?现在想想虽然不可思议,但那种一见钟情的理论,可能满适用在我们身上的。文静,你会不会觉得很荒谬?”从没如此激动的发表言论,昭蓉真怕文静会无法面对这样的她。 “不会。”自从遇上靳言之后,文静也成长了不少,对一些事物的想法也不再象以前那样。“爱上一个人本来就没什么道理。昭蓉,我只问你,你真的那么想见孟平,你不怕成为他的包袱吗?” 昭蓉偏着头想了想,毅然决然地摇摇头,“我不会成为他的包袱的,文静,告诉我怎样才可以见到他好吗?不论是好是坏,我都要在他身边,与他一同面对所有的问题。”这番勇气,绝不是普通的情感能造就出来的。 他既然要她认清自己的心,就必须要面对觉醒后的她对爱情的那种不悔与执着。等着接招吧,盂平! 是他爱上她的,可不能后悔了! “好,我告诉你,但你也要告诉我,你要如何接近他。”文静知道昭蓉不可能直接去找孟平,那只会让敌人清楚地知道昭蓉是孟平的弱点。 不知昭蓉有什么方法?文静洗耳恭听。 第五章 黑暗的巷道里,仿佛有种危险的气息,让人害怕,却也吸引人沉沦。 两名装扮一看即知是花街女子的“小姐”,颠颠倒倒地在路上摇晃着,似乎是喝得太醉了。 “小容,你喝醉了,叫你不要喝那么多的嘛!”看起来比较清醒的小姐,扶着快要跌坐在地的“小蓉”,满街左左右右地走着。 “我没醉,我才没醉,走,再去喝!”“小蓉”嘴里嘟囔着。 “昭蓉,真看不出你是演技派的,没去演电影实在太可惜了。”不用说,这两人文静和昭蓉。 为了安全地接近孟平,昭蓉想出了这个法子,文静虽然错愕不已,却也在好玩心奇重的情况下,舍命陪昭蓉演这出戏。 两人努力的把身上的衣服穿到最少,在天一帮总坛附近的暗巷里,开始演起喝醉酒的戏码。 “小静,今晚都没接到半个客人,我心情郁闷,再去喝他个三家,不醉不归。”耳里听到文静的低语,嘴上却继续唱着戏码。为了孟平,昭蓉可是豁出去了。 “不行哪,再喝下去,会被妈妈桑骂的。”该死的孟平,怎么还不出现?文静早已由靳言口中探知孟平今晚开完帮派大会后会经过这里,这才和昭蓉“埋伏”在这里。 心里才这么想,不远处便出现一票人马,走在正中间的,不是孟平是谁?太好了,男主角出现了,戏才唱得下去嘛! “昭蓉,继续演,头压低,孟平他们往这里来了。”文静低声说道。 “呕……”昭蓉闻言,马上蹲在地上假装呕吐起来。 “叫你不要喝这么多的嘛,接不到客人又吐成这样,妈妈桑一定会气死的。”文静把嗓门放大,正好可以让孟平听见,今天她戴了一顶假发又画个大浓妆,不怕孟平会在黑暗中认出她来。但昭蓉可不同,心上人总归是心上人,就算画了浓装,最好还是遮掩一下比较保险。 “呕……”昭蓉继续呕下去。 “唷,这里来了好多大帅哥,不要吐了,说不定会有人肯买我们一晚呢!”文静继续聒噪下去,心里想着,若被靳言看见这一幕,怕不被打扁才怪! 昭蓉感觉到那群人靠得近了,一个反身便往孟平身上扑去,嘴里装嗲地叫着:“这位大哥,一晚五百就好,您考虑一下吧!” 孟平身畔的兄弟本以为是袁凯立派来暗算的女人,才正要拔出枪就被孟平喝止,“只不过是喝醉的小姐,不用紧张。”他语调冷淡,刻意用“小姐”来代替“妓女”。 “小姐,你喝醉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黑暗中实在看不清楚浓妆下的脸孔,更何况昭蓉死命的埋在他胸前,孟平更是看不见她的脸。但不知怎的,这种相拥的感觉,主他感到熟悉。 “不要,不要,我今天一定要接到客人才行。”昭蓉在他怀中死蹭着,手也环抱着他的颈项不放,这种演技,直让一旁的文静看傻了眼,差点忘了戏要怎么演下去。 “这位大哥,你就买她一晚吧!她喝醉了,又这么晚了,你就发发好心吧!”文静努力纵恿着。 “那我买你今晚,怎么样?”孟平右侧的男子笑得邪魅地靠上来。 文静完全忘了自己此刻的身分是“妓女”,一惊之下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胡乱说着:“我今晚已经有人买了。”吓,妓女真难当! “他花多少钱买你,我出双倍。”男子又向前一步。 “不……”文静简直唱不下去了,我的天啊! “小六。”孟平语气严峻,把男子唤回身侧,弯身将怀中女子横腰抱起,对文静说道:“好,我买她今晚,明天送她回去,你可以走了。” “多谢大爷!”文静马上脚底抹油,闪人。 孟平望着远去的身影与怀中始终不肯抬头的女子,嘴角浮起一抹浅笑,语调却仍冰冷地道:“回总部。” “是!”众人应声,朝总部而行。 ★★★ 天一帮总坛里,孟平吩咐道:“今晚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来打扰。” “是。”小六躬身回答后,带领其他弟兄退出。 “大少爷,那位小姐会不会是袁凯立派来的。”方仲威不放心。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要办呢!”孟平揉揉太阳穴,这些天来,他是真的感到累了。 “是。”方仲威也退出房外。 孟平将门上锁后,走进卧房里。看到全身穿着超迷你短裙及露肩小可爱的女子依然背对着他而卧,他强压下笑意与陡然窜起的躁热,沉声道:“小姐,你是要先去洗澡,还是直接就……”嘴上这么说,大手已下流的抚上她的肩。 昭蓉根本没醉,她的神智清醒,怎么也没想到孟平竟是个急色鬼。她又恼又气,紧咬着手指,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怎么也想不到会这么顺利,但又旋即想到他“召妓”,她就心痛。 “唉……”孟平突地一叹,“你这个傻瓜,竟想得出这种方法来,真服了你。”原本的手已自她肩上离开。 昭蓉闻言一个翻身,用可怕的大浓妆对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她又惊又喜。 “除了那个笨蛋余昭蓉之外,还会有谁?”她去哪学来的化妆术?真可怕! “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他不是真的急色鬼,太好了! “你整个人抱住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骗人!”她不相信。 “别忘了我在马上抱过你,虽然正面和背面有差,但那种触感如出一辙。”他笑得放肆,让她羞红了脸。 “孟平……”千言万语,在相见时不如从何说起。 “洗个澡,早点睡,我明天送你回去。”起身便要走。 “不!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说什么也不走。”她执意抓住他,不放手。 “你应该知道我的处境,你在这里很不安全 “我知道,所以才会用这种身分接近你,别人以为我只是个妓女,对你来说不是重要的人,自然也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你可以放心。” “不行,还是太危险了。”袁凯立为了阻止他将天一帮漂白,已派出众多杀手,准备置他于死地,然后接收天一帮。 “你以为我会妥协吗?”昭蓉忿怒的跳到他面前吼着,“是你要我看清我的心的,你忘了吗?你说我不够了解自己,不是吗?好,我现在看清我的心了,也了解我自己了,你要我走?孟平,你该知道我是不会逃避的,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就不会妥协。”她眼中的情感,震撼了孟平。 “昭蓉,只要我处理完天一帮的事情,我就会去找你,但只求你现在离我远一点,否则,袁凯立迟早会对你下手。”妓女也好。只要是孟平的女人,袁凯立一定不会放过。 “不,来不及了。你只要告诉我,那天在卢森堡所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她定定的注视着他。 “哪一句话?”他撇开头,怕自己心动。 “说你爱我的那一句话。”她将他的头扳回,让两人的眼光能直视对方。 “昭蓉,你又何必……” “快说,到底还算不算数?”她都勇敢面对了,就不容许他逃避。她的热情已被他激起,他不能先落荒而逃。 “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仍说不出不爱她的谎言。 “那就好了,我也爱你,孟平。”昭蓉仰头望进他眼里,清楚的看见他眼中的自己,“就因为我们彼此相爱,所以,我绝不放开你的手。” 孟平大受感动,也握紧她的手,“昭蓉……” “什么都不要说了。”看见孟平眼中的柔情,照蓉不禁心跳加速。 她从来不知道孟平有着这般动人心魄的气势,是因为当了几天的黑道大哥让他沾染上一些邪魅的气息吗?以前只觉得他长得好看,而今却多了一种让她心旌为之动摇的霸气。 高了她几近一个头的他,与她贴身而站,给予她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更让她心动了。 “你也和以前大大不一样……”分低沉的嗓音直教她迷惑。“我都快认不出你了。”伸手在她脸上刮下一层粉。 “啊……”这才想起脸上吓人的浓妆,“浴室在哪里?我……”羞死人了,她竟然用这张脸对着他。 孟平忍不住大笑起来,看着她飞也似的逃进浴室里,他的笑,更大声了。 ★★★ 浴室里的水气氤氲,将昭蓉粉女敕的脸颊蒸腾得更加娇艳,长过肩的秀发如瀑般地披垂在身后,白皙的肌肤上满布细小的水珠,更加显得细致动人。 她坐在浴池,在水气中发着愣。 澡,洗完了。昭蓉苦恼地轻轻拍击着水面,她忘了自己根本没有可供换洗的衣物。原先的超短迷你裙和露肩小可爱,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再穿在身上。 浴室里举目望去,除了毛巾之外,完全没有足以遮蔽全身的布料,进退两难的她,只能懊恼的坐在浴池里,沮丧地拍打着水面发愣。 很想、很想开口叫他,不过是跟他借件衣服罢了,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当初有勇气穿成这样来,怎会在此刻反而退怯了?真是没用的家伙! 昭蓉在心里臭骂自己几百遍,也畏缩了几百遍。 啊,头好晕哪!再这样泡下去,她一定会昏倒,届时让他进来“救”她的话,可就更难看了。 一咬牙,才正要开口,便听见敲门声。 “你好了没?”孟平不知道女孩子洗澡要洗这么久,真不可思议! “好……好了……”怎么这么巧?她才正要开口呢! “那怎么还不出来?我把衣服放在门口了,我会转过去不看你。”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活像个柳下惠。 门咿呀地开了个小缝,一只手臂上沾满水珠,快速的抓住衣服又缩了进去。 “衣服可能还好,裤子或许会长了点……”话没说完,浴室里先散出一团水气,从中再走出娉婷的身影。 昭蓉身着大衬衫便跨出浴室,微敞的胸口,隐约可见其内的风光,而下摆长度正好在膝盖以上十公分左右,露出的修长美腿白得焙人眼目。 “裤子……”她没穿上他给的长裤。 他只能愣愣的看着她出浴后的美态,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想这衣服已经够长了,应该不用穿长裤了。”她微弯身看着衬衫下摆,满意地看到它完美地遮盖住臀部及部分大腿。 孟平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这女人存心要他少活几年吗?转身时难道不知道胸前的风光会让人一览无遗吗?就算他是柳下惠,怕也经不起这番血脉偾张的场景。 鼻里一阵痒,他觉得有东西温热地自鼻间流出。 “啊……”昭蓉惊慌地扑过来,抓紧他的手,“不要动!”反身奔回浴室里,手里抓着几张卫生纸又冲了出来。 “快,快躺下来。”昭蓉又拖又拉的将他拽到床上,“你……怎会突然流鼻血了呢?”赶快将卫生纸捂上他的鼻子。 啊?原来那种怪异的感觉是流鼻血啊!难怪他觉得鼻子痒痒的,怪不舒服。 “你会习惯性流鼻血吗?”昭蓉关心的问。 “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情况。”鼻子被她塞进来的卫生纸堵住,所以孟平的声调有些走样,但注视着她的眸光愈见温柔。 “怎么会这样?喔,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吃了羊肉?大热天吃羊肉很容易上火,一旦上火,就会流鼻血了。” “嗯……”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在昭蓉俯身替他调整舒适的卧床姿势时,又垂挂而出。 “啊,怎么又流出来了?”昭蓉手忙脚乱的拿了卫生纸再帮他止血。 “你别再乱动,就这样坐直就好了。”她难道不知道像他这样血气方刚的男子是很经不起刺激的吗? “为什么?你在流鼻血……”她说着又关心的俯来。 “不,拜托,别再来了!”这一次他不再客气,直接用手抓紧她的衣襟,两手胡乱地替她把衬衫的扣子一扣就扣到脖子,变成标准的中山装。 昭蓉这下可懂了,她红着一张脸,嗫嚅着:“你是因为这样才流鼻血的?”他有这么纯情?她总以为他身边不乏女人。 “可能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流鼻血,他并非不经人事的纯情男,但就是没有遇过这种会让他激动得流出鼻血的女人。 “我身材有这么好吗?”昭蓉纳闷地看着被包得紧紧的胸部,一脸不解。 “你的身材普通而已。”这是实在话,她的身材是适中,比她“雄伟”的大有人在,但他就是受不了那种若隐若现的白皙浑圆。 “说的也是,她们也说我的身材算刚好而已。”想起家璐和文静的“评语”,说她不会太大又不会太小,刚刚好。 一想到有别的男人曾经触碰过,孟平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盘绕,但随即想到自己也不是“完壁”,又凭什么要求昭蓉?只要她此刻心里有他,就够了。 “但我很喜欢你的身材。”嘴巴忠实地把心里所想的说了出来,孟平马上看到昭蓉低下头。 怜爱地把昭蓉拉进怀里,一个反身把她压在身上,“昭蓉,不管过去怎样,我都会好好待你的。”过去的男人已经成为历史,他要昭蓉从今以后只恋着他的一切。 昭蓉不知道他误会了她的说法,只是感动地望着他,缓缓把自己的衣扣解开,他买下她的初夜,不是吗? “昭蓉……”望进她眼中的柔情,孟平再也按捺不住地俯身吻住她。 在卢森保,他只是匆匆一吻,今天,他总算能好好地品尝属于她的芳香。那种两心交融的感动,非是两唇轻触就能唤起的,若不是心中对彼此有着浓烈的情感,就不足以产生这种两心共振的激荡。 “孟平……今晚我是你的。”她爱他,他也爱她,就因为相爱,她愿意付出。就算有一天他负了她,她也不会后悔今天所下的决定。毕竟,此刻的他们,是真心相爱的。释放自己的昭蓉,有着比飞娥扑火更强烈的炽热情感。 孟平的吻,已由昭蓉的唇往下延伸至领口,随着昭蓉解扣子的速度,孟平缓缓地落下他的吻,一直到她胸前的粉红。 “噢……”昭蓉低喘更加刺激孟平的。 “昭蓉,我……”孟平身上已渗出许多细小的汗珠,“我先去洗个澡。”他要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特有的气味,不要此刻身上过多的杂味污染了她。 “好。”想到待会可能发生的一切,昭蓉腼腆地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美目。 孟平深呼吸一口气后,缓步走进浴室里,只要想起昭蓉的美好,全身便有如火烧般难受。 好好地清洗了自己,擦干了身上的水滴,孟平只用一条毛巾围住他的下半身。 卧室里的灯光,已被昭蓉调整为晕黄,迷离的光线,更让室内的气氛有着说不出的暧昧。 “昭蓉?”孟乎忍不住嘴角上扬。 昭蓉已睡得像个婴儿,只见她两手成拳抓紧单,露在被单外的红唇微微上扬,好似作着好梦。 孟平轻轻的钻进窝里,慢慢的靠向她,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孟平……”昭蓉低语着,身体自然而然地靠紧他,寻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睡得更沉了。 “好好睡吧!你一定也累了。”为了来找他,她一定花了很多精神,放松之后,她难怪睡得特别香甜。 看着昭蓉沉静甜美的睡颜,孟平勃发的也慢慢平缓下来。 这一晚,就在平和的安详中,陷入浓浓的睡意这中。 ★★★ 半夜里,一股莫名的躁热让孟平醒来,他俏身起床倒了一杯水,一转身便对上昭蓉明亮的双眸。 “把你吵醒了?”他以为自己够轻巧。 “我也想喝水。”她支起上身,靠着床头坐起。 孟平替她倒满一水,递给她后,在她身畔坐下。 两个人同盖一条被的感觉,让他满足。自小,他便是一人独睡,身为黑道大哥的大儿子,除了独立自主之外,还得学会冷血。 说真的,弟弟孟衡比他更适合这样的生活。也正是这样,他总认为天一帮有弟弟就够了,更加全心全意的研究自己最醉心的化学工。 父亲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有给他任何压力。现在想想,父亲一定早想将天一帮漂白,无奈时势半点不由人,在内哄之下,父亲在身中两枪后毙命,天一帮也落人手段比父亲更加独断的弟弟手中。 “唉……”想到过往的一切,孟平嗟然而叹。 “怎么突然叹气了?”纵使昭蓉心细如发,也料不到他此刻心中所想,只能柔顺的依俱在他肩侧。 孟平在被单下寻得她的手,牢牢握紧,“只是想起一些往事,不禁有些伤感罢了。”能这样握紧心上人的手,孟平但觉此生无憾。 “嗯。”她也不多问,只是静静的倚着他。 温馨的气氛将两人密密围绕,心,仿佛靠得更近了。 “现在的我,无法给你安定的生活,甚至连生命安全都没有保障,我只伯有天你会怨我。” “说这些做什么呢?你有拿着刀、举着枪逼我跟着你吗?今日的相逢,是我执意强求的,在我心里,只要能这样和你相偎相倚,又何必去考虑什么?以前的我,是太胆小了。以为伤过一次便是永生难愈的创痛,现在想想,反正都痛过一次,再痛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昭蓉……”想起曾伤透她心的男子,孟平不免有气。 “你以为只有你会担心吗?”昭蓉望着他微笑, “你可知我也会担心?我怕你会挑剔我的厨艺不精,埋怨我不够温柔体贴,嫌弃我的身材不好……” “我也有缺点……” “好了,我不是要你也说出自己的缺点,我只是觉得人一定有缺点,只要我们两人能够真心相待,包容彼此,就算有再大的困难,也能化逆境为顺境,相爱至白头。” 孟平原是细心体贴的男子,平日素行虽然玩世不恭,但内心深处的个性却是敦厚纯良,也正因为爱得太深,反而显得小心翼翼,束手缚脚了。 现在听到昭蓉的言语,对她的情感更加深了一层,心中柔情一激荡,本已压制住的欲念又再度勃发,低头便吻住她娇女敕的红唇。 昭蓉满心欢喜地圈住他的颈项,一个男人真心疼爱自己若斯,怎能不开心?除了回以无限的热情之外,当真不知还能如何。 “刚才我不小心睡着,真不好意思……”想到他洗完澡后失望的模样,不禁心生愧疚。 “神经!我又不是急色鬼,你累了就先睡,无妨的。” “你难道不失望?”她眸中浮现出调皮的神色,微笑地注视着她。 孟平也不答话,兀自笑着伸手解她衣扣,“失望倒是有一点,但那样反而好。” “为什么?”嘴里这么问,身子一直往他身上贴去。 “现在你睡饱了,我也休息够了,不是比较有体力吗?”唇角的邪笑将他的意图透露无遗。 “喔?那我偏不。”手开始将被解开的扣子扣回。 孟平往下解,昭蓉便往下扣回。 昭蓉举手投足与眉目之间,尽是风情,惹得孟平心动不已。昭蓉虽是不解人事,母亲却已在日常生活中不小心泄露许多给她知晓,是以在面对孟平之时,不至于太惊慌失措。 再者以昭蓉的个性,乃敢爱敢恨也,对孟乎的情根深种,自是不会抗拒与之有任何亲密接触,是以在行为上自然豪放。 孟平知道昭蓉个性外冷内热,却怎么也料不到她不似一般女子把“那回事”看得这般严重。 昭蓉认为,只要两情相悦,上床何妨?昭蓉行事独立,处事冷静与孟平相恋以来,知道他珍爱自己,与他燕好乃天经地义之事,故神色间少了忸怩作态,反倒让孟平误以为她有了“经验”,所以行事较为大方。 对于此,孟平倒不以为意。年代不同,自是不需将那片薄膜看得如此严重,与其争论当初为何给了他人,不如在两人的第一次时尽力给予对方完美的印象,这对日后两人的相处,当更为有益。 眼看他解一个扣子,她便扣回一个,这样下去,整晚光玩扣子游戏便天亮了。 孟平索性用力一扯,什么扣子全飞了出去。 “啊!”昭蓉虽然大方,却也想不到他会来这一着,不免红了双颊,两手赶忙护在胸前。 “来不及了,我全都看到了。”她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掩映下,更显得动人心魄,幸好这回没再流鼻血。 “想不到你这么暴力。”嘴里虽是这么说,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更暴力的还在后面哪!”将她压在身上,两手抓住她双掌,与之相握。 少了双手的遮蔽,胸前春光更是一览无遗,昭蓉扭动身躯想闪躲他的目光,却引来他更为激烈的冲动。 “昭蓉……”低喃着她的名字,微弱的气息吹拂在她胸前的柔女敕,让她不自禁的娇躯一颤。 两人的眼眸中尽是,视线交缠中,两人深深吮吻。 亲吻由原本的轻柔慢慢转化为激烈的索求,孟平再也抵受不住,一路自下巴、颈子、胸脯亲吻下去,所到之处皆燃起一片粉红,衬得昭蓉的肌爱更加白皙。 “怕不怕?”虽知她并非处子,应不会有太大的痛苦,却仍温柔深情的询问,握紧她的手,给予她所有的眷恋。 “不怕。”她将心里的害怕隐藏起来,记得妈妈曾说初夜极痛,她却坚信孟平不会伤她,放心地将一切交托给他,坚强地笑说不怕。 “我爱你。”低头吻住她的唇,用力一挺后,感觉到她全身瞬间硬直。 “痛……”妈妈没骗人,真的好痛!那种撕裂的尖锐刺痛,让皱眉咬牙。 “你……”她是第一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本已极其温柔,也知道她的身体已准备妥当,却不料她是初夜,这下子就算再温柔也得痛上这么一回了。 孟平满心的歉疚,一是为了误会她,二是为了弄疼她。 “有点难受……”昭蓉沁出冷汗,在他耳旁低语。 “嗯,一会儿就好了。”他轻吻她的唇,慢慢的在她体内移动。 “啊……”这是什么感觉?好陌生,不讨厌。 孟平不再言语,只是亲吻着她全身,渐渐的,昭蓉也放松下来,两人的律动逐渐一致…… ★★★ 香汗淋漓的两人,相拥而眠。 “什么?你原本以为我不是……”处女二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因为你说他们也说你身材普通而已。”孟平心虚地说。 “她们是指家璐和文静啊!女孩子在一起,本来就会讨论身材的嘛!”她不满地蹶起双唇。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昭蓉晶亮的双眼注视着他,认真地问:“那你当时是什么心情?气我先给了别人吗?” “不,只是有点遗憾而已,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让你的身子永远只记得我。” 昭蓉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因为那时的他,真的很温柔,并没有因为猜测她不是处女而显得急进,反而更加怜惜她,让她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现在知道我只有你这个男人了吧?”昭蓉轻捏他耳垂。 “是。” “唉,真可惜喔!”昭蓉装作不胜惋惜的模样。 “可惜什么?”岳平不解。 “可惜我以前没有经验,也无从比较起……”故意瞄也不瞄他一眼。 “好啊!你还希望货比三家不吃亏啊?”知她是说笑,也乐得同她一起顽皮,当下便搔起她的痒来。 “啊,不行,我怕痒啦!”昭蓉在被单中左躲右闪的,谁知孟平不知打哪儿学来如影随形功,手指竟然好似黏着她不放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 昭蓉不知孟平自小习有武术,自然反应比一般人灵敏,想躲开他的“攻击”,简直是不可能。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 两人的言语,尽数在一吻中模糊。 昏黄的灯光中,只见两人在被单中嘻笑玩闹,不一会,只隐约传出低喘与申吟,与寂静的夜色,互成对比…… 第六章 花木扶疏的庭院,掩饰不了屋内的邪恶。 “想不到孟平这小子会迷恋一个妓女。”袁凯立叼着烟斗,不屑地自鼻孔里嗤出一道烟雾。 “老大,这是那个女人的照片。”心月复大将阿猴向前递上一叠照片。 “这女人是妓女?真看不出来。”袁凯立没想到看到的会是个长得美丽且又气质女人。 “老大,这是偷拍到的,如果是在公开场合出现的话,她是这个样子的。”阿猴又从照片中挑出几张,里面的主角是一个浓妆尽抹得吓人的妖娇女子。 “这是同一人?”袁凯立挑起眉。 “嗯,肯定没错,我们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阿猴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她的所有资料。” 袁凯立审慎地看了一遍之后,再喷出一口烟,若有所思地,“好人家的女人?有意思!” “嗯,而且是高学历,真想不到这年头念这么多书的女人也会来卖婬。”阿猴语声中倒有些不胜欷吁的感叹。 “白痴!这一定有问题。”姜是老的辣,“给我再查清楚他们两人的相处情况,说不定……嘿嘿嘿,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女人一定是孟平的致命伤。” “老大,要不要先把她抓过来再说?”阿猴急着献计。 “不,先查清楚,我一定要一出手就置他于死地,绝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是。”阿猴马上退下去,火速进行更深入的调查工作。 袁凯立阴沉的眸光定定地看着桌上女人的照片, “余昭蓉?别怪我狠,要怪就怪你爱错了人。” 袁凯立是个只能在黑道中生存的男人,如果天一帮在孟平的整治下慢慢漂白的话,等于是断了他生存之路。他的人生,除了卖白粉、走私军火、械斗之外,真的不知还能做些什么了。 他始终想不通,漂白有什么好?孟平为何执意要走他那死去老子所走过的不归路?难道孟平不知道,唯有走黑的,才会嫌大钱、发大财吗? 嗤,真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混蛋小子! 袁凯立不屑地拿起一张照片,看着照片中巧笑倩兮的人儿,“真的真的别怨我,哈哈哈哈!” 照片,被揉成烂泥,笔直地丢进垃圾简…… ★★★ 这样的易容装扮,应该看不出来她就是余昭蓉了吧? 昭蓉小心翼翼的检查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头上是咖啡色的及腰假发,身着连身的小碎花洋装,脚蹬平底小凉鞋。 这身行头,怎么看都与她平日的打扮相差十万八千里,这种起有气质也超让她吐血的“淑女”行头,可是她指名要孟平的手下去打理的,一切只为了回家一趟。 离家也好一阵子了,怕妈妈太挂心,却又担心一出门会让袁凯立的人马盯上,只好出此下策。 “你一个人走回去,可以吗?”孟平也装扮成小喽罗,开车送她到家门附近。 “放心吧!一路上没看到什么跟踪的人,想必是瞒过袁凯立那些人了。”昭蓉拉了拉身上的衣裙,“这边停就可以了,再近的话,我伯会被熟人看到。” “嗯,你自己小心点。”孟平仍是不放心,倾身过去,在她柔女敕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孟平目送昭蓉转进小巷里,小巷右边第二间房子便是昭蓉家,他很放心地掉转车头离去。 昭蓉一转进巷子,使低头去掏钥匙,浑然不觉已有人站在她身后,直到有人拍拍她的肩。 一回头,“啊!”一大束的香水百合几乎贴上她的脸,这是什么东西? “终于等到你了。”谢靖玮笑着递上手中的花。 “你……认得我?”她还以为自己这身装扮可以瞒过不少人的耳目哩。 “嗯,能看到你真好。”虽然觉得她身上的碎花洋装与她不搭,但在他眼中,她永远是最美的。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国,却又好一阵子没见到她,他不免等得心焦,如今里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见到她了,怎能不把握机会,好好追求。 “你确定没认错人?”她的自信心受损,明知他找的是她,仍不死心的再确定一次。唉,这个人,究竟在她家门口等了多久? “你是余昭蓉没错嘛。”见到她苦着脸点头, “这束花送你。”他可是天天在她家门口等,天天换不同的花束,务求每天的花都是最新鲜漂亮的。 “谢……谢。”收下花,便转身要上楼,感觉到他又拍她的肩,有些不耐烦地回头道:“你还想怎……唔……”嘴马上被捂住。 “小姐,不想怎样,只想请你们两个到一个好地方去坐坐。”阿猴邪笑着,命令其他人将昭蓉与谢靖玮押上车。 公然在家门口绑架?昭蓉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 孟平!她终究还是连累了他。更惨的是,还拖了个垫背的。 昭蓉用极同情的目光,看着因为激烈反抗而被打昏的谢靖玮,对未来的一切,感到深深的不安…… ★★★ 阴暗的房间里,曳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洒落一室诡谲的气氛 谢靖玮浑身酸痛,恍惚间焦距无法对准,甩甩头让头脑清醒些后,才看清角落有一团蜷缩的身影。渐渐地,昏迷前的记忆逐一清晰。 他们绑架了! 为他或为她?谢靖玮皱着眉思索,最后的结论是,绑匪的目的是他,而照蓉则是无辜的。毕竟,论财富,谢家的产业可是昭蓉家几世代加起来都比不起的。 他对她感到亏欠,想不到会拖累她,不知她有没有受伤? 吓!受伤?一这么想之后,才发现昭蓉一直都没有动静,他赶忙蠕动着往她靠去,低声在她耳畔唤道:“昭蓉!昭蓉!” 该死!手被缚住,无法探测她的状况,只能焦急地用身体碰撞她,呼唤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大:“昭蓉!照蓉……” “噢……”是谁在她耳畔吵闹不休?他不知道她现在头很晕吗? 一抬眼,对上谢靖玮关怀的眼眸,她有一瞬间的呆愣,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里是?”昭蓉眨眨迷茫的双眼,四下环顾,昏黄的灯光照射下,隐约看到室内空无一物。 “我们被绑架了,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他很愧疚,对方不知要求多少赎金? “对不起?”昭蓉白皙的漂亮脸孔,在黄色的迷蒙灯光照射下,显得有种不真实的美感,让谢靖玮几乎忘了呼吸。 “他们一定是以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才会一起绑架你。”他真想伸出手替她将额上、脸颊的乱发拨开,“你放心好了,不管他们要求多少钱都没有问题,只要我们能平安月兑险就好了。” “不是的……”她知道这批人的目标是她,是要用她来威胁孟平的。 他将她眼中的担忧解读错误,“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一分一毫。”他的情感赤果果地表达出来,让昭蓉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 “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既然很难解释,就索性什么都不说,反正她知道这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问题,还不如思考如何逃生比较实在。 “我也刚醒来,还不清楚四周的情况。”他努力回身俯视绑手的绳索,“必须先解开这个才行。” “嗯,我们背对着背,我的手比较灵巧,我先想办法帮你解开绳索。”她很冷静地面对眼前的变故。 看着这样的照蓉,谢靖玮说不出心中的感受,就是这样的昭蓉让他心动。他喜欢她通事冷静的模样,好似看着这样的她,心里就会有无限的勇气,她是支持他的力量,让他又心疼又心怜。 “昭蓉,我常在想,你会不会有紧张得痛哭的时候?”在她替他解绳索的时间里,背对着背的两人反而一改以前尴尬的相处状况,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没想过。”啧,绑得真紧,她只能往后弯别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替谢靖玮解开绳子,“虽然我是女人,但讨厌一副哭哭啼啼的柔弱样,反正哭也不能解决问题,还不如想办法冷静处理比较在。” “那你的心一定很难打动。”看着她认真解绳的侧脸,他真想轻抚着她,将她拥进怀里。 “会吗?”想起自己和孟平在一起时的火热;她也未知道一向情绪不愠不火的她,内在会是如此的热情。“也许是要遇对人才会爆发吧!” “真的吗?”他双眼一亮,她是在暗示他什么吗?谢靖玮自作多情地幻想着。他怎么也想不到昭蓉在出国的这一段时间里,已经和孟平相恋了。 “或许吧!”她不想和他多谈,总觉得他是个花心的纨绔子弟。 “你和家璐是完全不一样的女孩,一开始我是喜欢上她的开朗与热情,总以为像她那样的女孩是我向往的,直到遇见你,我才发现,你清清冷冷的模样更让我心动……”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吗?”都已命在旦夕,他还有谈情说爱的心情,她真佩服。 “我怕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没机会说了,虽然给了钱可能就可以换到平安,但谁知道绑匪是怎样的,说不定也有可能会把我们撕票。”一想到可能丧于此,谢靖玮更要保握机会,“昭蓉,如果我们能逃出去,你说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 “不太可能。”不等他说完便泼他冷水虽然残忍,但这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第一,我不允许撕票,我一定要活着逃出去;第二,我心里有其他人了,再怎样也无法接受你;第三,”昭蓉认真地看看他,“就算我心里仍空白,你也不会是我考虑的对象。” 谢靖玮说不出心底的那种苦涩是什么滋味,他纵横情场多年,从未像最近这样连番受挫,“为什么?难道我就不行吗?”手已经有些自由的空间,他也开始试着让手更快获得解月兑。 “感情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和你之间,起不了化学变化。” “乱讲!你明明在我身上制造了反应,为什么你自己却可以无动于衷!”他死也不相信她没有一点心动。 “世上多的是单恋一个人却无法成功的例子。”若是谁爱上谁就会得到幸福,那人世间也就不会有如此多的伤心情事了。 对于谢靖玮,她只能说抱歉,心只有一个,给了孟平,就不可能再为谁心动。况且,她是个死心眼的女孩,好不容易走出耿冠晔的阴影,陷入孟平的柔情之中,怕是粉身碎骨也无法和孟平相分相离了。 “不,我不相信。”谢靖玮激动地摇着头,倏地发现自己的手已可自由挥动,他一个转身将她抱个满怀,“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为了你,我改掉了很多的坏习惯,不再霸道,也不再逼人,为什么你还是不能接受我?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 “我从来就没要求你改变什么,你就是你,会爱上你的人就是会爱你、会包容你……”在他怀中让她不安,她试着想离开。 “不,你只是没有机会好好了解我,否则你一定会发现我比任何人都好。”她说她心里有了人,是谁?为什么他都没发现。“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心里根本没有人,你只是故意要让我着急……” “不对,我是真的有了心爱的男人,打从一开始我便没有给你任何承诺,又何必让你着急。”糟糕,他的情绪有些失控,而她的手却仍被反缚着,对她来说相当不利。 “昭蓉,要怎样你才会明白我对你的感情……” “我怎样都不会明白的,你快点解开我的手,再不离开这里,我们都会死啊。” 谢靖玮突然放开她,双眼闪着奇异的光芒,“你这么想离开这里?要去找他?不,我不准,与其让你去找他,倒不如我们一起死在这里。”说完,他又拾起掉落一旁的绳索,想将自己反手缚住。 “你……”昭蓉气得快昏了,涨红了脸,开始骂道:“你还说你改变了?还说什么不再霸道、不再咄咄逼人,你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模样?我不接受你的感情,你就想一起毁灭。哼,你这种爱情,算什么爱情?” 谢靖玮原本的怒气,瞬间降到零点。是啊,他这样算什么?好像小孩子一样的任性,为了要吃糖,不惜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叫的,可笑得紧! “你知不知道真的爱情是身心的绝对付出,而不是占有!没错,家璐没爱上你,让你学会懂事,但你仍不懂爱,你只是……只是太渴望爱与爱,却一点也不懂得爱!”昭蓉第一次激动得骂人。 谢靖玮愣愣的看着她,“昭蓉,你骂人的时候,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很漂亮!” 昭蓉挫败地叹口气,“我不是要你……”唉,她又不是要他的称赞。 “我知道,但我就是觉得这样的你很有活力。”冷静的她让他心动,此刻的她美得让他心悸,“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已经有恋人了。”想起孟平,他现在一定很着急吧! “他一定是个很棒的男人。”看着她眼中陡然而生的柔情,让他好生羡慕那个幸福的小子。 “他棒不棒我不知道,但他是我最在乎的男人。”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个最棒的情人典型,但最在乎的男人不见得是最棒的,只要他是你最在乎的人,这就够了。 “我真嫉妒他!”心里泛起的酸意,让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尤其是在看到昭蓉一闪而逝的小女人娇态,他更是心痛。 “我们快想办法逃离此地吧!”将背转向谢靖玮,希望他快点将她松绑。 “唉……如果可能,我真不想离开这里。”只有在这里,他们是两个人,没有任何外人的介入。 “别说傻话了!”不清楚已昏迷了多久,可能是三小时、三天,在这些时间里,袁凯立已拥有狠狠打击孟平的能力。 她不要孟平陷入任何的危机中,而且,她答应过自己,绝对不成为拖累孟平的女人。 为了孟平,她一定要逃出去。 ★★★ 整个大厅里,没有任何人胆敢发出声音,可能的话,大家真希望都不要呼吸算了。 孟平瞪着眼前的一缕头发,两手抓紧椅子的扶手,强迫自己要镇定,千万不能失控,一且他失去理智,昭蓉的生命也危险了一分。 他几乎是不用看,就知道那是昭蓉的头发,只有她的发才会有他熟悉的发香,而该死的袁凯立竟然敢剪下她的头发,他要用他的命来抵偿。 “小六……” “是。”看着主人过分冷静的表情,小六的掌心已有汗水。印象中的孟乎不似孟衡那般阴狠,他总爱表现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偶尔兴致一来还会和他过几招练练身子。 但现在……可怕、可伯! “咱们就去会会他。”袁凯立,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要踏平你的地盘!平日的吊儿郎当只是为了让自己轻松一点过日子,不代表他就是个好欺负的软脚虾。 “老大,要带多少人去?” “就我们两个。”只要让他知道昭蓉还有其他的损伤……孟平为这个念头皱起了眉,不愿往下想。 “老大,他们的人手不少,原本的天一帮几乎有四分之一跟着袁凯立,再怎样也不能是我们两个人能应付的……”小六不是怕死,他只是怕孟平死。 “我们两个就够了。”孟平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阴寒笑容。 杀那间,大家才发现,孟平和孟衡,在某些时候,真的是兄弟,一点也没错。 ★★★ 两个人贴耳在门上,努力的倾听门外的声响。 “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昭蓉不敢贸然行动。 “我们开门出去看看。”谢靖玮说着便扭上门把。 昭蓉马上拍掉他的手,“门外一定有人看守,等他们送食物来再看着办。”眼前虽然很想杀出重围,但以两人的“弱难”程度来看,不可能!所以,暂时先静观其变吧。 昭蓉反身坐回原来的地方,用手抓住绳子,将手放至背后,装出依然被缚的姿态。 谢靖玮见状,也依样画葫芦的坐下。 室中,陷入沉寂…… 袁凯立一走进室内,看着萤幕上不言不动的两个人,冷冷道:“孟平的女人真不简单,若她不是个女人,我还真想叫她为我办事。” “老大,就因为她是个女人,你也可以叫她为你‘办事’啊!”阿猴的邪笑里藏着太多婬秽。 “你以为动了她,孟平会放过我们吗?”袁凯立太清楚孟平,他比孟衡更危险,孟衡是阴狠的狼,孟平却是冷静的豹。 “反正迟早都要干掉孟平,动他的女人又何妨。”阿猴早就想动了,若非袁凯立挡着,昭蓉哪还有全尸。 “不,我只是想踢掉孟平。眼下我们的力量仍弱于孟平,但孟平一向无意于黑道,说不定会放弃漂白天一帮的行动,只要他一放弃,天一帮便形同解散,我们只要再加以游说招揽,一个新的帮派便会产生,何乐而不为?” 当年原该执掌天一帮的孟平将权利让给孟衡,也让天一帮成为势力最庞大的黑帮,不断,警方的行动给予天一帮致命的一击,孟衡时代的腐败导致天一帮分崩离析。 接着,方仲威拒绝与袁凯立合作,执意要找回孟平。袁凯立一怒之下,召集了几个旧日对他忠心的周下,带走了将近四分之一的天一帮众,准备打垮孟平的新势力,将天一帮收归已有。 出乎意料的,孟平竟然想学其父一样漂白天一帮,若让孟平成功,天一帮形同瓦解,那袁凯立还混什么?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孟平成功,但他的势力远弱于孟平,眼前只有以孟平的女人来威胁他离开天一帮了。 “孟平会答应放弃天一帮?”阿猴不太相信。 “他不答应的话,就让他的女人死在他面前。”袁凯立捏紧拳头,恨声道。 “若他的女人死了,岂不是会更刺激他将我们整垮。”难得阿猴会说出这么有头脑的话。 袁凯立一愣,“所以,我们只能威胁,却不能真的让那个女人死,也就更不能去动那个女人,你懂了吗?” “我懂。” “老大,孟平来了。”门外进来一名男子,躬声说道。 “喔?走!”他早已布置好一切。 “可是……”进来通报的男子支支吾吾的又道:“老大,他们一共只来了四个人。” “四个人?”袁凯立有一瞬间的错愕。 “对,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女人。” “女人?”袁凯立没让自己错愕太久便放声大笑起来,“看来,他很聪明,知道不和我斗才能让他的女人安全。” 袁凯立得意洋洋、意气风发地抬起头,傲然道:“走,我们去会会他!今天,任他有三头六臂,我也不会让他走出这个大门!” ★★★ 一直静默不语的昭蓉,突然睁开眼,低声道:“好像有脚步声。” “嗯。而且不少。”谢靖玮也听到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打从清醒到现在,没有任何人进来查看“囚犯”,袁凯立到底有什么阴谋? “莫非我家的人已派人送来赎金了?”谢靖玮惊喜地猜测。 “……”昭蓉一颗心忐忑不安,感觉好像有事要发生似的。 孟平,拜托你一定要没事…… 第七章 偌大的厅堂里,有一张大会议桌,正中面向门口而座的是袁凯立,在他身后,左右各站了一排人马,场面浩大。 自门外,走进四个人,依序是孟平、小六、靳言与文静。 “孟平,好久不见。”早就不称他为大少爷了,袁凯立皮笑肉不笑地问候着。 “袁凯立,她在哪里?”不需要拐弯抹角,他只要知道她现在乎安就好。 “啧啧啧啧,那个女人果然对你很重要。”有了这张王牌,还怕他不妥协? 昭蓉终于发现,方才听到的脚步声,原来是袁凯立一帮人。袁凯立竟然把她和谢靖玮关在他们会议室后面的小房间。如果门没锁,她几乎就可以直接冲出去扑进孟乎的怀里了。 想到和他只隔着一扇门,她真想出口呼唤,但她知道,只要她一开口,先冲进来摆平她是袁凯立那帮人。 谢靖玮不知何时已悄悄靠到她身旁,一起贴在门板上,“咦?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怎么不太像勒索钱的样子?”他本来以为是家里派人来了。 “老实说好了,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你。“昭蓉对他投以抱歉的眼神。 “你?”他总算有些了解了,难怪“绑匪”会说:“那个女人果然对‘你’很重要。” “你放心好了,既然他来了,就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昭蓉对孟平有信心。 “他就是你最在乎的人,是吧?”他看向她的眼中,满是不舍,他真的舍不得把她让给别人呵! “嗯,所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没事的,暂时先静观其变吧!”她又把耳朵贴向门板,却被门外传来的大喝声吓了一跳。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吗?”孟平低沉的喝声,让袁凯立也不自觉地一颤,“你以为你若伤了她,我会放过你吗?以你目前的力量,和我斗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你将她安全放回,那还有生存的机会,否则……”孟平阴鸷的双眼扫向袁凯立,连他身后的小兄弟都可以感觉到孟平眼中的杀气。 “否则什么?”袁凯立想要装腔作势地大笑,却笑得有气无力,“现在你在我的地盘上,而且你只有四个人,你以为我会伯你吗?”真是笑话! “袁凯立,你走私贩毒的勾当已经被查得一清二楚,只等你到警局走一趟,这个案子就算完结了,你又何必作因兽之斗?”始终冷眼旁观的靳言终于开口了,神态虽然轻松,却一直注意着袁凯立的一举一动,深拍稍有闪失便伤了文静。他今天是在文静死缠活缠的情况下才答允让她跟来的,只因她说了一句: “昭蓉是我拜把的好朋友,你要我坐在家里干等?” 为了文静这句话,家璐也差点要冲来,幸好展岳梁一把拖住她,且说了一句:“你又不像文静会一点武术,去了只是碍手碍脚,让大家除了救昭蓉之外还要多救一个你。”就这样,家璐才嘟着嘴,乖乖在家里等消息。 袁凯立看了靳言一眼,不屑地哼道:“秦严,当初孟衡发出追杀令,想不到你命大逃过一劫……” “我不叫秦严,我叫靳言,身分是警方卧底特务,我今天来,就是要逮捕你归案,让你接受司法的审判。”好不容易搜集完袁凯立所有的罪证,幸好他比起孟衡来实在有如天壤之别,调查起来也比较不费事,眼看案子就快了结了,靳言心里有说不出的快乐。 “什么!”袁凯立并非孟衡的少数心月复之一,对此 袁凯立贼笑着起身接近昭蓉,“怎样?孟平,还是不肯妥协吗?”他捏起昭蓉的下巴,昭蓉不驯地瞪着他。“你这个妞一定很够味,我最喜欢够呛的女人!” “你要是敢碰她一根寒毛……”孟平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威吓意味。 “我就是碰她,你能拿我怎么样?”袁凯立故意靠向昭蓉,昭蓉也不闪避,“再不妥协的话,我就在你面前剥光她的衣服。” 谢靖玮再也忍不住了,他打从方才起,便一直盯着孟平看,想知道昭蓉爱上的是个怎样的男人,但现在他彻底的失望了,这个男人只不过会虚言恫吓而已,根本对昭蓉的生死毫不在意,要不怎会任人随意轻薄自己心爱的女人! 像孟平这样的男人,一点也配不上昭蓉,谢靖玮吼道:“你还是不是男人啊!看着自己的女人这样被糟蹋都没关系吗?我不会把昭蓉让给你的!”说完,便往袁凯立身上一撞。 “你这小子……”袁凯立在谢靖玮快要撞上他时,迅速的从腰际拔出手枪,“英雄救美的下场,就是死!” “我死何足惜!”谢靖玮挺身护在昭蓉面前,“只要她能平安就好!” “你……”昭蓉霎时不知该如何言语,只能愣愣的看着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袁凯立呸地一声,“好,就让你瞧瞧什么叫做无能为力。”一扣扳机。 “动手!”孟平大喝一声,小六马上向前冲,掏出手枪对准袁凯立。 还是慢了一步,只见谢靖玮已无力地倒下,袁凯立的枪仍是对准昭蓉。现在的形热很糟,小六的枪对准袁凯立,袁凯立的枪则对准昭蓉。 “你想和我斗?叫你的手下把枪放下!” “看来,不能再拖了。”孟平知道谢靖玮必须尽快送医,“唉……” 只见孟平一叹气,押住昭蓉的两名喽罗突然将昭蓉斜里一推,让她避开危险范畴,随即又掏出手枪,两把枪皆对准袁凯立。就连袁凯立身后的小喽罗也在同时掏出枪,对准袁凯立的脑袋。 这一下变故突起,袁凯立根本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已被一堆手枪指得死死的。 “袁凯立,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以为我真的只带了三个人来吗?”孟平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为了要逮捕你,靳言早就部署了许多眼线在你身边,就等今天将你一举成擒。” 袁凯立见大势已去,颓然地抛下手枪。阿猴也无力回天,只能一起束手就擒。 “快点送他去医院。”靳言吩咐手下将谢靖玮抬走,现场只留下孟乎与昭蓉。 “原来你都有安排了。”昭蓉没有被救的惊喜,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你在他们手上,我若没有十分的安排,怎能救你出来?”他方才的冷静,全都是因为事前有了万全的准备,唯一的变数,便是谢靖玮,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冲动的让所有行动提早发生。 “但谢靖玮……”如果他死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冲出来,昭蓉,对不起……我……”让谢靖玮受伤,他心里也不好受,一想到他是为了昭蓉,心里更有说不出的滋味。 “看来他对我很真心。”昭蓉低下头,心头有说不出的苦。谢靖玮的这份情,她该如何偿还? 孟平心一惊,“没错,他是很真心。那我呢?我的真心呢?你怎么可以一副被他感动的模样?我的真心并不输给他啊!”他抓紧她的手臂,要她抬头看着他。 “我知道,但今天受伤的人是他,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你要我怎么做?我该怎么做?”她朝他大嚷着,激动的心情让她眼眶微红。 “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把你让给他的!昭蓉,我不许你有任何的心软,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我们可以用各种方式回报他,但我就是不会把你让给他!”将她拥进怀里,两人呼吸的震动隔着胸腔互相激荡,说什么也分不开了。 “如果,如果他只要我呢?”虽然对谢靖玮了解不深,但昭蓉却知道他的执意追求与盲目,是那样不顾别人想法的霸道,也许他会利用这次的恩情来要求得到她。 “不管他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绝对不!”孟平用力的撼动她,“昭蓉,你看着我,好好的看着我,只要你不同意,我不愿意,他能怎么样?硬把你抢走吗?不,我不会让他这么做的,如果他敢,我会杀了他!” 对昭蓉的情感,让他飘泊多年的心有了依归,从来,台湾就不是他会眷恋的地方,黑道的打杀、复杂的生活,都是他想逃离台湾的理由,但因为有了昭蓉,台湾变得可爱了。 他是不会出让自己感情的,即使欠了再大的恩情、要报再大的恩惠,他也不会让昭蓉离开他!这是他的坚持。别看他平日嘻笑无常、玩世不恭的痞子模样,一旦有了认定的东西,他是说什么也不会放手的。 “孟平……”昭蓉认真的、好好的望进他眼底,“那你一定要把我紧紧的抓牢,绝对不要放手喔!”她真的很怕,怕自己会因为救命之恩而答应谢靖玮的任何要求。 是的,谢靖玮震撼了她!她从来不敢相信有人会愿意为她而死!谢靖玮却做到了,他就这样挡在她面前,用他的生命宣誓了对她的爱。这样激烈而执着的情感,太强烈了,让她害怕。 然而,现在的安全,却让那种害怕的感觉慢慢褪去,反而……反而变成一种莫名的感动。这样用心爱她的男人,她……她要用什么理由来拒绝? 她的心,真的动摇了。 “昭蓉,只要你还爱着我,我就不会放手!”他的声音,直直的敲进她的心灵,唤醒她的理智。 “只要我还爱着你……”她喃喃的重复。 “对,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哪怕任何的阻碍!昭蓉,我好不容易才遇上你,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他看得出昭蓉的心在徘徊,他绝不让她有任何犹豫的机会。 从前,看到陷入情网的靳言,他还嘲笑过他。但现在,一旦主角换成自己,心里也无法洒月兑起来。 因为怕失去昭蓉一阵沉默之后,孟平竞开口说出一些只有言情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露骨情话,但此刻,却没有心思去害羞了,他只是想努力地用言语表达出他的情感。 昭蓉仔细地审视着他的面容,看着眼前神色焦急的男子,是的,她爱他,她又何尝不是好不容易才遇上他的呢!怎可以轻易就放弃啊! 在受过伤的初恋后,她终于才又相信男人,终于又爱上了孟乎,这份感情得来不易,就算对不起谢靖玮,她也还是要拒绝他! 感情,是无法当成礼物的。 “孟平,我不会再说傻话了。我爱你,不管他要求什么回报,我永远都爱你,永远不会背弃这份感情!”她也拥紧他,腻在他怀里,她才发现,这个怀抱才是她最渴望的港湾,谁也无法取代! 在这个拥抱里,他们第一次有了强烈的体认,今生,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人可以取代对方了。 “昭蓉,你没事吧?”文静走进来,笑望着和孟平紧紧相拥的昭蓉,她知道,这个好朋友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文静,我没事。”放开孟平,她抱住文静,激动的心情让她不知该说些什么,“谢谢你也来救我。” “不用客气啦!这也是我和靳言的任务嘛!”说是这样说,但她待会一定要告诉家璐,平日看似“壮重”的昭蓉,其实在心爱的男人面前也是很“娇柔”的呦!然后,她就要和家璐一起逼问她的恋爱故事,嘿嘿! “去医院看看谢靖玮的状况吧!”孟平揽住昭蓉,善后工作交给靳言负责就行了。 “嗯,你们快去吧!我和靳言要带袁凯立回去交差,并搜证一下现场。”乐在工作的文静,更有一种刚强之美。 孟平牵起昭蓉的手,准备面对谢靖玮的任何状况…… ★★★ 三日后 “什么?”昭蓉惊讶地瞪着空无一人的床畔,“他出院了?怎么可能?” 谢靖玮竟然在三日后出院! 袁凯立那一枪并没有打中要害,在医生的急救处理之后,谢靖玮已顺利月兑离险境,送进病房内观察,以免有任何感染或病变。 这三天里,昭蓉和孟平都会一起来看他。孟平说什么也不让昭蓉独自来探望,他深怕谢靖玮在昭蓉单独前来时,会对她说一些动摇她心志的话。 但谢靖玮什么都没有说,每次都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们两人,什么都不说。 谁也没想到,第三天他就消失了!像他这样重伤的人,怎么能出院? “他的家人来带他出院,而且医师也同意他出院。”护士小姐如是回答。 孟平和昭蓉面面相觑。 “对了!你们就是孟先生和余小姐吗?”护士突然问道。 “嗯。”两人点点头,互望一眼,又看向护土。 “谢先生留下一封信给你们,要我等你们来时再交给你们。”说着,从病床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孟平皱着眉,打开信,和昭蓉默默地看着,只见他原本紧皱的眉慢慢的舒开,渐渐地露出一抹笑容。 孟平、昭蓉: 在你们来看望我的这几夫,我想了很多事。虽然,我真的很喜欢昭蓉,甚至曾有想和孟平你决斗的念头,我一直不相信凭我的真心忠诚,会无法打动她的心。 但现在,我知道就算我用尽了所有的努力也无法感动昭蓉了。这几天来,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眼中的柔情。真的,只要她的眼光一触及到你,那种幸福的感觉便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我真的很嫉妒,却永远也只能嫉妒而已。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学会了很多,也许昭蓉说的对,我真的不懂什么叫爱。那种霸道的占有,一点也不是爱,只能算是幼稚而已。 我想,你一定很担心我会利用这次的受伤来要求昭蓉和我交往吧?因为你眼中有两种情绪互相矛盾,一种是感激我的,一种却是敌视我。我可是看得十分清楚呢! 这一次的受伤,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请你善待昭蓉。她的坚强与冷静都是为了保护她脆弱的心,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你亏待了她,我一定会飞回台湾从你手中把她抢过来。 我短期内不会回国了,我家人替我在美国安排了一位好医生,请不用为我挂怀。很高兴认识你,比起你,我夫的太毛躁了。 总而言之,祝你们幸福! 靖玮于出院前夕请人代笔。 “想不到,我们错怪他了!”昭蓉没想到谢靖玮竟然会在受伤之后变得成熟,她知道,从今以后,靖玮,开始懂得如何爱人了。 “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和他相比,我实在太差劲了。”孟平感叹地将信收好。 “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心爱的好女人。”她笑着牵起他的手。 “喂,幸好他走了,否则现在的他,我还真怕不是他的对手呢:“ “傻瓜!”她笑嗔道。 走出医院,两人都有种舒畅的感觉。 阳光是如此的灿烂,能牵着心爱人儿的手,又是多么的幸福啊! 只希望,今后能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不要再有任何变挂发生了,但无奈,天往往不从人愿,福无双至,祸却不单行哪! 第八章 解决了袁凯立事件,生活仿佛突然平静许多。 孟平忙着将所有天一帮的关系“企业”合法化,关闭地下赌场、地下钱庄,禁止贩售毒品等等。坦白说,他对企业经营一窍不通,他真正有兴趣的是化工方面的研究,商业对他来说只是一堆复杂的推算和数字。 他惯于当产业背后的财主,却对经营一窍不通。 昭蓉则否。她在学校成绩优秀,极具商业头脑,对事务的判断所既快又准,是标准的商业人材,孟平经过一番考虑之后,毅然绝然的将公司移交给她,让她放手去经营。 硕士课程并不足以影咨她上班的时间,孟平很高兴找到一个最值得信赖的人替他掌管孟氏机构。 “你有没有搞错?我才大学毕业!还没拿到mba(企管硕士)的学历,你竟然敢将公司交给我?”昭蓉不敢相信他的决定。 “那又怎样?反正你就放手去做,垮了、倒了也没关系,反正我又不缺这些钱!”他倒是看得很淡,但他也相信她不会放任公司倒闭不管。 “那是你爸爸建立的基业,你怎么可以……” “昭蓉,我现在的确是顺着我爸爸以前的路走下去,但我也知道他并不看重这些产业,他只是想让那些原本跟他一起过着水里来、火里去的部下能拥有安定乎稳的生活。对他来说,砍砍杀杀的黑道生活实在太不安定了。所以,你只要尽力就好,有任何问题,都有我在后面撑着。”以他的财力,当她的靠山绰绰有余。 “但是我……”她真的很担心,毕竟,她才二十几岁,董事长的头衔,实在太沉重了。 “你放心,我从国外聘请了一位商业专家回来帮你,有他的帮忙,我相信公司的营运一定不成问题。” “从外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吗?”要她和外国帅哥共事?他会放心?真令她讶异。 “不,是中国人,更简单一点说,是你的邻居。”他期待她眼中的惊喜,如果她知道他是看在那个人是她邻居的份上,才破例聘请他回来的话,一定很感动吧? 找到一个她熟悉的人,总是让孟平比较放心。毕竟,他可不希望找来一个会让昭蓉心动或是对昭蓉动心的男人,而“邻居”是最适合的了,既然隔邻“相处”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擦出火花,那肯定是安全的。 “我的邻居?”她何时有商业专家的邻居来着? 他叫耿冠晔,企管博士,留学时拥有极佳的成绩。曾在大企业里实习过,得到的赞誉不计其数,更重要的是,他是你的邻居。身为你的邻居多年,和你没有擦出爱的火花,所以我很放心让你和他共事。”他笑着将她拥向他。 他调查过了,耿冠晔在大学时有一个校花女友,既美艳又娇蛮,和昭蓉完全是不同的类型,可见耿冠晔的品味与昭蓉八竿子不来电,孟平十分的放心。’ 乍见昭蓉面色有异,“怎么了?你认识他吗?”她眼中既没有惊喜,也没有任何情绪,让他猜不透。 “当然认识。”那个曾伤透她心的男人,怎可能不认识?是他破坏了她对男人的信任,若非遇上孟平,她如何再次相信男人? “你不高兴我的安排吗?他的能力真的很强,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可以帮我很大的忙,毕竟,我什么经验都没有。而且,我还得回学校上课,在工作上大部分时间都必须依赖他。” “依赖”这个字眼让孟平皱起了眉,他真不喜欢听到昭蓉想“依赖”其他男人的感觉。但他暂时没有多余的时间在昭蓉身旁帮忙,毕竟,天一帮的事业众多,他还得到各个小分舵去安抚一些对“漂白”仍有小意见的旧日部属。 “他明天就会到公司报到。”他爱怜地拥紧她。年纪轻轻就要帮他执掌一家公司,压力真的不小,若非逼不得已,他还真想撒手不管。窝到卢森堡去享受生活,多写意啊! “嗯。”想到要面对耿冠晔,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可是她的初恋男人啊!在卢森堡的相遇,他心情十分激动,只因那时正好她的心也纷乱不已,但明天呢?她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对一个曾经背叛自己,把爱情视若无物的男人,她该用怎样的表情去迎接他?但她不能搞砸,他可是孟平请来帮忙的人材,不是吗? 为了孟平,她要努力把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绝不让人因为她的年轻、无资历而看扁了她。 明天,她将以崭新的余昭蓉和耿冠晔会面。 这么多年过去了,初恋的伤痛应该也远离了吧…… 她希望,却无法确定。 ★★★ 耿晔身着一身黑西装,成熟稳健的他,跨着自信的步伐走进“孟氏机构”。他可是被高薪聘请回来的,不知他的主管是怎样的人?但不论主管是谁,他都有把握表现出最好的一面,得到肯定。 “请进。”沉厚的办公室大门里,传来熟悉的嗓音。这 打开门,看清办公桌后的人影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没走错地方吧?他的上司,董事长,竟然是余昭蓉?邻家小妹?他心中的清新白莲? “请坐。”昭蓉的声音沉稳,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 今天的相见,竟不若她想像中的困难。再见他的心情,竟是平静无波? 她该恨他的,而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恨他的。少女的幻梦轻易的毁在他手里,她怎能不怨不恨?但事实证明,她的心房未起一丝波澜,即使眼前的他比多年前的。他更加高大、英挺、帅气,但她就是没有任何的感觉。 说真的,再怎么优秀,也都比孟平还要差一点,她在心里很中肯的做出评判,绝不是情人眼里出“潘安”。 好奇怪,她好像一点也不恨他了。 “你是董事长?”他不确定的话语让她绽出第一抹笑容。 “很不可思议?”她反而有笑的心情,诡异! “是有一点。”以她的学历与资历,不可能有这个地位。莫非……她攀上了豪门:这是否意谓着她被……包养了?他在心里做出各种揣测。 “我也是受人之托管理这间公司,往后的日子里,还有很多需要仰仗你的地方,毕竟,你的学历资历皆高过我诈多,希望我们能一同努力,将这家公司的营运推向顶点。”她的语调客气且陌生。 “昭蓉……”他不喜欢她的态度,仿佛他是个陌生人。 “在公司里,景好叫我董事长,我也会称呼你一声耿经理。” “昭……”在心里叹口气。“董事长,你……”想问她为何会有这个地位,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她的态度和在卢森堡相遇时大相迳庭,她变了,变得陌生有礼,这只代表了一件事,他对她来说,什么也不是。 这样的认知,让他极度的不满。 与昭蓉“分手”后,他继续和校花女友交往,直到他出国留学,两人的感情自然变淡而分手。在这之后,他也曾有过一些女朋友,却始终在心底为昭蓉留下一个位子。 她是无人能取代的。对他来说,他从未放弃追求她,但他要以更好的面目重新追求她,所以他出国留学。一方面要她淡忘他曾带给她的伤害,二方面要以更完美的条件来追求她。 是的,他卷土重来就是为了她,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成为他的上司。 “待会你可以在公司内部参观一下,下礼拜正式将你介绍给公司同仁,若有问题,随时来找我。”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董事长,我对公司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能否中午吃个饭一起讨论一下。”他绝不放过任何可以和她多亲近的机会。 “我中午有约。”她下意识不想与他多接触。 “那晚餐呢?总不会也有约吧?”看她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内心似乎是慌乱的,他忍不住有些窃喜。莫非她仍对他有情? “有什么事在公司谈就可以了,有必要动用到用餐时间吗?”她不满他眼中的笑意,他以为他是什么?还是以前那个情圣吗?他又以为她是什么?还是以前那个怯懦的小女孩吗? “昭蓉,你是真的变了。”他的音调突然降低,让她忘了纠正他又直呼她的名字。 在卢森堡时也察觉到她变了,不过却又与现在的感觉相差许多。这一阵子不见,她又改变了不少,是什么影响了她呢? “有吗?人都会变的。”他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对她还有情的样子?他难道不知道,她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了吗? “你以前是很害羞的,看着人时都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说起话来也是柔柔的,和现在的你,一点都不一样。”他很认真的观察她。 昭蓉挑高了眉,他以为他凭什么可以看得到她“娇柔”的那一面?就算要害羞,就算要温柔,也只会在孟平面前展现,他算什么? 曾经的受创,让她学会不再信任,以及坚强冷静。在她心里,一直是讨厌过去那个祛懦的自己。她总认为,若不是那样“无用”的自己,也不会让男人轻易的认为是“好骗”的女孩,进而玩弄她的情感。 因比,她开始坚强,开始变得冷淡与疏离,那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也真的成功的拒绝了许多有心搭讪的男人。 只有孟平是例外的,他的直接与一针见血,完全洞析了她的思绪,让她在惊愕之余,不小心地动了心。原来,像孟平那样看似无心无情的男人,却有着最执着深情的心。她就是看到了那样的孟平才爱上他的,一如孟平也是看进了她的心灵深处一样。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耿冠晔给得起的,他又凭什么要求她的温柔?又凭什么提起过去? “耿经理,过去的事是过去了,人都会长大的,莫非你还一直活在回忆里?那我就不由得质疑起你的工作能力了。”她的言语伤人,语气却是坚决。 “你真的那么恨我?”他眼中有着伤人后的懊恼。 “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她忍不住笑了,“就算曾经恨你好了,那也已经是‘曾经’了,现在的我,想不出任何理由要恨你,你别多心了。” 耿冠晔突然发现,昭蓉真的、真的变了。 那时候的她,总会带着羞怯又梦幻的眼神着迷的看着他。从她的眼中,他知道这个小女孩很喜欢自己,也或许是对她的感情太有把握,才会贪心的容许自己脚踏两条船。 现在,曾经羞怯地牵动他心的小女孩长大了,变得……变得更加吸引他了,他怎可能放弃她? “你是不是有了男人?”他露骨地问出他的疑惑。 昭蓉被他的语气激怒了,“什么叫有了男人?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质问我?若你还懂何谓礼貌的话,就该问我是不是有了男朋友,而不是男人!”她几乎要拍桌起立了。 曾经她所欣赏的自信风采,竟然会变成讨厌的咄咄逼人。是小时候的暗恋太过盲目,亦或是长大后品味改变?面对初恋情人,昭蓉有着隔世的恍然,心中愈发的惦念孟平。 “男朋友?我不信有怎样的男朋友可以让你爬到今天的位于!若不是哪个糟老头太欣赏你,放手让你来公司乱玩,我不信你有能耐坐上这个位子。”他的怒气也向上攀升,口气自然重了。 “好,说到底,你就是怀疑我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得到今天的位于。耿冠晔,想不到你竟是这样含血喷人的小人,我以前一定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 耿冠哗闻言一喜,趋前一步道:“那你心中可还有一点旧情?”他炽热的眼光巡视着她的表情,“昭蓉,现在的我不会再背叛你了,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当年是我的错,现在我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让我证明我的感情。我出国留学,努力求上进,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回来找你,让你看到崭新的我。昭蓉,离开那个男人吧!我 昭蓉看着冠晔淘淘不绝地说着,脸上的怒气慢慢地褪去,继之而起的是笑意。她真的忍不住想笑了,眼前这个与自己相识了将近二十年的“邻居”,竟然是那么的不了解自己,而她竟然曾经以为他是最得信任的男人,只因为她“看着他长大”。 “够了!不要再说了。”没有火气,没有高昂的语调,昭蓉平静地说着。 “你答应了吗?昭蓉,我一定……” “我叫你不要再说了。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上,好好做好你的工作就可以了,我不希望在办公室里谈私事。”她累了,突然好想念孟平,想念他的笑,想念他的细心体贴,想念他虽然没有和她一起“长大”,却是值得她依赖的好男人。 “昭蓉,我不会让你沉沦下去,我一定要救你出来。”冠晔几乎是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强而有力的宣告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孟平在门外就听到隐约的声音,原想敲门的手迟疑了一下便直接打开门,看到的便是一个男人在昭告着要救他的昭蓉。这是哪门子的戏码? “孟平!”她惊喜的唤他的名,起身奔向他。 孟平诧异地看着昭蓉的表情,她从未如此“热情”的想念他,即使他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也没见过她如此的表现。就连当日从袁凯立手上救出她时,她也是一副镇定冷静的模样。 那么,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 “孟平?”是聘请他回来的老板?冠晔转过身,一对上孟平的眼眸,两人便同时扬眉道:“是你?” 他们在卢森堡有过一面之缘。在那时,孟平便知道这人和昭蓉曾经有过些什么,但他并未在意,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自己聘请回来的商业人材。 结竟,资料照片上的人有些模糊,而且又是学生时代的打扮造型,和当日在卢森堡遇见时简直判若两人,也难怪孟平没有想到。 “昭蓉,他对你怎么了?”孟平关心的低下头,他可以感受到她握住他手臂时的力道。 昭蓉不是爱嚼舌根的人,公私分明的她,不认为有向孟平提起过去的必要,更何况,短短的初恋应该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没什么,耿经理对一些事情有了误解,我们正在讨论。” 是吗?孟平看着昭蓉云淡风清的面容,他明明听到“我一定要救你出来”这句话。看昭蓉不想多说,他也不再多问。 “耿经理,我希望你能好好帮助昭蓉,在卢森堡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如果你对昭蓉有任何……” 不等孟平说完,耿冠晔便打断他的话语,“我拒绝这份工作!你就是那个卑劣的男人吧?我本来以为会是个糟老头,想不到竟然是你!看你年纪轻轻又颇有一点涵养,竟然也对昭蓉做这种事,太无耻了!” 孟平皱起英挺的眉,“我对昭蓉做了。哪种事?” “你包养她!这算什么!”耿冠晔转向昭蓉,“昭蓉,离开他,我可以给你安定的生活,虽然我无法让你成为董事长,不过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一定会让你幸福!”难怪在卢森堡时,她会和他在一起,他感到心痛。 “你……”昭蓉涨红了脸,他这番话会让孟平产生多大的误会啊!“孟平,他………… “我知道。”孟平微笑着要昭蓉不必解释,一抬头是凌厉的双眼,“你以为我包养她?” “不是吗?”耿冠晔气得脸色趋近猪肝红。 “如果我说不是呢?”孟平看得出来,耿冠晔是真的爱昭蓉,他们是什么关系呢?青梅竹马的恋人吗?不,昭蓉从未提过,虽然他隐约猜得出昭蓉曾经受过伤,但却仍不知实际情形为何。如果,耿冠哗便是那个伤透她心的男人,那孟平会要他付出代价! “不是?我就不相信你会因为真的爱她而给她一间公司!凭她的能力,根本无法独撑大局!” “但我就是因为爱她才给她一间公司,因为相信她的能力而给她发挥的舞台,而你呢?你又凭什么来质疑这一切:“ “就凭我也爱她,就凭我是她的邻居哥哥!你又凭什么?”耿冠晔理直气壮。 孟平笑着牵起昭蓉的手,“就凭我是她的男人!” 昭蓉笑了,她突然发现,孟平是她的“男人”这种说法,竟然比“男朋友”更来得窝心,更让她感动! “昭蓉……”耿冠晔直到此刻才有了慌乱,“昭蓉,你告诉他,你是不会因为财富而迷昏心智的,你告诉他,你一点也不在乎他的钱……” 昭蓉冷冷的看着冠哗,“够了!我本来就不是因为他的钱才爱上他的。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呢?我不爱你,我爱的是他!”她赤果果的告白,让孟平笑开了眼,让耿冠晔跌入地狱。 不可能!雹冠晔失神地摇着头,他是多少女人心中的白马王子啊!但他却一直念念不忘心中的清新白莲,她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荣宠?她竟然,竟然还如此不珍惜他的感情! “耿冠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不能让你和昭蓉共事了。”孟平看出他眼中的狂乱,决定辞了他。 “很好,我也不要这份工作!”他沉住思绪,再次问昭蓉:“你真的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昭蓉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的将脸埋进孟平的胸膛。今天发生的事,真的让她好倦、好累。 看到这样的场面,耿冠晔二话不说,大跨步地走出办公室。 “怎么了?”孟平怜爱地轻抚她的脸颊,看出她的疲累,体贴地不过问任何事。 “我这样年纪轻轻的,当董事长真的会惹来不少闲话。”耿冠晔的想法,应与大多数人的想法相去不远吧! “你是那种会在意别人怎么说的人吗?”他知道她不冷不热的外表下,其实有颗不输人的心,否则不会允诺接下董事长一职,他知道她不是有勇无谋,也知道她在做不决定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当然不在意。”抬起头,忍不住笑道:“可别人会以为我是被糟老头子给‘包养’了哩!”她笑着轻指他的鼻。 “别人是嫉妒我竟能‘包养’到一个红粉佳人,所以咒我是个糟老头子,但没关系,只要你知道我既威而刚,是个精力无穷的年轻壮男就好了。” “羞羞羞,你好不好意思啊!”竟然有人形容自己为壮男,真绝! “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哪怕别人乱说些什么!”是安抚,也是一种想法。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一场风波暂时落幕。 “可惜少了一位人材来帮你,怕你会加倍辛苦。”他几乎看见了她的黑眼圈。 “不辛苦!不辛苦!现在我发觉理论和实务其实有着很大的差别,我很享受这种挑战呢!一点也不辛苦!”她的笑容里有着真心的喜悦,“谢谢你给我这样的机会学习:我相信,世上恐怕找不到几个像我这样一出社会就当了董事长的人吧!” “那倒是。”他对她的爱宠,岂是其他人能比? “对了,下礼拜天我爸妈要出国去旅游,家里就只剩我一个人。”言下之意——你要不要来我家住几天? “这么不巧?他们去多久?” “十天。怎么?你有事吗?”她知道他有很多研究要做,也有很多事要忙,但她希望两人能有多一点的时间聚聚,享受一下情人的甜蜜。 “我星期五要回卢森堡一趟,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恐怕星期一才能赶回来。” “那有什么关系!有十天的长日子呢!你星期一回来,我去接你,好不好?”去接情人的飞机,等待也是一种幸福。 “不用啦!小六会去接我,我下了飞机便直接到你家去,你可以先准备好晚餐等我光临。”他笑着捏她的鼻。 “唉呀!又捏我的鼻子!”她娇嗔地轻抚自己的鼻头,“好吧!” 他没问她耿冠晔与她之间有着怎样的过去,她也没想要提。两个月的短短初恋,提出来也自觉好笑。既然他不在意,她也乐得只字不提。 孟平看着她快乐的笑颜,不忍多问耿冠晔与她的往事。他在意的不是他们曾有着怎样的过去,他只是想听听那段过去带给她的影响。 那段过去,不足以干扰他们的恋情,孟平却希望昭蓉能更勇敢的面对自我。他看得出她已走出那段过往,但心结呢?真的已经解开了吗?他多希望有一天,她能亲自对他说出,耿冠晔带给她的心结是什么? ★★★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一转眼,送走了孟平,昭蓉突然感到空虚。 虽然只是短短三、四天的离别,却让她份外的想念他。 真的没想到会在不知不觉中恋他那么深,“信任”这个玩意儿,是多么令人意外啊?与认识二十年的人相处,都没有像孟平那样给予她这么强烈的安全感。 现在想想,耿冠哗曾带给她的心结已然解开了。因为,她相信孟平。自此,她可以快快乐乐的享受人生了。 一思及此,昭蓉忍不住笑容满面。 虽然眼前堆着无数的公文等着她做决定、下判断但她仍不以为苦。只要能和孟平在一起,再多的苦都不怕了,不是吗? 正沉浸在幸福里的昭蓉,被突来的内线电话打断思绪。 “董事长,有一位自称丁盼君的小姐要见你。”秘书的声音自话筒中传来。 丁盼君?昭蓉将自己所认识的人从头到尾想了一遗,何时有这个人物来着? “她人已经到了吗?”不知为什么,她对这个名字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到了。董事长要见她吗?”秘书有些迟疑地问着。 “好吧!请她进来。” 不一会儿,只见一名神情忧怨的少妇,抱着一名婴儿怯怯的走进来。 丁盼君一看见昭蓉,眼泪便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她知道,眼前这名女子能给予她儿子更好的照顾,也唯有将孩子交还给孟家,儿子将来才有幸福可言。 在来到孟氏企业之前,她已经打听清楚了。眼前的董事长是孟平的女朋友,大家都说她处事冷静、作事果决,将儿子交托给她,应当比亲自找孟平来得妥当,毕竟,以孟平的个性,不认这个孩子的机率比较大。 “你是丁盼君?”见她点头,昭蓉又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丁盼君见昭蓉说话的口气柔和、神态间虽然冷淡,却似乎是个有爱心的人,心里一放心,泪水便扑籁而下,哽咽道:“这孩子……我……只希望他能认祖归宗,我伯孟大哥不承认这孩子,但他真的是孟家的骨肉。余小姐,你也是女人,一定能体会这种感觉,我不要求名份,只求你和孟大哥能收容这个孩子,给他安定的生活……就够了。” 哭哭啼啼地说完,也不等昭蓉多说话,将孩子一把放在办公桌上,转身便奔出办公室。她真的无力抚养这个孩子了,天知道她是用尽多少力气才强迫自己将孩子带来的。 “喂……”昭蓉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起身追出办公室,急问秘书道:“方才那个……那个丁盼君呢?” “她哭着跑走了。”手一指,是电梯的方向。 昭蓉慌忙追过去,只见两部电梯一部往楼上而去,另一部则早已下至三楼。这……这丁盼君人呢? 莫名其妙的走回办公室,才一定近,便听到婴儿响亮的哭声。 “我的天门昭蓉奔近办公室,手忙脚乱地抱起婴儿,看到婴儿胸前有封简柬,上面写着:“此子取名为孟嘉文。”另外还附上出生证明。’ 说也奇怪,婴儿一到昭蓉怀中便止住了哭泣。 “好可爱的婴儿。”她想不透丁盼君为何舍得丢下孩子离去,听她话中之意是要孩子认祖归宗…… 昭蓉猛地倒抽一口气,认祖归宗?孩子又姓孟! 她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这孩子是孟平的?可不是?刚才丁盼君哭哭啼啼地就是怕“孟大哥”不承认这孩子。 仔细一瞧这男婴,眉宇之间的感觉,真的像极了孟平。抱着男婴的手,倏地有些发软,昭蓉抱着孟嘉文跌坐在沙发上。 他……是孟平的孩子?孟平和丁盼君的孩子?昭蓉觉得手脚发冷,看着眼前可爱的娃儿。几乎……几乎是孟平小时候的模样! 为什么孟平从没提过丁盼君?难道……他……他也和耿冠晔一样脚踏两条船?天……昭蓉脸上血色尽失,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 “不可能,不可能,孟平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的。”嘴里喃喃地念着,泪水却不争扎地掉落下来。 他是她好不容易才信任的人哪!绝不可能像耿冠晔一样!绝不可能!她不要相信! 一双小手轻轻地触着她泪湿的双颊,孟嘉文好似感觉到她的伤心,张着大眼盯着她瞧,小手模到她的泪后,顺手放进嘴里吸吮起来。 “不可以吃,脏脏的!”她下意识地拉出他的手,却想起自己口中脏脏的东西,竟是她心痛的泪。 这张小脸,多像孟平啊!如果是她和孟平的孩子该有多好?泪,随着她的思潮起伏,掉得更凶了。 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跟她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如果丁盼君不来孟氏机构找她,她还要蒙在鼓里多久? 想到他平日温柔的外表下竟隐藏着背叛她的秘密,她便心碎得想一死了之。人的信任是多么的珍贵,而她竟然被背叛两次!第一次伤心,她还年轻,还有余力抚平伤口,但这一次呢? 抱着孟嘉文,她感到茫然而不知所措。对于孟平,她更有说不出的复杂思绪,一切,究竟要怎样才理得清? 如果,如果丁盼君想要回孟平,那她该怎么办?她肚里,也可能有了孟平的孩子啊!她不想失去孟平,但是,背叛呢?他背叛了她啊! 不对,昭蓉自己的想法给骇住了,应该是她自丁盼君手中抢走了孟平。孟嘉文都已经五个月大了,那表示孟平和丁盼君之间,至少也有一年多的“交情”了,她才是真正的第三者啊! 天啊!昭蓉觉得快崩了 她只能在心里呐喊着:“孟平,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当年,她没有考虑要原谅耿冠晔,想也不想便离开他,但今非昔比,她对孟平的吼情远胜于当年,怎能说舍便舍? 呜,意识到自己竟那么爱孟平时,昭蓉便哭倒在孟嘉文身上。 也许是感应到昭蓉的伤心,也许是压得难受,孟嘉文也开始啼哭出来。 只见一大一小哭得天花乱坠,哭声久久不绝,回绕在办公室里…… 第九章 回到家里,父母看了孟嘉文都喜爱不已。 昭蓉谎称是朋友临时有事,将小孩托她照顾,见爸妈丝毫不起疑,便出门采买婴儿需用的一些物品。 待她采完毕回到家时,已累得不成人样。怎么想也没想到小孩用的物品竞有那么多种,当真是眼花缭乱,每挑一样,心就沉重一分。 若是替自己的孩子挑选,想必是雀跃且欣喜吧?但她却是为自己男友的儿子挑选,那种心酸的滋味,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直到现在,看着孟嘉文喝完牛女乃后安然睡去的可爱模样,她的心仍然理不出个头绪。 以她的个性,势必要找回丁盼君。找到了她……找到了她之后,就把孟平还给他们母子,成全他们的幸福。呜,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要发生在她身上?难道,她渴求的爱情真的有那么难吗? 孟平,她深爱且深信的男人,真的……真的和别的女人有了小孩? 昭蓉直觉地不想相信,但事实却又摆在跟前,她该如何自处?星期一,孟平就回来了,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想好一切并做出决定。一定要! 这一晚,昭蓉便挂着两行眼泪,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她,真的哭累了…… ★★★ 果真倒霉事一桩接一桩。 星期日早上才送走了父母,下午,耿冠晔便登门造访。 两人在门口对视了数秒钟,才在别的邻居经过时,被耿冠晔一句:“我妈妈托我拿这个过来给你。”给逼得打开门请他进来。 她不是在意别人的眼光,但因为“邻居”的身分特别,她不想让太多流言发生,毕竟,她的父母还要长久在这里居住,为免尴尬起见,还是让耿冠晔进门的好,毕竟,他是奉母亲之命拿东西来,别人不能说什么。 “你来干什么?”昭蓉心情已经不佳,看到耿冠晔更没什么好脸色。 这两天都被孟嘉文折腾得快不成人样了,她实在不借小孩子到底在哭什么?肚子饿也哭,尿尿了也哭,便便了也是哭,什么都是哭,她怎么知道他在哭什么嘛! 有时被孟嘉文搞得心烦意乱,索性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哭,哭完了还是得想办法找出他为什么哭的原因。唉,她真的是谁惹谁了?但只要一看到孟嘉文的笑,她的心就整个软了下来。 他实在太像孟平了!看着孟嘉文,就想起孟平!也直到那时她才发现,她还是爱着孟平,即使知道他和别人有了小孩,她仍然爱他!怎样也无法做到像当年放弃耿冠晔般的干脆。是的,她要等他回来,等他给她一个解释。 因为爱他,所以愿意等他给她一个理由;也因为爱他,所以变得恋恋不舍;更因为爱他,她无法恨他。唉…… 如今看到耿冠晔,才惊觉年轻时对耿冠晔的喜欢,只不过是小女孩的梦幻情愫在作祟,毕竞,耿冠晔太优秀了,很容易让高中生的她有了暗恋的感觉。但那种情绪,离爱太远了。 “你爸妈出国,拜托我妈照顾你,所以……” “所以你趁机跟你妈说要来找我。”想也知道。 “猜对了。”放下母亲托他拿来的家常小菜,“昭蓉,你又何必摆脸色给我看?再怎么样我都很关心你。” “嗯。”她淡淡地应了声,拿起家常小菜放进冰箱里,她现在还不饿,光看到他就饱了,气饱的。 突地,耿冠晔自后一把抱住她,她吓得几乎尖叫出声。 “放开我!你干什么:“天啊,她一个女孩子,家里又没人,若是尖叫引来邻居,这…… 他紧抱着她,说什么也不放手,“昭蓉,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自从和你分手以后,我没有再交过女朋友,我一直等着回来和你重新来过,你要相信我!”偶尔的“玩伴”不算女朋友,他没说谎,只是认知不同。 “那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为什么你总是听不懂呢?”她努力想挣月兑他的拥抱,他的接触让她想吐。 “不可能!他哪一点比我强?我的条件那么好,多少女人想和我在一起,我都不屑一顾,我心里只有你啊,你知不知道!”她怎么可以视他的感情如草芥? “那你去找那些女人啊!我相信那些女人一定有人胜过我许多,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们?”该死!她的挣扎几乎泄露了她胸前的春光。 “我就是不要她们,我只要你!昭蓉,我会给你很好的生活,虽然我没有像孟平那么有钱,无法让你成为一家公司的董事长,但我一定会努力赚钱,让你的生活不虞匮乏!”他一直以为她是为了钱。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我再告诉你一次,我不是为了钱才和孟平在一起的!我爱他!你懂不懂啊?我爱他!”她几乎是哭喊出来的。 这些天的心酸与委屈,在忿然地喊出“我爱他”之后,才深刻的体会到她有多爱孟平。那种锥心的伤痛与思念,她快要无法承受了!孟平,你快回来啊!快回来告诉孟嘉文不是你的小孩,快回来告诉我你也很爱我,快回来啊! 耿冠晔用力地将她的身子扳过来,怒气渐渐被温柔所取代,他直视她含泪的双眸,“你哭了?为什么?” “我爱孟平,我一点也不爱你。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哭成泪人儿。 耿冠晔被她的泪水吓到了,他第一次看到她的脆弱。 当年对她的伤害,他没有强烈的感觉,总以为她始终是云淡风清的样子,他才会发誓要再赢回她的爱,要让她加倍地爱他。殊不知,昭蓉只是将泪水吞入月复中,在人前强装无事样。 “昭蓉,爱我真的有那么难吗?”他痛心地问。他心目中的小白莲,真的一点也不爱他,这个念头,让他无法负荷。 “爱你不难。”她用泪湿的双眼看着他,“但我已经爱上孟平了,我不可能再爱上你。是的,小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你,因为你是那么优秀,妈妈每天都要称赞你好几回,对我来说,我以为那就是爱情了。 “只要能看到你一眼,就觉得好快乐、好开心。你知道吗?当你想和我交往时,我虽然不明白为何要交往,但我知道我很喜欢你,所以想多和你在一起。可是,你早就有女朋友了,你只是在玩弄我……” “不是那样的,我是真的喜欢你,但是她……” “但是你也无法放弃她,对不对?” “不,是我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她是校花,而我……” “说来说去,就是因为别人认为你们很相配,所以你无法割舍,对不对?”昭蓉竟然含着泪笑了,“你一直认为自己很优秀,女人爱上你是天经地义的事,也因为如此,让你少了一份真心。可惜当年的我还太笨,不懂得区分崇拜和爱情是两回事,才会被你伤透心。 现在想想,那种伤痛实在太微不足道了。对你的信任本来就是莫名的,只因你是邻家大哥哥,我就理所当然的相信你,现在想想,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否,岂是比邻而居便足够的。有些人认识三、四十年也不见得信任彼此呢广 昭蓉终于走出过往对“信任”的心结,彻底的释放了灵魂。 “昭蓉,难道你真的不能爱我?”他仍不死心。 你还不懂吗?感情是无法勉强的,如果真的爱了,就算被背叛,就算再心痛,也一样是爱。爱不是说不爱就可以不爱,也不是说爱就爱的。”一如她对孟平,即使明知他有了孩子,也无法说服自己真的离开他。 “昭蓉……”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跟前的女孩,原本是属于他的啊,他竟然让她与自己擦身而过,不甘心哪,太不甘心了。 “放开我。”没有手可以擦乾眼泪,她只能再次重申。 耿冠晔缓缓松开双手,在昭蓉正要拭泪时突地抱紧她,“对不起。” 原想抵抗的昭蓉,闻言不禁放软了身子,“没什么好道歉的。” “真希望我可以取代孟平……” “那是不可能的。”一声冷酷的嗓音在室内响起。他一来到门口,便看到门没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惊得心慌。 “孟平!”昭蓉惊喜地望着跟前她思念甚深的男子,他不是明天才回来吗?怎么现在就…… “放开她!”不由分说,便自耿冠晔怀里将昭蓉拉回自己身侧。 耿冠晔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知道自己输了。如果是他看到别的男人搂着昭蓉,肯定二话不说地转身就走。但孟平不是,他信任昭蓉,因为信任,所以会留下来保护她。 “孟平,他不是……”她突然很怕孟平误会。 “我知道。”他对她微笑,悄悄握紧她的手。 “孟平……”她感到鼻子一酸,这几天来发生的事全在她脑海里盘旋,化成泪水奔泄而出,她整个哭倒在孟平怀里。 “该死!你对她做了什么?”若不是昭蓉紧抱着他,他已经冲到耿冠晔面前挥拳了。 “我只是抱了她。”看着他们两人,耿冠晔感到释然,他知道孟平是真心爱着昭蓉。也好,能看着她幸福也好。他也困住自己的心多年,是该让心自由了。 “只是抱了她?”孟平的语调拔尖,“只是抱了她,她会哭成这样?” “孟平……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他无关。”她抓紧他,“让他走,我还有话跟你说。”孟嘉文的事要说,过去的心结也想跟他说,她想把一切好好的说个明白。 这段感情最后会如何,是该有个合理的交代了。 “昭蓉,恭喜你找到一个好男人。” “谢谢。”嘴上虽是这样说,心里却在想,是不是好男人还得等到待会才知道。 送走了耿冠晔,昭蓉也止住眼泪,“孟平,我先带你看一样‘东西’。”那可是他的儿子啊!他和丁盼君的儿子,她心痛的提醒自己。 “什么东西?”他替她拭去残留的泪痕,温柔地笑着。 “进了房间你就知道了。” 孟平在踏进房里的那一刹那,觉得背脊好像泛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 “这个小孩是我的儿子?”孟平夸张地揉揉眼睛,“我才出国两三天,你就为我生了个儿子?”玩笑的语气浓厚,丝毫没有认真的感觉。 “孟平,我是很认真的。”才想要坚强处理,泪水却不争气地又掉了下来,她吸吸鼻子,“他叫孟嘉文,妈妈是丁盼君,这你总该有印象了吧?” “丁盼君?”看到昭蓉的泪水,他知道事态严重,收敛起玩笑的神情,认真的思考着,“丁盼君?”他何时认识姓丁的女人了? “想不到你这么离谱,我本来以为你顶多不承认而已,没想到你连和你上过床的女人都记不得,那我算什么?”她不想计较的,真的不想,但话就是这么不经思考地月兑口而出。 “等等,你冷静一点。”是不是什么地方搞错了,他真的不认识一个叫丁盼君的女人啊!“我真的不认识……” “你是不是跟太多女人上过床,所以都记不清楚了。”昭蓉悲哀的想到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心里更加酸楚,眼泪也直淌而下,毫无止歇的意思。 “等等,你先别哭嘛。那个女人,我是说丁盼君,真的说孩子是我的?”昭蓉虽不是他第一个女人,但他相信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她没有说你的名字,只有说孟大哥……” “那就对了嘛!姓孟的人……” “姓孟的人不只你一个是没错,但在孟氏机构里就只有你一个姓孟的男人,你说要怎么抵赖?还有,你看看!”昭蓉带他看着沉睡中的孟嘉文,“你看看他的眉毛和眼睛,多像你啊!还敢说他不是你的儿子!”想不到她会爱上一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 “长得像我不一定就是我的儿子啊!”这像话吗? “长得像你不是你的儿子,难道会是你爸或你弟的吗:“她快气死了。 “我弟?”孟平愣了三秒钟后,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想到有子万事足了吗?”看他高兴成那样,她觉得也许是该离开他了,就算她真的不想与他分开,却也不得不这样了。 “傻瓜!你真是个大傻瓜!”难怪他会觉得丁盼君这名有些陌生又熟悉,原来真相竟是…… “对,我是个傻瓜,傻到相信你,还爱上你……”昭蓉泪水忍不住又往下掉,恐伯今生的泪水再也掉不完了,“我成全你们一家三口,你可以走了!” “傻瓜!说你傻还不承认,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他开始有了笑意。 “相信?早八百年前就不该相信了,反正相不相信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竟然还爱上你!可是现在你又要离开我了。” “唉,他是我弟的儿子啦!”看着没有因为他们的吵嚷而醒来的孟嘉文,孟平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 “你弟?你是说孟衡?”泪水莫名地就停了。 “嗯,我和我弟虽不是双胞胎,但眉宇之间的神色都像我父亲。丁盼君是一个傻女人,她深爱着孟衡,但孟衡既无情又冷酷,始终没把她认真的放在心上,她却无怨无悔地跟着他,没名没份的。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她会替孟衡生了个儿子,一年多以前,她突然消失,孟衡也没有去找她,原来是生小孩去了。” 想起孟衡不幸的一生,却有一个深爱他的好女人,还为他生下了儿子,也许他今生也值得了。 “他真的不是你的儿子?” “真的!你不相信我?”他想起她方才哭的模样,心里有着暖暖的幸福,她是真的很在乎他。 “我相信你,但我更爱你。”她笑着扑进他怀里。 “有差吗?”他拥紧她,觉得世上再没有任何女子如此适合他的怀抱。 “当然有差。光是相信你是没有用的,我可以相信你,却离开你。但就因为我爱你,所以舍不得离开你,即使怀疑他真的是你的儿子,也傻傻的想等你回来给我一个解释。”她笑中有泪地接着道:“所以我可以不相信你,却无法不爱你。” “唉,傻瓜!莫名其妙的掉了那么多眼泪。” “谁叫丁盼君哭哭啼啼地抱了孩子来,说要认祖归宗却又不说清楚,丢了孩子就跑,我怎么会知道呢!”想起这几天和孟嘉文“‘相处’的情况,还真是头皮发麻。 “下次知道要先搞清楚状况再哭了吧!” “我的天,还有下次啊?”昭蓉抚额作昏倒状。 “哇……”孟嘉文此际突然醒来。 “唉呀,不哭不哭,阿姨抱抱喔!”昭蓉手忙脚乱地抱起他。即使抱了三天,仍有着不适感。“是肚子饿了,还是尿尿了?来,阿姨看看喔!” 看着昭蓉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口中喃喃自语地照顾着小嘉文,孟平窝心地笑了。 瞧瞧昭蓉多适合当母亲啊!孟平简直感动得想掉泪,唉,怎么鼻子这么酸呢?伸手一模,才发现,他竟然湿了眼眶。 “昭蓉……”他低语着自后面抱住她。 “怎么了?我要先帮他换尿布,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他已将她扳过身,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孟平……”照蓉看出他眼中的感动,却口不由心地嗔道:“你……干什么嘛!小孩子在看呢!” “我们也生个小孩吧!”他认真地说着。 “生小孩?”昭蓉吓得苍白了脸,头摇得像波浪鼓,“我不要!带小孩好难,我都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看他哭就只能跟着他哭,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你现在做得很好啊!” “不,门儿都没有!我绝对不生。”她绝对不甩他的提议。 “真的一点也不考虑?”他笑着又问。 “别说了,我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她双手捂耳,嘴里迭声喊着。 “嫁给我也不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不……”她放下手,“你刚才说什么?” 孟平叹口气,垂下眼,“你刚才拒绝了我的求婚。” “我哪有!” “你就有!我问你答不答应嫁给我,你一连说了好几声不答应。”他笑在心里。 “那不算,我以为你在问我要不要生小孩。”她难得赖皮一次。 “反正你已经一并回答了。” “那你再重新问一次!”她开始撒娇。 “你不知道好话不说第二遍吗?”他仍旧笑着看她,喜欢她在他面前撒娇的娇俏模样,那会让他有种依恋的满足感。 “好吧!”她离开他的怀抱,背转过身,“那就当做我回答过了。” 换他赖皮地黏上她,将她紧紧的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后脑勺,“好吧!再给你机会回答一次,要不要嫁给我?” “啊……”她皱起鼻子,“我想还是不要好了,又要做家事,又要煮饭烧菜,说不定还要带小孩……”一想到小孩,她就忍不住抖起来,“实在太不好了,结婚一点都不好玩,没意思。”换她摆出高姿态了。 “不会啊!嫁给我很不错喔。”他在她上方呢喃着,脑海里勾勒出两人未来的美景,“家事我们可以一起做,煮饭烧菜也可以一起来,生孩子当然也会一起动手‘做’。难道你一点也不想要一个长得像我的小孩吗?你可以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慢慢学走路,看着他牙牙学语,看着他开口叫你妈妈,叫我爸爸,然后,我们可以一起牵着他的手去散步,别人看到我们就会说:‘哇,你们真是幸福的家庭。”’他竟然比她还期待婚姻与家庭。 “乱讲!别人才没那么无聊,说那种白痴的话。”看着床上的孟嘉文,她竟然有些心乱,虽然带小孩真的很辛苦,但一想到那是他和孟平的小孩,她就有了憧憬的心情。 “重点不是别人会不会说那种话。”他笑着亲吻她的发,“我在乎的是,那是一个有你有我的家。” 昭蓉笑了,她回过身,仰起头凝视着他的笑脸,“你竟然说得出那么浪漫的话?去哪学的?”她想,她是真的隐进去了。 “看到你就自然而然会了。” “真的吗?”她敛起笑容,有了想与他分享过去的念头。“孟平……” “怎么了?表情突然这么严肃?”他也以认真的表情注视着她。 “耿冠晔,他是我的初恋男友。”有些犹豫地看着他的反应。 “我知道。”他点点头,心里虽然有些酸溜,却仍抱了抱她,给予她属于他的包容与理解。 “你知道吗?他真的很优秀,我妈每天都要称赞他好几回,邻居的每个太大都称赞他,说他品学兼优、待人有礼,反正只要一提到他,每个人都竖起大拇指赞美。他是我们这里的骄傲。” 孟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知不觉中,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他几乎是小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国中时,班上的女同学甚至别班的女同学,几乎都是暗恋他的人。我最骄傲的是,他是我的邻居,大家都很羡慕我。而我也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单恋,总以为他那样优秀的大哥哥是不会看上我这个丑小鸭的。” “你绝对不是丑小鸭。”他轻搂着她。 昭蓉对他露出一抹微笑,继续沉人自己的过去:“然后,在我高中的时候,有一天我们在附近相遇,他笑着和我打招呼,那一刻我几乎停止了呼吸,在好几天的梦里都是他在对着我笑。没多久,他竟然要求跟我交往。孟平,你知道吗?那是我最快乐的一刻,我竟然得到白马王子的青睐耶!” “就在我还沉醉在幸福的梦境里时,才发现他早已有了一个校花女友,他竟然脚踏两条船。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觉得世界毁灭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竟然放弃了我暗恋许久的白马王子。那时的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像个被要得团团转的白痴。 “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只能躲在浴室里、被窝里哀悼自己的初恋。从那一天起,我诉自己,再也、再也不要相信爱情、再也不信男人。你知道吗?我很相信他的,或许那种信任很没来由,但我就是相信他,只因为他是我的邻家大哥。 “说也奇怪,上了大学我竟然有不少追求者,可是没有一个人让我心动。直到遇见了你……”她感应到他的拥抱紧了紧,嘴角绽出一抹幸福的笑容,“我觉得你好像和别人都不一样,那种感觉很特别,特别到让我不敢去多想。 “然后,在卢森堡又遇上了你。你一下子便说中我的心事,你要我坦白认识自己,那时我好生气,只觉得你是个自大的傻瓜,凭什么干涉我的心灵!现在想想,我只是在逃避那种心动的感觉,逃避自己竟然又喜欢上男人的感觉,逃避那种好像又想信任男人的感觉……” “我知道。”孟平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瓣,将她压倒在床上。 “不,听我说,我想说个清楚。”她在床上靠坐起来,身子依然倚着他,“你知道我最后为什么会让自己爱上你吗?” “因为我也爱你。”他笑得皮皮的。 “才不是。”她对他做了个鬼脸,“那种动心不是我能克制的,再加上……再加上你的体贴,你没有逼我交出自己的心,你只是尽你的努力在让我快乐,让我觉得被呵护,你的温柔让我更无法理智的强迫自己不要爱上你。因此,如你所愿的,我爱上你了。 “然后,我开始信任你,但那时的我,并不是真的相信你,我只是以为爱上了你就该信任你。直到……直到丁盼君带着孟嘉文出现,我几乎崩溃了,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我是第二个耿冠晔。”他说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对,但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你,我竟然想等你回来给我一个解释。很奇怪吧?” “是很奇怪,因为你当年义无反顾的便离开了耿冠晔。”他知道她有多爱他了。 “嗯,后来我发现,我对你的爱超越了信任的感觉。我爱你就是因为我爱你,因为爱你所以愿意等你给我一个解释,因为爱你所以不想任性的离去而错过你。甚至,我不敢去想像如果你承认丁盼君是你的女人时,我该不该成全你们而离去。”说到这里,一想到那种心碎的感觉,泪水又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他捧起她的脸,柔柔地吻去眼泪。她是他的宝贝。 “不,没什么好道歉的,是上天故意在考验我的爱情吧!”她含泪笑了,“我很高兴我留下来等你,真的。”也让她看破了“信任”与“爱情”其实是可以分开来思考,但却又相辅相成。 “谢谢你爱我。”他知道她解开了心结,此刻的他,拥有她完整的心。他很幸福,所以,他也会让她幸福。 “也谢谢你爱我。”她主动地吻上他的唇,主动地解开他的衣扣。 “所以你现在要好好‘爱’我了?”他笑着让她把他压倒。 “嗯,希望你也好好‘爱’我。”她将吻落在他宽阔的胸膛,渐渐向下移去…… “昭蓉……”他低喘一声,想不到她去哪里学来这等热情的招数。 “我爱你。”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低吼一声后,换他将她压制在身下。 “噢……” 一室的春光,都让小小的孟嘉文给瞧了去。只见他张大明亮的小眼睛,嘴里含着大拇指,唇角流着口水地望着跟前不知在做什么的伯父和伯母…… 同系列小说阅读: 闪亮娇女1:咕噜月亮 闪亮娇女2:激情塔罗 闪亮娇女3:冷霜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