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塔罗》 第一章 她是不是该庆幸她没忘了自己是谁? 这是范文静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 虽然头还是有点隐隐作痛,意识却是清醒的。她并没有后悔自己挺身被车撞,坦白 说,她宁可自己受伤,也无法看着好朋友被撞而不出手相救。回想起来,那辆车的速度 真的相当快,而展岳梁竟然还回身想救人? 看到他拉住楚家璐和余昭蓉后,她脑中没有第二个想法,只知道她若不出手推他们 一把,四个人将一起被撞倒,于是,电光石火的刹那,她用力一推,将他们三人推到安 全的地方,自己独自承受撞击。 幸好,她转动眼珠努力看了看自己,撇开身上的石膏及一些酸痛之外,好像……好 像也没什么大碍。 “姊,你醒了!”范文雅一进房,便惊喜的飞身到文静床畔。 “对啊……’不过想开口说两个字的文静,竟然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她有些惊愕 的想探手指挖挖自己的喉咙,试着再开口一次,却又发现;不只喉咙发不出声,连手也 动弹不得。 “姊……”文雅马上知道医生担心的状况真的发生了,眼泪不自禁往下掉。 但她却也想起医生说过,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只因文静虽然失去说话能力,却 免去了因为脑部受伤所可能引起的其他并发症。 虽然开刀或许会有复元的机会,但因目前文静的状况并未危及生命,医生认为可以 不必冒险动脑部手术,这也是万幸之一。 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该感谢上天!文雅不知道,她只能抱着姊姊,哀哀的啜泣着。 看到妹妹哭了,文静傻了。 难道她刚才高兴得太早?文静的心一沉,发觉自己想哭却哭不出来,眼睛酸涩得难 过,心也沉重得飞扬不起来。 看到哭泣不已的妹妹,文静反而显得冷静多了。不行,她不能哭!如果她哭了,她 的亲人和朋友一定会更难过的,她不能让她们知道她的心伤。 文静轻轻的抚着埋头痛哭的妹妹,想不到,自己竞连最简单的一句安慰话都说不出 口,一抹苦涩的笑淡淡的挂在脸上。 “姊,都是他们!如果不是要救他们,你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文雅抬起头,情绪 激动不已。 “不……’想阻止,想说明,却徒劳无功,文静只能拉住妹妹的手,对她谴责也似 的摇头。 “姊,我只是……呜……”文雅又何尝想怪罪他人,但在看到自己姊姊口不能言的 躺在床上时,要她如何能不怪害了姊姊的人! 看着痛哭中的妹妹,文静告诉自己必须坚强。如果家璐和昭蓉看到变成哑巴的她, 一定会愧疚不已,她不能让她们难过,她必须让她们知道她一点也不怪她们,事实上, 即使早知道会如此,她还是会选择救她们的,是以,她没有怪罪任何人的必要,不是吗? 还有些虚弱的文静,右手轻轻抬了抬,表示想写字,她庆幸打点滴的是左手。文稚 赶忙抹抹眼泪,递上纸笔。 “你不可以怪她们,懂吗?’她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写完这一行,惹得文雅又是一阵 泪流。‘答应我!’文静吃力的写着歪七扭八的字。 “姊,我知道了,你别写了,先休息一下吧!”文雅抢过姊姊手中的笔。 文静疲累的点点头,缓缓的沉入梦乡。 在仅剩一点意识时,她告诉自己;不能让其他人替她担忧,绝对不能…… “塔罗牌是于何时、何地、何人所创造的,至今仍是个谜,世界研究神秘的学者们 都致力于解开这谜底,结果众说纷坛,有埃乃起源说、印度起源说,但仍无法解开谜 底…… “随着岁月的流逝,塔罗牌落入吉普赛人手中,天使与恶魔,王子与乞丐,死神、 魔术师……等一一登场,它们象征着人生的虚实与轮回…… “值得玩味的是,希腊神话和塔罗牌竟有许多不谋而合的地方。几世纪后,加上各 家各派的说法,更使得塔罗牌呈现出多重面貌……” 范文静捧着书,紧闭着嘴,嗯嗯啊啊的哼着文章,任谁也听不出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文静,你……”昭蓉看着自出院后便始终故作快乐状的文静。 “我没开口说话啊!’文静在随身携带的纸上写道。 昭蓉定定的注视着她,不忍的道:“文静,真的对不起……”她一直想好好的跟她 道谢。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那些。”文静潇洒地挥笔,不以为意。 “你要是难过,可以跟我们说,我们……”昭蓉和家潞都很希望能分担她的心情, 无奈文静却只以笑脸相对。 “我很好,没事啦!’文静写完,将纸条摆在自己的脸颊边,并扯出一个灿烂的夸 张笑容。 昭蓉心中一痛,她心里明白,以前的文静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的文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想,这倒不是说她不在乎 别人的心情,而是她会以大而化之的态度去处理任何事情。而今的她,开朗依旧,却少 了一份率真与潇洒。 昭蓉最近正在准备期中考,忙碌之余又不想撇下文静不管,正巧文静嫌闷,便来宿 舍找她,孰料,本想和文静好好谈心的她,却发现文静的心门紧锁,明明心情忧愁,却 仍笑逐颜开,只为了不想让好友挂心。 看着文静的笑颜,昭蓉除了难过,还是难过。她讨厌文静现在的个性,她很生气。 “你要是再这样子,我就不要理你了。”昭蓉难得赌气的说。 文静看了看昭蓉一眼,眼皮一垂,委屈万分的拿回纸笔又写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要生气啦!’ 昭蓉看了纸条一眼,忍不住红了眼眶。以前的文静哪会这个样子!她心一酸,泪水 瞬间流下,教文静看傻了。 文静手忙脚乱的又要拿笔写字,又要替她拭泪,满手泪水的握笔写道: “你……别哭啦!别哭啦!,她看着昭蓉落泪,心里也觉得酸酸的,却强忍着。 “文静,对不起!对不起!”一向处事较冷静平淡的昭蓉,第一次放纵自己的心情, 泪洒文静面前。 文静只能拥着她,轻轻拍抚着她的背,有口不能言,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她在昭 蓉察觉不到的情况下,俏俏拭去眼角溢出的小水珠。 昭蓉和家璐深知文静的个性,如果她们哭哭啼啼的请求文静的原谅,那文静肯定二 话不说的走人,再也不理她们两个,可是,她实在憋不住了,她无法再伪装平静…… 大家都知道文静的个性,阿莎力、不做作,可是,任谁也没料到她会在失去说话能 力后,多了一种拒人于心门之外的感觉,若非昭蓉与家璐实在和文静太要好了,又怎能 察觉得出! 见昭蓉的情绪稳定了些,文静提笔写道:‘别想那么多了,我没事的。, 看着坚强善良的文静,昭蓉知道自己不能再哭泣了,她明白自己的哭泣只会让文静 更加伤心,更加的隐藏自己的伤痛。 文静洒月兑的向昭蓉扮个鬼脸,微笑着捶她一拳“标准的范文静式打招呼法。” 昭蓉担心文静的心理状况,一直试图想要深入文静的内心去关怀她,却始终被文静 拒绝在心门之外。 没人知道文静究竟在想什么,只能任由她故作开朗的独自疗伤。 昭蓉深深的望了文静一眼,文静却不着痕迹的避开她的眼光,一脸雀跃的又跳回坐 椅上,拿起适才所看的《神秘塔罗牌进阶》一书,认真的研读起来,这一回,她没再哼 嗯“朗诵”。 看了看文静的背影一眼,昭蓉难掩酸楚的揉揉再度微湿的眼眶,她想,文静一定是 不希望让人担心,才会故意表现出一点也不在意的模样。对于文静的一意孤行,让昭蓉 感到难过,却也无能为力。 收拾好心情,准备全心准备期中考的昭蓉,陡感觉到右手的衣袖被扯了扯。 “怎么了!”昭蓉温柔的望着文静,只见文静又递过来一张纸条。 “改天帮我算算塔罗牌牌吧!’ “你想算?你不是一向不信,且嗤之以鼻的吗?”昭蓉没忘记一向不迷信且不信邪 的文静,是如此的不屑她惯算的塔罗牌算命术。 “想试一次看看!’ “好吧!”昭蓉说完,将书本搬开,准备空出桌面来。 文静用手拦住她的动作,写道:“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要算!我现在就帮 你……” “没关系,不急!你先准备明天的考试比较重要!’对于昭蓉的心意,她心领了, 但可不希望她明天的考试完蛋。‘谢谢你!’ 昭蓉诧异的看了文静一眼,只见文静又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去,研究着书本上所介的 塔罗牌。 文静真的不太一样了:昭蓉知道文静变了,且变得满多的。至少,一向很随性的文 静,是不可能乖乖的说 “谢谢你”的,她会在说完之后,很帅的捶对方的肩膀一下,搞得人差点内出血。 然而这一次,文静只是递出一张写着“谢谢你”的纸条,之后不发一言。 昭蓉忍不住又心酸的想着,虽然以前常被文静捶得哀哀叫,但现在,她竟然…… 好想念她朗笑着捶朋友肩膀的动作,真的好想念样的文静…… 昏黄的灯光,营造出一室诡异的气氛。 楚家踏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家变成这样,忍不住怀疑道:“弄成这样就会比较准了 吗?我实在觉得不太可能。 楚家璐和展岳梁已于两个星期前举行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那天席开百余桌,以展 家的名望来说,还算是小case了呢!原本以为靠两人的“能力”,顶多只能“公证结婚” 的,不料,展岳梁的父亲说什么也不答应如此简单,硬是拿出一笔钱,办了场有头有脸 的婚礼。结了婚,楚家璐和展岳梁便将两人之前单身时所租的房子全退了租,在郊区一 个风景还算不错的地方贷款买了一间房子,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难得一个可以休假的星期日,楚家璐本来打算和亲爱的老公去补度蜜月旅行的,谁 知她的死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星期六晚上打电话来说要在她家举行算命仪式! 算命就算命嘛,讲得那么“隆重”的样子,害楚家璐好奇得不得了,宁可顺延了和 老公度蜜月的日期,也不愿错过用塔罗牌算命的仪式。 “嘘,家璐,在算命之前,不可以质疑塔罗牌的预测能力。”昭蓉,沉着的提理家 璐。 在铺着黑巾的桌上,点着晕黄的蜡烛,整问屋子呈现出一种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令人愈想愈害怕,家璐不禁猛往文静的左侧偎过去。 文静看了楚家璐一眼,轻轻撞了撞她,要她坐好不要乱动。 “奇怪了,以前我和文静都不信这一套的,怎么文静突然对塔罗牌好奇了呢?”家 璐勉强正襟危坐。取消蜜月旅行之后,老公展岳梁说这是她们女人的“游戏”,他不便 参与,一个人躲到书房里看书去了,留下三个神经病女人在客厅里“算”牌。 文静诡异神色一闪而过的对家璐微笑了下,举起食指在自己唇上一点,意思是要家 璐别再叽叽呱呱的讲个不停。 家璐一看这等阵仗,知道文静这回是玩真的,不禁也认真的注视昭蓉的动作。 昭蓉先是闭上眼凝神细思,接着便将二十二张的大阿尔克那牌放在桌上,以顺时针 的方向旋转洗牌,嘴里喃喃念着想要询问的问题,神色肃穆庄重。 洗完脾后,昭蓉将牌整齐的收叠好放在桌上,自己动手切了一次牌后,示意文静跟 着再切一次牌。 切完牌,昭蓉将背面向上的塔罗牌以顺时针方向转成正面,并将牌握在左手中,定 定的望着文静,“文静,在算命的途中,不论结果是好或坏,你都要心平气和的去面 对。” “对对对。”家璐在一旁猛点头,“好的就信,不好就不要理它。让自己快乐的活 着最重要。” 昭蓉向两人解释道:“我今天用的是六芒星七卜法 “一共有几种啊?”家璐忍不住问道。 “等我算完,若你们有兴趣,我再跟你们一一解说好了。”昭蓉的微笑好似有着安 定人心的力量。 昭蓉将手中的牌一张一张的数着,“一、二、三……”一直到第七张时,她才将牌 放在桌面上,然后再将第八张、第九张也放在桌面上,形成一个正立的三角形。 文静和家璐屏气凝神的看着昭蓉的动作,只见昭蓉又开始数着:“一,二、三……” 同样又数到第七张时,才又将第七张牌放置在桌面上,接着又是第八张和第九张。此时 桌面上是一个倒立的三角形,一正一反的两个三角形生在一起,便形成一个六芒星的模 样。 最后,昭蓉再依序将第二次数的第十张牌放在六芒星的正中央位置,大功告成的将 手上仅剩的三张牌放列旁边去。 “这样就好了吗?”家璐又忍不住好奇的问着。以前从没看过昭蓉当着她们的面算 过命,今天第一次看到便有一大堆的问题想问。 “接下来,要翻开牌面看指示了。”昭蓉看了文静一眼,“准备好了吗?” 文静不发一言的点点头。 昭蓉镇定的翻开最上面的第一张牌,解释道:“这张牌代表的是文静所问的问题的 过去的状况,及到目前为止的状况。”翻开的是一张正位置的“塔”。 “塔!”家璐莫名所以的看着画着类似古希腊建筑的梁柱,心里想着;这叫做塔吗? 昭蓉尽量让自己的神色不变,又掀开第二张牌,“第二张牌代表的是文静所问问题 的现在状况。”出现的是一张逆位置的“太阳”。 气氛在昭蓉的眉头紧蹙中,诡异的缓慢流动着,谁也不敢先吭声,仿似被一种如幻 似梦的迷咒给紧箍着。 一直到将七张牌都翻完了,家璐才倏地瘫趴在桌子上,“昭蓉,结果出来了吗?我 觉得神经绷得好紧啊!” “嗯……”昭蓉望着文静,“你准备好要听了吗?”见文静点点头,昭蓉忍不住又 说道:“一般算塔罗牌时,非常要求对牌的信任,但现在,我还是要说一句,不管塔罗 牌灵验与否,都要有一种健康的心态去面对。” “牌中所说的好事,你可以期待。牌中出现的噩耗,你可以引以为诫、小心防范, 但不一定要因此而影响了自己克服挫折的勇气,与面对人生的正面意义,懂吗?”昭蓉 的话,字字珠玑的敲在文静心坎上。 文静微皱眉头,做了一个“快说吧2”的手势。“牌面上已点出文静遭遇到了危及 生命的疾病 “天哪!”家璐惊呼出声,手抚着胸口,“文静那时是真的有生命危险,这牌好诡 异,不要算了!” 昭蓉不吭声,直到文静快速的递出自己手写的纸条:‘昭蓉说过,要客观且理性的 去面对牌的意思,否则,岂不是让牌带领着我们去面对我们的人生!’ 看了文静一眼,昭蓉赞许的点点头,对着家璐说道:“塔罗牌或许奥妙,且在预测 上有它的准确性,但对于未来,我们还是要靠自己去面对的。牌面只是对未来状况的 ‘预测’而已,既然是‘预测”就表示了未来可能的变动性。正如文静所言,必须客观 旦理性的去面对。” “好吧!”家璐心里还是毛毛的,却只能不情愿的沉默下来。 “文静,你一定要坚强一点。依照牌面的预测看来,你一定会恢复说话的能力,只 是时间可能会满长的,且或许会受到一番折腾。但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 只要充满希望,放下心里的烦恼,才有复元的可能。”昭蓉在仔细看了牌面后,做出最 后的解释。 文静的眼神闪了闪,没人知道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以前的文静是那种有什么就说什么的豪爽女孩,却在丧失说话能力后,某些时候显 得份外的“沉静”,简直像换了个性子似的。对家璐和昭蓉而言,文静是个心底有话绝 对藏不住的人,可现在,不如是因为文静懒得动笔或怎么的,她似乎变得“文静”多了。 家璐很不喜欢文静的沉默。忍不住气呼呼的说道:“你干嘛都不吭声!就算你不能 说话,总还可以用纸条表达你的意思吧!”家璐用力的将纸笔推向文静,期待她至少写 一,两个字也好。 文静苦笑了一下,在犹豫了三秒后才缓缓写道:‘能说什么?能写什么?’ “你!”家璐气鼓鼓的瞪着她,“至少你可以面带笑容的写着:‘太好了!我有复 原的机会了!’” 文静眼神无焦距的看了看家璐与昭蓉,勉力的扯出一抹笑:‘也许,会拖满久的 吧!’ “不准你这样消极的想!我不准!我要以前的文静!我不要看到你现在这样要死不 活的样子!”家璐激动的摇晃着文静,不喜欢看她灰心丧志。 “家璐,别这样。”昭蓉拉住家璐的手,冷静的看着文静之后说:“文静,牌面的 解释算是不错了,你不可以钻牛角尖,这真的一点也不像你,我要你坚强一点,你一定 可以再次开口说话的。” “但愿如此!’写下最后这四个字之后,文静起身收拾东西,落寞的离开了。 试图拉住文静的家璐,在被昭蓉硬是拖回之后,忍不住痛哭失声,“昭蓉,文静怎 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哭泣声渐渐转为低泣。 昭蓉忍不住地叹了口气,“她的心结要靠她自己才能解得开。一向豪爽又爱仗义执 言的她,失去她最有力的工具,简直像断了翼的彩蝶,再也无法高飞的展露她的美 姿……” 抬起哭肿了双眼的脸,家璐无助的看着昭蓉,“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困在自己的愁 城里出不来吗?” “当然不是,只是我们谁也不是她,谁也都帮不了她。”昭蓉的语气里满足无奈。 “我不信!我一定要帮她!”家璐的眼里燃烧起熊熊斗志。 “家璐,你还不懂吗?看似最阿莎力的文静,一旦钻起牛角尖来,比谁都带劲,绝 不可能让人轻易看穿的。除了默默的给她支持之外,我们真的别无他法。如果真的帮得 了她,你认为我会袖手旁观吗?” “她连复健峙,也不愿我们在场。甚至当我们认真的要求她好好的、努力的朗诵文 章给我们听时,她也是哼哼哈哈的不当一回事,直到我们不再要求时,她却又喜欢耍赖 的跟在我们旁边嗯嗯啊啊的乱叫一通。次,而她发誓,这将是最后一次。 “砰!”身后的灌木丛传来一声闷响,惊得文静一跳,错愕的回头审视,却正好对 上一双狂猛的亮眸。 心没来由的狂跳一下,她脸上泪痕未干的望着眼前受伤的男子。 这名男子的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看得出来他刚和人打过架。 男子奋力的闪身躲在她椅背后,文静眼尖的看到左侧地上出现一滴血,赶忙伸脚替 他踩住一点痕迹,是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情绪,但她就是那样做了。 紧接着便看到几名小混混尾随而来,到处搜寻。 “小姐,一个人喔?”一名长得猥琐的小太保,邪里邪气的上下打量着她。 如果是以前的文静,搞不好会反唇相讥的和他们“扛”上。可现在,她有口不能言, 失去了出声制人的先机,自是敢怒不敢言的闷看着他们。她可不想以一敌 “数人”的打起群架,她的胜算不大,即使她的身手相当不错。 “没时间招惹其他人了!快点找!”另一名看似比较像带头的男子,出声制止那名 贼笑着的男子。 没人注意到文静椅背后躲藏着一名负伤惨重的男人。几名小混混一边搜寻着,一边 远离了他们。文静一直等到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也看不到他们的人影时,才赶忙转身寻 找刚才的男子。 文静用手戳了戳他,却在缩回手时惊见自己食指上的血。天,她不是遇事会尖叫的 女人,却也被眼前休目的血给吓得失了神。 “他……他们走了吗?”男子有些气虚的看着她问道。 文静点了点头,心思因为食指上的血而乱了。 “谢谢你。”男子道完谢起身,文静却倏地抓住他的手臂。 “有事吗?”男子停下脚步,适才的狂猛已不在。对于眼前这个脸上还残存着泪痕 的女子,他不忍心吓着她。 文静被他一问,张开口想回答,却在意识到自己不能说话后,赶紧的掏出随身的纸 笔,快速的写了几个字,然后摊在他面前给他看。 “你受伤了!那些人来意不善。你能回家吗?” “不能。我必须找个地方先疗伤再说。”不知怎的,他就是回答了她的问题,也许 因为她是个哑巴,让他心里泛起些许的疼惜感。好一个清秀又惹人伶爱的女子,竟然是 个不能说话的哑巴,男子不禁为造化弄人而感叹起来,而她又为了什么在这里暗自垂泪? 他没来由的为一名陌生女子感到怜惜,伤口的疼痛拉回他的胡思乱想,他必须快点 离开。 “我会一些基本的疗伤方法。’ “你的意思是?”男子怀疑的看着她,不十分明白的意思。 “再重新回头找看看,就不信他受了重伤还能走多远!” 远处传来稀落的声音。文静紧张的回头张望了一下,便不再犹豫的拖着男子,从灌 木丛的小缝隙钻了出去,她的正义感不容许她看着眼前受伤的男子沦落街头被追杀。 男子愣愣的看着拖着他的范文静,脑子里怎么想也想不通,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他刚才明明看到她娇弱的模样,那种梨花带雨的落泪神情,真是我见犹怜。 可现在怎么?他又觉得她好像坚强得不得了呢!他没道理看错啊!那泪痕,明显得 让他怜惜…… 手上的伤被她扯得有些痛,但他的嘴角却噙着神秘的笑意,任由她带着他往人少的 地方钻着。 第二章 “这里是?”男子好奇的看着简单且明亮的房间。 文静二话不说的将他“扔”进沙发椅里,忙碌的找寻起急救箱。她俐落的拿起剪刀 将男子身上已有些残破的衣衫用力的剪开,完全不理会男子的问话。 当务之急是替他止血上药,总不能要她还悠哉的拿起纸笔,跟他玩起一问一答的游 戏吧?这下子,她倒觉得自己不能说话也满省事的。 男子眼光难测的看着她的巧手,在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处理着,他有着刹那的悸动 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他一向是自己疗伤的,曾几何时有女人这般轻柔的抚慰过他的伤口! 想不到,这个第一眼让他觉得万分柔弱的女子,竟然能如此勇敢的替他止血,若是 一般的寻常女子,怕不早就吓晕过去了!他身上的疤痕不下数十条,再加上昨晚到今天 新添的伤痕,只怕任谁看了都会昏倒吧! “喔……”低呼一声,他没料到她会如此的“粗鲁”。 文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好似在告诉他:你真没用。这样就喊痛? 男子却不以为意的对她笑了笑。他的笑化解了他原本的皮气,让她一闪神,拉扯着 绷带的手不小心又是一紧,让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这次他却忍着不敢吭声。 文静看出男子的“故作男子汉”,不禁嘴角上扬的低下头继续缠着,只是放松了些 许力道。 看着文静已将他身上的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道:“我叫靳言,你呢?” 文静拿出纸笔,在’他对面坐下,写道:‘范文静。’ “一个人住?”靳言好奇的打量着,没看到其他人。 “妈妈和妹妹住在楼下,我一个人住在楼上,你可要小心别让她们发现你,否则我 就完蛋了。’文静在纸上僻哩叭啦的写下一堆。 靳言看着纸条上的字迹,飞扬的笔劲显示出文静的个性,绝对和“柔弱”搭不上边。 但靳言还是不愿去相信,只因他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她是如此的无助且垂着楚楚可怜的 泪水。 他说不出那一眼给他的震撼有多大,但他就是因为那一眼,而决定跟她一道回来。 否则以他孤鹰似的性格,就算负伤再重,也会努力的振翅独力飞回巢穴。 “谢谢你今天的相救。”他真心的感谢她。 “不算什么。’文静匆匆的写下这四字后,又拿回纸条,再补上一句:‘你肚子饿 了吗?, “饿很久了。”他从昨晚被追杀至今,滴水未尽,只差没饿昏了。 “你等我一会。’文静丢下纸条后,便一头钻进厨房里,铿铿锵锵的忙和起来。 靳言看着自己身上及手上——被她包裹成“木乃伊”的模样,简直是哭笑不得。 她的手艺很好,他会被包成木乃伊不是她的错,实乃因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了,怪不 得她。 只是……她怎么么会包扎!靳言不禁对她感到好奇。 他默默的起身,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侧影,目光不自觉的变得温柔。 这是个怎样的女子?说她娇柔,却只有在见面的第一眼给他如此的感觉,之后的她, 显得独立且坚强,若非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确定”的告诉他,她的确是个如假包换的女 裙钗,他还真会以为她是个男的。 不能说话的她,他不如她的嗓音如何,却从她的“字句”及动作中感受到她不同于 一般女子的个性。她给他的感觉像团迷雾,吸引着他去研究探索。 看着茶几上的电话,他举起又放下。 暂时,他竞就想窝在她的小窝里疗伤,而不打算通知自己的伙伴。 这是第一次,在他受伤后,他没有即刻飞回自己的窝。而这个第一次,改变了靳言 和范文静既定的生活方式…… 文静躺在床上,两眼圆睁的瞪着天花板。 为什么要留下他:为什么? 这个无解的问题,她问了自己上百次,却没有一次得到回答。 她起身坐在床沿,挽起一头秀丽的长发。 本来她以为头上受了撞击,势必得剪去一头的长发,不料,因为并未需要动脑部手 术,使她侥幸的留住她的长发。 她无意识的将头发握紧在手心;心想为什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男子有了如此的信任? 难道不怕引狼入室吗? 眼神,是他的眼神! 文静回想起当她在公园时,回身与他对视的第一眼,便看到他眼中所透露出来的狂 烈讯息!就那么一眼,她就认定他是个好人。虽然好人没什么理由会被砍杀成那样,但 她还是固执的相信了他。 他是为了什么而被追杀呢:她怎么想也想不通。她不会正好卷入“黑道”事件吧? 文静兴奋得握紧双拳。 她的血液里似乎潜藏着打抱不平的性格,她的母亲便经常说,她一定是遗传了她已 逝的警察父亲,性子才这么刚烈。她父亲是在一次缉凶行动中,被歹徒一枪命中心脏而 毙命。 由于她因公殉职的父亲生前一直感叹;老婆只替他生了两个女儿,为此,文静立志 要当个女人中的“男人”。倒不是要自己像个“男人婆”似的没气质,只是要自己不同 于一般柔弱的女人,要能够像男子汉大丈夫般的有气魄罢了。 自小以来,她始终都是在好朋友身畔以“保护”自居的“英雄”。曾立志长大后要 考警官学校的她,却在母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哀求下而放弃。因为母亲不希望她步 上英年早逝老公的后尘。 最后,她和母亲交换条件。不当警察,可以!但必须顺她的意,让她尽兴的去学空 手道、跆拳道、柔道等等乱七八糟的“道”。虽然她的拳脚功夫不错,却从未在人前显 露出来,一方面是没机会,另一方面则是没必要。 如今,当不成警察也罢,竟让她遇上靳言这样的男子,怎能不令她血液中的“正义” 因子复苏呢?她简直迫不及待的想“保护”靳言,让他免于被追杀之苦。 “你确定要我留下?”她想起两个小时前,靳言在看过她写的纸条后,瞪大双眼的 模样。说真格的,靳言长得还真不赖,性格的脸配上细微的疤痕,更显示出他的不同。 很难得有男人能人她的眼,他是唯一一个。 “你现在出去的话,太危险了,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文静发现自己写字的速度 愈来愈快了。 “若被查出我藏身在你这里,你会更危险的。”他不想拖累她。 “我不怕。’这三个字龙飞凤舞且斩钉截铁的,不容他拒绝。 “可是你妈和你妹……”即使早已有留下的打算,但在她要求之后,他却下意识的 又想离去,只因害怕会连累了她。 “无所谓。’又是三个简短的字丢向他,让他无法抗拒。 没错!他很想留下来,但却不希望是在这种时刻,至少,他希望能先把“事情”解 决,届时,她就算拿枪指着他要他滚,怕是怎样也赶不走他的。 像他这样的男子,绝对适合一人独居,但他就是想破例的将她纳入他的生活里。说 他霸气也好,但他就是认定范文静这个女人了。他永远记得第一次目光与她相对,她眼 中的脆弱与眼泪,不管是谁伤了她的心,他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也因为第一次见面时她所流露出的柔弱,使他更加对她后来的“坚强”感到好奇。 什么样的女子会有如此极端的两面? 等他痊愈后再去完成未竟的职责吧!至少,范文静和他一点交集也没有,他们应是 不会查到她头上来才对,也许待在她身边也满安全的。如此一想后,他便不再扭捏的决 定留下来养伤了。 他没忽略掉当他同意留下时,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欣喜。她这么渴望他留下! 他心中的大男人主义不小心的作祟,使他得意起来。莫非她也同他一样,彼此一见 倾心?他忍不住得意的微笑。 “你笑什么?”她狐疑的递出纸条。 “没什么,这些天就麻烦你了。”他倒是知道要先说些客套话。 文静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举止中又显示出她的洒月兑与率性,’‘跟我来。’将纸条 在手上轻扬了扬,便迳自往一间房走去。 靳言尾随而至,发现这间房间除了一张双人床及梳妆台外,别无他物。 “你暂时就住在这个房间,若还需要什么,可以随时跟我说。’靳言在她埋头疾书 后看到这几句话。 “好,谢谢你。”他用受伤的手轻触她的脸颊,却惹来她的一惊。 “啊……”文静忍不住捂住嘴,不想自己发出令他感到难受的嗓音。 “你能发出声音?”他兴奋的向她走近一步,她反而往后退了两步。 “你不可以乱碰我!’她生气的在纸条上撂下话。 “对不起,我只是想道谢。”那轻轻的一触,让他发现她的肌肤相当的柔细,若非 她一惊而后退,他真的不想收回手。 他一直试着不去注意文静姣好的面容。毕竟,第一眼震撼他的并不是她的美,而是 她“无助”的泪。然而事实上,文静是美得相当与众不同,她的眉宇之间有一种阳刚的 气息,女人中少见的浓眉却在她脸上点缀得宜,不似一般的柳叶眉,却更顺他的心意。 一头长发飘啊飘的,让他简直失了魂。她的美,是大而化之的,不精细却也不粗糙。 总之,完全的对了他的眼。 “男女授受不亲。’她并非真如此认为,只是,她没忽视自己因他的一碰而乱了的 心跳,只好如此警告着他。也许是知道自己竞不想拒绝他的碰触,只能神求他别再“出 手”,否则,后果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我尽量控制。”他闷笑着,没想到她是个老古板。 “你休息吧!我想睡了。’文静留下纸条,转身便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已有两个小时了,她却睡不着。傻傻的想着今天的一切,不明白自己为何 想留下这个危险的男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流氓吗?实在不太像‘他的眉宇之间有着隐约难辨的正义之气, 却又好似被掩盖住似的,取而代之的是痞子形象的流氓气息,使她对他的真实身份好奇 不已。 亦正亦邪的他,究竟是什么角色?她思索得辗转难眠。 一开始明明觉得他很狂猛,且带着戾气,怎么有时又显得吊儿当的?她简直猜不透 他。 算了,不想了,既然睡不着,那就做做复健好了。 “唉……”用力的叹口气,文静俐落的将长发扎成细长的发辫,将其垂落在右侧肩 膀上,起身按亮了灯,拿起床边的书本,翻开其中一页便轻声朗起来。 “倒……溪按参管亲使王……杂兵妈用……”一句“到西安参观秦始皇及兵马桶”, 被文静念成不成调的语句。 认真的文静,浑然不觉她的房门被轻轻开启后又关上。 靳言若有所思的背靠着文静的房门。 他原本想找水喝,发觉她原本无光的房间突然开了灯,蹑手蹑脚的轻移到她房门外, 好奇的伸手一转,惊讶的发现她竟然没有锁门? 一个女孩子在家里多了一名陌生男子时,竟然会有勇气不锁房门!靳言不知自己该 高兴还是生气,也许他该高兴她不将自己列为“”而加以防范,可偏偏又气她不知 保护自己。 自门缝中,他清楚的看见她灵活的将长发编成发辫,他握着门把的手一紧,幻想着 自己的手指爬梳过她的长发的感觉。惊觉自己的绮思,想关上门的他,却又发现她起身 拿起书本“读”着。 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是不是心痛,他只觉得有一种难受的情绪撕扯着他的心房,让他 难受得眉头紧锁。 原来她不是天生的哑巴!瞧她认真的模样,想必是在努力做复健吧!他的心疼差点 教他想冲动的进房拥住她;可他不能。 静静的,一如来时的无声,靳言俏俏的合上门。 虽然听不到她接下去朗读了什么,但他知道她在努力着。他希望有一天能听到她亲 口喊出他的名字。 届时,他想必会激动得拥紧她吧: 也但愿,那时的他已能摆月兑追杀他的组织…… 台北县近郊山上的某栋华宅里,一名中年男子暴喝一声:“饭桶!” 五名在场的黑西装男子,全都颤巍巍的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吭一声。 “你们几个人竟然干不掉一个受伤的人!你们可知道被他逃走了对组织会有多大的 损失吗?我养你们这些人是干嘛用的:一群米虫,干!”中年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额 上的青筋一耸一耸的,眼看着就要爆了。 “老大,我们追到一个小鲍园附近就被他跑了 “我管你们追到哪里!总之,限你们在一星期内将他找出来,就算把台湾翻过来, 也要把他揪出来!否则,你们就等着受死!”残忍的口气没有丝毫转围的余地。 “老大……” “还不滚!”男子愤怒的瞪了五人一眼。 五个人一看,连滚带爬的急忙闪了出去,谁也不敢再多放个屁。 啪啪啪!一阵拍手声自中年男子身后传来。 只见背后的书柜像旋转台似的转了一百八十度,从墙壁内走出一名冷傲的年轻男子。 原本气焰颇盛的中年男子一看到年轻男子,马上像弹簧似的弹跳起来,必恭必敬的 朝年轻男子说道:“会长,属下办事不力,罪该万死!” “哼!罢才不是颇有威严的?”年轻男子嘲讽地冷冷说道:“现在说这些已于事无 补,最重要的是找到靳言,这小子出卖组织,他身上背负着太多的秘密,传令下去;格 杀勿论!”冷例的眼眸闪过杀意。背叛他的人都该死,尤其是他“曾经”视如拜把兄弟 的靳言更该死! “属下领命。”中年男子弯着腰,像只哈巴狗似的夹尾而逃,适才骂人的嚣张气焰 早已不复见。 年轻男子掏出烟,点燃之后,徐缓的呼出一口烟,左手插进裤袋里,踱步至窗前看 着山脚下的台北,忖道:靳言,你逃得过我的手掌心吗?你声声叫唤我“大哥”全都是 假的吗?” 才进组织一年多的靳言,很快便得到他的赏识而加以提拔,他作梦也没想到最后出 卖自己的内贼竟会是靳言! 愈是重视的人,一旦背叛了自己,员是难以原谅。 “秦严也好,靳言也罢,我要你死!”年轻男子阴毒的眼神一闪,将烟一弹,飞逝 的烟滚下窗外的斜坡,好似代表了必死无疑的靳言…… 靳言揉揉惺惺睡眼,下意识的看了看腕表。 九点?九点! “god……九点了!”他何时有这么好睡过!竟然一觉睡到九点才醒来。 打从他隐姓埋名以“秦严”的名号进入组织之后,没有一天好睡过。全身的神经绷 得死紧,夜里只要一丁点的小声响就能将他从床上惊醒。 不,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床了。 进入组织后,他再也没有睡床的习惯,随时要提防别人偷袭的他,早已养成睡在床 边远离门的另一端,只要一有人进门想对他不利,他绝对有充足的时间反应,并给予对 方迎头痛击。 而昨天,他竟然想也不想的一头栽进软绵绵的双人床里,唾得安心又恬适,真是不 可思议! 幸好没滚下床,他笑着瞧了一眼此他苦命的躺在地上的枕头。看来,他的睡眠习惯 不太好,会乱踢呢!丙真人还是不能太放松,他想。 叩叩叩!敲门声让靳言反射性的随着要捡枕头的动作,快速的滚落到床下,并武装 起备战姿势。 “god!”靳言好笑的看看自己的pose,忍不住嘲笑自己小题大作。他现在可是比 以前安全多了。 文静敲了几下门,不待回答,轻轻扭动门把,一眼便看到笑得有些离谱的靳言正坐 在地上。 文静错愕的指着他,又指指床,眼里净是不解的神色。 “没事!我睡到一半滚下床了。”他嘻皮笑脸的爬起来,并将枕头归位。 文静忍俊不住炳哈大笑起来,她笑起来的声音破破的,好似对“哈”这个音发得不 太准似的。 看到靳言惊讶的看着她,她不以为然的耸耸肩,递出纸条,‘吃饭了!’这才是她 来叫他起床的目的! 不等他开口,她迳自转身走了出去。 靳言则是愣愣的待在原地,错愕的搔搔头,怀疑的想着;她真的有他想像中的“文 静”与“娇柔”吗?瞧她笑得多豪爽啊!简直不像他第一眼看到的她。 不如怎的,不管他再怎么了解文静,他对她的印象始终停留在第一眼。他永远都会 记得那个眼神柔弱、带泪的文静,而也就是那样的她,吸引了他全副的心思。 自小,他便发誓要找一个很有气质且柔弱的老婆,唯有如此,他才能尽全力的呵护 她与保护她,而看到文静的第一眼,他几乎在心里大喊着:就是她了! 没错!垂着泪的文静,完完全全的符合他心中所想要的理想对象!以前由于身陷组 织,而没有与任何女子共度余生的念头,却在与文静的初次相视中,便许下了想与她相 守的决心。 她可是他寻找了好久的理想情人呢!他怎能轻易放过?更何况,他只要能将在组织 中所探查到的一切消息带回局里,等到铲除了组织与破了一切与组织有牵连的案子,他 就恢复自由之身了。 当初若非为了范大叔对父有思,他也不必走上这条路…… 靳言满心欢喜的幻想起他和“娇弱”的文静共缔美好的未来。 能找到理想情人,原来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啊!靳言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大踏步的 走出房门,去品尝未来老婆大人所烹调的早餐罗! 靳言嘴角,眼角带着笑,满面春风的张大嘴嚼着文静新手烹调的荷包蛋,及她亲手 温热的牛女乃。 “你有病啊!’她愈看他的笑脸愈不顺眼,草草的写了张纸条丢向他。 靳言看清楚纸条的内容后,竟仍是带着笑,伸出手,向她讨笔。 文静将笔一推,笔顺势滑进靳言的手里。她专心的吃着早餐,不想管他一大早在发 什么神经。 没一会儿,原纸条又飘回她面前,她愣愣的看着附加在她字迹旁的—— “你好关心我喔!” “噗!”文静十分不雅的喷了半口牛女乃出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屑的将剩余 的牛女乃一口仰尽,便起身离席。 她快气炸了!在她昨夜莫名其妙为了他而失眠之后,他竟然还有心情开她玩笑?她 气鼓鼓的不打算理会他,说什么她也要尽快恢复说话能力,否则如何探知他究竟为何被 追杀的! 咦,对了!她怎么忘了呢!她会打字的啊!她可以用电脑打字和他沟通嘛!她忍不 住拍自个儿的额头一下,她还真是被撞昏头了呢!竟然连自己的专长都给忘了,她可是 有“打字天后”之称的呢: 主意一定,她马上兴冲冲的进房启动电脑。 靳言看着她前脚才进了厨房,后脚马上又冲出厨房,进了卧房。呵,还真像一个忙 碌的火车头,只差头顶没冒烟兼鸣气笛而已! 轻轻擦丢脸上残余的牛女乃,这可是他未来老婆大人“惠赐”,的呢!他想。他好像 愈来愈发现,她根本不是他心目中所想的“娇柔”女子了,那可怎么办好呢?她一点也 不符合他心中想要的形象! 靳言若有所思的咬着荷包蛋,心里挣扎着究竟要相信自己乍见她时的第一印象?抑 或是相信这些时候的相处?他是真的有些犹豫了,更严重的是,他现自己一直在追寻— —像他母亲一般温柔女子的感觉——竟被取代了。 他似乎也不是真的那么喜欢娇弱又楚楚动人的女子嘛!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坚持了二十五年啊!怎么会在一夕之间改变了呢? 此刻他已搞不懂自己喜欢她哪一点了。是第一印象的柔弱?抑或是现在的“粗鲁”? 唉,没错,她真的好粗鲁啊!他在心里叹着气。 “啪!”一张字条大力的砸在桌上,让靳言喉头上的一口荷包蛋差点直接滚落进胃 袋。 “我可以用电脑打字问你问题,这样比较快。”文静不理会他猛拍胸口顺气的动作。 反正她知道荷包蛋呛不死人,如果他真被呛死了,也会成为千古第一人,她会替他做一 个“天下第一”的匾额纪念他的。 昨夜的失眠,再加上他今早一脸的诡异表情,更使她火大的不打算给他好脸色看! 什么嘛,她为了他无心的小动作而失眠,他倒像个无事人般的一觉睡到九点,且还 笑得“草”枝乱颤的。 好不容易在吞了大口的牛女乃后,感觉稍微舒服点的靳言,忍不住又咧开嘴笑了笑, “你打字快吗?” 文静翻翻白眼,心里骂了他千万句,却只写一句,‘很快!’ “喔,好吧!”他点头同意,再写了一句,‘等我吃完再说。’ 文静叉起腰,怒火烧啊烧到九重天的用力写道:‘马上!立刻!’“砰”的一声把 笔丢下,转身便进了房。 “唉,看来她不只不‘娇柔’,还很火爆呢!”靳言无奈的摇着头,却发现自己妥 协的举步走向她的“闺房”。 说也奇怪,他的个性也是以火爆闻名的,但在文静面前,却完全失去了原有的火爆 戾气。他不解的边走边想着:是因为知道她不能说话,所以才收敛了火爆性格吗?抑或 是遇上另一个也很火爆的女子后,他就火爆不起来了呢? 嗯,值得深思!靳言想,也许现在还不是他火爆的时刻吧!呵!暂时先让她火爆一 下又何妨!而且,不知怎的,她垂泪的脸庞始终在他脑海里盘旋,使他总想在她面前扮 笑脸,想逗开心,不忍让她落泪伤心。 为了这种莫名的情愫,他在她面前,展现了不同于以往的自己。 想通了之后,靳言又换上一脸的笑,不怕死的跨进文静的房间。 第三章 警政总署的某高级办公室里。 “什么!有警方的卧底?”耿国仁的抽气声硬是被低声压下,显得格外的阴沉。 话筒中的人只是冷冷的说道:“哼!警方派来的卧底,你这个‘重要干部’会不知 情!未免也太可笑了!忍不住要怀疑,是不是你派人来探我的底?怎么?想拆伙了?” 明知耿国仁没那个狗胆,孟衡仍是语带讽刺。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会私下采取行动……”耿仁紧张得直冒冷汗。警方会私下动 用卧底,表示可能握了某些不能公布的证据。会不通知他,是否表示他已被“自己人” 给怀疑了!他担心得猛探汗。 “不知道。哼!谅你也没那个狗胆,你要知道,事情一旦爆发,你全家也要一起下 地狱!想办法阻止那个卧底回局交差,否则,不用等到事件上报,我保证你们全家人会 第一个完蛋!”撂下狠话,还怕耿仁有三心? “可是,我……”他要如何去查探一个他一点也不知情的秘密任务?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就是要让靳言黑白两道都回不去!”说完,孟衡不留 情的挂上电话。 耿国仁楞楞的望着话筒,一颗冷汗无预警的缓缓自他的额心沿着鼻梁下滑,悬在鼻 头上要落不落的晃动着。 惶恐的眨了眨眼,用力抹去鼻头上的汗渍,下定决心似的将话筒挂上。 不迟疑的起身。为了家里数条人命,他只能一错再错了。 文静房里的电脑荧幕上飞快的出现几行字:‘你到底是谁!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些 人要追杀你?看你身上的伤痕,没人会相信你的过去是“清白”的!你坦白说出来,我 一定会尽力帮助你的,你放心好了!’ 靳言好笑的望着文静专心打字的容颜,暗叹道:外表与个性当真相差十万八千里啊! 瞧她一头长发,任谁看了也会觉得她温柔可亲,谁知个性竟是如此的……呢,率性!对, 就是率性!说她粗鲁,不太好听! “你到底回不回答啊?” 电脑荧幕上又蹦出这几个字,文静不客气的回瞪他一眼。 “你打字好快喔!有空教教我吧!”他倒是气定闲的岔开话题,反正要问人问题的 是她,他才不急呢!他渐渐觉得,他不是火爆不起来,只是他更喜欢扮演个逗她的人罢 了。 “你少废话!” “哇,你这么凶啊!还记得第一眼看到你时,那垂泪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疼,可现 在……” 靳言的话语被文静的起身给中断了,文静怒瞪着他,略显红润的两颊稍稍透露了一 点她的心思,她用手指用力的戳戳他,然后又指指‘你少废话!,那一行,接着又指向 “你到底回不回答啊?”那一行去,最后则是两眼直直的死瞪着他,不容许他再乱说一 通。 他这个王八蛋,肯定不知他的态度会扰乱她的心绪。她很讨厌他嘻皮笑脸的模样, 真的很讨厌,但,在讨厌的背后,理由是什么:她竟然有些心慌,唯有用生气来隐藏。 靳言敛起笑容,知道她是认真要知道他底细。他不想骗她,却也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这下该如何是好? 靳言沉稳的态度,让文静一时不能接受的呆住了。打她认识他以后,只除了第一眼 之外,他哪一次不是嘻皮笑脸的欠打模样,可怎么一向到他的“私事”就换了张冷然的 脸?那种气息不是她所惯见的,她觉得他又变回初相遇时的那个狂猛男子,是以有些害 怕的后退。心,慌乱不止,谁能解除她的错乱? 看出她的畏缩,他知道是自己的沉思吓到她了。早说了嘛,他的这种爆烈个性,若 是不在后天加以控制的话,哪怕是不开口说话也可以吓死一堆人,更何况他若随性来个 猛然大喝,伯早不把人吓得屁滚尿流了! 当然啦,他在文静面前是相当“控制”的,君不见他一直都是“笑”着面对她的吗? 他调整心情,换上她习惯的脸皮,逗着她,且向前跨了一步。“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嘛!问这种问题,有人会回答“假话”吗!谁都嘛想听真话——“真”的假 “话”。 “撑……”一个“真”字她月兑口挤出成了“撑”。 “真话?”他一扬眉,“你在伯我吗?”语调明显的放柔。 文静点了一半的头倏地停住,她怎能表现出怯弱的样子?这可不是她一贯的行事作 风啊!文静半扬起头,不屈服的强自镇定的怒瞪着他,即使她第一次发觉男女的差异, 但仍不愿意表现得太退缩。 “我不会伤害你的。”此刻的她虽然故作坚强,他却没忽视她眼底的脆弱与娇柔, 他好似又看到初见面时的她,他冲动的想拥她入怀,想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我不会 伤害你的。 文静脚步一闪,在靳言向前又跨了一步时,矫健的躲过他两臂可及的范围,回头又 对着电脑打出: “你若是不会伤害我,就请老实说出你的一切。由我来判断事情的对与错!我不希 望收容一个来路不明的危险家伙!” “我可以离去。”他的眼在看到她打出的字时,锐利的闪了一下,果决的便要跨出 房门。 文静比他更快的阻挡在他面前,惹得他眉心一皱,“你动作这么快!有练过?”他 不解的想着,动作如此俐落的人为何会被车撞? 在昨晚临睡前的简短交谈中,他问了她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你是天生的哑巴,或 是……”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她有没有可能再度说话。 靳言永远忘不了当时文静黯然的神色,但随即她又坚强的用纸笔写下简单的七个字: “被车撞的后遗症。” 看出她不愿多谈,他也适可而止的没再多问。 但是,他不相信她会莫名其妙被撞,究竟是什么原因?怎么发生的? 文静一动也不动的就只是拦住他,猛摇头,坚决不让他离去。 以靳言的身手,他大可以结她来个过肩摔,让她不省人事后,他便可以轻松的扬长 而去,但他没有那么做,他选择抱住另一张椅子,放在电脑旁,无奈的指着荧幕说: “问吧!” 他心里清楚知道,他摆月兑不掉这个鸡婆又热心的女人!包何况,他现在受了伤,即 使给她个过肩摔,他可能也会在走出大门前倒下吧!他无奈的苦笑了下。 靳言一点也不想说实话的。说出了实话,她会做什么呢!以她的个性,唉,恐怕凶 多吉少啊!但若不说实话,怕是怎样也过不了她这一关。 “你的身份是什么?”文静开始打出她的疑问。 沉吟了一会,他道:“应该算是卧底警察吧:“不小心瞥见摆在角落小桌上的照片。 照片中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大约三十出头的岁数,手里牵着两个小女孩,稍大的个, 靳言一眼便认出她是文静。 一听到警察二字,文静打字的手一僵,仿似触动她的记忆似的,她哀伤的看向靳言 适才所发现的照片,嘴里无声的开启又闭上,虽只是一瞬间的动作,却让靳言很清楚的 看出她的嘴型在说:“爸……” “你爸是警察?”他对她,就是太收敛脾气了,语气柔得似水。明知她其实不娇弱, 但他就是抵挡不了她偶尔来个一下的一点小脆弱。 文静睨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甩力的吸口气,安抚自己突如其来的怀父之情,继续 打字道:“卧底失败了!被什么组织追杀!”她的父亲是警察,自小她也耳濡巨染了一 些警察的事务。 这次,他犹豫了更久,直到文静转头过来看他时,他才像下了决心似的开口回答道: “天一帮。” 文静仿佛听到轰然一声,一种椎心之痛在她胸膛炸开。天一帮!又是天一帮!当年 她的父亲便是在追缉天一帮时,对方的枪手一枪毙命!她永远不会忘记她那尽忠职守的 父新是如何殉职的! “文静!”他担心的摇晃着她,见她仍不回,才轻轻的拍着她的面颊,“文静!你 怎么了?你知道天一帮?” “唔……”她捂住嘴,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她好恨自己为什么总是在他面前暴露出 自己脆弱的一面!她一向是最坚强的女人啊!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不是吗?为什么 在他面前,她竟然不堪一击: “文静……”他伸出手,试图要搂她入怀,温言安慰。 文静用力的挥开他的手,粗鲁至极的将泪痕抹干,旋即起身冲进浴室,拎着一条毛 巾盖在脸上,再度直回到电脑前坐下。 盖着毛巾的文静,靳言看不出她的表情,只能任由她只用手模索键盘,迳自打着: “我没事,你继续说下去!” 看不见她激动难平的神情,他忧心的蹙起眉头,付度着接下来要说多少实话。看文 静的反应,他实在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是别说了,你太激动了。”他淡淡的说完,起身欲走,右手臂却传来她冰冷的 掌温。他说服自己相信这是因为她才刚拧了冷毛巾,而非她心寒。 确定他停住,她才放手又在键盘上敲出:“我要你说下去,我没事!”还强调地打 了三个叹号。 唉!他暗叹了声,怕是无法隐瞒什么了,对她,他总是怜惜的成份多。 “我被秘密派进天一帮卧底,试图要查出当年末破的海洛因走私悬案,与最近的一 些黑枪走私是否天一帮干的。因为某单位接获密报,据称有高级干部与天一帮挂勾,使 天一帮的走私百分之八十以上都能顺利逃月兑追查,是以我的卧底是秘密进行的,除了我 隶属的秘密单位之外,无人知晓。但现在只伯消息已外露,我的处境有些困难。”他倒 是说得事不关己的淡然。 “不回警局?”文静的表情也凝重起来,她将毛巾丢一旁,哭红的眼已稍微平复。 “短期不能回去,因为我的身份已曝光,若是警局里真有高级干部与天一帮挂勾, 只怕我一回去便是自投罗网。”他并不含糊,否则怎能以新人之姿被派去卧底? “你查到多少资料!知道是谁与天一帮挂勾吗?”文静心急得连打字也更快了。 “目前还没。”他承受了她转过头来的轻瞪,并不意外的在荧幕上看到—— “逊!” “天一帮的头儿很精明。”靳言想起孟衡的阴狠。 “自己没用就承认,别找借口!”她倒是毫不留情的打出这一行血淋淋的字眼。 “……”男性的自尊受挫太深,他无言以对。 “你到底查探到什么了?你卧底卧假的啊?”她打字出来的口气,经过他自己的想 像,倒是颇生动的。 “目前搜集的全在这儿了。”他自裤袋中模出一卷胶卷,神秘的扬了扬。 文静伸手想拿,却被他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这是警察的事,你别介入。”会让她知道,是不想瞒她,但他可也不想她干涉太 多,怕她危险。 “我可以帮你。文静见自己抢不到“证据”,只好打出这五个字,试图说服靳言与 她一同“分享”最高机密。 “不行,你只是个女流之辈。”语气中没有瞧不起人的意味,却仍是让文静不满的 回转过身,昂头与他的视线对峙。 数秒后,文静起身,勾起食指,示意靳言也起身。 靳言不明所以的站起来,防卫性的看着她镇定的将两个人的椅子稳当的收入桌子底 下。看着她毫无道理的动作,靳言一时也茫然了。 她想干嘛? 文静等一切都“收拾”好,转头给靳言一记笑里藏刀的“媚笑”。 “文静!”他狐疑的开口想问,却被急速而来的一记横踢给骇着,下意识便往另一 头闪。 文静毫不留情的又劈掌而至,一时不察的靳言,在匆忙中,只能紧握胶卷,握拳与 她过招。 文静的跆拳道黑带,在靳言的严密防守下占不了多大的便宜,加上女孩子的体力一 向比男人弱,文静比靳言先喘了越来,这一喘就注定了败下阵来。 “你输了。”他擒住她的双手,笑看着她。 文静用力的想甩开他的手,却无法如愿,只能怒瞪着他,以消“输”气。 “想不到你竟然有这等的好身手。”他的确意外她的实力,以一个女子来说,她的 跆拳道有力且不凡,不是死硬的出招,而是会顺着对方的防守与攻击而转变,相当的灵 活,可惜遇上他这个更强的“敌人”,可惜啊! “女人不该和男人斗的,会很惨。”在看到她不驯的眼神后,他摇着头劝着眼前好 强又倔强的女人。 看来,她不但不娇弱,还离娇弱几千几万里,唉……靳言只能在心底叹气。 两手被抓不代表她输了。文静以雷霆之势,右腿扫向他底盘,却在还没搞懂发生何 事之前,已被他翻身压在床上! 文静又惊又气的挣扎着。过份!这个恶人竟敢在她无法开口与他“叫骂”的情况下, 利用体力与跆拳道上的修为来欺负她!她绝不认输! “你还动?!”他挑眉看她,真想挫挫她的锐气,希望她能成为他心里一直想望的 那种娇柔女子,即使他已渐渐觉得娇弱的女子也不见得有多可爱,却还是这样说了, “凭你的能耐是动不了我半分的。” 想起她天真的想拾腿踢他,他不禁笑了起来,她究竟要到何时才肯承认他是真的比 她强呢? 文静见他没有松手之意,不甘心的决定动口咬人,他这样压在身下,教她有种怪异 且不舒服的感觉,她……不喜欢! “啊……”靳言将她的双臂,压在两侧,“你这么想当君子啊?动口咬人?昭?” 文静对他的讽刺充耳不闻,仍极力扭动着想摆月兑他,对于自己如云般披散在床上的 长发毫无所觉,更是无从知道自己制造出怎样的媚态。 靳言一时心旌荡漾,贼笑道:“既然你是君子动口,那咱们来个君子之争罗,我也 当君子好了……”孔老夫子若是知道靳言如此“曲解”他的原意,恐伯会从孔庙里跳出 来吧? 文静不解他话中的意思,在她尚未想通之前,惊觉一道黑影迎头罩下,女人的潜意 识提醒她有危险,但她却错愕的任危险直扑向她。 他……好温柔的眼神…… 文静被靳言眼中的温情给震得忘了闪避,一张因惊愕而微开的唇,好似邀请似的, 硬是被靳言轻轻的吻住。 这种感觉……软软热热的,直达文静心窝,她有些陶醉的忘了应该要“抵死不从” 才对。 靳言警察觉出她的放松,不禁更加温柔的进攻,手缓缓的抚上她起伏不定的美丽胸 膛。 被盈然一握的文静,倏地倒抽一口气,惊诧的睁开双眼,看着紧闭双眼的靳言明显 的沉醉了。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行动,只是愣愣的由着他吻着,且轻抚着。一种从未有过 的酥痒感爬满她已然僵硬又放松的身躯。 文静认真的想着;这是爱情吗?不!不可能!她才认识他多久而已,怎可能会有什 么莫名其妙的鬼爱情?那么,这种怪异的感觉又算什么呢? 文静怎么想也想不通,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没有爱情”的男人的吻及抚触 “有感觉”。 她好像应该要尖叫,要哭泣,要抵抗才对?!她闷闷的想着:这可是我的初吻耶! 如果以前吻小猫小狈的都不算的话。 可是,该死的她竟然不排斥他吻她!她觉得舒服得又想闭上眼了。 文静的善意回应让靳言意外。他本以为以她的个性,应是会赏他几个巴掌才对,可 她怎么好像很“满足”? 靳言的沉醉更深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文静有这么一副好身材,火辣的身躯使他血脉 喷张,几乎难以控制。 更糟糕的是,文静若不喊停,他自己是怎么也难踩煞车的,他更加激情的狂吻她。 陡地,文静轻轻的叹出一口娇柔的气息,两眼迷蒙的望着将吻延烧到她颈项间的靳 言。 好像再不阻止的话,她肯定会失身于他,她想。 感觉着他火热的吻,他爱她吗?她捶心自问。 不,他不爱她,却因着男性的本能而对她“下手”,这个念头像盆冷水猛地自 文静头上淋下,惊醒她迷悯的意志。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爱不爱他,却对于他可能不爱她 这件事,感到严重的不舒服。 伴随着苏醒的意志,文静以最大的力量对着靳言的月复部一踢,将他直筒筒的端下床, 只能哀嚎的抱月复蜷缩在地。 “你?!”他惊愕于她突如其来的反抗。 文静不理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早已敞开一半的雪白胸膛?缓缓的扣上衣扣,平 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想问她生气了吗?却又想起她的一记重踢,不正是生气的最佳表现吗? 文静不为所动的走回电脑前,不管靳言的任何反应,迳白又打起键盘,荧幕上马上 显示:“就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不在意?”他走到她身边,手还抚着肚子。 “我说了,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略微用力的敲出这句话。她在意,她相当的在意 那个吻造成的震撼,但她不想让他知道。 自从好朋友楚家璐和展岳梁相恋之后,她就觉得所谓的“爱情”压根儿不可能出现 在她身上。她不美,至少她自己觉得和楚家璐及余昭蓉比起来,自己充其量只能称为 “可爱”,可是,“可爱”多好笑啊! 像文静这样的女子,认识她的人绝不会用“可爱”来称赞她,最常用的词句都是 “有个性”、“率性”、“帅气”等等的中性化字眼。是以文静对自己的长相从未加以 注意,她自认长得还可以而已。 在这种俊男美女街跑的速食爱情世界里,能像家璐这样幸福的人算少数了吧!是以 她又怎会期望会有个男人爱着“貌不出众”的自己呢!尤其是,她再次看了看靳言,昭, 长得眉是眉、眼是眼的,好像愈看还愈帅哩!这种男人,怎可能爱上她这种人嘛!还是 别痴人说梦了!尽快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才不会到最后因自作多情而受伤,这是文静 明哲保身的方法。但她却不知道,她的美是特别的,尤其是看在有情人的眼中,更是美 得与众不同。 她只是不确定靳言的心意,他的嘻皮笑脸总是让她以为他只是爱欺负她,爱逗她而 已,绝不是真的喜欢上她。 “事情明明发生了……”靳言知道她也喜欢的,可他不懂她为何又要当做一切都没 发生过。 “反正看你也不是初吻了,吻多了应该就没什么差别了吧!我当不当一回事,对你 来说应该不太重要吧!你若要去在乎每一个吻过的女人,恐怕会太累吧!”伴随着淡淡 的浅笑,文静隐藏起自己的思绪,手没停止打字。 “你特别。” 他突然放柔了声调,让文静为之一颤,颤抖的手一时间打不出任何字。 一会儿,“你别骗我了。”她又恢复镇定的干笑着打起字来,他一向爱欺负她的, 不是吗!她提醒着自己。 靳言见她一心逃避,决定顺她的心,不再答腔的拉出椅子一坐下。 文静吓了一跳,紧张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深怕他又来“冒犯”她,可私心却也 有些微的期待。天!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她赶忙喝止脑中的绮思。 “好吧!就当没发生过。”靳言两手一摊,倒让文静傻了眼,他仍冗自继绩说道: “不过,有些事还是要你帮忙。” “什么事:“她打完字,目光仍盯着荧幕,说不上来心里那种幽幽的惆怅是为了什 么。不是希望他也当做没发生过吗?怎么自己又觉得不舒服呢?他果真只是爱欺负她, 果然不可能真的对她有情。 “我可能得暂时在这儿养伤,等到我的身体复元得差不多时,必须赶快想办法将天 一帮的犯罪证据交回警局,这样我才可以功成身退。”他表面上认同了她的意见,不把 那个吻当一回事,可脑袋里打的可不是这种主意。 要他不当回事,可以!条件是,她必须跟他一辈子!呵,她一定不知道他立下了这 种条件!他心里乐得直冒泡。他决定利用文静想插手天一帮事件的企图心来诱惑她,趁 着在办案的整个过程,他将会要她慢慢的、没有退路的完全属于他。 “那我呢!我可以帮你的忙,我的身手你也见识过了,不是吗?”文静果然着了靳 言的道,忍不住问道。 “你想帮忙?”他故意不马上答应,甚至皱眉。 文静索性用力点头,为了父亲的死,她好几次都想手刃天一帮,却在人单势孤之下 放弃。如今,好不容易天外飞来如此的好机会,她怎甘心错过! 斩言沉吟了好久,在沉思后又以审视的眼光瞄了瞄文静,最后才以不情愿的声音说 道:“好吧!就让你帮一点忙也好,你的身手真的不赖。”他先捧她几句再说!呵,聪 明吧。 被夸奖的文静,简直笑得合不拢嘴,乐上眉梢。看她开心的模样,他不禁也放柔了 眼神,“以后就麻烦你了。” 他的眼神让她怦然心动,却刻意忽略的不予注意。她想,她不会再允许和他有任何 亲密的行为发生了。绝不! 第四章 “你看,我愈来愈厉害了吧!你不用写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了!呵……”一阵得意 笑声之后,他又接着说道: “看来我们愈来愈有默契罗!”太过得意的他顺势将手搂向她的肩,更甜蜜的陶醉 其中。 不料,她在他正开怀的忘了戒备时,一记轻松的拐子“脚”便将他踢趴在沙发椅上 两手拍了拍灰尘,她这才展露出她的得意笑容。 “你……”老是被心上人这样子摔,他着实气馁。心目中“娇柔情人”的完美形象 与日俱“碎”。 一张纸条递到他面前,他不自觉的念着纸上所写的:“默契!哼,你自己去“默” 几架“契”吧!”念完后,他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翻白眼的动作。默几架契?这是哪门子 的语言?他一句也看不懂。 她两手一摊,不想理他。对于这种天生缺乏幽默感的人,她深表同情。 “喔!”他倏地又大笑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她挑着眉看着他笑得夸张的动作。他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 说:“你竟然叫我去抱一只“契”。”台语的“老鼠”发音正好就是“契”,他慢了半 拍才想到。 “唉……”文静摇摇头,对于他的后知后觉,深感无奈。 “啊……”在她还正在为他的“惊钝”感到遗憾时,却猛地被人紧抱得动弹不得, 她想大叫,却被他喷在她脸上的灼热气息给烫伤。 “我抱住一只“契”了,一只好漂亮的“契”喔!他笑得好贼。 该死!他又在占她的便宜了!他“说”不过她,总会用“力气”来证明他在某些方 面比她强。她感到极不甘心,明明下了决心不再和他有亲密举动的,却又偏偏老被他吃 豆腐。 受不了他嘻皮笑脸的模样,偏偏她又拿他没辙,顶多只能偶尔踢他几脚消气。硬是 将两手挤到胸前,格开两人的距离,却又被他更有力的紧抱而不能动弹。她气得想破口 大骂,却骂不出个屁字来;她懊恼的骂着无声的脏话、 用力一撞,将他的背抵上墙,试做着最后的挣扎。 “砰!”撞倒了椅子。 “锵!”撞到桌子后,茶杯应声落地。 她这次是抵死不从了,即使她真的有些想念他柔情的吻。 “造飞机,造飞机,来到青草地……”一阵悦耳的童谣突然让“打斗”中的两人一 楞。 他看着她的唇,读着她所说出的两个字,“我妈!” 天,她的唇真优美,他眼看着就要吻上去了,却被文静用力的以头撞开。 “噢!”他痛得抚着额头。这一下撞得不轻,那她呢!不痛吗?他马上抬头想查看 她的额头,却被她一手拨开。 她急促且用力的推着他躲进她的房间,客房太危险了,老妈第一个一定检查客房。 她吓得手忙脚乱。 被她一催,他赶忙躲进房里,嘴里还咕哝着:“你是练了铁头功啊!怎地都不会痛 呢?” 门一开,范妈妈便一脚跨进来,关心又紧张的问道:“文静,怎么了!我在楼下听 到乒乒乓乓的声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不容分说的,便急急的进了门,看到满室 创痍,不禁尖叫起来:“天啊!到底怎么了?”她女儿只是暂时变“哑巴”而已,又不 是变“瞎子”了,怎会“撞倒”这么多东西: 文静朝着明显慌张得很的老妈笑着,缓缓的写着纸条。 老妈大人急得跟在她旁边,跟着她写出的字,一字一字的读着:“我没事!看到一 只“契”,不小心吓到造成的。” 哼!没错!还是一只有够大只且又很色的“契”,文静在心里补充道。 “傻孩子,老鼠有什么好怕的!妈妈待会去帮你买些老鼠药回来。”范老妈疼惜之 情溢于言表。 “谢谢妈。”文静用手写着心里的感激。 范老妈一看到女儿连说个“谢谢妈”这三个再简单不过的字,都需要动手才能表达, 心里一阵酸,霎时又要落下泪来,急得范文静手忙脚乱的替老妈拭着眼泪,比手划脚的 要老妈别那么刻意感伤。 “对不起,妈妈一时难过……”不想让女儿跟着难过的范老妈,坚强的又拭去泪水, 拍拍女儿的肩。她知道女儿这阵子比谁都来得坚强,她觉得很欣慰,“妈妈去帮你买老 鼠药去。” 母女相视一笑,一种相依扶持的暖流在彼此心田交会,散发出光辉。 送走了母亲,看了看满室的“杂乱”,文静在心里咒骂个该死又欠人扁的大老鼠 “靳言”。 “你妈走了!”他贼头贼脑的自房里出来。 文静不理他,逞自捡拾着地上的“残渣”。 看着文静“无怨无悔”的模样,让他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多像一个正在 整理家务的贤慧妻子啊!和她在一起,会让他想和她斗嘴,会谈他想要放松的过日子, 会让他感到幸福! 卧底的日子过久了,靳言都快遗忘了“自由”与“轻松”的感觉,如今,能在这一 特别的时期遇上范文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来得重要。他很高兴遇到的是她,真的! 为了能与她有更安全与踏实的未来,他必须尽快处理掉这次卧底的事情。否则夜长 梦多,若是让天一帮的老大孟衡查出他的落脚处,他绝对会连累文静的。 靳言以着异于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的注视着文静。眼里一闪而过的冷酷与肃 杀,是文静永远也见不到的另一面。 在她面前,他永远只会做个逗她开心的勒言……只因他再也不愿看到她满脸泪痕的 凄楚模样…… “噢……”被文静拧了一把,靳言痛呼一声。 “你在发什么呆!”她早写好纸条,一古脑地塞给他。 她愈来愈搞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了。平常老看他装疯卖傻的“欺负”她,她一点 也不明白,警方为什么会派这种人去当卧底!誓方没人才了吗!抑或是觉得派一个“蠢 才”去卧底,就算牺牲了也无所谓? 然而,在她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告诉着她:靳言不是这样的人。她永远记得第一次与 他相遇时,他的眸光冷冽,异于常人。他的嘻皮笑脸,只是为了不让她看到他的另一面。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文静不满的撇撇嘴。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但看到他老爱戏耍她的模样,她又忍不住 恨得牙痒痒的。 “明天……”他拉过她,笑着。 文静又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的下一句话给打住动作。 “明天咱们出去将证据交给一个朋友保管吧!”他想,带着她出去,一方面也可以 掩人耳目。虽然被查出他俩在一起会连累了她,但是,孟衡绝对想不到一向独来独往的 他会找一名女子作伴,也许,如此一来,孟衡反而会疏忽了以“情人”姿态出门的他们。 我?你?一起?文静开心的亮了一张俏脸,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靳言。 不必写纸条,靳言便看得懂。 “嗯。”他宠溺的揽紧她,开心的发现她这次没有抵抗。 谢谢。她无声的说着,并在他颊边轻轻一吻后,俐落的跳离他的怀抱。 靳言只能愣愣的看着文静,对于她的“热情”,他真的反应不过来。她不是一向都 喜欢抵死不从的吗?怎么现在却主动了呢? 见到靳言错愕的表情,文静先是不文雅的大笑着,随即又敛了敛神色,迳自整理一 屋子的凌乱去了。 原来他对于她的主动竟会表现得如此的惊愕!她背对着他低低的又笑了起来。哼, 她老是被他占便宜,这下子换她吃他豆腐了,虽然想起来好像还是自己比较吃亏,不过, 能看到他一脸讶异与失措的表情,就值回票价了: 但她发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是让他以为如此轻易就能得到她的主动献吻, 她岂不是太没价值了! 明天,与他一同出去“办案”。她兴奋的期待起来,并已开始想着要做什么帅气的 打扮。 隔天一大早,文静便自动清醒。 八点半!嗯,是有点早,但也差不多了。她动作迅速的跳下床,失去说话能力并没 有减弱她的运动神经,她快速的打扮着。 她一向不是特别爱漂亮的女人,几乎很少穿裙子的她,一向都是偏爱中性的打扮。 今日,她更是打扮得帅气极了。 一件笔挺的衬衫加上牛仔裤,配上球鞋。没错!办案不穿球鞋就不像办案,不是吗? 这是她自己猜想的。 头发盘得很漂亮的扎在脑后,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左瞧右看看,都觉得很满意后,文静马上冲进客房,摇醒好梦正酣的靳言,只差没 一脚把熟睡中的他踢下床去吻地板。 “天啊!”这是靳言睁开惺松睡眼后的第一句话。 她很合作的在他面前转个身,让他看清楚她的打扮,脸上尽是期盼的神情,朝他无 声的问着:“可以吗?不错吧?” 靳言挫败的将头埋进枕头里,心里懊恼的想着:这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他现在的身份不宜曝光,出门一定要打扮得愈不抢眼愈好,而她却是一身的清新与 朝气,相信只要是有眼睛的男人都会忍不住看她两眼。没错,她或许穿得一点也不 “辣”,但是,与众不同的气质让她格外耀眼。 看到靳言无奈的神情,文静不开心的扁扁嘴,期待得到的赞美落了空,让她整个人 都黯淡了下来。 “你穿这样太醒目了。”看到她失落的表情,他也不忍心多说什么,“最好是穿得 平凡一点,再“俗”一点。 文静闻言,先是瞪大了双眼,继而又认同的点了点头。两人各自忙起打理自己。 最后,他看到的文静便是现在这个活像小太妹的模样。 文静两手插在裤袋里,上衣是一件乳白色的无袖t恤,配上一件靛蓝色的吊带牛仔 裤,轻松悦意的散步着。她聪明的将漂亮的长发盘在脑后,并戴上一顶帅气的帽子,嘴 里嚼着口香糖。 靳言对她的模样猛摇头,惹来她的一记怒瞪。 他看了看她的装扮,当真像个路边的小太妹,然而,仔细一看的话,不难看出她清 秀的脸庞是那么的动人。天,他现在只要稍微近看她,都会忍不住想要狠狠的吻她。 坦白说,这样的文静仍是亮丽的,只是在繁华的台北,众人的眼光只会追随着穿着 养眼的“辣妹”,对于中性打扮的文静反而不太加以注意,正好称了他们的心意。 今天,他准备带着文静出去见一个朋友。他的穿着……唉……不提也罢!一件皱皱 的衬衫配上一袭更皱的休闲裤,脚蹬一双早已“开口笑”的烂皮鞋,动作比文静更“低 俗”的以“外八字”的脚步走着。 文静极度不以为然的斜明了靳言一眼,一脸“你比我更逊”的表情。 他岂会不懂她的眼。这些天的相处,他已渐渐不需要靠纸条便能懂她所要表达的意 思,这样是不是代表他们愈来愈有默契了?他忍不住斑兴起来。 “噢……”正在沉思的靳言,感觉到月复间被手肘给撞了一下。 “要去哪里!”出门在外,文静携带纸笔不便,只好以比手剖脚的方式和靳言沟通。 反正她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 “待会你就知道了。”他故作裙的笑着,并带着她走进一条小巷子里。 靳言熟练的在小巷中走着,直到看到一扇紧闭的生锈铁门,他谨慎的朝四周看了一 下。 “到了?”她指指门。 靳言举起右手,在铁门上轻轻的敲出暗号:“爱的鼓励”。 “咿呀”一声,门开了。是从背后传来?! “啊……”文静一惊,膛目结舌的瞪着背后突然打开的“墙”,并看着靳言笑着与 开“墙”的人互捶几拳,她不禁错愕的看着依然紧闭的生锈铁门,她明明记得靳言敲的 是那个锈生的铁门啊!可怎么开的却是背后那道极不显眼的“砖墙门”呢? 靳言看出她的疑惑,却未回答,迳自将她带入“砖墙门”内。坦白说,“砖墙门” 若不仔细看,真的没人知道墙上会有一扇门! “这位是!”孟平有些意外的看着靳言带来的女人。 “范文静。”他简略的向孟平介绍后,又转向文静说道:“孟平,我的好朋友。” 文静只是若有所思的朝孟平点了点头,却仍疑惑的看着背后早已关起的砖墙,苦思 为何敲铁门,开的却是 “哟!看来她还不太喜欢你和她太亲密呢!可见你要加把劲打动美人心喔!”他在 扇风点火,可惜,火要烧着他了还不知情。 文静朝前跨出一步,朝孟平笑了笑,让孟平一时傻眼,被她蓄意流露出的甜美给迷 得有些昏头了。 “小心!”靳言的警告还来不及说完,只见文静已出手。 哼!想提醒孟平!门都没有!文静以快速的动作一拳击向孟平,她要好好的教训这 个嘴皮子够啰嗦的臭男人! “啊……”文静惊慌的发现,原本嬉笑中的男子瞬间转为严肃,轻松的一挡便软化 了她的攻势,甚至进而反击向她的底盘。 这男子深藏不露?文静意外得很。 “唉!早叫你要小心点了。”靳言介入两人的战争,轻松的将孟平的攻击挡下,并 一手搂住文静,回身闪离孟平两步远。 被抱在怀中的文静,涌上心头的是一种安全感。奇怪!靠在他怀里,她竟然觉得万 分的恬适,好似她生来便该在他的怀中似的契合。 此刻的靳言,不是那个爱欺负她的臭男人,而是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俊伟男子,她 芳心暗颤,不太情愿的发现自己的情感弱点。 孟乎看着他们两人,敛起杀气,大笑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何倾心于她了!”他又 回复到初见面时的那种无害。 文静想,这个叫孟平的男人真可怕!平常一样是嘻皮笑脸的,但靳言对她来说就是 可爱且可亲多了。发现自己对靳言的“评价”突然升高,心里不禁闹别扭的想月兑离他的 怀抱。 “下次别轻易对我的朋友出手,他们都是深藏不露的。”’警觉出她的抵抗,他忍 不住又叮咛道。 轻轻的哼了一声,文静假装不以为然的不理他,这次,她顺利的离开他的怀抱,失 落感却比往常更加强烈。 “靳言,东西带来了吗?”孟平导入主题。 掏出胶卷后,靳言回复认真的神情,“这里面有着天一帮全部的犯罪证据,但我目 前回不了警局交差,必须靠你帮我保管一阵子,顺便也让你再思考是否真要出卖自己的 弟弟。” 文静闻言一展,充满敌意的瞪视孟平。杀父仇人的哥哥!她又想出手了,然而理智 却要她冷静下来,毕竟杀父仇人的哥哥不等于杀父仇人,即使他们有着极亲的血缘关系。 “这一点已不用再考虑了,打从我决定帮你以后,就没想过要替他留后路。是他自 己执意走上这条不归路的。”孟平的神情仍有些许落寞,“胶卷我不可能永远保存,何 时你要取回?” “等我查出与天一帮挂勾的警方高级干部是谁之后,我才能交回证据,否则只怕证 据还未起诉便会被人拦截。”靳言可不希望这次卧底无功而返。 “需要我的帮忙吗?”孟平将胶卷放入墙缝中的密封盒内。 文静此时才惊奇的发现,孟平的“住处”藏有许多奇怪的设备及仪器,让她好生惊 讶!只是,他可以信任吗?文静默默的盯着孟平,可惜她看不透人心,不知他究竟值不 值得靳言信任。 “替我过滤孟衡的电话,我要你帮我窃听他的电话。” 孟衡一向用他的大哥大与外界联络,但他的号码极为保密,也就是只允许他自己拨 号出去,却不让别人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是以靳言始终无法查出他的通话纪录。 “这可是大工程呢!”孟平深思后,如此说道。要追踪大哥大的收讯,的确不太容 易,“一个礼拜后给你消息。” “好!”靳言握起文静的手,正要告辞离去时,屋内的红色闪光灯突然亮了起来。 “糟了!他来了。”孟平自隐藏式的电脑荧幕中看到来人的脸孔。 “孟衡怎会突然来了!”靳言诧异不已。 “快!不能耽搁了!跋快从暗门出去!”孟平急忙打开另一道机关,一条黑暗的小 道瞬即出现在他们面前。 靳言毫不犹豫的拉着文静往里头钻,丢下一句“一个礼拜后我来找你。”很快消失 在孟平的视线中。 第五章 靳言悄悄的瞄了瞄范文静毫无表情的脸庞,努力的思索方才他可有任何地方得罪了 她,为何她摆张臭脸给他看! 文静知道靳言在瞄她,可她就是生气,就是不要搭理他。她脑中清楚的记着方才那 位“科学家”孟平,是天一帮头目孟衡的哥哥!而靳言竟然还将天一帮的罪证交给孟平 “保管”?! 如果靳言瞎了狗眼看错了人,不就白白的把好不容易搜集得来的罪证,又拱手让天 一帮轻易的拿了回去? 她气得不想说话,只能鼓着腮帮子生闷气。反正她也还不能说话,就索性当个哑巴, 来个相应不理。 靳言只能无措的揣测着任何可能惹火她的理由,但没道理啊!莫非她是被孟平的身 手给骇着了,而不甘心服输? 一踏进家门,靳言马上涎着笑脸凑到文静气呼呼的脸边,“你怎么了嘛?生气会变 丑喔!打输孟平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靳言差点闪不过文静突然飞出的铁 拳。 唉,他可是遇到一个火爆情人呢!但那又有什么办法,谁教他喜欢她呢!靳言只能 模模被拳风扫到的鼻子,犹豫了一会,乖乖的跟进文静的房里。 不过才扭开门把,超大的软枕便往他脸上砸来,靳言一个措手不及,只能反射性的 接住枕头,还来不及看清,就被文静猛力的关门给卡在门缝中,幸好有枕头垫着,否则 他怕早不被门给压烂了。 “喂,你别生气嘛!女人输给男人是理所当然的嘛。”他还一厢情愿的认定她是在 拳脚功夫上输了孟平而心里不开心。 可恶!这臭男人,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就一直说个不停,要不是她现在“有口难言”, 且心绪不佳不想多加“写字”辩解,何须在此听他说一点也没有安慰作用的废话? “别关门啦,有话我们好好说。”靳言开始和文静隔着一张木门比力气,看谁力气 大,谁就推赢; 文静闻言更用力的顶住门,天啊!她方才正在气头上,根本忘了她才换到一半的衣 服。若非听到门把被转动的声音,她也不会自我防卫的丢出枕头。谁知他竟不死心的硬 要进门,害她现在进退两难。 瞧她现在,由于很努力的在和靳言玩“推推乐”、使得原本月兑到一半的吊带牛仔裤 早已瘫在地上,被她乱踏着,而上身的无袖白上衣,配上的可爱小裤裤,活生生就 是会让大男人一口气扑上来的诱人。 不行!文静抵死不从的更用力推门,原本她是满放心靳言这个人的,可是后来她根 本不信任他了,他根本不是个君子,他会对她乱来,所以,她绝不让他进门。 唉,要是能说话就好了,她只需大吼一声:“我正在换衣服啦!”就可以阻止靳言 的推门动作,可惜她无法出声,只能任由自己像个宁死不屈的傻瓜一般,努力顶着眼看 着已快大开的门。 “文静,把门打开,不要闹脾气了。”他推着推着,火气也上来了。她干嘛都不让 他安慰一下?就真那么想拒绝他的关心吗?愈想愈生气的靳言,不禁奋力用力一推。 “砰!”门被撞开了。文静哪抵得过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应声往后跌个四脚朝天, 姿势不文雅也就算了,身上还仅着无袖上衣及小内裤。 “你干嘛不……”靳言想大骂的心情,在看到她衣着短少时,硬是吞下了满腔的怒 火,取而代之的则是熊熊的欲火,“你……你在换衣服!”他有些闪神的望着文静纤细 的腿。 想不到,练过功夫的文静,还能保持一双美腿。而她此刻的表情,是尴尬、是错愕, 更是羞赧,使得靳言更加的心旌荡漾,只因此刻的文静,不再是那个火爆的女子,而是 他眼中娇柔的情人。 “文静……”他心疼的想扶起她,却被她奋力甩开。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他着急的解释,努力的想扳过她扭转过 去的身子。 文静气极了,觉得自己委屈得难以言喻,方才为了伯他被孟乎出卖而生的闷气,加 上现在他差不多看光光的懊恼,使她的心情跌到谷底,也顾不得遮掩她泄露的春光,嘴 一扁,泪就往下掉。 这男人就是爱欺负她!亏她一向是个女人中的男人,却被他欺负得死死的,害她被 激出心里深处的女性本质,忍不住哭起来。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其实当个爱哭的女 孩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偶尔掉眼泪,当做新陈代谢好了。以前的她,再怎样难过也不落泪,只因她告诉自 己要坚强,而今,遇上了一个比她更像男人的靳言,她反而显得女性化了。 唉!她真不知这样是好是坏。哭泣中的自己,一点也不像以前的范文静,一思及自 己愈来愈没个性,忍不住泪潸潸而下,落得更凶了。 “文静……天啊:你别哭,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冲动的撞门,我以为,我以 为……唉,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哭了啦!”靳言慌张的替她拭泪,又要扯起被单替她包 住下半身,他简直是被她的泪给吓呆了。 第一次见她落泪时,不管她落泪的理由为何,总不是因他而哭,是以他虽然心疼又 怜惜她的泪,却总不似此刻的无措。 第二次的落泪,是因为思及她的父亲,他能体谅。 这一次的落泪,却是因他而起,他简直惭愧得无以复加。认识她以来,只除了第一 眼她表露出的娇弱之外,之后的她,都是率性,大方兼火攥,即使他总是乘机吃吃她的 豆腐,但也没见她像此刻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 此时的范文静,是个标准的女人,一个会让他打心底疼惜的女人。 靳言叹口气,无言的将她揽进怀里,他实在不懂如何安慰一个哭泣的女人,干脆闭 上嘴,将她抱在怀中,轻轻的拍哄着。 文静好似得到宣泄的管道似的,一靠在靳言怀中,便放肆的哭得更加壮烈。 自从不能说话以后,她变得爱哭了,但发誓不让人看见的她,却在小鲍园里靳言给 看到;第二次则是因为想起父亲的死;第三次则是这次,被他激出了眼泪,看来,她是 注定要在他面前表露出属于女人的脆弱,她简直恨透了自己的窝囊,但,不可讳言的, 在哭泣时,有强壮的肩膀可以依恃,竞让她觉得幸福。 天,靳言蹙起眉头,更努力的拍着文静的背,懊恼的想着,怎么她不但没有止歇, 反而还有愈哭愈厉害的趋势! “别哭了,乖……”他几乎把她当成小孩子开始哄了起来。唉,想他靳言也是堂堂 男子汉,以前混在天一帮里时,更是以冷酷的脸,火爆的个性著称,怎地现在会为了一 个哭得没有道理的女人而乱了方寸,真是…… 瞧她愈哭愈起劲,他开始担起心来,“别哭了,会把嗓子哭坏的……” 话一出口,文静更是悲从中来的哭得更凶。 靳言微低下头,审视着在他胸膛边哭边将泪水揉在他衣服上的文静,她哭泣的模样 扯动他的心,使得他跟着疼了心、酸了眼。 她在人前的开朗,是用多大的力气去伪装的?如今的哭泣,是否是过度压抑后的放 松!他不自觉的揽紧她,不再拍哄她,就只是圈着她,将她密密的抱在怀中,轻轻的摇 晃着。 “哭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要你知道,我的怀抱永远会等着你。”他吐出最像承 诺的一句话。 这句话没有让文静马上止住哭泣,她是在隔了几秒后才意会过来,也才觉自己和他 有多贴近,不禁挣扎着想起身。 靳言却不让她起来,定定的望着她,深情的说着:“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假装坚 强,想哭就哭吧!”轻轻的擦去她眼角又滴下的泪水,此刻的文静,楚楚动人得紧。 文静没想到他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没有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情与眷恋,将她 的心莫名的抵了个结,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充斥心中,逼得她的泪水又要泛滥了。 靳言看着这样的文静,情不自禁的低下头,轻轻的吻住她。这一次,他开心的发现, 她并没有抵抗他。 文静只是被动的被他轻柔的吻着,内心的波涛再也无法忽视,她,真的喜欢这个男 人的吻,一点也无法排斥他。 原来男人的唇,也是如此柔软的阿:她让自己闭上眼,用心的去感受他借由红唇传 达给她的柔情蜜意。他应是在乎她的吧!她想。 也罢!不在乎也好,他总是对她有些许好感才会吻她的吧!在不在乎也许不是那么 重要了,反正她也不排斥他的吻,懒得再去细思更深一层的意义了。 两人的投入,让这个吻变得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虽然谁也没说,但心底深处都 有另一种默契。 “文静,你可以再说话的,对吧!”他突然渴望听到从她口中说出的一字一句。 文静闻言,只是不说话的低垂着头。 “文静,看着我:“他略微用力的抬起她的下巴,“我可以帮你的!我愿意陪你复 健,相信总有一天,你一定可以——” 不管他期望也似的眼神,不管他热切的语调,她只是淡淡的摇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你不希望说话!还是对自己没信心?抑或是对我没信心?” 他有些生气了,气她总是逃避。 文静定定的看着他,有些感动的从他眼中看到关心,她渐渐体会隐藏在他嘻皮笑脸 的个性之下那颗温柔多情的心,可是,她真的没有勇气啊!她伯希望愈大,失望就会愈 大啊! 她又何尝不希望终有开口说话的一天?她甚至想过,她过去是不是太没气质了?是 不是因为她总是口没遮拦,上天才惩罚她不能再说话?如果她戒了些粗话,上天是不是 愿意把声音还给她? 她不只一次的在心里反复的思索着这些问题,但事实摆在眼前,她的确是无法说话 了。她不敢期盼,深怕多一分期望,最后就会多一分失望。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自己辛苦的复健,即使是身为她的好朋友的楚家璐与余昭蓉, 也不知道她总在深夜里独自捧着书本,努力的要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自欺欺人的想着, 只要没人知道她认真的在复健,届时,失望的就会只有她一人。 她不要关心她的朋友与亲人替她操任何心。父亲的早逝,身为家中的长女,自觉已 让母亲太辛劳,不想再替母亲添麻烦了,也不想让母亲为了她的“失声”而担忧,她只 能在人前故作坚强,故作开朗。 一切的苦,让她自己担,真的一点也无所谓的。瞧,她不是掩饰得很好吗? 可为什么一遇上靳言,她就是忍不住的让眼泪泄露了她的脆弱。 也许她一点也不了解靳言,也许她认识他才不久,但她就是对他有了那么强烈的信 任,就是对他有了与其他男人不同的感觉。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觉自己原来真的是个女 人,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虽然,他该死的总是吃她豆腐,该死的老是喜欢欺负她,但她就是不知不觉的信任 了他,不如不觉的依赖了他,而是否,也在不知不觉中,让他悄悄的进驻了心头?她摇 摇头,不能很明确的探知自己目前的想法。 “你不要不吭声啊!就算不能说话,你也还有手,还有脚,还有纸笔,想说什么你 就说,不要什么都不说,让人心急!”他气急败坏的吼着。他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只知道她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只会偶尔抬头看他几眼,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瞎操心的 老母鸡。 看着眼前着急的男人,文静不禁笑了。 也好!暂时就这样子吧!她收下他的关心了!她也会回以她的关怀。 不管这个男人对她是怎样的一份心意,她都知道,她喜欢他这个男人。喜欢他在她 心绪不佳时无言的包容,喜欢他在她发脾气时嘻皮笑脸的逗她,喜欢他在替她着急时气 急败坏的嘶吼…… 在不在乎又何妨!她知道他是关心她的就够了,不是吗!其他的,真的一点也不重 要了。不,不完全不重要,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如果有一天,她 发现自己很喜欢,很喜欢且有点爱上他时,她会让他知道的。 “你……晤……”靳言还想大嚷的嘴,让文静的食指给轻轻点住,他有些错愕的看 着她。 天啊,此刻的文静眼波似水般含情,让他的心抽紧,任何的怒气暂且吞下月复中,等 待她接下来想表达的意思。 文静微笑的看了看他的表情,从一旁拿起一本书递给了他。 “这是!”靳言看了看手上的书,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文静笑着和他并肩坐着,替他打开了手上的书,开始以残破的嗓音念着:“屈看后 得坳斯卡追佳歪瘀便……”她不怕在他面前做复健了。想不到,她原本只想独自进行的 复健,在有了他的介入后,她不但不别扭,反而觉得好极了。 看着他紧皱着眉头,努力的看着她究竟在念哪一行、哪一句的认真表情,她忍不住 微湿了眼眶,却悄悄的吸了吸鼻子,不让泪决堤。 这个男人要是再对她这么好,她想,离爱上他的日子恐怕不远了。 房间里,断断续续的传出,“音不对,再念一次,应该是‘去看获得奥斯卡最佳外 语片”才对——” “青菜啦!”模糊的抗议声。 “是庆菜,不是青菜——”又是尽忠职守的纠正。 夜深人静时分,最易引发感伤的思绪。 范文静坐在宙边,凝视着弯弯的新月,懊脑的诅咒着自己的无用。 该死的!连最基本的发音都练不好!文静挫折的用力敲着自己的脑袋。 都是见鬼的淤血,哪里不好待,偏要压住她的脑神经,使她的舌头再也无法像以前 样灵活的转动,发出一个又一个清晰的音阶。即使靳言耐心的陪着她练习,她仍是感到 沮丧不已。 复健只是让她勉强可以用破碎的嗓音发音而已,事实上,若是血在脑中不散,她是 怎样也无法再完整的开口说话的。 她不想脆弱,一点也不想;但不知为何,在靳言面前她就是掩饰不住那种脆弱,她 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 不能让靳言老是认为她这么没用,不能让他看不起她。使他再如何的温柔,她也不 想让这种温柔成为理所当然,以前的她,比任何女人都强,而今;即使失去说话能力, 她也不能因此而被击倒。 明天,是靳言和孟平约好碰面的时间,她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靳言分神照顾她。 一样的打扮,靳言和范文静两人神色自若的前往孟平居住的暗巷中,照例敲敲铁门, 然后身后的砖门打开。 “你们还敢来?!”孟平劈头便怒气腾腾的吼着,手指还老大不客气的戳戳靳言的 胸膛。 “孟平你……”靳言一时间不能意会。 文静谨慎的观察着四周。她对盂平一向无法信任,倒不是孟平惹她讨厌,她只是防 范未然而已,毕竟,孟平可是天一帮头目孟衡的老哥,谁敢说他们哪天不会成为一丘之 貉。 “孟衡告诉我说你背叛了他,你真是个叛徒。”孟平一边骂着、一边动手挥向靳言, 两人扭打来。 文静并未加入打斗,她只是怪异的看着墙上的一点,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刚才的 刹间,她仿佛看到墙上一小点闪烁了一下,还没研究清楚怎么回事时,就看见靳言和孟 平开始缠斗。 文静衡量了一下两人的状况,认为孟平和靳言之间应该不分上下,是以不需要她的 出手,于是,她若有所思的左顾右盼,潜意识的找寻一种感觉。 一种被窥伺的感觉。 打从一进门,她就全身不对劲,总觉得和上回来的感觉不太一样,似乎多了一些东 西。 汗臭味!没错!正是男人的汗臭味! 上一回来到孟平的“研究室”时,感觉一尘不染且很有学术研究的味道,可是今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男人的汗臭味,也许同是男人的靳言感觉不出来,但身为女人的她, ‘可是敏感得察觉出来了。 心中一擅,文静马上换上另一副嘴脸,歇斯底里的在旁边猛挥手。如果是正常的她, 肯定二话不说,帮着靳言一同围攻孟平,但今天,她身为女性的敏锐第六感告诉她,不 宜暴露出她会武功的事实。 打斗中的两人倏地分开,靳言略微皱眉的看着文静。 文静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脸“不准再打”的表情,将两人隔开。 “靳言,看在过去的交情上,我不想为难你,但下一次再见面时,别怪我不客气, 届时,你将是我的敌人,也是天一帮共同的敌人。”孟平冷酷的表情,不带温情的扫了 文静一眼。 文静瞬时鸡皮疙瘩爬满身,乖乖,她从不知道孟平板起脸来有这么吓人。 “哼!想不到我和你的拜把之情,终究抵不过你和孟衡的兄弟之情。” “靳言,他毕竟是我亲弟弟,我今天放你一马,就是要你知道,下一次的见面,我 们就是敌人了。” 孟平的眼神丝毫不见玩笑的神采,让文静百思不解,她虽然曾怀疑孟平的人格,但 那只是出自于小心的防范,撇开天一帮不说,她对孟平倒是挺欣赏的,可怎么今天…… 靳言抿着嘴,神情的冷和孟平不分轩轻,“走!”拉住文静,头也不回的离去。 靳言和文静前脚刚走,孟平的神色才松懈了些。 “我亲爱的哥哥,我能相信你吗?”孟衡自一道暗墙中走出,冷笑着看着背对他的 孟平。 “你若还叫我一声哥哥,就听我的劝,别再做那些不法的勾当了。”孟平回身与弟 弟相对。 “不可能的!”孟衡森冷的望着孟平,“一日为黑道,要漂白哪有那么简单!包何 况,走私比做任何事业都好赚,你一点都不动心吗?” “钱嫌多了,生活不一定快乐,孟衡,收手吧!我不知道靳言掌握你多少罪证,你 难道非得等到逮捕不可吗?”孟平哀伤的看着亲生弟弟,不明白他的偏执。 “你懂什么!爸为什么会死,难道你忘了吗?他就是太笨!相信黑社会组织漂白后 便可以重新做人,结果呢!他怎么死的!他想漂白,别人不一定想,你懂吗?既然不能 漂白,就黑到底吧!啥哈哈……”盂街的笑让孟平觉得刺耳。 当初,他们的父亲决定弃暗投明,要将整个天一帮漂白成为正常的企业组织,无奈 帮中的其他堂主不同意,在密谋之后一举推翻他们的父亲,若非孟衡年纪轻轻便手段阴 狠,又怎能从其他人手中夺回天一帮的主权。 对孟衡而言,是“漂白”害死了父亲,他不愿意漂白,他要用他自己的手段在黑道 中生存,而他的哥哥孟平便是反对者。基于兄弟之情,他不想“动”自己的哥哥,但若 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哥哥也出卖自己,就别怪他不顾兄弟情了。 被靳言这个好兄弟背叛,已让孟衡相当的愤恨,若是再加上孟平的背叛,孟衡发誓, 他将会手刃靳言和孟平。 “我不想管了,你走吧!”孟平疲累的坐下,不想再和这样的弟弟交谈。他几乎已 忘了,从何时起,一向崇拜他且跟在他身边的小弟弟,竟然变的如此偏激? 小时候呵小时候,那段光阴逝去了,就永远不复返了,孟平感伤不已. “哥,我最后一次声明,今天我没动手擒下勒言和那个女的,是因为看在你的情面 上,但是……”孟衡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没让任何人看出,“等我抓到勒言时,我是 不会饶过他的,你别想替他求情。”人走了,冷酷的语调却将空气凝成冰。 孟平握紧双拳,却只能喃喃自语道:“爸,我该怎么做?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救孟衡! 究竟该怎么做……”男儿有泪不轻弹,再多的苦涩,孟平只能往月复中吞。…。 对靳言,他有着拜把兄弟的生死之谊;对孟衡,他有着血肉至亲的兄弟之情,教他 如何取舍!即使早已决定帮助勒言,却在看到孟衡时,一种兄弟之情然而生,自己的弟 弟。 哎,交给勒言去做吧! 爸爸,孩儿实在下不了手,即使您临死前交代,若孟衡执意不肯走向正途就毁了他, 但孩儿实在不忍心啊!也许由靳言这个外人来发扬正义会比较好吧! 孟平心意一定,便收拾行囊,决定离开台湾,直到天下帮被解散为止。对他来说, 漂白后的孟氏企业,他也无意经营,索性就让一切灰飞烟灭吧! 靳言,一切拜托你了!孟平在心里念着,毅然决然的离去。 靳言一跨出盂平的住处,马上拉着文静飞快的跑了起来。 搞不清楚状况的文静,虽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也不敢停歇,她知道一定是靳言 发现了什么。 台北火车站?! 文静被靳言说出的地点骇了一下。他们好不容易跑到马路上,然后紧急的拦了一辆 计程车,一上车,靳言便跟司机说:“台北火车站。” 文静扯了扯靳言,不解的看着他。 “台北不能待了,太危险了,待会再告诉你。”靳言低声的在她耳边说着。 文静闻言,乖乖的不再多问什么。 一下计程车,靳言直奔洗手问,拉着文静便一头要窜进男厕里。 “啊……”文静在男厕门口扯住靳言,指指男厕又指指自己。 “不管了,我要你随时跟在我身边才安全。”靳言左顾右盼了一下,便拉着文静进 了男厕。 文静马上闭上眼,看都不敢看一眼。 “正好没人,你睁开眼等我一下。”靳言迅速的进入右手边数过来的第二间厕所。 文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靳言趴在地上,轻轻的敲着马桶后方的墙壁。只见靳言俐落的将 一块磁砖敲下来,文静惊讶的低呼一声,佩服那个将墙壁挖下一块砖的人,她直觉的想, 应该是孟平吧! 勒言自墙中取出胶卷及一封信,随便的将磁砖再摆回原位,拉着文静便又往外冲。 直冲出去的两人,正好撞上正要上厕所的一名男子,男子破口大骂:“靠!这里是 男厕,竟然拉着女人进来,他妈的!” 靳言只丢下一句:“对不起。”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着文静又跑了起来。 文静简直是被他扯得昏头转向的,根本搞不清楚他的下一步行动为何,在说话还不 太清晰的此时,她又不便发声询问,只能像个小白痴似的被他抓着走。 不会吧?!坐火车! 文静一直到上了火车,坐在座位上,还无法回过神来。 “你还好吧!罢才太匆忙,实在没办法跟你解释。”靳言关心的看着傻楞楞望着窗 外的文静。 文静回过神来,低声的发音,不太准确的说着:“偎……偎啥么……”她不明白为 什么要这么大费周早。 靳言略显疲乏的拉过文静的手,“刚才孟衡在那里。”他欣慰的发现文静没有试图 抽回自己的手,“孟平是故意和我过招的,只是为了怕孟衡怀疑,而在打斗中,他以我 们之间特有的密妈告知我,胶卷已被他安好的藏在火车站的男厕里。”他看着文静一脸 “我明白”的模样,不禁芜尔一笑。 “我知……有人哉……”文静知道有人在,她当时早在怀疑了。 “嗯,你很聪明,表现得很好。但为了保护你的家人,我们必须离开你家,虽然孟 衡不认识你,但我怕他会查出你是谁,所以,我们还是到中南部避一下的好。” 文静闻言,着急的嚷着:“我……我被查……妈……妹……一样……危险……”发 音在紧急时反而清晰,却不完整,但靳言已知她的意思。 “不会的!孟衡行事作风狠归狠,却不会伤及无辜,他就算查出你,也不会急着采 取行动,你若是不放心你妈和,我们可以安排她们出国避避风头。” “找家……璐……”文静恨死自己的舌头了。 “谁?”靳言不太明白。 文静颤抖着自口袋里拿出纸笔,想要用写的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却因为抖得厉害而 无法写出任何一个字,担忧家人安危的她抖出了满眼的泪。 “文静……”靳言知道她的心慌,只能将她揽进怀中,轻抚道:“别哭,没事的, 别急,乖……”从来不知自己会这样温柔的哄着女人,靳言对于文静的情已然日渐浓烈。 替文静擦干泪痕,他笑着逗她,“爱哭鬼。孟衡不可能在一天内查出你的身份,所 以,我们绝对来得及将你妈和妹妹送到安全的地方。”说完,万般怜爱的朝她不悦的小 嘴轻啄一下。 文静霎时气得翻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这男人还不改欺负她的本性!她气得差点一 拳挥出去,却被靳言反手握住她的拳,她不太爽的又想再挥出一拳时,却被靳言突然敛 起的神色给惊得一愣。 “先别打了,等到将你妈和妹妹安置好,你要怎么打我都无妨。现在,先告诉我你 要将她们送往哪个安全的地方。”靳言神色严肃地说着。 文静看了靳言两秒,知道他的认真后,也镇定的开始振笔疾书。 “将她们送到我好朋友楚家璐家里。家璐的老公展岳梁除了在商场上拥有不小的影 响力之外,还在海外拥有不少分公司,势力庞大的他,应该可以保障我妈和妹妹的安 危。”文静的手一点也不抖的写完。 在她心里,对靳言的观感又好上几分。她知道他是个好人,知道他喜欢欺负她只是 为了逗她,方才她的情绪若没有他的嘻皮笑脸,她怎么乎复得这么快? 对他的感激与情意,早在不知不觉中盈满她的心窝。 她喜欢他对她的方式,真的!没有他,她真不如自己能坚强到什么程度?没有了他, 她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文静小心冀冀的瞄了若有所思的靳言一眼,在心里更坚定的想 着:只要事情一结束,她耍赖他一辈子! “嗯,好!咱们到新竹下火车。”靳言轻轻的握着文静的手,给予她支持的力量, 两人相视一笑。 “那……”文静抽回手,在纸上写道:“到了新竹要做什么?” “找旅馆……” 看到文静讶异的张大嘴,他不禁笑得色迷迷的,“然后……” 文静只能惶恐的暂停住呼吸。 靳言的手抚上文静婿红的脸颊,“然后好好的研究……研究如何将孟街绳之以 法……”说完,在看到文静松了一口气时,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啪!”一张纸快速的朝他笑得十分可恶的嘴脸砸去,他在看清纸上所写的字后, 笑得更放肆了,浑然不在意惹来火车上其他乘客的注目。 文静看着被他丢到地上去的纸张,大刺刺的写着:‘过份’两字。哼,就爱欺负她! 她赌气的转过身不理他,冗自看着窗外的风景。 看到文静背对着他,靳言缓缓的收敛起笑意,右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模着胶卷 及信封,在心里说声:孟平,谢谢你。 为了不让文静再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他必须尽快查出与孟衡勾结的高层警官究竟 是谁。 第六章 到了新竹,租了辆车,两人找了一看起来还算舒适的汽车旅馆登记住宿。 在车库中停好车,便自车库旁的一扇门进了房间。 文静哭笑不得的看着房中的“浪漫色调”。只见晕黄的灯光流泄出一室的暧昧,一 张大床更是使她不得不正视她或许必须与靳言同床而眠的事实。 “哈哈哈……”身后传来靳言的爆笑声。 她跟着回过头,整个人也呆住了。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她方才一进门便看着大床,并未注意到大床所面对的浴室是 怎样的光景。一看到令靳言大笑的原因后,她忍不住开始在心里咒骂这家旅馆的老板。 浴室的“墙”,理论上应该是“墙”的地方,变成了一块玻璃,而且是镂空雕花的 “艺术”玻璃,玻璃上刻的正是一位身无寸缕的美女侧卧。 这…… 文静简直傻眼了,看来,她不必洗澡了。打死她也不洗,太可怕了!着靳言笑得亦 乐乎的模样,她火大的朝他踢出一脚。 “这又不是我叫他们设计的。”靳言闪过无影脚,替自己抗辩。 文静不满的瞪他一眼,颓丧的坐在床上。 “别担心啦!大不了不要洗澡就好了。更何况,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他又笑得 很贼了,使文静一惊,下意识的拉紧衣领往后退了一步。 “我在你眼中就只会做那种事吗?”他无奈又好笑的看着像只受惊小兔般的文静。 文静只是不以为然的挑挑眉,看着他的眼神中,明显的写着没错!你就是那种人: “好啦!不吓你了!饼来!”他拍拍身边的位置,然后取出内侧口袋中的信封。 文静为了一探究竟,乖乖的爬到他身边坐好。 摊开了信,孟平飞扬的笔迹落入他们两人的眼中。 靳言: 身为孟衡的哥哥,我的矛盾,你比谁都清楚。但为 了父亲的遗愿,我不得不大义灭亲。也许你会因为我对 而孟衡心软,但我必须告诉你,只要他无悔改之心,断 然不必对他客气。 你交代我调查他的通话纪录,我已替你做了整理。 这一周来,他其实打的电话不多,以下是电话号码,我 没能来得及替你查出受话人是谁,但我怀疑耿国仁应是 你要找的人,你可以查查。 等你拿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离开台湾。我实在无 法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被捕入狱,只能远离他乡,不能 再帮你的忙,深感抱歉。 愿攻案之日尽早来到。 孟平 文静看完信后,发现靳言一直不吭声,她好奇的抬起头,看到眼露凶光的他,害她 吓了一跳,差点跌下床。 靳言因为文静的一闪而回过来,扶稳她后说:“你喔,跌下床很可耻的:“ 哼,这男人就是不忘取笑她,但她仍是有点害怕又有点担忧的指指他的脸。 “我只是没想到会是耿国仁。”他长叹了一口气,他不胜唏嘘。是什么原因,能让 一个始终清廉的好长官和黑帮勾结? 文静快速的在纸上写道:“耿是好人!” “不知道算不算是好人,但至少,在警界,他一直有着不错的声誉,我怎么样都没 有怀疑到他头上过。”看来,他必须找个时机和他的直属上司沟通一下了,看看耿国仁 有没有什么动作。 其实,靳言的身份在警界是:“查无此人”。他在警官学校的最后一年就“因故” 辍学了,原因无他,因为他在最后一年就被某长官找了去,编入“特派小组”中。当时 他年纪尚轻,并未出任何任务,只是待在特定的练习场地,接受更严格、更困难的训练, 直到长官认为他已适合出任务时,便将他调出。 而他被正式编入的小组,即为“天一专案搜查特派小组”,所执行的任务便是“卧 底”,像他这样在警官校时期即被延揽,再经过长期培训后以另一个新身份出任务的警 官不少,但鲜少人知道。只因这是个秘密,即使是警界,除了最高长官之外,无人知晓。 “确定是这个人了吗?’文静在纸上问出疑问。 “目前不知,不过,我信任孟平的判断。”靳言边说边起身拿起电话,拨下一组 call机号码,在旅馆电话.末端加007,这是他在“天一专案搜查特派小组”中的代码。 “那我等你的上司回复后再打电话给家璐。’文静写完这么后,顿了顿,又写道: “要我回避吗?”她怕他不希望她听到他和上司的对话。 “无所谓的,反正你现在是我的秘密搭档。” 他的话,让她开心的笑了。 “当你的搭档,要有极大的勇气,冒着被抄家的生命危险哩!’她俏皮的用手背抹 抹颈子,一脸慷慨就义的模样。 看着她秀丽的模样,他爱怜的轻抚她的发,气氛霎时又变得诡异起来。 铃!乍起的电话声,打破迷离的错觉,让两人一惊。 “007报到。”靳言对着话筒说道。 文静在一旁看着专注于对话中的靳言,内心对他的感觉愈见清晰。她竟是如此的信 任他,即使在知道和他为伴后,会带给家人危险,她仍是义无反顾的跟了他。 说她不担心妈妈和妹妹的安危是骗人的,但她选择跟了他,将家人托付给家璐和岳 梁,不论未来会是怎样的光景,她都选择了与他共度。 认识他才多旧的时间呵!在认识他以前,她真的从未想过会喜欢上一个异性的,只 因她始终把自己定位成比较“男性化”的女子,像她这样缺乏温柔腕约的率性女子,怎 可能让男人看上眼! 基于自己也从没遇到看对眼的男人,是以对于感情这种东西,她向来看得极轻,一 点也不以为自己会是这种遇爱便盲目的女子,想不到。才多久的时间,她竟然推翻了自 己以前既定的想法。 靳言对她来说,是特别的。她对他,算不上是一见钟情,却在相处中慢慢的交了心, 给了情。 她真的喜欢他,不如他是否也一样喜欢着她?他虽然总是对她动手动脚兼动口,但 从未说过表白的话语,她知道他是喜欢她的,但,他可有一点爱上她?她此刻竟是如此 渴望得知这个答案。 “哈罗!你在发什么呆啊!”挂上电话,就看到她沉思中的模样。他敛起谈话时的 谨慎模样,换上一脸的笑。 他并非双面人,但为了工作上的需要及自己的身份。他不得不用另一种面貌来处理 事情。在卧底时,他选择了狂暴及凶狠的个性来获得孟衡的赏识;在“特派小组”的训 练中,他以认真严谨的态度得到长官的器重:在他所喜爱的女人面前,他从未想过自己 会展现出哪一面的自己,他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自然的和她相处。 范文静是个直接的小女人,他打从心底恋着她,疼惜着她。不想看到她皱眉,不想 看她落泪,不想看到她任何负面的情绪,他要她在与他相处的每一刻,都是带着笑容的, 于是,他喜欢装得皮皮的样子,喜欢逗得她七窍生烟,喜欢看她生气时更显得生意盎然 的双眸。 他温柔的抚上她的脸,想起初识她时的那个夜晚,见她独自在房里练习着发音的模 样,他的心就会扯得好疼,即使现在他会陪着她练习,但总在不经意里,回想起她那时 坚强的模样。 这样一个女子,内心的苦涩只会往月复里吞,他怎能割舍下她!怎么能! 文静带着一抹微笑回应他的轻抚。她一直喜欢他模着她脸的感觉,她好想告诉他她 喜欢他,可是,破碎的声音让她羞于开口。 “你刚才在想些什么?”他轻轻的问着。 她缓缓的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在想些什么,至少她现在还无法告诉他。 “你先打电话给你的朋友,将你的家人安置好后,我们再来讨论接下来的任务。” 他将话筒递给她时,才想起她不能说话。 两人无言的对一会后,靳言才开口道:“由我来跟你的朋友说吧!” 文静点点头,写下家璐的电话号码。 电话一接通,靳言只听到话筒另一端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说道:“喂!” “请找楚家璐。”靳言想,对方应是展岳梁吧! “喔,请稍等。”岳梁瞪着话筒几秒后,不太情愿的叫家璐来听电话。 “喂!”家璐不太明白岳梁的表情怎么阴阳怪气的。 “你好,我是范文静的朋友。”靳言先表明自己的身份。 男的!这是家璐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她一时有些紧张的问道:“她怎么了?” “她很好,没事,现在在我旁边,只是没办法说话,所以由我代劳。”靳言看了身 旁的文静一眼后,继续说道:“文静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帮什么忙!没有问题,我一定做到。”家璐不太明白文静目前的状况,但一听到 朋友有事拜托,马上二话不说先答应下来。 “楚小姐,目前我和文静有些事情要办,是以短期内无法和你们取得联络,请你们 放心,等到事情一结束,我一会安全的送她回家,但目前,希望你能接文静的妈妈和妹 妹到安全的地方居住……” “等等!你是谁?你绑架了文静吗?”家璐着急的打断了靳言的话,并紧张的猛拉 在一旁的岳梁。 “不是的!你误会了!先听我说……” “你也说快一点,我快急死了。”家璐示意岳梁去拿起分机一起听。 “我现在不能跟你说的很清楚,你听好了:我是卧底警察,目前有任务在身,前一 阵子受伤时正好被文静所救,我怕我之前卧底的组织会因此而找上文静,我希望你能保 护她母和妹妹的安危……” “没有问题。”岳梁大约知道了情况,一口答应下来。 “什么没有问题!问题可大了,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家璐顾不得 自己还拿着话筒,便三方通话了起来。 “楚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因为情况紧急,拖不得!”靳言如是道。 “我要怎样相信你?”家璐又质疑道。 靳言接过文静递上来的纸条,看了一眼后,说道:“楚小姐,文静写了一张纸条, 要我跟你说:‘别忘了我曾从五恶女手下救过你’。” 家璐闻言一愣后,态度马上软化下来,“好!这个忙我帮了!但你必须答应我,你 不能让文静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否则我饶不了你!”她威胁道。 岳梁看着爱妻,忍不住对她的恐吓感到好笑。 “楚小姐,谢谢你!”靳言衷心的感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靳言。” “好!靳言,后会有期:“ 电话挂上后,岳梁笑着抱起家璐,“你好像在拍戏,什么叫作后会有期!” “就是再见的意思嘛!”她挣月兑他的怀抱,“当务之急,快点接文静的妈妈和妹妹 过来吧!” 两人马上出门办正事去了。 靳言挂上话筒后,对着文静说道:“你有个很不错的朋友。” 文静点点烦后,在纸上写着:“我想上厕所。” “去啊!”他不明白她的犹豫。 “可是,那个玻璃……,她写道。 她不说,他都快忘了浴室的那面玻璃墙,他忍不住大笑道:“我保证不会偷看你, 好不好?” 她一脸有待商榷的模样,让他笑得更加放肆了,“我以人格保证。” 她闻言,自鼻孔哼一口气后,写道:“你根本没人格。” “你上是不上!”他反问她。 “当然上。’她简短的写着。 “你只能相信我的人格了。” 他笑得很得意,让她很想咬他一口。 “保证不能偷看喔?’她最后写着,并瞪着他警告着。 “好!快去!”他低声咕哝道:“反正该看的也都看过了,不该看的,以后总会看 到。” 她倏地回身,看到他一脸假笑的说着:“我什么都没说,你快去上厕所。” 她相当怀疑话中的可信度,但实在是人有三急,她也不想再质问他了,索性再瞪他 一眼,便进了浴室。 嗯,观察一下他有没有在偷瞄。 文静在浴室内,偷偷的从楼空玻璃的小缝中看向外面,看到靳言打开电视,好像很 认真的在选台。 嗯,姑且相信他罗!毕竟,她真的不能再憋了。 选了一个最适当、最不容易曝光的位置,她这才安心的解放。 唉,看来,这趟新竹之行,还有得受哩!她有些恼的在心里想着。 一定出浴室,文静看到靳言一脸的僵硬。 她狐疑的走向他,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却徒劳无功,只能匆匆在纸上写着: ‘你怎么了!’并推他一把,递到他面前。 靳言的眼光流露出的凶狠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也让文静骇了一跳,不等她再写纸 条,靳言已经一把抓住她。 “啊……”惊呼一声的文静,在接触靳言严肃的目光时,瞬间住嘴。 “文静,这下子我们连旅馆都待不下去了。”他眼中闪烁着不快。 文静愣了一会,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还想模索纸笔来发问时,却被靳言拉回不安份 的手。 “我知道你不懂,你现在静静听我说。刚才,在你上厕所时,我正巧看到新闻快 报……”靳言的表情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在抓住文静的力道上表现出来, 感到吃痛的文静略一皱眉,才让靳言放轻了力道。 “我被通缉了!”靳言说的好似事不关己般谈然。当他‘看到新闻时,是震惊及愤 怒,但旋即一想,知道耿国仁想赶尽杀绝,杜他的口。这下子更好,耿国仁已经乱了阵 脚,他要抓他就简单多了。 耿国仁一定是由孟衡那里得知他是卧底,然后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具被谋杀的女尸并 嫁祸给他!懊死的,现在被通缉,到哪里都是危机四伏,偏偏他又带了一个文静在身边, 这下于很难安身立命了! “why?”文静的情绪镇定得很快,她只想问清楚原因。 “我的身份已经曝光,我相信只要再过几个小时,我的身家资料一定会被翻查出来, 幸好我父母早死,留下我一人,我倒是不担心其他,只伯连累你。” 靳言在心里下了个决定。但不待他开口,文静已然打断他。 “不……”她知道他要送走她,只能猛摇头,以破碎的声音抗议着。 “你必须回去,否则太危险了。”他担心方在追捕他的过程,会伤及无辜的文静, 这是他最不乐见的结果。 而今,警方是不能投靠了!多可笑啊,他是一名卧底警察,现在却落得“通缉犯” 的下场,看来,罪证要缴回“天一专案特派搜查小组”总部,是难上加难了。 幸好,总部有派人到新竹来支援他。台北他是回不去的,孟衡想必已在台北布下天 罗地网,等着杀他灭口。 除了待在新竹等待008的支援,别无他法。 “缺……不……”激动的文静,努力的喊出“绝不”两字。 “唉……”靳言叹口气,对她无可奈何,但仍试着要说服她,“你还是回去比较好, 因为……” 文静不等他把话说完,便一把抱住他,主动献吻。她不要他将她排斥在外,即使只 是在执行公务时为了考量她的安全,也不许。她是驾定要和他同甘共苦的。 不论如何,都不准他丢下她一人,与其让她一人独自在家替他操心,她宁可陪着他 到底。 她知道自己喜欢他,也从未想过要抗拒这种感觉。对她来说,爱了就是爱了,没有 道理可循,也不想去否认。她的个性,一向率性,就连爱上个人,也绝不容许自己或对 方拐弯抹角的。 “文静……”他对她的主动感到心悸,她的热情简直让他濒临失控,但他的理智叫 他努力的抗拒她,不要被这种激情冲昏了头,只因他真的不想让她涉入危险之中。 文静死命的想抱紧他,无奈他抵死不沉迷于之中,在他猛力一推时,她被他过 份用力的推下大床。 “咚!”文静撞到了头,愤恨瞪着他。 该死的!如果不是不能说话,她肯定会对他这个老顽固骂——大串“不好听”的话, 她发誓! “对不起,文静。”靳言看到她抚着头,心疼不已的道歉后,又果决的说道:“你 真的不能跟在我身边了,我原以为只要逃离台北,就可保你的安全,但如今,全省都在 通缉我,没错,我是可以主动出面说明情况,但现在警方的立场是如何,我无法完全掌 握,只怕贸然出面会让自己死无全尸,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不能让你也跟我一起冒 险!” 文静冷冷的看着他,心里明白他说的全是真话,如今黑白两道都要追杀靳言,她跟 着他真的是不利于他及自己,但她就是不要离开他。她相信自己的拳脚功夫还勉强保护 得了自己,至少在危急时还能撑撑场面,她想。 就让她当一次无理取闹的小女人吧!即使这是她过往最不屑的手段。 “文静,我在乎你,我不要你冒险,答应我,好吗?”他第一次如此正经、深情的 告白,却让她的冷脸给拒绝掉。 文静不置可否的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摆出过招的架式。 “不!文静,我不想和你打架,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同意。”他摇摇头,极其坚 决。 文静见他无动于衷,一咬牙,明知毫无胜算,但为了爱他,她主动击出第一拳。 “别闹了!什么我都依你,但这次不行!”他只守不攻;从床上闪避到屋角,又从 屋角跳到电视旁,为了避开她的拳脚,他满室乱窜。 幸好他们租的汽车旅馆是一层楼的小洋房,否则,楼下的房客一定会以为他们“激 战”得震动整楼呢! 文静知道自己可能会打不过靳言,但她豁出去了,她就是要逼他还手,她要逼他将 她留在身边。 “文静,你再不住手,我真的会跟你算帐。”他发出最后通牒。 文静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仍是招招逼他出手。打从她习武至今,第一次将所有致 命的招数都使了出来。 靳言火大了,他倏地出手直劈文静的手肘,再一掌击向她右肩胛处,使得文静吃痛 的倒退一大步。 甩甩手再揉揉肩,文静不死心的又出手直逼靳言。 “闹够了没?!”靳言大吼一声,直攻文静的月复部,将她拦腰抱起,摔落到床上去。 文静生气的又对他拳打脚踢,闹得靳言只能将两手两脚全压住她的,然后恶狠狠的 对她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你以为我真的希望你离开我身边吗!你以为我又是 为了什么?我是为了你好,你难道不懂吗?该死的,你就一定要逼我发火吗?” 来硬的不行,那来软的,文静在心里暗付。 她一向不是个爱哭的女人,也一向不是说掉泪就掉泪的女人,但就是那么简单的, 泪就这样无声的滑下。 是委屈也好,是不想离开他也好,总之,被他那样一吼,原以为还要培养一下情绪 才能掉下泪来的文静,这下子简直像打开了的水龙头,泪如雨下了。 “喔……”靳言挫败的申吟。 即使知道她一点也不再是他当初幻想的“娇柔女子”,但她的眼泪却该死的影响了 他。也许坚强刚毅的女子一旦落泪,那种悲伤更容易撼动人心吧!他简直是懊恼到极点 了,虽然无理取闹的是她,但他却觉得罪该万死的是自己。 “别哭了,唉,求求你别哭了。”他开始软言相哄。 原只是想哭个样子的,谁知道他会一改暴怒的开始哄她,害她一时感动,哭得更大 声了。 “不是叫你别哭了吗?怎么愈哭愈大声。”他手足无措的替她抹泪,泪水却没个定 向的往眼角边,脸颊边四处漫流。 “乖,别哭了……”他心痛的将她搂抱起身,贴在自己胸前轻抚着。 文静也不客气的环住他的腰背,恣意的开始哭将起来,靠着他的胸膛,她有满怀的 依赖与眷恋,一思及必须离开,好不容易有点止歇的哭泣声又响了起来。 天……靳言将她的脸抬起来。她的五官都模糊了,看她哭威这样,他的心都拧了, 他又何尝舍得让她离开啊 “静……我的文静……我该拿你怎么办……”他慢慢的低下头,轻轻的吻住她略带 咸味的唇瓣。 倾注他所有的柔情,缓缓的让她感受他的深情。 他的吻绵长而细腻,文静完全忘了哭泣,她猛地推开他,大力的呼吸了一口空气, 并喘息不已的红了一张俏颜,泪水将她粉女敕的面颊衬得益发诱人。 不等他开口,她的食指轻轻的捂住他的唇,摇摇头,不让他开口,随即找寻纸笔, 写好后递给他。 “我不要离开你,绝不!” 看完她写的字,他一抬头,望进她坚定的瞳眸里。 “唉……”他用力的搂她入怀,“你要保证你能安全的照顾好自己吗?”他软化了。 她在他的胸膛里用力点点头,并眼含笑意的又抬头看着他。 “你喔……”不待他说完,她又自动黏上他的唇与他交缠。 他的唇好柔软,她好喜欢…… 楚家璐瞪着电视,吃惊的摇晃着旁专心在阅读着财经杂志的老公展岳梁。 “月亮,月亮……” “嗯!”岳梁头仍是未抬。 “月亮!”家璐更用力的摇晃他,甚至将整个脸平贴在杂志与岳梁的脸颊之中,说 什么也要博取他的注意。 “咕噜,怎么了?你不是在看电视吗?”他放下杂志,看着爱妻。 “我是要问你,你还记不记得刚打电话来的那个男的叫什么来着?”她有些不确定 自己的记忆力。 “靳言。”他回答她。 “天啊……不得了……”家璐惊呼一声,便要往客房冲去。 客房中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她和岳梁好说歹说才说服前来的客人——范文静的 妈妈和妹妹。 “你要干嘛!”岳梁不明所以的被家璐拖着一起跑。 “范妈妈!”家璐急匆匆的敲了敲门后,破门而人。 “家璐,怎么了?”范妈妈一向很疼自小便没了父母的家璐。 “范妈妈,文静……文静她……她被绑架了!”家璐的话像枚炸弹,炸翻了所有人 的思绪。 “什么?!”范妈妈愣在当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咕噜,你在说什么?”最镇定的算是岳梁。 “我刚才看到新闻快报说,有一名杀人犯叫靳言,目前正在通缉中,而那个男的不 是正好也叫靳言吗?他说不定就是电视上个靳言,文静一定是被他绑去了,呜……”家 璐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她不哭还好,这一哭,让范妈妈和范妹妹也一起哭了起来。 岳梁看着三个哭泣中的大小女人,头不禁痛了起来,赶忙登高一呼,“等一下!这 件事还没有被证实,先不要那么紧张,更何况,刚才个靳言不是也说得很清楚了吗?他 是个卧底警察啊!” “一个卧底察会被警方通缉吗?没道理嘛!”家璐眼中含泪道。 三个女人转念一眼,哭得更无停止的意思。 “天啊,我们范家又没做错什么事,他想对我们文静怎么样?”范妈妈啜泣不止。 “妈……”范小妹也抱着母亲哀哀痛哭,她难过不幸才失去说话能力的姊姊竟又遭 横祸。 岳梁也搞不太清楚事情的真相如何,他冷静的思前想后一番,然后又说道:“先别 急,你们想想,那名男子要我们接范妈妈和小妹来这里,是为了保护她们的安全,对不 对?” 家璐一听,暂时停止哭泣的揉揉双眼,像是想通了什么,“对喔!他是要我们保护 范妈妈和妹妹。”她是太紧张了。 “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范小文雅也止住泪,发出疑问。 “这其中的内情可能不是我们所能了解的。”岳梁还是比较理智。 范妈妈也停住哭泣,赞同岳梁的看法而点了点头,“嗯,这样说来,那个人又是为 了什么而带走文静的?” 四个人面面相视,实在想不出一个杀人犯带走文静的用意何在! “要不要报警?”家璐开口问道。 “报!”三人异口同声回答。对他们来说,报了警之后,由警方来保护范妈妈和范 小妹远比任何人都来得安全,当然啦,这是理论上成立的,毕竟台湾的警察单位有多少 能力就见仁见智了。 第七章 文静开着车,缓缓的拐进汽车旅馆大门,向看守大门的值班小姐拿了钥匙之后,便 载着戴着墨镜的靳言驶回二o五号房。 昨天,在看新闻时,赫然发现原本罪名是“杀人犯”的靳言,又多了一项“掳人” 的罪名,而电视上所报导的肉票正是她本人,范文静。 文静当场大笑不止,靳言却是无奈的牵动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文静和靳言讨论后的结论是,被误会是绑架案也好,至少,母亲和妹妹由警方来保 护是比较安全些,警方要缉捕靳言,但以文静之前与靳言毫无交集的生活而言,大家绝 对想像不到他们现在是“同伙”。 文静偷偷的庆幸新闻报导中刊出的是她“高中”时的驴照。一向不爱拍照的她,只 有在高中毕业时留下一张很呆的大头照,这一张大头照使成了她的“近照”,因为大学 毕业时,她很耍酷析毕业纪念册上的大头照位置空了白。 靳言在看到电视的大头照时,还忍不住爆笑起来。 她永远都记得他那时笑得不可遏止后所说的那一句:“天啊!!那个是谁啊?” 过份!真过份!她气死了!虽然她自己也知道那一张与她本人差了十万八千里,但 他也不该如此直接的点出事实啊!真是不给她面子。 “但也该感谢那张月兑轨的照片,才能让她不被汽车旅馆的员工认出来,而靳言就不 行了,是以他必须戴上墨镜、蓄上胡子好掩人耳目,自然啦,车子就只得由文静来开罗。 今晚,他们便是趁着天黑出去采买隔天的伙食。对他们来说,能尽量少出门就尽量 少出门,是以囤积食物绝对有其必要性。才进了房,开了灯,坐上床准备看看今晚的夜 间新闻时,一阵诡异的门铃声便突然的响起。 说它诡异是因为来人是以“三快二慢”的方式按门铃的,在文静还搞不清楚状况时, 靳言已经迅速的弹跳起来,贴住门,低声说道:“爸爸最爱吃什么?” 门外也模糊的传来一声:“爸爸最爱去钓鱼。” 文静想:这是什么鬼暗号?好怪。 毫不迟疑的,靳言开了门。 “008。” 来的竟然是个女人!文静讶异不已,看着靳言的表情,似乎也很惊讶,难道他不知 道008是个女的: “这么快就到了!”靳言马上让自己恢复镇定,坦白说,他从没想过008会是一介 女流。 o08从容的找了张个椅子坐下,眼神警戒的瞄了文静一眼,然后看向靳言,等他先 解释。 “她是自己人,没有问题。”靳言不想多做解释,省得麻烦。 “喔!我一直以为007出任务都是单枪匹马的。”冷艳的o08显露出她完全的怀疑。 “事情总有例外。”靳言语调冷冷的。 “我正好没任务在身,一接到命令便马上飞车赶来了。”她算是回答了之前靳言的 问题。没任务在身的特搜小组人员都是不太好找的,以o08前来的速度,算是相当快速 的了。 “我被通缉了。”靳言挨着床沿坐下。 “我知道,方有背叛者。”008一脸理所当然的镇定。 “查出是谁了吗?”靳言明知故问。 “长官没有交代我这件事,他只要我飞车赶下来跟你拿胶卷。” 008是名艳丽不可方物的女子,文静看得有点呆了。 靳言闻言,掏出了胶卷,递给她,“这是我以生命换来的罪证,你一定要将它安全 的送到严老那里。”这是靳言第一次提起长官的“名字”。 “没问题。”o08起身便要离去,不多寒喧。 “我……” 靳言还没问完,008便明白他的意思,头也不回的道:“严老要我告诉你,暂时躲 在新竹避风头,等他拿到胶卷,将所有的罪证公诸于世,自然会让方解除对你的通缉。” 不等靳言再多说,008已经上门适自离去,一如来时的突然。 文静不太能反应过来,只能愣愣的看着大门,又看看靳言。说真的,她有点怀疑那 名女子是不是真的来过,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一点淡淡的玫瑰芳香,清楚的证明着008 来过,否则文静还真的有些不能置信。 “现在呢?’文静写了纸条给他。 “只能窝在新竹了。”他无奈的说着,“一切只能交给严老去处理,不关我的事了, 我的卧底任务到此已算是全部结束。”他有些松了口气。 “就这样?’文静好生失望,她原本以为会来一场黑白两道大火并,或是被追杀等 等精彩的戏码,谁知……就这样落幕了。她真不甘心。 天一帮可是她的杀父仇人,就这样结束了吗?她真恨。 “理论上就是这样。”坦白说,他也心有不甘,不能亲手抓住孟衡绳之以法,对他 来说也真是有些遗憾,但或许这样也好,毕竟孟衡是孟平的弟弟,而孟平又和他是生死 至交,若是由他亲手逮捕孟衡,也是难为。 “那就要一直待在这里,直到破案吗?’她觉得住蚌两,三天还好,若是要窝一个 月的话,她会疯掉。 “不然你有什么好建议吗?”他看出她的不耐。 “到处走走。’她简单的挥洒出四个字。 “不妥吧?”他现在可是被通缉的人耶。 “亏你还是卧底,难道还怕被抓吗?’文静想,就算被抓也无妨了吧!反正罪证已 由008带回台北,只要靳言落网时不是马上处决,他口中的“严老”应是有办法救出他 的吧! “好吧!算我服了你。”靳言爱怜的看着她,“你想去哪里?” “去哪儿都可以。’她愉快的写下五个字。 “喔……”他提高音调的点点头,贼笑道:“只要跟着我,去哪儿都可以,对吧?” 他又有逗她的心情了。 “哼……”她这次不用写的,而是用鼻孔用力的嗤出一口气。 “不好意思承认啊!”他愈来愈靠近她。 好似察觉到他的意图,文静聪明的往后退,隔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上次不知是谁强吻我喔!”他故意的唤醒她的回忆,又更逼近她了。 “啊……”文静哑口无言,那一次她只是为了要死赖在他身边而已,又不是故意强 吻他的。她已退到床角了,再退就掉下去了。 “换我讨回上次你欺负去的吻了。”他得理不饶人的欺向她。 有没有搞错?她觉得上回是自己吃亏耶! 喔……他吻上她了。 带些宿道又有些柔情的他,最教她难以抗拒…… 湿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他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移。 “噢……”他又被她袭击了,天,他抚着膝盖哀嚎着。 文静羞红了脸,快速的写了几个字递给他。 “我觉得好热好黏,想洗澡。’她真的觉得两天没洗澡好难过,且他刚才一靠近她, 她就觉得混身热得难受,直想跳进冷水里游个几圈。 他大叹三声无奈,“去洗啊!”眼角一瞄向浴室后却虽然停住。 文静回瞪他一眼,有种“你终于知道啦!”的懊恼。 可不是吗?若不是那浴室有个很方便窥伺的透明墙,她又怎会憋了两天不洗澡! 唉…… “那……去哪儿洗!”他反问她,其实他一点也不介意,真的一点也不介意,但他 不敢说,怕被她拳打脚踢。 文静皱着眉头想了想,温泉!去哪里找?她对新竹很陌生。 “啊,有了!”靳言想到了,“去游泳池洗。” 文静瞪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游泳池不是都有冲洗间!带着肥皂去那里洗不就好了?顺便去游个泳吧:“他倒 是挺有闲情逸致的,也不想想自己还是个被通缉的杀人兼掳人犯,原本想打电话回台北 解释的,但碍于文静无法开口,只好作罢。 文静想了想,接受了他的提议、两人用了靳言办案时严老提供的信用卡去领了钱, 各买了几件衣物及泳衣,准备好去洗个澡。虽然文静很想泡澡,但非常时期有得洗就偷 笑了,不是吗? 戴上墨镜,他们俩开着车向柜台询问了最近的二十四小时游泳池后,便出发洗澡去 了。 偌大的屋子里,森冷的空气弥漫。 “都部署好了!”孟衡眯起双眼,看着手指间的烟。 “嗯,已经出动了全部的手下展开全省的搜查。”部下诚惶诚恐回答着。 “通知所有的人,杀无赦。”孟衡反手一握,将烟闷熄在掌心里,留下些微的烫痕 却丝毫不皱眉头,“谅他们插翅也难飞!” “是。”那名部下领了命,赶忙飞也似的找人砍人去。 将手中的烟灰挥掉,孟衡阴狠的瞳眸进射出精光,“大哥,如果你出卖我的话,我 一样不饶你。至于靳言,我对他已仁至义尽,丝毫不会再留情了!”对于背叛他的人, 他一向都不会客气的。 洗完澡的三更半夜,做什么好? 这个问题,同时在靳言和范文静的心里回荡,谁也说不出一个好主意。 两个人就这样呆坐在小小的车厢里,鼻翼间充斥着刚洗完澡的肥皂香气,谁也没勇 气提议回“旅馆”,深怕这个字眼会诱发出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靳言深深的吸了一口馨香。 啊……他不禁要感叹上帝的不公。为什么女人身上的香气如此熏人呢!他心神荡漾 不已,多想搂佳人入怀,却又必须用脆弱的理智克制住兽性。 他是想要她的!这一点,在初识的一对眼中便已注定。但不如怎的,他喜欢逗她, 喜欢吻她,喜欢和她缠绵,却又迟迟不敢付诸最后的行动。 心里究竟介意哪门子呢!他就是觉得介意,却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文静假装看着四周的风景,偷偷瞥了靳言一眼,不明白他脑中翻转的又是什么诡异 的思想。她猜,八九不离十又是想一口将她吃下了吧?! 她其实也不是不想让他吃啦,只是……只是……她外表虽然豪爽,动作虽然粗鲁, 但不代表她的内心思想和外在是成正比的,这年头多的是“表里不一”的人,所以,在 她心里,根本是含羞带怯得很。 没错!她是拒绝不了他的求爱,但至少,她能尽量做到不主动出击吧? 这个僵局要由谁来打破呢?她不知道刚才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一上了车,关上了门, 原本好好的气氛却突然凝重了起来。 两个人偏偏又非常有默契的保持沉默起来,沉默一旦起了头,即使想开口,又怕破 坏了种感觉,就在犹豫与惶惑之间,沉默得更深更久了。 嘴停止了动作,剩下的感官知觉显得格外清晰。即使是寻常的呼吸声,也支配了所 有的思绪。 那种幽幽的肥皂香味,骚动着靳言内心的渴望。 文静局促不安的挪了挪身子,觉得车内的温度节节高升而开始口干舌燥起来。 要打破僵局!两个人心里都这么想着。 “你……” 文静虽不能说话,却也转头想让他知道她有话想说。 两人动作一致的看向对方,又是一阵错愕。 “这样好奇怪喔!”靳言难得打哈哈的笑着说道。 嗯!文静闻言猛点头。 “想睡了吗?”话一出口,他内心的激情又澎湃了起来。 不!文静用力的摇着头,下意识的紧张起来。只要一想到可能要和他躺在同一张大 床上,睡,天啊,她血液逆流了。 看得出她在害怕,他想,还是不要急吧!即使是两情相悦,但目前总不是最适宜冬 的时刻,更何况,他想让她多一些心理准备来看待对他的感情。 “那我们去逛逛?”只能这么提议。 嗯!她又是点头,勉强扯出微笑。暗地松了口气。 两人在接近半夜的时分,开着车在路上闲晃着。绕啊绕的,能去哪呢? 文静张大眼睛四处看着,只想赶快找个地方好转移心思,若是一直找不到可以玩的 地方,她的心思会一直飘向旅馆的大床的。 钓虾场?!文静瞪大了双眼,毫不迟疑的伸出食指指向偌大的招牌。 “钓虾场?你想去?”靳言讶异的看着有些过份兴奋的文静。 文静只能猛点头,懊恼的发现自己像个白痴似的只会点头和摇头,他想必觉得她蠢 到家了。 看她一脸想去的模样,他二话不说的便停好车。 极其自然的,他牵起她的手,一起走进钓虾场。文静羞红了脸,心思全在两人相系 的那一点上,他……他牵着她的手,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克让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偷偷的瞄了他一眼,突然觉得他在她心中更不一样了,变 得……变得让她呼吸困难了。 她……爱上他了吧…… 领了两枝小钓竿,文静一脸茫然的看着池边坐满的人。 勒言继续牵着她的手,走到没人坐的一隅,熟练的替她切好虾饵,替她将饵挂上, 再替她甩出钓竿,最后交到她手上。 就这么一些简单平常的动作,却让她窝心极了,真的! 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只是这样静静的垂钓着,看着浮标,心系对方。 要沉了?文静愣愣的看着浮标往下沉,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快拉啊!”靳言看到她在发愣,不禁拍了她一下,要她出力拉动钓竿。 钓……钓到了吗?文静惊慌的想将虾子扯出水面,却发现不论多用力都没看到虾子 冲出水面,她只能下意识的站起身,用力一扯…… 咻……钓竿整个往后甩,然后再荡回到他们面前。 “虾子呢?”靳言错愕的看着文静的“大动作”。 文静深觉丢脸的回头看了一下,然后指指后面的地板。 天,一只活蹦乱跳的子正在地上跳踢踏舞,跳,跳,跳乎伊勇……” 靳言无奈的看了文静一眼,发现她自然的回以一笑,寅在不知要说什么才能表达他 的无力感于万一。 文静愧疚的蹲到地上,想拎起那只看似撞昏头的虾子,却在一触及虾身时,被它的 突地一跳给吓走了三魂七魄。 救命啊……她差点惊呼出声。 看着文静一脸受惊的模样,靳言不忍的走到她面前,替她抓起那尾迳自活蹦乱跳的 虾子,丢进泡在水池里的网子里。 文静瞬间变换了脸色,觉得自己很可耻,竟然连只虾子都抓不好,真是枉费了她俐 落的身手,虽然好身手与好钓技是扯不上关系,但她仍是感到可耻至极,决定一雪前耻 的好好钓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文静脸色愈来愈难看的偷窥着丰收的靳言,她不明白一样的 饵、一样的钓竿,怎会两人的成果差那么多?她真是太不甘心了! 啊……有了,有虾在吃饵了!文静兴奋得紧盯住水面上的浮标。 要秀气一点拉!她在心里如此提醒自己,避免又像方才样飞到后方去。 哇……钓起来了!她这次顺利的将子拉出水面了!但是,力道控制得不太稳…… 啊…… 文静迅速的闪过迎面晃来的虾子,然后看着虾子挂在钓竿上,在她面前晃过来荡过 去的,她骇得不敢动手去“取”下来,只能无助又可怜今今的望着靳言。 看着她怯懦的模样,他内心里的温柔又被她激起,访似又看见初见面的她,那么楚 楚可怜,令人动容。 “傻瓜,有什么好伯的嘛!”他替她抓过冗自乱跳的虾子,取下后,递到她面前, “要不要模一次看看!小心一点。 文静畏缩的先是摇摇头,接触了他鼓舞的眼神后,咕哝的咽下一口唾沫,在心里告 诉自己:就只是模一下而已,一下就好。 挺起胸膛,她勇敢的伸出……一根食指,飞快的在略滑的虾身上一抹,算是模过了。 模完后,她得意又讨赏似的对他咧嘴笑了。 看着她灿烂的笑靥,他倏地失了神。此刻的她,再也不是那个一旦老羞成怒就和他 拳脚相向的范文静;此刻的她,是个容易满足的可爱女孩,一个他深深所爱且心之所系 的女孩。 即使他对她真的是毫无理由的一见钟情,但在日渐的相处上,他发现自己对她的情 感只有更加的陷溺,而没有减少分毫。她是他心中的一块宝,谁也不能伤害她。 专心一意看着彼此的两人,浑然不觉阴暗处打量的眼神。 “老大,现在怎么办?”一名男子贼头贼脑的问着。 “杀无赦,这是头目下的命令。”唤为老大的男人开口道。 “好,我马上去召集弟兄。”男子随即拿出大哥大,连续拨了几个号码,通知了不 知多少兄弟来支援。 “想不到他们会到新竹来,这下子功劳全都归我们了。”他是孟衡在新竹的手下, 算是新竹帮派的老大。 “老大,那女的要怎么处理?”一名小喽罗在一旁贼问道。 “一起做了!”能当老大的人就是比他人多了一点“气魄”。 “是。”小喽罗领命便要上前“做人”。 老大一把将他拎回来,在他耳畔低吼道:“你这个白痴!人手还没到齐,再加上钓 虾场里那么多人,你想闹得全省皆知吗?”老大气急败坏的道。 小喽罗一惊,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而在钓虾场中钓得不亦乐乎的靳言和范文静,全然不知已被盯梢,命在旦夕啊! 第八章 啦啦啦啦……范文静在心里哼着小曲儿。 她的心情很不错哩!偷偷瞅了斩言一眼,她觉得自己愈来愈喜欢他,甚至她觉得自 己根本已爱上他了。爱,是她以前最嗤之以鼻的字眼,却满满的充实着它此刻的心灵。 能不能偷偷写张纸条告诉他她的心意呢?她掏出口袋中的纸和笔,在钓鱼还没有动 静之前,在纸张上面飞快的写这。 咦!她的眼角余光发现他想偷看,她赶忙遮起来,斜瞪了他一眼,一副神秘兮兮不 给他看去分毫的模样。 “这么小气!反正也是写给我看的,早看、晚看不都一样:“他笑得十分痞子模样, 伸手去抢她的便条纸。 不行!她整个脸都快羞红了。怎能在此刻给他看到?要嘛也是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 再给他看,要不然,她岂不羞愤而亡!包何况,他看完后说不定会大笑一通,她会无地 自容的。 她死命的闪躲他的鹰爪功,说什么也不让他如此轻易窥知她的心事。 靳言见她难得执意不肯,便放弃了,他笑出一口白牙道:“干嘛!写什么东西那么 神秘啊!好吧!等你写好再给我看好了。”瞧她红扑扑的脸颊,他在心里直犯嘀咕。 她究竟在写些什么呢!怎么会一边写一边傻笑!他怎么想也想不通。更神奇的是, 她这种平日火爆十足的女孩,会写东西写到脸红?他简直好奇得快要死掉。 咦!在和她争夺的刹那,他突然瞥见钓虾场的角落开始聚集了一些人。那些人看起 来都是地痞流氓的扮相,他心生警戒却又若无其事的“偷空”盯着他们。 糟!有问题!靳言这下子可比什么都还要来得肯定了。他看出那些人虽假意四处张 望,但到最后一定都绕回他和文静身上。 走!再不走就有危险了。 他一伸手便要抓起文静,文静以为他又要抢她写的纸条,赶忙又将好不容易写好的 纸条藏到身后去,不妥协的瞪着他。 靳言强迫自己笑得自然一点,好似在谈论虾获量似的轻松道:“文静,镇定一点! 角落有人盯上我们了,我们很快点离开。”说完,还豪爽的拍了拍文静错愕的脸颊,并 笑了起来。 靠!文静简直想踹人了!他以为他是金马奖影帝啊?一脸演技派的模样,害她根本 反应不过来。 一思及到她的任何反应落入他人眼中可能会引起警觉,她只好也跟着哈哈两声,然 后更用力的回推了靳言一把,差点把他推下虾池里。 靳言依旧带着不减的笑意,回打她的头一下,笑得更夸张的说道:“你推那么用力 干嘛!想害死我啊!”说完,又是一副笑到肠子打结的模样。 文静快气死了,赶忙收好纸和笔,表面上又用手再推他一下,力道虽然小了一点, 但在台面下的脚则是踩了他好大一下。 “你别再闹了,我们要准备随时开溜了。”靳言衡量了一下车子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估算着如何撤退。 文静继续她影后级的表演,一边笑着一边又推他一下,然后用手势比着ok的字样。 “我待会起身去付钱,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乘机拿着钥匙去发动车子,当我一往 外冲时,你要把握时间接应我。”他虽然是在笑,但眼神中的认真,让文静浑身一凛。 她知道,这一次不能失手,否则他们俩难逃一死。 靳言不动声色的缓住笑势,在掏钱时故意将钥匙弄掉在地上,然后起身朝付帐的柜 台走去。 文静捡起钥匙,若无其事的往另一方向走去,表面上是上厕所,实际上却从后面翻 墙跳了出去,飞快的奔至车前,以最迅速的动作发动,然后前撞后撞的驶出停车位,在 几秒内便接应了从门口奔出的靳言。 “咻!”车子在短短几秒内扬长而去。 这一切,让新竹的帮派兄弟一时傻了眼。一开始,先是被两个人的行动给搞混了, 不知该不该冲上前去拦截,也就那么一晃眼失去了先机。 “还不快追?”老大—声怒吼,众人才如梦醒一般的飞车追向前去。 夜晚的新竹,人车不多。 文静死命的往前狂飘,却依然摆月兑不了远跟在后的贼子。 “你冷静一点!”他看出她的慌乱。 文静看都不看他一眼,内心虽然紧张得很,却仍是全神贯注的加速前进,她知道, 若是不摆月兑跟踪,她和靳言一定身陷险境。 “回旅馆去!”靳言下了命令。 文静猛摇头,竭力吐出:“偎……鲜……”,回到旅馆不过是自投罗网,摆月兑不了 “危险”,文静说什么也不同意。 “愈是危险的地方才愈是安全。”他自有他的想法。 当008出现在他面前取走胶卷后,他就猜想其他同伴应该也在不远处了。 上级不可能只派008来接应他。一直以来,从事特务的他们,总是以着最快的速度 支援着其他人员。o08或许正好有空来取胶卷,但之后就投身入另一个任务中,而接替 的可能会是任何一个正好结束手边任务的其他同伴。 靳言相信总会有人来接应他的,因此回到旅馆是比什么都保险的方式,支援的人员 可能正在前往旅馆的路途中呢! 文静依然反对地摇头,不知怎的,她就是心神不宁。 “会有人来支援我们的,放心吧!如果我们不回旅馆,如何和支援的同伴碰头?” 他声音平静且温和。 她在心里低咒着他怎能如此的镇定自若!她简直担心害怕得汗流浃背了,他竟然一 派轻松的说会有人来支援!如果来人慢了一步呢?那她和靳言不是死得此什么都冤枉! 她咬紧牙关,准备开上省道往南部狂驶。 “你要开去哪里!”靳言回头看着紧追不舍的车队,音调也不禁提高些许。 “男……” 他知道她想说的是“南部”。 “不行!天一帮的势力很大,从新竹往南逃,就算到了屏东,也一样会有人追杀我 们,我们没必要一路往下逃。文静,听我的话,我们想办法先摆月兑这一群人,然后转回 旅馆等侯接应。”他轻轻的抚模她僵硬的背脊,要她放轻松,眼前只需摆月兑追兵即可。 文静觑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的温柔。她心中的紧张与害怕,转瞬间变成一种坚定 的信任,对他,她再也无法少爱他一点。她好想开口说些话,好想准确无误的表达出自 己的想法,好想好想和他说说话…… 她转回视线看向前方,努力眨回突然泛起的泪雾。以前的她,是个十足的性格女郎, 而今她却有些改变想法了,没错,她还是以前的范文静,但却希望在某些时刻,会有个 比自己更强的人来呵护自己。 现今女权主义高张,许多女人认为没有了男人也一样可以活的更好。文静一点也不 反对这种说法,只是她会希望在女权获得尊重的同时,也能够有个男人来疼爱自己。一 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可以是共存且互相依赖的,这是她此时的体认,也是她以前所不屑 的想法。 “啊……”对于突然靠近的身躯,文静骇了很大的一跳,方向盘也打偏了些许,使 得车身晃了一下,幸好四下无啥车。要是后面没有追车的话,整条路上还真的只剩他们 这一辆呢! “泥……”她错愕的看着努力挤向她的靳言,口不能言的惊慌失措着。 “没事,我只是想由我来开车。”他的气息吹喷在她颊侧,搅得她几乎无心握紧方 向盘。 “静,你的身体可以稍微放轻松一点,慢慢抽离驶座,但是手还是要稳住方向盘。” 他一边说话一边扶住方向盘,试图接手。 “啊……”天啊,前面有个弧度不小的转弯啊!文静死命的将方向盘向右打了一圈 半。高速行驶的车子要转弯时,半径会变得很大,除非要飞快的将方向盘打到一定的程 度,否则车子铁定向左撇出去黏住安全岛。 经过这一个转弯,两人都吓傻了。 靳言角着豪爽的语调哈哈大笑地干笑俩声,拍拍文静的肩膀道:“还是你开就好了, 我不插手了。”天啊,再来一次这种情况,他堂堂的男子汉也会吓昏倒的。 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若是莫名其妙横死在新竹某条路上,岂不是太冤枉了! 靳言觉得这种赔本生意不得,遂乖乖的稳坐在驶座旁。 “啊!右转!右转!”靳言猛地大叫。 文静闻言,飞快向右转,整辆车以着极夸张的弧度转过去,她老大不高兴的狠狠瞪 他一眼,摆明了他干嘛不早说,却在极突然的状况叫她右转! “我以为你认得路的。”他吓出一声冷汗。 笑话:她天生是个大路痴,会认得才怪!她恶狠狠的在心里咕哝着。 咦!前方怎么也来了几辆车!她狐疑的看着侧座的靳言。 “糟!”他敏感的发现前方的车来意不善,因为迎面而来的车子在离他们愈来愈近 时,开始散开,占满了前方的道路,摆明了不让他们通过。 “找小巷子钻!”靳言临危不乱的下着指挥命令。 文静心慌的微踩煞车,她根本看不到小巷子!整条马路上,竟然没有小巷子存在。 怎么可能呢?前方的车队离他们已经愈来愈近了,再不踩煞车就会玉石俱焚了! 文静又加重了踩煞车的力道。 “别踩!右侧有一条小巷子,快转!”他眼尖的看到右方一条只容得一辆车通行的 狭窄小巷。 文静命令,二话不说地在两方即将撞上时转进小巷中。 后方的迫兵和前方的车队来不及闪开,砰地撞上。此举虽无法阻止他们的追杀,但 也减缓了他们的速度。 问题是,经过这—转,文静和靳言没有后路的只能朝前宜开,在这条小巷中,连条 小小巷都难找,就算有,也只能容纳半辆车通过。 这一开,离旅馆更远了。更麻烦的是,不知会开向何处。 文静自后视镜中看到后方已出现一个小圆光点,看来追兵又来了。她无奈的看了靳 言一眼。 “往前开吧!有路就转,目前也没其他方法好想的了。”他的语调虽然担忧,却依 然有着安抚她镇定的作用。 只要有他在身边就好了,其他的都不用怕!她突地生出满腔的信心。 巷子不是很长,但却是笔直得令人起疑。文静看了一下时速表,五十公里。 竟然开得这么慢!遍根到底,只因巷子太窄,她根本不敢开太快,一旦开快,若不 小心有个偏差,不是右边撞毁就是左边“猫”掉。可怕! 后方的追兵也没有愈来愈近的趋势,想必也如同她一样不敢开快吧!毕竟,追兵的 第一辆车若是撞壁,后面的也就无法再追了。 眼前终于出现宽阔的视野,一条大路横跨在他们面前。 左转!右转!文静看了靳言一眼。 “左转。”靳言迅速的开口。 文静毫不犹豫的将方向盘逆时钟方向旋转。 咦!愈开愈不对劲了。房舍稀少得离谱,好似来到了荒郊野外,回头一看,追兵已 经再度靠近了。 啊……车子一阵颠簸,好似撞到了不平路面上的大石块。文静赶忙的踩住煞车,控 制摇晃不稳车身。就这么一瞬间,后头的追兵已经迅速赶上,并将他们团团包围住。 一下车,靳言和文静便马上被包围。 “小心点。”靳言知道文静的身手,只要她够小心,应是足以保护自己。庆幸的是, 这群人手上并没有枪。 “哈哈,你们怎么逃也逃不掉的。”那帮派老大阴狠的眸子努力的瞪视着他们,而 其他的小喽罗也包围得更紧了些。 “你们想怎么样?”靳言一手拉着文静,一边镇定的看着敌方的一举一动。 “不想怎么样,只想要你们的两条命。” “作梦!”靳言不屑的撇撇嘴。凭他们也能要他的命?笑话! “试试看就知道了。”老大也不多说,手一扬,手下便一涌而上,亮出手上熠熠生 光的西瓜刀。 刀光剑影中,靳言和文静陡手空拳的努力抵抗凶猛的攻击。两人俐落的身手,踢倒 不少人,却也因为对方人多势众而被划伤了。 “该死的!”老大十分不爽的低吼一声,“给我上!饱那个女的!”他看出靳言处 处照顾着那个女人,也看出那女人的身手虽然了得,但终究是个女人,在体力上已渐呈 弱势,是个一举打倒她的好时机。 靳言闻言心一紧,想摆月兑目前缠住他的人,却无法顺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文静被 五六个人围攻。 文静好想呼救,但她却有口不能言,她真的好累!她的功夫不错是一回事,同时和 多人对打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在对手个个手持西瓜刀的时候,她更是打得狼狈万分。 她不想让靳言分心来担忧她,但她真的快撑不住了!快来救她吧!她在心里狂呼。 “啊……”文静月复背受敌,一时不察,左手臂被划了一刀。 痛……好痛……文静咬紧双唇,奋力抵抗,一腿再踢倒一个…… 靳言听到文静的闷喊声,简直杀红了眼,他狂吼一声,两朋马上撂倒两人,尽快的 往文静的方向靠去。 黑帮老大在一旁见状,赶忙喊道:“动作快一点!一刀了结那个女的!”他看到自 己人已经倒了不少,算算只剩十个左右在撑场面,如果动作不快一点,被反败为胜也不 无可能。 “啊……”文静的腿上又被劈上一刀,她登时脚下一软,一个分神又被划上一刀。 天啊,她好累了!她觉得全身都好痛,痛得好想就这样倒下去,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原来被砍是这么痛的,她现在才深刻的体会到。 她好想自力救济的,好想不给靳言添麻烦的,但她终究还是连累他了。想起自己当 初豪气干云的说着不会替他惹麻烦的模样,她的心里好歉疚。如果还有机会,她会告诉 他,她再也不逞强了…… 靳言迅速的解决围攻他的人,飞奔过来又踢倒两个夹攻文静的家伙。 看到文静满身比自己严重的刀伤,他简直无法承受。他,竟然让自己的女人遭受到 这种伤害!一种痛彻心肺的感觉狠狠的撕裂着他。他要让敌人也尝尝这种痛! “文静,你撑住……”他想靠近,右手才伸出,差点被砍断。他赶忙一缩手,瞬即 出左腿,扫倒该死的挡路家伙,然后对准对方的头,一拳将他击昏。 文静此时已算是在“逃”了,她无力再反击,只能被逼得步步后退,边退边躲,由 于伤口的抽痛,使她在闪躲的速度上迟缓许多,造成险象环生,一不小心又添新伤。 靳言操起地上掉落的西瓜刀,狠命的朝敌人砍去,不再留情的狂杀起来。谁敢伤他 宝贝,谁就该死! 好不容易将所有的人都“清除”掉,只剩那名老大时,靳言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 但比起文静,却是好多了。 靳言心疼的扶住文静,眼眶中的心疼泛成泪雾。原本刚烈的女子,此刻虚弱得只能 在他怀里,他真的要抓狂了! “你……”靳言抱紧文静,眼眸中闪耀的狂暴是文静从未见过的。 黑帮老大操起另一把地上的西瓜刀,准备和靳言做殊死战。 靳言看了黑帮老大一眼,知道不解决他是无法送文静就医的,他温柔的低,将 文静放在路边的大石头边休息。 “我要你付出代价。”靳言一步一步的朝黑帮老大走去,浑然天成的威武气势,将 方才叫嚣得十分过份的黑帮老大给骇白了一张脸。 “你……”看看四周倒地不起的弟兄,黑帮老大开始抖了起来,适才的发狠不过是 装个样子罢了。 对付孬种的男人,靳言只需以气势压倒他,然后再装模作样的挥个几刀,在他的惊 慌中砍他个两刀,不必太多,他就吓昏过去了。靳言在对阵中,已经尽力不杀人了,他 不想犯下杀孽,即使是可恨的黑帮老大,他仍是在深呼吸三下后,决定只砍他两刀了事。 回身才想送文静就医时,才发现有一名喽罗已经带伤爬起,挟持了几乎已快不省人 事的文静。她只能茫然无力的看着渐渐模糊的靳言,两眼含泪,恨自己不争气的拖累了 他。 “放下她,我可以饶你不死。”他步步进逼。 “别……别过来……否则……”靳言退一步,小喽罗也退一步。 “否则怎样?”靳言杀红眼了。 “我……”小喽罗举起手上的刀,架在文静颈上,硬是拖着早已无力跨步的文静往 后退。 “我再说景后一次,放开她!”他暴喝一声,吓得小喽罗手上的刀差点落地。 “我……我如果……如果放开她,你……你真的不杀我!”小喽罗害怕了,看到老 大和众弟兄都已经倒地,他也不想再做困兽之斗,只想保全性命逃走。 靳言看他有意求和,便将西瓜刀往地下一掷,“刷”地一声,西瓜刀笔直地插入土 中,露在地面上的刀身则晃啊晃的,让小喽罗吓得又吞了一大口唾沫。 “我把刀丢了,你快点把她放了。”靳言想再向前一步,却被小喽罗喝退。 “不要动了!我……我将她放了……”小喽罗手一松,右手一用力,将早已无法站 稳的文静向前一推。 “该死!”靳言的心一紧,迅速的朝前奔去,想在文静落地前抱住她。 呼,他赶上了!他此刻趴在地上,而他可以感觉到文静正趴在他身上,他放心的松 口气,起身扶起一动也不动的文静。 “天……”靳言看着文静脑部的血及身畔的大石头。文静并末准确的落到他身上! 她是撞到石头后才侧压到他身上来的…… 靳言心肺俱裂的看着掌心上的血,爆出一阵嘶吼后,拦腰抱起文静…… 老天,别夺走她!求你…… 靳言呆立在手术室外,看着门上久久亮着的红灯,心思麻木得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他竟然无法保护她!这份认知强烈的侵蚀着他的心,方寸尽是痛。 医生说要进行手术,取出脑中的淤血。原本文静旧伤的淤血压迫着神经,却对生命 无害,是以当时医生对开刀持保留态度,认为宜再做观察再决定是否要开刀,但这一次, 无法再观察了。 文静性命垂危!靳言双手握拳,重击医院里的白墙。 痛!原来他的手还会痛……但是,心痛呢!手上的痛有药可医,心中的痛可有药医! 他恨得想伤害自己来弥补对文静的亏欠。 大手术的施行,需要家属的同意。但文静情况危急,医生在商议后决定先救文静的 性命为先,至于家属的同意,留给靳言急电范妈妈告知缘由。 想起范妈妈在电话头静寂了半晌,靳言便感到痛心疾首,罪无可赎。 “伯母,对不起!我没好好保护她……”他的心伤,他的痛苦,字字敲进深爱女儿 的范妈妈心里。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范妈妈没有任何的责怪之语,只是一心的想来探视 女儿。她可怜的女儿,连续两次的头部受创,怎受得了?她心疼、她心焦,知道责怪靳 言无用,索性什么都不说。女儿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靳言第一次遇上如此镇定的母亲,他微梗着声音报出医院的名字,知晓范母必尽快 抵达。他等着被毁、被骂,只怕范母一来,不准他见文静。 一小时后,靳言猛地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朝他奔来。 一名中年妇女先是奔向手术室的门前,仰头看着手术室上仍亮着的红灯,眼眶中强 忍的泪水眼看便要滑落,“文静……”她没让二女儿范文稚知道就独自赶来了,深伯晚 了一步会见不到心肝宝贝的面…… “伯母……”靳言颓丧的走向范妈妈,等待她的责骂。 魏淑华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含泪的审视他痛苦神情,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将 一切的事情源源本本的说给我听吧!”她虚弱的坐了下来,与其痛斥他一顿,不如先搞 清楚事情的始末。 看他的模样,怕是爱惨文静了。身为文静的母亲,她很高兴,但并不表示她会原谅 伤害文静的他,因此她必须先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了所有事的原委,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 “伯母,对不起,我没有好好保护她。”斩言抬头看了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神色复 杂。 “唉,我只希望文静没事。”魏淑华无法怪靳言。在他的言谈中,她得知他的卧底 身份,也得知他深爱文静的心意,而文静如果不爱他,也不会陪他走这一遭了。 身为文静的母亲,她不能怨他。要怨,只怨上天知此对待她那个性火爆却善良的宝 贝女儿,她肯定是遗传了她老爸的正义感。她欣慰的看向医院的天花板,在心中喃喃道: 孩子的爸,你有个很优秀的女儿。她替你报了仇,我……我很高兴……”泪水,再也控 制不住的奔流…… “伯母……”看到始终坚强的魏淑华突然落泪,靳言傻了。 “没事,我只是很欣慰?靳言,谢谢你。”她衷心的感激。 “别谢我,等到文静平安了再说也不迟。”他忧心的又望了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一眼, 心中烦躁的想着,怎么那么久呢? “熄了!”靳言跳起身,迎向手术室大门,看到一位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了!”靳言几乎想直接冲进去,但魏淑华拉住了他。他从魏淑华 抓紧的手感觉到身为母亲的担忧与害怕,他倏地镇定下来,知道自己必须扮演安抚一个 受惊的母亲的角色。 “嗯……”医生摇了摇头,“你是怎么搞的,竟然让她受这么严重的伤。”医生又 顿了一口气,上了年纪后,稍微讲个两句话就会喘了,“幸好本医院有着极优秀的医生, 才挽回她一条命……”医生又喘了一下,又往下说,但已经没人理他了。 知道文静平安就好,靳言紧紧的抱住魏淑华。 “咳……”饱受忽视的医生,忍不住咳了好大的一声,终于引起靳言和魏淑华的注 意,“我说,她的淤血已经清除,但目前需要休养,你们最好让她保持安静。” “是,我们知道。”靳言感激的向医生致谢。 “还有,淤血一除,她应该可以恢复说话能力才对,但不要太心急,因为神经被压 迫了一段时间,要恢复恐怕仍需要一点时间……” 医生的话,再度被忽略。 靳言高兴的冲着魏淑华笑了起来,“伯母,她可以说话了!她终于可以说话了!不 必再拿纸笔了!太好了,太好了……”靳言喊着喊着,不禁痛哭出声。 堂堂男子汉,有泪不轻弹,但去他的,他就是难过得想哭,不行吗? 魏淑华也激动得落泪,两人相拥而泣…… 一个星期后,文静的精神状态好转,开始能睁开眼睛看着靳言和魏淑华。 “文静……”靳言激动的握紧她的手,却在发现自己占了魏淑华的位子后,赶忙放 开手,将魏淑华扶过来牵住文静的手。 “文静,有没有好一点!”魏淑华心酸的看着头上缠着纱布的女儿。 文静费力的眨眨眼,她的头隐隐作痛得使她无法点头。 “那就好……”魏淑华拿起手绢拭去眼角的泪水,“妈妈去叫护士来帮你换药。” 文静除了最严重的头伤以外,身上大小伤口不一,每日都需要换药。 “伯母,我去就好了。”靳言说着便要往外走。 “不,你留下来和她说说话。”魏淑华看出小两口胶着的目光,微笑着走出病房。 靳言看着她,满腔的话想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紧握着她的手。 文静在他眼中看到太多的感情与爱,浑身酸痛的她,没有力气多说一句话,只能以 微弱的力道回握他的手,泪,缓缓的自眼角滑落…… 终于,她正视了两人之前的感情,也终于开始甘心的让自己女人的那一面表露出来。 在认识靳言以前,她从未如此脆弱过。就算曾经脆弱,也都只是暂时的,不似此刻,她 竟想永远赖在他的臂弯里,接受他一生的呵疼。 勒言以为她很痛,手忙脚乱的替她拭去眼泪,“很痛吗!你忍耐一下就不会痛了。 你最勇敢了,对不对?”他的话语失措得让自己都心痛,原本是想哄她的,却让自己更 加的心酸。 如果失去她,他该怎么办?那种恐惧的心情,在舒解的此时,依然心悸的翻搅着他 的心窝。他真的不敢去回想种想抓住什么又伯失去的心境。 “医生说你可以恢复说话能力了。”他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微笑。 文静只是注视着他,定定的望着他,眼中的微笑,伴着泪光闪耀着。 “我很想听听你说话的声音,即使像鸭子叫也无妨。”他真的想耳听到她呼唤他的 名。 文静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泪,落得更急了。 “天,你很痛吗?怎么一直掉眼泪?”他原是想让她开心点的,孰料,她竟然泪如 雨下!惊得他不知所措,惶恐不已。为了担心她的伤势,他已经紧张到达她眼中闪烁的 笑意都无法看出来。 这个笨蛋!文静在心里咒骂着!她实在没有力气开口骂人。也罢!反正他说她可以 说话了,她要好好想想,等她有力气之后,她第一句要对他说什么? 是“嗨,你好。” 还是“靳言。” 抑或是“你这个笨蛋!” 她的思绪恍惚的飘向初见面的一天…… 在一座小鲍园里,她两眼垂泪,他,带着满身的血与狂暴,乍现她眼前…… 像他这样的男人,能爱上她,呵护她…… 她想,她很幸福…… 倦极的文静,带着泪痕,噙着笑意,沉沉的坠入梦乡…… 徒留靳言茫然的看着酣然入睡的她,一脸不解的自问着:“她到底是痛还是不痛?” “可恶!竟然最后才想到通知我们!你实在太可恶了!”楚家璐红着一双眼,半是 放心、半是生气的咕哝着。 文静只是不发一言,静静的微笑着。此时的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豪爽帅气文静, 沉静的她,有着一种崭新的气质。 “你干嘛不说话!医生说你可以说话了!”楚家璐不满的又发出抗议之声。 “咕噜,文静还需要休养,讲话很花力气的。”科昭蓉不像家璐那么爱哭,但她心 中对文静的关心绝不输给家璐! “我知道很花力气,我只是太担心了,谁知道今天来到这里,看到的会是她的尸体 还是活人?”家璐胡思乱想的又哽咽出声,靠向老公展岳梁的怀里啜泣起来。 天!咒我死!文静翻翻白眼,破坏了方才的沉静气质。 等她再有些力气应付家璐时,她一定要大骂她几句才甘心。文静在心里不满的嘀咕 着。 “别哭了,文静没事的。”岳梁轻哄着家璐,拥着心爱的老婆,他满心的爱怜,舍 不得她哭肿了双眼。 昭蓉走向前,轻拍文静的手臂,“总算是否极泰来,能够说话了。” 文静眨眨眼,淡淡的扯出一抹微笑。 “你这个样子,好有气质。”昭蓉的话,引来所有人的侧目。 家璐抹抹眼泪,张大眼睛审视着文静,“真的耶!你这样子的味道和昭蓉好像喔! 天啊,文静竟然也有这么有气质的时候!” 文静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她们能不能让她这个病人好生的休养呢!真是非得吵得 她不得休息吗? “文静累了,让她休息一下,我们出去再说吧?”一直在旁边陪伴文静的靳言,看 出文静的神色已累。 靳言的开口,才让大家想起他的存在。 没错,出去再说吧!他们大家有许多事情要问他呢! 第九章 “什么?!”家璐得几乎跳得离地三尺高。 昭蓉则是沉默的思考着。 岳梁倒是较沉稳的说道:“你怎能让她冒这种险!” “我也不想,只是她执意跟着我,而我也放不下她。”靳言的话中,已表达出太多 对文静的情感。 岳梁和昭蓉点点头。事情既然是好结局收场,身为局外人,也不好多加批判什么。 倒是家璐相当的不满。 “你现在怎么办!”家璐瞪着他,好似他欠了她钱。 “回去报备,并将天一帮一网打尽,就算完成这个任务了。” “那之后呢?”家璐替文静担起心来,“你还要继续当卧底警察吗?那实在太危险 了。” “嗯,我也在犹豫。”执行正义是他的最爱,但顾虑到文静,他不免有所牵绊。 以前的他,独身一人,想怎么出生入死都无所谓,但现在他有了文静,他不能不考 虑她的心情,真是矛盾啊! “犹豫?!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你难道不能找份较正常的工作吗?”家璐问道。 “我会好好想想的。”靳言蹙起眉头。是真的该好好想想了; “咕噜,那是他们的家务事,你不用替他们操那个心。”岳梁被老婆大人的热心给 打败了。 “可是……”家璐还想再说,却被昭蓉打断了。 “家璐,文静自己会有所决定的,我们就别替她担心了。”昭蓉想,靳言的“职 业”,是文静才有权去干涉的。 “好吧!”家璐不太甘愿的回答道。 看着眼前关心着文静的朋友,靳言很替她高兴。在人世中,能遇到互相扶持的好朋 友真的不容易,文静何其有幸!而他呢!他不禁想起盂平,不如他现在流浪到哪一国去 了? 唉!这几天,他就要亲自率人去逮捕孟衡。对于孟平,他深感亏疚。但又能如何? 靳言一想,眉头又皱得更紧了。 一个星期了。 他都没来看她,只请人每日按时送来一束花。 看着手中娇艳欲滴的鲜花,文静的心情,不佳。 她担心他。她知道他一定是回去复命了,也知道的职责是铲除天一帮,她也知道他 的身手了得,上次若非天一帮的走狗实在太多了,她也不会因为自顾不暇而让两人都受 伤。 虽是如此,但她还是担心。怕他在过程中又出了什么意外。 “姊,你在想什么?”文雅看着姊姊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笑问着。 文静看了妹妹一眼,摇摇头。 文静早有了说话的力气,但她一直不愿开口。她没有勇气开口。她焰,怕一开口又 是沙哑破碎的嗓音,怕自己的发音又无法标准。 “你别骗我了,你在想靳大哥,对不对?”大一的妹妹,比她想像中的聪明多了。 文静不发一言,一直想着,第一句话,要对谁说2她好想跟他说话,又怕会让他落 荒而逃…… “他已经来了。”文雅就不信姊姊能够再装下去。 他来了!文静倏地转过身,紧盯着妹妹的脸。 “呵,总算吸引你的注意了?”文雅看到文静不满的又撇开头,赶忙说道:“靳大 哥是真的来了。他满身都是伤痕喔!” 文静闻言,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挣扎着起身,想去找他。 “你别急嘛,他待会就会来看你了,他现在和医生在讨论你的病情,马上就会过来 了。”文雅扶起文静,让她坐起身。 文静摇摇头,她想自己去找他。 告诉他,她好想他。 “姊,你的急性子还是没变嘛!”文雅无奈的扶她下床,“你连路都走不好了,还 想去找靳大哥?真是……” 文静一把甩开文雅的扶持,摇摇晃晃的走向病房门口。 “姊……”文雅亦步亦趋的跟在文静身后,以备她随时倒下时可以扶住她。 文静觉得最痛的还是头,其他身上的小伤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她只想早点见到他。 门被她拉开,力道控制得不好,她向外颠簸出去。 “姊!”文雅惊呼一声,想跑向前稳住文静的跌势,但终究慢了一步。 文静以为自己这次完蛋了,心想好不容易大难不死,竟然没有后福!临碰地之前, 她脑海中所想的竟是——她尚未开口和靳言说话呢! “你可真是莽撞啊!”沉稳的男声在她头顶上响起。 她没摔死!她听到靳言的声音了,他接住了她,将她温柔的抱拢在怀里。 她好想念他。她不发一言的抱紧他,头也不抬地,像只傻鸵鸟一样的把头埋在他怀 里,眷恋着属于他的气息。 感受到她的拥抱,靳言有着些微的讶异。怎么几天不见,火爆女爱成小女人了!他 心喜于她的转变,却又怕她本性难移,说不定哪天就跟他大声嘶吼也不一定,他不是很 有把握。 以前她也有柔顺的时候,但那是因为她无法开口表达她的情绪,而今,她的说话能 力恢复,难保不会加倍火爆。一想起她可以说话后,才记起她不知开口了没有! “你会说话了吗?”他语调温柔的在她耳畔低问。 文静在他怀里用力的摇着头。 靳言的神色闪过一抹失望,他原以为她很快就可以开口了。他将她拦腰抱回病房里, 文雅很识相的退了出去,将斗室留予小俩口谈情。 文静想到妹妹看到她如此“娇弱”的模样,铁定会暗自窃笑,不免又气又恼的不知 如何是好。想当初她是个帅极的女子,如今,真是丢了自家的脸了。心下一恼,不禁抗 拒着想要自靳言怀中离开。 靳言看出她的别扭,喜不自胜,心里暗揣道:难道她也终有像个女人的一天! 当下,他抱她更紧了。他不是不爱她火爆的模样,只是更爱极她娇弱可人的俏模样。 “放我下来。”她一急,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在她想了各种可能开口说话的情况之 后,怎么最后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靳言先是一愣,接着将她放到床上,一脸张笑得激动的直对着她大叫道:“你会说 话了!你真的会说话了!”除了这句话,他实在不知还能用什么言词来表达他的兴奋之 情。 看着他的表情,她傻了。 这样一个对她至情至性的男人,她还能要求他什么!她的脾气是火爆没错,但遇上 这样一个男人,她如何火爆得起来! “再说几句,好不好!我想听你再多说几句。”他扳过她的肩,让她的眼与他的直 视。 “无聊!”她撇开脸。 撇开脸后,他一直没再出声,她盯着花瓶上的花盯得有点眼酸,心里不断的猜测着 他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两眼余光偷瞄他,嗯,看不真切。再转个小弧度看他在干嘛好了。 文静将头微偏,想看清靳言的神情。不料,一看之下,倏地心房一紧,她迎上他柔 情似水的眼瞳。 “你……”她不大会表达自己的情感,只能呐呐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无言的捧起她的脸蛋,看着他挚爱的女人,满腔的热血与激动全化成想吻她的渴 望。 缓缓低下头,他不让她逃避的抓紧她的下颚。吻,轻柔似风的拂过她的唇梢。 “唉……”文静一阵轻叹,投降的困住他的颈项。 “怎么叹气了呢!”他说话的气息,喷在她的唇边,搔得她心痒。 “我想我是逃不开了。”她有些认命。 “逃!逃开什么!”他明知故问。 她瞪他一眼,明知她的心意偏要问。 “你爱我喔!”他笑得皮皮的逗她。 “谁爱你了!”她虽然明明是爱死他了,口头上却怎么也不愿意承认。 “你不爱我啊?”他敛起顽皮的神色。 “哼,当然不爱!”她回答得斩钉截铁,却不敢直视他的眼。 “可是我好爱你耶!”他向她靠得更近了。 “你真恶心!男子汉大丈夫怎可以这么轻易的把爱放在嘴边!一点真心都没有!” 她故意挑他的毛病。呵,终于能够开口说话和他强辩,真是人生一大乐事,想当初她想 说个话,都得摇笔杆,多累人啊! “我只有面你才会如此。”这句话倒是真的。靳言在处理其他事情时,神色肃穆的 时候多,可在与文静“调情”时,却又顽皮得不像话。文静简直怀疑他是双面人。 “真呕!这种语你也敢说。”她就是想和他斗嘴,身子还故意的抖了几下,表示起 了鸡皮疙瘩。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硬了!”他发现,他幻想中的“娇柔”文静怕永远只是幻 想了。 “我哪里嘴硬了!我只不过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难道我生来一张嘴,有意见都 不能表达的吗?”她硬是要跟他辩到底。 “看来……”他沉吟了会。 “看来怎样!”她挑衅的回嘴。 “只有一个方法能让你闭嘴了……”不等她反抗,他以蛮力欺上她的唇。 文静抵死不从,努力的做殊死战,可终究在先天力道上输了人,被强吻了去。 一开始是极度的不悦,被吻得很不甘心,两眼还故意的向上翻瞪着天花板,而靳言 和她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之后,他闭上双眼专心的吻她。 看着他闭上眼睛的模样,她有些错愕。他真的离她好近哪!近到他所呼出的鼻息全 数成了她的呼吸,她有一刹那的错觉以为两人吁的是同一口气,好似互相仰赖对方的鼻 息在过活。 他对她的情意,她全都懂。能得一男子深情相待,她有何求!突如其来的感动,让 难得想哭的她冲动得落泪。 靳言察觉她的泪水,以为她不喜欢他的吻,一愣之下便要起身。 “不……”她改而主动的圈住他颈项,这次,丝毫不再闪躲的回吻他。 “文静……”他讶异她的泪水,想替她拭泪。 文静甩甩头,含笑的轻吻他的唇,呢喃也似的吐出一句:“我爱你……” 靳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瞪大双眼看着闭上眼的文静。 狂喜充斥着他的内心,他也闭上眼,柔情的加重这个吻。他终于听到她亲口说出那 三个字了,他,真的很高兴 昭蓉手棒一束鲜花,怡然的走向文静的病房。 她很高兴文静终于恢复说话能力了,这证明她当初卜算的塔罗牌还算准确,虽然她 一向认为塔罗牌只是一种预测,但能够符合心之所向也是一大乐事。文静也因此而找到 所爱,岂不是双喜临门? 内心即使波涛汹涌,昭蓉的表情仍是恬淡的。 “咦!”她停下脚步,看着文静病房门口的一名男子。男子戴着墨镜,她看不出他 的眼,不觉心启疑窦。 男子察觉到她的止步,转过头望向她,主动开口道:“你要找的是!” 昭蓉审视着他墨镜后的双眼,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凭着直觉,她认为此人应当不 是恶人,是以回答道:“我要找文静。” “喔……”男子点点头,他记得个名叫文静的女子是个哑巴,且脾气凶悍。 “你是?”昭蓉见他好像也认识文静,不觉发出疑问。 “我要找靳言。”他又望向房门一眼。 “他很久没来了,不知道跑哪去了。”昭蓉在文静住院后,几乎天天都来报到。 “喔?那……”男子犹豫着。 “你找他有事吗?”昭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人在病房外面闲扯一些没 有重点的话,而且还扯了这么久。 “没事。”男子脸上的神色是忧愁的。 昭蓉还在想要怎么接话时,病房门倏地打开,靳言大跨步的走出来,嘴里还说着: “我待会就……”一看到门外的男子,错愕了一下,便重击男子的肩,豪爽道:“孟 平!” “我就知道来这里找你准没错。”孟平终于露出一脸笑容,总算略将忧郁之色抹去 些许。 “什么时候回来的?”靳言想起孟平出国的理由,神色也不免黯淡下来。 昭蓉见两人是朋友,不发一言的迳自进了文静的病房,反手关门时,下意识的回头 又望了孟平一眼,不知怎的,她好想看看他墨镜下的那双眼是什么模样。算了,她在心 里自嘲的笑了笑,不再多想的掩上门。 “昨天下午的飞机。”孟平在墨镜后,偷窥了关门的昭蓉一眼,但靳言却丝毫没有 发觉。 “孟平,对不起!我真的……”靳言对于孟衡,就算想手下留情也难,只因孟衡的 罪状太多太大,他所查到的罪证,足以判孟衡十个死刑。 “不能怪你,是我自己的弟弟不争气。”他虽然身在国外,美其名为散心,但实际 上,兄弟连心的血缘关系,仍让身在国外的他,日日注意着国内的重大新闻。 一得知孟衡的罪证确凿,他风尘仆仆的赶回台湾,只盼在孟衡被处死之前能够再见 他一面。两兄弟虽没有多好的亲情,却也终究是兄弟,这份血脉是无法切断的。 孟平一点也不怪靳言;他不以为意的强忍心底的伤心,朗笑道:“走!咱们兄弟俩 去喝一杯!”他用力的拍了靳言一掌。 “噢……”靳言伤势虽不若文静严重,却也全身是伤,孟平这一拍,怎不让他低呼 出声呢! “小子,你也挂彩啦!”孟平捞着他的肩,半关心、半嘲讽的说道。 “废话!两个人对十几个人,能不受伤!我又不是超人。”靳言也榄着孟平的肩, 两人豪气的往医院外走去。 “那她的伤势怎么样?”在孟平心里,所有为了天一帮事件而受伤的人,好似都是 间接被他所伤的一样,他深感愧疚。 “没有生命危险了。”一提到文静,他难掩心中的柔情,“这一次她受了重伤,但 绝处逢生,头上的重伤竞让她恢复说话能力了。” “她会说话?”孟平有些诧异。 “对啊!我盼这一天盼了好久呢!”靳言想,会说话的文静以后若是和他闹意见, 可就不只是动手动脚打一架了事了,她肯定会破口大骂的。 “她这么火爆的女人,你怎么受得了?你以前不是常说要找个像日本女人那样温驯 的来当老婆吗!”看着靳言幸福的模样,孟平忍不住出言调侃。 “哈哈哈……”靳言大笑三声,“那是以前没遇到。现在想想,如果真找个那样的 女人,恐怕我也会全身不自在吧!”可不是吗? 在没遇上文静之前,他是真的想找个很娇柔的女人,但爱上文静以后,觉得像她那 样真性情又率性的女子,不但没什么不好,反而还让他觉得有趣极了。和她斗嘴或过招, 都是生活的另一种乐趣,他相当的乐在其中! “是喔!现在就这么说了喔!”孟平真不敢相信,爱情会改变一个人既定的价值观。 “当然,爱到卡惨死嘛!”他忍不住心情开朗的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戾气尽敛的靳言,孟平不禁也在想,自己何时会遇上人生的另一半?正当他这 么想的时候,脑海中竟然浮现昭蓉的影像,让他一凛。 “怎么了?”靳言察觉出他的表情有异。 “没事。今天可要不醉不归喔!”他想,弟弟的事也该告一段落了,该是他孟平好 好过属于自己的人生的时候了。 “好!有什么问题。” 只见两名男子高谈阔论,间杂着朗声大笑,渐行渐远…… “你再形容一遍。”文静一头雾水的看着昭蓉。 “我不会形容,反正就是戴个墨镜,一脸神秘的气息。”她努力的回想着那名男子 给她的感觉。 “戴墨镜!一脸神秘!”文静怎么也想不出来,靳言的朋友中,有哪一个是这个模 样的。而事实上,她根本没认识几个靳言的朋友,唯一打过照面的就是孟平了。 咦?会是他吗? 文静摇摇头,不可能!孟平给她的印象,和靳言那种嘻皮笑脸的调调很像,才不可 能戴什么鬼墨镜、又一脸神秘的模样呢!算了,可能是她不认识的人,她懒得去猜了, 等靳言回来再问不就得了。 “嗯,长得很高,而且……”而且很吸引她。这句话她不敢说出来。 “而且?”文静看着难得说么多话的昭蓉。 “没什么,反正你也不认识,就不要管他了。”昭蓉的神色不太自然。 “昭蓉,你今天难得说那么多话耶!”她审视着她的表情。 “有吗?”昭蓉将凋谢的花丢进垃圾筒里,换上她带来的新鲜花束。 “嗯,你以前不太注意男人的,怎么今天形容得那么详细?虽然最后仍是不知他的 身份,但你真的很难得会如此注意一个男人耶!”文静发现自己现在说话的口气有点像 死党楚家璐,不禁微蹙眉头,纳闷自己何时也那么无聊了! “你说话愈来愈像家璐了。”昭蓉也发现这一点,而她的“点破”让文静顿感羞愧 而终止了话题,她可不想像家璐那样,孩子气的到处注意一些无聊事情,及问一些笨问 题呢! “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文静没好气的说着。 “嗯。”昭蓉松了一口气,“恭喜你会说话了。”她自一进门,就被文静追问究竟 是谁在和靳言说话的问题给困扰住,直到现在才恭喜她的复元。 “我会说话可不是一件好事喔!”文静开心的与昭蓉相视而笑。 “嗯,那倒是。你会说话真是一大不幸事件。”昭蓉调侃道。 “难得你说出真心话。”文静大笑着。昭蓉以前总说文静的这种“率性”是谁也学 不来的,坦白说,文静很感谢家璐、昭蓉的包容,像她这种火爆个性,若非她们两人的 不以为意,三人怎能成为好朋友呢? “说真的,我和家璐都很高兴。”想起当初四人在夜色中奔跑,唯独文静一人被车 撞,并失去说话能力的那种痛心的感觉,在在令昭蓉感到难过。 “我知道。”文静知道好友的关心,微笑以对。 “他是谁呢?”昭蓉话题一转,问起靳言。 “谁是谁?喔,刚才那个男的吗?他是靳言的好朋友……”一会说话的文静,讲起 话来就像连珠炮,害昭蓉一个措手不及,完全不知如何打断她的话。 “等……等一下啦!”昭蓉抓住文静的手,要她停止。 “不是问他啊?”文静楞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你是说靳言啊?” 昭蓉松开紧握的手,点点头。 “他?”文静不知昭蓉要问什么,也不知要如何描述靳言,顿时哑口无言。 “你喜欢他吗?”昭蓉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神情,心里猜想着:“向大而化之的文 静,在遇到这种事时,是大方承认:抑或是别扭不已: 文静摇摇头。 “你不喜欢他?……”昭蓉没想到文静会摇头否认。 “我不喜欢他,我是爱他。” 昭蓉楞了几秒,才绽出笑靥,向前拥住文静,“文静,太好了!你也找到自己的爱 情了!抱喜你。” 文静回拥住她,“昭蓉,谢谢!就剩你一个人了。” 昭蓉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没让文静发现,她微笑的说着:“我无所谓的,反正 一个人也习惯了。” “我和家璐还是会陪着你,我们不会……” “我知道你们不会弃我于不顾。”昭蓉笑得恬淡,“因为我们可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不是吗?” “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两人眼中都有着激动的泪光。 “文静……”. “怎么?” “谢谢你当初的相救。”昭蓉制止文静的开口,继续道:“你让我说完?那时候, 你表面开朗,真的让我和家璐很难过,我们心中对你的愧疚,不是不开口说出来就可以 当成事没发生过的。” “对不起!我时只是不想让你们难过。”文静道歉。 “不!不是你的错!”昭蓉握紧文静的手,“也许我们谁也没有错,全是造化弄人! 我很高兴你终于还是恢复了,真的很高兴……” “一切都过去了!”文静也放松的笑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倏地响起,“恐怕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吧!”一名男子轻巧的开 门而入。 “你是?”文静全身警戒的盯着冷酷的男子,将昭蓉藏至身后。 “你不认识我?”男子大笑三声,“我孟衡可是对你很熟呢! “ “你是……孟衡?”文静脸色煞白。他不是被捕了吗?怎么会? “很意外吗?”孟衡的冷静让人感觉森寒。 “你想怎么样?”文静暗中祈祷靳言赶快回来,以她带伤的身手及手无缚鸡之力的 昭蓉,如何能突围而出? “不想怎么样,只要……”孟衡咧开一个冷笑,“只要靳言一条命。” “你……”文静惊恐的看着孟衡步步进逼,和昭蓉退到无路可退,想反击却无力, 只能步步陷入险境。 第十章 “什么?孟衡逃月兑了!”靳言才刚走出医院大门,便收到紧急的呼叫,他毫不耽搁 的回电话后,惊讶地低呼出声。 孟平在一旁闻言色变。 靳言挂了电话,苦笑道:“看来不醉不归今天是做不到了。”沉吟了会儿,“你说 孟衡哪来的能耐逃月兑!” “耿国仁的帮助吧!”孟平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太了解他的弟弟了,他不会善罢甘 休的。 “嗯,看来,耿国仁这次逃不掉了。”耿国仁能帮孟衡逃月兑,绝对不可能做到天衣 无缝,想到一位原本忠诚的警局高级干部,竟会沦落到帮助匪徒的下场,怎不让人欷吁? “靳言,你觉得他能去哪里?”孟平的眉头蹙得死紧。 “哪里也不去,”靳言有把握的笑了笑,“他脑中除了找我报仇之外,不会再有别 的想法,要死他也要拖着我和他一块死。” “他何时逃月兑的!”孟平开始迈步走向文静的病房。 “三小时前。”靳言霎时也变了脸色,两人想到同一件事。 文静有危险了: 两人毫不停留的直奔文静的病房,只见房门微掩,当下两人同时一愣。 靳言和孟平两人各站门的两例,以互相掩护的方式将已开的门踢开,冲进房内。 “天啊……”靳言看着倒在地上的昭蓉,再也无法思考的就要往外冲。 “慢着!”孟平一把扯住他,“你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她被他带走了!他不会让她活命的!”他失去理智的蛮力让孟 平快要抓不住他。 “你要是这么莽撞!她就必死无疑了!”孟平几乎是在他耳边用力的嘶吼,才稍微 的唤回靳言些许的神智。 “天啊,昭蓉……”恢复一点冷静的靳言,马上蹲察看昭蓉的情况。 “她没事,只是被击昏。”看着紧闭双眼的昭蓉,孟平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 他抱起她,将她放在病床上,“看来,孟衡没有武器。”以孟衡的个性,若手上有枪, 他就不会动手,而是直接送敌人一颗子弹。 靳言看着昭蓉,心中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涛骇浪。 孟衡,竟然敢动文静!他不想活了! 他恨,却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只因他知道,孟衡最终目的仍是他,文静只不过是他 手中的王牌—张吸引他自投罗网的王牌。 “靳言,你不可以冲动……”孟平抬头看见靳言离去的背影,赶忙唤住他。 背对着担忧的盂平,靳言低沉的嗓音显得意外的平静,“我不会冲动的,我知道他 会来找我。” 对孟衡来说,死已不足惜,重要的是,要拖个垫背的一起赴黄泉。 无言的看着靳言离去,孟乎无奈的垂首看向怀中的人儿,轻轻的抚平她纠结的眉心, 这才按下传呼铃…… 她的头,好痛。 依旧缠着纱布的头,院隐作痛着。文静吃力的睁开眼,试图看清眼前的一切。模糊 间,只见一名魁梧的男子背对着她,迎着光,阴沉得骇人。 她想起他是孟衡,天一帮的头目,不,该说是流亡的余孽。她鄙夷的笑了。 唤……她在心里低喘一声,原来此刻的她,竟连扯动嘴角奸笑一下都会觉得疼痛, 看来,这一折腾,她的伤势恐怕得再多拖几个星期才会痊愈。 “醒了!”孟衡察觉到背后的声。 文静瞪着他,冷静的瞪着他,一种恨意透过眼直接的传达给孟衡。 “你恨我!为什么?”孟衡预期过她所有可能的反应,反正不该是如此的冷静,没 道理。 “恨你的人多的是。” “但很少有女人恨我的,她们爱我,只要是女人,几乎没有不为我而疯狂的。”他 自信猖狂的言论让文静作呕。 “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她挑眉道。 孟衡仰天大笑,讥讽道:“你爱靳言吗!因为爱他,所以对我不屑一顾吗?” “如果我说是呢!你的男性自尊会受伤吗!”她挑眉迎他。 “为了你?”孟衡一脸的鄙夷,“就凭你!”他上下的打量她,“身材不怎样,脸 蛋也普通,床上功夫……想必也乏善可陈,你以为自己凭什么让我的男性自尊受伤?太 可笑了。” “你又何必问我爱不爱他,无聊!”她对他的批评无动于衷。她是火爆,但此刻, 对他的恨,转化成一种莫名的冷静,她,要他死。 “你不简单!”孟衡审视着她,“你不怕我,而且真恨我,嗯……”他沉吟了一会, “我得罪过你?” 文静撇开眼,不想回答。没错,她恨他,她恨他夺走疼爱她的父亲、恨他让她失去 一个完整的家庭、恨他让靳言身处危险,她恨。 “你引起我的‘性’趣了。”他狞笑的走向她,“不知靳言把你教得如何?” 文静没有尖叫,没有恐惧,她想,她应该可以撑一下子,即使她才刚动完手术,才 刚复元。 他的手,恶劣的轻抚她的脸颊,被她唾弃的拍开。 “你很凶嘛!面对靳言时,若是依然这么凶,那就不太好了,男人最不喜欢女人凶 了,会让男人倒尽胃口的。” “你怎不倒胃口?”她勇敢的挑战他。 “笑话!一般男人怎能和我相提井论?”他步步进逼。 “你别逼我。” “逼你!我就是逼你,你又能奈我何?”吃定她是弱女子。 文静想,硬碰硬,不知他的功夫底子如何,贸然出手恐会对自己不利,男人先天上 本就比女人占优势,她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抓我来,是为了让靳言自投罗网吧?” “啧,你真是了不起。在这种时候,竟然能冷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一样。”靳言真的 会爱上这种女人!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抓错人了。他将视线调往窗外,忖度靳言会在何时 到来。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你知道吗!” “路是人‘走,出来的。”他叨着烟,气定闲的望着窗外”窗外野辽阔,可以让他 看清是否有人接近。 “那也得要你肯‘走’才行。” “没错,我不想走。”他轻弹烟灰,“在没杀了他之前,我是不会走的。”他发过 誓,绝不会原谅背叛他的人。 “杀了他,对你有好处吗?” 孟衡无情的扫视文静一眼,让她浑身一凛,“没有好处但是痛快。” “痛快!”文静傻了。他不要自己的命,只为了痛快! “我们浪费太多时间在交谈上了。”他聪明的知道她来拖延时间,“再谈下去,就 不太痛快了。”他扔掉手上渐熄的烟。 “你不觉得自己在做垂死的挣扎吗:“表面镇定,内心惊恐的文静,边说边向后退。 “是吗?我以为是你在做无谓的反抗呢?”他嘲讽的微扯嘴角。 惨了,他对于过份冷静的她,好像反而更有兴趣了。她本来以为,男人应该比较喜 好柔弱无骨的小女人。 改变战术。 “你……你别过来。”挤挤挤,挤出一滴泪来。 孟衡微愕,伸出的手有了一丝的迟疑。 “你不像是会哭的女人。”他淡淡的陈述。 “那是在你没有威胁到我的时候。”她将想念靳言的心意,化成泪水,一股作气的 让泪水奔流。 “你是故意的吧?”他模不透她的想法,对她不免另眼相看。 “你以为眼泪可以说掉就掉的吗?”她哽咽着。 可惜她看不到此刻的自己,否则肯定羞愤至死。她绝对想不到,珠泪双垂的她,看 起来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楚楚可怜,让男人怦然心动。这也是为何靳言在第一眼见到 她时,便被她摄了魂,心全系在她身上了。 孟衡的心像被什么莫名的情绪牵动了,他放柔眼,“你哭起来,有另一种美。”他 衷心的说。 “啊!”顾不得拭去眼泪,文静有些傻了,她贾在搞不懂眼前这男人,但管他的,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软化了,可见她的泪眼攻势奏效了,可得趁胜追击才是。 “他有看过你哭的样子吗?”孟衡盯着泪痕未干的文静,心里有些恼怒起来。凭什 么靳言过得比他好!他不过是个背叛朋友的下三滥,凭什么让这么一个女人爱他!他不 以为自己爱上眼前梨花带雨的女人,但他知道他的确不爽靳言所拥有的一切。 他要破坏他的幸福,他的一切。 文静敏感的发现孟衡眼中又闪现那种危险的光芒,她知道,这一次,不管用什么方 法,她都逃不过此劫了。 “你……” “他要是看过你哭的样子,一定会心疼万分吧?”孟衡的语气又回复冷然无情。 既知眼泪已无效,文静说停就停的止住泪水,变回冷静的她。 “这才是真正的你吧?独立、坚强、不畏艰难,很好,我很欣赏,可惜你爱错了人, 注定了红颜薄命。”他不以为她有任何威胁能力,轻松的走向她,边掏出一根烟燃上。 在他低头点火之际,文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右腿狂扫盂衡的小腿骨。 “嗯……”孟衡闷哼一声,点到一半的烟掉落地上,退后两步。 文静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马上右手刃劈向他的颈侧,左手握拳击向他的月复侧,一 劈一击之间,快速的向他逼进。 没料到文静是个练家子,是孟衡的失算,人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孟衡不够 清楚文静的底细,造成他一开头便碰了硬钉子。 虽是仓皇的避开文静的攻击,孟衡却也不是省油的灯,转瞬间扭转了局势,转守为 攻,与文静一来一往的俐落对招。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这是孟衡的肺腑之言。 “承让!”想起父的死,想起靳言的任务,想起一切的一切,新仇旧恨狂涌心头, 令文静的攻击愈发猛烈。 知道自己身为女流之辈,先天的体力不如男人,文静暗付必须尽快击倒他。但,她 失败了。 身为头目的孟衡竟然有着极好的身手,她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取胜,再加上她的 伤势,她渐渐承受不住了,头上的伤口痛得要裂开似的。 “啧,真可惜。如果你头部没有开刀,也许还能和我再对打一阵子。你知道吗?你 的出拳力道愈来愈弱,几乎可说是绵软无力。”他简直是轻松自若的将她的粉拳拨开。 文静懊恼不已,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气在挥拳了,怎么击出的力道竟小若蚊叮?她 呕极了。 “靳言,你快来啊!我……我撑不住了。”文静被逼到角落,沮丧得喃喃自语。 “你竟是那么依赖他?”他听到她的低语。 文静闻言心中一震。 是啊!她果真么依赖靳言吗? 回想起过往的一切,不管她如何的不想承认,靳言确实已成为她的依靠。她有多久 没有在他面前火爆了!不知不觉中,她在他面前展现了屏于她女性柔美的特质。 也许她永远学不来端庄贤淑,但她就是她啊,就是爱着靳言的她啊!她以前就知道 自己喜欢靳言,甚至还有些爱上靳言,但她一直没有机会对他表明她的心意。 事实上,她也不需表明的,不是吗?那个自以为是的靳言,打从一开始便不管她是 否喜欢他,他完全不管她的想法,就一味的呵护她,疼惜她,他对感情的直接与坦白, 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也对他倾注全心的爱。 这次的事件,让她认清对他的感情是如此的浓烈,如果她还能再见到靳言,她一定 要告诉他,她好爱他。 “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这样互相伤害,值得吗?孟衡,你一定曾经相当的信任靳言 吧?也因为曾经对他的看重,才导致你无法原谅他的背叛,不是吗?”她觉得虚软得快 要倒下去。 “他背叛我,就得付出代价。” “你又要拿什么来赔偿我?”她想起父新的惨死,心痛得握紧双拳。 “赔偿你什么?等我杀了靳言再赔你。” “哼,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你欠我的太多太多了,你让我和妹失去父亲, 让我妈失去丈夫,让一个原本新爱和睦的家庭支离破碎……”强烈的根意让她遗忘了哭 泣。 “你父亲是?” “范章毅。”他怎么可以忘了她父亲?那可是疼爱她的父亲啊!他怎么可以在夺走 一条人命后还安然自若的活着,并且毫无愧色! “范章毅!喔,那个因公殉职的警察原来是你的爸爸。”他终于明白她对他的恨从 何而来。 “我要你拿命来赔!”她恨恨的说。 “喔?!”面对文静的指控,孟衡无动于衷,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恐怕是你 会没命吧!反正横竖都是死,再多拖一个你作伴也无妨。”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孟衡看看时间,“他也该到了。”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她倔强的说,眼角却不由得红了,想起靳言可能会来,可 能会送命,她便担心得红了眼。 “那不是你能决定的。”他走向她。 文静瞥过眼,知道他要抓她当人质来威胁靳言,心里暗急,眼角却看到窗外一闪而 过的靳言。 激动的她,差点失声喊出他的名字,幸好她反应奇快的用手捂住,装出是因为想哭 而捂口的模样。 她必须再多拖一点时间! 脑中如此一想,她马上闪身溜出孟衡双手可及的范围。 “到现在还想逃?”他嘴角的笑,好似在嘲笑她的不智。 “为什么不逃?逃就有希望不是吗?”她故意闪到离门较近的方向。 “门已经被我锁住,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孟衡掏出口袋中的钥池,得意的用两 指拎着,晃啊晃的。 枪鸣声乍然响起。 “门要开,不一定需要钥匙。”靳言的声音在门被端开后响起。 孟衡失算了,他没料到靳言会来得这么快!没道理啊,开车到这里,至少需要一小 时以上的,再怎么算,都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到达。 “谁说我是开车来的。”靳言一手揽住文静,眼神冷得像冰的盯着孟衡。 “你……” “直升机停在离这里不远,却又正好让你所不到声音的地方。”靳言拿枪指着孟衡, 微偏着头审文静一眼,道:“你没事吧?” 文静欣慰的摇摇头,她隐瞒住头有些痛的感觉。 “对不起,来晚了。”他温柔的轻抚她裹着绷带的头,却感到一阵湿意,惊愕的看 着手上的血迹,似冰的服直射孟衡。 孟衡仰天大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真是不得了!我所认识的靳言——真的是你 吗?”他不屑。 “你伤了她?”靳言的怒气再也无法遏抑。 “靳言……”文静没看过这样的靳言,她有些害怕,头,更痛了。原本坚强的支撑 着自己,只因知道他会来救她,如今他真的来了,她才发现—好累啊,力气好像都流失 了,好想躺下来。 “你竟敢伤了她?”靳言举起枪。 “有种的话,就来一场鲍平的决斗。”孟衡知道唯有让靳言放下枪,他才有取胜的 可能。 “不……”微弱的声音,自文静口中吐出,她快昏了。 “文静!”靳言收回前进的脚步,退回文静身边,朝门外喊道:“你给我进来!” 盂平这才出现在门口,无奈旦忧伤的望着孟衡。 “果然是你们!”孟衡冷笑,“一个是我最亲爱的老哥,一个是我的拜把兄弟,两 个人一起出卖我!” “孟衡,回头是岸,别再执迷不悟了。”孟平最后一次劝他。 “不可能回头的,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亡!” “孟平,替我送文静去医院。”靳言小心的将文静托付给盂平,他也不忍心看他们 兄弟相残,“这里由我来对付。” “哼!凭你也想对付我?”孟衡嗤之以鼻。 “快走。”靳言将孟乎和文静送出门后,转身面对孟衡。 “杀了我,你也要坐牢的。”孟衡嘴角在笑,眼却明冷骇人。 “我是自卫杀人,不碍事。”他不想再对他手下留情。 “是吗!”孟衡话声未落,已闪身躲开枪口,并疾射出一柄利刃…… “不……”文静死拉住孟平的手臂,不肯离开。 “我答应他要送你去医院的。”他为难的看着她。 “我不放心。” “不会有事的。” “让我留下来,我要确定他平安。”她的固执,冒出了头。 “唉……”孟平叹口气,“头上的伤不要紧吗?” “没事的,只是方才和孟衡对招时,用力过度,头有点痛。”文静笑了笑,轻模头 顶,“想不到,扯动伤口而流血,自己都没感觉到。” “你还好吧?”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孔,想起医院中的另一个女人。 “我想过去看看。”文静想起身走向小屋,适才孟平扶她到离小屋有一小段距离的 树下坐着。 “不行,太危险了。”他阻止。 倏地,连续三声枪响,让两人吓一跳。 “靳言!”文静猛地弹起身,冲向小屋。 孟平比她更快的一把扯住她,“你干什么?太危险了!” “靳言,靳言他……”她一急,话说不清,眼眶也红了。 “枪是靳言的,不要担心。”他死命的抱住她。 “说不定是孟衡抢了他的枪,不行,我要去看看。”文静不知哪来的蛮力,明明刚 才虚弱得很,却又突然生出一股力量,甩开了孟平。 文静在前,孟平在后。 文静冲到门口,整个一呆。 “靳……”她无法说话了,她看到靳言背靠着墙跌坐在地上,身上有着血渍,紧闭 着双眼,一动也不动。 “不!”她凄厉的叫喊,“不,不可能的,别这样。”飞扑到靳言身上,抱着他, “你不准死!我不让你死!”埋首在他依旧残留余温的胸膛上,她没有哭,只是反复的 念着:“你怎么可以丢下我?怎么可以?我都还没有告诉你,我爱你啊!你怎么可以就 这样离开我?”她眼眶微红,却硬是不掉泪。 心麻痹的感觉让她哭不出来。 一股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边,她浑身一颤,不敢抬头。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靳言的嗓音,虚弱却清晰的传入她的耳里。 文静猛地抬头,含泪的眼终于滴下泪来,“你没事!你身上的血……” “是孟衡的血。”他微笑的抚上她的脸颊。 “你吓死我了。”她泪落得更凶了。 “你掉泪的样子,好有女人味。”他想起初见面的一幕。 “你那么希望我哭?”她含嗔带怨。 “你哭泣的时候很温柔,很让人心动。” “那你是说我平常不温柔,不让人心动?”她已止住眼泪,开始微笑。 “嗯,是有点个意思。”他又回复嘻皮笑脸的模样。 “王八蛋!”她粗鲁的一拳击上他的臂膀。 “哎哟!”靳言惨叫。 “我打人有那么痛吗!”她举起手,作势要再捶他一拳时,才看到他的手臂渗出血 来。“你受伤了?”她瞪大眼。 “你终于发现啦!”他苦笑。 “你不是说身上的血是孟衡的!”她开始紧张的查看他的手伤。 “身上的血是他的没错,但手臂上的血是我自己的。” “你活该!”文静不甘心的又捶他一拳,力道却放小许多。 “你就不能文静温柔一点吗?”他嘀咕。 “那是不可能的。”她扶起他,其实自己也虚弱得很。 “唉!我真是爱错了人。”他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才爱错人!”她不甘示弱。 靳言很认真的看了她一眼,“你还是不会说话此较好。” 文静瞪他一眼,“你还说?” “是,我闭嘴。”靳言乖乖闭口,顺便偷瞄文静一眼。 文静正好捕捉到他的偷瞄,两人大眼瞪小眼三秒后,相视而笑。 一种轻松的,幸福的、崭新的感觉开始蔓延…… “喂,你们打情骂俏完了没!准备上路啦!”孟平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弟弟,催促 着。 “你没杀了他?”文静看了孟衡一眼。 靳言摇摇头,“留给法律制裁他吧!” “嗯。” 尾声 靳言被关在门外。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今天文静要拆绷带耶!”他拍门大喊。 “就是因为拆绷带才不让你进来嘛!”家璐在门内喊着。 “我不会笑她的。”靳言没想到文静也有如此别扭的时候。 早在知道文静头部要开刀时,就明白这一天迟早会来临,没想到,他果真被关在门 外,她难道真的以为他会嘲笑她吗? 太可恶了! 病房内…。” “文静,你真的不让他进来!”昭蓉颈上缠着绷带问道。 “不要!”头上依然缠绕着纱布的文静摇着头。 “文静,我相信他如果真的喜欢你的话,是不会介意你暂时性的光头的。” 家璐的安慰显然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让文静更加对“光头”两字感到昏眩。 “别说了,我就是不要见到他。”文静无法忍受自己“无发”的模样出现在靳言面 前。 “范小姐,可以拆纱布了吗!”久候在一旁的医生和护士,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文静深吸一口气,“拆吧!”说完,缓缓闭上眼。 夜深人静的时刻,文静一人独坐病床上。 医生说要再观察三天,使她无法出院。 拆了纱布,本以为他会执意见她的,孰知,等医生拆完纱布,他人也走了。是失落 吧?原来他对她的爱这么薄弱。 唉!话又说回来,谁能忍受自己的爱人是个光头呢!即使只是暂时性的,也挺难堪 的吧: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是如此注重外表的人…… 啧,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p怎么一向率性洒月兑的自己,一遇上感情的事,也变得 扭扭捏捏起来,“真讨厌!”起身走下病床,步入洗手间,看向镜中光头的自己,好 像……真的满好笑的,她突然想笑了,好好笑啊!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就为了他没有执意见她吗!既然早知心会那么痛,当初又何必 拒绝他的求见!看吧,如今整夜无眠,心痛的是自己,真话该! 笑一向视情如粪土的自己,竟也会有如此心碎的时刻! “你哭了!”夜里响起的声音,份外让人依恋。 文静侵动作的抬起头来。 “为什么在哭?伤口会痛吗?”靳言温柔的看向她,轻抚她头上细长的疤痕。 泪,落得更凶了!她懊恼的发现,她难得一次的哭泣,让她遇见了他;遇见了他之 后,更注定她今乍只为他落泪。 想起自己的光头,文静惊慌的想遮掩。 “不,这样的你,很美。”他将她带进怀中。 文静偎在他怀里,泪渐歇。 就是他了,在他怀中,她有一种踏感,有一种不自觉想微笑的情绪。 “你怎么没来看我?”控诉的声音自他怀中溢出。 “是你自己把我挡在门外的。”他对她的抗议感到无奈,女人真是! “你也不该真的就走了。”她对自己女孩子般的撒泼感到羞耻。 “我现在不就来了!”他特地选在夜晚人都离去时,才来探视她的。 “我这样子丑毙了!”她开始在意自己的仪容。 “哪会!你还是你啊!饼不久就会长出头发来的。”他揽紧她。 “一头长发,留了好多好多年……” “没关系,大不了再留个好多好多年就好了。” “可是,现在……”好多好多年后,他还会在她身边,看着一头长发的她吗? “傻瓜,我还要等着看你长发的模样呢!” “你……”文静抬头看他,“你真的喜欢我这种女生!我一点也不温柔,又粗鲁, 又不可爱,又……”愈来愈觉得自己活得没意思了,呜…… “乱讲!呃,也许你真不温柔,又粗鲁,又不可爱,但我就是爱你啊!” 怎么搞的,平日嘻皮笑脸的说笑还不觉得怎样,一到这种时刻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起 来。 “你真的……真的爱我?”她怯怯的问。 “当然。”他笑了,爱煞她难得的娇羞。 “我……我也爱你。”她鼓起好大的勇气低诉情衷。 “我早就知道了。”他笑得更快乐了。 “啊?”文静愕然。 “喏。”靳言自口袋里掏出一张微的纸条,“这是你那时候偷偷写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 我爱你,靳言! “哇!你什么时候拿去的?”文静老羞成怒。 “就在你住院期间,我去你房里找到的。”他早就想看她写些什么了。 “你这个王八蛋!小偷!”她愤怒的击出一拳。 “喂,你才刚痊愈耶!” “你管我!我就是想揍你,怎样?”又是一脚踢出去。 “你刚才那么楚楚可怜耶!怎么现在……”他一边抵挡,一边叫道。 “哼,那是你眼花!去你的楚楚可怜!”她追着他打。门外,家璐和昭蓉相视一笑。 “看来,她很健康嘛,不用我们照顾了。”昭蓉笑着把门轻轻关上。 “可恶!叫我们来陪她聊天,自己却和男朋友打情骂俏起来!”家璐可是抛弃老公 在家一人独守空闺起来的。 “没事就好。”昭蓉挽着家璐的手,往医院外走去。 “他们这一对还真宝!”家璐笑了起来。 在医院外,仿佛还可以听到拳打脚踢兼吵架的声音呢!看来,明天,范文静将成为 第一个被医院赶出去的病人。 ——之三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闪亮娇女1:咕噜月亮 闪亮娇女2:激情塔罗 闪亮娇女3:冷霜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