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情挑》 序 圆圆 和紫骝是高中同学,但真正成为知己则是高三以后。和她熟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她是个十分爱幻想的女孩子,脑袋里总有数不完的故事可以和我们分享。虽然她的恋爱经验并非十分丰富,可是却常常成了我们这一群死党的爱情军师,因此我们常笑称她“简直可以出书了”。 很高兴,她真的出版了属于她自己的小说。这是她的第二本小说了。看过她的第一本创作《第六感奇缘》之后,我真的觉得太棒了,她的内容、情节的编排有异于时下的小说,十分特别。尤其是这一本《双面情挑》,内容更是精彩感人,值得一看再看喔! 听说最近紫骝的灵感十分丰富,更非常期待能赶快读到她其他的作品。加油!! 第1章(1) 冬日午后,南京东路上某家律师事务所里。 凝重的气氛,在室内弥漫着。 一名美丽的女孩眨着梦幻般的大眼,神色凄楚地瞪着眼前的合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着,仿彿随时会掉落。 她微微蹙起黛眉,纤细的肩膀无力地下垂着,仿彿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而她那玫瑰花瓣般的下唇正快被洁白如编贝般的牙齿咬破了。 “李小姐,这份合约还有什么任何不明白的地方吗?”一名花白头发的律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就签下吧!”年轻的秘书说道。“我也好交差。” 美丽女子神情凄楚地抬头,盈荡在眼眶中的泪水,像晶莹闪亮的水晶般成串落下。 两个男人顿时手忙脚乱,慌张地找出纸巾递给她。 “李小姐,你别哭啊!”律师温言安慰道。 “对啊!对啊!”秘书附和着说。“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只是嫁人而已!” “可是他是个陌生人吔!”美丽女子抽抽噎噎地说着。 “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等着嫁给我们执行董事呢!你嫁给他会很幸福的啦!” 美丽女子依旧啜泣不止。“为什么那些股东不肯帮我的忙呢?”她无辜又不解地问。 律师和秘书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好胡乱地安慰着她。 “其实你可以不要这么难过的嘛!签了这份合约就可以挽救你的公司,而且,婚后,由我们执行董事帮你经营,你就不必操心了!” 秘书有条理的分析,使女子暂停了哭泣。“可是,”她眨着泪汪汪的大眼。“我又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好人?” “他当然是个好人!”秘书拍着胸膛保证。 “那,他有没有什么……可怕的习惯?”她怯怯地问。 “当然没有。” “他会不会有暴力倾向?” “当然不会。” “他会不会很凶?” 秘书犹豫了一会儿,考虑要不要告诉她实话。“当然……不会。” 任务优先,他不得不撒个谎。 美丽女子偏着头,脸上写满迟疑,显然正在考虑秘书所说的话。 “嫁给我们执行董事,保证不会后悔。”秘书仿彿业务员般,努力地推销着。 “他真的会帮我挽救哥哥的公司吗?”她仍不放心地问。 “一定!一定!”秘书忙不迭地点着头。 美丽女子凝视两人一眼之后,仿彿下定了决心般,接过笔快速地签下姓名。 李秋彤三个大字跃然纸上,也注定了她往后的命运。 ☆☆☆ 走出律师办公室,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刺骨的寒风。 李秋彤拉紧大衣,想要阻挡寒意的侵袭。 她站在人行道上,任冬日的阳光将那黑缎般的长发衬得如宝石般闪亮。她无神的大眼呆视着前方,流露出令人怜惜的无助与茫然。 一股无依无靠的情绪涌上,她觉得自己好孤单好孤单,仿佛是被世界遗弃了。 先是父母相继辞世,挚爱的兄长又在两个月之前因交通事故,而撒手人寰,而唯一的弟弟也于日前飞回法国,继续未完的学业。 一下顿失亲人的支持与关爱,让她觉得心慌。而眼前又有无力化解的危机,使她心情益发沉重。 她开始痛恨自己是个商业白痴。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念美术系,也许现在—— 伤心的泪水再度落下,她无力地抹去。 她得找个人谈谈,不能任自己如此消沉下去。 ☆☆☆ “紫心。” 在看到杨紫心的刹那,秋彤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小彤,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杨紫心焦急地询问着。 “我做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李秋彤抬起红肿的双眼,幽幽地说着。 “进来再说吧!” 紫心招呼她坐下,送上一杯热可可。 待她喝了几口,情绪较为稳定之后,紫心才开口问道:“什么事值得你哭成这样。” 李秋彤颓然地垂下肩膀,欲言又止地说:“我把自己给卖了。” “你在开玩笑。”杨紫心瞪大了双眼,无法相信。 李秋彤不发一语地打开背包,将合约递给她,紫心忙不迭地抢过,眉头随着合约的内容而越拧越紧。 “你疯了!签这种卖身契。”紫心气得哇哇大叫。 “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保住扮哥的公司。”秋彤低下了头,嗫嚅地说着。 “所以你就签了。”杨紫心无力地摇着头。“小姐,你知不知道契约里明订,在一个月之后你就得嫁给……这个……”她瞄了合约一眼。“叫贾威的男人。” “我知道。”秋彤扁着嘴,强忍住即将落下的泪水。 杨紫心懊恼地责备自己。她实在不该对小彤这么苛责的,她才刚失去至亲的兄长,又遭遇到生命中最大的危机,实在也难做出什么好的决定。 而且她的家人,又一向将她保护得太好,让她就像娇弱的温室花朵,禁不起无情的摧残。她单纯、信任人、天真得宛如初生的婴儿,对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根本没有免疫力。 紫心在心里叹息,不知道秋彤要如何在这现实的社会中生存下去? 她开始后悔认识秋彤,因为她忍不住想帮助她,但却又没这份能力。 “你有没有想到后果?”杨紫心怜惜地问着。 “后果?”李秋彤张着迷惘的大眼,不解地望着她。 “小姐!合约上说,除非对方愿意离婚,否则这辈子你便绑死在这个男人身边了。” “那很严重吗?” 天哪!塞一些理智在这个天真得近乎无知的女人的脑袋里吧!紫心哀鸣着。 “你的一生就此断送了,你知不知道?”紫心严肃地说。“要是你日后遇见心仪的对象,只要这个男人不放手,你便只能一直以贾太大的身分生存下去。” “那很糟吗?”秋彤依然不了解问题所在。 “糟透了!”紫心都想尖叫了,秋彤却还是一脸无辜的神情。 “可是,”秋彤嘟起小嘴无奈地道。“我没得选择啊!” “那你至少要考虑对方的动机啊!”紫心气急败坏地说。 “动机?”秋彤疑惑着。“贾爷爷说得很清楚啊!他只是要帮孙子找新娘。” “这种理由你也相信?”紫心没好气地翻翻白眼。 “相信啊!”秋彤一脸认真,想不出有什么好怀疑的。“贾爷爷不会骗我的,他是好人。” “你凭什么判定他是好人?”紫心咄咄地问着。 “因为他解救了我。” “解救?” “那天在股东大会上,那些原本很好讲话的叔叔伯伯们,突然变得好凶喔!所以……” “别告诉我,你又哭了。” 李秋彤难为情地点点头。杨紫心见状,头痛地搓揉着太阳穴,一脸无奈。 “你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紫心无力地挥挥手。“算了!他是怎么解救你的?” “贾爷爷一走进来,就宣布会议延期。然后好温柔地拿出手帕帮我擦眼泪,叫我不要哭,他会帮我想办法的。”秋彤一脸崇拜地说道。 紫心被她的天真弄得哭笑不得。 “你不怀疑他为什么要帮助你?”紫心质疑。 “他说,他和我爷爷是旧识,小时候他还抱过我吔!”秋彤牵动嘴角,露出一抹纯真的笑。 这样就构成帮助的理由吗?何况他提出的条件也太怪异了,干么非要小彤嫁给他孙子不可?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不会啊!”秋彤显然没想那么多。“他说他的孙子需要一个新娘。” 这像是个正当理由吗?紫心怀疑。 “你应该拖延个几天,把事情查清楚再签的。”紫心忍不住责备她。 秋彤不满地嘟起小嘴。“你不是老说我太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了吗?” “那也不是要你莽撞行事啊!” 秋彤委屈地低语着。“可是,来不及了!我已经签字了,而且今天晚上还要和贾威见面呢!” “那好!”紫心重重地点了点头。“你得把握机会和贾威说清楚。” “什么事情说清楚?” “把你的原则告诉他啊!”紫心正经地说着。 “什么原则?”秋彤睁着天真的大眼睛望向她。 “告诉他,婚后一个月内不得跟你同房。” “同房?!”秋彤霎时满脸通红。 紫心摇头。单纯的她不会没想到结婚之后是要同房吧!她当结婚是什么?办家家酒吗? “告诉他,等你们相互了解之后,再同房,知道吗?” 李秋彤乖乖地点丫头。 紫心仍不放心地叮咛。“记住!态度要强硬一些,绝不能被对方的不友善吓到,要比他凶,知道吗?” 秋彤依旧无言地点头,她知道紫心不会害她的。 “最后——”紫心微微一笑。“我只能替你祈祷啦!希望你那未来的老公不是满脸横肉的大肥猪,或是杀人不眨眼的蓝胡子。” 明明是句玩笑话,却害得秋彤开始担心起来。 万一—— 她突然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 贾家派来的司机十分准时,六点整便出现在门口。 当秋彤出来时,司机老李顿时魂魄全失。 她身着一袭白色羊毛紧身洋装,将姣好的身段展露无遗。一头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细致白皙的颈部,淡雅而恰到好处的粉妆,将她小巧而精致的五官衬托得更加立体。 她正对着司机老李浅浅地笑着,露出一双若隐若现的酒涡;而她甜蜜纯真的气质与她身上散发的玫瑰花香相互辉映。 老李早已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欲往何方了。 李秋彤见老李失魂落魄的模样,只好开口问道:“我们要走了吗?” 老李胀红了脸,为自己的失态难为情,他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并强迫自己专心开车,不再多想。 第1章(2) 车子由台北市中心,驶进僻静的汐止山区。窗外的景色,也由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渐换成皎洁的月亮与繁星。 随着贾家的到来,秋彤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她不断的深呼吸,她叫自己要冷静。 她生平第一次如此心慌,以往不论做任何事都有哥哥陪伴,像这样单独赴会还是第一次。 想到哥哥,她又想哭了。 如果他还活着就好了!她根本不用担心害怕,哥哥一定帮她安排、打理好一切,他永远是那么可靠…… 想着想着,泪水又氾滥到眼眶了。 不能哭!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掉泪。 她掏出手帕轻拭掉眼眶中的泪水。 紫心的话又跃入脑中—— 要坚强!不能老是懦弱地依靠别人。 别让对方知道自己害怕,就算虚张声势都好。 司机老李的开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小彤?”贾德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露出赞赏的目光。“你今天真是漂亮极了,连月亮都顿失光彩。” 贾德友善的笑容让她安心不少,她扬起了甜甜的笑容。“贾爷爷太过夸奖。” 她勾住贾德的手臂,随贾德进屋,一路上仆人纷纷停下手边的工作,对她行注目礼,害得她又开始紧张。 “等一下,你就可以见到我的孙子贾威。”贾德拍拍她的手说。 这一句话让秋彤的情绪更加紧绷,心也开始不规则地跳动着。 她开始幻想贾威是个脑满肠肥的大胖子,或是嗜血的蓝胡子。 而她,该往什么地方逃呢? “小彤,我来介绍,贾威——我的孙子。” 贾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倏地抬头。“你好……”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他不胖。这是她闪过脑际的第一个想法。 而且他看来也不像可怕的蓝胡子,他的长相连普通都称不上。因为他—— 简直帅呆了! 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俊美的男人。 一头齐肩的黑发整齐地扎成马尾,让他那贵族般的五官展现出来。一身墨绿色的亚曼尼西装下,有着古铜色的肌肤;再加上他的高度,看起来像是走错地方的模特儿。 她打赌他起码超过一百八十公分。 “小威,她是李秋彤小姐。”贾德的声音好似从远方飘来。 “你好。”贾威有礼却冷淡地说道。 他有她所见过最冰冷的眼眸、最漠然的表情。而那双黝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正紧紧地盯着她。 秋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思考着要如何与他沟通。 她几次想开口,但往往一看到贾威,到嘴的话便全又吞回肚子里去了。 到底该怎么开口呢?她在心里咒骂着自己的无用。 在混乱的心情下,一顿晚餐吃得她食不知味,直到贾德吩咐上甜点时,她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终于要结束这折磨的一餐。 “我吃饱了。”贾威将餐巾放在桌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甜点还没端上来呢!”贾德阻止他。 “我不爱吃甜点。”他举步往外走。 “等等!”秋彤见他离去,一时情急,出声唤住了他。 “我有话想和你谈谈。”她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 “没什么好谈的。”贾威伫足,将头微微偏向一侧,冷冷地抛下一句,便又转身雏去。 李秋彤愣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可是……她一定得和他讲清楚啊! 不管了!追上去再说吧! “对不起!贾爷爷,我先告退了。”她慌张地道歉,丢下餐巾,快步追出去。 贾德注视大厅里伫足的一对璧人,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秋彤的娇弱纤细与贾威的高大强悍形成明显的对比。如此完美、天衣无缝的配对要到哪里找? 他将酒一饮而尽,为自己准确的目光欣喜着。 ☆☆☆ “等等!”秋彤好不容易赶上他,他却好似充耳不闻地继续往前走。 她情急中伸手拉他,随即像烫到一般地缩回。 在她指触之下,是钢铁般坚硬的肌肉。在她触碰的同时,好似有股电流正钻进她的手心。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经验。 他终于停下来。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直盯着她,像要穿透她的灵魂。 “你等一下。”她强迫自己用强硬的态度面对他。 她不知道自己娇柔的语调,使这句话一点权威性也没有,反倒像是在撒娇。 “我……我有话想告诉你。”她怯怯地退了一步。 他那双眼睛太迷人了!秋彤发现自己很难不被影响。 那对眸子就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漩涡,好似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她心慌意乱地转过身,双手不自在地搓揉着。 “我们可以谈谈吗?”她语音颤抖地恳求着。 唉!既然凶不过人家,就只好用哀兵之计了。 “……” 完了!他为什么不讲话? “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我想我们婚前应该先讲清楚。” “……” 秋彤的胃开始打结。糟糕!他该不会生气了吧! “如果你生气的话,那我先向你道歉,我不该硬生生把你拦下,也许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 仍然没有回应。 “请相信我,我是很有诚意的,而且不会耽误你几分钟。” 贾威仍旧不吭一声。 秋彤叹了口气。“我想我们结婚后,暂时不要同房,你认为呢?” 秋彤等了好久都不见他的回答,只好转过身来,却讶异地发现—— 她身后根本空无一人,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是在唱独角戏,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她看着无人的位置发呆。 突然觉得无力。天知道,她真的努力过了,可是人家却不给她机会。 难道她的命运,就这样被注定了吗?她无言地望着灰沉沉的夜空。 ☆☆☆ 夜深了。 黑暗的草原上弥漫着一片静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以及风刮抛窗台的细微声响。 贾威站立在落地窗前,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草地。 他没有开灯。整个卧室充斥着神秘的夜色。 草皮上的投射灯,斜斜地照射进来,驱走了一些黑暗的颜色。 他不为人知的情绪辗转翻腾,一如他没有丝毫表情的面目,在晦暗的光线里难辨莫名。 他不该答应爷爷的提议,如今他后悔了。 他鲜少后悔,因为他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可是,他却后悔了。 答应爷爷娶李秋彤是个错误。他竟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该死! 他垂放于体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下巴微微抽动着,痛苦溢满于眉宇之间。 五年了!已经过了五年! 小风…… 那个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女孩,唤醒了那段早已遗忘的记忆,使得小风的身影更为清晰。 那年他十岁吧!正和小风处于天真的童年时期。 他不知道其他的双胞胎兄弟是如何相处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面对和自己相同的面孔,奇异地令人安心。 小风就像是明亮的太阳,开朗活泼地随时都能与人打成一片,总是博得大家的喜爱,成为焦点的中心。 他却一直很沉静。总是坐在一旁,欣赏这个受人欢迎的弟弟,心里没有一丝嫉妒,只有纯粹的欣喜。 他大概太严肃认真了吧!他想。他很能适应寂寞,他知道他是属于静静待在一旁观看别人玩乐的那种人。 小风则属于玩得很疯的那一群,他有天生的群众魅力;而贾威则满足于在一旁看他表演、看他疯。 那天是爷爷的生日,从早到晚宾客如云、川流不息。 她,就这么地出现了。 当时年仅三岁的李秋彤,穿着鹅黄色的纱裙,看起来好似百货公司橱窗里的洋女圭女圭。 红红的苹果脸上,有一对闪耀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笑的时候,会微微弯成半月型。一张粉色的菱角嘴,咬着苹果汁的吸管。两排长扇似的睫毛,眨啊眨的,就像诞生于花苞中的小精灵那样地甜蜜、纯真。 这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爷爷把她介绍给他们两人后,便忙着应付一大堆的客人,把她留给他们两人。 头一次,他那么羡慕自己的弟弟。 小风自然地牵着她的小手,轻松地和她交谈,态度十分轻松自若。在那个时候,他好希望自己是小风。 “你长大以后,做我和小威的新娘好不好?”他仍记得小风那副认真的模样。 “好哇!”李秋彤甜甜地笑着,露出一对迷人的梨涡。“打勾勾。” 一直一言不发,以敬畏的眼神看着秋彤的贾威,这才敢碰触那短小纤细的手指。在那之前他只容许自己看她。因为他深觉自己可能会一不小心便将她碰坏,所以只好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等待。 一直到五年前,在一次慈善餐会上,他们才又见到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李秋彤,一时之间惊为天人。 而被众多女人狂恋的贾风,竟然看呆了,仿彿看见不可思议的珍宝般,那愕然凝视的表情,令贾威记忆犹新。 而他,他内心的撼动更如涛天巨浪。 秋彤虽然年仅十七,却拥有曼妙的身躯,浓厚的女性魅力;更重要的,她的气息仍像幼时一般地甜美可人,简直就是一朵清纯的百合花。 今晚再见,她那股像清泉一般的天真无邪,似乎仍然强烈地吸引着他。 他好想伸出手,去探触这落入凡尘的星子。 不!他不能。 他痛苦地闭上眼。这段记忆让他无可避免地想起小风。 五年了……小风…… 到底五年前的那一天,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每思及此,他便无由地感到心疼? 到底五年前…… 一记剧痛像闪电一样劈中他的头部。他颓然跪倒,用力地抱着头。 喔!这该死的头痛。这种痛似乎没有止息的尽头。他剧烈地喘息。 “小风……”他喃喃地呼唤着。 千百只锤子在他脑中敲打着。 倏地,他所立足的悬崖突然崩裂,令他落入永无天日的深渊。 第2章(1) 无疑地,李秋彤堪称是世上最差丽的新娘了。贾家对这位新妇的宠爱,由其大手笔从法国订制新娘礼服,以及那束空运来台的大把捧花便可见一斑。 新娘礼服样式简单,由ysl的专属设计师设计,把秋彤那天使般甜美清新的气质表露无遗。 女乃油色的薄纱、乳白色的蕾丝装饰,与她雪白如缎的肌肤相互辉映。低胸的样式,将她圆润娇小的肩膀展露出来,而饱满的双峰则迷人地起伏着,涌现出天真烂漫的性感。 然而这一切,都不能让新娘展现笑颜,她正愁苦地望着眼前的好友。 “我好伯啊!紫心。”她忧心地嚷着。 “看吧!谁叫你签这种合约,后悔了吧!”紫心忍不住数落她几句。 “可是我不签,股东们就要把公司卖掉哇!”她委屈地嘟着嘴。 “唉!现在说这些都来不及了啦!” “可是……我好怕喔!” “怕也没有办法啊!总不能找个人帮你嫁吧!” “你不知道,贾威冷漠得吓人。我上次听你的话想跟他沟通……”秋彤忍不住埋怨。 “他根本不理你,对吧?”紫心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讲过好几递了。” “而且,我找他好几次,都只见到他的秘书罗林,我都快搞不清楚是要跟他结婚,还是跟他的秘书结婚了。” 她的语调逗笑了紫心。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笑。”她幽幽道。 紫心双手一摊。“我看你干脆逃婚算了。” “逃婚?!”秋彤惊诧地张大了黑白分明的大眼。 “对!逃婚。” “逃到哪里去?”她好奇地问。 紫心差点跑去撞墙。“连这种问题也要问,我看你还是认命吧!” “真的可以逃婚吗?”秋彤不安地问。 “当然啦!” “可是……如果我逃婚,哥哥的公司怎么办?” “听着!”紫心盯着她,认真地说道:“你现在面临抉择:哥哥的公司和自己的人生,你只能选择一样。” “紫心。”秋彤面有难色。 紫心伸手打断她。“这是你自己的事,我帮不了你。”她走到门口。“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吧!若你想逃婚,我是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成功的。” 紫心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无措的秋彤。 ☆☆☆ 贾威阴郁地站在新人休息室外。 一身黑丝绒礼服将他高大挺拔的骨架衬托得恰如其分,浓密的头发依旧扎成马尾,浓眉下一双若有所思的鹰眼正望着窗外。 “嘿!新郎倌,”许秋扬用手肘顶顶贾威的背脊。“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贾威望向窗外的眼神收了回来,转而瞪着眼前少数能成为他的朋友的男人。“你又知道了!”他冷冷道。 许秋扬笑嘻嘻地注视着贾威。“我这话,是有根据的。”他顽皮地指了指贾威的嘴唇。“喏!你的嘴角稍稍往下垂了0.5度。” 也只有许秋扬敢在贾威面前开玩笑。 任谁都很难想像他们两人会是朋友,因为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许秋扬总是无时无刻地微笑着,整个人流露出一股亲切的气质,很讨人喜爱。 而贾威却终日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令人心生畏惧。 照理,两人同为大财团继承人,应该会彼此竞争,但他们却奇异地结为莫逆。 贾威也不明白原因何在。 或许是许秋扬的亲切随和吧!让人产生了安心的感觉,事实证明,不论男女老少,只要和他相处五分钟,就会立刻和他成为朋友。 “又不说话啦!”许秋扬偏着头看他。“老兄,你最近似乎有很多烦恼。” 贾威只是默默地盯着他,不发一言 “让我来猜猜看……”他模着下巴说。“是因为那个即将进门的新娘,对不对?” “聪明的人一向早死。”贾威冷冷地答道,木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秋扬顿时大笑。“谢谢。想诅咒我,你得先排队。在你之前的人已经排到太平洋去了。” 贾威看着好友脸上的笑容,紧绷的情绪似乎缓和不少。 毕竟有谁能对一个有着和善纯真、孩子气十足的笑容发脾气呢? “我真的很高兴你终于替自己选了个新娘。”许秋扬上前拥抱他,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我更荣幸应邀担任伴郎。” 贾威的嘴角嘲讽地往上一扬。“因为其他的人没这个胆吧!” 许秋扬开朗的笑容再次浮现。“你真是愈来愈有幽默感了。” 也只有他才会把这句话当笑话吧!贾威心想。 突然,许秋扬的笑容褪去,双眉苦恼地皱起。“要命!” 贾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个模样娇俏的红衣女郎,背后随着数十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全人员,浩浩荡荡地走进教堂。 贾威扬起眉,疑惑地看着他。 许秋扬无奈地扒扒头发。“我女乃女乃送给我的小礼物。” “喔!怎么说?” “我那个疯狂女乃女乃竟将她买下来,充当我的保母。”他苦笑。 “很有趣的想法。”贾威饶富趣味地看着他。 “一点也不有趣。”他知道贾威一定在心里伦笑。“我得去看着她,免得她把你的婚礼给毁了。” “无妨。”贾威叹了口气,低声说着。 ☆☆☆ 新娘休息室里,秋彤正唉声叹气着。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呢? 她的无能,让自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处境中。 “你这个笨蛋,什么事都做不好,像你这么蠢又没判断力的人还真少见。”她对着镜子咒骂着自己。 说着说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她做什么事都会失败呢?要是哥哥还在就好了! “哥,我好想你喔!” 每次哥哥都能帮她解决困难,只要他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可是,她挚爱的大哥已然入土,再也没有人可以帮她了。 想到这个月的噩梦连连,夜里不点上灯无法入睡。她便觉得自己实在好可怜。 突然间,门被用力地打了开来。 秋彤忘了哭泣,愕然抬头瞪着眼前的红衣女郎。 她像一阵旋风般地席卷了这狭小的空间。 “给我仔细搜查。”她权威地命令那一涌而进的人马,接着转身面对她。“你不用紧张,只是例行检查。”红衣女郎坚定地保证。 只见人人手持探测仪器,里里外外地搜索着屋内的每个角落。 秋彤的好奇心蓦地被挑起,圆睁的大眼随着他们四处移动,免不了地也开始打量起这位精力充沛的红衣女郎。 看得出她十分年轻,非常地活泼、好动,像小孩子一样。 她突然走到李秋彤面前,像是在思虑着某件事。“婚纱里有没有可能藏着危险物品……”她喃喃自语。 门突然再度被打开,一个男人直冲了进来。 “小娴!”那个男人大声地叫着,看起来快要抓狂似的。 红衣女孩不高兴地嘟起嘴。“我没有胡闹。我正在做安全检查,而且……”她认真地看了李秋彤一眼。“我怀疑她的婚纱藏有危险物品。” “小娴!”那男人咬牙切齿道。“请你适可而止。贾威的婚礼就快被你给毁了。” “少冤枉我。”她不服气地嚷着。 “哦!?”他质疑。“那是谁把人家请来的宾客一个个捉去检查,又差点把整个教堂拆了?” “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嘛!”她振振有辞地说道。“你忘记这个星期已经有十个人想要刺杀你。” “我知道。但是……”看得出来他的耐心正在迅速的流失中。那男人突然转头,面对好奇地看着他们俩的李秋彤,眼中闪耀着不可置信的赞叹。 “你一定就是贾威的新娘,美丽的李秋彤小姐。”他友善地微笑。“我是贾威的朋友——许秋扬,今天应邀担任伴郎。” 被他具有感染性的笑容影响,秋彤也回他一个微笑。“很高兴认识你。” “我对小娴造成的困扰深感抱歉,希望你能谅解。”他诚恳地说道,并将红衣女孩推上前。“小娴,快道歉。” 那小女孤乖乖地向她鞠了个躬。“很抱歉,打扰你了。”然后一双眼睛便直溜溜地盯着她瞧。 李秋彤疑惑地看看自己,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此时,小娴的手突然伸了过来,轻摩着她的果肩,而且还把脸靠得好近。“姊姊,你的皮肤好白、好细又好滑喔!而且……”她深吸一口气。“还好香。” 李秋彤从未被女人这么亲密地抚弄过,只见她面红耳赤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秋扬将小娴的禄山之爪抓回来,投给秋彤一个抱歉的眼神。“请你原谅小娴,她情不自禁,她绝不是有意……” “不信你模模看嘛!真的好软,好模极了。”小娴还不放弃地说。 许秋扬伸手捣住她的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婚礼就要开始了,我想你需要时间准备,我和小娴先到前面看看。” 说完,秋扬飞快地催着小娴退出新娘休息室,那些保安人员也跟着鱼贯而出。 门再度被阖上,只留下满室的寂静,和错愕不已的秋彤。 ☆☆☆ 教堂里十分冷清,寥寥可数的宾客,与外面挤得水泄不通的盛况,形成强烈的对比。 消息灵通的记者们闻风而来,一心想采访这场神秘钻石单身汉的婚礼。只可惜教堂内外戒备森严,任何人都不得其门而入。 也难怪那些记者们想尽办法欲取得任何消息,全是因为贾威身为亿仁集团的总裁,却鲜少曝光。 而他对婚事、新娘人选的秘而不宣,更激发起传媒对其强烈的好奇心。 想想看,神秘单身汉突然宣布要结婚了,结果却不是大宴宾客的超级豪华世纪婚礼,反倒只是邀请至亲好友的秘密婚礼,这还不启人疑窦? 只见记者大人们各自手持大哥大,拚命利用管道收集消息。不到一刻钟,新娘的背景、及参加婚礼的宾客名单全数出笼。 一时之间,惊诧之声此起彼落。 被称为“财经新星”的许秋扬,竟然担任神秘单身汉贾威的伴郎。光是这雨个人的关系就可以列入头条,若是再加上这名神秘的新娘—— 他们几乎可以肯定,必定大卖。 他们纷纷寻找最佳位置,希望能够捕捉到新人的一丝背影,每个人都磨拳擦掌着,等待仪式一完成,便要冲上前去访问当事人对婚礼的看法。 ☆☆☆ “你决定不逃婚了?”紫心慎重地问着。 秋彤摇头。“我不能逃。” 紫心轻轻叹口气。“也好。你迟早都要学习独立面对这个世界,愈早适应对你的帮助愈大。”她将秋彤的头纱盖好。“遇到困难不要害怕,别忘了还有我全力支持你。” “谢谢你,紫心。”秋彤再度拥抱好友,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紫心鼓励地拍拍她。“别哭了,会把妆哭坏喔!”她牵着秋彤的手走出休息室。“来!深呼吸。” 秋彤照做。 “去吧!”紫心推她向前走进教堂。 她轻挽住叔公的手,缓缓走在红毯上。 由于父母双亡,哥哥也因车祸亡故。送她出阁的事,便落在亲人中年纪最大的叔公身上。 她咬紧下唇,努力克制自己波涛汹涌的情绪,并强烈地命令自己绝不许哭。 此刻,贾威正站在红毯的彼端等着她。他深邃的眼眸正盯着她,她没来由地心慌,想撇下这一切转身逃走。 她下意识地张望着,观礼的人们脸上都挂着祝福的微笑。 她在找什么?难道奢望有人会救她吗? 扮哥早已深埋地底。过世的人是不可能从棺材里蹦出来制止婚礼进行的。 她拚命地深呼吸,否则她一定会歇斯底里地大哭。 当叔公将她交给贾威时,她才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走过红毯。 她惊慌地看了贾威一眼。 一个月不见,他还是那么地帅。当然,他的酷也没减少半分。 他怎么能这么镇定、从容呢? 扁是站在他身边,她就觉得自己快被无形的压力镇得喘不过气。 还有,她不得不承认,穿上白色西装的他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魅力。她正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恐惧、慌乱、不安、紧张,以及那对他产生不知名的情绪统统混杂在一起。她觉得脑子乱烘烘的,完全无法运作。 第2章(2) “我愿意。”站在她身侧的贾威平稳地答着。 愿意?他愿意什么? 秋彤疑问地望向他。只见他线条坚毅的嘴开合著,而她却一个字也没听到。 “李秋彤小姐……”神父的叫唤声吓了她一跳,她连忙将头转回来,却发现神父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清澈的大眼里,充满了无助,向神父求救着。 神父慈爱地看着她,用着似要安抚她的温和口吻问道:“你愿意嫁给贾威先生为妻吗?” 李秋彤顿时感到口干舌燥,一股窒息的感觉自心中传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念完誓词的,她像是全身虚软无力的傀儡女圭女圭,任人操控着。 她无法抑制自己的身体,无来由地颤抖,当冰冷的戒指套进她的手指时,她感到脑中似塞满浆糊般地一片空白。 “你可以亲吻新娘了。”神父低声对贾威说道。 贾威转身将头纱掀开,秋彤不由得屏息。 他的唇缓慢地下降,最后直落在她唇上。那是一记轻吻,感觉却像是十级的海啸加上大地震。 秋彤睁大迷蒙的双眼看着他,一股不知名的电流在她体内到处乱窜。 贾威全身轻颤地离开了她的唇。天!这只是一记轻吻啊!其威力却比原子弹还要让人撼动。 为什么她是那么该死的吸引人呢? 一个月,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排除她的倩影,没想到她竟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把他努力的成果摧毁殆尽。 她怕他,他知道。他竟为这一点感到生气。 她就像是假装成一只勇猛狮子的小猫咪,当她把发抖的手交给他时,他便知道了。 她的手好小好柔。虽然被手套覆盖着,但那轻触时,柔细滑女敕的感觉,触动了他心底不知名的情弦。 这名女子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撩拨他的心绪,这令他感到十分懊恼。 他对她产生了强大的怜惜和保护欲,这着实吓了他一跳。 他努力地平息盘旋在胸中的风暴,为此他特别不去看她,避免再度受到她的影响。 但是,她那姣好的娇颜已印在他的心上,她那混合著忧郁与无助的眼神困扰着他。 他故意让她走在前面,好乘机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看着她娇俏的背影,他不禁在心里默默叹气。 为什么她连背影都能这么甜蜜动人呢? 他深信自己今后将会活在炼狱之中。一个渴求全心爱他妻子的人间炼狱。 ☆☆☆ 李秋彤从没见过这等阵仗。 在教堂外头等候多时的记者们一拥而上,镁光灯不停地闪烁着,像一只只噬人的野兽,向她步步进逼着。 “贾太大,可以请问你们是怎么相识的吗?” “请问你决定和贾威先生结婚,是因为近日成扬资讯的财务危机吗?” “可以请问许秋扬和你丈夫的关系吗?” “请问……” 连串的问题及闪烁的镁光灯弄得她有些头昏,她不自觉地后退,直直地撞进贾威坚硬如山的胸前。 贾威轻轻地揽着她,一股男性特有的气息传人她的鼻息中,她从未靠一个男人这么近过,不觉有些慌乱了起来。 贾威将她的无助与怯懦全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自咒骂着,这些该死的记者一定要这么靠近吗? “罗林。”他冷冷地唤道,声音中有不易察觉的怒气。 秘书罗林随即会意,只见他堆满笑容地向所有传媒解释。“各位!请跟我来。我会代表贾先生回答各位的问题。” “你带小彤先走吧!”贾德不知何时挤到他们身边来。“这里我和罗秘书会处理。” 那些访问不到他俩的记者,一见到准备发表婚礼内幕,全又蜂拥了上去。 而有些不死心的记者仍紧盯着新人们,最后只好出动保安人员将他们隔开,才能月兑出重围。 一路上贾威的大手都紧紧地环在她的小蛮腰上,保护性地将她搂在胸前,看起来俨然是一副甜蜜夫妻的模样。 李秋彤舒适地倚偎在他的怀中,享受着温暖与被疼惜的感觉。 自从哥哥去世后,这是她头一次感到如此地安全。 原来她并非自己所想的,嫁了个冷血魔鬼,在冰冷外貌下的贾威,其实有颗温暖、体贴的心。 这项发现竟让她高兴得想哭,原来她的人生并没有像她所想像的那般悲惨。 在保全人员重重的护卫之下,他们才得以上了黑色的凯迪拉克加长礼车。 一入座,贾威便立刻自动地收回手,刻意摆回膝上,以防止不安分的手蠢动。 他僵硬地别过头,专注地凝视着窗外,试图忽略车厢内所弥漫着,从秋彤身上散发的女性幽香。 几分钟后,他生气地发现,自己努力地抑制这一切只是徒劳无功,枉费力气。 他痛苦地闭上眼,却惊觉脑海全是她的倩影。他正以一种无可救药的方式为她着迷。 她的身躯是如此的柔软,充满无尽的魅力,而她那清丽月兑俗的容颜……他可以日日夜夜,甚至看一辈子都不会厌烦。 天!他真是疯了。 他决定离她远远的,愈远愈好!以免深陷她的美而难以自拔。 ☆☆☆ 明明是新婚夜,偌大的新房里,却只见贾威一人抱着纯度极高的白兰地痛饮。 他抑郁地将杯中的酒液直往嘴里倒。 他正努力地反省自己,对秋彤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这种无时无刻被她牵动的情绪是什么? 这种随时随地注意她一举一动的力量又是什么? 他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心底某处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承认吧!你爱上她了! 这句话令他惊愕地从座椅上跳起来,差点握不住手中的杯子。 他对秋彤清丽的外貌,以及楚楚动人的神韵一见倾心,这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事实。 只是……他真能放任自己爱她吗? 不!他绝望地用力摇着头。他不能! 这对于闪耀如星子一般的她而言,是一种亵渎、一种冒犯。 他自觉不配,他配不上她那超凡月兑尘的美;一个凡人怎能有资格追求呢? 她的天真无邪令他自惭形秽,却又忍不住为她所吸引,矛盾纠缠的情绪令他心烦不已。 毫无预警地,头部的疼痛突来造访,一波又一波强烈的痛楚,令他真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轰掉。 自从五年前和小风发生那件事之后,头痛便不时地来骚扰他。 这一、两年来,他已很少再犯头痛。可是,自从他答应这件婚事后,它便又不断地来袭。 到底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何任凭他苦苦思索,就是想不起来? 小风……五年前……五年前……你我之间到底发生什么…… 原是喜气洋洋,充满甜蜜的新婚夜,却在他深沉的痛苦中度过。 ☆☆☆ 凌晨一点钟。 李秋彤在床上不断翻转着,就是无法入睡。 她频频打着呵欠,双眼却仍注视天花板,不肯乖乖闭上,她还在想着,她那个新婚丈夫——贾威。 当她得知他们两人被安排住进不同房间时,仿彿放下了心中大石,着实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贾威是一个细心又温柔的人,虽然外表十分冷酷,但内心却充满了温馨。 待在他身边,她竟奇妙地感到安全,他那厚实的胸膛,仿彿是最好的避风港,可以为她挡风遮雨,就像哥哥在世时一样。 秋彤瞪大眼睛胡思乱想着,越想就越睡不着。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起身穿上晨缕,打开房门,沿着走廊走到书房里,也许该去找本书好让自己入眠。 她打开晶莹的水晶吊灯,昏黄的灯光,一下子流泻了满室。 秋彤惊诧地张大了嘴,贾威的书房,简直是座小型的图书馆嘛!书架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她发现自己似乎又窥视到了贾威的另外一面,他就像团谜,等著有心人一层层地揭开。 她的耳边又响起许秋扬对她说的话: 贾威习惯于把什么事都放在心底,等时间到了,你自然会发现另外一个他。 是吗?她真能发觉另外一个他吗?秋彤自问。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秋彤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发现贾威正狂野地披散一头及肩的长发,仿彿是刻意弄乱似的,他懒懒地倚在门边,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瞅着仅着晨缕的秋彤,十足的浪子模样。 她狐疑地盯着他的穿着。皮衣?皮裤? “你……不是……贾威?”她迟疑地说。 “我是贾风,小威的双胞胎弟弟。” 秋彤可以感觉到他鼻息中呼出的热气,他自然散发出的男性魅力,让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他戏谑的双眸欣赏似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爷爷的眼光挺好的嘛!” 秋彤接触到他那似的眼神,背脊不自觉地发颤了起来。 “我没在婚礼中见到你。”秋彤强迫自己说些话,却发现声音是喑哑而无力。 “我当时也在,只是你没看见罢了。”贾风不在意地甩甩头发,懒懒地说道。 秋彤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不行!他是贾威的弟弟,还是保持点距离才好。她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哦!我是进来找书的。”她扬一扬自己随手抓的一本书,一脸防卫地看着他。“我想,既然书已找到了,我也该回房了。”她勉强地移动着脚步,想从他身边逃开。 正当她庆幸自己可以离开时,贾风厚实的大手一伸,轻轻扣住她的手腕,顺手用力一带,她便一个踉跄地跌入他的怀抱之中。 “放开我。”她低嚷,一张粉脸胀得通红。 贾风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她的身体从头到脚与他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两人之间毫无空隙,她听着贾风规律的心跳,体内竟涌起一股骚动的感觉。 “放开我。”她惊慌地推着他。但他的双臂就像是钢铁般地紧紧箍着。“我是你嫂嫂啊!” “又怎么样?”他满不在乎地说道。 她震惊地抬头望着他,却被他猝不及防地吻住。 他的双唇柔软、坚定地索求着,灵活的舌头,不断地劝诱她对他奉献一切。秋彤在他热情融化下,不自觉地失去了抗拒。她的双手自然地环上他,双唇热情地回应着。 就在秋彤以为自己将要因缺氧而窒息时,贾风倏地结束了这个吻,秋彤抚着滚烫的面颊,犹自怔仲不已。 贾风得意地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双唇,以及痴迷的眼神。 他凑上前,温暖的气息吹在她脸上。 “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得到你的。”他晶亮的双瞳盯着她,像是在立下坚定的承诺。 他低头,再度吻住了她。秋彤不由得全身发抖,毫无力气地任他索求。 仿彿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贾风才满足地放开她,转身大步离去,留下不知所措的她。 她像是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后的花朵般不断地颤抖着。她抚着自己红肿的唇。踉跄地扶著书柜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太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那个男人是个能蛊惑人心的恶魔,能够轻易地夺去她的神智,她必须要看好自己。 否则……她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 她会玩火自焚的。 第3章(1) 下过雨的道路显得有些潮湿,泥地上留有深浅不一的水坑,一只青蛙不安分地跳了过去,溅起了满地的泥泞。 雨后的气温似乎降低了许多,冰凉的风将秋彤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刮起了红晕。 她将姬百合放在哥哥的坟前,那是他最喜欢的花。 墓碑上,哥哥的照片,正对她灿烂地笑着,眼底、嘴角仿彿充斥着阳光,那是哥哥独有的笑容。 想到再也不能见到这个令她安心的笑容,秋彤只觉眼眶一热,豆大的泪珠便沿着脸颊落下。 你在天国过得好吗?我好想你喔!大哥。她将头靠在墓碑上,轻轻抚模着。 你是否也念着你最疼爱,最放不下的妹妹呢?她在心里酸楚地问着。 泪水布满了她迷蒙的双眼,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她心里有好多话只能跟哥哥说。她好希望能有一个人像哥哥一样让她依靠、撒娇。 她唯一的知心好友——紫心,在上个月出国了。如今,她只能对着哥哥的坟,默默地诉说心事。 扮哥想必也不会赞成我如此匆促结婚吧!但我有什么办法呢?一想到自己无依无靠的心情,秋彤忍不住又啜泣了起来。 嫁入贾家虽然吃穿不愁,但却像住进了一座金碧辉煌的金丝笼,没有半个说话的对象,每个人虽然都对她很好,但她却没有家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像无根的浮萍,到处地飘流着。 一阵强烈的孤寂涌上心头,她觉得好孤单喔! 贾威自结婚之后,便不曾和她说过一句话,这令她怀疑婚礼当日那些温柔、贴心的举动,是不是全出于自己的想像。 她每天只能抱着九岁生日时,哥哥送她的棕色小熊宝宝说话,再下去,她只怕会疯掉。 “哥——”她忍不住抱着哥哥的墓碑哭泣。“我好想你——”泪水成串地滴落在冰冷的墓碑上。 她的哭泣声在空寂的墓园里回荡着,令伫立于身后的贾威十分心痛。 他不是故意要跟踪她的。 当他发现连续四天以来,秋彤每天都在同一时间,抱着相同的姬百合失踪时,他只觉得好奇。 他好奇她与谁碰面。 这种心理引起了他的妒意。明知道不该,他却忍不住嫉妒了起来。 他的心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沦陷,他无法制止自己疯狂的想念她,她的身影总是不停地在他脑海中出现,让他根本无力工作。 像今天,他竟在重要的干部会议里发呆,频频语无伦次,这对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是前所未有的事,看着面面相觑及窃窃私语的员工,他索性丢下会议逃了出来,实在不敢相信这么不负责任的事,自己竟做得出来。 但为了秋彤,他早已失去了一切理智。 “哥,你为什么这么早就走了?”秋彤不断捶打着墓碑哭泣道。“留我一个人在世上无依无靠。” 她苍白的脸蛋与不断滑落的泪水敲痛了他的心,他激动地月兑口而出。“你不是孤单一个人,你还有我啊!” 秋彤惊讶地瞪大泪眼转身面对他,那哭得红咚咚的鼻子,及无助的神情令人邻惜。 话一出口,贾威就明白了,她是他此生唯一的牵念,他永远也无法放开她。见她哭得肝肠寸断,那仿佛是将他的心狠狠地撕裂成两半,让他痛得无法思考。 “如果你愿意,我的肩膀永远让你依靠。”贾威凝视着她,深情地说着。 秋彤倏地瞪大了双眼,惊诧地望着贾威,他说的是真的吗? 见贾威微微颔首,仿彿解读了她眼中的疑惑,她缓缓地向前走了一步。“你会保护我吗?像我哥哥一样地保护我吗?” 贾威缓缓地走近她,将她轻柔地拥进怀中,在她耳畔低语着:“我会代替你哥哥照顾你一辈子。” “谢谢你……”她哽咽地说。“我好……高兴。”她冰冷的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胸前,感动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落下。“自从哥哥死了之后……我就觉得好孤单、好……害怕。” 贾威厚实的大手,轻抚她柔细的发丝。“不必再害怕了!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贾威轻轻地放开了倚在怀中的秋彤,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温柔地为秋彤拭着泪水。 望着她秀丽精致的五官及瘦削的身躯,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的照顾她,不让她再承受外界的风风雨雨。 他叹一声,又紧紧地拥住她,他心爱的瓷女圭女圭。 ☆☆☆ 想不透!真令人想不透! 这家人对待贾威的孪生弟弟贾风的态度令人想不透! 首先是资深女佣好姊,她只是稍稍打听一下贾风罢了,没想到却引起这么大的反弹。 “少女乃女乃为何想知道风少爷的事?”好姊瞪大了警戒的眼眸,不放心地问着。 秋彤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我没在婚礼上看到他啊!所以很好奇。” “是谁告诉你风少爷的事?” 咦?她做错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好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我前些天晚上睡不着,去书房找书便见到他啦!”秋彤轻描淡写地说着。 好姊脸色霎时惨白成一片,神色甚为恐慌。“你见到风少爷了?” “对啊!”秋彤重重地点头。 好姊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忧虑,她沉声道:“以后见到风少爷时,尽量躲开他。” 之后,不管秋彤如何向其余的仆人旁敲侧击,甚至施以小惠,但只要有关贾风的问题,所有的人都很有默契地闪避不谈。 贾风就像是这个家重大的禁忌一样,谁都不愿开口谈他。 这令她的好奇心像野火燎原般燃了起来,更想多知道一些。 而贾德的态度更是意外得令她十分不解。 她也不过略微提到自己在半夜的时候见过贾风一面,爷爷便面色凝重,如临大敌般要她千万避开他。 “下次见到他时,大可以叫佣人们把他绑起来,或关起来都行。”贾德激动得微微颤抖。 秋彤更是惊诧得眼珠子差点凸了出来,这是哪门子的爷爷对待孙儿的方式? 这家人表达情感的方式也太特别了吧! 秋彤开始怀疑,这个叫贾风的家伙难道是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吗? 才会让人人闻之色变,噤若寒蝉。 这天,她又信步走到书房,她浏览著书架前的书,想挑一本帮助睡眠,但心思却一直飞到贾风的身上。 颈后一阵异样的搔痒促使她转身,一回头,她便见到贾风那独有的魅惑笑容。 “我们又见面了,小白鸽。”他散发出邪恶光芒的眼睛,毫无掩饰地盯着她姣好的曲线瞧。 他慵懒的语调恍若情人的柔情,她克制不住地背脊轻颤起来。他火热的双眸写满了yu|望,正威胁着要吞噬她。 她慌乱得一步步朝后退,他则一脸不怀好意地朝她前进。 “你别过来喔!”她把厚厚的精装书抱在胸前,仿彿这样就能阻止他的侵袭。 贾风轻蔑地一笑。“你准备拿那本书砸我吗?” “我是认真的。”她微弱地重申着,并挺直背脊,显现自己的决心。 贾风兴味盎然地盯着她。“对付吸血鬼应该拿圣经或十字架吧!” 她不服气地抬高下巴,微翘着弧度优美的唇开口道:“不奸笑。” “有什么差别。”他高大有力的身形,将她逼到书房阴暗的角落。让她没有丝毫的空隙可逃。“你闻起来就像一朵花一样香。”他轻佻地掠起她的头发,凑进睑旁轻吻。 她的呼吸陡然加快,红霞立刻席卷了脸庞,心也不听使唤地狂跳了起来。 “想我吗?”他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吹在她优雅白皙的颈子上,像一阵阵轻柔的抚模。 “不想。”她无力地闭上眼睛,并迅速别过头,想藉此压制她体内一连串引发的火苗。 “你骗人。”他低低地笑着,像是一阵乱流,捣入她的心中,他霸道的双手,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带往他厚实的胸瞠前。 他轻柔而挑逗地啃啮着她的粉颈,她感觉到自己的防御力正一点一点在流失中,她的心如擂鼓般,疯狂地跳动着,不听使唤的大脑,像是塞满了浆糊,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她极力禁止自己对他的回应,可惜还是失败了。在他炽热的唇离开她的颈子时,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我要你。”他贴着她的唇坚定说道,将她的下月复用力按向自己炙热的yu|望。 秋彤被这个动作蓦然惊醒了过来,她在做什么?竟和自己的小叔在调情? “放开我——”她微弱的抗议声随即淹没在他炽热的唇中。她用力地捶打着他,但却仿彿敲在一堵坚实的墙壁上,毫无用处。 他的唇与舌在她口间嬉戏着,一再侵入占有她的私人领域,骄傲地宣誓着占领与拥有。她的意识逐渐瘫痪,无力地任他予取予求。 “你要我。承认吧!”贾风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得意地说着。 “不……”她虚弱地摇着头,做垂死的挣扎。 “少女乃女乃,是你在书房里吗?”好姊的声音倏然出现,仿彿是一桶由天而降的冰水,浇醒了秋彤的神智,她用力地推开贾风。 “风少爷……”好姊讷讷地叫着。“少女乃女乃。”她锐利的目光让秋彤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般胀红了脸。 好姊狐疑地盯着他们,不过她却识相地没说什么。“时候不早了,两位请早点安歇。” “晚安了,两位。”秋彤乘此机会逃离书房。她一眨眼就失去了踪影。 留下来的贾风和好姊互相瞪视着。“离少女乃女乃远一点。”好姊警告着。 “多事的老太婆!”他傲慢地瞄了她一眼,趾高气昂地走出书房。 好姊盯着他的背影,脸上浮现忧虑。“我就是怕这一天的到来……”她喃喃自语。“果然,威少爷和风少爷都被少女乃女乃吸引。” “怎么办呢?”她关掉书房的灯,并掩好门,毕竟威少爷和风少爷根本就是……她叹气,摇头离开。“只希望情况不要弄到不可收拾才好。” ☆☆☆ 大清早,因不安而一夜未睡好的好姊直往贾德房里冲。 贾德才刚起床,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便见到好姊紧张焦虑的神态。 “好姊,发生什么事了?”贾德知道好姊一向不是莽撞的人。 “老爷,事情严重了。”好姊面色十分沉重。 “哦?”贾德轻蹙着眉。“怎么说?” “是风少爷。他……他回来了。” “我知道。” “您……知道?”意外的答案,让好姊足足愣了三秒才回过神来。 “嗯。”贾德点点头。“小彤问过我一些小风的事。” “少女乃女乃也曾问过我和其他的人。” “你们没说什么吧?”贾德不放心地问。 好姊眼中有股少见的忠诚。“老爷放心!我们什么都没泄漏出去。”她眼神一黯。“不过……” “不过什么?” “风少爷昨晚又和少女乃女乃见面了。” “什么?”贾德那苍老的眼倏然暴睁,布满皱纹的手交握着。 好姊不放心地说道:“风少爷对少女乃女乃似乎很有意思,我怕……” 贾德静默,显然也在思虑后果。 良久,他才开口。“找个人在小风出现时盯着他,尽量别让小彤单独和他见面,还有,他要是对小彤有什么意图,阻止他,必要时甚至打伤他都无所谓。” “这……”好姊眼中浮现一丝讶异。 “照我的话做。”贾德权威地下令。 “是。”好姊低下头应着。 愈难得到的东西,愈容易引起人征服的yu|望。 贾德若有所思地玩味着这句话。 ☆☆☆ 秋彤大大地打了个呵欠,由于贾风昨夜的吻所带来的震撼太大,让她一直恍恍惚惚地作着噩梦。 “我会得到你的。”挂着不怀好意笑容的贾风,不断地出现在梦魇里,怎么挥也挥不去。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为什么一碰到他,便会完全地失去抵抗的力量。 “小彤,累了吗?”贾威温柔地注视着她。“如果累了就别逛了,改天再来吧!” “不行!”秋彤瞪大了一双美目,撒娇道:“难得你今天有空陪我逛街,下次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但是你累了……” “我不累。”她娇声打断他。“我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 而贾威只是宠溺地笑了笑,继续他们的大血拚。 从踏入百货公司开始,凡是秋彤模过、试穿过的物品、衣鞋,全都打包后送往贾家。贾威只差没买下秋彤走过的磁砖和地板,如果对方肯卖的话。 因此,他不断在心里考虑,要不要把这座属于亿仁集团的百货公司送给她。 第3章(2) “哇!好大的熊宝宝喔!” 秋彤突然兴奋地向前冲,拥抱住一个和她齐高的白色熊宝宝。 贾威被她的孩子气逗得漾起了一抹微笑,他走到专柜小姐前,买下了这个可爱的熊宝宝。 他觉得十分满足,达成秋彤的每一个愿望,比谈成任何一桩生意都让他更为高兴。 他愿用所有的财产换取她脸上那天真无邪如婴孩般纯真的笑容。 她那带着酒涡的甜美笑靥每每令他失神,只要她扬起笑意,这个世界仿彿也随之明亮起来。 他知道自己极为宠爱秋彤,但有什么关系呢? 有哪个男人像他一样,能有璀璨的明珠相陪、夜空中的星月相伴呢? 他感到胸腔中涌起了一股深深的幸福。 “我可以把它带回家吗?”秋彤一脸期待地问。 贾威溺爱地点点头。 “太好了!”她快乐地嚷着,明亮的大眼中,迸发出灿烂的光芒。 她的房间里已堆满各种式样的熊宝宝,全都是贾威买给她的。 自从得知秋彤的大哥生前曾送熊宝宝给她之后,他便三不五时买给她,现在,她的卧室已经快成熊族乐园了。 她知道贾威怕她寂寞,因此让满室的熊宝宝替忙碌的他陪伴着她。 想到贾威对她的细心体贴及温柔,秋彤便十分感激上天对她的厚爱,竟让她在交易式的婚姻中,找到了真爱。 是的,她毫不怀疑自己爱上了贾威。 她怎能不爱他?当一个男人对你照顾得无微不至、嘘寒问暖、宠爱有加时,你如何能不爱他? 这不是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却是平淡而悠长的。就像贾威对待她的方式,如春风般温暖而不强烈。 唯一令她觉得困扰的是——贾威似乎把她当个瓷女圭女圭。 当他们牵着手漫步时,他厚实温暖的大手总是包覆着她柔细的小手,她极喜欢那份被珍爱的感觉,只是…… 贾威的力道,似乎是太轻了些,轻得让她怀疑他握不住自己的手。 而当他拥抱她、抚模她脸颊,甚至于说话时,也都太过轻柔了些。 似乎他对她的每个举止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处处流露出刻意控制力道的痕迹,令秋彤不由得怀疑自己是玻璃做的,轻轻一碰便碎。 她有如此脆弱吗?秋彤怀疑。 但也许这就是贾威爱一个人的方式吧! ☆☆☆ 《小威: 向你的小彤说再见吧!因为她即将变成我的。 小风》 罗林一打开电脑,这充满挑衅的句子便立刻跃于萤幕上;他一愣,还来不及消掉时,贾威已来到他身边。 “资料找到了吗?” 罗林可以感觉到他的错愕,因为他呆视着萤幕已超过三秒钟。 贾威脸色一凛,双眉严肃地皱着。 到底是谁把这则讯息留在他的笔记型电脑里? 他怀疑地打量着秘书罗林。 罗林那震惊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而且依照他多年来跟随自己的工作态度来看,他无疑是忠心的。 那到底是谁装神弄鬼留下这则挑战宣言呢? 它并不是电子邮件,而是被设计成一开机就能看见的东西,这部笔记型电脑专属贾威私有,平日也随着他上下班;若不经他授意,罗林是不敢动他这部电脑的。 若说是小风本人留下的,那就太荒谬了! 小风是不可能留下这则讯息在他的电脑上,因为他…… 那么到底是谁呢?贾威的眉头拧成一团。 等等!这嫌犯该不会是…… 他自己。 一想到这儿,他的脸色便倏地发白。 难道这和他最近常发作的头痛有关? 好几次当他痛得失去意识,醒来后已到了翌日清晨,且穿着小风的衣服,躺在他的卧室中。 难道他不是单纯的失去意识,而是做了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事? 他的脸色因这项推测而益发铁青。“罗林,帮我约徐医生。”他沉着声吩咐。 “是。”罗林警觉也望了他一眼。 难道威少爷发现什么了吗? 他该不会察觉五年前的秘密吧? 不好!他得赶紧向老爷报告。 ☆☆☆ “小威起疑了?”贾德抚着下颚沉吟道。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罗林。“那你怎么解释?” “我告诉威少爷,那是有人恶作剧。”罗林尴尬地搔着头。“不过他并不相信。” 贾德冷哼了一声。“这么烂的借口,谁都不会相信。” “是属下失职。”罗林胀红了脸,尴尬地低着头。 “他今天下午不是去医院吗?徐医生怎么说?” “他说是习惯性的偏头痛,是遗传性疾病。” “小威呢?他相信吗?” “他半信半疑。” “好!替我盯着小威。还有,小风出现时看牢他,我不希望他再做出引起小威怀疑的事。”贾德沉稳地吩咐道。 “那……少女乃女乃呢?”罗林讷讷地问道。 “别泄漏半个字。” “是。” 罗林一离开,贾德那张被岁月磨蚀的老脸上,便充斥着倦意,与适才的王者气度截然不同。 这折磨要到何时才能终了? 五年前的那件事!唉!他得继续背负着这个罪过活下去吗? 旧日的梦魇朝他袭来,他巍巍颤颤地双手掩面。 他只希望真相揭露之时,这两个孩子不会有人受伤。 这是他,一名七十多岁老人的小小愿望。 ☆☆☆ 秋彤觉得自己幸福得宛若置身于云端,这全是贾威细心体贴浇灌的结果。 虽然贾威不爱说话,也不常笑,但她知道在他冷漠木然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善体人意的心。 他总爱送花给她,尤其是白玫瑰,每天都会尽量亲手送她一束。 谁会想到外表冷硬如石的贾威,竟会如此浪漫。 但她更爱的,还是晚餐后独处的时光。 两个人手牵手散步于花园之中,即使不交谈,却有一种心灵相契合的感觉,那并非三言两语所能形容的。 他们不只在晚餐后散步,也待在书房里阅读。 通常都是贾威利用笔记型电脑处理公事,她则乖乖地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起头时,便会收到贾威关爱的眼神,她通常会回予他甜甜一笑,两个人再继续完成手边的事。 这样的日子也许平淡无奇,却令秋彤觉得温暖而舒适。和他在一起是多么地安全、令人安心。她不必担心任何事,贾威会照顾她。 她这完美如钻石般的生活,唯一的小瑕疵就是——贾风。 他太富侵略性,而且,她懊恼地承认,她无法抗拒他所散发出的迷人气息。 因此,她不再在半夜时出房门,就是怕遇见令她招架无力的贾风。但尽避如此,他却仍是在梦里不断地纠缠着她。 有时候她真怀疑,这两个性格如此极端的男人,会是孪生兄弟? “小彤,你在想什么?我刚才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 秋彤随意扯出一个微笑,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有啊!”她甜甜地撒着娇。“我可不可以陪你去视察香港分公司?” 贾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实在不忍心拒绝她,但……“小彤,我这次去会很忙,没有时间陪你,我下次再陪你去香港玩,好不好?” “这样啊!”她脸色倏地一黯,满布失望的神情。“那我不是好几天都见不到你了?” 见她那沮丧模样,令他心整个一揪,十分疼。“别这样嘛!家里不是有好多熊宝宝陪伴着你。” “但都比不上你啊!” 不知何时,她已如此依赖贾威,不行!紫心说她得学习独立的。 她只好强压下难过的情绪,勉强地对贾威笑道:“那……你得早点回来喔!” 原本处于为难之中的贾威,欣喜地将她拥入怀中,抚模着她柔细的秀发,爱怜地说:“我保证,一处理完事情后,便立刻回来。” ☆☆☆ “贾威,等等我!”秋彤大声地喊道。 贾威回头,眼底尽是哀怨。他没有说什么,回过身继续向前走。 “等等我——”她奋力地追赶他。 但奔跑了好一段距离,却始终追不上他。 “等等我啊!”她再度声嘶力竭地喊着。 这一次他终于停下来,只见他结实的背影停驻在她面前。她欣喜地冲上前去。“终于赶上你了。”她喘息道。 “贾威!”她伸手拉他。“怎么了?为什么不等我?我惹你生气了?” “没有。”转过身来的却是贾风。她大吃一惊,想逃也来不及了,贾风有力的双臂已紧紧地俘掳了她。 “放开我!”她使劲地推他。 “不,我不会放。”贾风邪笑地朝她靠近。“你是我的,逃不了的。”他的唇猛地压了下来。“你是我的,我要你。” 我要你…… 这项可怕的宣言,令她倏然惊醒。 她用力地张开双眼,室内一片漆黑,但由床不自然的倾斜,她感受到室内有其他人的存在。 在她还来不及思考时,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压在她身上。 “嗨!小蜜糖,想我吗?”贾风低沉的嗓音传来,温热的呼吸吹抚她的脸颊。 “不想。”她的声音中饱含着怒气。“走开!” 贾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黑暗中听来格外沙哑饱富磁性,他没有退却,相反地,直接以他的唇与舌挑逗着她,他的双手轻柔地拉开棉被,探进她已松开的衣领里。 秋彤惊诧地倒吸了一口气,她想要反抗,但狂热的yu|望逐渐在她体内燃烧起来,她的意识开始流失,全身虚软无力,她只能闭起双眼,任由他的唇恣意搜寻。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他正带领她进入一种亮丽眩目,五彩缤纷的天地,她感到自己在燃烧,并随着贾风一起载浮载沉,一股狂喜的感觉袭来,她觉得自己似乎快被暴风吞没,她不顾一切地攀住贾风的肩头,与他一起淹没在疯狂的激情之中,直到完全的沉没,直到她被夺走了灵魂。 等到一切都静寂下来,她错愕地看着未着寸缕的自己,恍惚的意识仿彿自外太空中漫游了回来。 她做了什么? 她陷入阵阵迷雾中,全然迷失方向。 空气中弥漫激情后慵懒的气息,贾风坐在床边,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正柔情地注视着她。 “很惊讶!我竟然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他的口气十分愉悦,像是发现了美丽的珍宝。“你是这么热情,这么有反应,我不懂小威何以……” “住口!”他的话未说完,秋彤便跳起来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响起,显得十分刺耳。 而在黑暗中,她也能看见他眼中闪动的火花。她开始觉得害怕,惹火他恐怕是最不智的事。 突然,他伸出手迅速将她拉近,他的唇狂野地落下,充满火热与威胁。 她被推回床上,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肋骨正重重地压迫着她,令她窒息。他的唇粗鲁地吻着她,狂暴及愤怒的气息令她痛苦、昏眩。 “禽兽……”她喘息地咒骂着。 他稍稍地松开她,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你知道我怎么对付赏我一耳光,恰巧又没穿衣服的女人吗?”他邪恶的笑容让她不由自主地直打哆嗦。“让她一整天都下不了床。” 喔!天啊!这绝不会是她要的答案。 第4章(1) 冬阳和煦地从窗外挥洒进来。秋彤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单凌乱地裹住赤果果的身躯。 昨夜的经历令她浑身酸痛不已,骨头像是让人一根根拆下来后再重新组合过。 “少女乃女乃,你醒了吗?”好姊殷勤地在门外问候着。 “醒了。”秋彤的声音是那么地沙哑。 “少爷要我问您愿不愿意和他同进早餐?” 贾威回来了?!“他不是今天才回来吗?”秋彤惊愕得声音不觉尖锐了起来。 “少爷昨儿个深夜提前到家了。”好姊温和地回答。“少女乃女乃,你要不要下楼吃早餐?” 秋彤申吟一声把脸埋进床单里。她为什么不干脆把自己闷死算了。 他昨晚就回来了,而昨晚她却和他弟弟…… 怎么会这样呢?天啊! 她的世界在一瞬间全乱了秩序,她慌张失措地盯着天花板。怎么办?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她的心如散开的毛线球,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少女乃女乃?”好姊的声音又响起,尽忠职守地等着她的回答。 “不!我的头……有点疼……不下楼了。”她支支吾吾地应着。 “知道了,那请少女乃女乃多多休息。”好姊轻盈的脚步声离去。 她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冲进浴室。她要把自己整理得不露痕迹地去见贾威。 她扭开水龙头,把冷水用力地泼在略显苍白的脸上。她抬头惊愕地瞪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完全忘记该拿毛巾把脸拭干。 她颤颤地抬起双手,拂拭着雪白肌肤上的印记,深红色的吻痕烙印在她柔细的颈部、胸口上,连肩膀、大腿内侧及背部都留有他狂野的齿印。无疑地,这是贾风的杰作。 她看来像个饥渴、欲火高涨、不知压抑的女人。她的双唇鲜红而湿润,像是刚采撷下来饱满而多汁的红苹果。 她沮丧地闭上眼睛,任泪水自眼角滑落。 不!这个女人不是她。 她怎么容许自己这么堕落、不知廉耻。她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万分。 她愤怒地企图想将自己狠狠掐死,为自己这么容易受到引诱而放纵,感到前所未有的气愤。 她竟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轻易地给了一个如毒蛇般阴狠的男人,她沮丧地恨不得去死。 她迅速地冲澡,仔细且用力地洗刷昨夜欢爱的痕迹,她要把贾风停留在她身上的味道统统冲掉。 她挑选了一件紫色的套头毛衣,好遮掩住脖子上的吻痕,然后在镜子前再三地检视自己。 现在,应该看不出来了吧!除了她眼眸间、心头上跳动的心虚。 昨夜的缠绵重回到她的脑中,不禁令她双颊发红。她甚至不能称那是强暴,因为她……似乎也乐在其中。 她厌恶地把如潮水般涌出的记忆推出脑海。“不准再想那个大混蛋了。”她命令自己。 她可不可以一辈子待在这个房间?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贾威。 可是又能逃避多久呢?她叹口气,认命地下楼去面对贾威。 ☆☆☆ “还好吗?”贾威担心地注视着脸色发白的秋彤。 他的双臂一如以往,温柔地环住她瘦弱的肩膀,十分轻柔地,像易碎的琉璃似的。 只是秋彤一反常态地僵在他的怀中,细心的贾威自然注意到这个明显的改变。 她为什么刻意疏远、避开呢?贾威纳闷地想。 天哪!为什么这两兄弟的身上竟有相同的古龙水香味呢?令她一再想起那堕落的夜晚。 “小彤,你不舒服吗?”他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 她羞愧地低下头,自觉无颜接受他的殷勤体贴。 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啊!我被你的弟弟占有了。她在心中悲惨地喊着。 骂我吧!骂我是个坏女人吧! 打我也行!求求你!就是不要这么温柔地对待我。 “小彤!看着我。”贾威轻抬起她下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秋彤实在没有勇气看他,深深的罪恶感笼罩着她,她该怎样面对他? “我……”贾威的柔情令她耻于自己放荡的行为,她不禁泪如雨下。 她这一哭令贾威慌了心神,只见他更为焦急地问道:“是谁欺负你?告诉我!我不在家时,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他小心地将她脸颊上的泪拭去。 秋彤摇头。她没有勇气说出真相。“我……只是太想念你,看到你,太激动,所以……”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有拚命缩进他的怀里。 “真的只有这样?”他低头看着她。“你的脸色很苍白,是不是生病了?可别逞强啊!” 秋彤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昨晚没睡好,所以头有点痛。” 贾威闻言松了一口气,一把抱起她直往楼上走。“不舒服就别勉强自己起床,要多休息,知不知道?” 贾威的关怀,让秋彤更为羞愧,经过昨夜之后,她觉得自己已配不上他了。 但是,她不能告诉他。她在心中矛盾地挣扎着。 万一,他鄙视她、唾弃她那该怎么办呢? 不!这个想法令她陷入冰窖。她绝不要再过那种充满不安定感的生活。 这个秘密,绝不能让贾威知道。 那后果,太可怕了! 她忍不住紧紧偎向他,希望从中汲取一些稳固的力量。 贾威不禁微笑着。看来他刚才多虑了,秋彤还是一如往常地爱娇啊! 他将她送回卧房,轻轻地安置在床上,秋彤不由得胆战心惊,他真的没看出来吗? 这个卧室,曾经充满昨夜火热炙人的风雨翻腾! 他拉开棉被,仔细且妥贴地为她盖好,然后在她额上印下轻轻一吻。“好好休息。”便转身要走。 “威——”秋彤唤住了他。 贾威疑惑地回头。 “没什么。”秋彤不安地摇摇头。 “快睡吧!”贾威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便关上了门。 秋彤颓然地倒回床上,含泪睇着那只陈旧又绒毛稀疏的熊宝宝。“哥!我该怎么办?” 熊宝宝只是无言地看着她,任狂涌的泪海,整个将秋彤淹没。 ☆☆☆ “你是怎么进来的?”秋彤对着正要爬上床的贾风惊呼。 “我有钥匙。”他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你怎么会有钥匙?”她睁大仓皇的眼四处寻找着。 刀子呢?预备好的刀子藏到哪里去了? “偷来的。喔!如果你要找刀子的话,它就在你右边数来第四个熊宝宝的下面。”贾风潇洒地笑了笑,好心告诉她。 秋彤诧异地倒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 “这是你欢迎男人的方式?”贾风挑了挑眉,轻佻地说。 “你不是我的男人。”秋彤像疯了似地大叫。 “但你是我的女人,而且……”他忍不住笑出声。“你的手抖成这样,能准确无误地刺中别人的要害吗?”他一步一步地接近持刀的她。 “别,别过来。”她威胁地挥挥手中的刀子。 “你以为拿了把刀子,就能变成具有攻击能力的秃鹰吗?”他懒懒地盯着她。“你永远都是一只无害又娇弱的金丝雀。” “走开!”在他步步逼近时,她忍不住把刀用力一挥。 血慢慢地从贾风脖子上冒出来,聚成一滴滴往下流。 她这辈子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直到现在…… “对不起!”她觉得愧疚,豆大的泪水滚滚而下。“很痛!对不对?” 见他仍执意前进,她立刻警觉地拿起刀子对着自己,一脸坚决。“走开!否则,我死给你看。” “好啊!死给我看啊!”贾风一脸不在乎地说道。 秋彤一呆,贾风便趁此机会将刀夺下,轻松地说:“下次不让你玩刀子了,免得你又拿来要胁我。” “为什么?”秋彤忍不住掩面哭泣,忿忿地呐喊。“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你的存在就是一种招惹。” 秋彤惊愕地抬头,小巧的脸上泪痕斑斑。 贾风轻抚着她的粉颊。“你是这么的善良单纯、天真无邪,美得如此耀眼,又脆弱得教人心生怜惜,和这个污浊的世界相比,你圣洁无双,你是这个世上稀有的珍宝啊!” 秋彤不断地向后缩,以躲开他那亲密的碰触。“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拨弄着她如软缎般的黑发。“你还不了解吗?”他的语调宛若叹息。“你如此的纯真、容易信任别人,但美丽得令人屏息。你不属于凡尘,不该沾染凡人之气,连碰触了你,都是种亵渎。”他的眼神抚过她的唇,她立即感觉电流钻入全身。 “你就像沙漠中的清泉,令我渴望拥有。”他那似的眼神正在催眠她。“占有你,就像弄脏纯洁的白纸一样,但是,玷污你无瑕的灵魂,却能带给我莫大的快乐。” 秋彤瞪大了眼睛,双眸中满是惊恐。 “我愿意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地留住你。”他的手伸向她柔软的身躯,双唇轻咬她细致的耳垂。“即使那意味着,我必须残忍地剪掉金丝雀的翅膀,才能得到那只纤弱的鸟儿。” 太可怕了!秋彤的娇躯忍不住地直发颤。 “我的告白吓着你了。”他拥紧她,由他体内散发的热力不断传到她身上。“别怕!这个世上你最不需要害怕的人就是我!我既然不顾一切地要拥有你,便绝不会伤害你,也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他的瞳孔因yu|望而放大,宣示他随即而来的占有。 秋彤还来不及反应,他便吻上她,将火苗送进她身体,融化了她的理智、蒸发了她的反抗,令她虚软无力。 这个男人是恶魔的使者。 他没有取走她的羽翼。 他却夺走她的灵魂。 ☆☆☆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她竟允许这种情况接二连三的发生。竟然可以一错再错。 秋彤把头蒙进被子里,心情糟透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不断地责问自己。 她以为把门锁上,就能把贾风那个魔鬼挡在门外,真是天真得可笑。在昨晚深夜时分,贾风再度如鬼魅般地出现。 一如以往地对贾风热烈的攻势毫无招架的能力,她不但被他征服,也容许了他的一再占有。 想到这里,秋彤便绝望地捣住自己的脸。 她就像是个不知羞耻的荡妇,在白天享受丈夫的关爱,却在夜里与小叔激情狂欢。 事情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她必须制止贾风无法无天的行为。 但是有什么好办法呢? 她苦思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只要跟踪贾风,说不定可以抓到他的把柄,再用来威胁他。 她兴奋地跳下床,浑然没有发觉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地天真,或甚至会将自己导入另一波危险之中。 ☆☆☆ 第4章(2) 秋彤觉得自己快疯了,她竟然把贾威当成贾风了。 在她闻到那熟悉的古龙水香味,又看到贾威脖子上的伤口后,她直觉地往后退,忽略了自己正站在楼梯上,要不是贾威及时抓住她,她不知道自己会跌成什么模样。 其实也不能怪她会搞错,谁叫贾威的脖子上会有个和贾风一模一样的伤口,不过……贾威为什么会受伤?秋彤觉得十分疑惑。还伤在和贾风同样的地方? 但她作贼心虚,不敢多问贾威。 只是这种情形如果再发生几次,只怕她会疯掉。 最近,她分辨贾威和贾风的能力正逐渐流失中,她怕哪天自己会当着贾威的面,把秘密说出去。 她得尽快解决她和贾风的事,在她还没发狂之前。 谤据她从好姊那儿探听出来的情报指出,贾风的行踪飘忽不定,害她只好每晚坐在窗前守株待冤。 但她总等不到午夜钟响便呼呼大睡,更夸张的是,她竟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 她又灌下一杯咖啡,不过,依旧觉得昏昏欲睡。 突然一阵声音传来,她用力地眨眨眼挣扎坐起。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秋彤屏息以待。 约莫过了一分钟后,脚步声再度响起,而渐渐离去。她赶紧跑到落地窗前,拨开窗帘偷看。 月光下,贾风那头狂乱不羁的长发,以及黑色的长大衣,在草地上显得格外亮眼。 奇怪?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他走的方向应该是车库没错。他才刚回家,为何又要出门? 不成!这时不跟上去,下次要找到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立刻穿衣下楼。可惜仍晚了一步,银色的保时捷在她面前一闪而过。她立刻奔至车库,把她平常很少开的那辆红色小跑车开出车库外后,加足马力直奔追去。 一开始,她还以为她跟丢了,不过,幸好,贾风那辆银白色的保时捷很好认。不一会儿又出现在眼前。 这辆银色保时捷看来十分眼熟,贾威似乎也有一辆。 她开着车子,慢慢地寻找,她已经彻底的迷失了方向。如果找不到贾风的话,她就算在这个地方绕到天亮,可能也出不去。 突然,贾风那辆银白色的跑车映入眼帘,她赶紧也在附近找个位子停好。 “鬼怪酒吧”。秋彤偏着头,盯着店门上的招牌,隐约还能听见里头传来雷鬼的音乐。“奇怪的店名。”这家店的老板有异于常人的幽默感吧! 她推门进去,里面播放的音乐震耳欲聋,她责怪自己怎么会忘记带耳塞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黑暗的长廊。其中立着不少男男女女,全都在享受吞云吐雾之乐。喔!空气差得令她反胃。 她强压住作呕之意,小心地通过他们的身旁,避免碰撞到其中任何一个人。 “宝贝,跟我喝一杯如何?”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男人语带轻佻地说。 “不!谢谢。”她婉拒,赶紧加快脚步走过。 “美人,跟我玩玩成人的游戏吧!”一名看起来非常中性的人对她媚笑。 “不!”她摇头。一阵鸡皮疙瘩冒了上来。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出入的份子如此复杂,而且个个看起来都不怀好意。 她的心跳开始拚命加快。这个地方令她十分不安。 但千万不能退缩!!好不容易走进这个地方,绝不能因害怕而功亏一篑。 她硬着头皮,继续走进去。 穿过走道,顿时豁然开朗。酒吧里头挤满了人,中央的舞池里,男男女女极尽地扭动身体跟着节拍起舞。看来这不只是一家酒馆,还兼营舞厅呢! 周围尽是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一身牛仔裤与白t恤,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费力地穿过人群,挤到吧枱前。 “请问?”音乐声实在太大,她不得不提高音量。“这先生……” 一个顶着大光头,身材壮硕,胸前如钢肌般的大块头,穿着紧身绿色背心,背对着她的酒保,这时突然转过身来,阴沉的面颊上,还有一道丑陋的刀疤。 秋彤鼓起勇气对他微微一笑。人不可貌相!贾威看似冷漠,其实内心温柔;所以,这个大块头说不定是个好人。千万别因人家脸上丑陋的刀痕而害怕。 “先生!请问您认识贾风吗?”她有礼地问。希望自己的声音没有发抖才好。 那位身形高大的酒保沉默地打量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大概他也不知道吧!她不禁觉得有些灰心。 “小妞!”一股酒臭味令她作呕。“陪我喝酒吧!”一个全身酸臭肥硕的男人紧抓住她的肩膀不放。 “请你放手!”她使劲地扳开他的手。“我不想跟你喝酒!” “来嘛!喝一杯就好了。”他又伸过手来揽住她的肩,秋彤拚命地想推开他。 “离这位小姐远一点!”一名穿着格子衬衫,看来较为正常的人,出声解救了她。 两个男人状似凶狠地互相瞪视着对方,那个全身酒臭的男人才悻悻然离开。 “我是耗子。”这男人和善地朝她露齿一笑。“看得出来我很喜欢多管闲事吧!”眼前的男人,看起来非常善良可亲。 秋彤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我是李秋彤。”她给他一个真诚的微笑。两个人便在吧枱坐下。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来“鬼怪”的人。”男子略微打量了一下秋彤,招来酒保,点了两杯鸡尾酒。 “的确!”她环顾着室内陌生的环境。“事实上!我是来这里找人的。” “喔!是吗?”他点点头。“我认识这里大部分的人。谁叫我是老板的弟弟。也许我认识你要找的人喔!” 酒保这时将酒端了上来。耗子将其中一杯推给她。她犹豫地看了颜色鲜艳的鸡尾酒一眼,不知自己该不该喝,这只是一杯酒吗? 她看着耗子一下子就喝掉半杯,应该不会醉人吧!她浅浅地尝了一口。 咦!味道出奇的好。甜甜的,挺好喝呢!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他。”她杯中的酒逐渐饮尽,她戒备的脸也渐渐松懈了下来。“他叫贾风,你认识吗?” “喔,是他啊!”他放下空的酒杯。“认识。” “真的!他在哪里?”秋彤喜出望外。酒意染红了她的双颊,使她看来更为娇丽。 耗子眼中闪着赞美的目光。这个女人看起来像朵散发着芬芳的鲜花,令周围环视的男人心痒痒的,忍不住想向前摘取。 “可惜!我今天没见到他。”他说谎。他刚刚才见到贾风窝在酒吧的某个角落,身旁围绕着一群女人。 “噢!”她失望地噘着小嘴,却不知道这个动作有多吸引入。“那我只好去找找看了。”她从高脚椅上滑下,一个站立不稳地往前倾倒。 耗子立刻向前扶住她。“小心!” 奇怪!地板怎么跳起波浪舞了?它们不是该乖乖固定躺好吗? 还有,为什么天花板像是旋转木马一样转个不停呢? 她甩甩头,却甩不掉强烈的晕眩。 耗子在心里暗自偷笑,今天真是他的幸运日,他还以为没机会一亲芳泽呢!没想到,一杯鸡尾酒就把她搞定了。 “我要去找贾风。”秋彤移动着摇晃的身躯,固执地朝前走去。 “哎,你喝醉了。”他扶着她直往二楼的暗廊走。“先上去休息一下,我再陪你去找他。” “我要找贾风。”她咕哝着。涌上的酒意让她没有能力拒绝,任耗子拉着她上了二楼。 而沉默的酒保,目送他们离去的眼眸中有着沉沉的忧虑。 ☆☆☆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原本正和一大群女人饮酒作乐的贾风,抬起一双亮眼询问他所说的话。 “刚刚有个女人来找你。我猜她是你的女人。”酒保平静地说道。 贾风露出个不以为然的笑容。“有多少的女人来找过我,难道每个都是我的女人吗?” 周围的女人们顿时此起彼落地附和着,还有人直笑酒保真是越混愈回去。 “这个女人十分特别。” “哦?”贾风挑眉,这句话显然引起他的注意力了。 “她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皮肤十分白皙,像是个精致易碎的瓷女圭女圭。”他看着贾风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突然贾风的眼睛微微眯起,散发出危险的光芒。只见他缓缓站起,轻轻地将杯子放在桌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沉稳却骇人的气息。 “她在哪里?” “耗子把她带到二楼去了。”酒保意有所指地偏偏头。 贾风甩开那些女人纠缠的臂膀,疾步地往二楼的方向走去,冷冷地说道:“他死定了。” “我千怀疑。”酒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坚定地说道。 ☆☆☆ 耗子轻易地扯开了秋彤的衣衫,粉紫色的胸衣顿时显现在眼前,他的眼睛贪婪地巡礼她窕窈的曲线。 “不要……”秋彤的双手被束缚住,完全动弹不得。“贾风——”她哭叫着。 “你的贾风现在正左拥右抱地在楼下喝酒呢!”耗子笑得非常邪恶。“不用白费力气啦!他听不到的。”他的厚唇落在她纤细的颈上,继续往下…… 她奋力扭动身躯,想躲开他凶狠的凌虐。恐惧涨满她的喉头,令她有种欲呕的冲动。 “贾风……”她忍不住又放声哭喊。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被耗子吞噬的时候,门被一脚踢开,贾风大步走了进来,一脸肃杀的神情。 耗子吓得缩了手脚,立刻跳下床来。“我可以解释……”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飞了起来,猛撞到墙壁才落下。 贾风完全没给他喘息的时间,一把揪住他,铁拳不断地落下。“饶了我……饶了我……我以为她不重要……”他的哀嚎夹杂在一声声重击中,整张脸已肿得像个猪头。 “她是我的女人!”贾风重重地踢了他一脚后,郑重地宣布,旋即转身走到床边。 秋彤那双秋水明眸写满恐惧,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纤弱的身躯不断地发抖,真让人忍不住疼惜。 “你没事吧?”那原本充满风暴的眼睛此刻溢满关心,他体贴地帮她把衣服的扣子扣好。 她忍不住纵身投入他的怀抱,他的双臂有力地拥抱她,赶走了她所有的惧怕。 贾风再将她的身体拥紧一点,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这是她头一回主动接近他,没有任何抗拒,令他十分欣喜。 他感觉怀中的可人儿松弛下来,全身依靠着他。酒精发挥了效用,让她放任自己偎着贾风的温暖胸膛。 贾风满月复柔情地紧搂住秋彤。一直到…… “威……”睡梦中的秋彤喃喃低唤。 他的柔情顿时一扫而空,青筋在他额头上隐隐浮现,他的下额微微抽搐,怒气直冲脑门。 “醒来!”他用力摇晃着她。“看清楚!我不是小威。” 然而她只是微微睁眼看了他一下,又合上眼皮沉沉睡去。 贾风的脸色开始阴沉不定,紧绷得像一颗坚实不化的花岗岩。 一抹阴沉的笑容缓缓浮现。“也许……”他盯着怀中的小女人。“我该给小威一个惊喜才对。” ☆☆☆ 贾威在清晨时分醒来,轻揉太阳穴,虽然头痛欲裂,他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他费力地撑开酸涩的眼皮。 摆设?摆设不对!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还有,他身旁躺着一具熟睡的女性躯体,不用问也知道,是他最宠爱的秋彤。 他立刻下床,惊慌地注视着秋彤那张柔美姣好的容颜。他怎么会在这儿的?他没对她怎么样吧? 他低头看看自己,还穿着衣服,虽然全都绉巴巴的,却可喜的证明他昨晚并没有对秋彤非礼。这使他松了口气。 只是……我怎么会在这儿呢?他纳闷不已。 难道他昨夜梦游闯进这儿?为什么他一点记忆也没有? 不管了!在没人发现之前,赶快回自己的房间吧! 他立即轻手轻脚地开门,迅速地躲回自己的房里。 ☆☆☆ “早安!小彤,昨晚睡得好吗?”贾威不动声色地问着。 “很好。”秋彤则是心虚地低着头,移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贾威在心底暗暗松一口气。显然她昨晚睡得很熟,丝毫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他这才放心地开始吃饭。 秋彤则偷偷留意他的行动。他看起来并不知道她昨夜的大胆行径,也不知道贾风和她的关系,她那颗高悬着的心,此刻才得以放下。 餐厅里,只有贾德一个人毫不知情。夫妻两人,皆因对方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而暂时放心。 威胁他们的风暴即将降临,这样平静无波的日子已到尽头。 第5章(1) 秋彤坐在床沿,轻拢着一双黛眉把玩着手上的盒子。 只不过是作一项测试罢了,又不会死人!她对自己说着。 面对现实吧!她愁眉苦脸地瞟了那快被她捏烂的盒子一眼。不要再逃避了!那改变不了事实的。 这是她第三遍阅读盒子上所标示的使用说明了。上头明白地标示出,这个测试没有任何副作用及伤害,既然她不愿上医院检查,就只好自我检测了。 现在后悔任何事都已太迟,她必须面对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后站了起来,举步维艰地踱进浴室,依照指示的步骤照做一遍,最后把闹钟设定在十五分钟以后。 就像死囚在等待被判决的心情,她内心充满了煎熬。 她的经期一向准时,不幸地,它这次竟然整整晚了一个星期还没来。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怀了她小叔的孩子。 这可怕的事实让她沮丧及焦虑不安,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面对这样的事实,但是,她只是在逃避罢了。 她没有勇气上医院检查,她怕得知的结果是肯定的,她会把好心告诉她结果的医生掐死。 早在她月经没有如期报到的第一天,她就去西药房买了验孕剂。然后拖拖拉拉地直到今天,直到再也熬不下去。 闹钟突然冷下防地尖叫了起来,她被吓得跳了起来。 她睁大无神的双眸,瞪着浴室的门,竟然提不起勇气进去。 “面对现实吧!”她鼓励着自己。 她的心跳得好快,全身的血液正奔腾着,她的手心直冒着汗,她将湿透的手放在裙子上擦拭;然后,深吸一口气,开门走了进去。 在还没见到放在洗手枱的试剂之前,她突然失去了勇气。 她痛苦地闭紧双眼,该来的总是会来,她告诉自己,再躲下去也没有用的。 她轻缓地放下手臂,双眼却仍然紧闭着,她努力地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 “准备好了吗?”她轻轻问着自己,无意识地点着头。 “好!”她用力张开眼睛,紧紧盯着洗手台上试剂的色彩显示。一点也不像蓝色嘛!她勉强地笑着,语气中有着不自然的轻快。 “好吧!”她的笑容顿时消失,肩膀无力地下垂。“有一点点蓝!只有一点点而已!”她自我安慰地说。 不到一秒钟之后,她陡然大哭了起来。“我骗谁呀!这颜色比天空都要蓝。我怀孕了。” 她蹲在厕所里大哭了好一会儿。哭够了,才擦干眼泪站起来。 怎么办呢? 她一定得找人出个主意才行。她已经六神无主,什么也没办法想了,还是告诉紫心这件事吧!紫心最聪明了,她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 她立刻走出浴室,拨了紫心家的电话。 “喂!我是杨紫心,请问哪一位?” “紫心——”她一听见紫心的声音,就忍不住哽咽了起来。“是我!秋彤。” “秋彤!你怎么了?”紫心听出她的不对劲。“你是不是在哭啊?”她关心地问。 “我……我……”她哽咽地说出难以启齿的事实。“我……怀孕了。”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紫心一坐下劈头就问。“就算是怀孕,也不至于慌成这样啊!” 李秋彤羞愧地低下头来。“我当时心中失了主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才会……”她显得非常地懊恼。 “你跟你老公说了没?”紫心问。 秋彤沮丧地摇头。 “为什么不告诉他?这孩子他也有份哪!”紫心有些不满。她不明白秋彤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这么重大的事是瞒不过去的。 “问题是……”秋彤不安地看了挚友一眼。“这孩子,他没份哪!”她愈说愈小声。 “什么——”紫心大叫。随即意会到自己的声量太大而心虚地左右张望,见没人注意才吁了一口气,放松下来。“你是开玩笑的吧?”她认真地问。 秋彤再次摇头,眼睛无辜地张得老大。 “天哪!”紫心拍打自己的额头嚷道。 “怎么办?”秋彤愁眉苦脸地问。 紫心皱着眉。“我才出国一个月,你就替自己惹来这样的麻烦。”她摇摇头。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的忙?”她哭丧着脸。 紫心叹了口气。“帮!怎么能不帮呢?”她无奈地把手一摊。“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败坏贾家的门风吧!” “别讲得那么可怕嘛!” “我只是说实话罢了。”紫心耸耸肩。“下次先掂掂自己的斤两,不要出事了才来找我。” “可是我付了顾问费啦!”她嘟着嘴回答。 “在哪里?我怎么没收到?” “就在你前面哪!”她扬了扬手。“这顿中餐就是啦!” “什么?才一客牛排啊?”紫心忍不住叫了起来。 “哎哟!你到底要不要帮我想法子嘛?”秋彤撒娇道。 “好!首先……”她认真地看了秋彤一眼。“打死你也不能承认这小孩是别人的,一定要一口咬定小孩是你丈夫的。” “这恐怕有点困难!”她为难地说。 “有什么好困难的?”紫心讶异地瞪大了眼睛。“你又不是没做过什么。” “就是没有啊!”秋彤不安地咬着下唇,一只手不断地搅着咖啡。 这下换紫心傻眼了。她期期艾艾地问:“你说,没有,是什么意思?” “我们根本没有夫妻之实。”秋彤开始快速地搅着咖啡。 “你是说,你们结婚两个多月,他从来没有碰过你?” “嗯!”她用力地点点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好友。 “天哪!”紫心无力地靠回椅背。“他是不是男人?还是他是同性恋?” “紫心!”秋彤不悦地白她一眼。“他是我丈夫,请你别这样形容他好吗?” 紫心吐一吐舌。“我只是不太敢相信罢了。”她忍不住继续往下说。“他真的没毛病吗?你难道不觉得他这种行为不正常吗?” “不正常?”秋彤诧异地仰起了头。“怎么会?贾威对我好得没话说。除了比较沉默外,他对我的宠爱完全跟我哥哥一样。” “跟你哥哥一样!”她重复道,且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很有趣的形容词。依我看来,你的恋父、恋兄情结实在太深。一般人很少会用哥哥对妹妹的疼爱,拿来形容夫妻之间的感情。” “有什么不对?毕竟他是那么温和、体贴,就像冬阳一样温柔,带给我很大的温暖。”她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激情呢?”紫心冷不防地问。 秋彤突然脸红,忸怩地说道:“你怎么问这个问题嘛!”她大发娇嗔。 紫心却嗤之以鼻地说:“这个问题天经地义,夫妻之间没有激情才不正常。” “虽然我们之间没有激情。但,我们仍然相爱啊!贾威疼我绝对不输我哥吔!”她认真地重申。 紫心沉思地看她一眼。“我很怀疑你对贾威的感情。” “为什么?”她不服气地嘟囔。 “我认为你只是把贾威当成父兄一样的爱,而不是当他是个“男人”。”紫心双手交握地注视着她。“毕竟,自从你父亲去世之后,就一直是你哥在照顾你。如今他死了,你会找一个替代他的人,这一点也不为过。” 是这样吗?秋彤沉默。她决心不让这个问题左右她的情绪,她眼前有更重要的事待解决。 “我今天出来不是要与你研究我和贾威的婚姻与感情。我们讨论的主题是我肚子里的孩子,还记得吗?”秋彤提醒道。 紫心知道自己离题太远,歉然地吐吐舌。“抱歉!我们回归主题。”她深思之后。“有个方法,包管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你“爬墙”的这件事。” “什么方法?”她兴冲冲地问。 “堕胎。”紫心面无表情地说着。“你怀孕还没超过四周吧!这种手术很容易。” “你怎么……”秋彤气急败坏地挥着手。“这么残忍。” “你说不想让人知道的。” “我没有这样说。”秋彤辩白。 “但你的行为举动有这种意思。” “好吧!我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但是,并不代表一定得用这种方法啊!” 紫心哑然失笑。“那你打算怎么做?偷偷模模把孩子生下来吗?你以为生小孩这种事能瞒得住人吗?纸是包不住火的。更何况几个月过后,你的肚子就藏不住了。” 秋彤的小脸皱成一团,沮丧地嘟起了小嘴。“所以我才让你替我想想有什么好主意嘛!” “依我看,想再多都没有用。”紫心喝一口咖啡继续说。“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告诉你老公。” “啊!”秋彤哀嚎了。 “谁叫你做出这种事,然后又不肯去堕胎。只有告诉你老公了!或许他能谅解你,谁叫他满足不了你呢?”紫心耸耸肩,戏谑地说道。 这更踩中了秋彤的痛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所挚爱的丈夫!”她激动地说着。“这不是威的错。要怪就得怪贾风那个邪恶的浪荡子,都是他……” 一提到贾风她就有气,要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怀孕!她也不必为月复中的胎儿伤透脑筋,都是这个不顾伦常的恶魔害的。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贾风的脸,他带着一抹熟悉的微笑,一种嘲讽的贾风式微笑。她气愤地拧了拧自己。不要再想他了!贾风!你下地狱去吧! 紫心在一旁默默地观察她。她提到贾风时的那种神态,除了气愤,似乎还隐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情绪。 她的声音、动作、表情,甚至於呼吸的次数,不自然的加快,都在暗示着某种特殊意义。她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份在乎,是非常地在乎那个叫贾风的男人,她身体上的举动全已明白地招认了。 紫心本身也认识不少友人,其中不乏表面上互相讨厌、彼此唾弃,却又不可自拔地疯狂相爱的例子。看着眼前的挚友,她咧嘴微笑。 “你不是那种可以为性而性的女人,毕竟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秋彤十分狐疑。 “你心里应该多少有些在乎贾风吧?”紫心喝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道。 秋彤气呼呼地嘟着嘴,别过头地嚷着:“谁会喜欢那个自以为是、猖狂自大的猪啊!” 紫心收起笑容,转以严肃的口吻说道:“小彤,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也了解我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知道我不会拿一般的道德标准来取决你的行为。我只想要你仔细聆听自己的心,你真的爱贾威吗?你真的那么厌恶贾风吗?” “我……”秋彤原本欲反驳的话,却被紫心伸手制止。 “你不必告诉我。”紫心平静地凝视她。“答案就在你心底,只是你没发觉。回去静下心来听听你自己心里的声音吧!其实答案早就刻在你心上了。” 秋彤沉默了下来。 紫心的话迫使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心。她却惴惴不安地惊觉,她的心早被那两个容貌相同的男人占满了,不知孰轻孰重。 ☆☆☆ 大哥,我又来看你了。 每回心中有决取不下的事,我就会找你商量,可是现在…… 秋彤跪在大哥坟前,触模墓碑上的照片,仿彿这样真能接触她那已长住天国的哥哥。 “哥!你就要有个外甥了。你一定很高兴吧!你一向最喜欢小孩了。”她语调微颤,隐含着泪水。“如果……我能生下他的话。” 此话一出,她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凄凉的哭声在空中回荡着,令人忍不住鼻酸。 她这几天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将孩子拿掉;但往往只走到妇产科医院门口,看见“人工流产”这触目惊心的四个大字,她便拔腿往回奔。 不能!她下不了手,她狠不下心杀死月复中的胎儿。 她爱这个孩子,即使他是在不受欢迎的时刻来临;她依然像全世界其他的母亲一样,爱自己的孩子;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胚胎而已,一颗刚萌芽的小种子。 她能因自己的过错而扼杀他吗?她反覆思虑这个问题。 这个孩子是她不贞的证据,也是她失足的代价。 只要这个孩子不存在,她便可以瞒着贾威,继续她幸福美满的生活,一如往常。她只要拿掉这个孩子。 但,现在不会了。一切都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了。 即使没有这个孩子,她和贾威都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那感觉早已变质。 深沉的罪恶感积压在她的心头,使她不可能如往常般地对待贾威,尤其他们中间夹着一个贾风。她的愧疚心使她自认配不上贾威。 她听了紫心的话,好好地检视了自己的心。 她发现其实不能全怪贾风,她也有一半的责任。她很不愿承认,她的确深深被他吸引。当她的心里还有另一个男人之时,她又怎能正常地对待贾威?又怎能认为只要没有孩子就能粉饰太平? 罪恶感煎熬着她,折磨着她,令她几乎成狂。 她早晚都得面对贾威,坦白这一切;但随之而来的伤害令她裹足不前。 这对贾威而言,是多大的耻辱啊! 这就是她对他满腔柔情、挚爱的回报?这对他将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啊! 她的心好痛,像是被利刃切割成碎片一样的痛。 她由衷感激贾威,在她最无助、彷徨之时,保护她、照顾她,她怎能恩将仇报呢? “天哪!为什么这两兄弟身高、体型,甚至连身上的气味都一样呢?”她哭喊着。 她知道这不是个好理由,但她最近的联想力愈来愈旺盛,和贾威在一起时,老是想起贾风。 她掩面哭泣。“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哪!竟能同时爱着两个男人?”她抬头问苍天。 苍天无语。她的命运冥冥之中已注定。 ☆☆☆ 第5章(2) 她觉得全身酥麻而难过。 她全身乏力地跪坐在卧室的地板上。没有血色的脸,纤柔的身影微微发抖,连日来的晨呕让她怀疑,她是不是把肚子里的肠、胃全吐出来了。 她这几天胃口一直不好。一方面是忧心要怎么向贾威开口提孩子的事,另一方面则是她害喜严重,吃什么都想吐。 吃得很少,再加上怀孕期的疲乏,常让她一睡就是一个早上或下午。 贾威对她的情形非常担心,他不只一次地想请医生,都被她给敷衍过去,秋彤明白,医生来了那还得了!她怀孕的事实不就穿帮了。 她那张苍白小巧的脸上,蛾眉紧锁,有着无止尽的忧心。 其实都是因为她胆小,一直希望能避免事实揭露的这天。 她不想伤害贾威,却又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日子便被她一天天地拖过了。 如果世上有种橡皮擦是能把人生的所有过错全部擦掉,该有多好! 她等待这阵晕眩过去之后,才慢慢起身,回去继续她的回笼觉。这件事等她睡醒之后再说吧!适才的呕吐令她浑身虚月兑,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终于在中午时分,睡美人秋彤才肯翩然出现。 与她对坐的贾威显得有些焦虑,最近秋彤的表现实在有些反常。 他注意到她常常心不在焉,尤其是和他独处时,总是似有若无地保持疏离感。他还发现她经常叹气,在没人察觉的时候,更是愁容满面、抑郁寡欢,令他看得十分不舍与心痛。 到底是什么事情困扰着她呢? 不只这些,他也注意到她根本没吃下多少东西。她的气色也不太好,有点病恹恹的。而且,她最近似乎瘦了很多,使她原本娇细的身躯益发地弱不禁风。 他早该逼她去看医生,如果不是他最近忙于公务,又怎会坐视她日渐“枯萎”,他不禁在心中气恼自己,我真是个失职的丈夫。也在心底为她心疼,小彤实在太不会照顾自己。 见她苍白的样子,他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说服秋彤去看医生。 “怎么了?小彤。你吃得好少,菜不合你胃口吗?”贾德也看出她的不对劲。 站在一侧的好姊始终冷眼旁观,不置一词。连日来的观察已证实她心中怀疑的那件事——少女乃女乃怀孕了。 只是……少女乃女乃却迟迟不肯宣布这项消息。 为什么呢?她百思不解。这是件好消息啊! 除非…… 她脑中闪过那个可怕的想法。难道…… 好姊浑身一冷。不!不会的!少女乃女乃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是她想错了。 说起来贾威算是十分有耐性的男人,他一直等到吃完饭之后,才邀秋彤上书房一叙。 秋彤心知不祥。看来,该来的躲不掉。今日是她的审判日。 威……他……会怎么想呢?他会不会气我、恼我,不再理我呢?她忐忑不安地盯着贾威那宽阔的背。还是……离婚? 这个念头让她全身血液瞬时冻结。不!不!不! 她无法忍受,在已经逐渐习惯他、依赖他之后,她如何能过没有他的生活?她泫然欲泣。 “怎么了?”贾威回过头来问她。 “没事!”她加快步伐跟上他,沉默地走进书房。 才一坐下,贾威就开门见山地说:“说吧!我一直等你主动告诉我。但你似乎没这个意思,所以我只好开口问了!”他认真地看着她,严肃自持的脸上却散发着暖意。“到底是什么事困扰着你?” 我怀孕了。 她双眉深锁,一脸阴霾,那晶莹的大眼此刻盛满忧心。 她到底在担心什么呢?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看你这样苍白、食欲不振的模样,让我的心好疼哪!”他语中夹带的浓厚关心及爱意,让她眼眶一热,眼泪险些掉下。“别把事放在心里,说出来吧!”他哄劝她。 我怀孕了。 她说不出口。她真的说不出口。这对贾威是怎么样的打击,谁都不知道。但是,她又无法狠心拿掉这个孩子。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垂首落泪。天啊!她该怎么办?怎么做才好呢? 贾威见她的模样,整颗心痛苦地揪成一团,那一滴滴滑落的泪珠,敲碎了他的心。他立刻蹲在她面前,轻柔地抚拭她的泪水,捧着她的脸轻唤着:“小彤,别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怀孕了。我怀了贾风的孩子。 她摇头,豆大的泪珠儿亦随着落下。“你……不会原谅我的。”她哽咽道。 他轻浅地一笑。“你还没说呢!怎么知道我不会原谅你?”他爱怜地将她的头发拨好。“我曾说过要代替你死去的哥哥照顾你,疼爱你一辈子,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他的语调好温柔,让秋彤更形惭愧。“你知道我不会对你生气的。”这句话像是金石般的保证,让秋彤点燃一丝丝希望。 她语带犹豫地望着他。“可是……”她犹豫不决,这可不是件可以轻易被原谅的事。 “说吧!”他轻握她的手,双眸坚定地凝视她。 好吧!她一咬牙。反正这事早晚都得让他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我怀孕了。”她小心地看着他说道。 贾威的样子顿时像是挨了记闷棍,他颓然地放开她的手,呼吸困难地说道:“让我……想想。”接着他起身,兀自走到书桌旁,倒一杯柜内的烈酒,一饮而尽。 小彤怀孕了。怀孕了。怀孕了…… 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这两句话在他心底不停跌荡着,恍若有根金属尖器在他胸口戳刺,心痛得无以复加。 伤心!失望!狂怒! 小彤背叛了他,她竟背叛了他!他的心狂吼着。 是谁?是谁玷污了他纯洁的天使? 这个疑问比小彤的背叛更令他愤怒。这颗超凡绝俗的星子怎能被其他的男人占有?。 他恨不得亲手杀死那个男人。 秋彤神色悲惨地盯着他。她还是伤到他了。 这个事实令她凄楚心痛。 贾威背对着她。双手握了又放,放了又握。下颚因咬紧牙关而微微抽搐,显示他正极力控制着心中的风暴。 秋彤好想伸出手,但她不能,她已失去安慰他的资格。她紧抓沙发的小手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奸半晌,贾威才能够找回自己的声音。“谁的?孩子是谁的?”他颤声地问。 “是……”她嗫嚅地回答。“贾风的。” “什么?”他倏地转过身,一双眼睛陡地暴睁,像是有人突然捅了他一刀。 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小风怎么可能是这孩子的父亲? 早在五年前,小风就…… “我知道我很不应该,”秋彤慌乱地绞着手。“我也知道没资格请求你的原谅。”她低头,且不安地解释。 贾威没法听完她的解释,讨厌的头痛竟挑这个时间来偷袭他。他近期头痛的次数多得吓人,他怀疑绝不是像徐医生说是偏头痛那么简单。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得了不治之症吗? 还有,小彤说她月复中的胎儿,是小风的,又是怎么回事?小风他…… 剧痛像是要撕碎他的脑袋,令他无法继续思考。他痛得忍不住彬了下来,抱头申吟。 秋彤猛一抬头,见到的便是贾威如此深受折磨的样子。她忘了自己此刻正是重罪之身,急忙地奔上前去,一双柔荑扶着他宽阔的肩膀,紧张而焦急地问:“威!你怎么了?头疼吗?” 贾威没有回答,一迳地抱着自己的头颅,他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被他抓扯的动作全扯了开来,披散的头发让她忍不住想起某个人。 都什么关头了,还在想那个臭男人。她在心中怒斥自己。 看贾威如此痛苦,她十分于心不忍。她连忙站起来。“我打电话请医生来,你再忍耐一下。”她忧心忡仲地翻阅通信录,手上紧抓着电话的听筒。 “不用了!” 秋彤僵在原地,这是略带慵懒的语调。 贾风突然地出现在她身后。他温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背,让她全身酥麻;他的热力自他身上源源冒出,不断地传到她身上。秋彤只觉全身昏眩不止。 他轻巧地拿走话筒,将它放回原处。一只手不费力地将她扳过身来面对他,然后给她一个热情如火的拥吻。 “小蜜糖,好久不见哪!想念我吗?”他的声音轻得一如往日的叹息,直教秋彤忍不住轻颤。 “你怎么在这里?”见他伸手又要揽她,她不由得拚命推拒。“不可以!威,他……”她往贾威适才所立之地望去,哪里还有半分影子。“威呢?”她迷惘的语调,令贾风忍不住轻笑。 “不准笑!”她不悦地白他一眼。随即发现…… 他身上的白毛衣与浅灰色的西装裤,和贾威今天穿的一模一样。这是双胞胎的默契吗?还是…… 贾风得意地笑了,他证明了自己对她的力量。“他能让你像这样发抖吗?” 秋彤倒抽一口气,一步步向后退。“下流!” 贾风一步也不肯放松。“他能让你喜悦的尖叫吗?” “恶心!”她退到墙边,双颊被火爆的怒气染红,胸部也因急速呼吸而不断起伏。 他挨进她,在她耳畔低语。“让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吧!一个连小威本人也不知道的秘密。” 秋彤睁大眼睛望着他。他却正恣意地抚模她光滑细致的脸蛋。 “他有双重人格。” “什么?”这个名词不是只有在电影或悬疑小说里才存在吗? 双重人格? 她蓦地惊瞥他身上的衣着,脑袋却不肯相信,摇得像个波浪鼓似的。“不会的!”她喃喃自语。“你骗我!” “你不信可以问许秋扬啊!为什么小威五年前被送往美国就医,就是为了怕丑闻泄漏。”而他眼中深不可测的情绪代表着什么呢?那更令她打心底害怕。“现在你知道了,小威和我是同一人。” “不!”这个恶魔说什么也不会与良善如天人的贾威是同一人啊!这是不可能的事!这个打击让秋彤的脸色更加苍白,瘦削的娇躯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这不是真的。”她的眼睛沾满重重雾气。 “何必理会小威呢?反正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就把他忘了吧!”他在她唇旁说道。 “不!不!”她用力地推开他,泪水凶猛地滑落下来。“威呢?他到哪里去了?”她颤声地问。 “他啊!”贾风一脸悠哉。“躲起来了吧!他太伤心,不愿出来见你了。” 这句话宛如拿刀戳入她的胸口,顿时她觉得摇摇欲坠,气力自体内汩汩流失。 “而且,”仿彿对她的打击还不够似的,他还替她在伤口上抹盐巴。“他可能再也不肯出现了。” 秋彤被他的这句话彻底击倒,只见她身子一僵,身体便软软倒下。 贾风极为迅速地接住她,将她柔软的身体纳进他结实的胸膛与有力的臂膀之中,她的娇柔与他伟岸的躯干密合,像是为他而生。 他低头细看这苍白如纸却益发惹人怜惜的佳人,一抹胜利的微笑扬起。“你是我的人,我是不会让给任何人的。”这句话像是十年的保证。“你逃不了,你命中注定要成为我的女人。” “小威!我一定会把她抢过来的,你输定了。”这句话看似自言自语,其实是给他体内另一个人的挑战书。 究竟,谁能得到她呢? 贾风脸上浪子式笑容未减,他轻易地抱起秋彤直走出去。 第6章(1) 在秋彤意识模糊之中,隐约感觉到许多人来来去去的,也断断续续地听到人们的话,大部分都绕着她怀孕的事打转。 她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入眼是一片的黑。 “你醒啦!”灯光乍然亮起,秋彤刺眼地以手挡住强光。半晌之后,她才弄清自己所处之地。 “这不是我的卧室。”她皱起眉头。 床垫的另一端凹陷,贾风坐在床沿对她微笑,眼光闪烁着迷人的温柔。虽然贾威也常温情地注视她,但这是截然不同的。贾风眼中的柔情令她心悸,那是男人面对心爱女子的温柔。 “你觉得怎么样?还会不会反胃?我请医生开了药,你可以待会儿服用。”温柔的嗓音,沉沉地响起。 没有讥讽、没有嘲弄的神情,有的只是纯然的关心与体贴。这样的转变让秋彤一时之间有些调适不过来,不过她很怀疑,一向城府极深的贾风怎么会突然转变呢?这会不会是他的另一项诡计? 另一方面,她必须承认,转变之后的贾风颇吸引人。贾威自然是对她极好,但是却仍有些刻意的疏离;而贾风就不同了,他脸上常常流露出那股巨大的占有欲。此刻,他眼中的深情,几乎要将她溶化。 她说不出话来,似乎她的舌头已打结,只好静静地摇头。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他专注而深情的双眸仍毫不放松。 秋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原来我睡了这么久。”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一个餐盘,上头放置着两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女乃。“你今天没吃什么东西,想必饿了吧!”他轻柔地把盘子放置于她膝上。 她病恹恹地瞄了食物一眼,便把它搁在一旁。“我不想吃。” “多少吃一点吧!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孩子着想。”他哄劝道。 不知怎么地,他只在意孩子的事触怒了她。她不该在意的呀!她根本不喜欢这个男人,甚至还对他很反感,可是她就是忍不住为他说的这句话感到气愤不已。 “我不饿。”她倔强地噘着小嘴。 “你一定得吃东西。”他专制地下命令。 “我不吃。”秋彤赌气地转过头去。 “你是在跟我呕气吗?”贾风的语调十分轻柔,但已明显地听出他的不悦。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她没好气地回答。 “你看着我。”他把她的脸扳向他。秋彤可以看到他正隐忍着怒气,像座随时爆发喷出的火山。“你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乖乖的把我为你准备的食物吃掉,二嘛……”他又露出那一贯的迷人微笑。 秋彤心中警铃大作。“二是什么?”她狐疑问道。 “二是……”他语带挑逗,手指慵懒地抚着她的粉颊。“让我喂你……”他的黑眸此刻因yu|望而变得暗黑。“但我可不保证……”他邪恶地笑着,不怀好意地扫视她全身一圈。 “下流!”她嚷着。听完他的话后,秋彤为自己没有与他相抗衡的力量感到生气!为什么每次她都被他欺压,她才不要称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意,她决定要反抗他的威胁。 她飞快地往床的另一端移动,就在她将成功时,她纤细的手臂冷不防地被贾风抓住,用力地拖回他身边。 秋彤当然不肯放弃,她拚命挣扎、用力捶打,又咬又踢的。可惜,她还是挣月兑不了。 贾风很担心她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可能弄伤自己。他以自身先天优越的条件——壮硕的体型压制住她。她的双手双脚被他钉在床上,脸颊因刚才的运动而酡红,胸部自然跟着怒气而急速起伏。 “乖乖听话吧!你打不过我的。”他沉稳地说。 “我讨厌你!”她侧着脸,挫败的眼泪奔腾而出。 她不再挣扎反抗,反而更让贾风心疼,他觉得自己似乎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这时候他突然很想安抚她,把她捧在掌心呵疼。 他低头吻去她的泪,秋彤立刻有如受惊小鸟地睁大双眼。 这是贾风示爱的方式,激烈而且直接。贾威不曾这么做过,他只会拿出手帕,亲切又小心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他不曾像贾风这样,每每为她的内心带来震撼。 究竟他曾对多少女子如此关爱?她忍不住产生疑问,一旦察觉自己嫉妒的情绪,这使她大感惊慌。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不!不行哪!这对贾威而言,是一种变相的背叛。不能让他蛊惑你的心哪!她对自己说道。 “走开!”她愤愤叫道。他折磨得她还不够多吗? “小彤亲亲。” “不要这样叫我!” 他耸耸肩。“你还是喜欢我叫你小蜜糖吗?” “无赖!”她咬牙道。 “这个无赖可是你孩子的父亲,没有我这个无赖,你又怎么能受孕?”他懒懒地说。 她真想把他那自大的脸狠狠撕碎。这个男人每次都有本事可以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孩子不是你的。”她故作违心之论。 “你骗谁?”他根本没放在心上。“除了我,根本没有人碰过你。” “在你之后难道就没别的男人了?”她冷冷地说道。 贾风有趣地看着她。“你已经向小威承认这个孩子是我的,难道你忘了吗?”他一语道破她以为漂亮的谎言。 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秋彤胸有成竹地继续回答:“那是逼他接受孩子的方法。他不可能把自己兄弟的孩子送走。” 这回她终于成功惹恼了他,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而扭曲,秋彤开始怀疑自己惹火他是不是明智之举。 “那么,我只好一直把你绑在床上,直到证明你月复中的孩子是我的为止。”他面无表情地说完,蛮横且迅速地低头强吻她。 他的吻一点也不温柔,粗鲁且略带残暴。她可以感到他体内爆发出的怒气与挫败,此刻的他正在她唇齿之间掠夺所有,她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只能任凭宰割。 他的手此刻也没闲着,悄悄地在她身躯施展他独有的魔法,秋彤不由得娇喘连连。 抗拒他、反抗他……她意识之中反对的声量愈来愈小,最后,她的意识完全沉沦,她的身体甜蜜地投降。 秋彤全身都在发抖。天!她怎么可以! 瞧他,他连衣服都没月兑下;而她却毫不忸怩地靠近。她的衣衫不整与他好整以暇的打扮形成强烈对比。 为什么这个男人总能左右她?为什么他具有完全操纵她的魔力? 他竟让她的身体与意识相继地背叛自己。她知道这是他炫耀于世上她为他所有的方式。因为他能轻易地夺走他对自己身体的主权。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在他所占有物上深刻烙印的作风,绝不容许别人说不。 “我恨你!”她全身蜷伏成一团地抱着棉被哭泣。 “不。”他低沉的嗓音由她上方传来。“你爱我。” “不!”她从床上弹坐起来,直视进他的双眸。“你胡说!”她坚决否认。 “至少你的身体爱着我。”又来了!他眼中积聚的情绪令她紧张。 “你错了!”她强迫自己坚强地面对他,绝不能被他吓到。“我们之间有的不是爱,充其量也只能称为性的吸引力罢了。” “你为什么总是一再地否定存在于我们之间的情愫?”他看来像头愤怒的猛狮,随时都有可能将她吞噬。 他瞪着她,气息粗重急促,眼中布满狂风暴雨的颜色。整个人剑拔弩张,浑身散发着如烈火般的气势。秋彤不由得害怕地抱紧棉被,她毫不怀疑,此刻他手上如果有一把刀一定会把她一刀劈死。 他微微向前踏了一步。秋彤吓得直打哆嗦,飞快地往后挪到他无法伤害到她的距离。 贾风的怒火却更形炽热。“你就认定我一定会伤害你吗?”他语中透露心中深切的怒意与挫折。 他受伤地看她一眼,然后像头战败的猛兽般地走开。出其不意地,他一拳击中挂在墙上的铜镜,秋彤惊呼。 镜子立即应声破裂,温热火红的血液沿着碎裂镜缘滴下。“该死!你不该怕我。”他低声咒骂。 这幕触目惊心的景象,把秋彤吓呆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即使在这样愤怒的情绪下,他也不忍心伤害她。他不能,也不愿伤害她;为了发泄自己的怒气,他竟选择伤害自己。 “你的手受伤了?”她迟疑地下床,拉着敞开的睡衣走向他。 剧痛有如迅雷般响起,贾风用没有受伤的手按住额角,那只布满鲜血的手则扶着镜沿,用力地喘息着。 他的双眸盯着镜中的自己,极度气忿地说:“我不会把她让给你的,小威!”接着转头面对正逐渐接近他的秋彤,凶狠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别想逃!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回来的。”他眸中散发出不可动摇的决心。 他痛苦地嘶吼一声之后,身体颓然倒下,秋彤不假思索地奔上前去扶住他。 她忍不住在心底暗忖:贾威变成贾风时也发生头痛过,难道说这是他们两人转换的关键吗?那是否表示,等这阵头痛过去之后,她又能再见到贾威了? 这一想,她真是雀跃万分。 申吟声忽然停止,她身边的男人安静下来,秋彤屏气凝神地注视着他。 在她专注的视线之下,他终于缓缓抬起头——贾威。与她对视的是贾威那双温和又有点淡漠的眼眸。 “威!”她惊喜地尖叫,环抱着他的脖子。“你回来了!” 贾威只是轻轻搂她一下便放开她,叫她好生失望,为什么他就不能像贾风一样,多表现一下自己的感情呢? 她立刻吞下失望。贾威好不容易回来了,她绝不让幼稚的情绪破坏一切。 “小彤。”他平和地唤她,看着她的神情略带深思。秋彤不由得脸红,她和贾风亲热的旖旎镜头,贾威,他看到了吗? 她赶紧给自己找件事做,藉以逃避盘踞在他们之间的紧张。她的目光来到他那只受伤的手上。“你的手受伤了,我去拿医药箱。”她说完便要站起,贾威却拉住她。 “小彤,别管我的伤。”他严肃地看着她。“先听我说。” 秋彤乖乖地坐在他面前,像名认真的学生。 “我要你马上离开这里。”他说出惊人之语。 “什么?”她嚷着,一脸的不信,接着难过地直低下头。“是为了孩子的事吗?所以你打算把我送走。” “小彤,”他轻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双带泪的眼。“我要你立刻离开,是因为我不知道“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你也知道,他是个有权力、城府又深的男人,我怕他有可能会伤害你,况且……”他面有忧色地看她一眼。“我是趁他情绪不稳的时候,硬把他拉入体内的,我想,再过不久他又会出现了。” “可是,”她不甘心地嘟囔。“你才是这个身体的正主儿啊!” “以前,也许是。”他承认。“以往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因为他总在我睡着或失去意识时,才会使用我的身体,他极少用抢夺的方式争取主权。”他继续解释。“那是因为他之前没有野心。但现在不同了,他很积极,对你势在必得。”他叹了一口气。“他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向你示爱啊!” 这句话惊得她的心脏差点移位。“不会吧!”她迟疑道。 “别忘了,他可是在我体内。由于我这次是清醒的意识下被拉进去,所以我看得很清楚。他正疯狂地爱着你。”他的语调怪怪的,带有一丝嫉妒的醋味。“你不会正巧也爱上他吧?” 这个问话像一道汹涌的波涛狠打在她的心房。她连忙把这奇异的恐慌硬压下去,强自镇定地对贾威微笑。“当然不会!” “不许你爱上他啊!”他像个任性的小孩说着。 秋彤娇笑地倒进他的胸前。“有了你,我怎么可能会再爱上他?” 贾威再次相信了她的保证。秋彤心中不安的涟漪却更加扩大。为什么她会有这种言不由衷的感觉?她不是在说谎哪! “至于你月复中的孩子……” 秋彤闻言全身僵直。他要说什么?他想说什么? 贾威执起她的手,轻柔地印上一吻。“我有荣幸做他的父亲吗?” “威!”她猛然转身,热泪盈眶。 “我猜这是答应喽!”他对她温和地一笑。 秋彤不争气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她用手背拭去。“我以为,你会生我的气。”她抽抽噎噎地说。 贾威用十分轻柔的方式拥着她的肩道:“我能因另一个我所对你做的事怪你吗?况且,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说得有些酸涩。 “别这么说!威。”她抬头凝望他,眼底铺满了深情。“你知道我爱你的。” “我知道。”每次她这么说,他的眼中就会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看不清楚,然后他又会回复成一贯的淡漠。“我也是。”他模模她的脸颊,没有表情的面孔上,只有闪烁着痛苦的眸中泄漏他的情感。“你最好快点离开。”他的脸孔开始发白,并冒冷汗。 “威!”她焦急地叫唤。 “快!快把衣服换了!收拾行李,立刻到秋扬家去。”他用尽所有的力量坐着不动,以不可思议的平静语调说话。喔!天!这该死的头痛又来了。 秋彤恋恋不舍地望着他,脚仍钉在原地不动。 “听话!”他咬牙道。这时候愤怒的情绪来得很快,他需要这种情绪来抵挡贾风。“我撑不了多久。” 秋彤再度深深地望他一眼,这才奔回自己的房内。 贾威说得对!她得赶快离开这里。 ☆☆☆ 第6章(2) 午夜时分,黑暗静寂地包围着大地,万物俱寂,宁静祥和。 一阵轿车加速的声音划破长空,惊醒沉睡中的鸟儿,振翅离去。 月光的照耀下,红色小跑车快速地冲过开启的大门,疾驰而去,扬起一阵尘埃。不消说,那红色跑车里的人便是李秋彤了。她正以飞快的速度离开贾家。 屋内,有一名高大、坚毅不凡的男子,安静地推开落地窗,注视着她离去。 冷风直灌进来,扬起他那及肩的黑发,使他看来格外冷酷无情。他的视线随着那辆红色跑车远离,那深沉的目光中跳跃着两簇不知名的火焰。他那原来握紧的双拳突然放松,接着—— 他笑了。他狂妄地笑了。 “小威!你赢不了我的。小蜜糖……”他的视线抚过那远去得只剩一个红点的车影。“你躲不掉的,你注定是我的女人。”他的笑容冷硬,脸上充满决心。 午夜的风仍然呼呼地吹着,空气中弥漫着他所散发的危险气氛,然而这个男人却依旧站在原地,恍若黑暗王子似地睥睨一切,掀起万丈高浪。 ☆☆☆ 明明应该是好梦正甜的大半夜,许家位于郊外的豪华宅第却灯火通明,一副备战状态。 “叫醒所有安全人员,密切注意屋内外的风吹草动。”陈月娴吩咐着管家。 许秋扬状至头痛地看着她。“小娴,你也太小题大作了吧!又不是打仗。” 陈月娴嘟着嘴。“谁知道那个可怕的贾风会从哪里攻进来呀!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来的。”许秋扬无奈地说着。 “哎呀!你不懂啦!”她气愤地嘟着小嘴。 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她敢这样对许秋扬说话,要知道,身为许家继承人的许秋扬在十九岁时便拥有两个博士学位,是智商高达两百二十的天才。可是陈月娴这小妮子竟把他当作笨蛋,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人受得了。 “对不起!傍你们添麻烦了。”李秋彤捧着热茶幽幽地说。 许秋扬正想说什么,月娴倒是抢先一步安慰她。“姊姊说这话分明是瞧不起我们嘛!”她故作生气状。 “不!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李秋彤放下杯子,惊慌地否认。 小娴这家伙又要这一招!许秋扬在心底暗笑,也只有像李秋彤这样天真、毫无心机的人才会相信。许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已吃过太多次这种闷亏,他饶富兴味地望着她们俩。 “能够请到像姊姊这样貌若天仙的人物来这儿作客,我们欢迎都来不及。”哇——好会说话。“至于家里底下那批人嘛,你别客气,尽量惹些麻烦给他们费心,没有关系。他们只要一天不处在麻烦之中就活不下去了。” 这番话果然说得秋彤一愣一愣的,找不到话反驳她。 小娴见她不语,更自动帮她把话说完。“既然姊姊不反对,就在这儿多住几天吧!”小娴的笑容足以说服天使变成恶魔。“走吧!我带你去客房,那间客房装潢得很棒喔!是我最喜欢的一间。”小娴不由分说,拉着她便走。 秋彤一脸茫然地任她牵着走。许秋扬的嘴角扬起了笑。看来小娴又征服了一个人;毕竟,要对她说不,实在太困难了。 倒是—— 他双手交握地抵住下巴。贾风!他打算再怎么做呢? 依他那种火热专注的性子,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相反的,他会用各种方法把他的女人要回去,不能说他的个性不文明,而是,太过分于爱恨分明了,这种男人会在自己的女人周围设下保护圈,任何人要是超过范围,他就给对方好看。 这样专横的方式,不适合像小娴这种独立自主的女子。倒是激起了小娴强烈的保护欲。 这么说来,另一个人的气势——贾威就弱了些。贾威虽然平日戴着冷漠的面具,其实却是仁慈而内敛的。很少人知道他内在有一颗多愁善感,容易破碎的心。万一李秋彤要是爱上贾风,对他的打击可不是普通的大喔! 想到这里许秋扬哑然失笑。这是贾威和他妻子的事,主导事态发展的关键,应该在他们手上,他又何必在这里替他们瞎操心呢?看来他得改掉这个老毛病。 不过,他却很期待。他很想知道贾风会用什么方法把李秋彤带回去。他此刻已想到一个绝妙的方法,不知贾风是否和他所见略同。 走着瞧吧! 不出几天,许家必定会有场热闹非凡的戏码,届时就有好戏看了! ☆☆☆ 书房的门被用力地推开,砰地一声打在墙壁上,显示来者怒气冲冲。 “小彤呢?”贾德瞪着眼前的男子。 贾风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像只狮子甩着尾巴般地风度安详。他的脚舒适地架在书桌上,像尊贵的国王拥有一切。 他的头发依旧披散着,有种刻意的凌乱,就像他一样地狂傲不羁。“出去了。”他正把玩着手中装着白兰地的酒杯,看起来有份傲慢。 “她去哪儿了?”贾德吼道。“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贾风闻言仰头大笑。“我干么藏她!她只不过是出门拜访朋友几天罢了。” “是吗?”贾德看来十分怀疑。“你有理由把她藏起来。” 贾风不屑地撇了撇嘴。“我不干这种事,她本来就属于我,我没事干么藏自己的东西。” “她是小威的妻子!”贾德郑重地申明事实。 贾风闷哼一声,轻轻挥手像是赶走眼前飞舞的苍蝇。“少来了!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我心里清楚得很,小威根本不正常。他视性为一件肮脏的事,根本不可能碰小彤,其严重的程度只差没对女人过敏而起红疹;再加上他一向是越喜欢的东西,就越不敢去碰。他从小就是这个德性,其实你早就了解这一点。”他冷冷地盯着站立于他面前的老人。“你有一部分的计划是诱我出手吧!” 贾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贾风实在太精明了,若他哥哥有他一部分强就好了。“我本来是打算让小彤治好他的问题。” “可惜你大错特错。小威尽避爱她,宠溺她,这世界上他最不敢碰的人也是她,这点你也明白的!”他一口喝尽杯中的白兰地。“这就是你挑小彤当媳妇的原因——你早就知道我喜欢她。” “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讲。”贾德状似轻松地带过。 “是吗?五年前我们兄弟俩生日派对当天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全在你的心里吧!” “我老了,哪会记得五年前的事?” “不,你会记得。因为当时我们为了阮晶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你怎么可能不记得?”贾风不许他抵赖。 “记得又如何?”贾德冷哼了一声。 “小威认为我和阮晶晶彼此相爱,有意把她让给我。”他往下陈述。“我却告诉他:我不爱阮晶晶;而且还追问他是否记得小彤,那个在三岁时说要嫁给我们两人的小女孩。小威一脸惊讶,他认为我早已忘记这回事。我告诉他,我在餐会上和她有一面之缘,多方打听后才得知她的身分。小威马上鼓励我去追她,可惜她当时正出国游玩,这事便这样耽搁下来。不久,那件事便发生了,我自然不可能再去找她。”他看着贾德的目光颇有审判的意味。“没想到五年后你却逮着这个机会,逼着小威把她娶进门,小威自然不会违背你的意思,乖乖遵命。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呢?要他娶小彤,其实是为了我。因为你想要抱孙子、想要得到贾家的下一代,而小威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贾德抿着嘴,直瞪了他好一会儿才哈哈大笑。“果然还是被你料中了。”他叹了气。“我就知道早晚你都会发现。不错!我要小威娶她泰半原因出自于你。”他终于大方招认。“我知道你对小彤动心,所以便趁她孤立无援之时,提出这个条件。” “不,你是计划好的,小彤的哥哥才刚死不久,你就立刻想到这个计划。你先联络成扬资讯的股东群,威胁他们联手撤资。把小彤推入无助的境地,然后,再以救星的姿态出现,解决所有原本不可能的危机。小彤自会感激涕零地答应你的条件,我自然也不可能忍着不对她出手。”他一口气说完,针针见血。 没想到贾德完全不生气,反而开心地笑着。“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可惜,你打错如意算盘了。”他站了起来。“小彤如你所愿的怀了我的骨肉。不过,我却不打算只当一匹种马而已。”他态度闲适地瞄了贾德一眼。“我打算把小彤抢过来。” “小彤爱的人是小威。”贾德不甘示弱地顶回去。“既然你的任务完成,你也应该乖乖的回去了。”他冷冷说道。 “不!爷爷。”他们两人彼此对望,空气几乎冻结,两人脸上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你最大的缺点就是认为每个人都该接受你的控制,依照你的意思去做。我不是小威,我不会任由你操纵我的生活。现在,我打算夺回我的女人及我的生活。”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贾德一眼。“失陪了。”他匆匆地从贾德身旁走过,留贾德一人独自面对自己的怒火。 他一走出门便撞见罗林,他立刻为自己的窃听而满脸通红,尴尬不知所措。“风少爷……”他喃喃地低头。 贾风跨步向前,罗林怯懦地往后缩。完了!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出乎意料的,贾风像见到老朋友似地与他热情握手。“你真是个好秘书。”他赞叹。 “哪里!我只是尽责地做好分内的事。”罗林却觉得全身发冷。贾风的态度友善到令人头皮发麻。 “喔!对了!我知道你有跟踪我的习惯,为了避免掉你不必要的麻烦,我先告诉你我的行程好了!我今天要去许家接我老婆。”贾风笑眯眯地拍拍罗林的脸,他看起来灰头土脸的,像只丧家之犬。 他急急地丢下罗林走去。罗林这才有机会咀嚼他的话。“他老婆?他结婚了吗?”他不解地摇摇头。“难不成他指的是……不成啊!”他脸色大变。他一个惊呼,立刻冲进书房找贾德报告去。 ☆☆☆ “大嫂住的还习惯吗?”许秋扬端着咖啡坐在起居室里,状似悠闲,脸上仍带着一贯的温和幽默。 “很好,谢谢!”秋彤回他一个微笑。只要在许秋扬身旁,就可以清楚嗅到朋友的气息,他和善的态度是他与人来往最大的利器。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这个疑问已悬在她心中多时。 “请说。” 秋彤深吸一口气,把胸中梗住的问题完全吐出。“我丈夫有双重人格的事,你早就知道,是吧?” 秋扬轻轻颔首。“对!”她终于问了!她比他所想的要有耐性。 “那么……”她晶亮的眸子严肃地盯着他。“你知道原因吗?” “这事得从六年前说起……”许秋扬低头注视冒着烟雾的咖啡,思绪飘回从前。“我和贾风相识后,两人一见如故,毕竟人们很难忽略他身上那种狂傲、魄力十足的领袖气质。之后,我们基于反抗心态而组成超群企业。” 秋彤惊呼。“超群企业的幕后老板是你们?!” “不错!我们无力改变家传企业经营的模式,所以我们两人便自组超群企业,来证实自己的实力。” “你们的实力不容小觑,超群的成长率快得让人眼红。” “就因我和贾风合作,所以认识了贾威。” “你是说,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人?”她提出一直困扰着她的疑问。她一直在心中质疑贾风的存在,现在终于得到证实。 许秋扬轻笑。“他们确实是双胞胎兄弟。贾风也确实存在过,一直到……”他的脸黯淡下来。“贾威和阮家长女阮晶晶订婚之后,不到一年,悲剧便发生了。”他叹息。“你也知道贾威的个性。他一向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感情,他的情绪、情感比较内敛,这就是这场悲剧的导火线。” “我不明白。”她的内心还在为贾威订过婚的事而感到震撼。 “因为……阮晶晶爱上自恃甚高的贾风。” “什么?”她惊呼,这不就是她现在的处境…… “贾威立即表态要把阮晶晶让给贾风,但贾风却不肯接受。他说自己已心有所属。” “结果呢?” “他们大吵一架。”他很平静地回答。看她一脸讶异,他笑了。“很难相信他们会吵架吧!据我所知他们兄弟很少吵架,打架的情形更是从没发生过。” “他们彼此不亲近吗?”这就是贾风如此对她的原因——报复。 “不,你不会再见到世界上有哪一对兄弟比他们更友爱了。”他露出羡慕的笑容。“事实上,我也希望有一个和我这么要好的兄弟哩!” 这下子换秋彤不解了,她还以为贾风会有这种行为,是为了报复贾威。可是现在…… 秋彤真是如入迷雾的森林,寻不着路。 “但他们不久又言归于好,两人一同出外登山,却也因此发生惨剧。贾风于攀岩之时,不慎失足坠崖。”他语中有藏不住的惋惜。“贾威受此不幸,对于这件事完全记不起来。不久之后,他便开始具有双重人格。” “家里的仆人们知道,所以才那么忌讳谈及贾风。”她恍然大悟。 “还有其他的理由。”他补充说明。“一是因为贾威并不知道另一个人的存在,二是……”他说得有些为难。“贾威可能是害死自己弟弟的凶手。” “不可能!”她跳起来激动地大喊。“威不可能杀人的。” “你先别激动,坐下来听我说。”他安抚她的情绪。“我并没有肯定的指明贾威是凶手。只是警方找到他们攀岩之时所系的绳索是人为切断的,而贾威又丧失了记忆力,所以,他充其量也只是个嫌疑犯。” “我是绝不相信威会杀人的。”她忿忿地说道。 “真相一直存在于他的脑中,只是他不肯想起来罢了。”他耸耸肩。 “那医生怎么说?” “医生认为那是贾威的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事实真相可能很伤人吧,所以他宁可忘掉。” “那,阮晶晶呢?”她继续追问。不知怎地,得知贾威之前曾和别的女人订婚,令她心头不大舒坦。 他爱过阮晶晶吗?他到现在还爱着她吗?秋彤急于知道答案。 许秋扬正要回答,却被小娴闯进来而打断。 “小彤姊,”她如临大敌的模样。“你丈夫来了。” 秋彤的脸立即亮了起来,全身散发喜悦的光彩。“威来了。”她一脸欣喜地冲出门外。 “小彤姊!”小娴唤道。“我还没说完啊!”她嚷着追出去。 贾威来了吗? 许秋扬的脸上浮现一抹奇异的笑容。看来,事情果然如他所预期的。 他站起身来,步履缓慢地往外走。毕竟他是男主人,没理由不招待来客。 他又怎能错过自己家里上演的好戏呢? 第7章(1) 贾威立于客厅中央,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他正被一大批的武装保安人员包围着,但他却仍十分自在,且毫不在意。 连日来的相思,在秋彤看见他的刹那间,全化成眼中弥漫的雾气。 “威——”她语音颤抖地轻唤着。 贾威转过身来,隔着大群的保安人员对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原来冷硬的眼眸中注入了一丝温暖。“小彤,你过得好吗?”他柔声问道。 “嗯。”秋彤噙着泪,轻轻点头,她怕自己一出声,就会克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她好想奔上前,投入贾威那温暖宽厚的怀抱之中。 但小娴拉住了她,脸上尽是怀疑之色。只见她用略带敌意的眼神瞪视着他,狐疑道:“你确定他是贾威吗?” “他当然是贾威。”秋彤不懂她在怀疑什么。 小娴虽然不怎么相信,但她依旧勉为其难地把人员撤走。 “嗨!”许秋扬朝贾威打了个招呼。“你来啦!”他们两人交换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保全人员一走,秋彤立刻迫不及待地奔向贾威厚实的怀抱中,喃喃地诉说着相思之苦。“我好想你,威,我真的好想你。你能来看我真是太好了!” 贾威轻抚她细柔的发丝,鼻端吸进她身上特有的幽香,享受拥她入怀的快乐。 “可以让我和我的妻子单独说句话吗?”贾威抬头问道,眼中有抹不容拒绝的坚毅神采。 “可以。” “不行!” 许秋扬和陈月娴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诧异地望了对方一眼。 “小娴,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行。”她不高兴地插着腰,瞄了贾威一眼。“那个男人看起来阴阳怪气的,谁知道他会不会把小彤姊一口吞掉。” “别闹了!”许秋扬警戒地看了她一眼。 “我闹——”小娴气疯了。“我哪里闹了?” 许秋扬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又踢又叫的小娴扛出去,还不忘丢给贾威一个抱歉的眼神。 李秋彤满足地待在贾威的怀抱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贾威通常不会抱她这么久的。 他该不会是贾风假扮的吧?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找我?”她嘟着小嘴撒娇,故意问道。“你是不是想到对付贾风的办法了?” 贾威眼中立刻掠过一丝狡黠,他淡漠地道:“我想到一个可以摆月兑贾风的办法了。” 秋彤欣喜地抬起头来。“真的?”她没注意到贾威拥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看着秋彤那充满希望的双瞳,微微一笑。俯,温暖的气息吹向她的耳边,引起她心中莫名的兴奋。他缓缓开口。“我——骗——你——的。” 秋彤立刻瞪大一双杏眼,原来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她一心一意只想躲开的男人——贾风。 她才想尖叫,贾风便用力将她揽入怀中。 “你是怎么骗过所有人的?”她的眼中有着明显的迷惘。 贾风只是微微一笑,低下头问她。“我儿子还好吗?” 秋彤却仍在思索着一些问题,便不假思索地回答他。“还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呢!” 话一说完,她才惊觉地捣住嘴巴,一双清亮的眸子充满心虚地看着他。 贾风泛起了一抹得意的笑。“你终于承认孩子是我的了。” 秋彤想说些话来反驳他,贾风却将食指搁在她那红滟的唇瓣上,慵懒地来回划着,令秋彤心悸不已。 在那一瞬间,她突然相信这个男人是爱她的。 他的胸膛是这么地温暖坚实,仿彿可以阻挡掉所有的风风雨雨。那是一种家的感觉,是她一直渴望的归属。 但是,她立刻推开这个骇人的想法。 这个男人是条可怕又邪恶的毒蛇,她不能上他的当,不能背叛贾威。 贾风正为她眼中闪过感情而欣喜着,但这快乐竟如昙花一现,秋彤很快地又开始用力抗拒他。 可是他仍紧紧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不管她怎么使劲推开都没用,仿彿这一辈子他们就是注定要绑在一起似的。 “放开我!你这个无赖!”秋彤气得大骂,粉女敕的双颊胀得通红。 “不,我不,我永远都不。”他轻柔地磨蹭着她娇艳如花的唇,梦呓地说着。 秋彤看着他溢满柔情的双眼,几乎要无力挣扎,深情的漩涡将她一点点地往下拉,她的心正逐渐沦陷。 “放开她!”突然有一道声音自背后冷冷地响起,打破了这迷咒的一刻。 贾风不悦地怒视着小娴,及她手上那把黑色手枪。 秋彤这回是完全清醒了,羞愧之情顿时涌现,竟和贾风亲密地抱成一团,实在太可耻了! 贾风面无表情地盯着小娴,眼里闪耀着挑衅。“你不敢!” “喔!是吗?”小娴冷笑着。 一声如雷的枪声随即响起。 子弹以分毫之差打中贾风身后不远的瓷花瓶,碎片散落一地。 “小娴——”狂奔而来的许秋扬惊呼着。 贾风则是面色铁青地瞪着她,小娴也毫不示弱地直瞪回去。空气中弥漫着冷凝的气氛,直到小娴再度开口。 “放开她——” “偏下!”贾风挑着眉,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小娴恐吓似地转着手中的枪。 许秋扬的脸色倏地放松下来,他突然发现,这种场面还颇有趣的。 “请便哪!”贾风牵动嘴角,扯出一抹不在意的笑。 “不要!”秋彤很紧张地直扯贾风的衣襟。 贾风亲匿地抵着她的额头,一脸认真地盯着她。“你是在担心我吗?” 而在一旁的小娴仍不肯放松,手中的枪直指着贾风。“你到底放不放开她?” “不放。”贾风好整以暇地露出一抹笑容,分明是要激怒她。 丙然,小娴的脸色顿时大变。她愤怒到似乎可以空手打死一只猛虎。 “小娴……”秋彤哀求地看她一眼。“贾风,放开我吧!” 贾风仔细地注视着她苍白的脸庞。“你真的为我担心,是吧?” 秋彤轻轻咬着下唇,逃避似的别过头去。“我不想任何人因为我的关系而受伤。” 而贾风似乎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你真仁慈。”他低头吻了她的朱唇。“我怎么能让善良的你伤心呢?” 出乎意料的,他松手放开了她。秋彤却觉得有些失望,他的臂膀是如此的强壮有力,她真希望能永远停留在其中。 但小娴却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想念他的拥抱。她一把拖住她跑出了大厅。 “小娴……”她喘息着问道。“我们要去哪儿啊?” “送你走啊!”她一把将秋彤塞进黑色积架的后座,自己快速地坐上了车,吩咐司机。“快开车!” “你有没有朋友可以投靠?”小娴一脸正经地问她。 “有。”她乖乖点头。 “她住哪儿?” “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她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不是巴不得离开那个讨厌的家伙吗?”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贾风呢?”秋彤忍不住问。 “哼!他根本是只骄傲自大的猪,以为全世界都该被他踩在脚底下。”她不屑地批评着。 “那你又为什么要帮我逃走?” 小娴不在意地耸肩。“正义感使然吧!我从小就看不惯那些欺负弱者的人。” “我才不是弱者呢!”秋彤嘟着嘴,不满地咕哝。 小娴见状,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彤姊,你不知道,你看起来很惹人怜惜吗?”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此时司机终于忍不住询问。“小娴小姐,我应该把车子驶往何方?” “就在前面……”秋彤详细地和司机说明着。 “我会常常去探问你的,免得那个坏蛋再去骚扰你。”小娴拍拍她的手,保证似地说道。 “那我的行李怎么办?” “放心。我会派人送过去的,没有人会知道你住在那儿,你安心吧!” 秋彤勉强地回她一笑,她十分明白,贾风绝不可能就此善罢干休,他会再度找她的。 他那深情的眸子一再地在她心里浮现。 秋彤突然感到悲哀。就算她能一再地逃避贾风,但她的心呢?她的心是否能完全的遗忘他呢? 她泄气地望着窗外,任厚重的愁云重重地压上沉闷的心头。 ☆☆☆ “对不起!”许秋扬扬起一丝笑意,轻松地对贾风。 “没有诚意就不必说了。”贾风锐利的眼,仿彿看穿了他的心意。 “我是真的很抱歉哪!小娴不该过问贵府的家务事。”许秋扬一脸的无辜,但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贾风轻哼一声。“你以为她真能阻止得了我。” “当然不。当你下定决心时,纵使是死神抓着你,你也能摆月兑掉的。所以……”他面露沉思状。“我怀疑你是纵虎归山。” “太容易打赢的仗岂不无趣。”贾风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可是她被小娴带走了。” 贾风嘴角泛起一抹诡谲的笑。“我早料到她会去哪儿了。” “真的?”许秋扬饶富兴味地挑起眉,接着一脸的惋惜。“真可惜不是在我家上演。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夺回来?” “快了。”贾风慵懒的眼神倏然泛起一阵决心。“就这一、两天吧!” ☆☆☆ “紫心!”秋彤漾着一抹甜腻腻的笑容,出现在杨紫心面前。 “你这回又惹了什么麻烦?”杨紫心叹了口气,无奈地问道。 “拜托!”她双手合十,一脸的祈求神色。“让我暂时住在这里好不好?” “你也许找错地方了吧!我这儿可不是行天宫。”紫心掀了掀带笑的嘴角,戏谑道。 秋彤高兴地笑了,紧紧地拥抱住紫心。“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能拒绝你吗?”紫心两手一摊,逸出一声叹息。 “谢谢。”秋彤清亮的大眼,蓦然涌上一层水雾,她不由得哽咽了起来。 “天哪!”紫心惊惶得大叫。“你别哭,千万别哭。你一哭,我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似的。” 秋彤被紫心失措的模样惹得笑了出来,晶莹的泪珠,在白皙红润的双颊上滚动着,像是朵带着露珠的蔷薇。 “笑够了吧!”紫心没好气地瞪着她。“可以进门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秋彤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她喝了口水,继续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了吧!” “可是……”紫心偏着头,不解地望着好友。“你为什么要逃呢?” “为什么?”秋彤喃喃重复着。“我不是说过了吗?那家伙既自大又讨厌,而且很爱欺负我。” “你是因为贾威要你逃,才这么做的吧!”紫心打断她。 “这,也是原因之一啦!你没见过贾风本人,否则你也不会让他走近你周围十尺的地方。”她不断地数落着贾风的不是。 “是这样吗?”紫心洞悉的眼神仿彿要穿透她,看得她十分不自在。 “对啊!”她心虚地回答着。 “没别的?” “没别的。” 在紫心狐疑的注视之下,秋彤的不安急速升高,只好频频喝水来掩饰。 而紫心看着秋彤闪耀的眼神及极力回避的态度,十分起疑。 她真有那么讨厌贾风吗? 还是……因爱而产生不自觉的反射,因为贾风是她的小叔,这一切是违反伦理的。 “紫心,你为什么直盯着我看?”秋彤不安地动了动,嗫嚅地说着。 “有吗?我只在看你的母性的光辉罢了。” 秋彤眼底写满了怀疑,但紫心已一把拉住她。“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疑问的因子在空中飘浮着,但谁也没有多言。 ☆☆☆ 第7章(2) 紫心一开门,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势直冲进来。 她抬头,便见贾风那张令女人心折的脸庞,正布满友善的笑意。 他还是穿着一身黑。北风吹乱了他那头及肩的长发,不仅无损于他的魅力,反而加添几分邪恶的吸引力。 “让我猜猜看你想说什么,”他露出一口白牙笑着。“她不在,对吧?” 紫心不在乎地耸耸肩。“你既然知道,我也不必多费唇舌。” 连续三天,贾风都来找秋彤,却全被杨紫心挡了回去,但他却一点也不气恼,反而露出一贯迷人的笑容谢着,然后很有风度的离开。 令紫心不得不佩服,他的耐心及高超意志力。她相信是那种不达目的绝不罢手的人。一旦让他看上的女人,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她颓然地关上门,望着地上琳琅满目的礼物。从沐浴精到补品应有尽有,显示出他的细心与体贴。 她忘不了他那一脸自信的光采,胸有成竹的笑容,那不像是一个被拒绝多次的人所会有的。从他的微笑中,他似乎对秋彤的决定一点也不讶异。 “他走啦?”秋彤蹑手蹑脚地从房中伸出头张望着。 “走了!”紫心对她招招手。“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因为他一定会强迫我回去嘛!”她嘟着艳红的小嘴回答,但眼神立即又发亮了起来。“今天又送了什么来?” 紫心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还真了解你,每天送一堆东西来讨好你。” “他才不是讨好我。”秋彤皱皱小巧的鼻子,指着略凸的小肮。“他是讨好他。” “我觉得……”紫心正想帮贾风澄清一下,却被秋彤的叫声打断。 “烧卖——”她惊喜地大叫。“我最喜欢吃的鲜虾烧卖。” 她立刻把那盒烧卖打开,塞进口中,津津有味地咀嚼了起来。“好吃,你要不要吃?”她口齿不清地将盒子推向紫心。 紫心泄气地叹了口气,每次当她想要和秋彤好好谈谈时,总是会被打断,她深吸一口气,暗暗祈祷自己不要对秋彤失去耐性。 “怎么了?”秋彤瞪大无辜的双眼看着她。 “没有。”紫心心平气和地回答着。 “那你要不要吃?”秋彤又将烧卖推往紫心面前。 紫心用力地摇头。 “那我吃掉了喔!”秋彤奇怪地看她一眼,紫心讨厌吃烧卖吗? “全吃掉吧!”紫心丢下这句话,便大步转身离开。 秋彤也没有多想,只是很开心地捧着那盒烧卖进卧室,愉悦地享受她的丰盛大餐。 ☆☆☆ 傍晚的天色十分晦暗,一大片厚重的乌云,黑压压地布满了天空,风出乎意料的大,仿彿想将所有的树全部吹光。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树的阴影中。燃起的街灯将他半边轮廓清楚地勾勒出来。他专注的视线是在大厦的二楼阳台,眼中闪着不可动摇的坚决。 他坚毅的薄唇紧紧地抿着,黑衣下的颀长身躯,散发出一股撼人的气势,凛烈的北风毫不客气地打乱了他及肩的长发,他却只是不在乎地拨开它。 他熠熠闪亮的眸子,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嘴角不时扬起的笑意,说明了他正耐心地等待着,准备将他的猎物一举成擒。 ☆☆☆ 李秋彤全身泡在弥漫百合花香的热水里,她满足地抚模着塞满鲜虾烧卖的肚子,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眼皮如铅般沉重地直往下垂。 她一把抹掉脸上的蒸气,赶忙直立起身,若是因此而淹死在浴白里,那实在太丢脸了。 她穿上粉红色的浴袍走出浴室,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困?”她坐在床沿,张着惺忪的睡眼,拿着婴儿润肤乳开始涂抹全身。 一边涂,她的头一边拚命下垂,几乎快要与地板亲吻了! 突然,一阵强劲的冷风灌了进来,猛地打了个哆嗉,驱走了不少睡意。 奇怪!落地窗明明是关好的。 她缓缓地回过头。 贾风竟站在后头,直冲着她笑。 她用力地眨眨眼,告诉自己她一定是在作梦。 贾风脸上的笑意更深,他缓缓地朝她走近。 罢洗完澡的她,像是朵出水的芙蓉,媚人的幽香四溢,被热水亲吻过的肌肤泛着蔷薇的色彩,满布睡意的脸庞,充满了困惑,益发显出她动人的娇态。 她的浴袍微开,露出了白皙圆润的双腿,宽松的前襟使饱满的胸部若隐若现,她秀色可餐的像是盘上的精致餐点。 看来他费力地寻找她是挺值得的。 睡意使她的反应比平日迟缓得多,她一直以迷惘的眼神盯着他,直到他贴近了她的脸庞,她才意识到不妙。 他将她盘起的头发打散。深情的双眸中有着贪婪的渴求。 秋彤此时才恍然醒悟,立刻拔腿向门边逃去。 可惜她连跨出一步的机会都没有,便结实地落入贾风厚实的胸膛。 她忍不住闷哼了声,语气中透露出无辜与迷惑。“为什么连梦中都会被你抓到?” 贾风忍不住爆笑出声。这个小女人居然认为自己在作梦。 秋彤感觉到自己不断在震动,她不解地抬起疲惫的脸望着贾风,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小蜜糖困了。”贾风爱怜地捏捏她精致小巧的鼻子。 但秋彤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她又想挣月兑贾风的拥抱。 “该死!你一定得这么反抗我吗?”他的声音中饱含着怒气。 “我只是要去拿ok绷而已。”她说完又挣扎地想要离开。 “你拿ok绷做什么?”贾风仍是一脸怒容。 “你受伤了。”她喃喃道。并轻抚他脸颊旁细小的伤口,那是他刚才爬上来时被树枝划伤的。 一瞬间,排山倒海的感情巨浪在他眼中涌现,让他的手忍不住微微发颤。他将秋彤拥得更紧。 “我没法……呼吸了。”她微弱地抗议。 他立即松手,让她去拿ok绷。 一阵阵的睡意如夜神招降的乐章,她发现自己很难撑到两步之外的距离。 贾风及时抓住摇摇晃晃的秋彤,将她抱到床上。“睡吧!我知道你该困了。” 秋彤虚软无力地摇摇头,使劲地推开他。“我不睡。我不能在梦里睡着。” “为什么?”他的脸色开始转为阴沉。 秋彤撑着半合的眼皮。“因为威待会儿就会出现。” “他不会出现的。你乖乖睡吧!”贾风铁青着脸,恶声恶气地说道。“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不是在作梦,你吃掉的烧卖里掺有安眠药,现在乖乖地给我睡觉,听到没有!” “不行!baby……”她几乎没有力气挣扎了。 “我请妇产科医生开的药。你放心!” “紫心!”她的叫喊有如蚊鸣。 而贾风立刻覆上了她的唇,她觉得一阵晕眩袭来,像是要被大浪卷走似的。 贾风粗鲁、专横地吻着她,一路向下滑到她细长的纤颈。 秋彤的浴袍早因扭扯而松开,她美好成熟的胴体一览无遗地层现,没有丝毫遮掩。 她的双臂松软地垂在两侧,黑缎般的发散在床上。 她没有任何反抗,任由贾风将他的手搁在她的腰间。贾风因她的安静而停了动作,这才发现,她早睡着了。 只有这个时候的她才不会反抗他,他泛起一抹苦笑。 房门突然啪地一声被打开。贾风直觉地紧紧揽住她,不让一丝春光外泄。 紫心一进门便看见贾风用宽阔的身躯挡住好友的身体,一脸防备地紧盯着她,她不觉哑然失笑。 “我打算带走她。”他像只猎犬紧盯着紫心不放。 “请便。”她轻松地说着。 “你无法阻止我。”他的目光缓和下来,话中的威胁却依然不减。 “我也不想。”紫心微微一笑,双手一摊。 贾风十分怀疑,该不会有陷阱吧? “为什么?” “这是你们两人的事,我有什么资格过问?” “可是你是她的好朋友。” “没错。所以,她请我收留她时,我一口就答应了。” 贾风脸上浮现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她没求你帮她解决我和她之间的“私人恩怨”?” “是的。” 贾风静静地注视着紫心,似乎想看出她真正的心思。“为什么?难道你不关心小彤吗?” “我当然关心,要不然也不会连续观察你三天了。”她慧黠的大眼,不断地闪动着光芒。 “我通过你的审核了?” “对。” “小彤刻意躲着我?你难道不认为我是坏人?”他扯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不。你不是坏人。”她摇头。“你充其量不过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而且不计代价想得到小彤罢了。” “因为这点而赢得你的认同?” “不止。你很适合小彤。她是一朵需要细心呵护的小花,而你够坚强、足以充分地保护她。况且,我知道你绝不是像小彤所说的,是个只会欺负她的大混蛋。” “哦!”他不在意地挑了眉。“那你对我的看法呢?” “我认为,你只不过是个痴爱小彤的深情男子罢了!”她双眼平视着他,语气十分平静。 “你有一双锐利的眼睛。”贾风若有所思地说。 “谢谢!我相信你会好好照顾她的。” 贾风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她的衣服都在里面,帮她穿上吧!虽然我知道你比较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她似是洞悉一切地揶揄道。 “谢谢!”他深思地看她一眼。“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如此地了解人心。” “因为我是局外人,或许比较看得清事实。”她轻描淡写地说。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突然对他说道:“有一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请说。” “小彤不是一个随便和人上床的女子。她若不是喜欢那个男人而且他合乎她的标准,她是不会允许他碰她的。”她停顿了一会儿。“她有时候是愚忠。”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 紫心关上门离开之后,贾风才有机会重新打量秋彤,同时回想紫心对他所说的话。 “有没有可能,有没有一丁点的可能,你会爱上我?”他手掌温柔地摩挲她的面颊,轻问道。 她咕哝一声偎向他温热的手掌,像只撒娇的小猫。 贾风突然开心地笑了,胸中满涨着柔情。 第8章(1) 秋彤好想尖叫,这该死的贾风!下地去狱吧!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美目,此刻正狠狠地瞪着她,尖锐的呼吸声传达出她高涨的怒气。 “解开它!”她咬牙切齿地咆哮着。 贾风轻轻摇头,微弯的嘴角饱含着满满的笑意,他看起来非常地得意。 “小蜜糖,来,把饭吃掉,只要你乖乖吃完饭,我立刻把绳子解开。”他轻轻拍她的头,耐心地哄着她。 秋彤嘟着樱唇,凶恶地狠瞪着他。 “别孩子气了!” 贾风盘腿坐在她身旁,右手捧着一大盘牛肉烩饭,左手拿根汤匙,打算喂秋彤吃饭。 秋彤再度试图扯开绑住手脚的绳索,拚命地大叫与挣扎,贾风究竟从哪里学来这种技巧?把她手脚绑得死紧,却又不至于伤到她。 “来吧!我喂你。” 她气鼓鼓地别过头,不予理会。 “生气啦!”贾风温柔地将她精致小巧的脸孔转了过来。“要知道,我身为亿仁的执行董事,还要帮你打理成扬资讯。我忙得分身乏术,绝不是故意冷落你,或不关心你,实在是我太忙了!”他十分诚恳地说着。 “少在那里一厢情愿了!”秋彤没好气地翻白眼。 “不是因为我的冷落让你产生闺怨吗?”他眨眨眼,俏皮地说着。 “拜托——”秋彤对他的自恋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脸色随即一正,一匙饭又举至她眼前。“小蜜糖乖,张开嘴,来——” 她蹙着双眉看他,看来他是打定主意非要她吃完那盘饭不可,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解开我,我自己吃。” 贾风摇头,脸上仍挂着那迷人的微笑。 “为什么?”她不甘心地叫着。 他轻抚她那细柔的粉颊。“因为你一定只吃两口就推说饱了。” “那又怎么样?”她没好气地问道。 “你已得到我全副的注意力了,你不觉得不用再跟我气下去了吗?得多吃一点,怀孕都已经两个月了,体重却增加不到一公斤。” “那又如何?”她仍是不在乎地说。 贾风无奈地叹着气。“这对胎儿不好的。” 她愤愤地瞪他一眼,气唬唬地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挑高满是不解的眉。 “你就只关心孩子。”她胀了脸,十分不满地叫着。 他先是惊愕地看她一眼,然后放声大笑了起来。“搞了半天,你在吃醋……” “没有!你少胡说了!”她心虚地低下了头。 贾风则是瞅着一抹笑意,直视着她。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她拚命摇着头大喊。 她……她才不会吃这种醋呢!虽然她希望他能注意到她,但是,她绝不会用绝食这种自虐的方法伤害自己。她可以发誓的!真的! “我很高兴。”他专注而认真地凝视着她。“这表示你很在乎我。”他的嘴唇缓缓靠近。 她的身体顿时涌现一阵熟悉的兴奋感。她发现自己正像花朵一般地渴望着蜜蜂的采撷。 可是贾风却在距离只有她一吋的地方停了下来,对她顽皮地一笑。“还是先办正事的好。” 秋彤顿时感到若有所失,这个混蛋,分明是故意吊她的胃口。 “吃吧!”牛肉烩饭又递到了她的面前,她只有认命地张开了嘴巴。 “我吃不下了。”吃了一半之后,她可怜兮兮地摇着头。 “不行。”贾风霸道得不理会她的要求。“你得把饭全部吃完。” 喔,这个该死的沙猪男人,她真想一棒把他敲昏。 “我不想吃了。”秋彤嘟起红滟滟的小嘴,楚楚可怜道。 “不行——”他仍坚决不为所动。 秋彤觉得一阵心酸涌了上来,为什么他就这么爱欺负她?就算她怀了他的孩子,也不用这样对她啊! 泪水如泄洪般地涌了出来,狂肆在娇艳如花的面庞上。“你就是喜欢欺负我,用打压我的手段来向贾威炫耀。” 突然一阵盘子破裂的声音响起,秋彤猛地抬起泪眼。 白色的长毛地毯上散满了碎片,残余的菜肴四处飞溅着。 “你就一定要这样抹黑我吗?”他气愤难平的脸上有着一股心痛。“包括我做的每件事、每个动机?” “你总是那么霸道地控制我的生活。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她不服地尖叫着。 贾风用力地攫住她的肩膀,如铁钳般的手指,紧紧地箍住她。“如果你照顾好自己,我又何必如此鸡婆!” “你处处限制我。”她仍委屈地眨着红肿的眼。 “我是为你好啊!”他大吼着,额上的青筋猛然暴起。“我不准你走楼梯,请人装一座电梯给你;为了你闹情绪不吃饭,我推掉重要会议来陪你。我为了你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你竟然……” “这些都是为了孩子。你要这个孩子,所以才会对我这么好。” “孩子?孩子!”他凄凉地笑了。“我如果要孩子,可以随便找个女人生,但那只是一种交易,没有任何的感情,不像你……”他眼中的柔情令人心悸。“我太在乎你了。” 秋彤硬生生地把眼光收了回来,冷硬地说:“你既然对我没有任何感情,就不必这么做。” “你这没心没肝的小女人,要是我对你没有一丝情意,我又何必处处为你着想。无时无刻地呵护你,小心翼翼地把你捧在掌心疼着,让你牵着鼻子走……这些都是因为我爱你、太爱你的缘故。”贾风霍地起身,激动地挥舞双手,咆哮着。 秋彤很想相信他,但她不能,她不能背叛贾威。“你不可能爱上我,你只是想利用我打击贾威。” “又来了!你故意扭曲我的意思。”他受伤的眼神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凭什么认定我不会爱上你?” 秋彤的眼眸闪过一丝惊慌,她瑟缩了一下。 “我也是个人,一个感情丰富的男人。我有感情、yu|望,也会伤心、也会生气。我不是个机器人啊!”他叹一口气再走近她。“你为什么要否认我们之间的感情呢?” 她当然害怕!她怕承认对他的感情,便是对贾威的背叛。“我只爱贾威。”她听见自己冷硬地说道。 闪耀于贾风眼中的动人火花瞬间熄灭。“好!我就让你看看小威的真面目。”他狂怒的神色令人震慑。 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拉住惊慌失措的秋彤。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怯怯地问。 贾风没回答,他大步走到贾威的房前,一脚踹开房门,门板用力地打在石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令秋彤更加胆寒。 她被轻扔上床,看着贾风如巨大的困兽,不停地在房内走来走去。 “这就是贾威的房间。”他摆了摆手。“注意到有什么不同了吗?”他顿了顿。“人气,这间房子没有人气。” 秋彤四下张望着。她从没进过贾威的房间,更不知道他的房间是如此洁净——连多余的装饰品都没有,看起来像是家具展售中心的展示屋。 贾风没有忽略她一闪而逝的惊诧神色。“你不觉得这里没有人气吗?” “你和小威两个人根本就是在玩一场结婚游戏。”他凝视她不安的双眼,一语道破。 “不!我爱威,他也爱我!” “是吗?”他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他吻过你吗?” 秋彤瞬间呆愣住了,语意不清地回答:“有啊!他……婚礼当天吻过我。” “哈!”他不屑地一笑。“那也叫吻!” “他虽然很少吻我,但是他常牵我的手,也常拥抱我啊!”她急于辩白,脸却心虚地红了。 “你是指那种像哥哥对妹妹的关爱方式吗?”他嗤之以鼻。“所以我才说你们两个人是在玩扮家家酒。一个不敢碰自己的妻子,另一个则是把丈夫当哥哥,你们两个还真是绝配。” “不是!才不是这样的!”秋彤大声地反驳着,清澈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水雾。“我和威是真心相爱的。” 事实上,秋彤十分明白贾风的话完全击中她心底的痛楚,她一直把贾威当成哥哥般地敬爱,而她也十分纳闷贾威不近的怪异态度,但她对贾威的崇敬却不容许她质疑,所以她一概否认这种问题存在的可能性。 第8章(2) “你知道吗?”贾风的声音又飘过来,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小威从小就有把最喜欢的东西往上摆的习惯,你知道为什么吗?”贾风打开橱柜,偏着头问她。 “不知道。” “他怕。他怕自己不小心就会毁掉它们,于是便搁进橱子里,只肯远远的欣赏。甚至于对你,他也是这种心情。”他锐利的双眼直盯着她,几乎要穿透她的灵魂。“再告诉你一件事:小威不正常。他害怕和任何女人建立亲密关系,简而言之,他有惧女症。” “你胡说!”她慌乱地喊着。 “我没有胡说,你知道他怎么看你吗?” “你是他心中的天使,星高不可攀,不能被亵渎的。把性视为脏事的他,不可能诬蔑纯洁的你,因此他再喜欢你,也只是牵牵手或轻轻拥抱,你们一辈子就只能玩这种病态游戏。” “住口!”秋彤气得浑身发抖,他有什么资格污辱她所敬爱的贾威? “病态的人是你,你以折磨所有的人为乐。”她愤怒得不顾一切地反击。 “是吗?”他双手紧握成拳,受伤的眼眸直瞪着她。“这就是你对我的观感吗?” 他眼中突如其来的脆弱让她心疼得忍不住想奔上前去拥抱他,但她却硬生生地忍住了。 “没错。”她听见自己狠下心肠,冷硬地说道。 “很好。”她的话像利刃直刺他的胸口,心痛的幅度迅速扩大。 “你解月兑了。”他冷冷地抛下这句话,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秋彤为了贾风的负气出走,整整哭了两天。 她开始觉得,不该把错全推到贾风身上的。 这两天,她细细回想他的好。她必须承认贾风对贾威的评判虽然刻薄,但是一针见血。 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在逃避,逃避自己对贾风的感情,因为,那对贾威而言,是一种真正的背叛。 为了孩子,她已伤害了贾威,因此,她一直认为只要避开贾风,就不会背叛贾威。 但她错了,大错特错了。 她的心已不知何时,深陷在贾风的身上。 她爱贾风,无可救药地爱着他。 但是,她也爱贾威,她从不怀疑对他的爱。而且,她也不想再逃避了。 她爱他。 不论是贾威还是贾风,她都爱他。 ☆☆☆ 秋彤决定去拜访阮晶晶,她曾是贾威的未婚妻,应该十分了解五年前所发生的事。 拿着许秋扬给的地址,秋彤进了阮家大门,一阵紧张袭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模了模衣裙,抚了抚平顺的头发,才缓缓地走了进去。 而气质高雅的阮晶晶,已好整以暇地等在大厅了。 “阮小姐您好,我是李秋彤。”她很大方的自我介绍。 阮晶晶泛起一抹温和的笑容,略微颔首。“我知道。你是贾风的妻子。” “错了,我是贾威的妻子。”秋彤立即提出更正。 阮晶晶的脸色顿时黯了起来,但立刻又浮上一抹牵强的笑容。“是吗?想来是我记错了,请问贾夫人有何贵干?” “我想知道五年前的事。”她清澄的大眼,直视着阮晶晶,开门见山道。 阮晶晶闻言,手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她轻叹了一口气,幽幽地凝视着窗外。 就在秋彤快要被静默的气氛窒息时,她才慢慢地回过头,缓缓开口。“其实,五年前在山难中死亡的人,是贾威,不是贾风。” “什么?”秋彤惊诧地瞪大了双眸,久久无法反应。 阮晶晶精致的脸庞上浮着一抹凄凉的笑意。“我以为我已经忘记这件事了,原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请你,请你把事情详细说给我听好吗?”秋彤急切俯身向前,一双澄澈的大眼里满是哀求。 阮晶晶轻轻颔首,哀怨的眼神,直视远方。“我在六年前的一场晚宴中认识贾家兄弟。一个月过后,便和贾威订婚。我爱贾威,我对他一见钟情。一般女孩都会喜欢发光的贾风;但我喜欢贾威的内敛、腼觍的笑容及诗意的眼眸,他是一个温和、包容性强的男人。他没有贾风的侵略性与霸气,有的只是体谅与包容。” 这似乎和她所认识冷漠与孤傲的贾威有些差距。 阮晶晶仿彿看透她的疑问。“你所看见的贾威是贾风双重人格所扭曲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贾威。” “所以,你一开始就认定我是贾风的妻子,因为真正的贾威五年前已亡故了。”秋彤恍然大悟地点着头。 “不错。”阮晶晶泛起一抹凄楚的笑意,泫然欲泣的泪珠,在眼角打转着。“而且,这场悲剧是我一手造成的。”她望向秋彤,眼角的清泪滑落。“贾威不擅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我怀疑他是否真的爱我。尤其我和贾威是政策性的婚约,更加深了我的不安。他真的对我很好,但却从不肯更进一步地表示我们之间的感情。他不曾对我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令我的不安加深。”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大哭起来。 秋彤连忙拿张纸巾安慰她。 她哽咽地继续着:“所以我决定考验他。天!如果我当时没有这么愚蠢就好了,我告诉他,我爱上他弟弟了。他听了之后非常震惊,变得很安静。我更加伤心,因为他没挽留我,还……说要跟我解除婚约。” “他想把你让给贾风。” “不错。他认为我爱的人既然是贾风,就不该勉强和他在一起,也因此害他们兄弟吵了一架。”阮晶晶悔恨的泪水,在脸上狂肆着。 “因为他要把你让给贾风,但贾风却不接受。” “贾风早就看穿我的主意,力劝贾威不要这么傻。贾威却执意认为我不爱他,最后两人更不欢而散,然后便发生了那件事……我是害死贾威的人。我亲手害死了我所深爱的人。”阮晶晶激动得浑身颤抖,狂乱地喊着。 “怎么能怪你呢?”秋彤轻轻抚上阮晶晶的肩头,想给她一些安慰的力量。 “不!你有所不知,在和贾威分手时,我曾嘲笑他,你没有爱人的能力。而他却只是沉默不语。直到惨事发生之后,我才知道自己伤他有多重,但是他为什么不紧紧抓住我?为什么要放开我?为什么?”她声嘶力竭地哀嚎着,像是要哭尽所有的悔恨与委屈。 秋彤她为这意外的惨事忍不住落泪,原本只是一个小误会,却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憾事,命运真是捉弄人! 阮晶晶慢慢地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语带哽咽地说着:“事发之后,我曾去过医院探望贾风。虽然他自称贾威,但他永远无法成为贾威,他变成了另一个我所不认识的男人。”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非常抱歉,再度引起你的伤痛。”秋彤满怀诚挚地道着谢。 “不。”她摇头,经过泪水洗刷的双眼,有如雨过天晴一般的澄澈。“这对我而言是一种解月兑,经过这样的抒发,我可以挥别阴霾,重新过活了。” 但属于秋彤的考验才正要开始呢!她该如何面对呢? “我知道你一定很烦恼,你得小心处理这个问题,否则,你有可能会完全失去他。”阮晶晶细女敕的双手,紧握住秋彤的柔荑,仿彿想为她打气。 秋彤愁眉深锁,一脸不知所措。“也许我应该去找爷爷商量。” 阮晶晶突然脸色大变,浮上一抹紧张、忧虑的神色。“你要小心贾爷爷。他是一个可怕的人,他……” “他怎么了?”秋彤张大一双好奇的眸子追问着。 “这件事贾家的人应该都知道,我实在不该在背后讲别人坏话。但贾德——他处心积虑地希望贾风完全变成贾威。”阮晶晶满脸泛着不安。 “这……”秋彤惊愕地不知如何反应。 怎么会呢? 这怎么可能? 她脑海中再度浮现贾德那仁慈和蔼的笑脸。爷爷曾经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帮助过她啊!他怎么可能是坏人?不可能! 她突然觉得涌起一股寒意,这个世界还有谁是可以信赖的? 第9章(1) 秋彤几乎是连跌带撞地冲进贾德的书房。 “怎么了?小彤,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贾德慈爱地望着她。 她瞪着坐在桧木书桌后白发苍苍的贾德。心中开始疑惑,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是可亲和蔼的老人?抑或是狡诈的小人? “是你造成成扬资讯的财务危机,又向股东们施压,让他们反对我的吧?”她睁着气愤的双眸,不客气地直问道。 “你知道了。”贾德脸色倏地一变,换上一脸冷凝。 “而且我还知道你想要一个听话的傀儡,所以一心一意把贾风变成贾威,以为狂放不羁的贾风不易控制。”她义愤填膺地气得全身发抖。 “对了一半。”他目光深沉地仿彿见不到底。 “什么意思?”她眯着眼问道。 “我过去的确是个爱掌权、操控孙儿们的老头。但自从五年前的事发生之后,我只希望贾风能变回原来的模样,其他的都已经不再重要了。”他抬起眼平视着她,平静地说着。 “胡说,你根本就是处心积虑要贾威完全取代贾风。”秋彤仍不放弃地指控。 “你错了,是贾风不希望自己存在的,才会捏造了贾威这个人物。我为了要把贾风引出来,可说是费尽了心思。” 看秋彤仍是一脸不肯置信的模样,贾德深深叹了一口气,从保险箱中取出文件来。 “这是贾风病情的分析。”他将厚厚一叠的报告书交给她,转身凝视窗外。 “我承认五年前不以能力强、手腕佳的贾风继承贾家,而硬要爱好文艺与摄影、生活恬淡的贾威接手是我的错,我一心想要保有传统,所以不愿让行事积极革新的小风继任董事职位,却也因此害惨了两兄弟。” 他痛苦地低吟着,双肩无力地下垂。“小威死了之后,我才醒悟到,是我限制了他们的发展。所以,我决定放手,让贾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谁知道……唉!” “他却认为自己是贾威?”秋彤觉得心中仿彿压了一块大石,顿时沉重无比。 “我没有办法,只好对外公布贾风的死讯。但我一直希望贾风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变成听话的贾威,难道你不高兴吗?”秋彤仍质疑着。 “即使他们是孪生兄弟,也不可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他神色黯然地转身。 “我试了很多方法,请阮晶晶到医院去看他,要他继任执行董事……但都无法将小风完全唤回。所以,我便想了一个可以引他出来的计划。” 秋彤狐疑地望着他,完全乱了头绪。 “小风十分叛逆。要逼他出现,最好的方法就是——惹火他。因此,我刻意否定他的存在,要全家上下视他为毒瘤;果然,他出现的机率便多了一些。可惜……,他习惯了之后,又不太愿意现身了,这时正巧你哥哥过世,我便想尽办法让你过门。” “为什么?我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秋彤瞪大了眼,十分不解。 “因为在那件意外之前,我无意中听到他们兄弟两人的对话,一向心高气傲、视美女如粪土的小风,居然对你动了凡心。” “所以……”秋彤恍然大悟。“你故意要我嫁给贾威,就是为了要刺激他,好把他逼出来。” “事实证明……这一招很管用,我不但把小风逼出来,也让你有了贾家的骨肉。”他瞄了她略微凸显的月复部一眼,而秋彤则顿时胀红了脸,羞涩地低着头。 “小彤,爷爷知道你心里是爱着小风的,对不对?” “嗯。”抬起头,眼神中泛着一抹坚定。 “你希望小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贾德苍老而微颤的手,充满希冀地搭在她瘦弱的肩上。 “可是……”秋彤困惑地蹙着眉。“我能怎么做?” “让他记起五年前的山难吧!小彤。我之所以迟迟不让他知道,完全是怕他无法接受事实。”贾德炯炯的双眸直视着她,仿彿下定了决心。 秋彤怀疑自己真能胜任这个工作吗?贾威又再度逃避退缩,她又该怎么办呢? “孩子,不用怕,不要忘了,他深爱着你。”贾德轻轻拍了拍她,给她安慰的力量。 秋彤却依旧愁眉不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你必须要有信心才行哪!小彤,要是连你都失去了信心,还有谁能将小风唤回呢?” 秋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他人现在在哪里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贾德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知道他在哪里。” ☆☆☆ 雨恣意地飘洒着,车窗因层层雾气而模糊不清。 灰茫的天空,像是块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秋彤的心上。 车子顺着灰色的公路蜿蜒而上,秋彤的心情愈来愈沉重。 她想著文件上那沭目惊心的文字—— ……在病人未准备得宜之前,贸然告知病患事实,将有可能造成病人退缩、抹煞本身人格等后果的发生。 心中泛起一股冷意。 她做得到吗?她能吗? 这份无止尽的焦虑反覆纠缠着她,几乎要将她吞没。 “少女乃女乃……”忠心的司机老李忍不住安慰她。“你放心啦;少爷一看到你气就消了——你不用这么担心啦!这样对胎儿不好吔!” “谢谢你。”秋彤勉为其难地一笑,不想多做解释。 “其实我们都知道,少爷有多宝贝你。他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老李仍不停地安抚她。 若他得知自己来的目的,八成连门都不会让她进。秋彤在心里嘀咕着。 雨势渐渐小了,天空也慢慢亮了起来,眼看目的地就在前方,秋彤突然心烦了起来,她想一个人独处一下,厘清紊乱的愁绪。 “停车!”她突然叫道。 老李虽十分诧异,但仍乖乖把车子停下来。“少女乃女乃,我们停车要做什么?” 秋彤则是紧抓着报告表,推开车门,并走了出去。 老李见状,惊慌失措地跟下了车。“少女乃女乃,快回到车上吧!天雨路滑,要是摔倒可不得了。” 秋彤扬起清亮的眸子,嫣然一笑。“不是快到了吗?我想下车动一动,你先把车子开过去好了。” “可是少女乃女乃……”老李看看车子,又看看她,难以做出抉择。 秋彤轻轻将他往车子里一推。“你先上去吧!我一会儿就到了。” 老李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摇头叹气地走到轿车旁,仍是不放心地问着:“你确定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秋彤对他挥舞着小手,戏谑道:“去吧!老李。再这么婆婆妈妈,当心变成女人。” 老李露出个苦笑,模了模头,乖乖开车走了。 等车子完全消失在路的彼端时,她才有机会审视自己紊乱的心。 她仿彿又回到突遭父丧的八岁小女孩。缺乏自信、忧惧、多疑、惊慌失措等种种不安的情绪涌了上来。可是,现在却没有哥哥坚实的臂膀可以依靠了,她只能靠自己。 她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如炙铁的报告折好,放进大衣口袋里。 她要如何向贾风揭露事实,才不至于伤害他呢? 唉!她摇摇想得发疼的脑袋,吐出一道白烟,走进贾家别墅前的林荫大道。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贾风低沉浑厚的嗓音泛着浓浓的不悦自前方传来。 她猛地抬起眼,便看见贾风撑着一把大黑伞,满脸的焦急与气愤,站在她的面前。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看得出来是匆忙跑出来的。连件外套也来不及披上。 他真的只离开她三天吗?为什么她却觉得他们好似分开了一辈子之久呢?强烈的思念,让她没有多做思考,便直奔贾威的怀中,并欣喜地啜泣着。 贾风惊愕地看着她的举动,她似乎非常想念他,是他在作梦吗? 还是,她又把他当成贾威了! 这样的想法让他粗鲁地推开她,用力地拉着她的手便往别墅走。 秋彤惊讶于他突如其来的转变。他刚刚不是还很高兴吗?怎么…… 靶觉到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房子上,免得再想到那些辛酸。 她这才发现,这房子根本只是个小木屋,毫不起眼的小木屋。 但它却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温馨。 所有的家具都是木头制的,而白色的长毛地毯,仿彿全然不畏惧山中的湿气。 “老李呢?”她四处张望着。 “回去了。”贾风冷冷地回答着。 “那我怎么回去?”秋彤张大讶异的双眸。 “你早该想到这个问题了。”贾风讥讽地嘴角一扬,他又变回那个可恶的他。 秋彤呆愣着,不知如何是好。只要跟贾风在一起,她就似乎完全丧失了行为能力了。 贾风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回头看她。“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他没好气地问。“还不把外套月兑了,到火炉边暖暖身子。” 秋彤紧张兮兮地照做。她将文件从外套取出,放置桌上。贾风丝毫没注意。 她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他身边。迟疑地看着他的背影。 “过来——”贾风骤然转头命令道。 她怯怯地走近两步,被他伸出的大手,一把抓进怀中。 他的手臂揽着她,将她圈进他温暖的怀抱里。秋彤满足地倚偎在他坚实的胸前,享受着他特有如麝香般的男性气息。 贾风为迟迟等不到她的挣扎而怀疑。这个小女人几时变得如此柔顺?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他深思的眼眸盯着她。“你不是该欢天喜地摆月兑掉我吗?” 秋彤的身躯倏地僵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有实话实说。“我想念你。” “是吗?”贾风难以置信。“想念我什么?霸道、专制——” “没有你在身边我若有所失,夜里无法入睡。”她低声娓娓说道。 贾风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原来你是想我们之间的性生活。” “才不是呢!”她一张脸顿时胀得通红。“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搞得那么复杂?” 贾风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嘴角的笑容慢慢退去。“这就是你之前对我所做的事。” 秋彤一凛,随即低下头去。“对不起!我很抱歉!饼去的我实在太任性了,请你原谅我好吗?”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向我道歉?你大可等我回去再告诉我,犯不着千里迢迢地跑来吧!”贾风十分惊诧于秋彤的反应,他打算好好挖出答案来。 “不只这些……”她眸中闪烁着为难的光芒,不知如何启口。 第9章(2) “还有什么?”他不放松地逼问道。 “我……” “我知道了,你很想念小威,希望见到他,所以才到这里来。”他冰冷的语气自齿缝中迸了出来。 “不是——”秋彤为他的误解十分懊恼。“我说过不是这样。” 贾风暗暗地观察她,发现自己的策略十分奏效,秋彤看来似乎一肚子气。 “要不就是你很无聊,没人能帮你解闷。”贾风的眼里闪过一丝诡谲的笑意。 “不是!你为什么非要如此为难我呢?”秋彤气愤得大叫。 “那就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吧!”贾风十分悠闲道。 秋彤叹口气,绝望地说道:“我来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上你了。” 贾风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震惊,但很快又闪去。“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故意说这些甜言蜜语?” 秋彤没想到自己的真心告白竟被他说得如此不堪,她死命地想要推开贾风,挣扎地站起来。 但贾风的双手却牢牢地固定着她,任凭她如何捶打扭动都不放松。 秋彤在百般挣扎无效后,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 “你混蛋——”她哭喊道。“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爱上你的……等我爱上你……又把我撇下……,过分!你好过分!我为什么会爱上你……” 贾风沉默不语地将她搂在胸前,任凭她又叫又打他也不将她放开。 他低下头,看着在他胸前哭泣的女人,是如此令人怜爱。 想起她刚才的那番告白,他内心激动不已,但却又想从她口中再听见更多的感动。 早在她告诉他“她爱他”之前,他在她的眼中早已明白了一切,早感受到她的情愫。 “别哭了,小彤。你的眼泪快把我们两个人淹死了。”他打趣道。 她气嘟嘟地抬头,红肿的双眼里盛满了痛苦及伤心,让贾风的心为之一紧。 他又变成欺压弱小的坏蛋了。 她的眼睛被泪水洗得泛红,脸色苍白的小脸蛋,看起来楚楚可怜。而大眼睛里满满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着。 “我道歉。”他爱怜地替她把眼泪擦干,并轻轻在她的樱唇上啄了一下。“是我不好。我不该故意惹你生气。” “你知道就好。”她没好气地噘着嘴。 他再度俯品尝她的甜蜜,原本只是一个安慰性的轻吻,却引发了熊熊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吻火热缠绵到令人窒息。两人都喘息地望着彼此。 她太清楚贾风眼中炽人的火焰意味着什么。她也十分渴望着他,但不是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推开正在亲吻她脖子的贾风,拨掉他不规矩的手,他不解地看她。 “你爱我吗?”她严肃地问。 贾风见她神态,急忙收起轻佻的神情,坚定地回答着:“我爱你。” “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她屏气凝神地问道。 “当然。” “不管发生任何事?”她仍不放心地追问道。 贾威举起右手。“我发誓。”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提出问题。“你愿意永远以贾风的模样留在我身边吗?” 贾风戒心大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想说什么?” “我要你恢复成本来的样子。”她按捺住内心的波涛汹涌,平静地回答。 贾风的炯炯双眼盯着她。“什么意思?” “我去找过阮晶晶。”她感觉到贾风倏地一僵。 “哦?” “爷爷也和我谈起五年前的那件事!”她没有忽略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爷爷怎么说?”贾风绷紧了下颚。 “爷爷把那叠报告书拿给我——”她走到桌前拾起那份文件,交给如雕像般僵直的贾风。“他说五年前的事,我看了便会明白。” 贾风瞪着那份报告,像是注视着炸药般。“你看了吗?” 是她的错觉吗?她竟听见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他的嘴唇干燥,手心也微微发汗,呼吸加速,血管中的血液似乎在寻找出口而奔腾着。 五年前空白的记忆,只离他一步之遥。只要他拉开门,只要打开这份报告,就可得知…… 那他还犹豫什么呢? 他怕。他真的害怕。 他一直怀疑是不是他害死小威的。万一事实…… 他活不下去的。 一只小手柔柔地搭在他肩膀上。他抬眼,便见到秋彤那双晶亮的大眼里泛着坚定与勇气。 他毅然地翻开报告书。一张纸掉了下来,他拾起一看…… 脑袋顿时嗡嗡作响,胸口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这是…… 贾威的死亡证明书。 快放手—— 他脑中响起贾威的叫喊。他压下这份激动,往下阅读报告的内容。 ……病患昏迷一周后清醒,自称是病患的兄长……初步判断乃因病患无法接受其兄之死的缘故。 小风——快放手……你会跟着掉下来的。 他闭眼,便看到贾威那张忧惧的脸。 我一定会把你拉上来—— 他还记得自己拚命抓着那条系在他们之间的绳子,宛若是他们相连的脐带。 她张眼,用手背拭去额上的汗珠,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报告中。 以下就是施行催眠治疗的结果报告……据该治疗显示,病患有极强的罪恶感,以无能挽救其兄之生命而鞭责自己。另一方面则希望其兄复生,因此造成其性格扭曲,对此事件失去记忆,肇因于心灵的自我保护…… 他和贾威之间的争执与和好。他们两个人相约登山、攀岩…… 记忆如鬼魅一般直追而来。他在漩涡里载浮载沉,奋力地想逃月兑出来。 由于强烈自我谴责与希冀,造成本身性格一分为二,分裂成两个人格,作为其兄仍存活的认同。 轰地一声!五年前那段空白的记忆,一股脑地回到他心中。 那一天,一向殿后的贾威突然要求当前锋。 正在检查装备的贾风不解地抬头。“为什么?” 贾威抛给他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希望自己也能有你那样坚定的勇气,敢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知道贾威所指为何,便露出会心的微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绝对有。” 但世事总是难以预料的…… 他们来这里攀岩、露营不下十次了。这一次仍像以前一样,攀爬峭壁,到其上的平台露营。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迄今他仍无法想透,因为它发生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上一秒钟,他还和贾威聊天,伴随着他将铁勾捶进岩壁的声音。 “我决定再向晶晶求一次婚。”贾威的语调透露着愉悦。 贾风微笑,他好不容易爬上了那块巨大的岩石。“太好了。” 他才刚说完,只听到一个声响,还有些许落石的声音;接着他腰上的绳子一紧,他被逼得前进几步,最后勉强用手抓住绳子,用脚抵着一块突出的石头才得以止住。 贾威被吊在悬崖绝壁之中,如风中的芦苇,单薄地摇晃着。他的生命全系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那条绳索。 “小威——”他大喊,双眼紧盯着被挂在空中的贾威。 “放手……快放手……”贾威的喊叫声。“你会跟着掉下来的。” “不——我可以把你拉上来的——”贾风大喊。他抓着绳子的手因用力而不停发抖,手心火热而疼痛,山上的风刮着细碎的沙石吹得脸好痛。他不放手,他不能放手。 他要救他挚爱的哥哥! “那只挂勾无法承受我们两人的重量……”贾威的声音再度传上来。“它很快就会松掉。到时候,你会被我给拉下来的……” “我可以把你拉上来的——”贾风大喊。不顾全身肌肉的酸痛,他试着牵动那条绷得死紧的绳子。 吊在下面的贾威却开始解开绳子,让在上头的贾风触目惊心。 “你干什么!”他紧张地大喊。“你如果敢解开,我就立刻跳下去……”他恐吓道。 这招果然有效,贾威停手,以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何必呢?小风。你这样做我们两人都会没命的。” “我一定可以拉你上来。” “小风……你知道吗?从小我就很羡慕你。你总是这么自信、这么坚强地勇于追求自己想要的。我好希望有你十分之一的勇气。” “小威,你的勇气只是还没开采出来罢了。”他安慰他,双手双脚仍努力地想把贾威拉上来。 “小风……” “什么?” “你是个好弟弟!” “想褒扬我等上来再说……” “帮我告诉晶晶……我爱她。”贾威语中的平静让他全身毛骨悚然。 他连忙低头。只见贾威给他一个宁静的微笑,接着抽出背心上的小刀…… “不……”他发狂地想拉住贾威。 太迟了,贾威刀一挥,绳索应声而断…… 贾风只觉绳子一松,他因过度用力而往后倒;贾威则笔直落下。 “小威……哥……”他呐喊。 回答他的只有山谷间的山风和回音。 “不——”贾风抱着头哭喊,话语中的悲恸几乎撕裂秋彤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道,双眼迷惘而无神地看着秋彤。 贾威错了!他大错特错!视死如归的他是个勇者。他才是懦夫,那个无能挽救自己哥哥的人。 他大哭,然后仰天狂笑。那眼中的疯狂让人惧怕。 “别这样——风。”她伸出手,试图安慰他。“那不是你的错。” 他推开她的手。“不用假惺惺了。你一定在心里恨着我吧!是我害死你所爱的贾威的。” 她冲上前抱住他,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我爱你啊!我之所以爱你,是因为你就是你。我爱全部的你,不管你是贾威还是贾风;是霸道还是温柔,我都爱你。你的好、你的坏;你的优点、你的缺点,我都爱。” 贾风推开她,眼中的悲苦令人心碎。“只可惜——你爱错人了。” 他转身冲出去,将心痛的秋彤留在屋内,独自一人驾着银白色的跑车,扬长而去。 秋彤颓然地跪倒在地,任成串的泪水滴落在胸前。幸福的远景在她眼前碎裂,她无力挽回;熊熊燃烧的炉火也温暖不了她逐渐冰冷的心。 第10章(1) “小姐,你一个人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不害怕啊?”计程车司机从一上车就挂着亲切的笑容和她攀谈。 秋彤虽然心情沉重,但仍勉强应着他的话。“我不住这里,我是来这里拜访朋友的。” “我就说嘛!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呢!”司机继续叨念着。 秋彤没听进去,想到贾风的决绝离去,她的心又隐隐作痛起来。 不行!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有信心。 贾风只一是时难以接受事实罢了。她相信只要给他点时间,他会调适过来的。 真的吗?她心里另一个声音说道。 是你把他一心遗忘的记忆给唤醒的,他难道不会恨你? 这个念头令她全身发冷,心陡地跌落谷底。 不!就算他因此而恨她也无所谓,今生今世,她是赖定他了。 不管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她都会陪在贾风身边,帮助他重新寻回昔日的自己。 即使必须花费她一辈子的时间,她也愿意。 你也赞成妈这么做吗?她轻抚微突的小肮,和月复中的胎儿低语着。 但是…… 为什么她心悸不止呢? 就像有不祥的事要发生似的,因此她要赶回家,要看见贾风平安无事,她才能放心。 “哎呀!这车怎么撞得稀巴烂哪!车里的人能活命吗?”顺着司机的惊呼声,引她望向窗外。 车窗外的景象几乎让她停止呼吸。“停车——司机先生,麻烦你停车。”她虚弱地喊着。 司机跟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她下车。她缓缓地走向前,有两名警员正在指挥拖吊,而那辆车…… 不!不要!不要是贾风!拜托! 别让她在这个时候失去他! 在她看到车牌之后,全身的血液似乎凝结了,她听到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她努力支撑自己。 “请问……”开口的刹那,却已抑不住泪水。“这辆车的车主呢?” 求你一定要平安无事!贾风。 祈求是此刻唯一的办法。 警员转过身,狐疑地看她一眼。“请问你是?” 她力持冷静。“我是……车主的妻子。”她屏住呼吸,等待警官的答案。 “哦!”警员同情地望向她。“他被送去医院了。” 这句话瓦解了她最后的坚强。 她觉得全身的力气被抽离了,脚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幸亏警员拉住她。 “你还好吧?” 她有气无力地点头,虚弱地问:“请问哪一家医院?” 警员忧心地看她一眼。“本市的仁爱医院。” “谢谢。”她呢喃地道谢。 她又要像失去哥哥一样的失去贾风了吗? 就在她认为事情有了转机之时,命运之神却不甘寂寞地插了一脚。 那灼人的痛苦像炽热的岩浆,吞噬了她;她的灵魂因痛苦而麻痹。 她两眼无神,无意识地回到了计程车内。 “仁爱医院。”她用窒息的语气吐出这几个字。 接着,哇地一声痛哭了起来。 这一连串的磨难要到何时才会结束? ☆☆☆ 窗外的阳光十分耀眼,接连下了几天的雨后,太阳终于露出笑脸,照亮了每个角落。 可惜秋彤的心情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她睁着干涩的双眼,苍白而憔悴的脸,让她看来益发憔悴、瘦弱。 贾德心疼地看着地。“小彤,你要好好休息!别累坏身子啊!” 秋彤回他一个虚软的笑容。“放心吧!爷爷。” 她望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贾风,心里倍觉心酸。 六天了…… 他昏迷六天了。 谤据主治大夫的检查,除了胸口的瘀伤之外,便是头部轻微碰撞而引起的脑震荡。 没道理他到现在还不醒过来呀! 原本医生们认为可能是脑部瘀血或水肿造成的,右脑部断层扫描之后,这种可能已被推翻。 他的脑子好得很,一点事也没有。 难道真如心理医生的推断:是他不愿醒来面对现实。 只要想到这一点,她就无法接受。 为什么用这种方法来折磨别人。为什么只顾自己的感受,却让爱他的人生活在地狱里。 这实在太过分了! 她再也受不了这种煎熬了,就算她原本存有满腔的柔情蜜意,此刻也全部化为熊熊怒火。 “起来——”她突然一把抓起贾风的衣襟,在他耳边大声叫着,把身旁的人吓了一大跳。 “小彤!”贾德惊叫。 她知道这不是对病人该有的态度,但她就是忍不住。 “起来——你这个懦夫,你不是要永远在我身边,说你爱我,既然如此,你就睁开眼睛看看我,别不负责任的躲了起来,折磨所有爱你的人。” 秋彤忍不住大声嚎哭了出来。“你根本不值得贾威救你,要是他知道你变成这样,他一定很难过。你完全糟蹋他用自己的生命来保全你的苦心。”她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在他毫无生气的脸颊上。“你应该做的是更努力的活,带着他赋予你的部分,坚强地活下去。” “秋彤……”贾德伸手想安抚哭得全身颤抖的秋彤,手却被她推落。 “我很好……”她深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她怔怔地看着贾风,苍白的脸上全是泪。她慢慢倾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怀着你的爱,等你醒来。” 沉睡中的贾风微微皱着双眉,似乎听到她的真情。 小彤再轻声的说了一次。 贾风的双眉皱得更紧。站在一旁的贾德大为讶异。 “他……听见了吗?”贾德声音略带颤抖。 秋彤正欲开口回答他,月复部突然疼痛得让她忍不住蹲下去。 不、不要!她涌上一阵恐惧。不要在这个时候…… 她不要……在这个时候失去孩子。 “baby……”她惊慌的大眼睛里闪耀着泪光。“救救他……” 贾德慌乱地看她一眼,便跑出去找人帮忙。 好痛。月复部的疼痛让她好慌张。她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一大堆的医生护士全涌了进来。她只觉得每个人张着嘴交谈,却听不见一丝声音。 她死命地抓着贾风的手,惊慌无助地哭喊着:“我要这个孩子!”完全没注意到医护人员在她手臂上打了一针。 那些护士们一边哄着她,一边想把她拉离贾风身边。 流产。 倏然一个可怕的名词,跃入了她的耳膜。 不——她拚命地摇头,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她的神智逐渐模糊了,她的心却仍呐喊着想要与命运抗衡。 终于,她被拉离了贾风身边,被按在床上。 他们想带她去哪里? 他们到底想带她去哪里? 强烈的恐惧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只能无声地呐喊。 “贾风——救我……”她深沉的哀求令人十分不忍。 “救救我的孩子……”她无声地流着泪,任意识渐渐远离,掉入广阔无边的黑暗中 ☆☆☆ 阳光从敞开的窗子偷偷爬了进来。秋彤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刺眼的阳光让她忍不住伸手阻挡。 “小彤,你醒了。”坐在椅子上的贾德立刻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现实回到她脑中。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可依然安在?她不敢问,她怕得到那个令人害怕的答案。 泪水爬上了她的眼眶。贾德慈爱地拍拍她的手臂。 “放心吧!孩子保住了。”他的话解除了她胸口的束缚。 秋彤破涕为笑。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太好了!我以为……” “别哭了,小彤。医生说你的情绪不能太激动。”贾德摇头。“还有啊!这几天你得乖乖躺在床上安胎,不准你再过度劳累了,懂吗?”他故意严厉地说着,眼中温柔的关切让秋彤心头一暖。 “爷爷,你准备唠叨到几时啊?”那熟悉的声音让她心为之停顿,莫非是…… 她急急地转头,只见贾风倚窗而立,姿势安闲而潇洒。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这没礼貌的小子,”贾德假装生气地瞪他一眼。“居然打断长辈说话。” 贾风懒懒地走了进来,深情的目光一直锁在秋彤身上。“打扰夫妻的独处时间可是一种罪过哦!” 秋彤专注而迷惑地望着他。好奇怪!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说话的方式的确和贾风如出一辙,但是……看她的方式,却有点怪怪的。 他的眼神,充满感情与温柔,还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情绪。她无法分辨这种眼神是属于贾威还是贾风的。 贾德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嗨!小蜜糖。”他温文地轻吻她的脸颊。 现在秋彤更搞不清楚了。贾风不会给她这么绅士的吻,但他却用贾风对她的匿称。 第10章(2) 他坐在床沿轻握着她细致的小手。秋彤只觉自己愈来愈不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 “你是谁?”她忍不住问道。 他轻笑。“怎么连自己的老公都认不出来啦!”他的笑声震耳欲聋,那是贾风独有的笑声。 “你怎么醒过来的?”她警戒地注视着他。 “是你把我吵醒的,是你那求救的喊声,把我从迷雾中唤醒……”他将她拥入怀中,爱怜地轻抚着她的背脊。 想起当时的危急和恐惧,秋彤忍不住打个哆嗉。 他将她拥得更紧。“没想到英雄无用武之地。医生已早我一步解救了你。” 这个男人比贾风还喜欢幽默自嘲。她抬头看他,那深情似水的眼眸与贾威相同。那他……到底…… 她推开他,以一种陌生的眼光打量他,他的脸上写满疑问。 “你到底是谁?是贾威还是贾风?” 贾风给了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是贾威也是贾风。” “啊?”她错愕得无法反应。 他乘机搂住她,脸上有抹促狭的笑容。“亲爱的,显然你没有读熟那份报告书。”他吻她的额头。“之前的贾威和贾风是由我的性格一分为二而成的。现在这二种性格又结合成为一个人,你了解了吗?” 贾风心满意足地抱着她。“是你让我省悟到一味逃避不是办法的。你把我骂醒了。我既拥有如此美好的生活,又怎能浪费它呢?” 在他怀中的秋彤开始轻轻颤抖了起来,贾风轻抚额头,十分无奈道:“小彤,你该不会又要哭了吧!” 丙然,秋彤仰起了泪汪汪的大眼。“我是喜极而泣嘛!” 他摇头警告她。“这可不是好的胎教喔!” “可是……”秀丽绝伦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我真的很想哭嘛!” 他看着埋在他胸前啜泣的秋彤,吸了口气。“好吧!”他耸肩。“反正我有很多衬衫。” 一直等到她发泄过了之后,她才抬头问他。“你说你是以前的贾威、贾风结合而成的,对吧?” “嗯。”他点头。这个小妻子真是后知后觉得很。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她偏着头看他,接着顽皮地说道:“假威风吗?”她故作甜蜜地眨眼睛。 贾风的大手立刻抓住她,他故作生气。“该打,居然敢拿我开玩笑?” 她被抓着放在他膝上,她立刻盯着他的大手,威胁地说道:“我是孕妇,不能打我。” 贾风闻言收回了手,换上一副邪恶的笑脸逼近她。“是你说不能打的喔!” 未等她出声抗议,他灼烫的嘴唇已覆盖上她,给她火山爆发的一吻,让她置身于滚烫的岩浆里。 ☆☆☆ 这两个星期来的生活令秋彤如置身天堂。自从她出院之后,贾风就如珍宝般的呵护她。 当然,她也逐渐地适应了贾风的改变。他就像以前的贾威一般温柔,只不过偶尔会突然凝视着她,带着一种慑人的热力穿透她,让她的呼吸和心跳几乎停止。 他很爱牵着她的手在花园里散步,就像现在一样。 “在想什么?”他俯身问。 她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轻轻地摇着头。“不告诉你。” “告诉我。”他坐在秋千上,并宠溺地将她拉进怀中。 “偏不。”秋彤斜瞄他一眼,皱皱小巧的鼻子。 “说。”他佯装发怒,板起了脸。 “不要。”她干脆别过头不理他。 “不说,我要呵你痒噢!”他沉着声威胁。 秋彤怕痒,立刻投降。她一边尖叫,一边躲开他无所不在的手指。“我说……我说……” 她嘟着嘴。“人家只是觉得你真的不太一样了嘛!害我有的时候会盯着你发呆。” 他立刻笑得像只趾高气扬的大公鸡。“小妞,看来你迷上我喽!” 秋彤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拜托——我的早餐,不,昨天的晚餐要吐出来了。” “说真的……你以前比较喜欢贾威还是贾风?” “都喜欢。” “一定要选一个。”他坚持。 这下难了!这两个人无从比较啊!他们各有各的优点。 “一定要吗?”她为难地蹙起了眉。 “一定要。” “不能都选?” “不能。” “好吧!”她思索一会儿才回答。“贾威。” 身后顿时一阵沉默,她好奇地回过头…… 贾风绷着张臭脸,醋气冲天。 秋彤不得不哑然失笑。没见过跟自己吃醋的人,她这个丈夫还真小气。 “为什么是贾威?”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地问。 “为什么?”她像在问自己。“因为我对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本质是不同的。对贾威比较像是兄妹之间的爱,对贾风则是情人的爱;是很难加以比较的。” “那我呢?”他不满地问。 她看他那嫉妒的表情就想笑。“你啊……”她故意卖了一下关于。“你是我的最爱。”她勾着他的脖子,献上一吻。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他执着地望着她。 秋彤叹了口气,这个家伙还真是固执。“我之所以选贾威是因为……他毕竟是和我行婚礼的人哪!” “这样吗?”他思索地看她一眼。 “对!” 她才刚说完呢,便被他匆忙抱起,直奔车库。 “干什么?我们要去哪里?”她不解地望着操纵着方向盘的他。 “秘密。”贾风泛着一脸诡异的笑容。 “告诉我啦!”秋彤娇嗔着。 “不行,这是秘密。”贾风却不为所动地摇着头。 “风——”她用甜腻的声音撒娇道。“拜托啦!” 贾风的笑容快扯到耳后根来了。“小蜜糖,别急!快到了。” “现在就告诉我嘛——”秋彤靠近他,在他耳边频频吹着气。 贾风实在无法忍受她的娇媚,他全身的骨头似乎都酥软了,他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秋彤正欲打量周围景色,却被他一把抱住,吻得天旋地转,不知东南西北。 “嫁给我。”他亲密地轻咬她颈部。 “你说什么……”她喘息地问道。 他放开她,双手驻搭在她肩上,一脸认真。“我要你嫁给我。” “我已经嫁给你了,不是吗?”秋彤瞪大一双美目,不解地看着他。 “现在的我和同你结婚的我已经大不相同了。你还愿意嫁给我,和我携手共度以后的人生吗?” 她定定地凝视着他的眼睛,望见他眼眸深处的真诚…… “我愿意。”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太好了!”他欢呼,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 “牧师——等一下!” 走廊上白发苍苍的老牧师停了下来,缓缓地回过头来。 一个年轻人抱着个女人跑到他面前停下,满脸兴奋。 “我可以帮你什么忙吗?孩子。”他沉稳地问道。 “我想请你帮我们证婚。”年轻人灼亮的眼眸紧盯着他。 “但这有一定的时间哪!你们必须先登记才能……” “拜托!”年轻的男人恳求着。“我们不能等。” 牧师会意地瞄了女人隆起的月复部一眼,那女人立即胀红了脸。 “贾风……”秋彤羞怯地躲进他怀中。 而贾风只是笑着搂紧她,一双眼睛仍盯着牧师。 老牧师充满智慧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连,虽说他见过不少新人,但从没一对像他们一样,仿彿用着生命之火,深爱着彼此。 避他的呢!不在规定时间内又有什么关系? 上帝也会乐于见到如此相爱的璧人结合的。 “好吧!”老牧师慷慨地答应了。 两人跟随牧师来到圣坛前。和贾威步入礼堂的回忆涌上心头,秋彤感动得想要哭。 牧师微笑地进行婚礼仪式。她和贾风的眼睛锁着彼此,充满爱意的缠绵,几乎令她头晕目眩。 他用那种浑厚又富磁性的声音诵读着他的誓言,充满诚挚与情感。 她因突来的感动而梗住呼吸。那强大的幸福感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置身梦境中。 “我愿意。”她看着他坚定的回答,眼中因过度的幸福,而蒙上一层水雾。 贾风深情地印上一吻,像是一种永恒的誓约。 教堂的钟声响起,直入云霄,像是来自天神的祝贺。 她不再有任何疑惧,相反地,她很安心。全身洋溢着温馨。 她抬头望着丈夫的脸,贾风报以温柔的一笑。 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她倚进他宽阔的胸膛。 他们一定能白头到老。 他确信。 ——全书完 后记——关于浪漫 “公司的一位年轻女同事,在情人节收到一束没署名的玫瑰花,好浪漫哪!”妈妈带着钦羡的神情对我说。 晚饭梗住我喉咙,我差点吞不下去。 情人节前夕,各家商店、百货公司推出许多礼品,让你得以在节日当天送给心爱的另一半,杂志书报则教你怎么度过浪漫的情人节,以及情人节当天何处去。 这城市正如火如荼地浪漫化。 小贩以感性的声音叫卖着,警察温柔地抓住罪犯,公园的野狗对每个路人摇尾巴,连严厉的训导主任都变得温和。我们呼吸着浪漫的坏空气,连落下的酸雨都像花瓣一般浪漫。 浪漫在情人节一举攻陷这个城市,不,是地球和全宇宙。情人节变成了宇宙浪漫日,连外星人都不能免俗的庆祝。 浪漫充斥着这世界,人们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诗意的浪漫。于是乎,吵架变得浪漫、吃饭变得浪漫,所有的事都很浪漫。人人都以迷蒙的双眼看待这个世界,发现彼此的真、善、美,世间在无邪恶…… 若真是这样,世界就没有战争。我毕竟是过于理想化些,这样的想法实在乐观得可怕。 站在精神科医生的立场,对于我把疾病浪漫化,可能会觉得我有病。 难道我的下一本小说会在疗养院完成? 我承认,如果读者们看不懂这后记,代表我很另类(反正我妈也认为我是怪胎!);但,容我说一句,另类不也很浪漫吗? 不一定要和一般人相同,即使当异形都是件浪漫的事。 97.2.15过于浪漫的紫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