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感奇缘》 楔子 “好冷!”白烟自口中缓缓呈出。 我努力朝双手吹气,摩拳擦掌,试图驱赴阵阵寒意。然而成效不彰;手指仍冻得跟冰柱没两样。 环顾四周—干尽是白茫茫的浓雾。 仰头眺望,企图寻找黑夜中的星子,藉以指点迷津,引道方向不过……放眼所及……除了雾气。 我不禁开始同情起自己来了。 “传绯衣。你这个白痴,没事跑到这来干什么!” 我忍不住数落自己一顿但……总不能站在这里等那就实在够倒眉了。 我忍不住想起不久前才看过的恐怖片,女主角就是在群树高处的林子,惨遭变能凶手追杀。 “妈——呀——”的皮疙瘩全都随着逼趄的电影情节而肃然起来。 丰收像力大丰富的结果,就是感到更冷!寒意似乎赞进了骨体,随血液到外流患。 每走一步,脚下专来落叶被踩的吱吱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及风吹林间枝桠磨擦的沙沙声。 除此之外,四周静得不可思议。 有一种……天地之间仅余我一人存在错觉。 丙然是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啊! “怪了!我明明就最讨厌爬山了,为什么竟会待在边儿呢?若是山里有什么磨毒蛇猛兽,惩我一个弱小女子……我懊恼地踩脚。 如果我是武侠小说中武艺高强的主角就好了。像跋山涉水这种丝毛蒜皮的小事弹指之间便可完成。 唉……我心虚地安慰着自己。 一个女人身景映入跟墓。 大概停在离我约五步远的前方从这里可以明辨那炯娜多姿的侧景。 这个女人……她……实在美得不可思议! 那水波粼粼的大眼。精巧立体的鼻梁,性感而丰润的嘴唇;接近唇角还有一颗媲美性感女神——玛丽莲·梦露的美人志,雪白有肌肤,更亲得她披复于肩上的头发显得乌黑高丽。 至于她的揣材更是没话说足以吸引成千丰打人的注意清力。虽然她看来削瘦但那丰硕的胸脯,及细得不能再细的水蛇腰,教人看了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这个女郎全身都艿散发出一种她身上的异于常人之处。 道先是发型,十分地复古典雅,她的秀发圈成一条条的螺旋。柔顺地垂落于肩膀上。 再来,她身上穿着一件手工精致的鹅黄色旗袍……旗袍? 这个年代……还有穿着旗袍到外逛吗? 还有,她手里竟拉着条白色的小手绢我,整个人看来似乎有些悒寡观。只见她戚着眉头,美丽的脸上愁云满布,让人忍住心生怜惜。 “小姐——”我同声唤她。 她似乎没听见,依旧快步往前走。 我急忙跟着,希望能追上那名艳丽的女子。 “小姐……” 人呢?怎么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我不敢相信地呆立在原地,脑筋一片空白。 也许这位看来弱不禁风的心姐,是位爬了手,可以在山上健步如飞也不一定,我安慰着自己。 这是……穿着贴身的旗袍和绿花鞋在山上健步如飞……这也未免夸张了吧! 唉!我又叹了一口气。 没辨法!要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状况下,也只能跟着刚才那美丽性感的小姐!或许追上她,可以请她指出一条明路。 “呼……我才爬了……一小段路……就气喘如牛。真佩服那位小姐……她……一定常……常爬山。 我站在树,倚着树干喘气。 不行了!不行了!我各休息一会儿。 此时,一个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那是地上的小树枝遭人踩断的噼叭声。 在这分不清是夜昏晨的浓里,这细小的音量宛如噪音一样刺耳。 原本全身逐渐放松处于休息状能的我,立刻如遭电亟般地悸动。 “谁?谁在那儿?:我的双目巡着四周,耳朵则警觉地聆听。 便四周仍是一片静谥。 不知为何,竟甘名的感到恐惧,一股不祥的预感闪过脑际。 “谁?”我开始频频拭汗。“到底是谁?” 依旧无人作答。 我开始起身慢慢地往后退。然后一个转身,没命地狂奔起来。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显然追了上来此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仪可能逃他远远的。 彼不身体有多么疲备,我一再鞭策自己向前奔跑;我的肺急处地换气,冰冷的气刺痛了我的脸颊,我只能努力不懈,并命地奔驰。 坡度渐渐和缓了下来。很好!这样更有助于奔跑的速度。 才在打这如意算盘呢!一岂知下一秒钟,我便重重地跌在地上。 痛! 手肘和膝盖有如着火一般。 “笨!笨!笨!”我咒骂着自己。连走路都不会,难怪会跌倒。 就在此刻,追兵已跟了上来,用力地把我扳过身。 他……他……竟是——一图模糊的黑影。妈呀!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 他欺身向前,我的身体牢牢地钉在地上。一双手掌用力地掐住我的脖子。 脖子上的压力愈来愈大,几年令我难过…… 我不停地扭动身躯,手在空中盲目地挥舞着试图挣月兑它的节制。 眼睛开始冒出星星,耳朵也开始叫了起来。眼见生命之火一点一点地熄灾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我的心狂喊着。 救我!谁……快来救我…… 第一章 室内飘荡着妻厉的喊叫声。 传绯衣挣扎地从床上跳起。双目茫然地望着前方。心藏仍因刚才可怕的梦境而狂舞着。 睡衣早被汗浸湿了,无力地贴在身上。原本憔悴脸因眼眶下的会影而益显苍白。 “原来是梦……”她松.了口气。 得知自己是—在舒适的队室中。让绯衣宽心不少。 她伸手擦掉额际的汗珠,看了一眼放在枕畔的闹钟……四点二十七分。 炳——秋——”她打了个喷提。一定是冷气开得太强了,难怪会作那种稀奇古怪的梦。 她跳下认。拉开衣贵的抽屉,取出另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走进浴室。她现在闻起来和一个礼拜没洗澡的野马一们,真恶心! 必上浴室的门,传诽衣转身见到镜中惨不忍睹的自己。 “这中我吗?她走近仔细地端详着。 两双眼睛黑青地像双熊,加中布满血丝的瞳孔。 幸好没出门,否则不让人以为七月半到了才怪! 报导扒扒头发扭开水龙头,使经朝着脸上泼水。温水白脸颊缓缓落下,徒留斑斑水痕。 传绯衣盯着镜中的自己,大大地喘了口气。 噩梦之后,她乱烘烘的脑子,一直晕头转向,迷迷糊糊的,现在总算有一点回到现实生活的感觉了。 她伸手欲取毛巾探险,欲发现……这镯子……” 传绯衣瞪扑在手腕上晶莹剔透、红上间的玉镯,眼睛睁得老大。 这玉镯子……她昨天明明摆进梳桩台的小抽屉,现在怎么会扑手上? 八成是昨晚赶稿赶风了,忘了记又把镯子扑回手腕上了,她自我安慰地想着人在情况混乱的时候,思路就容易打结! 不过……这五团真很特别,尤其是当中红色的部分,醒目得让人直觉想到血。 排排衣轻轻昭支调子监觉。咳——有裂痕!。 她呆视着这裂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碰撞到过。 不可能…… 她失声惊叫出来。 那红色有如血液的部分。竟流动了起来! 原有的纹路如今己全部地改变了! 似乎是……这玉锡有了生命,正静地呼吸着。 排农忙地移开视绿,频频气。 镇定!镇定!不过是眼花了。绯衣之样告诫自己。 这全都是睡眠不足加上噩梦连连所引发现来的幻觉,她幽幽地吁出一口气,再次看着不敢下喘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滴答、滴答…… 四周静寂,只能听见水逢龙头滴下的声音。 绯衣静待锡的弃变…… 慢慢地,那小辨则的心跳缓缓回复正常。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幻象并未再度产生。她才决定把刚刚所见的情景忘掉,并把原因归处于自己太过疲劳之故。 绯衣有滑时浴白,奋力地甩甩头。 也许在稿子交出去这后,该休个假才对。紧近工作实在太累了。 没错!休个假放松自己就会没事了铃……铃……铃…… 床畔的电话像催命般地或着,把绯衣从恍惚间回到现实。 她沉重的眼皮仍恋着睡意,迟迟不肯张开。而右手胡乱地模索着电庆,好不容易抓到听筒。 “喂——”声调中飘着浓浓的睡意。 “绯绯,还没有睡醒哪?”耳边传来熟悉的爽朗笑声。传绯衣原先像缪水黏住的双眸瞬地张开。 “采音——”她惊呼。“是你?” “不是我还有谁?:温采音在彼端愉悦地笑者;那清脆的笑声,真令人怀念。“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自从我聘到开罗大学,大概有……” “六年。”诽衣直截了当地回答。 “六年?”温采音停顿一了会儿。“有那么久了吗?我怎么不觉得?” “你哪会在意这种小事?”绯衣酸溜溜地说,“你心里只惦记着那些死人用过的东西,从人前就这样了! “你别这样说嘛!身为考古学家,当然会对古的感兴趣呀! 所以你更一声不向地飞地到埃及去挖死人骨头,一去就是六年,一连一丝消息都不给我。” “对不起……”采半日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啊,只要一寺心工作连吃饭都会忘记。 “是啦!”绯衣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采音见气氛不对,立刻转移话题。“告诉你,我最近又挖到一批古埃及的实的宝物。”一提到考古,采音的语调立刻提高八度。“你想不看”我可以偷偷地让你欣赏,一般人想看还不定看得到喔! 稀罕哩!瞧她说的…… 徘衣在这边拼命摇头。“不!不用了。你留着自己个儿慢慢所赏吧!” 你以为你在卖咖啡呀!绯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谢谢你的好意,这种事情呢,就不必和我这相好朋友一起分享了。” 有什么好怕的嘛?真搞不懂你。”采音对她那避如蛇歇的熊度不甚满意。 “你今天拓民话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吗?” “当然不是!我是打电话来祝你生快乐的。” “谢谢”“收到礼物了吧?喜不喜观”有没有立刻带在身上”采音冲冲地问道。 “有——它现在就放在我手上。”排衣瞄了手腕上的玉镯一眼。 “怎么样?是不是和你白晰的肌肤很配”我就知道适合你,打从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想到要送给你。采音十分得意。 “这玉镯的确很漂亮,你是不是花了很多钱哪?”绯衣有点担心地问着。 我们之间的友情,岂能用粗俗的价值来衡量呢?”采音以为意地说道。 可是……” “啦安我没花多少钱。别紧张! 然而绯衣总赏得采音的有所保留,似乎隐瞒了一些什么,不过,既然她不想说。绯衣也不打算逼问。一向直爽的采音,居然也有保密的时候,这点令绯衣感到惊讶。 “你老公程立呢?”绯衣问道。“他跟你一同回国吗。”。 “他到英国去开物事研究会,一个月后才回来。” “那这次回来是度假还是定居?等等,让我猜猜……是度假对不对?” “真不愧是老友,这么了解我。采音愉悦地说着。 “你有吉普赛人爱流浪有天性。”绯衣一副了然于胸的口气。“别忘了!我们毕竟同住了一年哪!” “来台中陪我好不好?采音突然十分正经而诚恳地提出要求。 绯衣一时反应不达来,呆楞在电话边。 “我难得有两个月的休假,也许下次再有机会回来又是六年后了。”采音的声调中带着一丝落寞。“这么久不没见了的很想看看你。” 这……反天正她本来就决定要休假的,不是吗。 排衣考虑了两秒钟。“好”。她干脆地回答着。 采音咧嘴而笑。“那我该准备什么等候你大驾当临呢?” 南京东路四上一如往常般地;车水马龙,尽避过了下午两点,路上的人潮衣旧熟闹不己。 兜了好几圈,绯衣于找到个不错的车位。 车门镇她后即快步地往出版走去的。站在马路旁。静待登号转变。 绿登亮,她随周图的人群一同遭开步伐的前移动。 突然!她注意到对街而来的人人属当中,有一个令人十分眼熟的面孔。 是……是……梦中那位穿着鹅黄色旗袍的女子,正迎而朝她而来。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绯衣楞在斑成泉中央,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女人舆她擦肩而过,且朝着相反的方向而行。 她犹豫了一秒钟,下准备追上去,背后欲令不防地被人拍了一记。绯衣吃惊地加头,只见出版社的刘姐慈爱地注视着她。我叫你好几声了,你好像没听见。这样很危险呢!下次过马路可要专心一点。 绯衣仍为刚才的行惊感;晕眩。“我没事!只是有点无累。放心吧!刘姐。”她虚弱地笑笑。 绯衣并不打算据实以告。出版社的编辑……刘姐,是个和善的好人,但她不想告诉好那诡异的梦,以及刚发生的那幕幻象。 这太荒谬了!一定没人会相信。 再者,绯衣她一说出来,别人会当她风子。谢了!她才不想到风人院去当有妄想症。 接着女人转身隐入人群中…… 绯衣很想追上前去瞧个仔细,奈何现在欲在是红灯。 那个女人又见了! 不管了!她非得开个清楚无论对方是鬼也好,人也罢,也总要和知道真相。 绯衣把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闯了过去;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喇叭声、咒骂声,只有在心底连声道歉,但如果无法追上那个女人,胸中那快谜图将令她食不下咽、夜不成眠。 那女人呢? 绯衣四处眺望。究竟跑到哪儿去了? 啊!在那儿! 女人就站在她前方十公尺处,笑吟吟地向她招手。绯衣立即毫迟疑地朝前飞奔。 “我看你非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刘姐温柔地说道。“你把自已逼得太紧了。这样会生病的。 我已经决定要休个假了。绯衣告诉她这个计划,“那最好!”刘姐赞许地点头。“给我吧!” “什么?”绯衣一时会意不过来。 “你的稿子啊!”刘姐量所当地说道。 绯衣只觉得自己像个超级大白痴。她立刻把抱在胸前的纸带交给她。 “赶快加家休息吧!”刘姐拍拍她肩膀。绯衣点头,心里困窘有一人关怀而温暖。 她朝刘姐挥挥手,看着她的背景逐渐消失。也该回到整理行李了!只是……为什么心头思绪纷乱不以呢? 她甩甩头,想将这种不安的情绪抛开。不煌,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女人朝她招招手,那熟络的熊度像是早已熟认的好友。绯衣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见过她。 女人转过身,继续慢慢地前进,仿佛是故意停下来等她似的。绯衣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只想跟上前去问个明白。 但说也奇怪,任凭她怎么努力追赶,那女人仍维持舆她相等的距离。 没道理啊!女用走的,我用跑的还追不她? 绯衣虽感怀疑,仍是加快速度奋力追赶,而种逃命似的跑法,亦引起许起许多弃样的眼光。 渐渐地,开始听到身体到发出不平之鸣了。 空气灼烧着她的肺,腿部的肌肉由于运动过度而隐隐作痛。 就在绯衣能己居极限之际。那女人突然停下,并指指身侧的大楼然后就像一缕轻烟般地消失了她呆楞了一下,立方行动女人刚才所站立的位置。环顾四周,欲没见到一个鬼影; 她用力捏了自己的手臂一下。 好痛!,这不是作梦。那……该做何解释呢? 绯衣傻傻地亭立原地,好一会儿才注意到,面前这栋摩天大楼是干—龙腾国际集图总公司。 那女人……和这家国内知名的财图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 绯衣心底的疑问有如滚动的雪球,愈滚愈大了。 传绯衣插着瞪卧室,这儿根要是个社区嘛!像极了台风过后坝方的册区。岂是一个乱字能够形容的。 她无奈地眨眨眼,开始一件件地收拾衣物!还不忘研究手边的地图。哇,真痛苦! 她真想反自己勒死,她图上台是的路外,在她面前跳动、叫嚣着。 —为什么不答应采音的提议,让她家的司机接送呢?真地自找麻烦? 绯衣哀声叹息。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到台中再说吧! 现在她只想好地睡一觉。 绯衣将折叠好的衣服收进行李箱,继而很不淑女地跳上了床,打了个大大呵欠。 她只乞求上天让她一夜安枕,别再让疆梦来打搅。 她错沉沉地闭上双眼。耳畔传来阵阵的水声和男女的笑语。 喔,拜托!别又来了! 她不耐地睁开眼眼,赫然发现自己一双玉足正踩在水中,连睡衣的下罢也湿了。 绯衣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脚踩。她竟打着赤脚站在溪里。 怎么会…… “思还——你看——” 一个娇柔的喊叫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绯衣闻声抬头,一眼即见到那名老是纠缠着她的梦中女子。 他穿着一袭贾桂林式的红色小洋装,一头苍发乱成马尾。手上捧了条鱼,像个孩子似地兴奋地大叫,丝毫不介意身上衣服早已湿了大半。 女人浑身洋溢着表春的气息,看来比上次在梦里风到时更年轻些。 绯衣好奇地涉水向前,以便瞧清楚她的模样。 河岸旁的草地上,坐着一位十分俊俏挺拔的男人,他的轮廓很深,有着高耸的鼻梁;浓密的头发,梳成像电影——教父一般的发型。在圆圆的胡适眼镜下。有着一双精明睿智的眼,配上那白瑞德式的胡子,盾来十分产肃。 不过此刻他面带笑容、侧身斜倚着权树干,双手悠间的交握在胸前,白色亲衫上松开了两颗钮扣,嘴咧开来,扬起令人抨然心的动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变得可亲多了。 绯衣估计这男人大概三十五左右吧!他眼角的细纹和楠上依依稀可见的白发。加深了成熟而具智慧的模样。 原来双手抓着鱼,喜孜孜地朝岸上走的女人,突然尖叫一声跌进水里,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她全身上下湿透,头发滴着水珠,看来极为狼狈。不消说,那捧在手的鱼也乘机逃之天天。 岸上的男人惊讶地跳了起来,见到这幅景象,则笑弯了腰。安静的溪边只听见他浑夺厚的笑声来回送着。 “思还——”女人委曲地瞪着他,坐在溪里不肯起身。“我跌得.好疼喔!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取笑我!”她撒娇地嘟嘴。 “好,好,我不知就是了。我立刻过来帮你喽!”男有月兑去鞋袜,涉水来到女人面前。 “小怜有没有哪里摔伤了”?”他关心地问道。 女人摇摇头,朝他伸出双后,娇嗅地道:“拉我起来。男人不疑有诈地倾身,欲被女人且力一扯。只见一道为巨大的水花四溅。男人也栽入水中。 “现在我样半斤八两,都一样湿了。”女有得意地笑着,顽皮地掬起向他泼去。 一时之间,水花处处,绯衣免不了也遭受池鱼之殃;那一对男女欲像小孩般大打水仗,两人之间浓郁的爱情,仿佛可让溪里的小沸腾起来。 绯衣本想出声叫唤却不愿破坏这温声的一幕,只有静立一旁。 这对亲密的情侣,还是别去打搅的好。 她朝另一边的河岸走,欲一个没踏稳地滑进溪里…… “啊——”绯衣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跌在房间地板上。 原来从床上掉了下来,难怪肩膀摔得好疼。她抚着膀子挣扎爬起来,伸伸懒、活动活动筋骨,随即下意识地瞄了枕边的闹钟一眼…… “天啊!都中午了!”她惊呼。大夸张了!她才不过休息一下。怎么马就到中午了嘛?绯衣敲胀的脑袋。 “都是那个女人害的!”下回要是再让我逮到,非好好地教训她一顿不可,看她还敢不敢再搔搅我?她咕哝地碎罢。 绯衣好气地背起了行里。掌着睡眠不足的脑袋;启程往台中出发。 第二章 回来了!绯衣终于回到这个久违的家园了。 二十八年过去了,这里也改变了不少。 围墙的高度加高了,让花的铜制大门也重打油漆过了。整个窗子看来更新不少;院子里的桂花依然清香扑鼻、沁入身心,池中的锦鲤条条健壮,强而有力的鱼尾正使经地拍打水而露出兴奋的情绪,木制的水桥民许年久失修,现已换上坚实的混凝土,毅力不摇地巩固南北两端,青翠的小草精神奕奕,草破修剪整齐,活像铺上一片精巧的地毯,正诚怕诚恐地候主人大驾。 她怎么会在这儿呢”。排衣眨眨眨眼。原先在体内那种游子返家澎湃激昂的情绪熟切退去。 绯衣根本不记得自已是怎么到达台中的。从上了车,她的意认更一直浑沌不明她对台中的路不熟,竟然可以不看地图地开车到这儿而没有迷路,真是奇积!。 天空会雾一下著她第第一次来温家啊! 难道这种陌生的情绪不是她的,而是属于别人;她身体里的另一个人?这个想法令排衣僧感不适舆惊慌。她甩甩头按下对讲机的安钮。 “请问找哪位?”对讲机时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温和而客气地询问著。 “您好!我是采音的朋友,和她约好了来这。 “是传绯衣小姐吧!请进。” 气派的大门慢慢地开启,只见门后走出一位约六十多岁的男人,新功地微笑著。“傅小姐,请把约匙交给我,我帮你把车停到车库去。” “麻烦您了,李叔。”诽衣谦恭地向他道谢o“傅小姐!”叔感到有此诧弃。“你怎么知道我姓李?” “这……”绯衣也有些莫名妙。“您刚才没有告诉我吗?” 李叔搔脑袋,狐疑地说道:“大概有吧!人老了,记忆就变差了!”绯衣尴尬地笑笑,缓缓地往屋子走去。 我到底是怎么了? 她疑惑地问著,心情因接二连三所发生的往事,而有些低落。 “绯绯——采音站在门口对著她笑。 “采音——”见到好友的喜悦将她的夏虐洗得一干二净。她嚷著朝门前奔去。 绯衣跑到采音的而前停住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打量她这六年不见的朋友。 “你一点都没变嘛!压根就看不出有三十岁的样子。”排衣夸张地笑道。 “是二十九岁!”采音翻著白眼。“请你算实好不好反”“不管是几岁,反正正看来都像和我同年耶!”绯衣娇媚地讲道。 “错——是看起来比你年轻谁教我天生一副人人羡慕的女圭女圭脸哪!”采音首吹自擂地。 “哇!你恶不恶心!”绯衣在一旁故做呕吐状。 “唉啊!别闹了。”采音执起她的手。“能把你这位大忙人从台北市拐来,真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只不过……”采音彼著眉,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个讨厌的女人也跑来奏,熟闹!” “什么女人。”绯衣不解地问著。 采音抿抿嘴说道:“没什么”且随即恢复快乐的情绪,拉著徘衣的手说:“真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六年的时间算短。”绯衣认同地点点头。!!!!!!!刹那间,两人好像回到往日时,相知相惜的契重现,如此心灵契合的感受怎是言语所能表达的呢。?。 在沉默了几秒钟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大声爆笑了出来浓浓的友谊在空气中轻经共同成长的岁月。 “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排衣先打破沉默。 绯衣再次事情到采音愉快人笑容背后,隐藏了些什么。她想开口,欲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绯衣随著采音进屋,暂且把疑问吞进肚子里。 “傅小姐——”刚去帮她停车的李叔,冒了出。 “你的的钥匙”他把钥匙给他,便转身就走。 这个李叔和这幢宅子一样,给人的感觉有此毛骨悚然。 “采音——有客人哪?”一个举止优雅,浑身上下充满著傲气的妇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虽有点的纪,欲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位风姿绰的美人,虽然穿著睡袍的身材,藏不住中年的富泰,不过白女敕的皮哀倒也展现出细心呵讣的程度。 只是……那双锐利的鹰眼像穿透似地逼视傅绯衣,使他感到非常不自在,她不安地搓著双手表情尴尬地停位在原地…… “你……” 原本高高在上的归人忽然全身颤抖,且像站立不住地倚著栏杆。心口急促地上下起伏,以发了风似的音调高声尖叫:“血龙镯!血龙锅怎会在你的手上?血龙镯?” 绯哀衣看著那只玉镯,一头雾水。 这镯子难道有什么名堂不成? “是我送给她的”采音抢先为她辩解。 老妇人盯著采音半日,双瞳燃烧著烧熊熊怒火。“你竟然把对温家意义重大的东西,送给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采音不甘不示弱地回道:“那是我妈遗留下来的东西,我爱怎么处置是我的事你无全干涉。 “你敢这样和我说话?”埃妇人气得耳根都红了,咬牙切齿地斥责。“你眼里还没有我这个大妈?心里究竟有没有温家? 绯衣夹在中间委是为难,即轻声地向打音说道:“我不是把镯子还给你啦!犯不著冲撞长辈嘛! 她边说边用力地欲将玉镯月兑离手腕,却遭采音制止。 绯衣抬头,只见采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眼神著她。并用力握紧她的手。 “你少用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皮我!”采音转头,语气尖锐而刻薄地说。“你自己想要这块血龙镯才是真的吧!” 温家的大妈,不,温老夫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令人担心她会不会忽然中风晕倒。 “我劝你不要妄想了。”采音挥挥手,像在赶走讨厌的苍蝇般。“当年我爸没将它送给你,就表示你这辈子,是不可能得到的。”采音哼一声。“做人要认分。跟小辈抢东西?这不是长辈应有的行为。” 温老夫人这下真的气极了,她的两颊因盛怒而渐渐转红,额头上的青筋丝毫不保留地暴露出来。绯衣禁不住拉拉采音的衣袖,示意她别太过分了。 采音对她摇摇头,表示自有分寸。 绯衣虽不喜欢温老夫人那种傲气凌人和瞧不起人的态度,可是现在却忍不住同情她。任何人只要惹到采音,其下场都挺凄惨的。 “随便你,反正我也懒得管你。”温老夫人倒吸一口气,幸幸然地瞄了绯衣一眼,随即忿忿地转身上楼。 “我是招谁惹谁了”绯衣无幸地想著。 “去!谁要你回来罗嗦!”采音不俏地碎罗著。“采音——排衣吸嚅地开口说道;“这玉镯对你家这么重要,你就不该把它送给我。”绯衣边说边欲拿下镯子。 敝了!这只玉镯像跟定了她,居然怎么也退不下来。 采音定定地看着她。“我说送给你,就不会食言。况且,这血龙镯很适合你。”采音的眼眸闪着认真的光芒。“你别听我大妈瞎说,这镯子充其量只能算件骨董,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是吗?那温夫人何以如此震怒呢? 绯衣仍忍不住起疑。采音的态度明显地有所保留,这只玉镯的由来想必没那么单纯。 那她为何轻易送人呢?由温夫人的反应看来,这玉镯像是温家的传家之宝。 也罢。看采音的模样一时之间是不会告诉她什么的。 “你为什么叫她大妈?”绯衣想转移话题,不料却误中地雷。 “户口名簿上的母亲。”采音的语气冷若冰霜,双眸充满恨意。 绯衣立即闭上了嘴。这是她相识多年的朋友吗? 那种可怕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一向活泼、开朗的采音脸上? 排衣的心慢慢地往下沈。也许自己对这位好友了解得太少。 绯衣一边跟着一言不发的梅嫂,一边想起温采音刚才的面容,憎恨而忧戚的样子是她从来也没看过的,实在令人担心。 梅嫂是一位近五十岁的女人,瘦小的身躯全被黑衣所盖住,十分沉默地走在前头。若不是看见她有脚,谁都会以为她是这幢古宅冤死的幽魂哩! 怎么有人脸上的表情能够如此肃然呢? 让人联想起电影里,刻板的修女模样,若再加上一副十字架,绯衣便会忍不住要跪在她面前大唱“哈利路亚”了。 绯衣几次都欲开口,但一见到她那张扑克脸,所有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她们一直这样静静地走着。 “客房……还很远吗?”排衣沉不住气地开口。再不说话她就要憋出病来了。 “在三楼,就快到了。”她淡漠地回答,眼睛仍直视着前方,表明了她不想多言。 那种似曾相识的奇异感觉,又再度爬上了绯衣的心头。 没道理啊!我从来没来过采音家呀! 绯衣觉得自己的精神开始恍惚起来…… 她浏览着楼梯旁的栏杆,轻轻抚拭着。 “这颜色是后来油漆的吧!我记得以前是深褐色的;还有,地毯的样式也变了,由原来的米色,改换成深蓝色。” 绯衣微笑起来,像见到崭新的家园一样兴奋。 “没错。”梅嫂突如其来的回答吓了排衣一跳。 “什么?”“你刚说的没错。”梅嫂不解地看了绯衣一眼。“没想到采音小姐竟把这些琐碎的小事都告诉了你,这屋于是最近才翻修过的。” 绯衣没敢吭声,内心却十分震惊。她万万没想到,那些掠过心头的意念,竟会对梅嫂让了出来。 有那么一秒钟,她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再是传绯衣自己。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到了三楼,诽衣兴奋地三步并作两步,超越了梅嫂热切地向前奔去。 我回来! 我又回到自己的地方了! 这儿真是一点也没变。绯衣有感而发地叹息着。 泛黄了的壁纸、墙上的字画,这种属于我和思远的气息…… 她忘情地上前,完全没注意到梅嫂那张怪异的脑孔。这是我的房间! 绯衣转动铜制把手,却失望地发现——门是上锁的。 梅嫂站在一旁,以相当狐疑的目光看着绯衣。“采音小姐没告诉过你?这还以为你不知道地方哩!” 恍惚的感觉瞬间逝去,绯衣再度回到现实。 血色自她的脸上倏地褪去,她干笑了两声。“我猜的,不过是巧合罢了!” 就在此时,绯衣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一张古意盎然的雕花木床。 绯衣甩甩头,企图把这些突发的情绪给舍弃。 等梅嫂一打开房门,绯衣整个人都僵住。 这……这床……首先映人她眼帘的,竟是那张和脑中所浮现完全相同模样的床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旁的梅嫂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差人把行李搬进来,没多说话,立刻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关门声,将绯衣从呆滞之中唤醒。 “我是个小说家,想像力当然会比别人丰富。”她搔搔脑袋,心虚地安慰着自己。 行李默默地躺在地上,她完全没有整理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她近日的行为失常? 懊不会是…… 绯衣恐惧地瞪着戴在手上的血龙镯,全身的血液似乎凝结不动。 自从它出现后,她的生活大为混乱。 那只玉镯就像妖魔鬼怪的化身,此刻正一步步地吞噬着她的神经。 绯衣突然觉得想吐,想把体内所有的不寻常,全部吐出来。 她连忙捂住嘴冲到浴室,双手扶着洗脸盆,大吐特吐起来。 一直吐到胃里的没了,她还是不停地干呕着。 好不容易,这想吐的感觉终于平息。 绯衣全身虚月兑地坐了下来,一手颤抖地模着那只玉镯。一定要拿下来。 她试图转动手腕欲取下镯子。 然而不管她怎么用力地拉、扯,使劲地拔,搞得手都肿了,血龙锡依然安稳地黏在手上。 “何苦呢!” 绯衣的耳畔响起了一声轻叹。 但她把全副心力都放在调子上,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完全充耳不闻。 肥皂!她把戴着玉镯的手腕抹满泡泡,跟着奋力——扯—— 唔!总算拿下来了! 绯衣胜利地看着掌心的玉锅,开心地笑了。 “我赢了。”排衣示威地对玉镯说着。“我赢了。” “唉!何必呢?” 轻柔的叹息声再现。 绯衣沉醉于胜利之中,没加予理会。 这心头的重担一去除,精神便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萎靡不振。 绯衣打开行李箱,随手拎了一件便衣套上,即扑倒在床;没多久便沈沈睡去。 月色当空,星光耀耀。一场盛大的慈善酒会上,冠盖云集。 今天出席的人士,个个衣着隆重,气势不凡,镁光灯僻哩啦地闪个不停,场面好不势闹。 温廷瑜穿着一套紫色丝绒西装,默默地倚在无人的角落,冷冷地看着川流不息的政经名流与达官显贵。 他双眉深锁地盯着敌人之一的贾风,此刻正拥着美丽的妻子一块入场。 据说:‘神秘的单身汉”,自从结了婚之后,即一扫往日的冷淡作风,全心爱护这位梦中佳人。 不过,看他那粉雕玉琢得有如洋女圭女圭一般的妻子,难怪他会忍不住去疼。任认有那种像水晶般细致、易碎的妻子,都会忍不住去保护她的。 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恩爱模样让周围的人都为之侧目。尤其那美诉贾太太已有身孕,让贾风更是小心翼翼、全心全意地呵护着。 廷瑜看了这幅景象,隐隐地牵动了心底的愁绪。忍不住地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岁月,他其实没什么童年可言,自从年幼的父母相继过世后,童年便急速消失了。 他忍不住苦涩地牵动嘴角,为着不愉快的回忆。 接着眼前的景象,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看见素有“财经新星”之称的许秋扬,搂着一名红衣女子,朝着贾氏夫妇的面前走去。 那四个人似乎很熟,看来相处得极为融洽。 一直到贾风结婚当日,见到盛装出席的许秋扬,廷瑜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人的交情匪浅。的确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这位笑容满面、智商二二o的天才,竟和一向独来独往的贾风是朋友,让人不奇怪也难! 会是……这两个干的吗? 生性狂傲的贾风想必放不下这个身段,应该不屑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而对于另一位iq超过二二o的天才来说,更犯不着用这种方式。所以也不会是许秋扬的主意。 难道是白金实业的白亚力? 廷瑜看了看四周。尚未见到白亚力的踪影。 会是什么人窃取了龙腾的极密档案呢?对方有何意图? 他不断思索着,眼睛却不听使唤地望向贾家夫妇。 若是爸妈还活着,那该有多好啊!这个想法一闪过,他随即自厌地皱着眉。 这个地方,他实在待不下去了。那些逢迎拍马、阿腴献媚的笑脸让他恶心,他一心想离开这鬼地方。 “喂!廷瑜。你要上哪儿去?”徐宇扬及时拉住了他。“你该不会又想开溜了吧?” 温廷瑜毫不掩饰地点头。 徐宇扬忍不住叹气。“别这样!你若跑了,那我怎么办全要我一个人应付吗?” “要不然我请你当副总干么!”廷瑜微笑地拍拍他的肩膀,继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家伙!”徐宇扬无奈地摇头。 月色朦胧,万籁俱寂的夜里,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 那女人,她又出现了。 只要见到她,绯衣便知道自己身在梦中。 这次她身穿衣料轻薄的白色睡袍,窈窕的身段一览无遗。 她妖媚地面对着绯衣,举止妖娆冶艳、风情万“你到底是谁?”绯衣质疑。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笑着,伸手轻抚着绯衣的脸颊。 “你回答我啊!”绯衣提高声调,再一次地喊道。 那女人止住脚步,轻转过头来,秀发微微飘动着。 绯衣双手紧握成拳,微微发汗,屏住呼吸地静待她回答。 时间仿佛停止转动,这一刻漫长得似乎永不休止。 女人顿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叹道:“我?我就是你啊!” “你胡说!这怎么可能?”排衣大惊失色地退了一步。 女人温柔地注视着她,眼里射出热切的光亮。“你和我都是这家的一份子,你了解吗?” “什么?”绯衣拼命地摇头。“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这家的人。”。 女人再次微笑地看着她。“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你也会进这家的门。” “我不明白……”排衣感到有些晕眩。“你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相信我!”女人真诚的态度,令绯衣半信半疑起来女人嫣然一笑,随即转身,她示意绯衣随她走。 突然间,绯衣觉得身体渐渐地发热起来。体内的温度缓缓升高,身体越滚越烫,皮肤亦变得敏感不已。 她的呼吸由缓而急,仿佛有人在她体内燃了一把火;而且越烧起旺;的横流,在心里澎湃翻腾不止。她好想褪去所有束缚,让清凉的夜色缓和她那滚烫的身体。 “去吧!”女人停在一扇陌生的房前,对她鼓励地一笑。 绯衣顺从地扭开了门把,轻轻地走了进去。 温廷瑜在近午夜时分,以不要命的速度,飙回温家大宅。 不知从何时开始,每当他遇到棘手的问题时,温家大宅总能抚平他那不安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的记忆吧!老家总能让他觉得温暖、安祥。毕竟这里曾记录着他与父母亲和乐融融的生活,虽然那十分短暂。 因此他不愿将房子更动太多,让它保持原来的模样最好! 但他万万没想到此趟之旅,竟会有另一项收获,就在他舆洗完,而按奈不住睡神的招唤渐渐昏睡时,他作了个的美梦。 在梦中,一名姿态娇柔;面貌清丽的女人,以温暖的拥抱、抚慰了他的心。 那个女人有一双善解人意的眼眸,充满仁慈与热切;看着他的眼神如此专注,仿佛世界只剩他们两人。 他层层封闭的心扉因她而开,这个女人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深处。 他不想放开她,只想自私地把她留在身边。 只有今夜!他想把这个妖精幻化的女人留住。 他要将她据为已有,要她的身体和灵魂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吸吮着她的乳香,抚遍她细女敕的肌肤,并与她倒卧在床,把意识全抛出九霄云外,尽情地享受这曼妙的结合。 滴答……滴答……哗啦哗啦的雨水由缓而急地拍打着窗台,敲醒人们的好梦。 暗诽衣睡得正酣,对这不识相的雨感到很无奈。 他模模头,觉得有些隐隐作痛,随即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玻璃窗上的水珠一滴滴地落下。 “下雨了……”她喃喃自语,望向纱窗外汇集而成的水坑。 “好冷!”她下意识地拉拉被子,想藉由体温躯赶凉意。 咦—— 一只小麦色修长的大手,一动也不动地拦在她肚子上。 她疑惑地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正好端端地抓着被子。 那么这只手,连同压在颈子下的手臂,都不是她的喽! 她吓得全身僵直,动也不敢动。 待她看清楚自己的背脊正亲匿地贴在一个男人的胸膛,还可以渭楚地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感受那源源不绝的暖意。 他的呼吸冗长而深沉,分明睡得正甜;暖和的鼻息,吹抚着他的颈背。 她才发现,原来……昨夜的激情并不是梦。 天啊!她到底做出了什么事? 她该不会“偷袭”了这位男士吧! 突然,她心虚了起来,想快点从这阵混乱中逃开。 她轻轻地朝外挪了一小寸,那男子也跟着动了一下’,害她吓得差点忘了怎么呼吸。 真是,没事抱那么紧干么!绯衣不悦地皱着眉。 她缓缓地移开那男人的大手,警觉地盯着深怕他醒来,等确定他依旧熟睡,才敢继续行动。 绯衣抓起一个枕头偷偷地将之塞进他原本搂着她的手中,乘此机会滚了出耿。 长长的睫毛静悄悄地躺着,肌肉纠结的胸脯正随着呼吸做深沉而规律的起伏,祥和的脸宠仍旧睡得安稳舒适。 是……他! 绯衣赶忙捂住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 怎么会是他呢? 是那个在梦中曾出现在溪边的男人哪! 不过,他的皮肤较黑、也较年轻,否则和梦里的男人简直是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看着看着,她感到脸颊有些灼热,昨晚霓一幕幕艳火辣刺惊险的镜头,飞快地自脑际闪过。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溜之大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滑下床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披上,然后路手蹑脚地拉开房门…… 没人。长长的走廊里连个影子也没有。 她轻轻地将门阖上,然后飞也似地逃了出去。 第三章 般了半天,刚刚那个根本不是她的房间嘛! 暗绯衣倒在床上,懊恼地想着:“我怎么会梦游,跑到那里去呀!”她膘了茶几上的小圆钟一眼。 “才五点多钟……也罢!去洗个澡吧!” 她站起身子往浴室走去。这下得好好洗个澡,把昨夜的狂欢气息给洗掉。 想到昨夜,她就十分沮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种没道德、没操守的事情来? 难道是因为太寂寞了? 不过……那个男人长得不赖,也十分具有吸引力。 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喃喃诉说着……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嘛!”绯衣气得跺脚,怨自己竟被一名陌生男子搞得情绪大乱。 她赌气地将衣服一月兑,甩到地上,顺手扭开水龙头准备洗个热水澡,让乱糟糟的脑袋镇定下来。 噢!天哪!绯衣突然尖叫起来。 这不是真的! 那个镯子那怪异的血龙镯…… 如今正安安稳稳地戴在她昨晚红肿、今日瘀青的右手上。 昨夜到底怎么回事?傅诽衣努力回忆着:“我累得倒头就睡,然后……” 小怜! 是那个女人。 “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沮丧地瞪着镜中那张苍白又无助的脸,“哇”的—声哭了起来。 豆大的泪珠自颊边滑落,她的心情有如基隆上空的乌云,厚重地压着她透不过气来。 “你赢了——”绯衣喊道。“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怒对着空荡荡的浴室嚎陶大哭着,想把积压多日的情绪一股脑儿地全部渲泄出来。 由于近日的睡眠不足,再加上精神崩得太紧,已快把她逼到崩溃的边缘。她简直受够了! “唉——”幽幽的叹息不知自何处传来,绯衣立刻知道,就是那个神秘女子。 “你还是不懂……”轻柔的语调里,带着一阵浓浓之的失望。 那柔和的声音不再出现,绯衣依然若失地低下头;举手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痕,迅速地将整个人埋在热呼呼的水气中。 洗了个澡,身心果真舒坦许多,绯衣走到行李箱前,随手挑了件无袖浅黄的套装换上,决定下楼走走。 “采音昨天很晚睡,应该还没起来吧!”傅排衣自下楼后,没看到一个人,又没啥事可做,只好漫无目的地晃来晃去。 “这屋子真大……”她细细欣赏着偌大的空间,古意盎然的家具,和不知哪个朝代的骨董花瓶栏木地板一尘不染,大理石的桌子光洁冷峻,墙上挂着一幅幅不知名的画家所描绘的画作,排列整齐地以精美的相框核起。 “你在这里偷偷模模的干什么?”冷不防的声音自身后窜出,把傅绯衣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幽魂似的梅嫂正面露凶光地盯着她,依旧穿着散发出冰冷气息的黑衣裳,像为谁服丧带孝似的。 暗排衣忙陪笑脸道:“啊!我睡不着,时间又太早,所以到处看看……” “你最好不要乱走!”梅嫂冷冷地说。“到别人家一点儿也不懂礼貌,现在女孩真是越来越不知规矩。” “对不起……”傅排衣也搞不清白己为何要道歉,不过这个梅嫂总让她毛骨惊在,还是赶紧避开的好。 “那我回房里去了。”她喂蠕地说着,迅速转身离傅绯衣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梯,想到那个恐怖的视线正严密地监视自己,不免感到仓惶失措。 “哎哟!”大概是太匆促了,左脚一下踩空,重心不稳,眼见整个人就要摔了下去…… 一双结实的厚手及时抓住了她,硬生生地把她给提了起来。 他惊魂未定地靠在他胸前,吸嚅道:“谢谢你。” 待意识到他搂得太紧,她心慌地想要推开他。 但男人却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一双手依然霸道地箍着她的小蛮腰。 “请你放开我——”排衣抗议道。 “你不现在才故作清高,似乎嫌晚了吗?”男人嘲讽者。 绯衣猛然抬头,却见到那张此刻最不想面对的脸宠。 为什么不让她就此滚下楼梯、摔断颈子呢? 面对昨夜的男人,她开始在心中哀嚎着,为自己可怜的命运。 温廷瑜很少生气,因为他从不让情绪左右自己,他认为没有理智的人都成不了气候,更何况他这百人之上堂堂大企业的老板。 不过现在,他却十分光火。 他昨晚竟对一个自动跳上床的女骗子动了心,这简直是…… 懊死到了极点! 他的生活里根本不需要女人;也完全没有她们立足的空间。 可绝不让自己变成像父亲那样软弱的男人,为了女人竟逼自己走上绝路。 可是现在,他正放眼前这个女人气得七窍生烟。并责备自己的大意。 其实第一眼看到她时,他就不由自主地为之着迷,当梦中佳人竟然出现在眼前的那——刻,他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根本无法相信;尤其是在她险些掉下楼之际,他简直慌张极了!到后来看她安然无恙地向他致谢,他的——颗心才放了下来。 但立刻又被她那双眼波流转、媚态横生的眼睛所吸引着;而那微张的唇,更似在引诱自己,低头品尝。 等等……他想到哪里去了? 懊死!这一切都见鬼的该死! 温廷瑜怒气冲冲地拖着排衣往花园里走去。 他几乎是用丢的把她扔到石桌上。 绯衣吓得不敢吭声,谁教自己昨天晚上占人家便宜呢? 温廷瑜像座山似的,气呼呼地站在她面前,绯衣则自觉像犯了锗的小学生,而他则变成了凶恶的训导主任。 唉——做错事的感觉挺不好爱的,就如同吃了十斤的苦瓜,满嘴的苦涩。 温廷瑜抱胸,严厉地盯着她,心中不知在盘算些什么,一副警察办案的姿态。 这个女人究竟什么来历? 温廷瑜狐疑地暗忖道。莫非是别家公司派来的间谍,想来剃探情报的。 完了!绯衣看对方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铁定是不会善罢干休的,说不定还会想一些可怕的方法来惩罚她,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额。 “你要多少?” 廷瑜突死的问题让绯衣整整楞了五秒钟,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问什么。她突然觉得好笑,这个男人把她当成了什么,妓女? 然而绯衣的笑显然是火上加油。廷瑜愤怒地抓住她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 “不许笑!听见没有?”不屑的笑声令温廷瑜深深被激怒,从来都没有人敢这样待他,他像受了伤的的狮王,愤慨地咆哮着。 啧!真是没风度。就算她不小心刺伤了他男性的自尊,也犯不着这么粗鲁啊! 绯衣清清喉咙。“我道歉……关于昨晚的事我很抱歉。”被摇得头昏眼花的她愿意认错。 “你道歉个头!”他的眼里闪烁着火光,仿佛随时可以将她吞噬。 “说!是谁指使你的?”温廷瑜龇牙咧嘴地吼着。“是贾风?许秋扬?还是白亚力?” “啊?”绯衣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感到莫名其妙,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 况且这男人也太野蛮—了吧!她已经道过歉了,到底还想要怎么样呢? 她怒视着他,却发现他的脸和她贴得很近,可以轻易闻到他身上的男性麝香,而那张线条分明白嘴唇,透露出坚毅不屈。一股奇异的遐想突然自心中升起,她开始幻想,不晓得和他接吻是什么滋味。 温廷瑜被绯衣的注视,并得不由得松开了手。但—双深邃的眸子仍不放松地盯着她。 待在一个全身都散发着魅力的女人身边,是一大考验,而这张既可爱又倔强的脸,昨夜竟埋在他的胸前,同他缠绵徘恻、温情缠绻;廷瑜十分怀疑?这女人根本就是撒旦的化身。 他将手紧紧地固定在桌沿,以防止他克是不住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她看来好柔软1好脆弱,他真想再次被她的热力所融解。 排衣清楚地看见他眼底闪烁的火花。他们凝视着彼此,似乎有股电流在他们之间缓缓流过。 排衣轻唤一声,随即像被催眠般地伸出手,环绕着廷瑜的脖子,嘴唇则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 廷瑜咆哮一声,用力地甩开绯衣的手,挥身僵硬地背过身去试图抚平激动的心情。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简单的女子竟能轻易地占据他的心房。 为什么她总是能轻易地撩拨起他的情绪? 不行!他不能再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人给耍得团团转了,更何况她极有可能是来窍取鲍司机密的间谍,再不然也是趁虚而人探听消息,他怎能再度上当?他提醒着自己,可是他依然担心着她的安危,还在乎起她的感受? 懊死!这一切都见鬼的该死: 廷瑜懊恼地扯着头发。而一边的排衣,也仿佛大梦初醒般。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竟然在一瞬间成另一个人了。 绯衣回想着,刚刚在脑中仿佛有别人的声音,充满爱意地说着…… 思远,我爱你。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她沉陷在思绪中时,廷瑜不耐烦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你要多少?” “我问你的报酬有多少:“温廷瑜转过身重新面对着排衣,并带着一脸嫌恶的表情道:“他们到底给了你多少钱?我出两倍……不,三倍的价格给你。”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绯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少给我耍嘴皮子!”他粗鲁地抓起她的手臂,疾言厉声地问道。 “那你要什么?”温廷瑜简直失去了耐性。“我告诉你,同我上过床的女人不计其数,你不要以为昨夜趁我酒醉意识不甭,就可以套出什么。给你钱打发算不错了,像你这种人人流的商业间谍我根本不屑一顾!” 商业间谍?这是哪门子行业?绯衣不懂,但她肯定自己遭受到误解,甚至于受污辱。 “你有毛病呀!”她挣扎地跳了起来。“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随便侮辱人哪?” 温廷瑜大声咆哮。“你当我是什么人?想装蒜?没那么容易!也许你曾利用甜蜜的外表得逞过几次,但这招对我可是无效!对女人我向来不懂得怜香惜玉,我劝你最好及时招认,若要把我逼急了……” 大概是他的大男人主义在作祟吧!暗排衣感到非常无奈,并开始同情他起来。 “你无话可说了吧?” “我不会告你的,放心吧!”排衣宽宏大量地说道。 “你都是这样对你的客人吗?”温廷瑜讥讽地说着。这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 暗绯衣气得脸都绿了。“我告诉你,昨天我是吃错药了才会遇到你这个神经病。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沙猪,姑娘我还看不上眼。把你的大男人主义给扔掉吧!你也不必收买我什么;昨晚的事就当南柯一梦,谁也不欠谁。” “我懂了。”温廷瑜模模下巴,审慎地盯着她。 靶谢上帝!这条固执的蛮牛终于想通了! 绯衣从石桌上跳下来,准备走回主屋去。 但看来她高兴得太早了些,他高大的身影又挡在她面前。 “又怎么了?”她揉揉太阳穴,无奈地问着。 “你要珠宝是吧?我早该想到女人都爱珠宝。”只要你说得出口,我都可以送给你。 “我连一个子儿都不要,更不会要什么珠宝,你是不是不懂国语呀?” 她接着清清喉头,故作大方地说着:“如果我曾经冒犯过你,我可以道歉。其实……你也没吃什么亏耶!要是我一口咬定你侵犯我,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她说完即转身要走,温廷瑜气急败坏地喊着:“站住!你要去哪里?” 暗绯衣被他的样子吓得呆住了。怎么办?她又打不过他,而这个男人这次似乎真的生气了! “绯绯!”正当她不知所措时,一声轻唤从身后传来。 “你们到底聊完了没?”两人不约而回地回头,温采音正意味深长地笑着。 看来她悲惨的一天,现在才正要开始呢! “你到底站了多久?”进房间,绯衣便迫不及待地问着。 “该知道的全部都听到了!”温采音笑眯眯地回答。 “是啊!不该知道.的也全都晓得了。”傅绯衣低头叹气,沮丧不已。 “真想不到……”温采音战弄着好友。“你现在竟然变得这么大胆,直接就跑进男人房里去了?我以前老以为你是个圣女贞德,观念保守得很——” ‘做在胡说八道什么呀?”傅绯衣知道自己就算说破了嘴,采音也不会相信她的。 “你何时认识他的?” “谁呀?”排衣一头雾水。 “就我老哥嘛!你装什么傻”“他是你……哥哥?”傅排衣觉得像被人敲了一记。 “对呀!”温采音反问:“你不晓得?” “你又没跟我讲过!”绯衣觉得好丢脸。 她真想喝题巴拉松自杀算了。 “什么?”采音原本就嫌大的双眼,此刻更是睁得又大又圆了。 “你不认识他……那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排衣突然哭了起来,吓了采音一跳。“我……他……哎!都怪那个什么小怜的啦!” “什么?” “对啦!都是她害得我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等等!”温采音突然认真了起来。“你说清楚一点。” “就是……”傅绯衣把连日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一股脑地全都渲泄出来。 温采音听完后若有所思地坐着,久久不语。 “喂……喂!”傅绯衣摇摇采音。“怎么了嘛!”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温采音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 “当然,有什么不对?” “走!”温采音拉着她的手往外拖。“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暗绯衣踉跄地跟了上去。 “左边……” “这本?” “再左边……” “红色的这本?” “不,是再过去那本米色的。” “没事把相簿摆得那么高于么?”绯衣从梯子上跳下来,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一边说。“怕别人偷啊?” 由于采音有惧高症,所以拿相簿的事便由她代劳。 “不是啦!”温采音拿了条抹布把相簿擦拭干净。 “如果不是我在这儿,哪有人想看?””这相本大概真的太久没被翻动过,白色的封皮已变成淡米色。 “就要我看这个?”排衣再次确认般地询问着。 她缓缓打开相簿,映人眼帘的主角令她毕生难忘,这…… “是我爸妈。”温采音沉静地说。“温思远和冯玉怜。你仔细瞧瞧,是不是你梦里的那两个人?” 暗绯衣的双手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地瞪着面前陈旧的照片。 真的——就是他们!她梦境里的爱侣。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绯衣瞪着张简陋的结婚照,久久不能成语。虽然她一心想查证梦中人物的真实身分,但一旦公开事实,她反而无法接受。 大概是她一心希望这只是场梦! 照片中的男女笑得甜蜜,徘衣却不知所措。 “采音——”绯衣不安问道。“这意味着什么呢?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早就死了。” 喔? “对呀:当时我才一岁。”温采音娓娓道来;“听女乃女乃说我妈是姨太太,就是二房啦!” ““那昨天那个……” “是我大妈。” “她好像不大喜欢……”排衣不好意思说她歧视采音。 “其实也还好啦!反正那种年代本来就是这样。”温采音明白她的意思。“而且大妈和我爸的婚事是家里决定的,说是门当户对,其实根本没什么感情可言。几年下来大妈也只生了一个女儿,家里亦不反对我爸纳妾。再说像大妈那种性情刚烈、死要面子的人,也不会做得太过分,落人口舌。” “那还好。”傅绯衣为采音捏了把冷汗。 温采音接着道:“不过她心里有疙瘩也是可以体谅的。谁喜欢与别人共享丈夫?况且我爸有了我妈之后,对她就更加冷漠了。” “后来呢?”傅绯衣越听越入迷,原来采音家里这么复杂。 “我想他们是真心相爱的。”温采音微微一笑,指着绯衣手腕上的玉镯接着说:“这血龙镯是我爸送给我妈的,听说从很久以前就这样一直传承下来,象征香火绵延不绝,由男主人送给女主人,以表达尊敬与爱意……” “女主人”这三个字像闪电一样劈中绯衣。昨夜梦里小伶是这么告诉她的。 血色自绯衣脸上褪去,她像是灵魂出窍般地呆住。 越来越玄了。 “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采音你怎么……” “你听我说完嘛!”采音立即打断她的话。“我妈是个温柔善良、气质出众的女人,没多久就迷得我爸神魂颠倒,只可惜……”温采音此时神色暗淡了下来,表情有些落寞。“她很年轻就去世了,人家都说是……” “跳崖自杀。”绯衣突然冒出这话,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采音不敢置信地盯着她。 “不晓得,但我就是知道。”她愁眉苦脸地说着。 “怎么办?我真的越来越反常了。”绯衣不由得慌了起来。 采音猛盯着她,看得绯衣心里直发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见到采音在笑,那种阴谋得逞的笑容。好像暗地里正进行些什么,却独把她蒙在鼓里。 “你别净盯着我啊!看得我头皮都发麻了。”绯衣埋怨地推了推老友。 采音迅速地恢复了原来的神态,令绯衣不禁责怪自己太多心了点。 她实在是太神经质了!居然怀疑起来音来。 既然这血玉镯对你这意义重大,我看还是给你的好。绯衣边说边伸手摘玉镯。 “不!不要拿下来——”采音尖声叫道。 绯衣被采音那忽然提高十分贝的嗓音给吓了一跳,好像她坏了什么大事似的。 “不要管我大妈或其他人说什么。好吗?”采音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放低声音,温柔地说道。 “可是……” “这种传统只到我父亲那一代就被打破了,他没送给大妈,反而将它送给我母亲,不是吗?所以我将它送给你,也不会有异议的。” 采音的态度十分坚决,绯衣不便推辞或许这真是好友的一片心意吧!她想。 靶谢这家人各自为政的生活习惯,这免掉了她与温廷瑜打照面的机会,绯衣暗自庆幸着。 温家人口不多,却住这么大的房子而且有些房间根本空着不用,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排衣缓缓地走着,一面仰头欣赏这座美轮美奂的建筑。夏日的午后,窗外艳阳高照,徜样于古老的屋子里,宛如参加一趟艺术之旅。 待在这年代久远的老房子里,令绯衣有种错觉,仿佛突然回到了这栋屋子的时代,连自己都变成那里的一份子。 这时,左边的房里传出阵阵韵律,是……琴声? 绯衣仔细聆听,源源不绝的琴声,一阵阵地飘了过来…… 这曲调好熟噢!是…… 贝多芬的月光曲! 琴声优雅流畅,技艺出神人化,愉悦的旋律使人忘却烦琐,陶醉在艺术的境界中。 暗绯衣循声而去,在轻掩的门扉外犹豫了一会儿,随即好奇地推开了门。 虽然她动作极轻,但老旧的门却“嘎”的一声发出了声响。让傅绯衣觉得很不好意思,深怕叨扰了弹琴的人,岂料门一推开,悦耳的琴声夏然停止。 灯是关着,大概也拉上了窗帘吧:明明是白天,房内却昏睹不明。 暗绯衣悄声问道:“有人在吗?” 四周静悄悄地无人回答。 她眨眨眼,隔了一阵子才适应屋里的微弱光线。 偌大的室内在正中央放了一台钢琴,上面用红布罩住,可能是怕灰尘弄脏吧! 暗绯衣好奇地把绒布拿开,看到一架崭新的德制白色钢琴,打开原本合上的盖子,一抹甜蜜的微笑爬上脸庞。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伸手抚触洁白的琴键,多么美妙哇!这是思达送我的礼物,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它时,我曲直兴奋呆了! “思远,我深爱的男人,我是多么爱你啊!如果没有你,我这一生将会如何呢? 暗排衣十边沉浸在遥远的幻象中,一边不由自主地弹起琴来。 “别玩了。”傅排衣头也不回地说着。她知道身后有人,思远又想捉弄她了!每回她专心地弹着钢琴,思远就故意躲在身后,然后冷不防地吓她一跳。 这次可被她先察觉了。绯衣不动声色,突然转身一把抱住那个人,格格大笑。“被我抓到了吧?”她兴奋地大叫。 “谁允许你进来的?”温廷瑜掀着眼看她。 神智立刻回到她脑中,傅绯衣楞了一下。这是哪里?她怎么又和他碰面了? “我……听到有人弹琴……”她自己也不大肯定地回答。 温廷瑜双眼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她有张迷人的鹅蛋脸,还有时时闪烁着智慧与温柔的双眼;她全身散发出一股安定的气质,让人不由得想靠近。 她纤细的身躯,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她身上所散发出的香甜,像成熟的水蜜桃般,让人想整个吞下。廷瑜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但她是个女骗子,是个商业间谍,魅惑男人是她的本性,千万不要上当了。延瑜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你是怎么进来的?在这里偷偷模模地干什么?温廷瑜又恢复了冷傲。” “我听见有人弹琴,所以跑来看看。”排衣吸嚅地诚实以告。 “哼!得了。”温廷瑜不屑地说。“这书房早上了锁,你怎么可能进得来?” “门没有锁啊!至少我进来的时候没锁。”绯衣声音微弱地反驳着,原本满满的自信顷刻问消失无踪。 “我劝你撒个高明的谎……”他斜睨她一眼。“我猜……你是商业间谍吧!你很行嘛!居然能够说服我妹妹让你住进来?” 绯衣呆楞着,商业间谍?那是做什么的? “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喽?” 暗绯衣感到十分无奈:怎么这个家的人都像魔鬼般,成天发脾气。 卿本佳人,奈何作贼!成廷瑜在心中默默叹息。看来他的猪测是正确的,这女人果真是个商业间谍。 他这十二天故意漠视她,想忘记那夜的缠绵;但口袋里那条遗落在床上的心型项链,以及无时无刻出现在脑海里的倩影都一再提醒廷瑜她的存在。 懊死的女人,纯洁无辜的外表简直可以欺骗天底下所有人了,只有我才知道在那优雅、端庄的躯体之下,隐藏了颗狡诈诡谲的心。 但……尽避如此,他还是不可遏抑地想要她。 女人真是个可伯的毒品,才沾染就会上癌。即使是应该杀警捉贼的现在,廷瑜仍渴望撩起那柔软的松丝;着细致滑女敕的肌肤,亲吻这娇艳欲滴的红唇,占有她纤弱的身躯…… 当他回过神,发现傅绯衣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温廷瑜的眉心纠结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意念,他极力装出冷酷的模样。 “你看够了没?”绯衣骄傲地回瞪他。这个温廷瑜真是自大得可笑。 空有以迷倒天下女人的的外表有什么用?脑袋里全塞满了浆糊。 偏偏自己好像和他犯冲似的,老是被他找麻烦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老被他看不顺眼? 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懒得和他鬼扯。 她绕过廷瑜迅速地往门外走。 “等等!”他喊住她。 “又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偷东西呀?”温廷瑜懒懒地问道。 什么?这家伙……绯衣抬起下巴,怒气冲冲地道:“不信你可以搜啊!。” “你以为我不敢?”廷瑜眯着眼,似笑非笑地说着。 如果我不是个弱女子,你的脖子早就被我劈断了,看你还如何嚣张!绯衣在心中恶毒地咒骂。 她冷哼一声。“请便哪!” “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话还没说完呢!廷瑜一把扳过绯衣将她按在墙上。 一只大手在她身后慢慢游移,由原先的粗鲁变成轻柔的,这令绯衣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闭上眼努力不去回想那夜的缠绵,但加速的心跳和微弱的申吟背叛了她,她觉得自己快瘫痪了。 就在此时,排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扳过身,在还来不及庆幸自己月兑离魔爪时,却被廷瑜热情的狂吻所淹没。 他的唇蛮横地压在她之上,饥渴得像是沙漠中缺乏滋润的旅人。他的男性气息是如此的强烈,让绯衣不自觉地融化在他怀中。 她不是讨厌他吗?是他一再地指责她1侮辱她,她应该立刻推开他,再狠狠掴他几个巴掌。 然而这个吻是如此的美妙,轻易地瓦解了她的心房。绯衣的手臂慢慢圈上他的脖子,廷瑜亦顺势将她贴紧自己。她可以感觉到他结实的胸膛,也由欲念的降临而剧烈起伏着。他的手放肆地来回游移,一再诱惑逗弄着,排衣,她忍不住迷失在他殷切的盼望中。直到…… 他大胆地把手伸进她的裙内。 绯衣惊叫一声猛力推开他,浑身虚弱地靠着墙拼命喘气,两颊则迅速泛起一片红晕。 廷瑜挫败地扒扒头发,右手愤怒地一拳打在墙上。“该死!”他对自己的举动感到恼怒不已。 “你对我下了蛊。一定是这样的!”廷瑜双眸炙热,适才的火花显然还未烧尽。“要不然……为什么上一秒钟才想狠狠地打你一顿,下一秒却只想好好地吻个彻底!” 他此番告白吓坏了绯衣。而她又何尝不受他所影响呢? 不行!这一切想必都是那个鬼镯子的缘故,我不能糊里糊涂地被操纵,说什么也不可以。 她硬生生地强迫自己移开那双和他视线相缠的双眼,快速地逃离。 第四章 “小怜——”—一个挂着拐仗的老婆婆…见绯衣的背影,即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你回来了!你终于肯回到这个家了!” 暗绯衣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连忙倒退三步地说:“老婆婆!你认错人了。” “不!”她削瘦的左手抓着绯排衣的手腕,坚定地指着血龙锡叫道。“小怜,你是小怜:“又是小怜。傅排衣觉得很无奈。“老婆婆,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小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肯原谅我!”老婆婆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不该误信谣言,更不该向思远多嘴;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说着说着,老婆婆双腿一屈,打算跪下来了。 “您这是干什么?”傅绯衣的意识再度恍榴了起来,她连忙拉起快要跪下的老婆婆,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她再次深刻地感受到源自小怜的情绪。 委屈、失望、伤心…… 这些情绪在她心里盘旋窜升,她力持镇定,想漠视这些感觉。 “我真的不认识你啊!老婆婆竟嚎陶大哭了起来。 “女乃女乃——”温廷瑜的叫唤,让她从这个尴尬的场面中获得喘息。 “廷瑜,你采得正好。快!快帮我向你妈求情,求她原谅我,原谅我吧!”老婆婆转而拉住廷瑜,一脸诚恳地乞求着。“女乃女乃,您认错人了。” “乱讲,我哪有认错人,小怜好不容易肯回来了,你还不快帮我留住她。” “连你……连你也怪我吗?”老婆婆哭得更大声道。“我不要活了!我干脆到下面去跟小怜赎罪算了“女乃女乃,您别这样嘛!”温廷瑜焦急地叫道。“我扶您回去好不好?”他向绯衣使了个眼色,随即半拉地把老婆婆给拖了出去。 他们祖孙的身影渐渐远离,绯衣那种身体被人占据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不、不行!我不要变成另外一个女人! 空气中仿佛又听见小怜在她耳畔低语,幽幽地诉说着往事。 “求求偶然性!”傅绯衣捂着耳朵喊叫。“不要再来烦我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找上我?”她发狂似地骂着。“我不是你,不是冯玉怜!” “你怎么了?”温廷瑜的声音穿透层层迷雾,叫醒了狂乱的绯衣。 绯衣像是溺水之人抓到浮板似地抓着他,哀求道:“你告诉她,我不要当小怜,我已经快被她逼疯了,再也受不了啦!” “你到底在说什么?” 温廷瑜不解。为什么她一副深受刺激的模样?原本红润的脸宠,灰白如蜡的眼里含着盈盈的泪水,敲乱了他冷漠的心防。 “你振作一点!”他摇了摇歇斯底里的排衣。 然而她完全听不见廷瑜的话。她已落入了黑暗的深渊。 唉—— 空气中又传来深沉的叹息。 这里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儿? 绯衣从床上坐起,迅速地浏览着。对了!她终于想到,这是温家大宅,好友温采音的家里。 叩叩叩。有人敲门。 “傅小姐——”梅嫂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说。“廷瑜少爷请你下去。” 这家伙!又要搞什么把戏? “他找我有什么事吗?”傅绯衣一点也不想见他。 “我不知道。”梅嫂冷冷地作答。 暗绯衣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只好勉为其难地回复,“请你转告告他,我马上下去。”梅嫂一言不发地走开,留下傅绯衣在心里猛犯嘀咕。 “这个梅婶怎么老是阴沉沉的?”傅绯衣看着瘦小的身影自长廊上消失。“连走路都没有声音,像个幽灵似的。” 还有那个温廷瑜。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莫非他—早又想开骂吗?这次指控的内容是什么?要说她杀人?放火?还是抢劫?温廷瑜在沙发上,不时看着楼梯顶端,一边不耐烦地盯着手表。“怎么那么慢?”他换了个姿势,不安的等待着。 今天的温廷瑜,看起来比平日更要帅气许多。虽然只穿了件普通的白衬衫,配上灰色西装裤,却显得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暗绯衣站在楼梯上呆呆地看着,不是每个有钱人都可以营造出这种气质吧! “称到底要在上面站多久?”温廷瑜戏滤地道。 暗绯衣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像苍蝇见到蜜似地盯着人家看,只差没流口水罢了。 “找我做什么?”傅绯衣步下阶梯,极力保持自己的镇定。 温廷瑜看着一早就如此清新的美丽佳人,仿佛被迷住似的,动也不动地站着。 她就像是晨曦中闪耀着光辉的雨露,散发出动人的光彩。 这个女人是只可伯的毒蝎子,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该远远地避开她才是。 但为什么她还对驰保有千丝兴趣呢?甚至还要徐宇扬去查她的背景资料。 “喂——”傅排衣被他盯得有些难为情,不禁出声唤着。 廷瑜发觉自己的失态,他假装轻咳一声,把准备好的信封交给排衣,并示意她收入。 “这里面有一百万,希望你拿了之后立刻消失。”廷瑜试着用最冷淡的声音说道。 “什么?”排衣一脸困惑,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认识采音的,但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所以你最好赶紧拿钱走人,如果你还想从我这里挥到什么好处……我告诉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还有我警告你,虽然我向来不会对女人动手,但若被逼急了,就不敢保证了。”他一说完,马上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出去。独留恼怒不已的徘衣,在心底大声咒骂着。“该死、可恶又自大!” 等她追出去想好好训他一顿时,他却早已行踪杏然了。 什么嘛。 “真过分!欺人太甚!”绯衣气得想把信封撕掉,却不经意地瞄到印在信封左上角的文字。 龙腾国际集团? 这不就是……那天小怜所指的大楼吗?难道……龙腾国际集团……跟温家有关系?她感到不寒而栗。 “怎么啦?一个人发呆?”温采音实在太可怕了,总在神不知鬼不觉时出现。 “这是什么?”她促狭地指指传绯衣手上的东西。 “我哥这么快就写情书给你啊?” “情你个头。”传绯衣哑然失笑,把手上的信封拿给她看。 “他怎么可以这样羞辱你——”采音气愤得大叫,根不得亲手掐死温廷瑜。 “采音——”绯衣想平息挚友的怒火,因为她看来像快心脏麻痹的样子。 “不用开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绯绯,你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了,我可不能让他这样欺负你而坐视不管。他人呢!我要找他理论。”采音怒发冲冠,好像真要和她哥哥拼个你死我活。 “他走了啦!绯衣赶紧拉住采音,深伯她把整个屋子都给掀了过来。 “哼!”知道我会找他算帐就先开溜,真孬种!采音仍忿忿不平。 绯衣看见采音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采音不以为然地看着她。我这是在帮你出气呀!你居然还笑我。” “对不起。只是,他出去在前,你要找他算帐在后,竟硬说他是逃跑的……这未免太霸道了点。” “我就是喜欢故意抹黑他怎样?”采音耍赖的态度令人哭笑不得。 “绯绯……”温采音握着她的手,认真地对她说。 “对不起,平白让你遭受冤屈。我原以为这个计划万无一失,没想到这个家伙……” “计划?什么计划?”绯衣心中疑云大起。 采音脸上一闪而逝的心虚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只见采音随即神色自若地说道:“当然是你的度假计划喽。” 是吗?诽衣狐疑瞄着她。 她觉得采音话中有话,似乎在背地里进行着什么阴谋,却把她蒙在鼓里不肯说明入不过她肯定事情绝非采音说的那么简单。 “李叔!”徘衣看到他正要出门,连忙唤住他。 “是你呀!”李叔听到声音回头,带着亲切地笑容问道:“传小姐,有什么要交代吗?” “你别这么说!”绯衣知道李叔虽是温家请的佣人,却也不敢不敬老尊贤。“其实您还相当年轻哪!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您是采音的大哥哥哩!” “传小姐,你别开我玩笑。”即使明知这是恭维之辞,李叔还是笑个满怀。“人老唆!什么都不中用。” “哪儿的话!李叔叔您太客气了。”绯衣虽然说了些好听话讨老人家欢喜,不过她是真的喜欢眼前这位亲切的长辈。 “你要出门吗?” “想买点儿东西——”李叔像想到什么似地问道: “传小姐要带些什么吗?” “不,谢谢您,这儿东西很齐全。”绯衣拿起握在手里的信封,慎重其事地交给他。“我想麻烦您顺道帮我寄封信。” 李叔接了过来,把脸凑近信上一瞧——花莲基督教门诺医院?他不解地抬头注视着绯衣。 “是个偏远地区要建医院。”她向李叔解释者。“花东地区没什么医疗设备,有很多人都得不到及时的治疗。 “我明白了!”李叔用赞许的眼神嘉勉着她。“传小姐是要捐助这个机构是吧!好有爱心哦!” “不是啦,这钱是一个朋友要我帮他寄的——”绯衣相信李叔误会了她的意思。“不是我的!” “你真客气。虽说为善不欲人知,不过我既然知道了,你就不必再德瞒了。”李叔小心冀望地将信放入口袋,拍拍胸脯向她保证。“放心吧!这么有意义的事我一定支持你。”说完即出了门去。 谁知没走两步,李叔父又回过头望向传绯衣,嗫嚅地说道:“我心里一直有个感觉,不知该不该讲出来。” “我总觉得……你和过世的玉怜夫人很像。”他难为情地搔搔头。 “怎么可能嘛!温伯母那么漂亮,我怎么能跟她比!”传绯衣客气地推祟着。 “不是单指长相。我觉得你的气质、谈吐、与柔和的性情都像玉怜夫人。”李叔认真的说道。 “谢谢。”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好胡乱地道谢。 经他这么一说,绯衣原本平静的心源,再次泛起了阵阵涟漪。 最近这两个礼拜,她终于能试着真正放松下来。 一是温廷瑜没在此地逗留太久;二则是那曾困扰她多时的梦境,就是到梦境中的女人—于小怜。 算了!随便他怎么说吧!反正她不想再提起此人。 “再见。”传绯衣委婉地催促着。 “待会儿见。”李叔识相地离去了。 这是间气派的办公室。 装磺简单、明亮,材质却非常讲究,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物的工作场所。但此时这里正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这是第三次了。”温廷瑜动也不动地面对窗外,脸上的表情十分愤慨,双手紧握成拳,大有风雨欲来之态。 “到底为什么!”他愤怒地紧抿着盾,牙关格格作响。“每次都在紧要关头让白亚力先驰得点。怎么老像针对我们而来?只要在开标前夕,就被他们捷足先登!我真怀疑对方找了特异功能人士,事前就知道龙腾的动态,专为打击我们而来2”徐宇扬担忧地望了这个与他情同手足的好友一眼,和他自小玩到大,他非常了解温廷瑜的火爆性格。” “老实说——”徐宇扬了解老板的脾气,这个时候说话得极为小心。“我觉得公司里有内奸。” “碰”的一声,温廷瑜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中的水都喷出来。“到底会是谁?” “普通的员工应不至于。”徐宇扬的脸上也充满严峻之色,态度亦极为慎重。“有许多机密是高级主管才知情,是有必要详加查缉。但此事若不谨慎处理,我但心……” 温廷瑜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下去。“公司内部明争暗斗是无法避免的,更何况不见得是公司的人干的。” “那么——” “相信我。”温廷瑜露出冷冷的一笑。“我会查出是谁出卖了龙腾!” 传绯衣待在房内;不!她后来知道原来这是冯玉怜生前的房间,所以,应该是小怜的房屋。 窗外的夕阳余晖笼罩大地,桔红的色调涂遍了遥远的天府,满布金光的彩霞一堆堆地聚集,那份壮丽的景观,令她着迷不已。 不知名的老歌阵阵回汤,悠提的旋律散布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小怜斜倚窗子慵懒地坐着,眼睛净盯着温家大门翘首观看:大概,是期盼良人速速归返吧! 传绯衣忍不住走到她的身畔,仔细地打量着采音的母亲——小怜。她不矫饰的美丽和灵性迫人的气质,令她深感嫉妒和倾慕;这时的玉怜夫人,年龄大抵与她相当! 不经意地,她注意到小怜的手腕上,戴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血龙镯。看来,采音所言不假唆! 突然小怜喜出望外,面露兴奋之情冲到镜前拨动秀发,迅速整理原就完美的仪容,而后打开房内,扑进来人的胸怀中。 “思远,你回来啦!我一整天都惦念着你。” “我也是——”温思远边说,边将热腾腾的吻献上,两人随即缠绕在一起,久久不肯分离。 一旁的绯衣看得脸红心跳,却也禁不住羡慕着这对结绳鸳鸯。 她想起廷瑜。 同样是天崩地裂、缠绵诽例的热情,在心中荣绕盘旋、低回不已;原来在梦里,他仍不愿抽离身影。 “你也和李维德共享这种亲呢吗?”温思远候地一把推开小怜,嫉妒地说。 “这是什么意思?”小怜由陶醉转为愤懑。“难道连你也信不过我?” “你知道外面谣言传得多难听吗?” “我希望——我不准你再跟他见面。”温思远逐渐变得专横。 “不准?——你凭什么?”小怜也火大起来。“我们的钢琴联合发表会就要到了,我不能不跟他见面。” “那就取消!”思远不甘示弱。 “我办不到。”小怜冷冷地回答。 “你是我的女人!”思远怒斥。“我叫你干什么你就该照办!”他张牙舞爪地咆哮着。 “你明明知道这是我一生的梦想……”小怜态度放软,企图解释。“我怎能轻易舍弃呢?” “很好。”温思远斩钉截铁地说。“你们最好是清白的,否则……休怪我无情!” “思远——”冯玉怜泪眼婆婆地看着拂袖而去的丈夫,喃喃自语地念道。“为什么不了解我?你难道不明白,我这一生最爱的人只有你啊!”爱的……连心都痛了,为什么……你一点都不了解呢……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离了似的,小怜跌在地上,泪水一滴滴地滑下,掉落在地毯上,碎了,散了,只留下暗色的水渍。 看着这戏剧化的一幕,传绯衣对娇弱的玉怜寄予无限的同情。 是呀!靶情最忌猜疑。尤其是被心爱的人误会,那种锥心刺骨的痛实在难以抚平。 “起来!”传排衣微微听到一个威严的男声自远方传来。 “我叫你起来听见没有?”身体摹地飘起,传绯衣的脑袋昏眩晕转,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你这个贱人,胆敢欺骗我!”温廷瑜疯狂的言语正在她耳际嗡嗡地响着。 “是你——”传绯衣终于清醒些,看到了来者的面貌。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能瞒天过海,把采音也骗得团团转?”温廷瑜龇牙咧嘴地叫嚣着。 “你在说什么呀?”传绯衣好似习惯了他招呼的方式,拨开温廷瑜的手咕哝道。“真倒楣!最近这几天挨的骂,远比从小到大加起来的还多。” “你还演戏?”温廷瑜的火气一左不可收拾。“是不是你出卖情报给白金实业?说!你还知道什么?” “不是我,我没做那种事。”排衣认真地辩驳着。 “你少装蒜!”廷瑜抓着她薄如蝉翼的衣襟。“你别以为和采音有效情我就会对你客气,我温廷瑜没那么容易被唬住!” 看着温廷瑜发了疯似的神态,绯衣也有点儿害怕起来。“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真的不是我。” “还想唬我——”他抱起她一把丢在床上。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我会让你付出代价。”廷瑜边说边把身上的皮带抽下。 “你还不肯说实施吗?”“唰”的一声,绯衣胸前空了一大块,露出了白晰的肌肤。 “你干什么?”传排衣失声尖叫,连忙用手遮蔽曝光的身躯。 “干什么?”温廷瑜成了一只鲜有理智的猛兽。“你不觉得现在才装清纯嫌慢了点吗?”他一把扯下了系得笔挺的领带,目露凶光地说道:“这是你应得的报偿!”传排衣的眼珠因惊恐而凸出,挡住身体的双手紧握且红肿。“不!”她慢慢退后,眼睛眨也不眨地防范面前这只狼犬。“不要!”她再次警告着。 此刻的廷瑜只想惩罚她。为她竟是一个骗子而惩罚她,为她无时无刻吸引着自己而惩罚她。 廷瑜从没有这么痛恨自己过。他怎能在明知她是个骗子后还如此渴望着她?他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 所以今晚,他要将她自心中拔除,彻彻底底地除去。 “不要——” “救命呀!”传绯衣企图推倒他往外飞奔,无奈力气不足,反被温廷瑜自身后一把抱住。 “在你对我不义之前,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要伤害她、打击她、借此骗赶他心中那份无从发泄的欲火,此时他只想埋进她柔软的身躯内,好好地纤解一番。 他轻易地将她丢到床上,轻蔑地说:“想当贞节烈女呀?我看下辈子吧!” “救命呀!”传排衣仍不放弃抵抗,拳打脚踢地死命挣扎,指甲刮过他的脸、他的胸,渗出斑斑血痕。 温廷瑜捉住她的手使劲儿按压在床,结实的双臀则坐在绯衣的大腿上,嘴唇迅速覆盖住她。 “哇!”温廷瑜忽然别过头去,鲜红的血丝沿着嘴角缓缓落下。原来传绯衣咬了他,令他痛彻心扉。 也许正因为这样,更加激怒了极端狂野的他,“啪”的一声,五根手指印毫不留情地落在传绯衣的脸颊上。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燃亮了夜空,也让绯衣看清眼前的男人,是多么的可伯无情。 传绯衣禁不住泪如泉涌,苦苦申吟。“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病了?”温廷瑜用力扳开她的双腿,以自己的膝盖牢牢固定住。“我会让你了解什么叫疯,更要让你明白陷害我的下场!”他心,中的风暴肆无忌惮地横扫脑海,愤怒及欲火扯断了自制崩紧的弦。 此时的传绯衣已门户大开,冰冷的空气凉人心坎,她仍使使地扭腰挣扎,翼望维护那最后的自尊。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硬生生地将翻涌而上的泪水给吞回去。 我不哭。这是我仅有的尊严,他休想那么轻易地伤害我。绯衣对自己说着。 从小到大,她从没真正地根过一个人;可是今天却破了例,她恨他!恨透了温廷瑜! 聂!一记雷响起,传绯衣哀嚎也传遍房里每角落。 她无力地躺在床缘,承受温廷瑜一次又一次的侮辱。直到他发泄完毕,全身虚软无力地瘫在她身上。 他伤了她。他做了什么?温廷瑜这时思绪才渐渐清晰。他挣扎地托起上身,看着床上目光呆滞的女人麻木僵直地躺在床上;活像具死尸。 他竟像个卑鄙无耻的人渣一样伤害了她! 天哪!怎么会?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天理不容、人人唾弃、极尽下流的事? 传排衣一动也不动,脸上的泪雨早已风干,徒留两行隐约可辨的痕迹。 “我……”愧疚之情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拍打着他几近遭舌噬的心房。 看着她像灵魂出穷的模样,空洞的躯壳水冷凛冽。廷瑜心疼地想把她抱在怀里,抚慰着她、向她道歉,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廷瑜的心紧紧地纠结起来。 “我这一生都会记得你。”传绯衣静静地吐出这句话,一双幽黑而空洞的眼眸注视着他。“我恨你!这一辈子都恨之入骨。” 他一凛;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随你。” 温廷瑜起身,把挤压变形的棉被覆盖在她赤果果的身上,并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裤套上。他不敢回头看劫后余生的绯衣,私底下更渴求她能有所反应,就算是要勒死他也无妨,但不要这样静漠,像一具行尸走肉般。 我……真的太过分了…… 温廷瑜几乎是蒙着头离开,纵使心中有千万个对不起,也不能让人看见他自责的泪滴;更何况传诽衣憎恨他,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这样的事实令他痛心疾首,除了悔恨,还有被拒绝被排斥的纪灭。 传绯衣呆望着泛黄的天花板,觉得了无生趣。 她掀开棉被,勉为其难地硬撑坐起;僵化的大腿像肌肉萎缩般毫无弹性。她抚模其下月复,路啮地往浴室走去,点点血腥染红了沿途的地毯。 她颤抖地扭开水龙头。任热腾腾的水直泻而下。室内弥漫着层层蒸气,她的脸、她的身全被烫得红通通;肿胀的下月复遇热更加疼痛不适,但排衣早已感受不到,任滚烫的温度淹没伤口。 一团白色的光影出现,凝聚成一个透明但熟悉的身影。 冯玉怜幽然地出现,看着哀莫大于心死的女孩沉默无言。 “可怜的绯衣……真对不起。”她低头叹息。 “哇”的一声,传绯衣将满腔的委屈全宣泄出来,令她为之心折。 “这孩子——”她轻柔的着她的脸颊,试图安慰一颗受过创伤的心灵。 “谢谢。”绯衣哽咽。小怜温柔的话语稍微温暖了她受创的心灵。“和我出去走走,听听我的故事好吗?”小怜诚恳地问道。 这对于能暂时逃离这一切的辨衣而育,无非是再好不过。“恩!”她点点头,擦干眼泪地接受.邀请。 “你说什么!”温廷瑜倏然站起,华丽舒适的躺椅被震得翻了过去。 “是微信社送来的调查报告。喏——”徐宇扬递一份卷宗。示意他看。 温廷瑜的脸色铁青,拿着资料的双手抖个不停。 “是真的吗?”他揪住字扬的衣领,再次确认着。”这来源正确吗?” 徐宇扬被此举吓了——大跳,他不知道今天的廷瑜是怎么回事。一早来即面色凝重,眼眶凹陷,桌上还放瓶喝了一半的白兰地。倘若发生了什么,这事一定非同小可! “廷瑜,你——”徐字扬和他相识多年,不会计较温廷瑜火爆的举动,只是担心,会有什么事让镇定的他如此慌乱失措。 温廷瑜紧握的拳头突然松了下来,双腿一软地瘫坐在地上,神情黯淡。 徐字扬蹲下来扶着硅瑜,用力摇晃着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了?” 温廷瑜憔悴的脸孔默不作声,只是一个劲儿地甩头。 绯衣那双充满恨意的双眸,时时浮现在眼前。 他实在受不了内心的煎熬。他错了,大错特了。 传绯衣没有说谎。他和采音认识有八年了,至于会出现在温家,是应采音之邀前去作客的。 他往后靠向椅背,双眼痛苦地闭起。 她就像她表现的一样诚恳、纯洁,美得自然清新、毫不矫柔造作。而她的灵魂是那样圣洁美好,自己却一再地抹黑她、否定她。 他严重地污辱了她,但她的表现仍是如此高尚,他怎能怀疑那种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真是装出来的呢? 他深为她所吸引,自遇见她之后,他的梦里全是她;他拼命想抛开这一切,她的形影却依然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他无法忘记她那丰润的唇瓣有多么的甜美,以及那柔软的身躯紧粘着他的美好感觉。 廷瑜苦笑。在他做了这么多可怕的错事之后,已不配再拥有她了。该离她远远的,并防止自己再次伤害她,这是最好的赎罪方式。 “廷瑜——”徐宇扬大声叫嚷,欲让萎靡不振的温廷瑜清醒过来。 “哗”的一声,传来林秘书急切的声音:“董事长!采音小姐说有要紧事找您,让快接电话!” “喂——”徐宇扬一把抓起桌上的听筒。“采音,我是宇扬。” “宇扬……”温采音的声音焦急且带着浓厚的鼻音,似乎在哭。“我哥呢?他跑到哪儿去了?” “你先镇定点。”徐宇扬瞄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廷瑜,接着说:“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会转告他。” “绯绯她……她失踪了!”温采音无法自抑地大哭了出来。 “绯绯?失踪了?”徐宇扬大惑不解,对这个人名感到相当陌生。 温廷瑜推开宇扬一把抢走电话,神情慌乱地对着话筒又吼又叫:“绯衣她不见了!怎么会?你怎么这么大意?她何时失踪的?在哪儿?你找过没有?你去附近找过没有!”温廷瑜语无伦次地叨念着,像在询问,也像自责。 “我找过了!”采音抽噎地回答。“她什么东西也没带,但就是找不到人;我问遍了李叔、梅嫂、大妈,连外婆都问了。没有人看见她,没有人知道她去哪儿了!”; “我马上回来!”温廷瑜倒吸一口气。“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他把电话一甩,开了门就冲出去,撞倒了正欲进门的陈副总,却连道歉也来不及说就狂奔而去。是我!都是我的错! 他必须尽快地赶回去,在排衣做傻事之前找到她!虽然她可能不会乐于见到自己。 第五章 “坐吧!”冯玉怜牵着排衣的手,挑了个树荫浓密的位子坐下。 “我一见你的脸就喜欢上你,好似一见如故。”冯玉怜亲切地笑笑。 传绯衣抬起头来,望着眼前态度随和的夫人,心情逐渐平缓下来。“我也是。”她说道。“不过起先我真被您给吓了一跳。” 冯玉怜格格地笑了两声,温柔地说着:“好奇怪,阴阳两地,人鬼殊途,此时的你我却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儿聊天,要给别人知道了不昏倒才怪!” 绯衣听了她的话,也被那幽默的言语逗笑了。 “能再见到你笑真是太好了。”小怜衷心道。 传绯衣看着柔媚的小怜,如此美丽、善良、充满灵性的女人,竟红颜薄命的早逝,实在令人扼腕,太可惜了些。 “谈谈你吗!虽然我们早已见过面,但实际上,我对你一点也不了解。” “我?”小怜轻柔的语调,渗杂藏浓稠的感慨。“好吧!反正你迟早会知道,不如由我的口告诉你。” 小怜的目光停仁在遥远的彼方,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充满浓浓的愁绪。“我于一九四一年出生在香港。”她缓缓说道。“父亲是个商人,家境还算宽裕,因而我从小便有机会接触音乐,修习钢琴。” “也许你能了解……”她转身看着徘衣,静静说着。“就像你创作小说一样,一字一句,全是呕心沥血之作,即使再累再辛苦,那份乐此不疲,乐在其中的成就感是旁人难以理解的。” “我明白。”传排衣点点头,她真的感同身受。 “就在准备出国深造的前一年——”小怜继续讲道。“我遇到了思远。我们很快就陷人热恋,爱得难分难解;你可能不相信,我们分分秒秒都在一起,谁也不能忍受离开对方一刻。” 听了那么多的爱情故事,传绯衣很清楚占有是热恋的情侣中极为独裁,却也最享受的环节。 “为了他,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毅然决定地嫁到温家,做思远的姨太太。” 小怜拍拍落在肩上的树叶,接下去说:“你知道那时民风未开,男人娶个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对我家人而言,这种陋习根本不应该存在,更别说让自己的女儿去受这种苦了。何况,凭我的家世及自身的条件,要找好的男人多得是,因此家里极度反弹,我也为此和父母绝裂。” “这样的牺牲,您不觉得太大了吗?”传排衣蹙着眉头,心中深感不值。 “当时的我像你一样年轻。”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绯衣一眼。“陷入情纲的泥沼无法自拔,我只知道自己不能离开思远,根本不考虑往后的日子。” “那……后来呢?”传绯衣听得入迷。 “我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小怜语气坚定地说着。“倘若能再来一遍,我仍会这么做。因为,他是我唯一爱过的男人啊!” 看不出娇滴滴的冯玉怜,竞也有据理力争、择善固执的时刻! “到了温家,我并没有受很大的委屈。”这回小怜没有察觉排衣的想法,静静地沉醉在过往的情史中。 “或许是元配没能生个儿子给温家传后,婆婆——也就是思远的母亲倒和我相处得很愉快。” 呀!就是那个老误认我是小怜的婆婆喽? “没错!大部分的人们都待我极为亲切,佣人也都很尊重我,加上思远的宠爱,让我宛如置身天堂一般。” 说到这里,她却幽幽地叹了口气,神色属然的道:“原本一切都很美好,但我的心愿仍藏不住对音乐的热爱。在思远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琴室中,反覆地弹奏那些曾经最喜欢的曲子,小小地弥补心头的遗憾,也借以消磨时光。 “思远知道我对钢琴无法忘情,因此托人四处寻求名师,找来了当时颇负盛名的李维德,并换了一架更大更好的德制钢琴。”小伶诉说这些时,跟里明显闪动着兴奋的光采,连维衣也能感染到她欢喜的馈绪。 “我终日沈醉在音乐的洗礼中。无论是独奏;或是与维德四手联弹;都让,我开心无比,后来维德提议我们开个联合发表会,我真是心动极了!” “是呀!你终于可以一偿宿愿,职慰没有出国的遗憾了!”传绯衣也进人小怜的故事里,真心替她高兴。 “无奈好景不常——”小怜难过地泫然欲泣。“起先思远也不反对,甚至还为我们张罗场地的事宜;也许是随着时间的逼近,我和罗德需要经常碰面练习,这时居然有人传出我和他私通的流言。 “思远听到这些闲言闲语,当然火大得不得了,他怎么忍受他心爱的妻子红杏出墙,跟别人瞎搞——,他要我取消发表会,并发誓和李维德从此断绝往来。 “这太不公平了!”绯衣大声抗议着。 “当时我也这么认为。”小怜仍旧难过地说。“我坚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明明没有的事怎能因别人的碎嘴而故意避免呢?何配那对我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机会内!” “那后来呢?”排衣忍不住追问下去。 “我取消了演奏会。”小怜默默地低下头,嘴角出现一抹嘲讽的微笑。“你一定觉得我很傻吧!到最后还是屈服在思远的大男人主义之下。” “不……”绯衣同情小怜,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愿意自毁前程、抛开一切,这样的决定对她而言想必非常痛苦。 “可是思远不明白,他不了解我对他的爱胜过一切;所以我打算花一点时间说服他,让他知道钢琴和他并不冲突。可惜——”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却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听到这里,传绯衣也忍不住鼻酸。上天真是捉弄人,让这对爱侣承受此番煎熬,而且还是悲剧收场,怎不教人惋惜? “谢谢你愿意陪我聊聊。”小怜的手拾上她的,感慨地说:“年纪一大,人就变得唠叨。 “你才不老哩!”传绯衣不以为然地抗议。 “要是我还活着,现在都快六十了!那还不老?”小怜俏皮地眨眨眼,拉着绯衣的手站了起来。”耽误你够久了!彩音和廷瑜一定急着找你,我们回去吧。” “不。”傅绯衣面露苦涩,使着性子说道。“我不回去。” “我知道你心底恨着廷瑜。”小怜明白她的顾忌,遂以长辈的身份规劝着。“不过你总不能逃避一辈子啊!” 传绯衣两眼直视前方,抿着嘴不讲话。 “自从我和思远不在位兄妹俩身边,廷瑜的日子就不大好过。”小怜心疼地讲道。“你见过书琴吧?就是采音的大妈。她心里一直怨恨着我,对廷瑜和采音也就格外仇视;廷瑜是独子,从小就一直被视为温家继承人般地教育着,他和采音不一样。采音向来是直话直说,一根肠子遇到底的个性;廷瑜却自制、严谨、凡事要求完美,对一个失估的孩子而言,实在是很沉重的包袱。” 传绯衣仍旧沈默不语。 “廷瑜自小到大很孤独?”身为母亲的小怜,仍旧企图为儿女说项;“他根本没什么童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而且不允许出错;因为他要比别人优秀,一定要攀爬至最高峰,如果失败,就会使温家蒙羞。”小怜继续喃喃自语。“廷瑜是位内敛的孩子,凡事都往心里搁,而且他的责任感,一再驱使他必须不断超越别人。对于自己的挫败,他只能独自疗伤,绝不会让别人有拯救他、怜悯他的机会。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绯衣冷冷地说。“或许因为家族背景的因素;他真的值得别人同情,但那打心里流露出来的功利主义;和处处不信任他人的态度,我不欣赏。” “绯衣——”小怜苦口婆心地说着。“我知道要你原谅廷瑜很难,因为他和思远样,错把占有当爱,实在是因为他们太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了。”她扳过绯衣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你知道吗?他对你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你的出现,让他向来沉稳的心绪大乱,就像一个惊慌的孩子;不知怎么解决自己失控的步调;他懂得如何处理商场上的重大危机,却不知该怎么传达自己的爱意。” “不可能!”传绯衣捂住耳朵不愿听下去。”我不相信,我不信他爱着我;他根本误解我、恨透我了。 “我的绯绯——”小怜肯定的对她说。“你真的错怪廷瑜了!” “像他这种表达爱意的方法,谁敢接受?传绯衣痛苦地说着。“他还把我当成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可以任意亵玩,实在太可恶了!” “那些女人全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块儿,没一个真心的。”小怜也很难过地讲道。”他待你的方式,就像打发以前那些女人般给了钱后走人。这样一个明明渴望真情,却要压抑自己、时时提防别人、不懂传达自己心意的男人,你不觉得很可悲吗?” “这……”面对频频劝慰的小怜,绯衣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给自己,也给廷瑜一个机会好吗?千且你了解他并非像伤所想的那般恶劣,就会明白、他真正的好处。” “……” “我走了。”小怜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所说的话。” “等等!”传徘衣急忙叫唤,但小怜又在她跟前如一缕轻烟般地消失。 绯衣感到相当茫然,再度走到石椅前坐下;金色的阳光透过树梢,把她的影子连同心湖一块儿摇晃。 “绯绯!”听见有人呼唤,发呆中的传绯衣才回过神来。 温采音一把扑到她的身上,哭哭啼啼地说着:“你跑到哪儿去了,我找得你好苦哇!” “我只是想到处逛逛……” “逛了三天?”温采音埋怨地说。“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啊?我只不过出来一下子呀!?傅绯衣觉得莫名“你明朗就三天三夜没回家了!”温采音反问。“难道你不知道吗?” 传绯衣摇摇头,认真地说:“我顶多只出来一个上午,和温伯母在公园里谈天……”话才出口,绯衣便觉得事有蹊跷,莫非她真的出来三天了? 丙然…… “你和我妈……在公园里聊天?”采音好像快窒息一般。 “采音!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大家都累坏了。” 听到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排衣如道电击般僵立。 “绯绯?”温采音欲拉着她回家,竞发现她一动也不动地站着。“怎么啦?” “你——”传绯衣僵化的手以极慢的速度伸起。已“你来做什么?” 虽说早已有了心里准备,传排衣憎恨的目光仍令温廷瑜感到无力。纵然这几天他像发了疯似地不眠不休地找她,但看到她完好和初,一切也就值得了,只是没想到她的指责竟来得那么快,令他有些难堪。 这几天,每当夜兰人静,独自一人时,廷瑜才发现,即使他不愿承认,但心早已遗落在排衣身上。他这辈子从没那么在乎过一个女人。但他却伤害了他,那罪恶像挥之不去的梦一再折磨他。 如果可以,他宁可花一生的时间求她谅解。他不要她恨他,那将会令他无法承受。 “哥哥也很担心你……”温采音看了廷瑜一眼道。“他这三天不吃不喝的,人都瘦了一圈。” 憔悴的廷瑜抬起头看着绯衣,但见到她充满怨恨的目光,随即又心虚地低了下去。 “滚……你给我滚!”传绯衣冲到廷瑜面前,使尽全身的力量拳打脚踢,且歇斯底地狂喊着。“我不要再见到你!你给我滚!” “绯绯!”温采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传绯衣毫无理由地捶打着温廷瑜,也觉得有必要加以阻止。 “到底怎么回事?”温采音介入两人之中,面对廷瑜问着。 温廷瑜沈默无言。绯衣疯狂的举止着实令他舒坦些,起码,他能稍稍减轻心中的罪恶感。 看着自己哥哥反常的模样,温采音转向排衣问道:“绯绯,你和他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哥哥?” 传排衣像没听到采音的说话,只一个颈儿地嚷着:“我恨你。你听到没有?我一一恨一一你:“温廷瑜原本任由绯衣捶打而不反抗的身躯,此时却颤抖了起来,心中犹如刀割般的痛楚。 “你先回去。”温廷瑜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等你把身体调养好了,要怎么样都可以。” 啪!一个巴掌扎扎实实地落在他脸上,把站在旁边一头雾水的温采音给吓了一跳。 “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了。”传绯衣怨恨的眼神、直穿透了温廷瑜。 “只要看到你,就让我想起那天晚上你是如何恶毒地虐待我!”她拨开采音,狠狠地拉着他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道:“你当时怎么不关心我的感受?怎么不聆听我的解释和哀恸?” 温廷瑜听着绯衣的指控,心中一阵阵痛,有如千万根针毫不留情地戮刺着,火辣辣的温度在脸庞慢慢爬升,急速点燃他的悔恨。 “别再任性了。”他伤痛的限眸带着一丝认真。“跟我们回去吧!你该好好休息。” “不!你走!你走!”绯衣用尽力气,嘶吼着然后便整个软瘫在廷瑜身上。 “快!采音广温廷瑜奋力一撑,抱着意识昏迷的绯衣。“我们快回去!” 楞在一旁的温采音此时方如大梦初醒,温廷瑜飞奔上车,往回家,的方向冲去。 绯衣感觉自己在飘着。 就像棉花一样,毫无重量地轻浮在空中,看着底下忙碌的人。 “我已经帮她打了镇定剂,可以暂时休息一阵子。” 面容慈祥的老医生,对着温氏兄妹讲道:“她可能受到了什么打击,受了风寒再加上操劳过度,所以有点发烧;你们好好看着她,让她多调养个几天应该就可以痊“谢谢你,卢伯伯。”温采音连忙道谢,并唤梅嫂送客。 “别忘了——”卢医生走到门边再次叮吁着者。“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知道。”温采音热切地点着头。“卢伯伯再见。” “再见。” 温采音关了门,立即走到自始至终一动也不动的廷瑜身边;压低声昔河道:“你们两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温廷瑜依然像风化了的石头,征征地盯着躺在床上的绯衣,闷不吭声。 温采音是个性急的人,老看着哥哥像木头一样的发楞;忍不住拖着他到门外详加盘查。 “绯绯的失踪跟你有关吧?” “你倒是说说话呀!”温采酱打定主意,要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而温廷瑜却仍是沉默以对。“你究竞对人家做了什么好事,让她这么生气?” “喂!”温采音觉得自己像个超级大白痴,一个人喋喋不休,还得不到二点回应。“你别像个死人一样好不好?要不然!”她下定决心转身回房。“你不告诉我,我直接去问绯绯总可以了吧!” “采音!”温廷瑜立刻拉住她的衣袖叫着。“别去吵她,让她好好睡一下。” “那你告诉我啊!”温采音立刻回过头来,咄咄逼人地向着廷瑜兴师问罪。 “我……”温廷瑜神情痛苦,实在不知该如何启齿。 温采音等着他的解释,决心打破炒锅问到底而不肯放松。 “我……”温廷瑜深吸了口气,打算面对现实。“我强暴了她!” “什么?”温采音震惊得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强暴了她。”温廷瑜咬了咬牙,忍着痛楚再说一次。 温采音的脸针对唰地变得惨白,不可置信地摇头着。“难怪……难怪她这么恨你。”她泪水成串地落下。“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原本我已计划好一画……”温采音贴着墙壁柔肠寸断。“我该怎么向绯绯交代!是我硬把她叫来的。现在出了这种事……”她哽咽地说。“我对不起她!我真对不起她!” 廷瑜看来音这般痛苦,服角也禁不住湿了起来。他不知该如何来补救这一切。 “你!”温采音直指着廷瑜。“我不管你为什么昏了头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如果你不是我相依为命的哥哥,我真根不得亲手杀了你!”她扭曲的脸,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切地希望——你不是我哥哥!” “采音——”温廷瑜紧握着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身不断地颤抖着。 温采音大哭出声,转身跑回房里留下孤独受伤的温廷瑜。 意识未清的绯衣,朦胧中听到兄妹两人的声音,她很想挣扎地站起,全身却不听使唤地一动也不动。 “隐隐作痛的下月复,令传绯衣睡睡醒醒地很不安稳;虽然浑身腰酸背痛,她仍尝试下床来,试图走动走动。” 暖洋洋的太阳,照着整个房间光彩明亮,今天真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你怎么起来了!”温廷瑜一开门就发现行动迟缓的绯衣,一个箭步上前抱起她,并担心地说:“称不舒服,还不好好休息?” “你……走……”传绯衣声音微弱的说。“你走呀……” 廷瑜知道自己应该离绯衣远远的,不能再出现在她面前,惹她生气。可是,一见她那病恹恹的模样,离开她的念头却不翼而飞。 他想帮助她,不!、不只这样,他还想呵护她—。永远。永远呵护着娇弱的绯衣。 她像冬天温暖的阳光,只要一靠近她,即能感受到世间的美妙,他好想自私地把这道曙光留在身边。 “还会疼吧!”他温柔关切的眼眸,绯衣一呆。她的脸迅速燥热了起来,心也跟着狂跳不止。 讨厌!她是怎么了?眼前这个温文儒雅的男人,会是那个以欺侮她为乐的温廷瑜?真教人不敢相信!“让我抱你下楼走走吧!” “不必了。”她故意扳着脸,不安地拒绝。 温廷瑜牢牢地抓着她,温柔而坚定的说:“等你好了,要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但现在为了你好。我不能依你。”说罢随即抱她下楼,不愿绯衣微弱的抵抗。 “门诺医院打过电话来……”温廷瑜边走边说道。“他们收到我一百万元的捐助,非常感动。”他望着怀中没有力气的她问道。“是你捐的吧?” “我不愿拿你的肮脏钱。”绯衣的语气仍极为冷淡。 “看来……你是不可能原谅我了。”他神色黯然地嗫嚅着。看温廷瑜如此自责,绯衣有些于心不忍。她很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他们僵持的气氛,但嘴巴却不听使唤,不愿张开。 到了大厅,温廷瑜小心翼翼地放下绯衣,仿佛她是易碎的水晶玻璃般。“坐在这儿可以透透气,也许体会觉得舒服些。” “你干什么?”传绯衣正想开口,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只见温采音急急忙忙地冲下楼来,挡在他俩中间怒气冲冲地质问廷瑜:“你又想做什么害人的事?我不会再让你接近她的!” “采音——”传诽衣拉拉她的裙角,示意她别再说了。 “我不像你那么好欺侮。”温采音虽是对着排衣讲话,眼睛却盯在温廷瑜的身上。 温廷瑜心里涌起一阵难过,他垂下限险无奈地立着,宛若一只斗败的公鸡。 传绯衣突然觉得有些同情他。她想起小拎的话:一个寂寞而无助的大男孩,正极力克制心底的疼痛,拼命压抑着不能渲泄的情感——如果他真的觉得后悔。 “你何必……” “谁教他对称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采音双手插腰,气唬唬地说。 “我等千下再来接你。”廷瑜朝绯衣点点头,便大步离开。 “对不起。绯衣!”温采音一坐下来,脸上的泪不能抑制地流下。“我不知道竟会发生这种事……我真该死!”她紧紧握着传绯衣的手颤抖地说。“我该怎么办?你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别哭了。”传绯衣伸手拭干采音的泪,勉强的笑笑。“这怎么能怪你呢?只能怪我自己运气不佳。” “不!绯衣。”采音仍然泪如雨下。“你不知道我的用意,因为……我没有告诉你实情。” 采音戏剧化的反应令她啼笑皆非,她一点儿也不明白采音的意思。“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弥。” “真的?” “真的。”绯衣温和地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我——骗了你。”她期期艾艾地说道。“我要你来台中陪我,以及送你血龙镯……都是别有用心的。” 采音偷睨绯衣一眼,看她是否会生气。 绯衣不大明白采音的意思,杏眼圆睁地看着这泪人儿。 “我……我……我想让你为我达成一个心愿……”温采音吞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讲着:“硬要你来,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可靠的实验对象。” “实验?” 传绯衣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实在不知道采音在玩什么把戏? “是这样啦……”采音吞吞吐吐地说着。“大约三个月前,为了试验一套新进的仪器,我在开罗大学做古物能量测验。因为一时心血来潮,便把血龙镯拿来试试,结果……”她眼角偷偷地瞄向绯衣。“我发现它蕴涵了极大的能量。” “然后呢?”传绯衣仍旧搞不清楚这和采音欺骗她有何关系。 “基本上,磁场较强的人能轻易接收来自另一空间的讯息,也就是所谓的阴阳眼或第六感等等。”采音仔细地解说着。 “所以……” 灵魂的能量常常以电磁波的型态存在,而我怀疑……血龙镯上残留的强大能量,是温家历代祖先的灵魂。 绯衣此时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采音开了她这种玩笑!难怪自从戴了玉镯之后。莫其名奇妙的事接二连三地不断发生。 “我知道你一定会生气。”采音看着傅绯衣一言不发地坐着,心底真的觉得过意不去。“不过……我真的很想见见我妈。 “就算它真藏有你母亲的魂魄又如何?”绯衣同情她这么做的用意,可是那一点义点也吸有哇! “我想证实一件事。”温采音的唇瓣倔强地抿起。 “我想知道当年是谁杀了她!” “什么?伯母不是自杀的吗?”绯衣感到非常地惊讶。 “我不认为。”温采音的态度很坚决。 很奇怪地,其实连绯衣自己也不相信。但是,她有什么理由这么认为呢?她不知道。 “即使伯母真的遭人隐害,这么久了,查出真凶有何意义呢?”绯衣模模挂在手上的玉镯。“你该不会指望警察相信这种灵异事件吧?” “我的用意不在此。”温采音摇摇头。“我只要知道,我父亲是否是凶手。” “怎么可能!”传绯衣警呼出声。“他们这么恩爱……” “我也不相信,但流言都是这么说的。”温采音表面镇定,但内心想必波涛汹涌。“绯绯——”采音突然紧抓她的手,眼神满是热切。“帮帮我!你能和我妈沟通的,对不对?” “这……”传绯衣觉得有些为难;“每次都是她来找我,我设法找她呀!” “不要紧。只要你下回再有机会见到她,帮我问问好不好?”温采音的眼睛又红了起来。毕竟有了绯衣的协助,真相很可能就此解开,采音就不用再受这种折磨了。 “我……尽力吧!”传绯衣点点头。 “真的?你真的愿意?”采音高兴极了,随即又低声地问道:“那你不怪我喽?” 传绯衣点点头,温和地说:“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啊!” 采音突然激动地抱住她,哽咽着说:“噢!绯绯,你真是太好了!我要怎么报答你才好呢?尤其……尤其在我哥哥对你做了那件事之后。我真的感到好愧疚哦!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又怎么会……”她说完便大哭起来。 排衣拥着她轻柔地说:“别哭嘛!采音。我能体会你的心情。” 采音抬头,泪眼婆婆地道:“真的?你真的不怨我?” 绯衣微笑着点.点头。 采音只安心一会儿,突然又稀哩哗啦地哭了起来。 “绯绯——”采音用力,地抱住绯衣。“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绯衣拍拍她的脸。“好朋友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我真的好愧疚。”采音垂下头,但随即又抬起头来笑着,能得到排衣的谅解,比什么都重要。 温廷瑜的再度出现,有如乌云遮日般,令原本平静的采音脸色黯淡了下来。 “你又想干么?”温采音怒斥着。 “我想带你去看医生。”温廷瑜一把抱起传绯衣欲往外走。 “你于什么?”采音跳了起来。“快放下她,听到没有!” 采音的叫嚷,引得所有仆人全出来,大伙争相目睹达难得的一幕。 “采音——”传排衣感到非常不好意思,虽然她仍气温廷瑜,但在众目睽睽下,她觉得采音有点儿令人下不了台。 仆佣们的目光,令绯衣浑身不自在。他们一个个交头接耳,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我只是带她去看医生,你别无理取闹。”温廷瑜试图化解妹妹的敌意。 “看什么医生!你不会又想做什么伤害绯绯的事吧?”温采音的手交叉于前胸,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 “你们都闲得无事可做了吗?”温廷瑜转向众人,语调轻描淡写却不怒而威。 “我们快走吧!”传排衣希望趁采音还没发疯前,不要再喧嚷下去。 “等等——”温采音仍不放心地尾随在后。 “采音!”传绯衣说道。“拜托啦2廷瑜他不会伤害我的。” 听见排衣这样说,采音也不好再讲什么,只有告诫着温廷瑜。“要是绯绯少了一根寒毛,我唯我是问。” 温廷瑜沈默地转过身,抱着虚弱的传绯衣出门。 他的手强而有力地支撑着绯衣,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臂肌是那么地坚硬,充满力量;还有那不时传来的心跳声,规律的呼吸,是如此充满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红潮布满了她的脸,手心也微微发烫。每次只要一接近他,就会产生这种小鹿乱撞的情绪。 “你要带我去哪儿?”传绯衣虽跟着温廷瑜出来,但只是不想在众人面前闹笑话。如今又只剩下他们两个,她心中不免感到害伯不已。 温廷瑜小心地把她安置在白色凯迪拉克跑车的前座,帮绯衣系好安全带,一边发动引擎一边轻声地说:“你放心,我真的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虽然你不可能原谅我,但我还是想尽点心力,我们看完医生马上就回来,你再信我一次,好吗?” 最后这句话,温廷瑜用近乎恳求的声音说。不知为何,绯衣觉得可以相信他。 其实,他也有温和体贴的一面,尤其想到小怜说他不愉快的童年,绯衣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份怜惜,在他意气风发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十分孤寂的心吧! 传绯衣专心地注视着温廷瑜,思绪纷乱不已,待她惊觉到自己的失态时,连忙别过头去看窗外的街景,但一颗心却狂跳不已。 而专心开车的温廷瑜,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 排衣没有拒绝他,让他的心底产生一丝快感。他真的把柔弱的小白兔给吓坏了,但却不知如何弥补,只要一想到她将永远憎恨他,他的心中便产生一股撕裂的痛楚。 他渴望接近她,抚模那阳光下透明娇媚的面颊,拥抱她那柔软轻盈的身躯。 这女孩如此的特别,顾盼问隐约浮现着似水柔情,像浑身散发着愉悦气息的小天使。只要一靠近她;就像置身在大自然间,让人可以全然地释放。 但他对不起她,想到自己带给她的伤害,廷瑜眼眸一沈,他根本不配得到她。 第六章 轿车在一栋华丽大厦前停下。——楼的花园里绿意盎然,草木扶疏,给人的感觉极为清爽。 不知何时,车子已到达目的地,绯衣蓦然觉得身子腾空,整个人又在延瑜的怀中,她觉得自己好像个小婴儿,走到哪儿都需要人抱。 正在胡思乱想时,已走到了大门口,“今日休诊”的牌子文风不动地斜挂在亮晶晶的玻璃门上。看来是白跑一趟了;而温廷瑜依旧抱着绯衣笔直地注前走,像未看到大刺刺的招牌。 “人家休诊耶”温廷瑜闷不作声,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温廷瑜径自笑着,似乎不打算插手。 “两位——”她只好清清喉咙,准备平息这场风波。 “伯伯,您不是要帮我看病吗?廷瑜抱着我很久了.他手一定很酸了。” “不,我的手不竣。”温廷瑜赶忙回答,像是不希望绯衣为他担心。 “她是认真的,老爷。”徐宇扬推推父亲。 “恩。”院长点点头,表示造成儿子的意见。 暗绯衣一头雾水,不知道除了她之外的三人到底正不正常。 “这是他们父子沟通的方式。”温廷瑜解释给莫名其妙的傅绯衣听。“只要一天不斗嘴,他们就浑身不对劲儿。” 哦!绯衣的脸倏地发烫,原来是她太认真了!真是丢脸。 “宇扬,你也该玩够了。” “伯父就麻烦您看看她吧!”温廷瑜柔和地催促着。 “放心啦!廷瑜。”徐雅正正经地说着。“我一定仔细地检查检查。” 温廷瑜每次此空档,俯身在她耳畔低语:“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这是不是表示我们和解了?排衣。” 他那声“绯衣”叫得她全身酥麻,几乎忘了要怎么呼吸。 “喂——”她模拟两可地回答着。 然而廷瑜却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温暖的气息一阵阵地吹过她的颈项,让绯衣晕眩不止。 “请进吧!”一位美丽的护士亲切地朝着他们呼唤。 温廷瑜只好轻轻地放她下来说道:“徐伯伯是妇产科权威,你别害伯,他会照顾你的。” “喂。”傅绯衣轻轻地点了点头,往诊疗室走去。 内诊过后,徐雅正拿着病历表及配好的药出来,和蔼地向大家解释:“情况不算严重,这药你拿回去按三餐吃,药膏每两小时擦一次,大约一个星期左右即可康复了。” 这位徐医生果真如廷瑜说的那样亲切,而且非常幽默,绯衣自付很少有如此愉悦的看病经验。 “谢谢您。”傅绯衣很有礼貌地对着徐院长道谢。 “哪儿的话。帮助纤弱的女性,是我一生的愿望。”徐雅正笑嘻嘻地说,并略微欠了欠身。 “真是肉麻当有趣。”徐宇扬一脸不屑。 温廷瑜急切地望向她,关心之情溢于言表。“这样就可以了吗?”温廷瑜仍紧张兮兮地问道。 “年轻入,有些话我要奉劝你。”徐雅正拍了拍他的背。“女人是很脆弱的,大猴急反而会伤了她们的。” 老天!这种事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嘛! “当然啦这个星期你不可以骚扰绯衣,一定要让她好好休息。知道吗?”听完徐雅正的话,傅绯衣全身上下都红透了,像是一只煎熬的大暇。 “你脸红的样子像一只鲜女敕欲滴的苹果。真可爱!”徐宇扬一手指在她的身上,脸上还扮了一个鬼脸。“当我的女朋友如何?会比跟那个冷血的廷瑜要好得多哟!” “宇扬——”温廷瑜冷冷地唤着,语调饱含威胁之意。“把你的手拿开。” “好嘛好嘛!”徐字扬摆摆手。“真没意思,开开玩笑也不行。” 他随即对绯衣俏皮地一笑,才慢慢把手放开。温廷瑜赶紧将绯衣拉到身畔,好像怕被人抢走似的。 “伯父。”温廷瑜转向徐雅正,客气地欠身。“打扰那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徐雅正对绯衣说道。“下次来这儿玩,别再来看病喽”“谢谢您,再见。”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门,一离开徐氏父子的视线,传绯衣就发现自己吊在半空中;看样子今天的温廷瑜是不会放她双足着地了。 “我可以自己走——”传绯衣低声地抗议。 “我……喜欢这样抱着你。温廷瑜迟疑了一下,腼腆地说着。 暗绯衣的耳杂嗡嗡作响,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她赶紧别过头去,努力调整着呼吸。“我没说要原谅你。” 显然廷瑜太急进了些,他不免感到有些懊恼。 虽说绯衣不再那么排斥自己,但毕竟过去的阴影还在,他实在不该这么早就表露自己的感情,过分适烈的追求只会把她吓跑。 “我知道。”温廷瑜有点沮丧。“我会等到那一天。” 坐在车内的排衣开始发呆。对于廷瑜刚才所说的话,打乱了她原本的思绪。他做了那么不可原谅的事,她应该恨他才对!但……怎么反而理解他、同情他呢? 暗绯衣的脑子乱烘烘的,任血液在体内狂奔直流,引起脸颊微微地燥热。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但绯衣仍沈醉于自己的想法写中,而没多加注意。 咦? 等她意识到周遭人群都窃喜地盯着她随时、她才发现温廷瑜不知何时竞停好车,并抱着她快步地走在骑楼中。 “放我下来啦!”傅绯衣觉得好难为情。这么多人在看着他们俩,她真根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为什么?”温廷瑜满胜无辜地问着。 博排衣指指周围,害羞地把头埋入他怀里说:“大家都在看啦!” “看就看嘛!有什么关系?”他显然不以为意,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要带我去哪呀?”博排衣还是不敢抬头面对众人的目光。 “我肚子好饿,去吃点东西可以吗?”温廷瑜悄悄征询她的意见。 “都走到这儿了,我能说不好吗?”绯衣心底咕哝着。 廷瑜走进一家专门卖小吃的平价餐厅。诽衣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也会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吃饭! 两人一坐下,老板便送上两份菜单。 绯衣发现有她最爱吃的筒仔米糕和肉羹汤,马上决定点了这两样。 “你吃这样就够了吗?要不要再多点一些?我请客哦!” “我……还不太饿。”她缓缓地摇头。 “不多吃点怎么行?”温廷瑜劝说着。“你忘了徐伯伯说的话吗?” 他点的东西之多,则令绯衣咋舌。 他一共点了:鳃仔煎、牛肉面、甜不辣、奥豆腐、米粉,再加上一碗贡丸汤。这个男人一餐的分量,足够她吃三天了。 她以为他叫的东西是她俩的分量,原来……他一个人就耍吃这么多硅? “我不会把你吃掉的,小红帽。”他看着绯衣惊讶的表情戏谑道。“虽然我真的很想把你一口吞下。”廷瑜深邃的双眸闪烁着火花。 绯衣急忙捣着胸,双颊绯红。 “放心吧!绯衣。我这只大野狼目前最不可能吃的,就是小红帽了。”温廷瑜苦涩地看着排衣,深伯再次引起她的反感。 “我只是有些吃惊罢了。别担心,你亲没有冒犯我。” 还好!温廷瑜吁出一口气,如果绯衣不高兴,他必然更加难受。 “还要不要点些什么?”温廷瑜的手大胆地握住绯衣轻声问着。“这一点东西你吃得饱吗?还是持会儿再去吃些什么补品?” 暗排衣直觉性地想把手抽回,但另一方面她居然也享受这种浓情蜜意的气氛,真是奇妙。“不了。我的胃口也就这么点大而已。”她老实地告知。 “别再瘦了,要有点肉才好。否则像你这么弱不风的样于,我岂不是每天都得守在你身边叮着你了?” 暗绯衣的脸上飘着红晕,不敢正眼瞧着温廷瑜。 很奇怪,她觉得和延瑜在一块儿很自然,也很有安全感。像他们已曾在一起一辈于了。 直到东西送来,沮廷遍才不情愿地把手放开。 那些刚被触模过的肌肤耀耀发烫着,仿佛廷遍身上散发的热力与能量仍滞留其上,令绯衣有些微的兴奋与不安。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有二十五岁的模样。” “我早该猜到你派人调查我。” “这是我行事的一贯风格。”温廷瑜理所当然地作答。 “没想到……”傅排衣摇摇头。“我也有变成一叠资料,白纸黑字呈献在别人面前的一天。” “你生气了?”新端上的河仔煎冒着热腾腾的雾气,温廷瑜却没了胃口。 “应该说……受宠若惊吧!。”绯衣思索了一下后回答。“没有。”她停顿一下,思索如何回答。“毕竞平凡如我,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大赞周章去探听的。 “有一点我很好奇。”当廷瑜知道她并未不高兴,即开始扫荡桌上送来的美食。“你这么漂亮居然没有男朋友,我怀疑台湾的男人都没有限光。难道你不觉得寂寞吗?还是你……” “不正常。对吧?”她迳自帮他说完。“可能——” 她低吟了一会儿。“因为我有洁癖吧!思想上的洁癖。” “思想上的洁癖?”他看来不大明白她的意思。 暗绯衣觉复有些啼笑皆非。“我只是相信缘分。也许你会笑我年纪已不小了,竟还像个梦幻的傻瓜,但我宁愿寂寞,也不想滥交。如果我这一生真的注定和一个男人厮守终身,又何必到处寻寻觅觅?命运女神会为我安排一切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跟里闪着纯真的火光。 廷瑜像魔部被揍了一拳杀地震撼,让他良久说不出话来。 她是个很容易令人心动的女孩,自然、善良、思想简单而纯真,让人感到;她代表这世界美好的一面,同时也是他渴望的一面。 “你不对我感到好奇吗?”廷瑜试探性地问道。 一次一小步,他不想把小红帽吓跑。 绯衣微微一笑。“有一点:但是……我没习惯打探别人的隐私,除非他愿意告诉我。” “我非常乐意告诉你我的一切。”廷瑜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迷人的笑。 “例如说——你几岁?”天!这算哪门子的问题? “三十四岁。”他立即不假思索地作答。 “平常……都做些什么消遣?”这种问题好像挺无聊的。 “我很少有空闲的时间。”廷瑜扮子个鬼脸。“不过只要我一有空就去运动我的网球打得还不错——” 绯衣失神地望着他。怎么有人一边吃饭一边讲话,姿态还能如此优雅迷人呢? 她非得这样看着我吗?她的朱唇微张,双眼闪动着明亮的火光,她难道不知道没有几个男人禁得起这样的诱惑吗? 廷瑜忍不住低吟。“绯衣……” “对不起……”绯衣候然惊醒,红霞满布脸庞。“我不该净问这种傻问题。”她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我很高兴你会对我感兴越。”廷瑜咧嘴而笑。“再说——你又怎么知道让我们彼此了解不重要呢?” 绯衣一呆,立刻忘了羞按地抬头,脸上写满迷惘及心慌。 糟了!是不是又让她想起了不好的事。 “小红帽,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大野狼是不会吃你的。”温廷瑜略带痛苦的表情苦涩地说着。 暗绯衣则是深深地看着温廷瑜。 “他真的感到抱歉。”她心底想着。“这两天地对我的态度不像伪装出来的,我想他也觉得很苦闷吧!其实……我何不原谅他呢?让两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啊!” “延瑜——”她决心化解这个遗憾,缓缓伸出手指在他的手上。 温廷瑜茫然地看着她,手却不由自主地迎合看。 “我仍都不要再想这件事了。”绯衣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一直钻牛角尖,那大家永远没有好日子过。“嗯。就当它不存在吧!” “你……你不再恨我了?”温廷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他这么残暴地对待她之后,她竟然不计前嫌地原谅他? “我不想一辈于活在怨恨中。”傅绯衣默默说着。 “你也别自责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这么对我,这就够了!切都是命中注定,我谁也不怪了。” 温廷瑜感激、兴奋、不可置信地看着排衣,她竞这么……这么的宽宏大量! “绯绯,我……” “你再说下去我们就没法儿吃饭了。”傅绯衣温和地看着他,脸上充满了谅解的微笑。 “我吃饱了。”廷瑜拿纸巾擦了擦嘴。 “我有些重要的资料要看,你介意吗?”温廷瑜体贴地征求她的同意。 “不。”绯衣摇头。 “那好,你慢慢吃。”温廷瑜自车上抱了一个牛皮纸袋回来,从中抽出一大叠纸专心研读着。 暗绯衣并没有把心思放在食物上。 她偷偷地打量着他,一个正理首于工作的男人,虽然和刚刚的极度柔情有点不同,但却多了一份魄力与干劲:他会到这种毫不起眼的小吃店吃饭,亦令她觉得讶异,像他这种人、应该是上什么法国餐厅吃蜗牛,或是到大饭店吃牛排、自助餐,可是他却带她到路边摊吃小吃,而不认为失了身分,看来,他有踏实敦厚的一面。 “吃饱了?”他问。 绯衣这才回过神来,她怎么又胡思乱想起来了。 “我吃饭了。”绯衣模了模略微鼓胀的月复。 温廷瑜抬起头,看着绯衣可爱的模样,真想将她拥人怀中好好抚慰。不过不能太急了,否则一不小心又会把她吓跑。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烦的事?”绯衣问道。 “突然这么说?” “因为你刚刚在看资料时,眉头一直皱着。” “哦?是吗?”温廷瑜感到非常窝心。“你一直在注意我吗?” 暗绯衣的脸上又浮上红晕,这次简直已红到脖子上了。“我看……还是别说了,反正我也不窃不通。” 她在意他,她开始在意他了!这感受让温廷瑜极为振奋,也许真有那么一天,绯衣会投入他的怀抱的。 回温家的途中,绯衣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到了!我的小红帽。”温廷瑜拍醒唾得迷迷糊糊的绯衣。 “嗯?”傅绯衣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揉揉惺松的眼睛反问道:“我睡着了?” “我抱着你,你继续唾。”温廷瑜轻而易举地拎起绯衣,她也习以为常地不加反抗。 “廷瑜!”一声喝厉,让原本朦胧的绯衣苏醒过来。 温夫人——廷瑜的大妈——双手插腰地站在门口,眼瞄紧瞅着这对男女。看看你,光天化日之下竟抱着个身家不明的女人走来走去,也不怕别人看笑话,丢了温家的脸。” 温廷瑜仁在原地,缓缓地说道:“她不是什么身家不明的女人。她是个病人,我有义务照顾她——。 “你是温家的继承人——”温夫人冷冷地说着。 “一切言行都要特别注意,不要让外人抓到把柄;至于来往的朋友……”她不悄地看了缩在怀里的排衣一眼。“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才不失自己的身分。” “放我下来吧!”傅排衣小声地哀求。 “我自认从来没有对不起温家。”廷瑜的表情很严肃,抱着绯衣的手臂却搂得更紧。 “最好是如此。”温夫人不友善地回话。 “你少在那里乱安罪名,多管闲事。”采音不知打哪儿冒出来。 “这里没你说话的分!”温夫人的脸上一阵育一阵白,看样子又要欣起一场大战了。 “嘴巴长在我脸上,我高兴讲什么是我的事。我才不像哥哥那么厚道,他是懒得理你不跟你计较,你别沾沾自宫,信以为真吧!”伶牙利齿的采音一副不饶人的模样。 “你好大的胆子!”温夫人锐利的眼神像箭一般穿透挺立的温采音。 “砰”的一声门扉大开,coco的香味刺鼻而来,一位身着绿黄相间香奈儿套装的美艳妇人飘然而至。 “人都死光了吗?居然没人帮我提行李。”她抱怨着。 “怎么回事……”妇人一脸疑惑地打量着周道每一个人。 “为什么大伙都站在这儿?”妇人转而面对着温夫人问道:“妈,究竞是怎么一回事?你的脸色好难看。” “这下可好。”温夫人如见到救星般,快步飞奔到女人的身边。“采仙,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妈简直就要给这斑人马逼死了!你快来评评理,替妈出口气。” “喂——你可别恶人先告状呀!到底是谁逼谁来着?谁要是瞎了眼胆敢欺侮您,淮会像咱们兄妹没好日子过!” 采音这番话可把温采仙给若恼了。只见采仙一转身,随即怒气腾腾地走到地面前,一脸轻蔑地说:“你的嘴还是一样利嘛?考古队不要你了?我说嘛!像你这种喜欢喋喋不休的女人,走到哪儿都惹人讨厌。” “哈!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老公跟别的女人跑了,就是因为受不了你;你还不好好地反省自己,竟敢在这儿大放厥辞。” “你——你——”采音显然正中了她的痛处,只见采仙气得全身发抖。“要不是有你蚂那种受别人丈夫的女人,世上又怎会有我们这些可伶的受害者?” “那是因为爸爸只爱我妈一人;要不,就不会把血龙镯送给她呀!”采仙咬牙切齿地讲道。“你别太得意,谁晓得你是不是我爸的女儿?搞不好是你妈跟四个下三滥的人渣生的,别在这里狐假虎威、自以为是温家的掌上明珠。”采仙失去了所有理智,开始口不择言了起来。 采音闻言楞住,—动也不动地呆站在原地。 绯衣十分担心,显然此番话伤了向来颇为好强的采音。 “放我下来。”她对看温廷瑜说道。“拜托!” 温廷瑜这下才不情不愿地放下诽衣。她慢慢地走到采音身旁,想安慰安慰她。采仙的注意力渐渐移转到她的身上。 “这个女人又是谁啊?廷瑜,你真厉害嘛!每次都换不同的女人,比我换衣服还快哩!” 等等! 温采仙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凶狠地叫嚣:“血龙镯怎会在你的手里?” “我送给她的,怎样?”采音挑衅地讲道。 “你凭什么给这个乱七八糟的女人?这镯子应该是属于我妈的”采仙边说边用力拉扯。 “好痛!”傅绯衣的手膀按她扯得红红肿肿。 “你干什么!”温采音也冲过去加入战局,三个人几乎扭打成一团。 “够了!”温廷瑜终于出声,慑人的语调让三人都住了手。“血龙镯是我让采音送给她的!还有人有什么意见?” 温采音吃惊地看着廷瑜,连傅绯衣都讶异地转头;至于温采仙,则怨毒地瞪着他。 经过这么久的大声喧哗,原本躲在门后的佣仆们都探出了头来。 “书——琴——哪!”传绯衣觉得自己意识恍惚了起来,不由自主地走到温夫人身边说着。“都快三十年了,你一点儿也没变。”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温夫人的眼睛直瞪着傅绯衣,不太高兴地怒斥。 “欠——”傅绯衣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头发,说着。“采仙都是给你宠坏了,你该好好教教她。” “哟!这么快就把我给忘啦?”绯衣的娇媚反而令旁人傻了眼,唯独温夫人浑身不寒而栗。 “欠——”傅绯衣发出了习惯成自然的叹息。 “这声音——”李叔像是见了鬼似地怪叫起来。 “是玉怜夫人!她说话的神态和那叹气的声音,是……玉怜夫人回来了!” 经他这么一说,可把大家给吓坏了。所有围观的人节节后退,个个面色发白,不自觉地缩成一团。 “别过来——”温夫人亦随着人群诅去,原本器张的气焰顿时杳然无踪。 “哈哈哈!”傅绯衣发出阵阵怪叫。“怎么?你也会怕我?真不可思议啊!你平日的架势都上哪去了?那副温家正室的高傲模样到哪去啦!” “你——”温夫人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厉声尖叫道。“滚……滚哪!” 沮采仙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并对着绯衣骂道:“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你快给我滚!妈,振作点。” 绯衣经采仙这么一指,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你还好吧?”廷瑜冲去抱住站立不稳的排衣,紧张地问道。 绯衣勉强站稳,随即困惑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温夫人吓得全击发抖呢?” 沮廷瑜的限底闪过一丝讶异。“你不知道?” 听廷瑜这么说,那一定是和她有关喽!难道她又做了什么古怪的事? “绯绯,你真的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采音也面色凝重地问她。 “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奇怪的行为?”绯衣急急问道。 莫非困扰她多时的噩梦又再度出现了? 采音张畸欲言,却被廷瑜出声制止。 “绯衣累了,让她上楼休息吧!” 他一说完便带绯衣进屋,留下众人惊愕与好奇的目光。 “谢谢!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绯衣躺在床上对廷瑜说道。 “别客气……”他看着她的目光柔情似水,轻抚她发丝的模样是如此深情。 此刻,绯衣真的怀疑廷瑜爱上她了;不过也许是基于补偿心理吧! “睡吧!”廷瑜爱怜地拍拍她。 绯衣觉得自己像只受撒娇的猫,一味地要求主人的垂伶。 她不知廷瑜究竞在床边站了多久,因为她很快就沉入梦乡。 暗绯衣觉得温家上上下下都变得怪怪的。 因为只要她一出现,众人即自动散开,背地里还议论纷纷的用奇异的眼神密着她。 “为什么大家都刻意避开我?”她实在想不透究竟何时得罪了这帮人,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温夫人都足不出户,关在房里不肯出来,当地是个瘟神似的,在这个家中最开心的大概就是沮女乃女乃吧!她自始至终都认定绯衣是那位死了二十八年的小怜;而绯衣也由原先的排斥进而习以为常。所以,每天早上绯衣总会抽个空去看看温女乃女乃;虽然她的神智往往不是很清楚,但从闲聊中,绯衣也了解了温家不少的历史。 有件事令绯衣有些尤心,采音近来常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盯着她,好似她是刚出土的稀奇宝物,让绯衣感到全身都不对劲。 那天……在大厅,她究竟对温夫人说了些什么?她根本全都不记得了。本来想找人问问清楚,可惜人人见她如见鬼魅一般,绯衣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别人。 她禁不住想起温廷瑜。想念他醉人的微笑、细腻的心思、明亮的神采、还有依靠在他身上的温暖…… 唉!才几天没见他的面,她就像是害了相思病似的,整个人魂不守舍。 绯衣的心头慌乱、迷惑极了。这种渴望见到一个人的思念,是源自于自己对廷瑜的爱意,还是……小怜投射出对温思远的深厚情感。 她想理清楚,感情的线却缠绕成一团,根本无力解开。 绯衣懊恼地叹了口气。“唉——” “那是?”正当排衣闲来无事地徘徊在花园时;看到一个身形瘦小、头发微凸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走向平常人迹罕至的小本屋里去。 要不要跟上去?绯衣自付着。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这个从未见过的小老头有些不对劲,像背地里在进行些什么图谋,深伯人知道似的。 不管了,先跟上瞧瞧再说!绯衣好奇地跟上前去,学那小老头儿助手踢脚地走着。 她贴着墙面缓缓地前进。直到小老头进入一扇门为止,她把手搭在门把上,犹豫着是否该窃听。 “你到底在干什么!”这吼声令躲在门外的傅绯衣心跳几乎停止。她还以为自己偷偷模模的举动被人发现了呢。 原来在这扇门后,不只有那个小老头,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居然是那天被绯衣吓得魂不附体的温夫人。 她的好奇心顿时大起,便把耳朵紧贴于门上企图偷听他们谈话。 “什么——”温夫人的暴怒声随之扬起。 “真对不起……”小老头儿的声音也自里面传出来。“我也不知廷瑜这么大本事,能说服白亚力放弃争取到手的土地……” “你不知道?”温夫人再次调高了声调。”你是龙腾的副总裁,居然会不知道公司里的事?枉费我当初用尽心机,死命地提拔你啊!” “廷瑜他最近开始起疑心了,姊秭。” 暗绯衣捣住了差点失声尖叫的嘴。原来这小老头儿,是温夫人的弟弟,而且他们还在商量对廷瑜不利的事呀! “怕什么?他又没证据。”温夫人一副有持无恐的模样。 “可是徐宇扬最近盯我盯得很紧哪!而且我担心……他很可能查出公司的机密是我泄漏出去的;至于那笔亏空的款项,是由咱们捏造的空头公司给接收。再这么追溯下去,我担心事迹会败露。” “什么?连那个家伙伤也怕?书哲。看看你这德行!这么胆小怕事。怎么斗得过精明的廷瑜?”温夫人气呼呼地说。 “是……”温书哲唯唯诺诺地应和。 “那更换总裁的事进行得如何?有几位董事联署?” “这——”小老头支支吾吾的,大概晓得又要挨骂了。 丙然…… “快说——”温夫人的耐性似已用尽,简直就要喷出火来了,想到她那张牙舞爪的校样,绯衣开始同情她弟弟起来了。 “大……大部分的董事都不……赞成,因为……公司的业绩扶摇直上,营运状况比从前更加稳定,所以……他们认为不需要改变……”小老头的声音抖得很厉害,好像湿夫人会一掌劈开他似地。 碰!丙不其然,绯衣听到了温夫人用力击桌的声音。接下来的几分钟,屋内静寂成一片。 “该不会……温夫人真的劈死了亲弟弟吧?”傅绯衣忐忑不安地猜测着。 正当排衣打算放弃,欲转身离去时,两人的对话又开始了。 “最近‘他’有没有再去找你?”温夫人压低声音问着。 “有。”书哲的回答让绯衣松了一口气。 “‘他’提出什么要求?” “要一栋千万豪宅,和一部宾士。” “真可恶!‘他’以为我是什么?财神爷吗?” “他”是谁呢?绯衣十分好奇。 “危险!”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绯衣离开门边,四处张望。是谁在说话? “危险!”声音再度在她耳畔响起。 绯衣突然有种奇特的念头。她感到莫名的心焦,隐约觉得有事即将发生。 她立即离开了小木屋,快步向前厅大门走去。 她的脚步由但而快,速度由原来的小碎步,变成百米冲刺。 危险!廷瑜有危险! 排衣总算弄明白了。原来这声音不是别人,而是渐自她体内的感应。 廷瑜,你千万别出事啊!她在心中默祷。 绯衣马不停蹄地奔至前门,才一推开门便见到廷瑜正朝她走来。 她飞身扑了过去,温廷瑜也顺势楼住她的腰,两人一块跌倒在地。 就在他们倒地的同一时刻,一个花盆由二楼阳台笔直地掉落下来,重重地砸在离他们不到十公分的脚边。 绯衣强迫自己不去注意贴在他身上所引起的脸红心跳的感觉,立刻翻身坐起,抬头望向二楼的阳台后的窗帘旁,隐约有个人影在晃动。 虽只是一闪即逝,但却足以让绯衣认清了那人的侧脸。 只是……绯衣实在不明白她为何要伤害自己的亲弟弟,她好歹也和廷瑜有一半相同的血源哪!采仙和廷瑜之间难不成有什么探分大恨? 她真是搞不懂这家人。刚刚才在那头听到温夫人的阴谋,这头却发现温采仙也想对廷瑜不利。这两人都针对他而采,他究竟哪里得罪她们了?但是这个答案,绯衣知道她就算问了,廷瑜也不会告诉她的。 不知怎么地,她似乎觉得自己很了解廷瑜。其实他俩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她却能清清楚楚地知道;廷瑜是个惯于埋藏心事的男人。 等等!他在干么? 温廷瑜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用手指头逗弄着她细长的秀发。 “你在做什么?”她问。 “耐心点,小红帽,一下子就好。”廷瑜喃喃地说着。 “好了,解开了。”他把头发拔顺,很满意地看着成“可以请你解释刚才的行为吗?” 他的双手搭在她腰上,笑得无辜。“人的头发打结了,我帮你解开啊!” 老天!在她为他的安危担尤之时,他居然还能悠哉地把玩她的头发。真是…… 唉! 廷瑜给了绯衣一个顽皮的微笑,附耳悄声说道: “我真的非常喜欢你迎接我的方式!小红帽。” 她的心跳又开始如小鹿般乱撞,整个人好像要融化在他的眼神里。 廷瑜倾身轻啃她微张的丰唇,排衣只觉得头昏目眩。“我是不在乎你整天赖在我身上啦!但是,身边的观众这么多,我怕你会害臊……”他懒洋洋地瞄瞄四周。 妈妈咪啊!绯衣这时才发现周围看热闹的人还真不少也! 她立刻红着双颊站起身来,把头压得低低的深怕见到从人投来的暖昧眼光。唉!为什么她老是碰上这种丢人的事呢? “大白天的,不要这么亲热地刺激别人好不好?”徐宇扬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暗排衣猛然抬头,一眼就看到徐宇扬戏控般地笑容。“诽衣,你伤了我的心知道吗?”他夸张地故作捧心状。“居然当着我的面和廷瑜戳得这么紧、我会记恨哟!” 他一说完便遭到廷瑜的一记白眼。“别忘了,我要你来是帮我处理公务的,不是来多管闲事的。” “你看。”宇扬撅撅嘴。“这么没情调的男人还是不要算了!吧脆来做我的女朋友吧?”他边说边把手搭在绯衣的肩上,得意地笑着。 谁知他放在肩上的手马上被拍掉,温廷瑜一把上前楼着绯衣的腰间迅速地向前走去。 “别理他!他是个花痴。”廷瑜趁排衣不注意时,和宇扬交换了一个异常严肃的眼神。“举丹十七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女性,只要稍具姿色,他便流着口水死抓着不放。” 见绯衣转头,宇扬立刻换上满面笑容。“廷瑜,你太不够意思了,居然这么毁谤我。”说罢即对绯衣眨了眨眼道:“别相信他,他只是嫉妒。” “我只是说实话。” “绯衣,我对你的真情天地可鉴,你可千万别信他的谎言呀。” “我才不会骗我的小红帽呢?”廷瑜又将绯衣抱得更紧些。 “啧!谁不知道你匆匆结束台北的工作,就是为了赶回来见绯衣。还有,你硬要找来,不就是要我为你分尤解劳,好让你有时间陪傅大美人。你心为我不知吗?” 绯衣笑咪咪地看着眼前这两名互揭疮疤的大男人,觉得十分有趣。 “两位……你们慢慢吵吧!我先告退了。”话一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错愕的两人站在原地。 等绯衣的身影一消失,两人即换上严肃的面孔。 “你看到是谁了吗?”廷瑜问道。 “是采仙。虽然只看到侧脸,但……” 廷瑜伸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虽说这是意料中的事,但他仍感到一阵心痛;明明是一家人,却免不了要有撕破脸的一天。 廷瑜深知大妈的心里不平衡,多年来始终忍让着她,但她却愈来愈过分。她难道还当他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吗?她在他面前搞把戏,他心知肚明;便这一次他是不会再忍耐了! 他掩饰住内心的悲哀,冷硬地对宇扬说道:“也许,反击的时间到了。” 第七章 “妈——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后秀的小男孩天真地问着。 年轻美丽的少妇脸上写着为难。“妈妈要哄采音睡觉,你自己玩好不好?” 小男孩子格格的笑着。“我已经哄妹妹睡觉了,她有乖乖地睡哟!” “真的?”少妇的脸上一阵惊喜。“廷瑜好棒喔!” “因为我是哥哥,哥哥要照顾妹妹嘛!”他老气横秋地回答。 母亲欣喜地牵起他的手微笑地说:“那么我们就来玩躲猫猫吧!你先去躲起来,我等一下去找你。” “好!”小男孩开心地答应,一溜烟地跑走了。 一——二——三——四——五—— 绯衣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对母子,心中感慨万千。要是小怜没那早逝,廷瑜和采音现在会是什么模样?温家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看着正逐间寻找爱子的小怜,绯衣不由得寄予深深的同情。红颜薄命志未伸,小怜也算报憾而终吧!要再见到这种母子同乐的画面,也只能在梦中了! “廷瑜,妈妈要来喽!”小怜打开书房的门,很慢踱步进去。 “在这儿吧?”她俯身向下查看钢琴——没有。“那……在这儿吧?”书架后也没有。“还是在……这儿!”她一把掀开窗帘,却什么也没发现。 “到底在明儿呢?”小怜不解地看看四周,这个廷瑜溜到哪去了? 啊炳!一定藏在书桌下。 小怜信步走去,俯身低头一看…… 咦?没有? 廷瑜呢?廷瑜跑到哪儿去了? 她倚着书桌发呆。 “哇——”小男孩自门后跑了出来喊道。“我抓到妈妈了!” “这——”思远一下答不出话来。 “维也纳皇家音乐学院寄来的入学许可证,为什么会藏在你书里?” 思远感到有些尴尬,神色暗然地垂下头吞吞吐吐地道:“你都知道啦!” “为什么把这封信藏起来?还有,你是怎么拿到的?它明明是我们结婚前一周寄达的,怎么会在你手上?” “是我利用关系拦劫下来的,不过……”思远的语气变得热切起来。“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哦?什么原因?”小怜仍是怒气冲冲地质问着。 “我……小伶!”他撒娇地说着。“我爱你,不愿让你离开我嘛!” “可是你应该要尊重我啊!”小怜气极败坏啜着。 “你怎么可以把我的私人信件偷偷收起来?何况要不要去是我的事,该由我自己来决定呀!” “小怜,坚难道你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思远企图解释。“我不能让体离开我啊!” “这是我的未来、我的人生、我的决定阿!你明知道我的心愿,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手段?”小怜的话调愈来愈高,使得温思远逐渐失去耐性。 “学音乐对你而言真这么重要?值得你抛夫弃子去完成它吗?”思远像只受伤的野兽,一味地吼着。“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些死板板的音符吗?” “我没有要丢下谁——”小怜的泪水迅速滑落。 “你为何不能理解我对音乐的执着,为了你,我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为了你,我取消筹备许久的钢琴演奏会;而你……你居然藏我的信,还指责我的梦想。温思远——你真是没良心哪!”小伶哭着夺门而出,往后山路去。 “小怜……”温思远不知所措地站着,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慢慢地,小怜停止了哭中间环节,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眶;想起思远的态度,她真的感到痛心疾首,连山上寒冷的温度都不以为意。 雾,像只迷惑人的妖怪,一片片地自前方袭来,不多久,周围的景物全都朦胧苍茫,几乎看不清楚路这场景……好熟悉阿!是—— 对了!绯衣想到了。这是她第一次作梦,所梦见的地方阿! 一样的树林、相同的大雾。凭玉怜在她第一次见到定点停了下来,踌躇一会儿才继续向前去。 “好浓的雾哇!”小怜边走边喃喃自语。 接着,绯衣发现,在小怜身后不远之处,有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跟着…… 小怜倚着树干稍作休息,那跟踪她的人一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细微的声响。 “谁?”小怜转身问道。 这……绯衣不由得大惊失色。这情节不就和她所梦到的一模一样吗? 那藏在暗处的人仍旧沈住气,不肯出声。 小怜的情绪逐渐变得不安。她开始像排衣一样,步伐渐渐快了起来,而她身后的黑影也迅速追了上去。 这一切的顺序,都与绯衣梦里的情节如出一辙;不同的只是……那一次是由她自己新自了阵,而这次的主角则换成小怜。 小怜没命地跑着。 她该不会也在这里跌倒吧?绯衣心底想着。 “哎哟!”说时迟那时快,小怜在绯衣曾跌倒的地方摔了一跤,还来不及起身黑即飞快地扑了上去,双手压在她的颈上,没命的掐着。 “救……救命啊!”小怜一边反抗,一边大声叫着。“快放开我!两人扭打之际,晚风吹淡了浓雾,皎洁的月光缓缓照耀大地,黑色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天哪!那人竟然是…… 暗绯衣揉沉重的眼皮,感到浑身疲备不堪。每次作种梦都像身历其境般累人,只觉得越睡越虚月兑。 “早哇!绯衣。” 徐宇扬轻快地打着招呼。 “嗯。”她随便地应了声,还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怎么了,没睡好阿?” “嗯。” “绯绯——”温采音看到绯衣的样子,即和徐宇扬打起赌来。 “绯绯这时是有求必应的活菩萨喔!”温采音眼中闪着顽皮的光芒。 “真的?”徐宇扬不太相信。 “不信就试试,你随便说什么她都会答应。”温采音自信满满地说道。 暗绯衣像个睁眼瞎子一般,虽然努力想张开眼,睡意却一再袭来。 徐宇扬迟疑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立即露出了诡谓的笑容。“当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嗯。”排衣迷湖地点点头。 “她真的点头了也!”徐宇扬不敢相信地怪叫。 “那当然!和她认识这么久,这么点小小的习性,我会不知道吗?” “绯衣,那让我亲一下哦!”徐宇扬再次试探她。 “喂。”傅绯衣呆呆地应着。 他高兴地上前欲吻,却道温采音的魔掌一劈—— “你干什么!她痛耶……”徐宇扬模模正中目标的头部,和屈地哀嚎。 采音双手插腰横眉竖眼瞪着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绯绯是我哥的,你休想染指。” “是绯衣自己答应我的”对不对呀?”徐宇扬暖昧地靠近绯衣。 “喂。” “你这家伙,竟然想乘人之危。” “要怪你就怪伤自己,谁教你把绯衣的小秘密告诉我的。” “嗯。”傅绯衣懒得现会他们,只是直直地往前走去。 她的意识一直模模糊糊地,四周的景物像默片一般,全都失去了声音。 “咦!绯绯呢?”闷了好一会儿,无聊的两人才发现主角居然早就跑了。 “刚则不是还站在这儿?”徐宇扬也觉得莫名其妙。 忽然,一阵优美悦耳的钢琴声传了过来,两人面面相觑—— “该不是……”采音与宇扬异口同声地说着。“绯衣!” 一曲终了,傅绯衣满意地点点头,却被身后的两人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学会弹琴的?”采音的脸颊贴近绯衣,目不转睛地瞪着她。 慢慢清醒的绯衣不解,只是茫然地望着她。 采音幽幽的叹了口气。“我知道要你现在集中精神有点困难,不过,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的钢琴弹得那么好。” 绯衣这才发觉自己正坐在那架白色的钢琴前,手还用力地搭在琴键上。这究竞是怎么回事?她自己也日感到莫名其妙。 “我啊会……”绯衣涣散的双眼写着无辜。“我从没学过。” 她面前的两人面面相觑,惊讶地说不出来话来。 反倒是排衣,竞突然哭了起来。 绯衣自琴椅上站起来,扑倒在采音的怀中叫道:“都是……小怜啦!”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采音急急地询问着。 “她有时会变成我……”绯衣抬起水汪汪的沼眼。“不对!是我变成她……” “你怎么就成她?”采音紧张地催促着她。 “别让她的他仇恨蒙蔽了你的理智!”徐宇扬插嘴说道。“那个女人除了自己谁都不爱。” “胡说!妈妈她一直都爱我。”采仙尖叫着反驳。“别忘了,要不是她,你也不会离开心爱的男人示嫁给启文那个花花大少。”采音一步步地坦着她。“你母亲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掉你的终生幸福。,你不觉得自已是个傀儡,是大妈手中的一只棋子吗?” “胡说,你们全都胡说!”温采仙泪如雨下,脸色苍白得可怕。“我不会听你们挑拨离间的,我妈她——她当然是为我好,是爱我的!”她狂乱的夺门而出,留下四人停在原地。 绯衣忍不住在心底叹息着。 采仙何尝不是一位可怜人呢? 排衣凝视着窗外,心思飘到下午和采仙的对话。 今天下午,她和温采仙在楼梯口巧遇。一如往常她,采仙阴沈、怨毒地看她一眼,便自身旁匆匆而过。 “采仙。”绯衣叫住她。 温采仙缓缓回头,服里充满不屑。 “谢谢你。” 采仙惊悟地看着她,接着嘲笑道:“谢我什么?谢我侮辱你?” “我知道那通警告电话是你打的。” 采仙脸色一变,马上又恢复原先的轻蓖态度。“你谢错人了。我没打那通电话。”她冷冷地抛下这句话,扭头便走。 “虽然你不愿承认,但我还是得谢谢你。”绯衣诚挚道。 采仙闻言,浑身一僵。“随便你。” 绯衣经过好几天的思索之后,终于明白那通警告电话的怪异之处——声音。那但是一个女人刻意压底后的嗓音。 她直觉地想到采仙。因为她一直闪为采仙并非如外在表现的那么恨自己,她只“作梦以后。”绯衣没头没脑地回答。 “作什么梦?” 宇扬看得出排衣的情况有异,她脸上的红晕不太正常。他随即模她的额头,皱眉地说:“她发烧了!” 绯衣仍旧打着呵欠,靠着采音的肩头昏昏欲唾。 “哪一次?有很多次。” 采音听了宇扬的话楞了一下,却仍紧迫盯人地问道:“告诉我们这次的梦。” “这次?”绯衣迷糊地眨眼,精神不太集中‘廷瑜此时亦推门进来,一头雾水地看着奇怪的三人。 “我梦到……”绯衣缓缓转头看着温廷瑜,对他报以虚弱的微笑。“廷瑜和妈妈捉迷藏……书里有信。” 她梦游般伸出手,轻抚他的脸颊。“喜欢……廷瑜。” 廷瑜望向她,疑惑的眼神闪耀着—丝欣喜。“然后呢?接着发生了什么?”采音急切地想知道后续的发展。 “吵架……小怜跑走了,凶手……追杀…… “谁是凶手?”采音抓着她追问着。 “不知道……”绯衣的身体开始摇晃,廷瑜赶紧伸出稳住她。“我不记得了。”她喃喃地重复道。 “我求求你,你快想想!”音焦急的声音再度响起。 绯衣的意识不听使唤,她的精神状态已无力负荷。 “采音,现在逼问也是枉然。不如先让她好好休息,她还在发烧呢!有机会再部吧!”宇扬抓住采音规劝道。 “好吧!也只有这样了2采音无奈地点了点头。” 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傅绯衣也搞不清楚,只觉得总是昏昏沈沈地,无法集中精神。 只是……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她并非睡在自己房里。 她似乎有喜欢在别人房间睡觉的坏习惯他很快就认出自己所在之地。 这张床给她的印象再深不过。唉——睡来睡去,又睡回这里。 排衣颓丧地坐起。大概是梦游症又犯了,值得庆幸的是,这次还穿着衣服。 “醒啦!” 背后传来轻柔的男声,便是绯衣此刻最不想见的人。 她认命地叹气,转身推备挨骂。“我又梦游了,对不起。”刀若涩地说道。 “又?”温廷瑜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是爱往东房里跑。”她低下头,一脸的羞愧。 “昨天的事……你全然忘了。”他模模了巴,若有所思地相着她。 “我做了什么吗?”排衣立即抬起头,紧地问着。 廷瑜则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可爱的模样。 他不禁回想起昨日她将绵软的身子依在他怀中,那娇媚的模样。 他顽皮地对她眨眨眼,惹得她心头小鹿乱撞。“你知道,你一对撒娇,我就没辙了。所以,当你抱着我的脖子,嚷着不肯离开我的时候,我就只有乖乖投降了。”他团嘴一笑。所幸你的烧退了,要不即使你赖在我身上,采音依旧会把我宰了。” “天啊……”绯衣尴尬得说不出话来,整张脸全红透了。 “那是我神智不清时的胡言乱语,你可千万别当真。”她慌忙解释着。 他凑过来,用一种番慎的目光盯着她,缓缓地说:“我倒认为你当时的胡言乱语,较为可靠。”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傻呼呼地望着他。 他俯身,轻刷她唇瓣,一回又一回,她似蝴蝶眷变着花休一般,令她全身轻颤不已。 绯衣脸红地别过脸。“我当时说的话不是真的。” 廷瑜温柔地轻移她小巧的下巴,深情地注视着她。“我认为那些话才是真的。小红帽,别在否认了。” 绯衣依然摇摇头,无法接受这惊人的事实。 “该死!”他淬然站起,挫败地扒扒头发,一脸愠怒。“你总有办法惹我生气。” “对不起……”绯衣嗫嚅地道歉着。 “你这顽固的小脑袋,为何要一再否认事实呢?”他叹息。“你在折磨我,你知道吗2你在折磨我。”他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她惊恐地注视他,他脸上那种狂野的表情让人害怕。 廷瑜知道自己又吓坏了她,立即松开手,沮丧地抚着额头。 “你在怕什么?”他叹息般问道。 “我不了解你,一点都不了解。”她喃喃道。 他轻抚她的秀发。“其实你早就了解我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他语带爱怜地说。 “什么?” 廷瑜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脸庞。维衣觉得好像被春风抚过般,有些醺醺然。 “你的心一直都懂我。”他在她耳边低喃,又来了。每次一靠近,她就被迷得晕头转向,完全丧失思考能力。 她推开他。“别过来,你害我不能思考了。” 廷瑜轻笑,疼借地揽她人怀。 “不能思考,就虽思考吧!” 他俯盖住那柔软的红唇,让两人深陷于无法自拔的情网中。 “绯绯,快告诉我吧!”采音敦促她。 “阿?”傅绯衣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作的梦呀!”温采音沉不住气的开口,氢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叙述出来。 “原来如此。”傅绯衣恍然大悟。“就是——”她把自己所梦到的情形全盘托出。 “照你所说的——”温采音听完绯衣的描述,眉宇之持纠结不已“我妈是道人谋杀的喽!” “我也不敢确定。”傅排衣赂有保留地说着。毕竟,这只是个梦境,什么也无法证明嘛! “那个黑影,你真的没看清楚?”廷瑜也忍不住问道。“会不会是我父亲?” “不,绝对不是。”这一点绯衣极为肯定。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心安了。”采音感激地说着。“维衣,我做这个实验真是做对了。如此一来,爸妈的灵魂终于得以安息。” 她突然握住绯衣的手,势切的说着:“绯绯,这一定是我母亲在冥冥之中引导你,好把二十八年前的真相挖掘出来,洗刷她的冤屈。” “是吗?”绯衣不敢确定。 太多的梦境交错着,她已经弄不清楚了。 “绯绯,你得帮我。”采音充满期盼地恳求着。 “我不知道怎么帮。” “你不是曾见过我母亲,并且和她交谈过?” 绯衣点点头。 “你能不能试试再与她见一面?帮我问个明白。” 每次都是她主动找我,我没办法找她。”排衣为难地说。 “试试也无妨。”采音依旧不放弃。 “好吧!我尽量试试看。”绯衣不忍见采音失望,只有答应。“不过,仅止于这些天;我的假期要结束了,也该回台北了。” “不行——”采音突然大叫,一脸绝望的神色。”我女乃女乃的生日快到了,你多留一星期好不好?拜托……” 绯衣为难地看她,心中掠过千百种想法。 她是不是该就此离开这些混乱想法。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采音突然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她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绯衣惊呼,努力想将采音拉起,无奈她却文风不动。 “你答应我啦!绯绯。”采音苦苦哀求着。 “你先起来。”绯衣不愿见好友这副模样,仍努力地想拉起她。 “绯绯,求求你!我活在这个阴影下二十八年了,你体会不到那种痛苦,你不会知道别人对人指指点点,而你却找不到任何真相的挫折感。你无法了解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的孤寂。求求你,绯绯,若你还当我是好朋友,就留下来帮我查明真相,好吗?” 绯衣再也没有办法坚持了,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她一把抱住采音。“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采音这才放松了下来,整个人伏在她肩上尽情地哭泣着,像是要将长久积压在心头的委屈一次释放出来。 绯衣和衣躺在床上,回想当时的情景,仍忍不住鼻酸。 如此痛苦而当时已有记忆的廷瑜,想必更加难受吧。只是他习惯于将一切放在心底,用冷漠的神色来保护自己。 绯衣叹口气,为他们兄妹可怜的遭遇叹息着。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她跳起来开门。门外的梅嫂面无表情地递上无线电话。“找你的。” 绯衣略迟疑,心底葛然传来一股凉意。 “喂,我是傅绯衣,请问……” “你最好马上离开……”沙哑的声音扬起。“否则……性命恐忧。” “喂……”绯衣想再问清楚,却发现电话早已挂断。 她错愕地将话筒还给梅嫂,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那个声音很奇怪。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她却又说不上来。 万里无云,碧人如洗,鸟儿吱吱喳喳地叫着,十足的夏日风情画呈现在眼前。傅排衣同坐在花园里晒太阳的老女乃女乃打招呼,并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你看来好像有点烦恼。”老女乃女乃和蔼可亲地问着绯衣。 “喂。”傅绯认不想否认,直截了当地点头。 “要不要说给我听听?也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忙。”老女乃女乃拍拍排衣的手讲道。 “该怎么说呢?”傅绯衣有点缅腆。“一个人……有没有可能在另外一个人不久后,就完全了解他呢?” “你指是廷瑜吧”老女乃女乃微笑地注视着她。“你在为廷瑜带给你的矛盾挣扎是吗?” “女乃女乃——”绯衣觉得非常难为情。 “你别以为我是老糊涂,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有时候脑筋虽不清楚,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满清醒的。”老女乃女乃依旧展现亲切的笑容说道。“最重要的是你的心,别胡思乱想地怀疑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会找到真正的答案的。” 暗绯衣听完释怀地一笑,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你要小心!””老女乃女乃的声音突然压低,紧张兮兮地四下张望。 “小心什么?傅绯衣一时转不过来,搞不清楚老女乃女乃的话。 “书琴哪!她是个颇富心机的女人,你一定要提防她,这房里到处布满了她的眼线,任何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当年,要不是她害死小怜……”老女乃女乃因为太激动,讲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女乃女乃,您不要紧吧?傅绯衣急忙拍拍她的背,关心地问候。 “不,我不碍事……她仍喘着大气。“没事儿,老毛病。 “你刚说,是温夫人她——”绯衣听了老女乃女乃说的话非常震惊,急切地想知道后续发展。 老女乃女乃即刻拉了她的衣袖,示意她噤声。“他们又来喂我吃药了!这件事我以后再告诉你。吃了这药后我的神智会不大清晰,不过只要熬过这几天……”她紧握住绯衣的手,严肃地告诫。“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明白吗?” 梅嫂的出现,有如遮蔽天空的乌云,挡住所有的光线。也让夏天炎热的暑气,全然消失不见。 绯衣忍不住打个哆嗦,梅嫂她那如x光般锐利的眼,正冷冷地注视着她,她像人穿透她一般。“老太太,您今天的药还没吃呢!”梅嫂有礼却冷漠地道。 “快随我回去吃吧。” 才女乃女乃巍巍颤颤地站起身来,让梅嫂扶持着往屋里走去。绯衣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认真的思索老女乃女乃的话。 是真的吗?小怜的死真的和温夫人有关? 不过有一点绯衣倒是可以肯定,这个温夫人一百即知道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要是她当真是杀害小怜的凶手,她怎么斗得过她呢? 绯衣望向温家宅院,对偌大的房亿感到阵阵心寒。它就像只巨大的怪兽,正——步步地威逼她、企图吞噬她;而那一扇扇门窗的背后,都仿佛有一对眼睛在盯着她、监视者她,令她无所遁形。 绯衣自斗缝中发现这张纸处,心情非常愉快。想不到他曾像小男生一样传情书给她,真好玩! 她用毛巾擦沾湿的头发,看了一下闹钟—— 糟了,已经九点二十七分了。“从这里走到小溪还有段距离呢!传排衣急急忙忙地穿衣。“我得快些了!” “好暗哦!”二十分钟后,傅绯衣拿着手电筒沿着蜿蜒的小路长驱直入;这条小路并无任何照明设备,只能仰赖着月光勉强看清前方的道路。 “哇!”一只青蛙自绯衣的面前飞跃而过,把她吓得魂不附体,差点儿昏了过去。 “廷瑜——怎么约在这个阴森森的鬼地方嘛?”她停在路中央左看右望,感到有点害怕起来。 “回去吧!回去好了。”傅排衣禁不住想放弃。廷瑜若是等不到好,应该会回到屋于里找吧? 可是……倘若廷瑜只想与她单独约会,那她岂不破坏了他的一番苦心? “不要怕。”她安慰着自己,反正又没做什么亏心事,用不着惊慌。 暗绯衣下定决心之后,又继续向前迈进。 等等——好像有什么声音。 暗绯衣停了下来仔细聆听。 奇怪!会不会是自己心理作祟啊?”除了青蛙和知了的叫声、以及排衣自己呼吸声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我太紧张了,”傅排衣嘲笑着自己,随即大步走去。 “是她!快捉住她!”林子里突然发出一个男音,傅绯衣直觉性地拔腿就跑。 原来,不是自己神经质,是真的有人埋伏在这儿。 绯衣在黑暗中狂奔,由于光线不足路况不熟,再加上速度太快,一个不小心,她整个人伴随着一声尖叫,滚下山坡去。 碰!她大概是撞到了一颗大石头才止住继续翻滚,但全身都受了擦伤,手臂及膝盖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割疽,弄得她浑身酸痛不已。 “在那儿!”男人声音自上面传下来,傅绯衣没有多少时间怜悯自己,匪徒如饿狗一般追赶着她,必须快点逃命才行。 她勉强站起,火热的痛楚自右脚蔓延开来,绯衣咬着牙一瘸一瘸地前进。 潺潺的小溪不断流着,还好它并不算太深,傅绯衣撩起裙摆涉水而过。 “在那里!快追!”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跟着她踩进水里,激起一圆圈的涟谤。 暗绯衣拼命地爬上岸边,往树林里冲去。“往哪里跑好呢?”她紧张地东张西望。 哗啦哗啦的水声,一波波地传入耳中,后面的人就快要追来啦! “不管了!”绯衣随便朱了棵大树,身手灵巧地攀爬了上去。 “我往这头,你往那头搜!币着青色面具的男人对另一个发号司令说着。 “是。”白色面具的男人恭敬地应声,立即朗另一边跑去。 暗绯衣的心跳加速,抓着树枝的双手微微冒汗,全身的衣裳早被溪水浸湿了。 青色面具的男人笔直地走向她,绯衣屏住呼吸不敢妄动,深伯一个不注意的细微声响,会让敌人发现她的藏身之地。 就在树下,男人徘徊了一会儿,的电筒的灯光胡乱地扫射,傅绯衣的心脏犹如压缩机奋力地跳动,她就要晕了过去;白面的男子此时歪返,和青面男子在树下交谈着。 “如何?没有那女人的踪迹?” “没有,您这边呢?” “妈的!”青面男子一拳打在傅绯衣藏匿的树干上,害她差点儿惊叫出来。 “她河能跑得太远。再到附近找找!”说完两人即一齐离去,统统消失在树林的尽头。 暗绯衣直到手电筒的光源完全隐没,才张开口大声呼气。 “廷瑜——”她忍不住想起他来。“要是你也在这儿多好?我就不会独自一个人了!” 不过再想也是惘然。温廷瑜如今正在温家豪宅中,根本听不到她的呼唤哪! 时间不知又过了我久,傅绯衣觉得自己四肢都麻痹了起来。现在下去应该没关系吧?他们已经走了好一阵子了! 她举起冰冷的手模索着小树,小心翼翼地四处观望,没事:她轻轻地踏上地面,依旧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只要按着原路前进。就可以逃离魔掌了吧!她走到溪边,伸脚欲踏入沁凉的水中—— “还想溜?我看你能溜到哪儿去!她的身子被人一把揪住,只见挂着青面的男人得意扬扬地说着。 “放开我——”她扭动身体,以手重击他的头部,他怪叫一声地松了手,抱着头揉搓。 绯衣见机不可失,正要逃走,又被白面男人拦腰固定住。 她这着杨紫琼的招式,用手肘猛撞白面的胸骨,他痛响呼一声,傅排衣即像月兑弓的箭往水里奔去。 青面男人此时追了上来,拉住绯衣的裙摆狠狠地朝她月复部捶了一拳,绯衣立即涌得倒在水中。“臭娘儿们!我看你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青面男人怒斥道。 白面男子赶了过来,用力扳起绯衣的下巴打量她,脸上表情由生气变得邪恶。 “真可惜!要杀掉这么美的妞儿,有点浪费——” 不……不要!暗绯衣买力挣扎,她不愿死前还要被这两个人渣凌辱。 廷瑜……她想起咖柔和的眼神与亲切的微笑;她什么都学校告诉他,她不要就这样死去: 突然问,原来得意的两人停止了笑,只见他们一步步往后退去,且一个劲儿地摇头。 “别……别过来——”两人急速地挥手,挥身拦得厉害。 暗绯衣惊讶这两人的变化,身子朝着他们的方向转去—— 小怜不知自何处飘了出来,只见她手轻轻一摆,白面男人像被球棒击中般飞进水底,溅起了一道水花。 青面男子一见此景拔脚就跑,却像他的同夥一样,被小怜扔进水里。 “饶……饶命呀!”两人向小伶又跪又拜,吓得半死。 “还不快滚?”小怜扭曲发育的瞳孔瞪着他们。 “是……是!”两个赶紧站起身来望着绯衣问道。 暗绯衣点点头。“谢谢……”她费力地吐这两个字;此刻的她就像个破布女圭女圭,全身上无完肤,而且没有力气。 “我带你回去吧[小伶抱起她轻盈地尽了起来。 “嗯。”傅绯衣没有拒绝,因为她根本走不动了阿! 小怜放她在大门前即消失无踪。 暗绯衣奋力地拍打着门,身躯则在门扉上不停地喘气。 “谁这么晚了还敲门?” 李叔咕哝地念着。“一定是隔壁的徐先生,他老挑这种时间——傅小姐!”他话还未讲完,一开门即看到狼狈不堪的绯衣。“你怎么这副模样?快,快进来!” 绯衣抱着满身是泥泞,摇晃地走了进去。 “怎么搞成这样——”李叔急忙扶着她道。“我去给你叫医生吧!” “不……不要……”排衣摇着头,她现在没有力气再多解释什么。“我要回房,你别将这事告诉采音……”她虚弱地回答。 “可是你——”本叔犹豫着要不要听她的话。“这样吧!你先用楼下客房的浴室。” 绯衣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接受他的好意。 他立刻带她到东翼第一间客房去,递给她一件浴袍。 “我等会儿命药箱来帮你探药。”他离开之前说道。 绯衣拖着沈重的身子进浴室,费力地冲洗自己。 热水让伤口传来阵阵疼痛;排衣瑟缩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肮,原来早已既青又紫的肿了一大块。她把浴袍的带子系上,晕眩的感觉再度升起。她抓住门把稳定摇晃不已的身躯。 待这阵昏眩过后,她才开门走出去。 谁知一开门,便看见廷瑜焦急地在门外踱步。 “绯衣……他急切地走过来,脸上洋滋着关心。 “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怎么……” 她张口,还来不及说,便昏倒了下去。 温廷瑜差点握不住手中的棉花棒。 他现在愤怒得只想杀人。 绯衣的身上伤痕累累,窃青四处可见。 “她究竞上哪去了,怎么会把自己搞得这样?”他焦急地走来走去。内心的慌乱和担忧不断地交替反复着。 他看着跟前脆弱的小女人,心中暗自决定:他得把她拴在他身边,好确保她安全无虞,否则,他总有一天会心脏衰竭死亡。 他无法忍受当李叔通知他时,内心的慌张,及看她受伤的心痛,害怕失去她的恐惧。 她是他浮沉人世间唯一的光亮,也是他心湖平静的灵石,他怎能没有她! 他躺在她身侧,轻柔地将她拉近自己.小心地不碰疼她的伤口。 她的他的。她必须是他的。他会不顾一切使她成为他的。 第八章 绯衣睡得很不札实,强梦不时来访,令她难受不已,整个晚上,她都在呓语喃喃中度过。 “绯衣——”她恍惚听到温廷瑜的呼唤,费力睁开双眼,他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帘。 “你醒了!”廷瑜一脸憔悴的模样。看样子他一夜未眠,胡渣也没清除干净。 “你别说了。要是给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这样对你,我一定如法炮制,大力还击。”他气得咬牙切齿地说道。 “廷瑜……。 “我的小红帽。别怕!”温廷瑜把她紧搂在怀里。“我会好好保护你。” “我……我快窒息了啦j”傅绯衣小声地抗议。 这下子温廷瑜的怒气全都消了。这个可爱的小女人跟他撒娇,他怎么气得下去叼? “你这个小东西!”他开始搔她的胳肢窝的痒,傅绯衣尖叫起来。“别这样……下次不敢了啦!哇……” 她边闪躲边忍不住笑着,抵挡不住廷瑜的魔爪。 温廷瑜突然停下,深情的眼眸定定地盯着她道:“也许,我该先让你怀孕才是……” “廷瑜……”傅绯衣还来不及抗议,却被廷瑜一把揽住,再一次沉醉在爱情的滋润中。 “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温廷瑜在书房里会见徐宇扬。 “公司方面牵涉得很广——”徐宇扬的面色有些凝重。“有许多高级主管都牵连其中,而且……”他拿起公事包里的一叠资料,示意温廷瑜自己看。 只见廷瑜的脸倏地下沉。“居然连书哲舅舅也涉嫌?真是令人心寒哪!” “我怀疑——”徐宇扬迟疑了一会见说道。“这可能是温夫人的诡计。” “她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还不确定。不过听说董事会那边有人在煽动,说要更换总裁。” “没那么容易。”温廷瑜信心十足地说道。“自我接手后,公司的业绩节节上升,他们没有理由把我换掉。不过……”他拍拍宇扬的肩。“还是要你多留心。” “我知道。”徐宇扬点点头。 “还有件事——”温廷瑜拍起头看着宇扬。“绯衣昨晚被两个歹徒追杀,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想置她于死地。” “那她没事吧?”宇扬关心地问着。 “不……还好。”廷瑜摇摇头说道。“要是给我查出来是谁下的手,我一定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那当然!”徐宇扬亦同仇敌代地附和。 “没事。但若让我捉到这两人……”他目光变得凶残。“我会让他们后悔自己为何出生。” “起床了,小红帽。”廷瑜拍拍诽衣,并在她额上印下深情的一吻。 绯衣慵懒地伸了个腰,发现廷瑜正注视着她未着寸缕的身躯。“出去啦!”她骄嗔道,脸上红霞遍布。 “我是送衣服来的,既然你要我出去,那……”廷瑜邪恶地一笑,扬扬手上的衣服。 “等……等一下。”排衣急忙唤住他。“衣服留下来。” 他转身,将衣物整整齐齐地摊平在棉被上。 “你怎么……”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我到你房里拿的,喔!当然……”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包括你的贴身衣物在内。” 他拿着一件紫色楼空的内衣,在手上扬阴扬的。 “我喜欢这件,这件比较性感。” 她红着脸,一把抢下他手中的内衣。“我要穿衣服,请你回避一下,好吗?” “我可以帮忙。”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语气暧昧。 “你只会想办法月兑我的衣服——”她的脸又飞上两朵红霞。 温廷瑜爱煞她那目光满面、娇俏可人的模样,忍不住再逗着她。“我是真心想……” “出去——”绯衣双手捂住脸,坚持道。 “好、好、好。出去、出去……不过……”你的脸红的样子好可爱。”他丢下这句话,立到把门带上。飞过去的枕头只砸到门,落下来跌在地上“真是……”绯衣嘟起嘴瞪着斗。 但她也不敢耽搁,立刻起身穿衣服,免得只大野狼又跑回来,等着看她的羞样。 “绯衣,来,让我抱你到书房去。”廷瑜向她伸出“不要,你不要每次都把我像小婴儿一样抱去。”绯衣摇着头,直往后去。 “可是你的膝盖有伤啊!”廷瑜耐心地哄着她。 “我可民自己走。”排衣仍坚持着。 “让我抱一抱嘛!”廷瑜促狭地哀求着。 “不行就是不行。”绯衣将头摇得像波浪鼓般,她竞义正词严地否决。 “好吧!”廷瑜无奈地低下头,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她,在她还反应不过来时,人就被他横抱在手上。 “早知道就不该浪费口小说服你。” “放我下来啦!”傅绯衣打廷瑜,双脚乱踢乱甩的。 “我偏不!”温廷瑜这时意也像个小孩子般和她闹着玩。 “如何?”温廷路咧着嘴,得意地看着她。 “不理你!” “怎么不讲话?生气呀!” 对啦!懒得理你。 绯衣嘴巴闭得死紧,吭都不吭一声。 廷瑜抱着她走进书房,当着采音和徐宇扬的面,把她安置在他腿上,双手还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一张嘴凑过来欲亲她。 “你干什么——”绯衣推开他,皱着黛眉瞪他。“无赖!” 他笑咪味地看着她。“你终于肯开口跟我说话啦!” 绯衣正欲回嘴,却听见采音和徐宇的扬同时发出大大的叹息。 你还在这儿当什么电灯泡?”温采音站在门口,对着一旁的宇扬念道。“这么恶心的情节你也看得下去啊?” “这倒是。“徐宇扬耸耸肩道。“人家甜蜜得不得了,哪会意识到我们的存在?还是识相点,快离开得好。” “你们——”傅绯衣急得叫出声来,若得大夥儿笑成一团。 “好了,别再开她玩笑了。”温采音大步迈进书房,站在绯衣的身边问“听说你出了事?到底什么事?” 暗绯衣紧紧抓着廷瑜,希里从他身上得到支撑的力量,然后娓娓诉就触目惊心的遭遇。 “可是,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到溪边去呢?”徐宇扬皱着眉头发出疑问。 “是啊。那边晚上没有灯,一个人好危险的!”温采音也感到奇怪。 “因为……”绯衣瞄了廷瑜一眼,小声说道。“我收到一张署名廷瑜的纸条约我到那儿去,所以——” “什么?冒我的名叫你出去?”温廷瑜怪叫了一声。 “哎啊!是我自己太笨了嘛!”傅绯衣连忙诉说自己的不是,免得廷瑜自责。 “我没有想到你一向都光明磊落的,有话在家讲就好,不该……” “对不起。”温廷瑜仍感到歉疚。“你为了我——” “别说了,我不曾怪你的。傅绯衣轻抚他的脸庞说道。 “哟!又在开什么小组会议呀?”温采仙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们可没邀请你来,你别来这儿惹人讨厌。”温采音立刻反击。 采仙根本就不理她。“我就说嘛!受了伤还能扮这种楚楚可怜、引人同情的模样,还真是不简单耶! “喂!你讲话客气一点。”连徐宇扬都听不下去。 “采仙,你最好适可而止吧!”温廷瑜亦冷冷地说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对我妈——” 是有着无从发泄的苦闷。 “在想什么?小红帽。”廷瑜低沉的嗓音自她身边响起,双手也同时环上了她的腰。 “没什么。”绯衣甜甜地一笑,依偎在他的怀中。 “一定是在想我。”他爱怜地轻点她的鼻尖。“因为只有想我,才会想得那么专心啊!” “讨厌。”绯衣娇嗔道。 廷瑜则开心得大笑,拉着她坐上白色的凯迪拉克,往后山驶去。 夜深人静的山上,充斥着扑鼻的花香,皎洁的月光照耀夜空,和闪亮缤纷的星子相互辉映。 “好美喔!”绯衣忘形地呼喊着。 “这是我最喜欢的地点。”廷瑜痴痴地望着徘衣,目光中的深情使人沉醉。 “每当我有心烦的事,我就会来这儿看夜景。”他注视着繁星如织的天空。 “只要站在这里,就会觉得自己很渺小,跟大自然相比,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绯衣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心语。 “这里的宁静,让我可以清楚地理出思绪,找出真正的自己。”廷瑜转身面对她,温柔地道。“自从与你相遇后,我更常来此地。” “我令你……心烦吗?”她迟疑地问道。 “不、不是。我为自己理不清的感情而烦乱。”他轻轻地抚弄着绯衣柔软的发丝。 “绯绯——”温廷瑜轻轻拥她人怀。“你和我所交往过的女人截然不同。你是如此善良、纯真、美丽又可爱,令人爱不释手,你知道吗?”他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睛。“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如此心动。每见你一回,就更想接近你‘每看你一眼,就爱你多一些。我一点也无法理解这种失控的心情,总是深深地为你所吸引……” “廷瑜——”傅绯衣为他真情的告白,感动不已。 “你就像颗巨大的磁石,不停地左右着我的思绪,起先我非常惊慌,想不顾一切地月兑逃离去;所以想尽办法替你安上一维可笑的罪名,企图阻止自己继续接近你。” “直到我伤害了你……”他痛苦说道。“我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而你却如此善良大方地原谅我,更让我无法放开你。” “对不起,绯衣”温廷瑜扳过她的身,绯衣面对着自己。“虽然你原谅了我,但我却永远记得自己的过错。希望你结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你,保护你一生一世,好不好?” 面对深情款款的廷瑜,绯衣心里很感动,但却存在着一丝犹疑。“给我点时间考虑好吗?” 他点点头,再度将她搂进他宽阔的怀抱。“别让我等太久,好吗?” “喂。” 星空下,有两颗硕大的星子,正一闪一闪地发出光芒,像是要为这对有怀人,做着爱情的见证。 “该回去了!否则采音又要去警察局报案了。”傅绯衣坐在车里,对着驾驶者白色凯迪拉克的温廷瑜说着。 温廷瑜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没说什么。 “怎么啦?”傅绯衣觉得有些奇怪,两眼直盯着他瞧。 廷瑜仍旧不出声,只是两道眉毛凝结在一块儿,表情沉重不已。 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 虽然系着安全带,傅排衣的右手还是紧紧地抓着门把,不敢动弹。“廷瑜,你开得太快了……” “昭。”车子顺着山路蜿蜒而冲,温廷瑜一点也没减速的意思。 “廷瑜,采音不会再这么大惊小敝的——”傅绯衣真的有些害怕地说。“你别急着赶回家了。这种速度,我们会翻车的……” “没有煞车。”廷瑜沉声道;“煞车失灵了。” 没有……啊? 排衣的脸色刷地变白,廷瑜在开玩笑吗2温廷瑜的手覆上她的手臂,轻抚安慰地说着:“小红帽,你听好……再过几分钟有一段路比较平缓,等我数到三,你就打开车门跳出去。知道吗?” “那你呢?”傅排衣相信温廷瑜不是在讲笑话,是煞车真的失灵了! “我也会跳,所以你千万不要迟疑,一定要跳出去。知不知道?” 暗排衣僵硬地点着头,两眼紧叮着挡风玻璃的路面。 一个急转,温廷瑜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露,汗水也自额际滑了下来。 “小红帽,难备喽!” 暗绯衣看了温廷瑜一眼,后者给了她一个足以信任的微笑。 “就是这儿了!一——二——三——绯衣用力地扳开车门,使劲浑身力气地飞跃了出去,身体撞击到柏油路,快速地滚了好几转之后才暂停。 “廷瑜,我们成功了。”她忍着痛,自地面上爬了起来;看着车子冲出护栏直落山谷,“轰”的一声,发出眩目的火光。 “廷瑜——”火花划亮了夜空,把周围的一切景物都照得灯火通明,不过傅绯衣四处张望,却没看到爱人的踪彤。 他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廷瑜!”她大声吼叫着。“你快出来!别吓我……” 除了车子的爆炸声和一阵阵地引燃火花外,压根儿听不到有人的声音。 “回答我呀!廷瑜。”她的声音吸泣起来。“为什么不回答我……” 天啊!发生了什么事? 她居然还来不及告诉温廷瑜她爱他,她愿意嫁给他,受他一辈子的呵护,他就……再也来不及啦! 暗绯衣掩面痛哭,她懊悔自己为何不把握机会,让两人早口过着幸福的日子。“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想到这里,绯衣哭得更伤心。 “绯……绯衣……” 暗绯衣停止哭泣,因为她似乎听到廷瑜的呼吸。 “你在哪里?廷——瑜——”她到处找不着他的身影,急得都快疯了! “这儿……护栏……” 暗绯衣急忙跑到护栏边,发现温廷瑜正双脚腾空地挂在半空中,随时都有掉下山谷的危险。 “廷瑜,你快上来,太危险了——”傅绯衣看着爱人在鬼门关前挣扎,她不禁乱了阵脚,不知该怎么才好。 怎么样?怎么样? 整条路上根本没有车经过,住家全都集中在山腰下,她手上又没有工具;即使廷瑜再孔武有力,也没办法撑到天亮。 “把手给我——”傅绯衣心一横,立刻趴来伸出自己的手。 “不……不行。” “我能拉你上来,快把手给我!”傅绯衣要争取任何一丝救人的机会。 “我会把你拖下去的……”温廷瑜费力地摇着头。“你还是去找人——” “来不及了!”傅绯衣的脸上已分不清是泪或汗,她拼命哀求道:“我求你,廷瑜,让我试试……” “不!太冒险了……温廷瑜仍坚持自己的决定。 如果廷瑜受不了……那—— “我也下去。”绯衣似下了极大的决心。“就让我陪你一块儿掉下去吧!” “你疯了——”温廷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绯衣竟如此要胁他! “如果你走了,我也不要活了。”绯衣大哭出声。 “绯绯——”温廷瑜的眼眶亦湿润了起来,她居然打算跟他同归于尽。 “这样吧……”温廷瑜耐心地安尉绯衣。“我们试试看。你把手给我……” 暗绯衣伸出双手,使尽吃女乃的力气用力往上提;也许是狗急也能跳墙,她竟将重她整整十五公斤的温廷瑜给拉了上来。 暗绯衣满身大汗,手因过于用力过度而虚月兑地发着抖,两人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地。 “看来……我们要走路下山了——过了好半晌,温廷瑜幽幽地吐了这一句。 “笨蛋……” “啊?你说什么?” “笨蛋!笨蛋!大笨蛋!”傅绯衣歇斯底里地捶打他的胸口,哭叫着一发不可收拾。 “你……你要是真的摔了下去,那我……怎么办嘛?”绯衣抽抽噎噎,拼命地捶打楼住她的廷瑜。 “我的小痹乖——”温廷瑜没有制止她的拍打,只是低声地说着。“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身边吗?” “我好怕……我刚才真的好害怕。”她的身体依旧颤抖不止。“我以为自己会就此失去你了!” “别哭、别哭了——”廷瑜拍拍她的背脊,哄着她说。“一切都过去了,别再想它喽!” “要是你不在……”绯衣抬起红肿的泪眼质问着廷瑜。“我要嫁给谁呢?” “你——你是说……”他讶异地推开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红帽。 “我这一辈子赖定你了,你别想逃跑!她吸吸鼻子清楚地告诉他。 “你真的答应我的求婚?”温廷瑜欣喜若狂地叫道。“不会反悔吧?” “不。”排衣坚定地回答。“你赶都赶不走我了!” 哇!温廷瑜高兴地抱起了排衣,在无人的马路上愉快地转着圆圈,似乎早忘了刚才的惊惧了。 “你放心。”温廷瑜停下来,认真对着绯衣说道。 “我一定会实现承认,努力地让你生个小baby。” “廷瑜——”傅排衣又被他逗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埋人他的胸口,吃吃地笑着。 其它,生一个像他一样俊俏的小男孩,也没什么不好嘛! 暗绯衣在心底悄悄同意着。 “恭喜你了!绯绯。”温采音欢喜地抱着老友。“你们可别把我店个百分之百的媒人给忘了哟!” “恭喜啦!绯衣——”徐宇扬伸出手道。“虽然我会难过很久,但还是诚心祝福两位白头偕老。” “宇扬——”绯衣亦将手迅速伸出。“谢谢你。” “我说你这家伙可真幸运,竞能得到排衣这种好女孩……”他转身面向廷瑜捶了一拳。“真有你的!” 温廷瑜笑而不答,只是默默地注视绯衣。 “打算何时宣布这个喜讯?”温采音简直迫不及待要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了。 “我想在老女乃女乃生日的时候。”温廷瑜模模头作答。 “那什么时候结婚?”徐宇扬看来比主角还兴奋的样子。 “老女乃女乃生日时先订循,年底再结婚。”傅绯衣望着廷瑜嫣然一笑。 “还有好多天耶!”温采音失望地叫嚷着。 “又不是你结婚,你紧张什么?”徐宇扬用手肘顶了顶采音。 “我不答应?”温夫人和采仙一前一后地出现,一阵低气压席卷而至。“我反对。” “你这个老巫婆——”采音卷起了衣袖骂道。“谁稀罕你同意?” “我也没有打算征求大妈的意见。”温廷瑜笑笑地说着。 “你说什么?”温夫人张大了双眼瞪着廷瑜,而他却无视于她狂怒的目光。 “这种女人—下”她马上把目标转到排衣身上。 “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也没傲人的学历,这种平庸之辈不配进咱们温家!” “我就是喜欢她的自然率真,最重要的是她不似那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虚伪又做作。”温廷瑜坚定地看着绯衣,脸上写满无限柔情。 “总之,我是不会承认这门婚事的。”温夫人意味深长地瞪了绯衣一眼。“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即像只骄傲的孔雀,摇着一摆一摆地走了。 暗绯衣觉得心好冷。 她的喜悦已被覆上层层的乌云,团团地将她里住了。 风真大。 不但吹乱了她的头发,还扬起了粒粒砂石,刮着她的脸隐隐作痛。 暗绯衣拉紧了身上单薄的睡袍,想维持一定的体温;她站在梦里的故事中,望着白茫茫的烟雾,看不清周围的景物。 一声女性的尖叫,让她全身为之沸腾;绯衣急忙地跑去,而不顾脚庇传来的刺痛。 那名身穿只色风衣、头戴黑帽,脸又用白色口罩盖住的男人,正压在小怜的身上,两手使劲儿地掐紧她的脖子,欲置她于死地。 “住手!”傅绯衣狂喊地往前奔去,却因撞上了不知名的物体而跌坐在地。她费力地爬起身来,不敢相信地望着前方,伸手一模——竟有一道透明的墙阻挡在她的面前。 墙外的小怜与那个男人激烈地搏斗着,徒留干着急的绯衣在一旁死命拍打落墙面。 “快住手!”傅排衣又急又气,却只能一味地呼喊。“小怜……” 冯玉怜随手抓了一把沙子掷向对方,那人立刻以,手捂住双眼怪叫出声,小伶胡乱拉扯之际,竞一把扯下那人的面廖—— “是你!”小伶惊悟地站起,不敢相信地叫道。“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对方缓缓自口袋中拿出早已预备好的武器——一把锐利的匕首。他挥舞着闪着银光的刀尖,一步步向小怜靠近。 “不!不要哇……”傅绯衣简直就快哭出来了,却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制止这可怕的一幕。 小伶被逼得一再往后退,她的脸上充满了绝望与悲愤。傅绯衣此时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但可以肯定的是:冯玉怜认识这个人! “危凶傅绯衣看到小怜正往山崖边迟去,顾不得他们根本无视于她的存在,仍然大声警告着。“快停下来!小怜——别再走啦!”她努力地捶打着看不见的围墙,并开始奋不顾身地以肩部冲撞;但不管她如何使劲儿,这面墙都文风不动,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悲剧产生。 另一头的小怜依旧不知死期将至,她只是不断地保持和对方的距离。 “啊——”傅诽衣遮着双限,不忍看下去;空气中飘荡着冯玉怜姜厉的叫声,由近而远,裂成阵阵碎片。 “小怜……”这样掉下去,她肯定是摔得粉身碎骨了。傅绯衣难过不已,泪珠像水龙头一样流个不停。 她慢樱地抬起头,脸上挂着两行清泪,遥望向远方的崖壁—— 等等!小怜还没死呀!! 她的手紧抓着光秃秃的岩石奋力挣扎着,努力使自己的重量不要下坠。 “救她……谁快救她?”傅绯衣看到活生生的小怜向兴撂手舞足蹈起来,但处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不能担保她可以逢凶化吉;而绍衣仍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祈祷小怜能平安无事。 站在生死关头徘徊的小伶面前,那男人只是冷冷地俯视她,一动也不动。 “这个没心没肝的混蛋!。傅绯衣狠狠咒骂着。要是让她知道这个人是谁,她一定将他大卸八块,再一口一口地把他吃掉。 那男人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他抬起左腿,不偏不伤地踩在小怜的右手上用力地旋转着,冯玉怜痛得大叫,随即松开了被踩压的手;现在,只剩下另外一只手挂在峭壁上了。 “你这个变态!小怜已经不行了,你还这样对她……”傅绯衣急得跺脚,却于事无补。 “咻”的一道光线吸引了排衣的眼睛。 巴首在月光下闪着冰凉的银光,男人拿着它慢慢垂下,用力一划—— 小怜发出和刚才一样的尖叫声,就这样消失无踪了…… 不是人!真不是要!! 暗绯衣觉得这人实在太残忍,居然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人冤死在他面前,难不成他的心是铁做的吗? 敝不得小怜死不瞑目。在这样幸福甜蜜的情况下莫名奇妙地死去,任谁都会心有不甘呀! 而陷害小怜的男人还停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弯腰检视着峡谷,仿佛正意犹未尽地享受杀人的乐趣呢! “小怜——”远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唤声。这声音……是温思远吧? 暗绯衣焦急得大叫:“在这儿!在这儿啊——” “小怜——”呼唤声由远而近。温思远的身影逐渐出现在眼前,他急切地寻着心爱的妻子,满脸的慌张失措。 暗绯衣此时已忍不住热泪盈眶。“无论你再怎么搜索、再怎么呼唤,即使喊破了嗓子,也无法找回挚爱的妻子了!”她感到一阵鼻酸。 “小怜!你到底在哪儿!”温思远的声音哽咽起来。“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吧。别再这么折磨我了!” “小——”温思远突然楞住。他望着山崖边冯玉怜遗留的手帕,不可置信地蹲了下来。 “不……不会的……你不会这样惩罚我的……”温思远紧强着手帕,胸口却剧烈地起伏。 “小怜——”他跌跌撞撞地走近山崖,谷底吹起的寒风让他挺不住身躯,就象个全身虚月兑无力的人一般跪倒在地,两手抓着自己的头没命地摇着。 “不——”温思远悲姜的叫喊声在山谷中不断地回荡,脸上的五宫痛苦地扭曲成一团。 “这——不——是——真——的!”思远绝望的哀嚎让绯衣也忍不住地滴下了伤心的泪水。 第九章 绯衣哭着醒来,心情异常沉重,她闷闷地坐在床沿,完全不想见任何人。 “眼睛都肿了。"她望着浴室的镜子,咕哝道。 她打湿毛巾敷在红肿的眼皮上,经过半个小时后,终于勉强可以出去见人。 廷瑜不知起床没有?顺道绕过去看看。 廷瑜的房门虚掩着,傅诽衣自门缝中看到了徐宇扬比手划脚地讲话,深伯打扰了两人谈公事,她决定待会儿再来找人。 警方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吗?"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去时,听到温廷瑜发出了疑问。 什么化验报告?绯衣纳闷。 “出来了。根据初步研判,车子曾被人动过手脚,因此,你们那晚的失事,不是意外。徐宇扬的声音里有平日少见的严肃。 什么?! 在门外偷听的绯衣大吃一惊,她一直以为只是单纯的煞车坏掉而已。 “我想也是。"温廷瑜的声音依旧平板地不带一丝情感,完全察觉不出他的怒火正在聚集。 “根据现场残留的油渍推断——"徐宇杨接续道。"你的煞车线可能早被剪断。汽油沿着路面不停地滴漏,即使不踩煞车,挤命滑行也会爆炸的。” “查得出来是谁干的吗?” “警方找出一些可能涉嫌的名单,你看看。” 暗排衣看见宇扬拿了一张纸递给廷瑜,无奈相距太远看不清晰。算引她不想勉强了;知道是谁又能怎样呢?拿斧头去砍人家吗?再说她最近实在已经知道太多事情了,小小的脑袋瓜里一时之间也无法消化,还是不要给自己制造麻烦吧!反正他们两个一定会料理得很好的。 这样一想心情随即开朗,她轻松地下楼,却在大厅见到那日和温夫人说话的老头。她原想装作没看见地记过去,但可惜……她被逮个正着。 “这不是廷瑜的新娘吗?"温书哲夸张地调高了声调。 “您……我认识您吗?"傅绯衣假装从未见过此人,毕竟她上回是偷偷看到他的。 “我是廷瑜的舅舅——"他上前一把握住排衣的玉手,眯着原就细小的眼睛说道。"是他们大妈的弟弟。” “啊!您好。"傅绯衣基于礼貌,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知为什么,傅绯衣非常讨厌看到这个人。他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恶心感、獐头鼠目模样让人避之唯恐不及。 温书哲紧抓着傅绯衣的手,不停地用拇指磨搓着她的手背。"哇!廷瑜眼光真好啊!找个和妈同一典型的媳妇儿;皮肤又白又女敕,脸蛋跟个洋女圭女圭似的,真是可爱极了!这是不是遗传哪?怎么父子俩的口味都一个样儿呢?"他从头到脚仔细地把绯衣打量了一遍,那种邪婬的神情盯得绯衣浑身不自在。 “谢谢……"绯衣欲抽回被他模遍了的右手,温书哲却没有放开的意思,反倒握得更紧。 “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温书哲的脸色倏然转为阴沉。"无论你知道些什么,都不要多管闲事的好,这样日子也能快活一些;否则——” “把你的脏手拿开!"徐宇扬突然出现在绯衣身边。 温书哲立刻放开排衣,沉着脸道:“我不过是恭贺她,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儿。"徐宇扬正义凛然地说道。 在他两人讲话的同时,傅绯衣才注意到刚才一直躲在温书哲身后的男子。他长得很瘦小,赂驼的背脊似乎很难挺立起来,不过那副小头锐面的样子,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 这个一副瘪三的男子,发觉傅绯衣的眼神之后立刻低下头,并且转向背对着她,不让绯衣看清他的面貌。 这个形影猥琐的男人究竞是谁?为什么怕绯衣看他呢? 暗绯衣觉得很纳闷。 事情竞越来越复杂了! 自从上回在花园与老女乃女乃谈过话后,傅绯衣即非常喜爱这位随和的老太太;只不过,至此之后她就没再见过神智清醒的她,这令排衣很是泄气,同时也不禁怀疑,上次老女乃女乃说的话是否可以当真? “女乃女乃——"傅排衣敲着门。"我要进来喽!” 门一开,就见到老女乃女乃坐在摇椅上。"绯衣,来——"她召唤着她道。 “女乃女乃,您今天好吗?"傅绯衣关了门轻快地上前,蹲坐在老太太的跟着。 老太大今日气色极好,两颊红通通地显得喜气洋洋,嘴角亦挂着欢乐的微笑。 “听说你和廷瑜要结婚啦?"老太大笑呵呵地看着绯衣。 “女乃女乃,你今天——"傅绯衣有点儿吃惊,怎么今日的老太太好似又清醒了? “我真高兴。"老太太伸出满布皱纹的手,紧紧地握着绯衣。"欢迎你加入温家。” “谢谢你!女乃女乃。"排衣开心地亲了一下老太太,两人一块儿愉快地笑了。 “你还记得我上回告诉你的事吗7"老太太忽然压低了嗓音问着绯衣。 “恩。"傅绯衣点头。 “有就好……"老太太露出宽慰的神色,随即再说道:“其实除了书琴,还有一个人你要注意,他可能比书琴更加歹毒好几倍呢!” “是谁?"傅绯衣跟着紧张地眨了眨眼。 “是——"老太太正欲开口,敲门声却传人耳际。 “老太太,我要进来了。"梅婶一开门,看到绯衣也在屋里的情形吓了一跳,不过很快的,她又镇定地回复原来不苟言笑的样子,合上门走了进来。 “原来傅小姐也在!” “什么傅小姐,她是小怜啊!"老女乃女乃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还不快给小怜沏壶茶?快去!” 梅嫂闪过一丝不屑,但仍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绯衣——"老女乃女乃转过身来抓着她,眼神还不时膘向门扉,焦急地说着。"今天午夜你来我这儿,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女乃女乃?"傅绯衣搞不清楚老太太到底有没有疯,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 “我是装疯卖傻骗她。"老女乃女乃不停地望向房门,催促着绯衣说着。"现在你赶快离开,免得他们又起疑心。 暗绯衣不安地点点头,立刻听话地走了出去,正巧遇到端着茶的梅嫂。 “不多陪老太太聊一会儿?"梅婶怪声怪气地问道。 “不……"傅绯衣全身打了个寒颤。只要一看到她,绯衣就觉得呼吸困难。"女乃女乃该多林息……"她嗫嚅地说着。 “这倒是。"梅嫂语气尖酸,真让人不舒服。 “谢谢您,梅婶。"傅绯衣迳自从她手中接下茶杯,报以一个勉强的微笑,即似逃命一般飞奔面去。 采音提前赶到台北,原因无他,因为她亲爱的老公——程昱今天终于回国了!小俩口数日不见,自然有说不完的情话,为了避免闲杂人等的干扰,他们要明天才回来参加老女乃女乃的寿诞。 少了采音,温家宅子变得好冷清,绯衣不禁开始想念她了。 奇怪的是,除了早上见过徐宇扬一面外,到傍晚为止,廷瑜和徐宇扬不知忙些什么,全不见人影。 真反常耶:廷瑜以往不管工作多忙,总会抽出时间陪她吃饭;就算他真无法陪她,也会告诉她在忙些什么;不像现在,连他人在哪儿都不知道。真是怪异。排衣懒懒地拾级而上,心里多少有些沮丧。 “我希望你别再玩这种低级的把戏。"廷瑜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 绯衣加快脚步,冲上二楼。 只见廷瑜双手抱胸,和怒视着他的温夫人在走道上等侯着。 “我玩什么把戏?"她挑衅地问道。 “我知道你指使你弟弟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廷瑜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大叠的资料及报告,"啪"的一声出现在她面前。 “你是什么意思?"她勃然大怒。 “我做了什么,心里清楚得很。"廷瑜仍维持他一贯的淡漠表情。"我劝你,别再让我知道你企图伤害绯衣,否则……。 温夫人发出尖锐的笑声。"怎么?堂堂龙腾集团的负责人,现在竟然有了弱点。” 廷瑜依然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我警告你,别逼我做出让你后悔的事。” 他转身,惊讶地看见绯衣就在他们身后不远之处。 绯衣心虚地对他一笑,希望廷瑜不要因此而生“走吧。"他温柔地对她说着,并轻搂着她下楼。 晚餐是在沉默中进行,绯衣耐心地等待着.等廷瑜主动开口告诉她一切始末。 饭后,他轻声说道:“我们去花园散散步。” 晚风微微吹拂着,远处传来一阵阵蝉鸣声,她牵着廷瑜的手,沉醉在此刻的幸福里。 “小红帽……"他深情地唤着她。 “其实,你不必这么卖力地去追查二十八年前的旧事,我不希望你因而累坏了,也不希望你陷入危险之中。” “我不会有事的。"诽衣甜甜地笑,心中泛起一股暖意。 “小红帽。"廷瑜的双眸洋溢着款款深情。"我承认二十八年前的事,对我很重要,而采音也请求你,一定要查出真相,但是……"他的声音因担心而轻颤着。"任何的真相都没有你重要,我不要你受到丝毫伤害;尤其……你不知道你所面对的,是怎么样的敌人。"他紧紧地将她抱住,像是伯一松手便失去她似的。 暗绯衣抬起头看着温廷瑜”“你们兄弟俩背负着这个疑团已经这么多年了,恰好我又能帮上你们的忙;尤其采音那么热切地盼望我能揭开真相,我怎能令她伤心嘛!” "但我怕那些人会对你不利呀!"廷瑜着急地说。 "还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或像我妈一样遭人陷害,你教我怎么活下去?” “"放心吧!廷瑜。我会小心的。"傅绯衣转过身子双手环上他的颈项,温柔地说道。 “我也不舍得离开你啊!” “知道就好。"温廷瑜爱怜地捏捏她的鼻子,献上一个深情的吻。 当!当!大厅墙上的时钟于半夜十二点整呐了起来。 现在大家都已经睡了吧? 暗绯衣蹑手蹑脚地从楼上溜了下来。她偷瞄了廷瑜的书房一眼,灯火通明,想必一定还在办着公事。 她小心翼翼地经过他的门前,深怕被发现了,廷瑜就会陪她上床睡觉了。 “女乃女乃——是我。"她好不容易走到老太大的门前,敲了一记轻声说着。 等了好一会儿,老太太都没有动静。 “我进来喽……"傅绯衣试图转动着房把,想不到房门应声而开''她立即闲入房里,迅速地把门带上。 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傅绯衣什么也看不清楚。 “女乃女乃……"她小声唤着,室内仍是死寂一片。 终于,她的眼睛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就着微弱的目光,缓缓前进。 “女乃女乃。"绯衣猜她大概睡着了,便模索着走到床边,打算叫醒她。 绯衣伸手往床铺一模…… 咦?没人。 女乃女乃呢?温女乃女乃上哪儿去了? 她打量着四周,隐隐约约可见到摇椅上,浮现出一个人形。 “女乃女乃——"她低唤一声走过去。 却从脚底下传出了噼哩叭啦的碎裂声。绯衣低头,这才发现散落了一地的白色药丸。 咦?这不是温女乃女乃平日服用哮喘的药吗?怎么会掉了一地? “女乃女乃……"她轻唤着,摇椅上的人,却依然没有回答。 绯衣开始怀疑,摇椅上的人,真的是温女乃女乃吗? 她仍朗摇椅前进,心却愈来愈不安及退缩…… 淡淡的冷汗,自额上流了下来,她想转身离开,却又不舍放弃。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得窥二十八年前的真相下。 她犹豫不决地在梳妆台前的镜子停了下来。 微弱的月光,自窗外射了进来,她不经意地瞄了镜子一眼,却差点魂飞魄散。 一只苍白面无血色的手。静静地躺在床下。那是……温女乃女乃那仁慈而充满皱纹的手。 顿时,一股寒意自心底涌了上来,她不停地颤抖着,大额的泪珠,自服眶中倾泻而下。 她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独自吞噬着那苦涩的恐惧。 此时,坐在摇椅上的黑影,修地站了起来。 “你……你是谁?"绯衣的声音忍不住发颤,紧闭的牙关格格作响,身体也不自觉地后退。 黑影没有吭声,只是一步步也朝她走来,一步接着一步…… 黑影一步步地逼近,傅绯衣无助地向后退,直到背脊碰到了坚硬的壁面,电灯的开关咔答地响起—— 白花花的光线一下于笼罩了整个房间,傅绯衣以手遮蔽突如其来的亮光,努力适应着眼前的景象。 虽然黑影亦被这光芒给照射得睁不开眼睛,令傅绯衣终于有机会看清此人的真面目—— “梅嫂?原来是你!"傅绯衣讶异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梅嫂,以及她手上那把银色匕首。 “为什么?"原来,傅绯衣梦境里的那个黑衣人根本不是男人,而是乔装成男人的梅嫂! “二十八年前我能够杀掉你冯玉怜,现在……我当然可以再杀你一次!"梅嫂的眼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疯狂地骂道。 “我不是冯玉怜——"绯衣惊恐地解释,却不奢望梅理会相信。 “哈!炳!炳!"梅嫂疯狂地笑着,晃着手里的武器得意地说道。"怎么?你也会怕我吗?” 廷瑜!快来救我!暗绯衣的心底巴不得出现奇迹,冀望温廷瑜能冲出来解救她;不然,她的下场真会和小怜一样悲惨了! 梅嫂尖声一叫,高举着幢首向她身上刺来,傅绯衣迅速一蹲,趁着空档夺门而出。 快来人呀! 暗绯衣冲进温廷瑜亮着灯的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整个人贴在门后频频喘气。 “廷瑜……"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叫着。房里放眼所及空无一人,温廷瑜似乎没在这儿。 “廷瑜?"屋里虽然灯火通明,却安静地出奇。傅绯衣一边唤着.一边绕过沙发往书桌走去。 “哎哟——"她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跌落在地。她努力地站起,转身一看—— “这个人……"等到绯衣看清楚躺着地上的是具死尸,而且还是今天才见到,那个躲在温书哲背后的男人时,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救……救命阿!"她狼狈地想跑,却发现沙发的另一边也躺了一具陌生的尸首。 这……这两个人……怎么会死在这儿? 廷瑜呢? 暗绯衣惊慌失措地瞪营房门,心想该不该开门出去找人。 “绯……绯衣……"一阵申吟传入耳中,傅绯衣跳起来冲向书柜后一看—— 脸色发白,身体僵直的徐宇扬;和撞破了头,满脸是血的温廷瑜。 “廷瑜!"傅绯衣惊呼地抓着他的手。"你怎么会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 受了重伤的温廷瑜费力地撑开眼皮,用着沙哑微弱的声音对她说道:“快……快逃——” 暗绯衣摇头。她不能把廷瑜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个小傻瓜!温廷瑜在心中埋怨着。他的头仍因巨大的撞击而晕眩,这疼痛剥夺他所有的力量,如今绯衣身陷危险,而他竟无法保护她! “快——走——哇!"他咬着牙再次告诫绯衣。 “不——"傅排衣的泪水又不争气地滴了下来,满腔的情感梗在喉头令她说不出话来,看着心爱的人倒在这里,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见他就这样死去。 “我看……你们到地下再做夫妻吧"温书哲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绯衣这个笨蛋,这会儿真的来不及了……她反射性地以身体撑住廷瑜,不让他接近他们。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他"绯衣深知她跑不掉了,所以在死之前,她想了解真相。” “你何必用这么怨恨的眼神瞪着我?"温书哲玩弄着手上的枪悠哉地道。"为什么?因为你厌倦了老是做别人手下无足轻重的配角!” “就算如此,你也不必大费周章地杀死一堆人哪!” 他凝望绯衣一眼,然后哈哈大笑。"廷瑜说的没错,你真是个单纯到近乎白痴的女人。我若不先发制人,把廷瑜的班底给瓦解掉,又怎能跃居总裁的地位呢?"温书哲耸耸肩,满脸的不屑。"他以为他很聪明,想把我换掉,没想到竞先被我将了一军吧!炳哈——” “那你到底想怎样?"傅绯衣不客气地质问着。 “别急!别急!好戏马上就要开锣啦!等所有的主角都到齐,你就可以慢慢欣赏这部家庭伦理大悲剧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温夫人突然开了门走进来。 “书哲!你在搞什么鬼?” “你来啦!我敬爱的大姊。"温书哲偏着头微笑着。 “坐嘛!来看看我的能力。” “你赶紧给我说清楚!这究竞是怎么回事?"温夫人理着眉指着地上的尸首要他说个明白。 “我的好姊姊——"温书哲摇摇头道。"我帮了你那么多忙,你竟然一点也不感激,还是对我呼来吼去的,真让我非常伤心职”“书哲?"温夫人一脸诧异,弄不懂平日对她必恭必敬、言听计从的弟弟,是怎么回事。 碰!温夫人忽然被人用力一推,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她转身正准备要破口大骂。"采仙?"温夫人的双眼张得老大。"你怎么也在这儿?” “哼!你没料到吧?"温采仙一脸愤恨,冷冷地说着。 “我得对你说声抱歉,我亲爱的姊姊"温书哲夸张地作了个揖。"我把采仙是从孤儿院里领养的秘密,原原本本地告诉她了!” “什么?"血色自温夫人的脸上急速褪去,换上了一片银白。"采仙——"她求饶似地减着。 “闭嘴!你这个老巫婆。"温采仙怒斥道。"你根本不是我妈妈,少叫得那么亲热。” “采仙,你怎么这样讲?是我费尽心思养了你这么多年呐!” “不要脸!你居然敢说这种话?"温采仙一脸鄙弃地骂道。"自小到大,我一直在你的阴影下度日。没有自我、没有思想、更没有自由!为了实现你的愿望,不惜牺牲掉我的幸福,让我像行尸走肉一般地过活;像你这种母亲,我根本一点也不稀罕!” “这算不算是亲情流露呀?"温书哲在一旁拍手叫好,伺时对着采仙说:“把这个老太婆给绑起来。” “采仙——"温夫人泪服婆婆地看着女儿,痛心地问。"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我?” 温采仙残酷地冷笑……现在才想扮慈母?太慢了!” 温夫人老泪纵横地乖乖被缚,两眼瞪着温书哲怒斥。"书哲,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初要不是我提拔你,你会有今天?” 温书哲不但不生气、反倒笑得更大声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由衷地感激你啊!在我为你鞠躬尽瘁、付出一切心力之后,你竟然要我背起所有的黑锅?"他摇摇头道:“我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当年若不是我买通警察,你早就因为杀害小伶和思远而被捕了!” 什么?杀死他们两人的真凶竟是—— “老太婆,我看你吓得脑筋都秀逗了。杀害他们的明明是你呀!是我拿钱疏通警察……” “你以为我为任何由那个警察敲竹杠?"温夫人激烈地争辩着。"就是怕这件事抖了出去,你会去坐牢!” 温书哲不耐烦地挥挥手。"随你怎么说。反正这些人——"他话未讲完,突然双目提出,像骨牌一样笔直地倒了下来。 暗绯衣惊呼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个该谁呢?"梅嫂跳过温书哲的尸体,拿走他握在手上的枪,异常地笑道。 “梅嫂你……"温采仙脸色发白地看着妇人。 “二十八年前杀害那两人的,是我!"她骄傲地宣布。 此时在场的人全都震住,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根冯玉怜——"她充满恨意的眼神经缓转到绯衣的身上。"要不是她半途搅局,思远也许就会注意到我的存在。"她神情恍惚地微笑起来。"我爱思远。从一开始就爱慕着他。虽然他结了婚,可是我知道他一点也不爱她!我一直等,等他有一天发现我对他的感情……但冯玉怜这个贱人!"甜蜜退去,梅嫂举着手枪怨毒地仇视绯衣。"你死有余辜!” “不要!"温廷瑜大惊失色,吃力地想要爬起。 “思远——"梅嫂看着廷瑜的双眼,泪珠滚滚滑落。"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愿接纳我的感情?"她痛不欲生地说道。"冯玉怜死了,你也跟她的魂魄飞了。我不想杀你,我真的不想杀你啊!可是你宁愿选择和那个贱人作一对同命鸳鸯,也不愿跟我——"她边说边把枪转向廷瑜。 “阿梅……我不怪你,毕竟你也是个可怜人呐!"傅绯衣勇敢地护着廷瑜,晕眩感再度袭来。 “冯玉怜——"梅嫂狂吼一声叫道。"我才不要你的同情!"她边讲边拿出一罐汽油,疯狂地大笑。 “你……你想做什么?"温采仙担心地问道。 “我只是按着那个臭老头的计划行事罢了。"她打开盖子,将汽油一倒而空。"大家同归于尽。等到全部烧光了,龙腾集团自然由他接收,到时他只要坐享其成就够了!” “放了我——"被绑住的温夫人首先出声。"你放我月走,今晚的事我一个字儿也不会说;我……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她企图利诱梅嫂。 梅嫂面带微笑地走到她跟前,温夫人原本欣喜的脸却因梅按拿枪顶着她的脑袋瓜而变得灰白。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更憎恨喜欢专用钱打发别人的女人。"她倾身向前,嘴唇靠近温夫人目的耳畔。"真巧的是——你两样都有!”“说罢便扣了扳机赏她一赖子弹。 “怎么回事?"徐宇扬申吟地模着后脑勺,意识不清地问着。 “欢迎参加死亡派对。"梅嫂得意洋洋地对着刚清醒的他说道。 暗绯衣畏惧地盯着她手上的枪,引得梅嫂格格大笑。 “你放心吧!我不会一枪就送你上西天的,那样做简直太便宜你了。"梅嫂面露凶光地说道。"我要让你们难受地死去,让火焰慢慢地包围你、吞噬你,让你饱令尝痛苦的滋味……"她从口袋拿出打火机,咧嘴一笑道。"现在——让你们一块儿下地狱吧!” 暗绯衣此时含情脉脉地看着温廷瑜。她不打算逃,如果这是她的命运。能和心爱的人死在一起,也算是一种幸福。 梅嫂狂笑地将打火机扔出,顿时之间,书房成为一片火海。 “阿——"梅嫂突然全身着火地尖叫起来。 所有人的一时之间亦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呆住了。矮小的梅嫂痛苦地哀嚎,倒在地上拼命翻动身躯想停止焚烧;她的叫声由强转弱,渐渐没了声息,直到——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死了。 火舌迅速蔓延开来,一时之间浓烟遍布,室内温度-再窜升,呼吸已到困难的地步。 “你仍能走吗?"傅绯衣捂住鼻子难过地问着廷瑜和宇扬。 “没事的!"他俩勉强地站了起来,让绯衣一左一右的扶着走。 "慢着——"一回头,只见温采仙拿着枪指着他们,手腕却不停地颤抖。 “采仙,快把枪放下?"傅绯衣急忙劝道。 “是啊!快放下来!徐宇扬也出声警告。 温采仙哭哭啼啼叫着。"我讨厌你!为什么你能得到到幸福,而不是我……” “采仙!别耍孩子脾气。快把枪扔掉!"温廷瑶亦正经地说道。 火苗一燃不可收拾,转眼间所有的家具全都被烧得僻啪作响。 “采仙,有话我们出去再说。再待下去,我们全都逃不掉了!"徐宇扬劝告着她。 “不,不要。"温采仙的眼中闪烁着火光。"我要你也和我一样,得不到幸福!"随即一声的枪响,傅绯衣应声倒地。 肩肿爆破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刺痛如涟漪一样无止尽地扩大;傅绯衣觉得体内有股温热的液体不断往外奔流,黑雾在眼前变成一只丑恶的魔鬼,张牙舞爪地威喝着她。 “绯衣!"温廷瑜焦急地拢着她道。"振作点!” “我……"傅绯衣想伸手触模他的脸,无奈全身力气散失,根本拾不起来。 “别睡着……别离开我!"温廷瑜恐惧很大叫。 她很想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但是……好累!她感到麻木、发冷及僵硬。 就这样吧!暗绯衣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医院的急诊室外,温廷瑜正疲惫而忧郁地靠着墙站立。 他的双眉纠紧,眼眶红肿,神情极为凝重。他没时间去想家里如何料理善后,也无法安慰精神崩溃的温采仙;他全部的心思只能集中在手术室内,正施予急救的绯衣身上。 她温热的血液仍留在他的胸前,那染了一大块血迹的白衬衫也牢牢地黏住他的心;绯衣中枪的恐惧不断地萦绕脑际,那感同身受的若楚令他难过得快要发疯。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他的喉头越来越干涩。怎么还不出来?这样的煎熬真比杀了他更难受。 “廷瑜——"徐宇扬从柜跑了过来。"手续都办好了。” “嗯,谢谢你。"温廷瑜扯扯嘴角,无力地说着。 “倒是你……"徐宇扬看见他的脸色逐渐苍白。 “你身上的伤也该去看看,绯衣不会有事的。” “不,我要等她平安无事地出来。” “廷瑜……你在流血啊!"徐宇扬看着他胸膛上的血渍逐渐扩大,甚至开始滴了下来。 “我没事……"沮廷瑜忍着晕眩,硬不肯离开半步。 “哎!"徐宇扬气得走到宙边燃起一根香烟。 当他回头想再劝廷瑜时,不禁睁大了双眼看着他的背部。"廷瑜……你——” 温廷瑜好似没听到他的叫唤,只觉得四肢无力,浑身虚月兑不已。 徐宇扬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扶住近乎昏厥的温廷瑜,大声惊呼:“快来人哪!” 而温廷瑜已软瘫在他的怀中,被于弹贯穿的胸膛已是血红一片。 “你打算怎么处理采仙?"绯衣有些担心。"她不会被判刑吧?” “我看,她进疗养院的机率比较大。"廷瑜在床止移动着,想找寻较舒服的姿势。"她的精神况状不大稳定。” 懊死!但怎么躺都不好,他不禁低咒者。 绯衣拍拍他,给了他一个抚慰的笑容,心思不禁回到在手术台上,那如幻似真的梦。 小怜又出现了,带着一抹依依不舍的微笑。 “绯衣,我必须走了。"小怜握住她的手。"我的心愿已达,不需要再留下来了。” “可是……” “我得走啦!"小怜慈爱地模模她的脸。"思远在等我。” 温思远不知何时出现,对绯衣露出和蔼的笑容。 “廷瑜就交给你了,好好保重。"小怜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 “我……我能吗?"排衣心底闪过一丝惊惶,突然没了自信。"我能给廷瑜幸福吗?” 温思远坚定地注视她。"除了你,没有人能让他幸福。” 这对有情人深情地相互凝望着,强烈的情感浓郁地散发在空气中。 “对不起,等很久了吧?"小怜柔声地问着思远。 思远微微笑,柔情蜜意地说着:“再久都值得;”两人携着手,漾着幸福的笑容,向绯衣告别。看到他们坚贞的爱情,终于有了完美的结果,令-向多愁善感的绯衣,忍不住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小红帽,你在想什么?"廷瑜凝视着她问道。 “没什么,只是回想那天发生的事。"绯衣含糊带过。 “想到那晚我就生气。"廷瑜皱着眉,一脸沮丧。"哦?"绯衣偏着头,好奇地问。"怎么说?” “我竟愚蠢地安排温书哲和攻击伤的人对质,希望他能招认一切……"他懊恼地扒扒头发。"结果,却把你给害惨了。” “不过,那一发子弹,居然穿透了我们两个人,这是不是代表,我们要生死与共呢?” 廷瑜瞠大了眼,认真地说着。 “廷瑜。"绯衣充满感情地唤着。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而且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怎么能更加深到地体会出彼此的重要性,只是……她深深地叹息着。 "那架有特殊意义的钢琴……” “它没被烧毁。"廷瑜高兴地说着。"连救火员都认为那是项奇迹。” “是小怜,一定是小怜……” “小红帽……” “恩?” “我好想吻你。” 绯衣惊讶地睁大双眼。"你开玩笑?"但继而又严词地拒绝。"不行!这是医院。” “真该死!"廷瑜忿忿地咒吧道。"为什么没有双人病床?你就近在咫尺,要我不碰你真困难。” 绯衣好气又好笑道:“乖!忍不忍嘛!” “不管啦!"廷瑜吃力地下了床,走到绯衣面前。 “不可以你会让伤口裂开……"绯衣的惊呼被廷瑜炙热的双唇吞噬。 原本经启的门也识趣地关上。 “怎么?"采音疑惑地向着程昱。"我们不是来探病的吗?” “亲爱的……"程昱低头瞅着心爱的老婆温柔地说道。"现在还是别打扰他们的好。” “那我们不是白跑一趟?"温采音笑着摇头。 “半个钟头之后来吧!"程县眨眨眼,顽皮地一笑。 十二月的天气湿寒阴冷,却未能影响特意选在耶涎节举行的婚礼。 一如排衣所极力坚持的,婚礼只在温家花园中进行,受邀的对象也仅只于几位亲朋好友,并无夸张奢华的排场。 忙碌了一整天,傅绯衣着实果坏了;本来采音和宇扬两个顽皮鬼直吵着要闹洞房,也全被廷瑜给挡了回去。现在只要能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她就感激不尽了! “在想什么?"温廷瑜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摩挲着。 “真不敢相信,有一天我会嫁给你。"傅绯衣转身抬起头看着心爱的丈夫。"原本我以为自己会恨你一辈子。……” “对不起,我的宝贝——"温廷瑜将她抱入怀中,喃喃说道。"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暗绯衣轻啄他的盾,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傻瓜!我都嫁给你了,难道还不相信你吗?” 温廷瑜将她抱到床边,有感而发地叹息。"现在我才知道,自己是世上最有福气的男人;能娶到像你这样一个仁慈善良的女人,一定是爸妈在冥冥之中保佑。” 绯衣羞涩地低下头,却被廷瑜缓缓拾起。"我爱你。"他凝视她的目光炙热而多情。 “证明给我看——"傅绯衣看着丈夫,眼里尽是浓稠的爱意。"我要知道到底有多爱……” 温廷瑜轻轻压下她,微笑说道:“遵命,老婆大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