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外星人》 楔子 新疆一塔克拉玛干沙漠—— 烈日当空。 酷热饱和到极限,充斥在每个分离子的空气中。 强劲的枯风不断刮扫起阵阵发烫的沙子,惹得三不能再忍受的热气,更加的放肆、毒恶。 在这一望无际的金黄色大草原里,有一群考古学家正如蚂蚁四处寻找食物般地,探索这一片贫瘠的沙漠。 “我的天哪这——这——” 其中一名挥汗如雨的学者,惊愕地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跌坐在他刚刚才挖掘出来的红沙上。 他干涩地清清喉咙,费劲的使出全身力气,转头支吾难言地呼喊他的同伴: “赶快过来——天哪!我竟然挖掘到一对男女相拥的木乃伊啊!” 第一章 阳光下的树木,依然摇曳着飞羽般的枝叶,丝毫不受一阵女人特有的尖叫声所干扰。 一栋典型住宅形式的独栋建筑,雍雅含蓄地矗着。 它的周围环绕着一排排盛开的蔷薇。 粉红的花枝由架子上垂了下来,添了几分优雅浪漫。 看得出来,它们受到主人无微不至的照顾。 “什么?你拒绝了总经理的邀约?” 苡轩扯破喉咙,以一种吓死人不偿命的音量,紧紧地贴近庭龄的耳根大声喊道。 “干嘛!杀人呐,犯得着你这么大惊小敝的!” “拜托,我最怕你用这种口气喊我的‘芳名’,再怎么好听的名字!只要从你那冰冷的嘴里吐出来,都像是叫巫婆的咒语。” 她阻断庭龄的话,完全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真不知道她那脑袋瓜是怎么想的,竟然拒绝了全台北最有身价单身汉的邀请。 而且,他又是她们的顶头上司,只要是有眼睛、有智慧、有头脑的女人都会欣然接受,没有拒绝的道理嘛! “我是为你好耶,你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行吗?” 苡轩见她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就更是让她生气。 “为我好,就别推我淌这浑水!” 庭龄兴趣缺缺地回绝道,径自窝在她舒适的角落,优闲自在地继续削着苹果。 “我——” 苡轩委屈万分地指着自己的鼻尖 “算了,我今天真的是蒜头进油锅,气爆了!” 见好友一副愤怒的样子,庭龄缓缓摇着头耐心地分析: “我问你,全公司有多少人迷恋咱们总经理?” “几乎全部吧!” 她根本不用多加考虑地回复道。 闻言的庭龄绽出一抹轻笑,虽是仅仅扯动漂亮的嘴角就足以迷倒众生,也难怪乎一向高高在上的总经理会只钟情于她啊! “这不就得了。假使我赴约的话,那我明天还能走进公司吗?” “就怕连脚都还没踏进一步,就被那些好妒的女同事锋利如刀的眼光,给刺得体无完肤。” “我可不希望死得那么冤枉呢!” “呸!开口、闭口尽是不吉利的话!” “不然你还有更贴切的措辞吗?” 她挑眉反问道。 苡轩不情愿的嘟着嘴,耸耸肩无言地赞同她的话。 “所以呢!我现在只想做好工作岗位上的事,可不想变成头号公敌,你懂吗?” 她稍显疲态地说道。 想不到庭龄话才出口,立即换来苡轩一抹不信的白眼,她才不会笨得去相信她的说辞呢! 当了五年的好友,怎会不了解她?! 在大学四年里,就属她俩的感情最令人羡慕,孤儿出身的庭龄更是珍惜这份难得的情谊。 “你用不着操这个心,从你一踏进公司的那一秒,你的美貌早就让你变成头号公敌喽!” 苡轩了解她,促使庭龄想做的事,才不会因他人的眼光,去改变或操纵自己的想法。 总而言之,这也只是她随手拿来护身的挡箭牌。 这是自己的错吗? 庭龄闻言狐疑地挑高她的柳眉。 唉,无可否认地,苡轩所讲的话,到是道出她几分苦恼。 她扪心自问,自己对待他人已够推心置月复的了,但是却仍是总被用另一种眼光看待。 遭到她拒绝的男同事,心未甘地四处宣传她看不起他们市井小民,非有权钱的男人是配不上她的! 女同事更夸张了,说什么她诱拐她男朋友? 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难道在街上巧遇,连招呼都不能打? 包何况她也仅仅是点头微笑,甚至连一句话也未交谈。 想不到隔天便传来那男友提出分手的要求,更扬言要追求她?! 天哪,她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清哪! 不过,她从中倒也学到了如何保护自己,如何淡漠附加在她身上所有不实的猜测和言论。 “说真的,跟你认识这么久,咱们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不见你对谁倾心过,是曾经有过刻骨铭心的恋情,还是曾受过什么伤害?” 苡轩灵活地转动她慧黠的双眼,妄加推测着。 “没有恋情,也没有什么伤害。你还是把你那股罗曼蒂克的幻想挪移到别人身上吧!我啊!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女子罢了!” 庭龄笑着截断苡轩的话。 在那美如芙蓉的笑靥下一抹淡淡的愁绪一闪而逝,快得令再怎么敏锐的苡轩也来不及捕捉。 她的世界没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吗? 她的内心从不曾对谁动心过吗? 有的——有的! 她永远也骗不了自己去否决它。 但——那真的是恋情吗? 一个从不存在真实空间的男人,一个仅仅只是在梦中不断出现呼喊她灵魂的男人——面对如此尴尬的情结,她该如何自处呢? 每每她总是清醒地轻斥自己不切实际之时,那高昂痛心地呼喊却又扰乱她才刚理清的思绪。 真实地令她的心猛然一揪,无法自己。 浓密的黑发、深深的黑眸、高挺的鼻梁、刚毅的双唇、挺拔魁梧意气风发的身影,无一不深深刻进她的脑海里。 她只要稍稍闭上眼,他那夺人呼吸的英俊脸庞立急飘上她的思维,似乎只要伸手便能触及他似的。 这种扑朔迷离的梦境,从孩提时期一直止纠缠至今,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思想的成熟而消逝,反而更加的清晰,梦境也不再片段难续。 她不懂这个梦代表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四周的景物是什么地方? 她唯一清楚的是梦中的男女主角身陷危险的处境。 他们想逃……那男人用他宽阔的胸膛将那女子紧紧的保护着,而且在广阔的大地奔跑着。 他们在怕什么? 那缕恐惧轻易地连庭龄也感受到,它现在竟有如火焰烙上心头般地彻骨痛心。 她该怎么办? 小时候的她也仅视这不寻常的梦境为游戏,以戏外人来感受对恋人的苦楚和无奈,但——现在再也无法以旁观者的立场来对待它了。 因为那美丽的女子,赫然转身竟然就是自己的脸庞。 那双无助却又坚定的眼眸倾诉多少信赖和爱意。 即使情形危急但她仍然荡漾着幸福的光芒,一切都只因为她身旁的那个男人。 倏地,一切都变了,娇美的脸蛋因痛苦而扭曲。 那英挺男子迈步疾跑的修长双腿,猛然跪地。 他中枪了—— “不——” 女子嘶声跌在男人的怀里,滚烫的泪珠滴落在他的脸颊上,缓缓滑落地面! 不行! 不能再想了! 庭龄猛然睁开双眼,对自己轻斥着,硬是将那熟悉又骇心的画面给阻断。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夜晚的梦境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但在白天,她总可以吧! 庭龄不甚有把握地安慰着自己。 “庭龄!看,那不是——你吗?!” 苡轩仓皇失措地倒抽一口气,语焉不清地猛将庭龄拉回现实。 她随着苡轩的视线望向电视荧幕上。 她呆住了! 不平稳的呼吸从她微启的红唇透出。 这怎么可能? 是谁向她开这么残忍的玩笑? 但任庭龄如何去说服自己,仍放不过眼前所见,摊在面前的真实画面。 而且苡轩也瞧见了,不是吗? 荧幕上,新闻正报导今早在新疆沙漠地带发生的事情。 “一群考古学家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赫然挖掘到两具相拥的木乃伊。他们并非蓄意被制成木乃伊的,仅仅是因为被埋葬在有强烈阳光照射下的沙漠,尸体内向的水分急剧流失干枯,毛发、皮肤,以及其他组织皆完整的保留下来了。但更令学者们震惊的是这具男子木乃伊,竟身着一件无纽扣无拉链、无连接缝的金银服装。具考古学家推测木乃伊距今约一千年,在这么古老的年代,怎么可能有如此精致、特异的服装?消息传楚,引起各方面的猜测,但愈来愈多人怀疑‘他’就是我们现在所称谓的‘外星人’。学者也发现在‘他’的胸膛有个弹孔,他们拿那弹孔的矿物成分做分析,确定那成分并非地球上的矿物!至于紧卧在‘他’怀中的女人则身着羊毛织品,并无异处。不过,在她肚里还怀着一具未出生的小木乃伊,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一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这重重疑问就只有他们知道了!” “天哪!庭龄,这——未免太玄了吧!你竟然跟那女木乃伊长得一模一样!” 苡轩瞪大双眼,小心又仔细的听完一连串的报道之后终于忍不住出声大叫。 但她的话并没有传进庭龄的耳际。 此时,熟悉的梦境又恍然浮现,仿佛在应证方才所见到的报导。 完全不给庭龄喘息的机会。 这只是巧合吗? 自己的面貌,以及那熟悉的英俊面容,深刻的轮廓、高挺的鼻梁…… 他竟然就是日夜纠缠她,搅得她惊慌失措的男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谁能告诉——谁能哪—— 她失神无助地环顾四周,一缕不知情的愁雾轻掩上心头,泪水不自觉的潸然而下。 “为什么哭了,庭龄?” 有一种悄悄然的细语,不断盘问着她! 她想抗拒、想逃避,但那句重复又深切的呢喃却紧跟着她回荡,最后它一直愈来愈大声,极欲震破她的耳膜。 “为什么哭了,庭龄?他们是谁?你知道的,你应该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们跟我没关系,不要再说了——” 庭龄痛苦的捂住耳朵,泪水从她脸颊上淌然而下,嘶哑地用一种痛楚且哀求的声音叫道。 她反常激动的呐喊,吓坏了一旁的苡轩,以为会有这种反应,是因为自己方才那席话的缘故。 “好好我不说了!那‘年轻女子’跟你只是稍微——稍微神似而已,你不要挂在心上哪!” 她拥住庭龄苦涩的眨眨双眼。 如果木乃伊的面貌还令她们有所怀疑的话,那么记者利用电脑绘制出来的复原插图,活月兑月兑就是庭龄本人的画像。 当然,苡轩也清楚知道这点玄疑之处,但她还能说什么吗? “你还记得吗?” 庭龄握起苡轩的一只手,寻求一点支持的力量。 “记得什么?” 庭龄回过神来,双眸和苡轩的眼眸互相交错着。 “许久以前,我曾跟你提过那场每每令我从睡梦中惊坐起的梦境,记得吗?” 苡轩并没有接下任何话,只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晓得此时应该用哪些措辞来劝庭龄冷静,毕竟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嗯——那是两码子的事嘛,不要混合来谈!今天你太累了,待会——” “苡轩,那具男木乃伊就是我梦中的男子啊!” 她知道苡轩压根儿不会相信,所以太声微哽的说道。 顿时安静下来,苡轩原本急欲再劝说的嘴唇,在庭龄说处那句话之时,却僻地惊愕得僵硬呈圆型。 “你是说——” “没错,就是他们。” “可是——那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 她瞪大双眼 “很难置信是不是?!但那两具木乃伊是怎么回事?还有梦中的男子和男木乃伊都是身中一枪,这又应该怎么解释?” 如果真的需要解释的话,那么有太多太多的疑云等着她去解开。 这一次,苡轩不再排斥去相信它。难道上天如此的安排有它的道理? 那么这一连串的发现,接着又会牵扯出多少的情结呢? 她无法回答,就等待时间来揭穿它吧! 但这对庭龄而言是幸运呢? 抑或灾难—— ### 欧塔星球 事迹堡是栋建筑雄伟古朴却又不失清丽的堡馆,宁谧毫不喧哗地矗停在星空下。 那浪漫情调更引人不顾一切的想去掀开它那神秘的面纱。 事迹堡是欧塔星球上规模最大的馆。 它丰沛的人文历史背景以及多彩多姿的艺术文化,使得它在星际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事实上,谁都知道更吸引大家的是,挂在堡里最深处的那幅名为“狂奔”的画。 这幅画像代表着一则千年难寻的凄美故事。 “爷爷,他们最后真的没有回到我们星球吗?” 一个小女孩稚女敕的声音打破这夜的沉静。 “没有,我们的星球不容许他们在一起,所以这对苦命人就只好逃到地球喽!” 爷爷慈祥沉稳地说道。 这对祖孙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这幅画像前。 “喔!那地球是哪里啊?” “它在好远好远的地方啊!” “爷爷,那他们是不是还活在这世上?” 小女孩认真的眼睛,一直停留在那幅男女相拥奔跑的画像上。 “傻孩子,他们一千年前就死在地球上了!” “可是——可是这画中的男人就是楚奕首领嘛!爷爷,难道你看不出来,他们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啊?!” 小女孩严肃府的嘟起小嘴唇,耍起性子说道。 “嘘——小声点!那位楚奕首领讨厌别人拿他跟画像中的男人相比!” “为什么?” “因为——他不相信前世今生这种传说呀!好了,很晚了,我们该回去喽!” 话一完,爷爷马上抱起小女孩,朝门口走去。 “什么是前世今生哪?爷爷?” 即使是愈走愈远,小女孩仍不时回头望向那幅画像。 “就是轮回——唉!总而言之,再怎么变!前世就是今生哪!” “喔!”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应和着。 最后她才恍然扬起笑容,笑眯眯地说道: “爷爷,那意思是不是说前世他们不能在一起,但是今生会再相遇喽!” “嗯——有可能!” “哇!爷爷,那画中的女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哪?” “快了!大概快了!” 爷爷话一毕,立刻引来小女孩喜孜孜稚女敕满足笑声。 旋转,这对爷孙俩就这样消失于事迹堡的门口。 当他们离去之际,在另一个隔局转角处缓缓走出一高大挺拔的身子。 从他冷酷的脸庞看来,他已站在那好一会了,并且方才那对祖孙的对话,也已丝毫不漏的传入他耳底。 他是谁? 锐利如鹰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又浓又重的剑眉、紧抿的双唇。 没错,这英俊得不可思议的男人,就是爷孙口中那个霸气的人——楚奕首领。 楚奕慢慢踱向面前,那抹如深潭的镜眸若有所思地盯着画像。 英俊的脸庞上闪掠过疑惑、不信—— 但须臾,便飞快地换上另一个令人望而怯步的面具——他变得嘲讥、讽刺,继而仰头大笑。 “‘他们’跟你无关,与你无关哪!” 他的笑声是那么地刺耳,那么地心力交瘁。 是的,“他们”令他心力交瘁。 ### 黑幕罩下,迷蒙凉云的夜空下,悬着无数颗半明的夜星,形成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星网。 整个广阔的天幕透露出诡异的气氛。 没有微风轻拂树梢的慵懒私语声,亦没有夜行动物觅食的喧闹。 总之,这一切都太静了,仿佛连他(它)们也都能嗅出今晚异常的气息,万物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宁静。 赫然地,两个不明发光物体,尾部拖曳着蓝绿光线飞行。 以约一万两干公里的超速度行进着,有如巨人手拿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划过那满天星斗的夜空。 顿时,像是幔帐裂成一条缝般,泄出刺眼难耐的光芒。 它是什么? 流星?! 不,它是人类难寻难探,又神秘的不明飞行物体——飞碟。 溥磊迈着结实修长的双腿,脚踏铜色靴子,气岔地大步走着。 “这是禁区,请勿进入!” 溥磊瞠然注视着伸手截进他的半合成物。 它是他们族人制造出来的,它们的工作是掳俘地球上的生物,以便进行各种试验,是具有高等智慧的兽类动物。 “这是实验室,我有权进入!” 他粗声地命令道。 它犹豫了一会,三只眼睛活络地梭巡眼睑上的雷迅磁体。 当禁令名单上包括这名长官时,它仍坚决地踏上一步,用肢体回答拒绝之意。 “难道你敢违抗长官的命令?!我以宇宙联盟组织副指挥官,下达这道命令!” 溥磊严厉的脸上无不显现出不耐和冷硬。 “但是队长禁止——” “依据组织法规,凡事以最高长官指令为是。据我所知,在这舰上职位最高的是理驷队长,但这是在我还未踏进母舰之前。现在,我命令你开门!” 溥磊再也没时间好言相劝,看来近日得到的传问,由此倒是可以唤出几分真实。 宇宙联盟组织曾接到密告,内容为欧塔星球上,拥有武器最精良、飞行速度最强劲的宇宙飞行舰——理驷队长。 他的行为开始狂傲荒庭,训练手下也都采用独霸的手段,甚至几项法令严重违反了法律。 如果再样纵容下去,轻则令欧塔星球谄入低迷的状态,重则会让全宇宙秩序大乱。 一思及此,他气怒地一下击开半合成物的监守,强行进入机体。 这时,墙上的自动监测器则重复一句话: “警告,没有密码强行进入——警告——” 溥磊抬起腰间挂着的震阻枪,准确毫不犹豫地射向它,顿时弥漫着刺鼻的烟硝味和奔飞的碎片。 “唷!难道堂堂的一名副官就可以任意破坏舰上的机械吗?” 一名身着实验衣的男子,优游地靠着玻璃窗前,似乎对溥磊的闯入不感惊讶,反而有点恭候挑衅的意味。 “实验室一向都是采用开放手式的规定,几曾何时已需要监守严禁他人进入,而且还需要密码?” 他不疾不徐的询问道,话中暗藏警告的语气。 “这是我的舰——” “它不属于你。别忘了,你只是任职为这舰上的队长。倘若发现你有任何违法的计谋时,可别怪我们收回你的职权!” 他加强语气提醒着,希望他的这一番话可以抑止理驷的诡谋,但从他轻薄的笑声听来,似乎并没有达到警惕的作用。 “我们?你是指楚奕首领吧!我告诉你,少拿他的名字来压我,我可不像其他人,一听见他的名字就吓得双脚发抖。而且我并没有什么处事不当的地方,根本无需怕他的威协——” 理驷咧嘴阴险又自大地笑着。 话虽如此的果决,但他扬唇的微笑却又显得僵硬难堪。 明眼的人根本用不着细看,就可以将他强堆砌起的自信看穿。 楚奕总指挥——,只要一听见他的名字,就足够让理驷咬牙切齿的了。 他恨他,恨他是欧塔星球的领导人,—个毋需开口斥人就可用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震慑骇住任何人。 在星球上,除了三位长老之外,就属楚奕的权力最高了。 而偏偏三长老之一的头头,又是他的祖父,更令所有星球上的人们推崇置信到极点。 不过,这种情形不会持续很久的,他要夺下楚奕在人民心目中的地位,也要占据他那领导人的位子。 假使一切都顺利,不需半年,宇宙联盟就换他掌管喽! 楚奕有他祖父撑腰,不过,他也有三位长老之一的蒙利替他铺路,只是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罢了 但是就在这紧要关头上,却突然蹦出溥磊这号人物来扰局,怎不令他目龇牙欲裂? “既然你处事坦荡荡的,应该不介意我随意参观把!” 博磊慵懒又锐利地扫视过这实验室的每个角落。 所有的研究柜面上,全无一物。 但空气中游荡着一股血月复腐败的气味,再加上理驷此时竟身着研究衣,不禁更令他心生疑云。 这其中透露出什么诡异的讯息呢? “当然,我带你看看——” 正当理驷欲带溥磊到另一房间时,不料后者竟迳自将脸靠近一面特制玻璃,他看得出来它是一面单向玻璃,可是里面正藏着理驷不欲人知的神秘,而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来揭穿探破的。 “不,我只对这玻璃后的东西感到有兴趣!” 他敲敲玻璃,坚决地说着。 从理驷苍白的脸色看来,无疑是给他当头棒喝。 不过,他马上恢复镇定的语气说道: “那是实心的,根本没有你想象的还有密室!” “有没有得靠我来决定了!” 溥磊再次举起震阻枪,一道紫红色强烈光线射向玻璃,延着它的边缘慢慢划割,最后玻璃被击碎破裂。 里面;赫然站着两个半合成物,它们正错愕地回望着溥磊。 室内很暗,便仍可看得出房间的中央摆着一架推车,上面竟躺着一名赤果果的男人,再往下看,地面上横躺着男男女女赤果果解剖后的惨景。 看得出来,他们全是在刚刚溥磊闯进之前,急忙慌乱的抬进去的。 没有一个人还有生命的气息,手段极为残忍,怵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 他怒不可遏地吼道。 “没什么!只是利用地球人做点例行实验罢了,用不着你来大惊小敝的!” 理驷稳稳当当的回驳着。 “既然只是例外实验,有必要置他们于死?甚至解剖身体的每个器官?这可是触犯了联盟法律啊!” 宇宙联盟的法律严禁对地球人进行解剖,更别说是集体杀害。 如此凶残的手段,并不是欧塔星球上任何人民愿意见到的。 假使非有必要,也仅是绑架地球人。 了解他们的习性以及进行各种身体检查、测试之后清除脑波上的这段记忆,就将他们——放回地球。 完全采取温和和平的手段。 想不到,眼前的这一幅景象早已超过他的忍受范围,一股怒潮澎湃地直袭他全身每个细胞。 “别紧张!他们只是一种低等智慧生物——” 理驷轻薄的话还未说完,立即迎上溥磊硬邦邦的一掌。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这个舰上的队长,你等着审判吧!” 溥磊往昏暗的死尸再瞒一眼之后,朝脸色狡狯的理驷一瞪: “楚奕会让你得到应有的回报,你等着吧!” 他一说完,马上跨步离开,直朝母舰上的小型飞行船走去。 忿怒轻驾着飞船月兑离舰体。 又是楚奕! 这次副官突袭本舰,一定又是奉他的命令。 现在他的计谋被溥磊看穿了,多年的心血眼看着就要付之一炬。 不行,我绝不容许这种情形发生。 现在,挽回局势的第一步就是——除溥磊,不让他有见着楚奕的机会。 就让这秘密随着他而烟灭。 理驷从观测荧幕看到溥磊的飞行舱,咧嘴而笑的寒意显而易见。 “别怪我太狠,谁叫你知道太多事了——击落飞行舱!” 他大声地命令道。 母舰想要击落小型飞行舰,简直如囊屮取物般地容易,不下一秒的时间,后者已呈颠簸急速下降的状态。 懊死! 他早该料到—— 溥磊怒声诅咒之时,舱身又是一阵严重的旋跌。稳住,千万要稳住。 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但即使他再怎么镇定用意志力操控飞行,也敌不过阵阵束光的包裹。 天杀的,机身损害惨重,他支撑不了了,他只能任飞行舱急如落石的突破云层,往下降——降—— 第二章 耀眼闪光之后,有一个巨大的飞行物体夹杂着雷样的爆炸声轰天击地。 机械残骸立刻如水漾地纷飞四窜,燃烧迸起冲天巨火,附近的花草不能幸免地引起波波窜烧。 在层层烟幔中,坠跌的飞碟机骸的远处,缓慢困难的挣扎起一高大的身影,他跌跌撞撞起身往失事现场反方向跑去。 溥磊艰忍身上的痛楚,急忙地想离开这个地方。 再过不了多久,方才发出的巨烈爆炸声,肯定会引来人们的注意与查看,到时候,他反而变成地球人的囚物。 这可不是他所乐意“虐待”自己的方式。 虽然他们也曾绑架过地球人,但从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毕竟像理驷那种征服欲极强的人,也仅是一个异类! 说到理驷那混蛋,更加强了他求生的意志。 想杀他灭口! 要不是他飞身弹跳,毫不考虑地纵身一跃,肯定在那堆火焰中又多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愁怕附近的居民也早已“闻香而来”了。 说不定还有人会认为这是在举行营火烤肉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通讯仪器差不多已成灰尽,该怎么去联络楚奕? 身上的太空侦测器又因能源欠缺,地球上的杂讯又太多,根本无法让楚奕追查到他! 这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耗在地球,等着幸运之神降临吧! 不行,自己非得想出法子才行。 假如让混球理驷的计划得逞的话,那么整个地球上的生物都将被他操纵利用想再挽回也来不及了。 理驷的阴谋不难推算,从他解剖地球人的器官以脑部为主要程序看来,就不难猜测出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想实验人类指令的接受层面有多广,假使一切顺利的话,正好可藉此控制地球,让地球人做他一人的奴隶,进而摧毁宇宙联盟组织。 创造属于自己的独霸王国。 这么一来,除了欧塔星球、地球不能幸免外,剩余的他星系也难逃此劫数。 唉! 从理驷不惜残害自己的情形看来,他的雄心计谋是势在必行啊! 在溥磊翻覆身体,寸步寸疼的情况下,不知不觉的已走近一栋房舍。 他仰头轻易地望过矮墙,清楚的看到屋主已熄灯入睡。 看来能闯进去而不惊醒左邻右舍的也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他的主意才一定,马上挺起酸酸的脊椎,使上全身仅存的一丝余力,狼狈地爬越矮墙,又摔下地面。 懊死,理驷那家伙非要为他的行为付出绝对的代价不可。 溥磊愤恨的想着。 他走到走廊下的前门,掏出雷射枪,无声无息的把锁震开,模黑走进客厅。 透空的玄关屏隔,巧妙地为清逸的设计增添几许沉稳。 松木搭建的空间,弥漫着淡淡的松香,更流露出一份属于家的温馨静谧。 溥磊大致了解“地形”之后,便开始搜寻可以减轻他伤口疼痛的药物。 其实这些所谓的“药”,在他们的眼中看来,根本“无济于事”。 因为以欧塔族人的医术,再怎么严重的伤势,也都可以在十分钟之内痊愈,甚至不留下任何疤痕。 再说他也只是擦伤、脚踝、胳臂扭伤罢了! 但现在是此一时、彼一时。 可别妄想会有什么奇迹出现,他还是乖乖地依照地球人的医疗方式来救救自己吧! 搜寻了好一会,仍不见有什么药物之类。 会不会是放在别的地方? 他心底暗自揣想着。 他看了看转角处有另一扇门,于是朝它走去,并小心翼翼打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他仔细查看了这房间的主人,一个个头小小的小男孩,整个身躯被棉被埋得密不透风,仅剩削得短短的短发留在被外“喘气”。 原来男孩房也需要布置陈设得这么柔婉动人。 轻纱窗幔,壁面采用光鲜的壁纸铺缀,还褡配两盏对称的座灯。 天哪! 他真不敢想象是怎样个性的男人才会把自己的房间弄成这副德行? 溥磊不禁失笑,寒毛竖立地叹了口气。 这一叹气,惊忧了好不容易才刚入眠的苡轩。 怎知她浑浑噩噩地微睁一条眼缝,乍见有个身高约一百八十好几的男子,赫然地站在她床边。 皱着眉嫌恶地看着她精心摆置的装潢,吓得她尖声喊叫,急得想从床上跳起。 怎奈被单碍手碍脚地捆住她,当她拼了命挣扎出一点空隙时,才又猛然警觉自己是赤着身子果睡。 我的妈啊——,她脸色乍白。 完了,这下连“讨价还价”的机会也没有了。 如果今晚她是穿着那件从颈子包到脚踝,连老处女都不削一顾的保守睡衣,那么至少还可以争取一点“挣扎”的时间。 现在——现在却是光溜溜—— 糟了,她这一副完美无瑕、玲珑有致的身材,任何男人看了都不禁垂涎三尺,更——更何况是闯进她房间,早就对她有预谋的歹徒呢? 苡轩整颗心被恐惧煎熬得发烫,该怎么办? 对了,继续尖叫求救,使出女人的本能。 庭龄? 对啊,她可以来救我,但她弱女子一个,哪敌得过这魁梧的男子。 说不定——他会因此看上庭龄,毕竟她比自己出色上百倍——哎呀,自己怎么这么卑鄙无耻! “救——” 最后无论如何,她还是尖声求救,但才吐出一个字。 便硬生生地被那男子扑身用手捂住她的嘴。 完了! 最后一丝希望也被阻断。 即使隔壁房的庭龄有听见她的呼喊,也一定认为是她作梦喊“舅舅”! 天哪,她生平第一次这么气自己的“舅舅”。 溥磊飞身卧扑在这男孩身上,精致的单人水床被他如此庞重的体格,震得来回不断摇晃摆荡。 男孩的个头好小! 压在身下的身子隔着被单仍可以感觉到腰部细得他的双手正好圈住。 他可不是故意去抚探男孩的身材,毕竟他对男入可没有兴趣。 只是刚才及时截住他的呼喊声,现在又拚了命地对自己拳打脚踢的,令他不得不费尽全身的力气来压制。 “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溥磊的话还没说完,手指便传来一阵剧痛。 他惊愕她在黑暗中瞥见一排浩白发亮的贝齿,狠狠地咬在他黝黑的手背上。 不得已,他反射性的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这时,他楞住了! 少了他大手掩盖下的脸庞,竟是如此动人。 水灵灵的双眸、小巧的嘴唇就足够否决了他先前以为他是男孩的看法。 苡轩也僵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是英俊得紧。 天哪! 人家都要对你非礼了,她还忙着给他打分数,难道分数打得高,就愿意“自动献身”吗? 苡轩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冷水般地立刻清醒过来。 “听着,我不知道你是女人,所以——” 他看不出我是女人?! 一股屈辱涌进苡轩的心头。 正当她准备大发脾气,骂得他狗血淋头之际,庭龄的房间传来一阵沙哑嘶喊声—— 好烫! 烫得庭龄全身的骨髓几乎快沸腾溶化。 这是什么地方? 赤红茫茫的沙漠,毒烈的阳光? 这熟悉的场景——,是的,在梦境中,她又回到了噩梦中的起点。 可是男女主角呢? 正当庭龄感到疑惑之时,在广阔的天际,遥传轰烈的巨响声,一架三角型的巨型飞碟赫然出现在空中。 一道刺眼的红光扫射至地面,而攻击的对象就是他们两人。 “放过她!她不会对你们造成威协,而我们也根本不想统治全宇宙!” 那男子用力地朝巨舰怒喊道。 “离开她!否则我们也会将你一并歼灭,离开她!” 巨舰幽幽然,却又宏亮绕耳的警告道。 完全不顾男子声声请求,无情驳斥了他的话。 “她是我的妻子!” 他坚定如山地说。 “她不是!我们星球是不准许和地球人结为夫妻的,你已经引起公愤了!身为领导阶级的你,有必要回母星解释一切!” “藉口!这只是你们少数人的意思。你们最终目的也是只为谋得我的职权。好,只要放过她,我愿自动放弃领袖的位子。” 他紧紧地拥住身旁的她。 一连串揶揄的笑声贯穿整个沙漠,令人不禁寒毛倒竖。 “我们要她死!让你们的孩子胎死月复中——哈哈——” “只要让我一回到母星——” 他咬牙切齿地低吟着。 眼光冷得足以杀死人。 “我们不会让你有机会的,领袖!” 嗅出狠劲,男子立刻拉着女子飞奔在沙漠中。 “不要让我连累你,干万不要!” 她边跑边苦苦哀求着。 那双美眸盛满了不忍的凄楚。 他没有回话,但回眸的眼神已足以代表一切的言语。 两人不再有任何争执,紧握的双手交流着一缕足以惊天动地的情焰。 他们跑着——跑着—— 一旁观看的庭龄,竟也随着他们奔腾在沙漠中。 无实体的她竟然如此真实她感觉到一切情感的存在。 包括足下热烫的沙子,也包括那女子苦涩的泪水和那男子深情的回眸。 她喘息着,心甘情愿陪伴着他们。 “小心,快躲开——” 来不及了! 任庭龄再怎样呐喊着都太迟了! 她眼睁睁看着一道光束穿过男子的胸膛。 是的! 苞先前的梦境一模一样! 她知道他会死。 不,他们会死在这沙漠中,无人问津。 他倒地了,脸绷得紧紧的,刷白没有一丝血色。 “你不能离开我,绝不能啊!” 庭龄手掩双唇,悲咽地看着与她长得同一面貌的女子,哀声痛泣的哭倒在已半昏眩的男人怀中。 “为什么即使身为一名高高在上的领导人,也无法保自己的女人,为什么?” 他用一种绝望的眼神望着女子, 颤抖的手轻轻擦拭她顺着双颊滚流的泪珠。 “我不要你保护我,我要你保护你自己啊!” 她呜咽不成声,纤细的手指缓缓轻滑过他刚毅成熟的脸庞。 一滴滴的泪光泛流在她细致的脸庞 “傻瓜!你比我的性命还重要,我——我不能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知道吗?” 他脸色愈来愈沉,起伏的胸膛也逐渐失去原有的气息。 “不要——我不要你拿性命来证明,我不准——” 她凄楚急促的慌乱呢喃着。 发颤的双手将他的脸捧靠在自己的颈项,希望把她的力量与恳求挪移到渐渐变冷的双颊。 此时,他硬撑开重如沉石的眼睑,嘴角突然浮现一抹震人心弦的笑容: “我不是拿性命证明。亲爱的,我是以千千万万个世纪来证明哪!知道吗——我的爱!” “当真吗?” 她眼底开始发亮,像是被水晶笼罩着。 “当真!你愿意吗?” 他疼怜万分的抚滑过她的秀发。 “愿意,我愿意!” “我会找到你的,等我——等我——” 他终于闭上了双眼。 他死了! 女子的眼眸像窜烧的火焰,那样的灼烈。 她不再哭喊,也不再鸣凋,她只是静静地躺了下来,小鸟依人地紧缩在他宽厚的胸膛,慢慢的闭上眼睛,像是熟睡入梦的模样,没有挣扎,没有苦痛。 “不——,我不要你们这样子!你们深爱着彼此哪,我不要你们死啊!” 庭龄在旁边沙哑呼喊,一股绝望像铁勾似勾住她的喉咙,令她窒息难受。 没有人理她,任她叫破嗓子也得不到他们两人的回应! 这就是她梦中的结局? 她不能改变的! 但那女人,她——不,她不是她! 我不要是“她”—— “不要——” 庭龄泪水涔涔的从床上惊坐起。 她无助地环顾四周的房间摆设,没有沙漠,也没有“他们”! 一种不知是失望,或是纾解的陈杂思绪盘上了整个心弦。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的这个梦境太不寻常了! 以往它没有任何语言,但今天不但清楚地知道他们的对话,甚至还知道了两人之间所立下的“承诺”。 是的,这个承诺听得她震心动魄! 好像——是为她而许的,似乎本来就已经是天经地义的事! 天那! 这团团的迷雾因那两具木乃伊而更加的紊乱难平哪! 不行,她不能再任由这诡异的梦境和一连串的突来左右将来的生活。 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既然在梦中她无能为力去扭转结局,但现实生活就不是了! 她非得要查清楚不可,为自己也为“他们”—— “庭龄——” 伴随着尖叫,苡轩惊慌地闯进她房间。 “苡轩——”庭龄以同样的音量,同样震撼的语气来喊着。 她瞪大双眸,细致的红唇则错愕的呈圆型。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从不知道苡轩有个男友,而且已经发展到如此亲密的关系! 苡轩纤细的身体只用被单裹住,看得出她身后的男友 也仅仅在腰部重要部位随意围上浴巾,看得出来两人——两人好像刚才不得已被打断——糟糕! 一定是她! 一定是方才的梦境致使她尖声喊叫才把他们两人引来的。 怎么办? 这下怎么对苡轩交代? “抱歉,我没事——你们可以继续——不是,反正可以回房了,我不是故意打扰——” 她吞吞吐吐的想化解彼此的尴尬,但想不到真是愈描愈乱。 她的这些话,听得原本急着冲来的苡轩一头雾水,但当她回过头瞥瞄到陌生男人几近赤果的画面时,血液突然像是被人抽光似的,脸上霎时变绿。 不下一秒钟,立刻奔到庭龄床边与那男子对立着。 “你是谁?为什么闯进我家来?你的同伴是不是躲在房子的某个角落?” 苡轩一口气劈哩啪啦问了好几个问题。 但从头至尾最感困惑的是庭龄,反而不是那位男子。 当他们两僵持气氛对立时,冷不防一直坐在床上的庭龄突然卟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把刚才梦中的忧郁全一扫而空,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苡轩,别再演戏了。有一位这么体面的男友,还怕我知道啊!” 庭龄悄悄地对她眨眼示意,想不到一向直肠子的她,保密功夫做得这么好呢! “唷,你误会了,我根本不认识他,他从哪里蹦出来的我都不知道啊!” 她急得跺脚解释着。 她并不怪庭龄会这么想,今天倘若换成是她,准把庭龄糗得无地可钻。 这下,她可真的毁了! 保持一身清誉可不容易,尤其在这繁华的都市,再加上她出色的面貌,更是难上加难。 但这全都轻易地坏在这陌生男子的手里,假使她手上有一把刀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刺他一刀。 “你不认识他——就可以跟他——嗯——” 庭龄柳眉一挑,脸上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哎哟!是他半夜溜到我床上来,那个混蛋不知道对我存什么企图,说不定早已计划好久,只等今天——” 溥磊似笑非笑地皱起眉毛。 他低头瞧瞧自己六尺之躯,非常佩服这两位小姐竟有办法将他当隐形人看,迳自互相揶揄、解释,哪当他一回事? “喂喂!闭嘴!我这病人需要安静。” 他受不了地大吼道。 当她们终于将视线挪移到自己身上时,他才暗自嘘叹了一口气,并且忍住脚踝一阵刺痛。 “你受伤了?!” 首度开口,打破沉默的是庭龄。 溥磊望向坐在床上的庭龄,仔细一瞧,才恍然闪过一种熟悉至深的感觉。 她很美,美得使人神魂飞荡。 他一定曾见过她,他敢百分之百肯定。 但就是想不出来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我开车路过这儿,突然受到枪匪拦劫攻击,不只把我的东西抢走,还把我痛揍一顿,所以——” “所以就偷溜到我床上——” 苡轩就知道,只要是男人,一看见出色绝尘的庭龄,准会失了神。 她刚刚可就没错过他那副魂游神移的表情。 算了,反正她也已经习惯,只是——这次却莫名的吃起醋来,苡轩心里不是滋味地揶揄着。 “嘿!我只是想借件衣服穿,并且敷药而已,对你我可没有兴趣。天哪!真背,不但被抢不说,还闯错房间,遇到疯婆娘、男人婆!” 溥磊像是百般委屈地抱怨着。 “你说我是——疯婆娘?” 苡轩瞪大双眼,气愤地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尖锐地问道。 “可不是。难道我手背上的齿痕是我自己咬的呀?这不说,还把我从床上推倒在地——” “那是因为你捂着我的嘴。不咬白不咬。至于——对了!” 苡轩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然转头问庭龄: “刚才是怎么了?” 她关心地皱起眉。 “没事,只是‘老毛病’又犯了!” 低下眼,喃喃自语着,试着想掩饰心底的脆弱感。 “你又梦见那个‘外星人’喽!” 她无奈地说。 溥磊闻言立刻提高警觉。 “什么‘外星人’?” 他这么一开口,他们不约而同抬头看他。 恍惚间这才意识到他还仅是个陌生人,却又荒谬地站在她房间,问起这敏感的问题。 这情形未免太滑稽了吧! “喔——没事。你不是受伤了吗?!我们替你包扎吧!” “庭龄,我们对他又不了解,万一他——” 苡轩连忙阻止道。 “如果他有什么不良企图的话,我们两人还拚得过他吗?更何况还能安然无事站在这儿?” 庭龄瞄了他们两人一眼,似笑非笑地为两人当和事佬。 但那男子可不打算领她的情,反而像是故意挑衅似的说道: “是哟!即使我对你有什么意谋不轨的话,一看见你本人,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会看上你这男人婆——哎哟!” 他话甫落,马上换成一串哀嚎。 “你再说一次男人婆,我就要你头上无毛——” 苡轩得意地摊开掌心,意气风发吐口气,缓缓吹落掌上的头发。 天已亮。 溥磊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睡了个好觉。 正当他想翻个身,继续入眠时,他耳边尽是传来的争执声。 从那音量判断,肯定又是那个疯婆娘。 他边想边睁开一只眼。 从那眼缝看过去,便瞧她不停地嗫动双唇。 “宾果!” 他心里苦叫道。 “庭龄,你冷静点!即使你跑一趟新疆,也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如果‘她’真的是你的话,那么一切都已是过去的事,不要让它来干扰你的生活,这才是上上之策啊!” “你不了解!我非得亲眼看到他们,否则积郁在我心底的结是永远解不开的。” 苡轩一把夺下她手中的行李,并且扬扬报纸: “你又怎么知道记者们不是添油加醋地报导此事,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你又何必去跑这一趟呢?” 苡轩说得苦口婆心,口沫横飞地顺手将报纸用力往茶几一丢,无巧不巧的刚好扔到溥磊脸上。 溥磊挪开身子,好奇地摊开报纸,非常好奇她们两人互不退让,争得脸红耳赤的原因。 这不看还好,一看见占了头版人大篇幅的服导和文字旁的照片,吓得魂魄俱飞。 这上面不就是那个叫庭龄的女子吗?而她身边另一具男木乃伊—— 我的天哪! 怎么会是楚奕? 那高挺的鼻梁、深刻的轮廓,全是他所熟悉的。 楚奕和庭龄? 那电脑复原绘图明明就是他们两人的画像。 溥磊呆楞地直盯着报纸,急欲理清这团迷雾。 倏地,脑际豁然开朗。 他知道为什么对庭龄何种似曾阳识的熟悉。 真是够迟顿的,他早该在见她的第一眼时就应认出来。 他惊愕地差点击掌捶胸。 是她! 难道那则流传千年的爱情故事是真的? 在欧塔星球一直流传着一则动人凄美的爱情故事,而里面的男女主角还被绘制成一幅巨型画像,现在还被收藏在母星上的事迹馆内。 在他还是孩童时,总是喜欢逗留在那副画前。 当然,除了他的族人着迷此画之外,还有个人是最热中的。 他就是楚奕! 他从不坦承那幅画的男子和他有任何相似之处,甚至厌恶他人拿他们来作比较。 在少年时如此,成年之后更是如此,一直没变。 但在许多年之前,溥磊发现了个秘密。 在某天的深夜,他瞧见楚奕独自一人来到事迹馆,并在画像前停立了好久。 那双疑惑炽热的眼眸更是不曾移挪过。 这件事他并未向任何人提起,甚至在楚奕本人面前,也未揭穿过他的秘密行踪。 他知道他是在乎的,而且也相信楚奕对这则爱情要比其他人来得切身憾心。 只是他一直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他成为宇宙联盟领袖之后,也不见有妥协之处,反而视它为无稽之谈,想用来掩饰存在他内心世界的情感。 现在,你不能再逃避了,我的好友。 我必须为你做点事了。 溥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开始计划着。 “无论如何我必须去!” 庭龄坚定地夺回行李。 “她说的没错,是有这个必要!” 他趁机在旁扇风助火的鼓舞道。 “你懂什么?” “不知道事情的正反面,就——” “好,我不知道。那你就清楚了吗?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替她决定该选择怎样的人生?” 溥磊也跟着回吼,他可不希望她阻挠了他的计谋。 “人生?你该不会笨到祈望她跑一趟新疆,她的一生就会有所改变吧?” “不试试看,怎会知道?” 他挑高浓眉,洋洋自得的与苡轩对峙着。 “不用试了!她这么一去,老板准会气得——” “我辞职了!” 庭龄淡淡地阻截她的话。 “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最近人事变动,董事长想升你的职位!” 苡轩气得眼皮直跳。 “那不是我所想要的生活。 甚至——跟那团迷雾比较之下,工作竟然显得微不足道。 “我——” 原本还想多讲几句,但一触及到庭龄痛苦又坚决的眼神时,她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 “好了,你就祝福她吧!” 溥磊冷不防迸出这句话。 苡轩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摆明了要他别多管闲事。 “一切小心!” 但她还是开口了。 “嗯!谢谢你!” 庭龄大大的拥抱苡轩,再跟溥磊点头表示谢意之后,正准备转身的时候,溥磊跛着身子走到她面前。 “介不介意给我这新朋友一个拥抱?” 他并未给庭龄回答的机会,迳自趁着她还未回过神来时,揽过她娇盈的身子用力一抱。 而他的右手则快速地掠过耳下,在她的颈背一按。 完成了! 溥磊暗吁一口气,心想这事已经成功一半,剩下就得楚奕的追踪功夫了。 “喂——你干什么?双手这么不规矩!” 苡轩连忙将他们分开,食指指着溥磊的鼻尖大骂,活像一只护主的母鸡。 “你可别污辱了我们族人的祈福方式呀!” 他随意扯了个谎,他怎么可能告诉她们,刚才在庭龄颈背一按是为她装上个侦测器。 它小得几乎像是一粒米,精细得令人不易察觉。 在他们宇宙里,不论官阶的高低,每个人都拥有这种星际无线电接受器,是做太空联络用的。 现在,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接受器所发射的讯息密码,让楚奕轻而易举追踪飞机上的庭龄。 太好了! 他正愁着地球上杂讯太多,深怕楚奕追踪不到他。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一旦飞机飞上云层顶空,那接收器就毫无阻碍,宛如艳阳光线般,传射向每一个角落。 不想让楚奕发觉都很难呢! 炳!这么一来,楚奕非但不得不面对庭龄,看来这一当头棒喝,就足以敲醒他去接受自己的前世和今生。 而不再一副冷漠高深,嗤之以鼻去嘲弄那则传说。 避不了,逃不过,我的好友,这次我倒是想瞧瞧你用怎样的说词来说服自己。 天啊! 他这时才发觉这一招是多么具有挑战的意味。 当然,挑战的当然就是星际上最有权势的男人——楚奕首领喽! “什么族人?难道你们祈福的方式,就是在庭龄的项脊上七手千八脚的?” 苡轩凶狠地嚷过。 她一瞧见溥磊那眉飞色舞的脸孔,就有一股不安由然而生,但她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事将发生似的。 “好了,你们就别再斗嘴了。溥磊他也是一番好意!” 急得安抚情绪的庭龄并未发觉颈上有什么异物。 “这你可说对了,我可是一番好意!” 但你和楚奕可别辜负我喽! 最后一句话溥磊在心里喜孜孜地对庭龄暗道。 第三章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开口发问的是宇宙联盟组织的领导者——楚奕领袖 没有人敢回答。 包明确的是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也就是在楚奕盛怒之下惹来他的逼问。 在宽敞、气派严肃的大厅,足足会聚了五百多高阶人物。 虽是如此庞大的阵容,但在整个会议厅内,却安静得连一根羽毛落地的声音都能贯耳。 太安静了,所有人几乎都克制自己的呼吸声,不敢大声喘气。 他们都知道此事事态严重,因为领导人的好友兼左右手失踪了。 “理驷队长?” 楚奕紧抿着嘴,冷冷地叫出他的名字。 顿时所有的目光全扫射到理驷队长身上。 理驷并没有马上起身,反而故意拖延了一下时间之后他才慢慢又懒散地撑起身,谁都看得出来这动作带点挑衅和对峙的意味。 “队长,依照溥磊的飞舱纪录,他最后的落点是在你的舰上,对这点你有什么解释?” 冷静的俊容,令人难以捉模出这位高高在上的领袖心里在想什么? 即使在溥磊飞舱失踪和队长无礼的对待之下,他依然冷静,但虽是如此,更是令属下不寒而栗。 他是那种单单瞥你一眼就足以骇住你心跳的人。 他全身上下散发出尊贵气势个天生的领导者。 “没错,副指挥的飞舰最后落点的确是在我舰上没错,但飞舱纪录也显示出他安全地驾着飞行舱离开了!这个事实,主子你怎可忽略抹煞掉呢?” 话毕,理驷队长立刻咧出蛮横的笑容。 能当面捅楚奕一刀,大概也只有他有这种胆量敢如此放肆。 反正他背后有蒙利长老给他撑腰,况且再过不了多久,楚奕那位子就要易主喽! 在场所有人都倒抽口气,深为理驷队长狂傲的行为举止感到惊愕。 终于,有高过队长职位的一名长官怒斥道: “大胆放肆,没有人可以用这种态度来对待领导人,你等着受处分吧!” 等着受处分? 哼! 这句话溥磊也曾对他说过。 但他的下场是什么? 到最后还不是死在他手上。 全是一堆没主见的人,他才不愿永远屈就在楚奕底下,他要将地球人当奴隶,当垫脚石,进而统治全宇宙银河系。 整个会议厅就这样沸腾了起来,全是纷纷指责理驷不当的言行,甚至还有人提议将他踢出联联盟组织。 “够了!” 楚奕这一吼,轻易地将激动的情绪霎时化为冷静, 全场又恢复方才的肃静、紧张气氛。 “我并没有抹灭事实,只是我派人检查过母舰上的发射系统,发现能量几乎少了七分之一!” 楚奕非常有技术地将话缓慢地结束,没有留下语病,也查寻不到有侮辱的意味。 毕竟在未掌握确实证据之前,即使身为领袖也不能平白无故将罪名施压在他身上。 在法令之下,完全讲求证据,这点他比谁都清楚,但理驷毕竟是老狐狸,不可能这么轻易被他问倒。 他至少也会找个稳当的理由来搪塞,为自己掩饰罪名,果然—— “当天,我们在扫描萤幕上发现了二七七·五方位有巨大陨石正向母舰靠近,被它击中的机率为百分之九十六,所以才紧急回释出光束将它击碎,才能安然保住母舰那!” 好个防守借口,将自己的罪嫌撇得一干二净。 不过,我不会让你得逞太久的! 楚奕沉静得毫不动声色。 只有那双眼迸射出寒人的冷光,锐利得如碎冰般尖锐冷酷。 溥磊你究竟发现了什么秘密,让理驷欲杀你灭口? 难道我真的失去了你这样的好友? 楚奕不自觉地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散会,随时侦测所在磁场,一有溥磊副官的消息,立刻通知我——无论是生是死!” 他挺直腰杆,皱着浓眉抛下最后一句话。 全场只有一人扬着得意的笑容。 楚奕一语未发,脸色沉重地来到扫射监视荧幕前。 紧跟他身旁的大官以及侍卫无不保持着警觉的状态。 “磁场受到干扰,不过仍然可以追踪到溥磊副官的行踪——清楚了,在八四一的方位——可是!” “可是它竟然是地球人所飞行乘坐的飞机哪!” 一架飞机出现在众人面前,并非大家所预测的小型飞行舱。 “锁定它!我要亲自进入地球人的机舱!” 楚奕低语命令道。 这已是下下策了! 他们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在地球人面前露脸。 他非常清楚这种决策有可能引起地球人民的恐慌,但这已没有可作选择的时间了。 另一方面,理驷也在同样的时间发现了溥磊的讯号。 他还没死? 糟了,楚奕也一定侦测到他的行踪了。 这下可不妙! 现在楚奕正苦恼抓不着他的犯罪证据。 如果让他先找到溥磊的话,那么不就等于将他定下死罪。 “催毁它!” 理驷不敢多耽误、多考虑,立刻下了这道命令。 即使事后会遭到楚奕的盘问定罪,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他自会想出另一套说词的。 ### “如果需要服务的话,请按身侧的服务铃,我代表全体航空人员祝你们旅途愉快——” 空姐话甫落下,机身猛然一阵严重摇晃,几名在走道上走动的乘客,纷纷倒向一旁撞成一堆。 坐在座位上的庭龄,瞬间感受到月复腰被安全带紧紧勒住、压迫着。 身边随即传来重物撞击舱顶的声音。 “不要惊慌,大家请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座位——” 又是一阵震晃,但这次可感觉得到机身明显倾斜到一边,而且正迅速地向下降。 整个机舱里陷入了愁云惨雾中,旅客的尖喊声以及小孩的惊嚎声煞是刺耳。 “机长,机长,现在是什么状况?” 空姐对着通话器大声地问道。 飞在两万八千英尺的高空,飞机骤降九百四尺,任谁也受不了这冲击。 “我们遭受到不明物体的攻击啊!它愈来愈近——糟了,我们跟塔台失去了——不——” 机长沙哑地吼道。 现在的紧迫状况是他从未遭遇的。 “怎——怎么了?” 用不着机长回答,立即整个机身发出嘶嘶怒吼声,机身旁迸出极为耀眼的闪光。 “飞机快爆炸,我们没救了!” 机长颤抖尖锐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楚地传达到每个乘客的耳里,顿时已够紊乱的情绪,在听见机长的话后,每个人犹如被判了死刑。 “我们会在空中被炸死!我还没见到孙子哪!” 坐在庭龄身边的一名老妇人嚎啕大哭,脸色几乎转绿。 “不会的,您会见到孙子的!” 庭龄握住老婆婆颤动的手,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她不想欺骗老妇人和自己。 庭龄心底掠过丝丝苦涩,她好惊讶自已并不慌张,她并不晓得什么原因。 唯一令她遗憾不甘的是,她再也见不着那两具木乃伊。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他们对自己的重要性已超乎自己的性命! 庭龄抱住老婆婆哭泣颤动的身子,紧闭上双眼。 这时倏地,在黑暗中,霎时转变成闪耀的光芒,她追寻着,不放手的寻找着,不断地扩散成像湖中波波涟漪般。 她看到他了! 那个梦中的男人。 他向她伸出手,无名地邀请,英俊疼惜的笑容霎时紧揪住她不安的心。 刹那间,她没有欢喜悲伤,她只想追随,她只想伸出手,让他修长厚实的手,温暖握住她冰凉的手——就这么永远———永远不变—— “怎么回事?” 正准备登机的楚奕,跨着急步到荧幕前。 他双手撑着台面,两眼紧盯着那架飞机,随着它机身全笼罩着一层红色光束,一连串电击般的亮光钻窜座舱,令它不断地翻腾,旋转直下。 “飞机将在三十秒内爆炸粉碎。” 很明显,它遭受到攻击! 是他,理驷队长! “报告,理驷队长指挥的母舰出现在地球飞行机舱的后方五十尺处。” 丙然没错! 看来他是真的非置溥磊于死地不可。 “锁住冷却它!” 楚奕立刻下命令指挥道。 不一会儿,一道强劲的蓝色光芒,划过大气层,快速又准确地包环住飞机。 霎时,它不再钻窜红色嘶光,也不再翻跌。 三十秒已过。 它安然地——停在高空中。 都静下来了。 座舱不再有乘客哭喊挣扎的哗闹声。 每个人纷纷往舱窗外探看! 全都惊骇地吐不出话来。 甚而僵住全身动也不敢动。 他们所乘坐的客机竟然静止在云层间。 “机长,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见机长来到客舱,不敢置信地问道。 “看,它又向我们射击了!” 大家惊呼,等着又一次的震跌。 但出乎意外之外的,机身连一丝动摇也没有。 他们清楚的看到环绕在外的那层奇异蓝光,像防弹装置似的将毁灭性的束状光束,稳稳地挡住阻隔。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每个人异口同声问道。 “外星人——对了!他们是外星!” 有人突然大声说道,并且指向窗外三十尺处停立的庞大飞行体。 它就是对他们展开一连串猛烈攻击的母舰。 “他们要我们死哪!” 乘客又开始蠢动不安。 “不,你们看。另外一群飞碟是来救我们的!” 机长兴奋大喊道。 丙然,在飞机前方不断出现十几架飞碟列队飞行。 而其中带队领先的一架则射放出和飞机同样的蓝光,原来那道光线就是来自他们。 “谢天谢地——我原来都不相信有外星人,想不到他们今天却救了我们大家。” 庭龄身边的老婆婆低声祈祷着,庭龄望着机身外庞大的飞碟群,心中霎时像翻倒的调味料,怪味杂陈。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这飞机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吗? 否则为什么两队战斗力互相对峙。 一方欲极力击毁机身,另一方却不顾一切保护他们。 这实在令人猜不透哪! 不过,亲眼瞧见如此庞大的飞碟,更让她坚信有外星人存在。 这么说,她梦境完全属实,而那具男木乃伊也的的确确是外星人喽! “的确是理驷队长。” “把我的影像传送过去。” 楚奕恼怒地看到理驷驾驶着母舰以约一万公里的超高速向北方飞去,瞬间消失在空中。 懊死的! 我不会再轻易放过你,他咬着牙暗忖道。 “登入舱内!” 楚奕简洁地命令道。 阵阵强劲的气浪猛烈迎入座舱,庭龄睁大美眸看着那群飞碟缓缓驶近机身。 其中一架正反覆进行急速升降动作,它好像——好象欲附着在飞机的机冀上。 正当众人都感恐惧和疑惑之时,它射出一道深绿色的光芒,飞碟的门盖打开了,更荒谬的是舱门竞自动应声而启,仿佛欢迎在他们似的。 这时,客舱走进两位类似人类外型的外星人,和三个机器人。 他们一字排开,矗立在某一个定点,好象在等某个人似的。 是的,他们之中没有一位是指挥者,这从他们各方面的举止都可以看得出来。 两位长相怪异的外星人和机器人的出现,把乘客惊甫未定的心又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解开安全带,六十多名乘客全部拥挤躲在尾翼,与外星人对立着。 当然,其中也包括了庭龄。 她不只要抑止心头渐升的惧意,还要拥着老婆婆,不断地安抚她恐惧的情绪。 须臾,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位长得非常英俊,高约六、七尺,长相极似——不,应该说是跟地球人完全分不出什么差别的外星人。 这个人一定脚,所有的护卫全一致往后一退,充分显示出他的崇高地位与气势。 而他就是他们的领导者。 当他一定眼,以他高人一等的高高度无言一一严谨扫视过每个人之时,庭龄几乎不能呼吸了,她下意识的向后缩一步。 脸色变得跟白布一样苍白。 是他! 在梦中纠缠她,呼喊她灵魂的男人。 但此时此地,他已不是虚勾飘渺,而是真实且具威协力的出现在她眼前。 上帝! 这怎么可能呢? 深遂的黑眸、浓密的黑发、俊挺深刻的轮廓五官、随时带着果断坚毅的双唇。 这一样的面貌,梦境中的男子! 那新疆沙漠中的木乃伊以及眼前的他! 总而言之,这男人就是集三者疑云于一身的根源。 他慢慢地走近了,走路的姿态让她想起森林中的黑豹。 眼中闪烁着冷酷无情、肆意掠夺的光芒。 没有人敢出声,也没有人敢直视他那双足以慑人心魂的眼睛。 全客舱加土机长、空姐一共六十多人,仿佛沦为他即将猛扑而下的猎物。 庭龄将脸埋在老婆婆的颈项。 她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也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 她斜眼瞥见这男子紧抿双唇、皱着眉在人群中搜寻着。 好像在找某个极为重要的人物似的。 从他恼怒的神情看来,他这是白折腾一趟了。 楚奕眯着锐眼不肯放弃地又重新在人群中搜寻。 但这一次还是令他失望不已。 人群中确实没有溥磊的身影。 到底是怎么回事? 溥磊的频率讯息的确在这机舱里。 而且从头至尾根本没有消逝过,甚至可以清楚感觉到追踪器仍在人群中,但溥磊呢? 楚奕停步站着,一个极有可能性的情形在他意识下迅速掠过,令他紧握拳头支在腰上。 一片沉默,他脸色冷硬无情地走到众人面前,只差一步就可以伸手碰着任何一个人。 庭龄几乎站不稳了! 虽然她被挤身在人群的最后面,但那份权威的威协感仍急如潮水般冲刷着她。 现在,她只能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 攸地,楚奕猛然健步一跨,有如旋风般她穿过人群,那如铁臂般的手,狠狠一把紧箝住庭龄的手腕,硬是将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庭龄尖声喊叫。 不少乘客欲挺身相救,但全被楚奕的眼神给震住。 而他身旁的下属也不允许他们有半步越池。 他严厉地双眼梭巡过她全身,令她感到一股冷颤滑下脊背,不由自主地轻颤了起来。 他相当的愤怒! 她可以从那冒火的眼睛探知一二,不过,在那火焰中却也寻觅到一丝疑惑和——不信?! 难道他也曾在梦境中看过她? 否则又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她也不禁跟着困惑了。 而楚奕呢? 他的惊愕可不下于她。 当楚奕定眼与她相视时,他那双从不惊愕的锐眼,此时正闪过一抹失措。 她那对神秘独特的双眸,此刻正极力地想眨去不安,玫瑰红的嘴唇更有如花瓣般诱惑,像似邀请每个男人去品尝它。 她精致的五官无一不美,漂亮细赋地令人屏住呼吸。 柳眉美眸、完美的鼻梁、嘴唇、下巴…… 如此熟悉撼心的容颜,渐渐地竟和“狂奔”那幅画中的女子相符。 无论是随意的一种神情或是一丝无助的蹙眉,都完全是同一人。 画中的女子怎么可能出现在他的眼前,“她”是属于被传颂的人物,此时也正被搁置在欧塔星球上的事迹馆,不应该逼真地站在这飞机上。 但她悠悠然的呼吸,以及被他紧扣住的温热手腕,则讽刺地提醒她的存在。 楚奕紧抿好看的双唇,使尽全身的力量,抑制不让脸上透露出太多的表情,尽避他内心思绪已因她的出现造成无以言喻的波涛和巨浪。 这只是巧合罢了! 虽然自己和她极为酷似传颂千年的爱情神话中的那对苦命恋人,但这并不代表什么。 楚奕面无表情的怒斥自己微乱的思维。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许久以来,大大小小加注在他身上的揣测,以及族人间对他荒谬的期许,全对他造成莫大的压力和阻碍。 全都是那幅名为“狂奔”的画。 楚奕咬牙切齿的暗斥着。 如果没有那则动人凄美的爱情神话,那么今天的他也不用背负着荒诞的誓言和责任。 但命运之神偏偏和他作对。 非但让他和画像中的人物酷似,甚至还是长老之孙。 但这还不打紧,最具杀伤力的是眼前这名地球女子。 楚奕用不着回头,也能猜测到背后侍卫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审视他们。 他知道此时两人对峙的画面,简直与画像中的人物无异,只不过男女竟从缠绵至深转变为恐惧、严厉无情的神情罢了! 是溥磊的侦测频率故意引他来追踪的! 天杀的,溥磊这混帐! 再怎么笨的人也能嗅出这其中的玄虚。 楚奕无言的俊容硬是又掩上一抹不耐,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狠心粗鲁地将地球女子押扣手腕。 一声轻疼从庭龄的红唇中释出。 他捷劲有力的箝制更是不容许她有半点挣扎的空间。 她到底想做什么?! 庭龄慌乱中极力压抑下恐惧,并且深吸一口气以缓和滚烫的心扉,想冷静地腾出一条思路来。 慢慢地,她瞧见这英俊的外星首领,开始对她采取饱势。 这时,他强壮的手臂正朝她下颚、项颈接近。 当那修长结实的手指纷纷降临她光滑洁白的颈子之时,引来她一阵寒颤。 他的手好轻好柔地来回梭巡着每一寸肌肤最后当他拔开披肩长发,穿梭其中轻抚颈背时无可避免地又让庭龄施以抗拒冷眼相峙。 她这次没有挣扎,也不想顽抗。 现在她只想青清楚这些外星人到底要做什么,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益处,否则又为什么大费周章掳住她? 当然一开始,天真的她还以为他就是梦中的男子,荒谬的期待他也认得自己。 但是从这短短几分钟看来,冷酷严厉的眼神,甚至粗鲁无情的对待,早就完全歼灭了原先所持的猜疑。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引起他的注意? 庭龄全身紧绷的神经又再次拉紧。 因为她警戒到这位冷漠外星人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并且从手劲力道,可以感觉他正从她颈项的地方,轻轻地剥下一个固体物。 突然,微微一生轻疼也从肌肤那儿传来。 很快的,外星人迅速收回手臂。 从他的神情、动作看来,好像非常厌恶两者肌肤接触的人是他。 当他摊开手心,乍见一粒小如米粒的一个金属物。 定眼一看,庭龄霎时倒抽一口气。 双眼硬是直盯着它看。 呈六角菱型并且不时发出紫色光芒的精密小仪器,有如怪物地令她感到刺眼跟——不可思议。 它怎么可能就这么跟随着她登上飞机?并且安全通过检查关卡。 但最可笑荒谬的是,自己竟然也感觉不出任何异样来。 哭笑不得的她是要责备自己的迟顿,还是惊叹那米粒状的精致太空仪器。 不过,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又是什么时候被安置在她颈项的呢?这重重疑点需要解开。 而放眼一看,也就只有眼前这位外来者才“够资格”来把这疑点一一解开了! ### 丙然没错! 楚奕看到手掌上躺着的正是溥磊的追踪器。 溥磊这家伙! 难道他不知逍这女子的出现,会引起多大的波澜吗? 懊死的,闭上眼睛也可揣摩出那混帐露牙狂笑的表情。 现在的他只想揍掉溥磊那一口白牙。 不过,话又说回来,溥磊现在人在哪里? 他又是怎么和地球女子扯上的? 虽然这时一团迷雾罩住了楚奕,但他可还是“老神在在”,因为他想从这女子口中套出他所想知道的谜底,轻而易举攻破溥磊所设的圈套。 到时候,寻找到溥磊之后,便可若无其事的迅速飞离地球以及这名——地球女子。 机舱上静得像是无人的地带。 无论是机上的乘客,或是在楚奕身旁等候命令的属下,近百双眼睛全落在他和庭龄两个人身上。 终于,这面僵硬得成墙的气氛倏地被打破。 开口的是楚奕,整个机舱回荡着他铿锵有力的语气: “帮你戴上这追踪器的男子昵?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什么? 庭龄贝齿轻咬双唇。 她困惑地眨眨美眸回望着楚奕,根本听不懂他讲什么。 这是哪一种语言,既不是国语,亦不是英语。 这时的她,真的左右模不着头绪。 从他落驻在自己脸上的眼光看来,他有些许不耐烦地等待她的回答。 两道慑人的眼光更是直扫她而来,看得她手足无措,心思飞窜。 “听着,不是我不愿意回答任何问题,而是我根本听不懂你的语言哪!” 庭龄被一串莫名的慌意给激怒。 当然楚奕庞大身躯给她的更是一股难以抵挡抗拒的压力,尤其是他那双有如黑夜般深遂的眼睛,总是轻易地让她唤起那场梦—— 一场真实得令她心如煎熬的梦。 庭龄一古脑的宣泄尖叫,传入了楚奕等人的耳中却成毫无意义的叽噜字语,更别说去了解她话中的意思了。 就这样,两队人就这样互峙无言以对。 另一头的楚奕,不再嚷话,但从他那紧蹙的眉头看来,似乎对眼前所僵持的局面感到恼怒。 是的,他早该料到他们之间语言的差异,但面对如此熟悉动人、美艳不可方物的她,总是还能撩发他每丝不甚安定的神经。 弄得自己狼狈不堪的这种情形是从未发生过的。 毕竟在欧塔星球上,他可被称为最沉稳冷静的代表人哪! 可悲的是,仅仅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他却变得连招架之力也没有了。 甚至有种赤果相见的感觉。 为了断绝自己难受的处境,他毫不考虑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回舰上拿翻译机。” 这时他可真后悔未像溥磊那样刻意去学习各种语言。 楚奕原以为单单语言问题好解决,偏偏时间却是他最大的敌人,完全扰乱了他先前的计划。 “报告,地球战斗机正朝咱们方位急驶过来,可能是为了查明寻找失去联络的这架飞机。” 得到消息的护卫急忙上前报告着。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他抿着嘴角问道。 “不多,只剩几分钟的时间。” 天杀的,原本想只要问出溥磊的下落,就可以摆月兑这女子,偏偏——唉!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喽,一种他至极厌恶的下下之策。 “架走她!” 楚奕冷冷低声道。 闻言的护卫跨出一大步,直直迈向庭龄。 庭龄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但仍可以清楚感受到外星领袖愤怒狂霸的语气,而且全是冲着她而来。 当左右两则面相怪异难看的护卫走向她之时,刹那间,脑际一片空白,她颤颤地吸了口气,拚了命地想找回一丝挽救自己的勇气,就算一丁点也好。 庭龄本能地想往后退,怎奈手腕己被那冷漠首领给扣住,而且力道大到令她几乎喊疼的地步。 “放开我——求求你们,帮帮我——” 庭龄转头向身后那群乘客求助道。 但回望她的全是一副死白、惊吓过度的面孔,更别奢求他们挺身相助。 但就在她心灰意冷之时,人群中钻出一个微驼的老婆婆,她就是坐在庭龄身旁,一路直嚷要去看孙子的那位婆婆。 她颠跛着身子冲向那两名护卫,使出全身力用她瘦枯干瘪的手,狠狠地往他们身上撞去,逼得两名大汉节节败退。 按纪律没有首领的命令,他们是不敢还手的。 老太太过人的勇气,鼓动了乘客的情绪。 于是众人纷纷欲向前援助。 一切眼看就要轰斗翻天之际,一道镭射光射向老太太,也震住了众人向前的脚步。 庭龄傻楞愣地停立在原地,用手颤抖地捂住半启的双唇,眼睁睁看着老太太应声倒地,她那苍白的脸上毫无气息,瘦弱的身体就这么僵硬,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 她死了,是我害死她的,是我! 庭龄痛苦呢喃,踉跄往后退。 当她的背抵进一面坚硬如钢铁的胸膛时,所有的意识又全如数回到脑际。 她缓缓转过身,抬头与楚奕面对面而视,她那双美眸则盛满了强烈的控诉和哀怨。 “她只是想救我……,你怎么狠得下心杀她,你不知道她多么期待见到她的孙子,你怎能——” 庭龄语焉不详! 呐呐哽咽道,红艳的双唇不能控制地微颤着。 与她对峙的俊容没有一丁点变化,好似方才没有任何事发生,一切仍在他的掌握之中。 见这严厉冷硬的脸庞没有一丝悔意,更加让庭龄猛然悟解到,站在她面前的这名男子根本毫无人性可言。 伤心也好,失望也好,此时此刻的她愤恨全转到自己身上。 有太多不应该发生的事,全是她酿成的,包括老婆婆的死。 懊死的她不应该相信那愚蠢的梦,那梦境中的男子! 庭龄张口欲言,却爆出歇撕底里的笑声,最后笑声变成阵怒骂、抽泣声: “你这恶魔、凶手……” 她一古脑儿把所有骂人的字眼全使出来。 并且尖叫、怒不可遏地扑向他张手抓他,双脚猛踢他的小腿骨,凶狠之意可见一般。 对于庭龄的指责,楚奕并不感到讶异。 虽听不懂她的话,不过从她使劲的拳头看来,她可真的对他恨之入骨呐。 要恨就让她恨到底吧! 这样说不定对她、对我都有好处。 主意一定,楚奕再次举起腰间别着的镭射枪,一一准确无误地扫射过一个乘客。 “不……” 庭龄嘶声喊道。 怵目惊心地看到一一倒地的身体,让她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无助狂乱地尖叫抗议,叫到她声嘶力竭,双手被紧钳的她,只能任一具尸体重重重相叠。 空洞无助的双眸,不敢置信地停驻在楚奕英俊冷漠的脸庞上。 当最后一名乘客倒地之时,庭龄也跟着昏倒,娇躯慢慢地滑落。 嘶吼声已平息,机舱变得好静、好静。 楚奕低头凝视怀中的地球女子,清楚的了解到这是全宇宙最漂亮的脸,将她带回他的世界,想必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喧哗。 是好是坏,全都是他不想要的。 因为他惹不起哪! 此时此刻,已下容许他有半点迟疑,将她带走己是唯一之策。 在好友溥磊的安危以及她随之带来的困扰,两首相较之下,他当然顺及前者。 假使真的要作出选择的话,他宁愿不要遇见这女子,因为他心底逐渐泛起一缕重担。 一头系着她,另一端则系着自己。 他该如何去衡量轻重? 在族人异样的眼光之下,他该拿她如何是好啊! 唉! 楚奕在心里沉重地叹口气,然后温柔拨开掉落在庭龄颊上的发丝,轻轻横抱起她走出机门。 “解冻地球人,并且护送飞机安全降落。” 楚奕冷静地指挥道,故意忽略属下对他刚刚显现出来的温柔而感到吃惊的表情。 的确,他们是应该感到讶异。 因为在他们眼中,首领总是吝啬对女人施以柔情,就连对自己的未婚妻也是! 楚奕不发一言抱着庭龄迈过部属,进入星舰之时,低下头微靠近她那漂亮得令人窒息的脸蛋,皱着眉低声沉重地说道: “我该拿你怎么办?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你啊!” 没有人回答他,昏迷不醒的她,两排密密的睫毛投影在白皙的肌肤上,那么安静…… ### 天气真是阴晴不定。 早上天空还整片阴沉沉的,怎么一到中午,太阳却好像涨了一倍大。 看样子是非把底下的人热死不可,而且眼前还正好有个适当人选呢! 苡轩手端狗饲料,一面搅拌一面装佯无所事事在大厅闲逛。 最后“顺便”侧身窝在窗户边,小心翼翼透过帘缝偷窥—— 不,是监督“那个人”在花圃工作的情形。 炽烈的阳光迸照在他满是汗水的皮肤上,反射出的亮光对照他古铜色的结实胸膛,煞是好看! 哎呀,她这是在干嘛! 自己好说也是高高在上的名媛淑女。 怎会沦落到偷窥他人的地步? 而且对方还是摆明对你没兴趣,口口声声笑你男人婆的三级混帐、王八蛋、臭男人! 真是的——哼! 谁稀罕! 愈想心里愈郁闷。 不过她又何必跟陌生人生闷气呢? 毕竟他也只是一名借宿客,明儿个一早就得离开她的地盘。 假使还赖着不走的话,她踢也要把他给踢出去,这可是两人有言在先的协议。 其实要不是他有伤在身的话,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他留下来的。 虽然时代在变,鲜少人会去在意什么体统问题,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仍是有它的杀伤力呐。 至于花圃的工作可不是她勉强他去做的,是他不想白吃白住,拿补偿当说辞。 但话又说回来,一个受了伤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体力,而且伤势竟然恢复得如此神速。 算了! 人家细胞组织能力好,关自己什么事? 苡轩摇摇头,耸耸肩迳自端着狗食,四处寻找才几个月大的狗狗。 奇怪喽,客厅、厨房全找过了,甚至连沙发底下也找了,却连狗影子也没见着。 平常看它活蹦乱跳,一张嘴叫个不停,今儿个却连狗叫声也没有了。 也,会不会又跑到她房间里大肆扫虐,弄得满目疮痍。 我的天哪! 我那三万多块的保养品—— 苡轩脑子一闪而过那幕可怕的景象,吓得她拔腿冲向卧房,飞也似地把门撞开。 丙然没错,狗狗的确在她房间,定眼一看,一颗心立刻揪得半天高。 因为它正趴在地毯上非常卖力的啃咬一件衣服。 她再也克制不住的冲向前,蹲准备抢回衣物的时候,苡轩愣住了,伸出的双手僵在空中。 这——这并不是她的衣服啊! 苡轩放下狗食,故意引走狗儿,恍惚地抬起她上那件金银色的太空装,看似重却轻如羽毛般地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玩意? 它是怎会出现在她卧房呢? 昨天她才打扫整理过,并没有发现有这件显眼的太空衣呐。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有谁曾进去她的房间? 除了自己,庭龄之外,还有—— 是他,一定是那位自大蠢蛋的陌生汉。 昨晚,当她睁眼发现他时,并没有瞧见他另外身着普通衣裤,腰间也只系着一条浴巾,而且那时他正站在她的床边。 一个念头窜上脑海。 苡轩随即整个人趴在地毯上,睁大眼睛在昏暗的床底下寻找更可疑的东西。 丙然,触及她手指尖的一把冰冷金属枪,更是引起她的恐惧寒颤。 一件太空衣、一把设计怪异的枪支? 他到底是谁? 罢从拍片现场带出来的,或者是从科学馆里偷窃出来的? 嘿,她还是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一名偷窃者,早知道就不该听庭龄的话收留他。 现在可好,一瞧见溥磊优闲坐在沙发上,准备对他破口大骂之时,电视荧幕上的新闻快报直切入她整个意识。 “昨天深夜在xx区发生的外太空飞碟遗迹现场,而在今天早上,xx航空公司的波音七四七,曾在十时左右与塔台失去连系,经过一个小时的搜巡之后,赫然发现飞机安然停驻在东南方位的小岛上,机长和乘客全部呈半昏睡的状态,并无大碍。不幸的消息是一名名叫钟庭龄的女子是唯一的失踪者,机上仍留着她的行李,但人已失去了踪迹,到底情况如何,请看晚间新闻——” 庭龄——她怎么会…… 苡轩震惊的停在原地。 正当不知所措的时候,溥磊的一阵欢呼吆喝声硬是将她整个人震醒。 “唷呼!计划成功罗!想不到楚奕竟在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就追踪到她,没有白费我的一番苦心!” 背着苡轩的溥磊并不知道她此时正怒发冲冠,两眼睁得好大的站在他身后,不知情的他仍高兴忘情的继续高喊着。 “把手举高,给我慢慢退到墙边!” 苡轩冷冷的警告宛如狠狠泼了溥磊一身冷水。 霎时,没有吆喝掌声,客厅静得鸦雀无声。 迟疑了一秒,溥磊才缓缓起身转向苡轩。 当他瞥见她左手拎着太空衣,右手紧握雷射枪对准自己时,那双俊眉微微挑高,好像对苡轩的警告并不以为意,反而吊儿郎当地朝她咧嘴一笑,得意的露出一口白牙。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同伴要架走庭龄,她现在在哪里?说啊,再不开口,我就开枪毙了你。” 苡轩强迫自己的语气充满剽悍吓人,但千杀的,再怎么伪装仍掩饰了她发颤的双手,以及吞咽的口气。 “说啊!” 这回,她故意瞄准他的脑袋,以壮声势。 溥磊邪邪勾勒起嘴角,扬起浓眉打量她一副赴死沙场的僵直表情之后,竟然还咧嘴大笑,对指着他的枪根本不放在眼里。 甚至还迳自气定神闲挪过来一张单沙发,还在她面前有恃无恐地坐下来。 太污辱我了! 他是故意的,从他可恶的笑容,双手|环胸的态度看来,他压根就不相信她有勇气开枪。 “我等着你开枪哪,男人婆。如果再犹豫一秒的话,我就更相信你对我有那么一点不舍!” 一片红潮冲上苡轩的双颊,在溥磊嘲弄的口气下,更显得她此时正处于下风。 怎会这样呢? 明明手上拿枪的人是她啊! 可恶,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我不会那么傻,我还想从你口中套出庭龄的下落,杀了你,不就白白牺牲了她。事情有轻重缓急,这点我可还做得到。” “很好,那是不是表示,如果我不说,就能保住我这条性命喽!你真的替我设想周到啊!” 他温吞吞,优闲的回驳道,修长结实的双腿更是霸气的跷着二郎腿。 “你——一枪毙了你,太便宜你了。我非得要把你千刀万刮才甘心哪!” 她气急败坏的怒喝道。 “啧啧!如果地球女人都像你这么残暴的话,那么我可真为地球男人叫屈唷!哪一天,地球人类绝了种,我也不会感到惊讶的。” 他不敢领教的摇头叹息道。 丙然,他几句暗喻的话,证实了苡轩揣测之心。 如果她猜测没错的话,昨夜那场飞碟坠毁事件的驾驶者肯定就是他,此时她手中拎着的太空衣和枪支,不就是最好的直接证据。 如果如她所料,那么不就表示他就是外星人—— 苡轩不由自主地呛了口气。 稳住,非得稳住! 她使出全劲,将不安之色全数掩去。 脑海里不断盘旋着庭龄被外星人绑架的事实。 懊怎么应付眼前棘手的问题? 眼前这一关都踏不过,怎么去解决以后的死结,更别说是救出庭龄了! 看来她非得小心应付才行,而面前这个狂傲自大的外星人,便是所有问题的源头了。 “不用多说,我已猜出你是谁了,我不管你来地球的目的,但绑架这种行为,在我们地球上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现在,我要你同伴把庭龄交出来,我也绝不刁难你。” 她脸色严肃地说出交换条件。 “交出来?我还等她来救我呢!” 溥磊无奈地摊开手,抿着双唇说道。 “什么?”对于他的惊人之语,苡轩眨眨双眼,难以消化他的话。 不过,从他半戏谑、半认真的态度还真的分辩不出真假来。 “你以为——” “我以为你绝不相信我的话。毕竟你判断事情的能力太女敕了!” 他冷嘲热讽地接下她的话 想激我!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招对她还是满有杀伤力的。 看样子,这外星人早已把她的个性给模透了。 “好,我就看你能成熟到什么地步。” 苡轩话上甫出,瞄准他的肩膀,准备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之时,她才发现这把怪异特殊构造的枪,似乎不像地球枪械般开射方法。 气恼立刻涨红了她的双颊。 “嘿!你再这么搞下去,受伤的可是你!” 溥磊一副看戏的调侃着。 经不起嘲讽的苡轩,当然不肯就此作罢,微慌的双手飞快地在枪枝上盲目地模索。 “需不需要我好心的提醒你——现在枪口朝的可不是我而是你——” 他懒洋洋地跷着二郎腿嚷道。 当他话一停,苡轩急猝停下所有模索的动作,整个傻在原地不动。 “怕了?” “不,我只是不想死在你面前。现在就只有我能救庭龄了,只剩我了!” 她咬着牙,无比坚定地低喃着,她只想到庭龄此刻所面临的险境,就不禁令她忧心如焚。 外星人究竟会对庭龄采取什么手段? 解剖、实验……这时,所有从书报上所看到的揣测,真伪难分的各种地球人被外星人绑架的听闻和遭遇,都令苡轩寒毛一竖。 似乎看出了苡轩心头上的忧虑,溥磊立刻换上了正经的脸孔: “假使你愿意平心静气坐下来跟我谈谈,那么我非常乐意将这共中的曲折,一一细述解释给你听,你愿意吗?” 他低声地请求道。 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很容易地觅得一种发自他内心里的诚意。 仿佛经过了好几个世纪考虑似的,苡轩她那姣好的脸庞上,有如萤幕闪过各种神色。 最后,她才咬着唇,喏喏应许地点着头。 她对他虽仍存着戒心,但摆在眼前的矛盾,的确让她模不着头绪。 例如,外星人有计划地绑架了庭龄,但为何这名叫溥磊的男子却仍继续留下来,毕竟他身上的伤痕是不争的事实! 难道他方才的话是真的,他唯一能回他的星球的希望全寄托在庭龄身上?! 溥磊像是在琢磨思绪般地,低低沉沉地清清喉咙: “宇宙上有数不尽的银河系。而我们的银河系上有十二颗星球,我们距离地球三九六光年,但假若能透过超空间,就能在一瞬间随意到达任何一地方!也能在宇宙间邀行!” “三九六光年?” 苡轩杏眼圆睁地喊道: “那么——庭龄此刻不就已在你们的星球上?” “没错!” 溥磊斩钉截铁地回答着。 接着持续他未讲完的话: “在若干年前,地球上的太空船月兑离了太阳系。在它外壳上载有你们想与外星人沟通联络的讯息。而在你们的银河系上有一群奇异的星球——波霎,它们释放出一种强烈的无线电波,而我们则利用了波霎与太阳相对的位置找到了地球!” “但你怎会说我们的语言呢?” “我们在另一艘太空船外壳上,截取到一张金属质料蚀刻的唱片,上头囊括了地球上各国五十种不同的语言。况且,我们进步的仪器,只需一会儿工夫,只要一本辞典,立刻马上吸收进脑中。” “哇,我更不敢相信!” 她频频摇着头。 但这时又有另一道问题等着她揭开: “你的——同伴怎么将你接回去?” “我现在联结仪器全炸毁了!现在就等他们从庭龄身上,调查出她在地球上的一切资料。当然包括她的住址,过不久,他们自然会找到这里来!” 溥磊深深叹了口气。 “但你又为何会受了伤,甚而让你同伴架走庭龄?” 闻言的溥磊淡淡地场起一抹苦笑,继而将理驷对地球阴谋和对他灭口的手段一一细述。 “……我对庭龄并无恶意,激起架走她的念头也是在隔天看见那篇木乃伊的报导,才兴起这计划!” “这又有何种关连呢?” 她紧紧地皱起眉头。 “有,绝对有!因为那尊男木乃伊就是我们星球上的首领!” 他不疾不徐地说道。 “你是说——你们的首领和庭龄是千年前的那对情人?!” 他硬是将咽在喉头的话给吐出来! “嗯!在我们事迹馆里存放着一幅巨画,里面的人物也就是楚奕和庭龄。总而言之,这三者之间的关系正密不可分地系着他们两人啊!” 第四章 千年万世我都要找到你,你要等我,等我…… 我会的,我会——庭龄不断地点头承诺着。 她满怀情意的伸出手温柔轻抚他那英俊得令人屏息的俊容。 不料,在她愿意许下一生一世之时,他那深情迷人的眼睛,顿时迸射出犀利凶残的光芒。 继而——继而举起枪狂乱的扫射……扫射。 一尊尊人类雕像伴随他狂傲狠毒的笑声——倒地。 不——庭龄申吟哽咽的惊弹坐起,一颗颗汗珠沿着脖子滑落胸前,引起一阵寒气袭上心头。 是幻是梦? 庭龄左右环顾四周陌生的家具摆设之际,原本仅留的一点希望也破灭。 是真的! 那一场残忍至极的屠杀是真的,它就是这么真实地在她面前发生。 此时,残留的恋栈霎时飞得烟消雾散!整个人恍如由云端上狠狠地摔落地面,那么的锥心刺骨。 我竟爱上了一个恶魔,一个嗜血如命的畜生! “不,我得阻止!之前我并不晓得那魔鬼的个性,现在我对他已磨得一清二楚了,怎可以爱上他!” 庭龄粗嗄的喃喃自语道。 思绪纷乱的她,一点方向也没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里。 她霍然起身,当她白皙的双脚触及地毯时,才知道全身根本使不上力气来。 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无助的跌落在毯子上。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屈服! 庭龄双拳紧握,咬着牙一寸寸的朝门口挪移,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仅仅两个胳臂远的距离,她就累得气喘如牛,整个人像是一滩水瘫在那边。 在管制室的会议桌前,坐着三男一女。他们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许凝重。 没有人愿意打破沉默,四双眼睛全盯着荧幕上那个被俘虏来的地球女人。 “她真得不可思议!你们说是不是?”厅中,唯一的女性开口说道。 虽说是一副询问大家的语气,但她那双慧黠的眼睛却不时朝楚奕指挥官的方向偷觑。 她希望能从他冷漠俊秀的脸上,瞧出一丝端倪,但后者却犹如戴上了面具般,又冷又硬! “可不是吗?她的五官和神韵简直和传说中的——哇,谁踢我啊?” 研究员子谦嚷话指责道。 “少说两句,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琳琳毫不客气的扔个白眼,并且低声警告道。 “喂!我讲的可是有画为证。你们不相信的话,大可到事迹馆,它还挂在那——” 子谦没听懂琳琳的暗示,迳自为自己抗辩,直到他瞧见在座好友朝他怒目而视。气氛僵持之时,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把大家极欲掩藏的想法,给一骨碌全摊了开来。 为了缓和沉寂的气氛,擅长打圆场的顾方,及时开口问道: “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一方面她的体内得适应我们替她注射的防御针,另一方面还要对抗上千百种细菌的侵扰。” “她……熬得过吗?” 自始至终从未将视线移开荧幕的楚奕,第一次开口问道。 “这很难说。毕竟咱们星球上的千百种细菌对她来讲都具杀伤力,任何一种我们认为平常的细菌,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所以熬不熬得过,得要看她体内对防御针排不排斥的情况而定了!” 彼方不禁喟叹地解释道。 在座的琳琳、子谦,无不了解此刻指挥官的感受。 他们知道他痛苦、矛盾地挣扎在这漩涡中,可是却不能,也没法子替他解愁啊! 不过,该提醒的事,还是要提醒。 想到这里,顾方默默地与琳琳、子谦眼神交会,而后两者也赞同的点着头示意着。 得到支持后,顾方慎重的清清涩涩的喉咙,严肃地对处奕说道: “你不该将她带回我们星球的……” “这点我比你们还清楚,但我必须追查到溥磊的去处,而她是唯一的线索!” 楚奕摹然起身阻断顾方的话,并且表示得很明白,不希望继续这个话题。 “既然这个线索对你十分重要,那么我劝你现在最好赶快去问个清楚再来,否则等她死了,变成一个冰冷僵硬的尸体时……” 琳琳气愤的怒叫着。 “够了!” 楚奕竭力的控制脾气,低声喊道。 “……反正她在你眼里,只是个眼中钉,恨不得从此消失在你眼前。因为这么一来就不会有人把你和那幅画扯在一起……” 琳琳哪肯因为指挥官的下声怒吼,就停止发泄她心中的不满。 对那地球女子,她是投以百分之百的怜惜和同情呢! 当然,也只有她敢如此大胆的反驳他的话,谁教她有强劲的后盾哪! “我说够了!不要以为你是我妹子,有女乃女乃在背后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楚奕气得那两道浓眉几乎要扭拧成一团,气愤之情自不在话下。 “亲爱的哥哥,我耍特权的习惯,只是用来应付自家人喏!” 她耸耸肩,一副无辜样,可是话中却摆明了对峙的意味。 其实,她显少用这种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哥哥,而且也没有什么事严重到彼此怒目而视的地步。 直到今天,瞧见被哥哥掳来的地球女子之后,她就知道兹事体大,往后的争执恐怕也难平息了。 “很好,你们也一致认为我太过自私?” 楚奕转身,降低音调地问着顾方和子谦。 “呃——没错,这是我们一致的看法。不过,她在我们星舰上已是不容辩驳的事实。而且——就算现在送她返回地球也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这样做无疑是杀了她!” 彼方脸色沉重的翻阅体检报告,摇头叹道。 “为什么?” 在一旁原本就坐立不安的琳琳,闻言立即从座位上跳起。 因为顾方的话,硬是泼了她一身冷水,把她安排好的计划全抹杀掉。 计划中,她是打算亲自驾舱送这地球女子回到她的世界,怎料—— “毕竟她并不是欧塔星球的人,可以天生拥有足以抵抗各种病菌的能力,不论是在地球上或任何一星球上都可生存,虽然我们已替她打了防御针,但却也破坏了她原本的免疫系统,也就是说如果再回到她的世界,她简直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脆弱啊!” 他耐心解说分析道。 包希望大伙儿能了解它的严重性,尤其是主裁者—— “这么说,她是永远回不了地球喽!” 子谦咬着唇,把心中的顾虑摊出来。 “看吧!咱们做事一向谨慎的首领,就这么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甚而将她的生命视为粪土!” 迎着楚奕灼灼目光的琳琳,反而丝毫不畏惧地睁大眼睛与他狠狠地卯上。 “好了,琳琳,你就少说几句。或者事情没有我们想的这么严重!” 彼方急忙起身,挡在两人中间,试着想冷却他们彼此蓄势待发的怒焰。 “是啊,大家冷静的想想办法,如果找不出对策的话,让她永久居住在我们星球上,倒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啊!” 一旁瞧见顾方忙于搓圆场面的子谦,也好心地插上这句话。 原本也只是想缓和气氛,怎料他的话,犹如一桶油不偏不倚的洒淋在一盆火堆上,霎时喷涨了琳琳的怒焰。 “这是什么烂法子,如果真要她永远留下来,那么倒不如送她回自己的星球上死得其所,总比在这受到凌辱虐待还好吧!” 她尖声提高音量,恨不得把她的一字一句,清楚又稳稳地送进她哥哥那颗硬若铁壁,撬也撬不开的心房。 她真要把握这次难得的机会,否则哥哥注定一生将躲在自己所设防的硬壳底下,直到终老。 身为妹妹的她,可不希望这种情形发生。 说真的,原本她早已放弃了希望,笃定的认为哥哥已无药可救。 活在她眼前的也仅仅是一副冰冷的躯体,在他的生活里没有感情,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周围关心他的人,却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他的心在想什么、要什么? 可是好笑的是,身为宇宙首领、高高在上的他,世上又有什么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呢? 他的那层保护色,任谁也看不透,模不清哪! 不过呢……,那可是一小时以前的事了,现在那层幽深的保护色正因那位美艳绝尘的“不速之客”而慢慢褪却,崩溃殆尽。 而一向机灵狡黠,善于察言观色的她,可丝毫不差的将这“言和色”滴滴落落的看在眼里。 但仅仅看在眼里还不够,重要的是要让她哥哥走出自己所建立的堡塔,进而去面对他内心积压长久的情魇。 而这把沉重窒人的锁解,就是那位荧幕上的可人儿。 或许她的出现正是一连串不可抗拒的命运所安排的,而且一定有它的道理以及千年难免的奇缘。 谁能否决这点呢? 尤其是在了解事迹馆那幅传奇恋情的故事后,才惊愕的发现两者之间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如果对此还抱持怀疑态度,堂然笑之的人肯定是个冥顽不化的大白痴。 不过,令琳琳哭笑不得的是,那个大白痴竟然就是当事人。 现在不管哥哥是真的不信或拒绝相信,她都要使出撒手锏,强迫他去面对属于自己的宿命。 “琳琳,别太咄咄逼人!” 一向敢直言驳斥她的只有顾方了。 包令他们诧异的是,琳琳也只听他的话。 不过,今天的她,可不想太例行公事喽! “讲实话算咄咄逼人吗?难道你们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竟然忘了星球宇宙公约?法条上明确的列出‘意外俘虏之地球人,将不得视为任何星球上的公民’也就是说,她在我们的世界根本没有地位可言。说得更难听……” 琳琳技巧性的停顿了一下,眼睛直盯着楚奕。 从他冰寒透人的神情看来,她知道,她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也知道不用她多说,身为首领的他,当然更清楚被俘虏者的下场是什么。 不过,从他煞白的脸色瞧来,一向精明的他一定忘了有这种严厉无情的条约。 琳琳的话,无疑对楚奕是当头棒喝。 “她最终的下场,将沦为——情妇!” “住口!” 从头至尾冷静缄默的楚奕,猛然怒喝,那声音划破了森冷窒人的空气,也划破了他禁锢阴霾的心灵堤防。 任谁都看得出来,面前这位沉稳果断的主裁者,竟然在害怕? 从他惊慌的口气,以及他惨淡的忧郁,和那不安起伏的强壮胸膛…… 他在害怕! 竟然还有事情能令这位铁血无情的指挥官感到恐惧。 彼方等人目瞪口呆了,他们除了继续呼吸之外,根本诧异得无法说话。 因为此时的楚奕对他们而言,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极欲保护他的女人的男人! 楚奕浊重的吸口气,极力的压抑下凄惶。 他不用扫视好友的神情,也知道此刻的他,在他们眼中是多么诡异反常。 一切都失去了它的定性了,连他都快不认识自己,更遑论去控制自己的情绪。 天杀的,一向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扯到这名女子时,却宛如冰块遇热般,那么毫无招架之力,脆弱得可以。 他深幽的眼睛再次望向荧幕墙上。 在这时候,他竟然感觉到荧幕上挣扎的她,气喘喘的热气正直喷向自己。 那么、那么地靠近,直捣他狂乱的心! “关掉摄影机!” 楚奕厉声命令道。 显少低头代步的他,此时正半摇头半垂眼的在大家的错愕注视下,迅速跨进了隔壁那道隐密的门。 很显然的,他在逃避每个人探测的眼睛,而他那不可上世、气势蛮横的命令语气,怕也只是为了想要掩饰他的无措罢了!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楚奕可真是一个矛盾的组合。 当楚奕伟岸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荧幕上时,子谦伸手欲关掉摄影机的开关。 “你就这么听话?” 琳琳一副不敢置信的翻翻白眼,并且还霸道的一把推开子谦强占住开关的位子。 “这是命令,我一定要遵从!” 子谦一副没辙的样子。 夹在这对兄妹之间,真是可恶,总有一天,他不是因为违反命令而死,就是被他们折磨轰炸而亡。 “顾方,你劝劝琳琳——” 他转回头搬救兵。 “这——咱们只是看看又何妨,是不是?” 彼方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并且还兴致盎然的朝琳琳眨眼示意,两人只差没呼声振臂,赞同这荒谬大胆的主意。 我的天! 一向头脑清醒的顾方,竟然也与琳琳站在同一阵线上。 唉! 现在只能祈祷指挥官不要发觉到墙上的摄影机仍是开着的。 她失败了! 庭龄汗涔涔她,整个人像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现在的她,恐怕连伸伸舌舌忝唇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是跨过这门槛。 蓦地,一个高大身影突兀地闯进她模糊的视线。 顿时,她感到一阵阵昏眩涌向自己,她颤抖操控着身子上的每一个细胞。 谁能好心的告诉她,这只是个梦,一个噩梦! 因为只有这,那人渣才会又出现在她眼前—— 当楚奕开启门时,一眼就跌进庭龄那双满是仇恨的深眸里。 那道刺光,差点逼得他调回身,讶异自己竟无法承受面对她指责的眼神。 因为单单的一个瞥视,就足以揪痛他的心,搅乱了整个坚定的步伐。 踟蹰犹豫半晌,他才缓缓蹲,双手温柔穿越庭龄的腑下,准备将她抱起来之际,她的一连串哽咽呢喃,更是如雷贯耳,充斥他的耳膜。 “不要碰我!你这丧心病狂的人渣、杀人狂!我狠你!” 庭龄申吟、浑挥噩噩地怒吼道。 原本孱弱的身子,因为心中盛满的恨意而激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由于顾方已在她脑下植入精细的自动翻译器,不论是说出来的话,或是听到的话全在二分之一秒时间内飞快地翻译过。 所以方才她的一番话,全毫不客气地传入他耳中。 很好,他就是要让她恨你,不是吗? 楚奕咬牙切齿的嘲讽自己一番。 “尽量笑吧!因为连我都瞧不起我自己,竟然去爱上你——不,是你逼得我去爱上你的。是你闯进我梦里十几年,又是你安排让考古学家发现了你,一切都是你——凶手……” 庭龄那一席啜泣呓语震得楚奕双手微颤,差点儿忘了如何跨出步伐。 什么意思? 闯进她梦里? 而地球上的考古学家又发现了什么? 等等……,这一连串骇人的呓语远比不上此时正在他脑海中不断旋转起伏的字句。 她爱上他了! 这——停,不能再往下想了,他怎可把一个陷入昏迷状态的人说的话当真呢? 楚奕强迫自己千万别在这时候思考这可笑的问题。 他轻轻将她放回床上,原本想转身离去,但偏偏他的身子却像落地生根似的僵在床边。 可悲的是灶,现在连他的心灵都不想离开她身旁。 经过万般挣扎后,他还是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最后,他沮丧万分地坐了下来。他不得不承认遇见她,对他的震撼早已超乎所能想象的。 她那精致绝尘的五官就这么伸手可及,而不是一幅冰冷的画像。 楚奕温柔似水的欠身吻掉她颊上缓缓滑落的泪珠,并还撩起她一绺幽香的秀发轻轻厮摩,叹道: “这样的安排,是折磨你,还是折磨我哪?” 没人回答他,怀中的可人儿早已安然地栖息在他胸膛,原本紧蹙的柳眉也已渐渐平缓,似乎此时是她最终的归途,那么宁静、美丽地停在只属于她的港湾。 “我的天哪!萤幕上那多情似蜜的男人——是我那对女人一向狂傲自大的哥哥吗?” 研究室另一头,琳琳正不可思议的尖喊道。 那双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几乎不敢眨眼,生怕遗漏了每一个细节。 其实并非是她大惊小敝,实在是很难置信她哥哥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他就连对待自己的未婚妻也吝啬给予微笑,更别说是用眼前这种深情迷人的眼神了。 就在这时候,她竟有一些可怜同情她未来的大嫂哩,虽然自己从没喜欢过她。 “我看,不只你怀疑,恐怕就连你女乃女乃、爷爷一瞧见这种景象,也不会相信他就是他们冷酷无情的孙子哪!” 彼方一手抚模鼻梁,优闲地调侃道。 “等等,是我听错还是怎么地,她竟然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爱上了我哥哥,却又恨透了他?还说他是杀人狂、凶手之类的!” 琳琳听得一头雾水。 “爱上他?这我可就不清楚了!不过,她恨他倒是理由充分哪!” 彼方摇摇头苦笑道。 “什么理由?绑架她吗?” “不,可没这么简单。是楚奕在人类的飞机上,当着她的面开枪屠杀了全部的乘客,所以换成是我,也一定对他气得牙痒痒的。” “这怎么可能,我哥哥不可能杀人的!” 琳琳震愕地为哥哥辩解道。 说什么她也不相信哥哥会屠杀地球人,因为他一向对其他星球采取友善的态度。 假使让他调查到手下有任何残忍手段对付地球人时,那他的惩处可是万分严厉的。 “没错。他只是开枪暂时冰冻他们。但以地球人的科技看来,自然误认为是嗜杀了他们的生命。对于这点,你哥哥似乎并不想解释,甚至故意让她继续误会下去!” 但琳琳可就没那么轻松,也没有他那么好的“适应能力”。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咬着唇,尽力的猜想着。 “或许——是为了保护自己吧!” 彼方微微一笑,对他们两人投以心知肚明、诡异暗示的眼神。 沉默了一会,原本面面相觑的子谦、琳琳也恍然彻悟,皆会心的一笑。 “你们相信那则流传千年的爱情神话吗?” 她深深吸口气,喜悦的火花跳跃在她慧黠的眼瞳中。 “不只我相信,包括所有的族人都深信不移呢!” 子谦慎重地点着头。 “你呢,顾方?” 琳琳继续问道。 “为什么不信?事实全摆在我们眼前了,不是吗?” 他话一甫落,立即引来其他两人同意的笑靥。 ### 庭龄轻蹙柳眉,抵挡朝她脸上强迫照射的白光,阵阵水声也不断震动耳膜。 最后,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像是婴孩刚出生时,好奇又不安地环视四周。 触目的景物细致地让她从床上清醒坐起,一股畏然之情不禁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偌大的房间以白色为主体,而它的中央竟巧然地涌现一座阶梯线条的水幕。 两旁穿插的井字夕阳色方格的玻璃柜灯,雅致地制造出穿过的假象,延伸出动人的视觉效果,也衬托出浪漫温馨的气息。 圆弧波浪的床、沙发、柱子,和落地窗,则增加了它们的柔软度,互成一体的融合。 巨大的曲状蓝色玻璃织物,精致的环绕房间四周,白色羽翼般的特殊材质,巧思细腻盘旋而至,犹如轻腾上了云端,再为屋内的设计添上一笔。 庭龄情不自禁从床上滑下她白皙的双腿,等不及想要游任其中。 当她踏出步伐时,竟讶异于体内舒然的席卷上一股力量,直透她心。 原以为起身必定又得花费她全身的力气,想不到就这么轻易地下了床,而且整个人宛如焕然一新,病恹恹的感觉全烟消云散了。 她走到水幕边,当冰凉清新的水滴滴触她手心之时,猛然唤醒此刻的处境,所有沉迷眼前美景的理智又重回她沉重提防的思绪。 她是病了没错,但还不至于胡涂一身在敌人的房间而不自知。 庭龄快快地把手伸回,并且还厌恶地在身上猛擦,好像手上沾满了污秽似的令她难以忍受。 “可别弄坏了它!” 庭龄停止所有的动作,抬眼望见一位身着“工作服”,面貌清秀白皙的女孩,正堂然地站在她面前。 一副亲切可人的面容毫不吝啬地对她微笑。 “这是件医疗衣。它可记录你的身体状况,在你危急的时候,我们好采取紧急措施。” 琳琳耐心地为庭龄解释道。 她了解这样先进的医疗技术是地球人类还无法理解的,但对方给她的反应却只是冷冷的一笑。 庭龄并不讶异,草草地低头瞥视身上轻薄的衣物,—点也不大惊小敝,毕竟和经历绑架、目睹屠杀的处境看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月兑下它,你不再需要医疗衣了。真好!你总算熬过了。唉,有个人恐怕比你还高兴呢!” 琳琳聒聒噪器材直述,双手并轻慢地欲为庭龄轻解衣物。 “我自己来。” 冷不防庭龄由如惊弓之鸟躲退一步。 第一次开口却带着浓重的敌意。 她不想如此对待这位可人儿,但情势逼得她不得不如此。 “让我来吧!它是需要密码才能月兑下来的。我不会伤害你,相信我,好吗?” 琳琳真诚的劝解道。 现在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卸下她的敌意,否则什么事都难办了。 包何况将来肯定还要面对更多外界的舆论,还有更致命的那条法规,它坚硬如山,恐怕连哥哥也没法子改变条例了! 不知怎么的,庭龄就是没办法拒绝她友善的笑容。 最后,她不得不轻放下双手,垂下眼睑。 琳琳见状,心里着实落了一颗重石,松了一口气。 她解开密码,小心地褪月兑下医疗衣,一副撩人至极的窈窕身材立刻停立在她面前。 正如她所料,无论是庭龄的脸蛋,或是身材都足以艳冠群芳! 但这些拥有男人倾慕、女人狂妒的她,无疑是祸端灾难的开始呀! 从她腼腆的神色,看得出来她并不习惯在人面前赤果娇躯。 善解人意的琳琳马上递上衣袍,并且熟练地为她缠绕。 庭龄低头抚模身上触感十足柔软的绸缎,丰润光泽,飘逸动人地似一层保护膜,包裹着她高挑的身材,透露出如凝脂般的肌肤。 “真是太漂亮了!” 琳琳赞叹道。 “我不能穿它!” 不顾琳琳的赞美,庭龄迳自摇头拒绝。 并非这白丝缎不好,事实上它舒适极了,但她仍不能接受。 她不想变成敌人的囚之兽、笼之鸟。 这基本的顽抗之意,是她唯一可以表达的。 “很抱歉,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她耸肩叹气道。 “是吗?我可以替自己决定要什么,包括我要穿回我的衣服,还有——我要回地球,回我的家!” 庭龄所有积压的怒气全在此宣泄。 “听着,我不管你们外星人是敌是友,也不管绑架我的目的是什么?总之,立刻放我走!” 只要她一闭上眼睛,机舱那幕怵目惊心、寒毛竖立的残暴,便急如星火般不断涌现在她脑海。 她的没办法忘记那一幕,更无法释怀一切都因她而起的事实。 “你也给我听着,你永远也回不了地球,永远!” 用不着回头,庭龄也猜得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那浑厚无情的音调将是她一辈子的梦魇,而他那轮廓残的英俊脸庞也将是把她推入罪恶深渊的恶魔。 琳琳看见哥哥挺拔地踏进房里,敏锐的她立刻感到庭龄变得僵硬不安,一感到不对劲,她马上奔到楚奕面前,挡住他前进的脚步。 “哥哥,庭龄的事,我自己可以去跟她解释!” 她斜瞥那愣持住的背影,心想在这时候,千万要稳住双方的敌对情绪,否则后果将难以设想,但偏偏两者的脾气,竟犹如即将爆发的炸弹,誓死非将对方炸死不可! 扮哥? 原来他们是兄妹关系! 庭龄暗暗的叹了口气,原想跟这女孩建立友谊,但现在一旦知道了这层关系,竟是无法和颜悦色了。 思及此,她才蓦然察觉自己的名字竟由他们口中月兑出。 不过,以外星人难以预估的能看来,是没有他们想要而要不到、想知道而不能知道事啊! 就拿语言方面来讲,十几个小时之前! 那嗜血命的恶徒连一字也无法跟她沟通,但看看现在,国语标准得一字不差。 唉! 面对如此捉模不定的对手,她怎能全身而退。 “这件事我来解释!” 琳琳使劲的想把他推出房外,怎奈高大魁梧的身子却半步也不动摇。 “还是由我这始作俑者来告诉她这残酷的事实,毕竟她早对我恨之入骨,多这么一笔也无所谓。” 楚奕推开琳琳,迳自昂然踱步绕着庭龄旋走着。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庭龄仍将视线投掷前方,冷艳的脸庞丝毫不受楚奕那双锐利难懂的寒眸所影响。 到底是什么事,严重到让他们嚷嚷争执着。 这时,庭龄耳边跳起他方才蹦出的那句话: ‘你永远回不了地球!’ 不可能的,这只是他们一贯的伎俩,自己可千万别受骗了! 楚奕定立他挺拔俊朗的身子,豪迈霸气地耸立在她面前。 英俊冷酷的脸庞上瞧不出什么异样来,但无可否认的,他的内心却因她妩媚韵致的美貌和娇躯再次掀起波涛。 而庭龄呢? 她深吸口气,再也忍受不了他那目中无人蛮横无礼的眼光,将她从头至尾巡视无数次。 锐利的眼神仿佛能透视所有衣物,轻易地扫模过她每寸肌肤,她阵阵莫名的战栗。 一想到处于劣势,即使已站不稳脚步的她,也因被激起一股熟悉的怒气,而不甘示弱地抬起先前低垂的眸子。 冷若似剑地刺射向他。 她相信假使手上真有一把利刃她可会毫不犹豫地挥向他。 但不幸的是,在她一抬眸,便不由自主地立刻掉入深黑如池潭的瞳眸里,在短短的那一刹那,她竟碰触到一抹心疼,惆怅之情,强烈到令她的心猛然一楸。 “那天的情形根本不值得来烦我。” 楚奕冷言讽语的打断琳琳急于出口的话。 他不需要她来替他解释这个误会,因为他打算就让庭龄对他的心结愈缠愈多,对他的恨意愈积愈深。 这——或许是为自己站好定位的最好办法。 “哥哥——” 琳琳有口难辩,顿时无言。 她真的是哑子吃黄连啊! 忧心的她想尽法子想澄清这天大的误会,但偏偏哥哥却拚了命地往火堆里猛浇油,弄得她焦头烂额的。 “区区几十条人命就想定我的罪,这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吧!包何况是低等生物的性命,根本不足堪虑,你说是吗?” 他直视庭龄的眼睛,毫不意外地望进那潭火焰怒涨的池水。 “你——无耻——” 庭龄抑不住向前踢骂的冲动,气愤的握紧粉拳欲狠狠棰向那面硬如铜墙的胸膛时,半空中即被楚奕断然地拦截。 猝然,反而落得她的手腕狼狈不堪的成为他的掌中之物,被他紧紧箝住。 “谁都有发泄自己情绪的权利,但你没有!你甚至连说声‘不’的权利都没有。在这星球,你也只是一名外来者,一名奴隶罢了,竟还敢嚣张到谩骂主子的不是!” 他口气半是示警,半是讥讽地说道。 “奴隶?你将我俘虏到这星球,就因为少一名奴隶?” 她眯起双眼,咬牙切齿地喊道。 一阵缄然的沉默,楚奕并未立刻回答任何话,他灼热的目光似老虎钳般紧箝着庭龄。 “没错!” 他回避了好久才开口道。 他的话引起在场的琳琳和庭龄一阵惊呼,琳琳是因为哥哥断然的隐瞒了她之所以无法回地球的原因,而后者则是无法理解,单单这个荒谬的理由竟是他费尽全力绑架她的唯一解释。 “飞机上的几十条性命丧失,只因想换得我这名奴隶?” 她直升的怒气猛窜指尖,不可思议的说道。 闻言的楚奕揶揄的一扯嘴角,放肆的扫视过她全身,继而一副笑脸地说: “难道你不知道以你的姿色,在我们的星球是多么有价值的吗?有多少男人羡慕我可以拥有像你这样的美丽女子!” “你也配?” 庭龄在渐渐了解自身处境之时,仍不忘鄙夷的反抗道。 “我不配?” 他扬高音调挑起浓眉,语气跟着挑衅地重复她的话。 但不一会儿,他的口气不再漫不经心,反而转变成严厉无情。 “琳琳,这儿已不需要你了!” 他冷冷地下了这道命令。 话虽对琳琳而发,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老鹰觅食般紧瞅着庭龄。 “我觉得这时候没有离开的道理。” 琳琳当然瞧出不对劲了,任何有知觉的人,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威胁。 “我要重复第二次吗?” 楚奕静静地说道。 言下之意,这是他最后的忍耐极限。 琳琳抬眼注视庭龄,霎时觉得娇弱的她仿佛是哥哥脚下的猎物般,那样的无助茫然。 她和她眼光交接,清楚地接触到她近似求助的眼神,无言的祈求她别离开。 但……,万般考虑之后,对庭龄投以抱歉的一眼,最后她仍遵从哥哥的命令,安静不发一言的离开。 并非她畏惧于他的威吓之下,而是她深信哥哥并不会伤害庭龄,反而在他们俩之间,有一种蕴藏千年的情愫正慢慢地苏醒、盘升。 假使庭龄能亲眼目睹,在她昏迷之际,楚奕在身旁亲身照顾、无微不至的镜头时,也就不会怀疑,甚至用不着害怕他会伤害她。 倏地,一个念头猛窜上脑子。 是啊,她怎么忘了在庭龄仍病重之时,全天候在房间都装有摄影机,好观察记录她的身体状况。 这么说,那些日子哥哥守在病榻前不眠不休照顾庭龄的情形,也就被如实拍摄下来喽,那么…… 当琳琳转身离开时,狡慧的笑意堆砌了姣好的脸庞。 匆匆离开的脚步与方才些许迟疑的犹豫,形成强烈的对比。 现在的她比任何人的兴致都要来得高呢! 第五章 庭龄挺起脊椎,危颤颤深吸口气,强霍砌起的勇气逐渐随着时间消逝。 “你想做什么?” 她强做出一副盛气凌人样,无奈楚奕渐移的伟岸体格正致命地走近她。 他是故意的,他知道在这种处于极劣势的她,没陷入神智恍惚的情形已不错了。 但他恶意地想要一一撕剥她最后一丝尊严! “我?” 他挑衅地直勾进她不安的双眸,声音性感低沉地说道: “我想证明方才的话,看看我——是否配拥有你。” 他不疾不徐地轻描淡写着。 “凭什么?” 她不客气地反驳道。 “凭我是俘虏你的人!按规定,我有绝对支使你的权利。我看这点你还得多加训练、训练才行呐!” 话中洋洋洒洒透露出些许不寻带的占有欲。 一抹忧忿盛满庭龄的眼底! 她不敢相信竟有人自大到如此的地步,狂傲到将她仅存的自尊人权荡扫无存。 “我不属于任何人,更没有谁可以拥有我。我就是我!” 她加强语气,斩钉截铁地告诉他这个事实,但她这点的薄力抗争,在楚奕的面前却宛如病猫佯虎般她自不量力! “是吗?凡事别太笃定,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语一毕,楚突不容她反抗地举手,轻抚过她柔女敕白皙的脸颊引来庭龄一阵不安的颤抖,更惹来他一抹极为武断的笑容。 他带着讥屑的笑容在她眼底显得十分刺眼,遂而抬手用力拍甩掉逗留在她嘴边的厚实手掌。 “拿开你的脏手!” 她嫌恶万分的斥责道。 “非要我证明是否拥有操纵你的权利,是不是?” 楚奕态度冷漠,充满嘲讽地问。 但庭龄却故意佯装没听见,来个充耳不闻,十足不屑样。 “很好,非常好!” 他淡淡地一笑,危险地点着头。 是她逼他的! 思绪一定,他缓缓踱到沙发旁,并优闲安然的坐下来,那双利眼立刻如冷箭般穿射过庭龄。 “把衣服月兑掉!” 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闻言的庭铃心里猛然一揪,脸色煞白地倒抽口气。 慌乱的孕育际不知将楚奕骂过千百次。 “这就是你证明的方式?” 她带着明显的指责口吻,呆若木鸡地问道。 这时她千万要稳住,否则她不敢想象假使让他现自己乱了方寸的话,那以他那种诡异的个性必定趁性追击,大刺刺地在旁享受击倒她的乐趣。 “你不满意?!” 楚奕挑高浓眉,潇洒摊手问道。 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而又倜傥豁达道: “或许你希望以另一种方式服侍我,我并不反对,毕竟在我床上,多了你少了你,都没什么差别!” 他刻意扭曲庭龄的原意,藉机将他对她的鄙夷发挥至极限。 “你简直厚颜无耻……” 她诧异地倒抽口气。 “别试探我的耐心!” 楚奕严厉暗思索地直视着她,冷冷的口气弥漫着警告的意味。 一般人只要一触及他那冷酷锐利的眼眸,便不禁寒毛倒竖、望而却步,更何况是挺身对峙发火抗言,除非是不要命了,什么都豁出去了,而庭龄就是处于现在这种即将爆发的火山情绪。 “耐心?我会愚蠢到去试探你身上没有的东西吗?你以为我会被你那三言两语吓得昏倒在你脚下?我告诉你,在我眼底……” 她倏地打住话,因为原本一副安然自在坐在沙发上的楚奕缓慢的站起来,并朝她一步步的靠近。 虽然她嘴上耐硬逞强占上风,但庭龄知道,这点可怜极了的优势只是虚象罢了,它可悲缥缈到对方一凝眸、一吭气就立即塌垮、崩溃。 坚强勇敢的外表也掩饰不了心里的脆弱,方才那一刻便已证明。 “我说过,激怒我的后果,不是你可以承受的。但你就偏偏不信,是不是?” 他眯眼端详着她,语气变成温柔得可怕、骇人。 庭龄禁不住地向后踉跄退了几步,努力的想和他保持安全的距离,但后者简直是在折磨她,并且享受他带给她的不安,而危险过人的步步驱向她。 “哼!我可不认为我还能活着享受这‘后果’,毕竟嗜血如命的你可不会放弃这大好的机会。” 她将自己的鄙意全写在脸上,心里也为她的性命做了最坏的打算,压根不敢奢望她会逃过这一劫。 即使能,她也不想再活在这世界上!毕竟得背负太多愧疚和懊恨,她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是殃及六十多条人命的罪魁祸首,更无法原谅眼前这毫无悔意,甚至意气风发的刽子手! 楚奕清楚感受到她话中的落寞沉痛,美丽的脸庞更是环绕着一股哀愁徘徊不去,但那眼中却又带着某种难懂的坚毅,既绝望又果决。 难道她——她想结束自己生命?! 他意识到这可能性,脸上的肌肉顿时抽动了一下,半响之后,才又粗嗄地说道: “别傻到认为只要激怒我,我就会一枪杀了你,你想得太简单了!” “用得着你动手吗?” 庭龄冷冷淡淡地回以一笑,仿佛在嘲笑对方,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丙然没错! 楚奕内心窜过一个颤悸,刚刚从她口中套出的话就足以探出此刻她内心的想法,也真正恐惧地了解到即使他不伤害她,她也会结束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儿,他顿感一阵寒颤袭上心头。 不行! 他一定要杜绝一切可能性,但该怎样替她保护自己呢? 楚奕神色稍微不安地抿紧双唇,严肃地衡量日前的情况。 庭龄脸上的坚决神色使他不敢有半点迟疑和差错,因为他知道在这场拉据战中,他给她的筹码太多了,多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身无一文,剩下的也只副躯壳罢了! 无论是输是赢,对他已不重要,已不代表任何意义了。所以即使要污蔑他的人格,那么他也不皱一下眉头。 在反覆思量后,终于想到了个好法子。 “你们地球人只要稍遇困境就寻求短见吗?!如果是样的话,那么侵占地球这个计划,应该很容易得逞才是啊!” 他眉毛上扬,一副趾高气昂、理所当然的嘲讽着。 一瞧见她突升起的惧意,更加深啃噬他的知觉,但别无他法,他需要找个理由转移她的意志。 依她善良的个性,绝不会弃人类生存于不顾。 “你们侵占地球做什么?它无论是科技、医术、文化都比你们落伍,根本没有利用的价值。” 庭龄在惊谎之余咄咄逼人道。 虽是如此,楚奕反而松了口气,因为她的激烈反应正是他所想看见的。 “就是因为你们远不及我们,才更让我萌生攻占地球的意图……” “你是说这不人道的计划是你一个人拟定的?” 庭龄咬着下唇低喊道,无力支撑的双腿差点瘫软。 为什么在她决意抛弃一切是非之际,还让她沾满一身尘埃呢? “没错,我拥有绝对的权势决定你们的生存与否,除非……” 他打住话,眼中精光闪动着一抹慵懒。 “除非怎样?” 庭龄一颗心提得好高,整个人因他过于的靠近而警戒地绷紧神经。 她直觉想退后避开,但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则紧紧锁住她,不容许她有半点逃离的机会。 “除非——你愿意拿个人的躯体和自由,来换取人类免于歼灭的噩运,心甘情愿沦为我的奴隶,完完全全服从我,并满足我一切需求——” 他温和地说道,但给庭龄的感觉却严厉得令她几乎窒息。 他的条件在她看来,根本荒谬得可以。 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竟有如此“优越条件”来交换人类的命运? 这时,她真的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啊! “我该感到骄傲吗?单单凭我一己之力就足以扭转你的计划?” 庭龄淡漠而冷静地讽刺着。 楚奕知道他回答的藉口非常可笑又牵强,但这是唯一可以阻止她轻生念头的办法。 “信不信在你,但我警告你,干万别拿无数的生命当赌注。” 他停顿了一下,继而低声说道: “好好考虑,一旦灾难爆发,远远残忍到超乎你能想象!” 话一甫落,楚奕强迫自己冷酷地转身,举步离去。 其实只有他心里清楚,他用尽了全部的意志才抑止住将她孱弱的身子揽入怀中的冲动。 天知道,身后那道足以杀人的眼光,对他而言简直是一种蚀骨泣血的折磨。 “还需要考虑什么?” 庭龄暗哑的回答拉住楚奕踏出的步伐,既而转身面对她。 她的视线冷冷稳稳她抬起迎向他。 她并不要楚奕从她脸上看出任何惶恐的情结。 “你要我服从,是不是?” 她嗤声一笑,然后缓缓抬起手,细柔如葱的手指滑向衣袍环结处,慢慢地解开它。 假使有一丝犹豫的话,也随即被心底的挫折和愤怒给抹杀、吞蚀。 她绝不要让他看出来此举让她受到的屈辱到底有多深。 即使眼眶里的水雾早已蒙罩了视线,但咬着牙的她,绝不会让它掉落在他面前,绝不! 当庭龄玲珑高挑身子上只剩一袭薄纱时,诱人的曲线几近赤果的停在楚奕面前。 “停止!” 楚奕倏地如雷吼道,面色铁青的他皱起浓眉喝止着。 “为什么?你刚刚不是命令我月兑掉衣服吗?我服从了主人……” 最后那称呼,几乎是由她牙缝里钻出似的。 她完全不理会他的话,继续缓慢拉上的薄纱。 “我命令你穿上……” 在他话还来说完之际,那层薄纱便已无声无息落了地。 一副美丽得无懈可击的躯体就这么坦露在这冰冷空气中。 “别污辱你自己!” 楚奕深吸口气,喉头发紧地低声说道。 两道炽热的眸子则像触电般飞快挪移视线,但即使仅仅一眼,庭龄那完美的曲线也早已印入他眼底,久久挥之不去。 他的话引来庭龄一抹苦涩的笑意,接着的一字一语更是一席痛苦的指控: “这是污辱自己?不,这是训练当奴隶最好的办法。是你说我需要好好训练的,怎么你忘了?” 并非她愿意作践自己,而是假使她不逼迫自己走出这一步的话,那么往后加注在她身上种种屈辱。 无疑是一大障碍,她需要认清自己的角色啊! “很好!你学得很快嘛。那么以后我俩主奴关系的事实,也用不着我去提醒。而日后的职责对你而言,无疑是轻松愉快的!” 楚奕抿着唇,浓眉洒上些许嘲弄的意味。 最后不下一秒,他便不等庭龄反驳,带着一抹莫名的懊恼,转身离去,仅留下一丝不挂的庭龄,呆若木鸡地僵愣在原地,两眼怨怒地盯着他高大的背影。 ### 当一名奴隶也能享受这种待遇? 庭龄在一名年轻侍者端进几盘丰盛餐点之时,微挑起柳眉,满脸狐疑地暗自思索着。 “呃——等等,我该怎么称呼你?”庭龄急忙唤住这名年轻人。 从他乍然变红、羞却的脸上猜测得出来,他仅仅十五、六岁的年纪。 “我——叫我阿杰就行了!” 他唯唯喏喏地说道。 低垂的眼睑则不时偷瞄庭龄。 好奇、惊艳之色全展现在那仍带着稚气的脸庞上。 看得出来,他在她面前仍处于不安及讳涩的情形。 这时,她不禁展颜对他笑道: “阿杰,你在这担任的是什么职务?” 像受到鼓励般,阿杰顿时挺起胸膛,一副雄赳赳的开口道: “我是楚奕首领的侍从。不过我现在只是个见习生而已……但我相信再不久,我会有资格站在首领旁边的!” 阿杰信誓旦旦地替自己保证道,仿佛能为楚奕尽心尽力是无上的光荣似的。此时的他,更是洋溢着一股骄傲。 庭龄叹了口气,假使当阿杰发现他所崇拜的人物,竟是名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时,不知还会不会抱持着荣耀的态度。“阿杰,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庭龄无比慎重的问道。 从她醒来至现在,没有人能告诉她,替她解开重重疑问。 她犹如掉落在蜘蛛网中的昆虫,徒然又绝望的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 阿杰支吾难言地踟蹰着。 神色不安地眼神直瞟向门口,好像生怕有人瞧见似的。 因为在他端餐点进来之前,长他一阶级的侍卫还交代他,不得与房内女士交谈半句。 现在算来,恐怕不只半句喽! 靶受到阿杰的迟疑,庭龄不禁唏嘘道: “被禁锢的奴隶是没有发问的权利,是不是?” 她默然地靠在墙壁,淡淡自嘲地否决自己。 “奴隶?上级有交代要待你如上宾,还特别安顿你的住处设在这星舰总部,这里是高阶层人物才能进出的地方呢!” 阿杰瞪大双眼地直述着,压根忘了方才那些话已经透露了些许的风声。 星舰总部? 听他的口气,这个地方一定极为森严,她倒是想到外面去探个究竟。 “全天候监守就叫‘安顿’?” 阿杰闻言立刻脸红: “我也不愿监视你,但上级交代下来的任务马虎不得的。但这只是暂时的而已,首领将你秘密安置在总部一定有他的理由,一旦——” “秘密?” 庭龄重复他的话,狐疑的呢喃着。 她被楚奕禁锢是秘密? 这其中有什么顾虑,难道问题出在她? 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阿杰脸色煞白地打住话。 糟糕,他方才讲了太多不该讲的话。他之所以被选派来看守这地球女子,是因为得到上级的信任。 现在,恐怕连个见习的职位也岌岌可危了。 当阿杰连忙想退出房间,庭龄又喊住他: “阿杰,请你至少告诉我,我将来面对的是怎样的噩运!” 他犹豫地对她露出抱歉的笑容: “这点我可能比你还不清楚——但我记得三年前,好像也有一位地球女子被俘虏到我们的星球,现今过着非常不错的生活,所以你用不着担心……” 闻言的庭龄,眼眸乍亮。 和她相同遭遇的地球人,那么那女孩一定非常希望能回到地球。 说不定假使她将地球将面临的噩运告诉她,两人也许能找出对策。 毕竟对方居住此地长达三年,对这儿的局势应有充分的了解,总比她连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好吧! “她叫什么名字?” 她连忙问道。 “这——” “阿杰,她是在这星球唯一能了解我心情的人,我想见见她,拜托!” “可是首领严禁你露面,更别说让你走出这一步了!” 他同情地看着她,不得不拒绝道。 “但我只想知道她的名字,况且有你在外监视,我还能离开半步吗?” 她口头保证,但内心里却打着另一算盘。 他仔细推敲之后,才点头道: “其实一时之间我也不确定她的名字,好像是叫于——对了,叫于罗,没错!” 他再次做了最后的肯定。 于罗! 庭龄将这名字牢牢记在心头,心里也渐渐升起一个念头。 当主意一定,在阿杰转身离去之际,她抬手用力挥扫摆在桌上的餐点。 落地的碗盘破烈撞击声拉住阿杰的脚步。 “糟了,都怪我不小心……” 庭龄做势想弯腰捡拾地上狼藉的破碎盘器,在旁的阿杰见状立即走了过来。 “我来,免得割伤你的手!” 他好心的说。 见他如此费心,庭龄不由得起了一阵愧疚,但一思及地球的歼灭与否,全系在这次的计划上……虽然楚奕口口声声说拿她的自由就足以抵消他侵占地球的野心,但一向自知甚明的她,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重要的地位。 所以最根本的解救方法就是知己知彼,以寻求另一途径。 “很抱歉,还要让你来回再端一次菜。” 她暂放心中的愧疚感,继续试探着。“厨房很远吗?” “喔,不。在总部或任何地方都没有厨房这设备,我们点餐完全由电脑配置,在短时间内便由置餐部门传送来你所要的菜色。” 他解释道。 “传送?” 她不解地问道。 “是的,我们运输工具除了飞车之外,最普遍使用的还是输送室,只要走进它,用语音操纵告诉它,你想去的地方或是对方的姓名,它都会准确无误地将人或东西传送过去,所以再等几分钟,你的餐点马上……” 一边收拾地上的残物,一边细心解释的阿杰,因为背对着庭龄,完全没有察觉站在背后的她,蹑手蹑脚地移向门口。 当门用力一关,密码锁立刻自动锁定。 “啊——你不可以——小姐!” 阿杰慌张站起奔向大门,但己来不及做任何挽救,徒然睁眼瞪着厚实银灰地门而无法言语。 输送室? 它到底在哪里? 庭龄有如热锅上的蚂蚁,着急地四处找寻。 她的时间不多,很快阿杰便会被发现,被她反锁在房里,而且这儿随处都有四处走动的侍卫,更让她寸步难移。 不知躲藏了多久,躲在长廊最末端的庭龄探出头仔细巡视,整个人陷于紧张状态地等待着。 终于,人影渐散,冷硬的长廊旁间隔出好几间偌大的房室,每个房间似乎都有它的专属功用,冰冷的各种操纵仪器更是突兀地提醒庭龄,她是处在何种先进地星球。 又是一阵脚步声,惊得庭龄仓促地闪进离她最近的房间,当她一踏入,身后的大门骤然自动关门。 “请站到输送位置,并说明传送地点!” 挑高的天花板传来亲切礼貌的提示声。 这儿应该就是“传送室”了! 庭龄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密密麻麻的仪器按钮。 当她抬眼一瞧,在室中央有一处高高的台阶,堆砌成一非常漂亮的圆状,它的上方则远远架着一台怪异的机体。 在指示声第二次的催促下,她如履薄冰地踏上台阶,走到平台的中央。 当她立足定点之后,巨大机体竟缓缓降下一圆形透明玻璃,完全将她隔绝住。 “请说明传送地点!” “呃——于罗。” 她话甫洛,脚下、头顶都可以感受到自己正轻飘飘地浮起。 玻璃内边泛着阵阵红光,继而阻绝了玻璃外的视线,她只感觉迎面而来的是凉风,温柔地拂过她全身。 庭龄忘了过了多久,当玻璃上的红光消失之时,它也慢慢地上升,回复到方才的位置,但不下一秒,它却突兀地消失在她眼前,一切是那么安静。 庭龄茫然地左右环顾四周的景物,抬眼瞧见自己正站在一矗立的豪华大宅前。 这建筑物极像一座现代尖端的几何雕塑。 建筑方式与地球有颇大的差异。 扁滑与粗面的特殊处理变化,砌拼成波浪,简洁、有条不紊的建筑结构玲珑有致,美轮美奂地矗立在似镜面的水池前。 这么别致的别墅应该就是于罗居住的地方了。 那么,她在这栋巨宅内扮演的又是何种角色呢? 庭龄踏上门前的阶梯,心底仍抱持着几分迟疑与忧虑。 用不着她按铃,高耸的大门骤然应声而开。 “请问,于罗是否住这?” “你——呃,请进!” 应门的一位年轻女孩张口结舌半晌地瞪着她,两眼诧异错愕地研究庭龄的五官,似乎对她的出现有点措手不及。 让进她之后,那女孩便两步当一步地直奔二楼,留下庭龄一个人站在大厅。 怎么回事? 难道从她脸上可分辨出她是地球人类,否则怎吓得那女孩脸色发白。 就在她狐疑之际,二楼的主卧室正热闹得很。 “怪事,怪事哪,夫人!” 女孩吱喳地闯进房间,上气不接下气的直嚷道。 “什么事让你大惊小敝的?” 于罗斥中带笑地问着。 “现在大厅里有个女人,指名说要找你……”她急忙地吞咽在喉头的怕恐。 “这有什么好讶异的!” 于罗哭笑不得地说道。 “但——她怎么还会活在这世界上,照道理讲,她应该已经死了千年了,现在怎么——”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她不再带着微笑,继而皱起漂亮的柳眉严厉地斥责道。 “夫人,我是说真的,楼下那女人长得跟事迹馆中那幅画像中的女人一模一样哪!你不信的话,她还在楼下等你——” 女孩着急地为自己申辩,不只夫人会怀疑,恐怕就连她也不敢相信方才真有人来访。 不等女孩说完,于罗半信半疑地缓缓挺起她臃肿的身子,走出房室。 听到缓重的脚步声由楼梯间传来,庭龄连忙抬头,惊讶地看见一位气质高雅的孕妇,缓缓地走下阶梯。 敏锐的庭龄轻易地感受到这对看似主仆的她们,彼此眼神交换着一抹错愕。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自觉地陷入五里迷雾,模不着千丝万缕的头绪。 “没事了,你先去忙好了!” 那五官出众、漂亮的孕妇向身旁扶持她的女孩点头示意道。 这时,偌大的厅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人,彼此之间不断流畅着浓浓化不开的疑云。 “我就是于罗!” 她打破这近似尴尬的气氛,一双眸子稳稳地胶住着,彼此都明由对方在打量自己。 “我叫庭龄,我是地球人——” 她暂时停顿,便以观察对方的神色。 但后者也仅仅挑高柳眉,缓缓展齿一笑,继而慢慢地坐在沙发上。 从她月复部隆起的情形看来,似乎即将临盆。 “请坐,很抱歉我不宜站太久了!” 于罗镇定冷静地招呼道。 但那嘴角的笑意却愈来愈深。 “我听说,你在三年前也是被俘掳来的地球人,但你似乎没有想回地球的打算。” 庭铃意有所指地瞄向对方的月复部,单刀直入地问道。 她的话引起于罗的一阵笑声,后者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回望着她。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难道这名叫庭龄的女孩,还不知道一旦进入这星球,身体的免疫系统便立刻被破坏,继而体内将建造另一免疫系统,以适应在这星际间生存。 若是硬闯地球,无疑将是自杀的行为。 “不能?是你主子禁锢你,逼迫你当奴隶?” 庭龄自然而然地将己身所面临的困境,套用到于罗身上。 “主子?奴隶?” 于罗闻言低垂眼睑,勾勒满脸的幸福之情,爱怜的视线则灿烂地停驻在她月复上,白暂的手温柔轻抚隆起的月复部。 在旁的庭龄静静地感受这美丽窒人的一幕,当于罗再次抬眼时,眼中多了一抹坚定: “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我从反抗到认命,从不解到不愿回地球,而这巨大的转变全是为了一个男人,他是当初俘掳我的男人,他也是我月复中胎儿的父亲……” 顿时,她眉宇间好温柔,好幸福。 “他娶了你?” 庭龄细声地问道。 她不知不觉已被于罗那抹动人神色给吸引住,并深深感动。 但原本灿烂的笑容,淡淡地掩上了一缕阴霾,迅速转移的视线逃避许多早该面对的事实。 “不……,我们没有结婚,就诚如你所言,主子和奴隶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一丝认命的苦涩代替了方才那份幸福,似乎她己被训练成一位放弃自由的女子。 知道什么该得到,什么就该舍弃的逻辑。 “不,我绝不让他这么对我!” 闻言的庭龄不禁怒言以对,毫不顾忌地将心底的想法说出来 她的话引起于罗莫大的注意,也再次挑起方才突见到庭龄时所升起的疑虑与猜测。 对于眼前的这名女子为何被俘掳到这世界,又为何巧合到竟和那则流传千年故事中的人物神貌如此相似? 这几点是她无法理解的。 “他?可以告诉我,是谁将你带到这银河的?” “是这星际的首领,楚奕!” 庭龄嫌恶地说出这个名字,但无可否认的,当脑海浮现出那英俊的脸庞时,仍带给她不小的冲击,轻轻挑起她最敏锐的神经。 对于这不由自主的反应,惹得她不断斥责自己,恨自己脆弱到连月兑离魔掌之时,他竟还能无时无刻影响她。 一听到答案,惊愕地令于罗微启的唇久久无法合闭,待疑云划清、散开,这时,她的笑容愈来愈深,美丽的眸子则若有所思地审视着庭龄。 这是谁安排的? 据她了解,楚奕是非常厌恶他人将他和那则故事连贯在一起。 现在却亲自俘掳庭龄,这无疑是自赏耳光,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这样扑朔迷离却又有趣的局面,看来是愈来愈有趣喽! “于罗,我看得出来你深爱你的男人,但在他们的眼中我们根本是低等智慧生物,继续留下来并非长久之计哪!” 庭龄一副理所当然地苦口婆心劝说道。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于罗倒抽口气,提高音量不可思议地反问着。 “难道不是吗?这些话可千真万确出自那首领口中,而且他还计划企图侵占地球……” 她抿紧双唇。 “等等,他说要侵攻地球?” 于罗愣住半晌,最后终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得差点岔气。 “没错,所以我今天费尽心思从总部逃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和你商讨对策。” 她皱起柳眉,对于罗的反常态度颇为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旋踵,于罗打住了笑容,不安地问道: “逃出来?楚奕还将你安置在星舰总部?” 糟了,事情不妙! “说好听点是‘安置’,其实是秘密禁锢个人的行动自由……” “秘密?这么说,你被楚奕俘掳到这星球,到现在还没被发现、公开?” 得到庭龄点头示意之后,于罗困难地想从沙发上站起,神色大为紧张地拉住她的手。 “得赶快将你送回去,楚突严禁你露面一定有他的理由,趁还没有人发现你——” 她飞快地说。 “不,绝不!” 庭龄坚决地拒绝道。 “庭龄,你不了解这事情的严重性!” “再严重也比不过地球即将沦陷的事实!” 不管怎么样,她此刻的心思只系在这事上。 “我不知道焚奕为何用这话来恐吓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绝对没有这种企图,甚至在十三座星球中,他是最为维护地球和平的首领,你只要试着了解他——” 讲到这儿,于罗急剧地停住话,原本紧握住庭龄的手慢慢松开,双手痛苦地捧住隆起的月复部,脚膝则快要支撑不住的半弯着。 “于罗,你怎么了?” 庭龄伸手将于罗差点瘫软在地的臃肿身子小心地揽住。 “我——快要生了!小孩提早想见见这世界哪!” 她痛苦地咬住双唇,一颗颗汗珠洒满了苍白的脸蛋上。 天哪! 她从没应付过这种情形。 “我们得赶快到医院哪!” 庭龄力持冷静地设想着。 “我——恐怕撑不到那时候。他(她)来得太突然了,我根本没准备……但这不是我能选择的!” 又是一阵剧烈的阵痛,握住的粉拳,紫得肌肉与关节绷得发白。 “这——” 庭龄慌张地巡视四周,当她瞥见大厅旁的房间,立刻打定主意。 扶起于罗,踬踬迟缓的向房门走去。 这时,整栋大宅的所有仆人全拥聚到大厅。 “快找人去通知医生,还有准备毛巾、热水……” 她外表冷静,但内心却极端不安地指挥着,她不知道于罗能否撑到医生来,但总不能冒险在这时候还将她硬送到医院。 这时,庭龄担心她和于罗是否能熬过这一关。 此际,整栋大楼陷入了紧张的状态,从他们个个着急担忧的神色看来,他们是打从心里为女主人忧心于罗忡。 “快通知纪天……我需要他……” 于罗已陷入半昏沉的状态,迷蒙的美眸透露着恐惧与不安。 纪天——她还记得早上他出门时还十分顾虑她的身体状况。 如果不是她坚决向他保证绝没问题,那么他也不会离开她半步,而她也不希望他因她耽误了重要的职务。 天哪! 她真不知道她能否安然地将孩子生下来,没有那双多情、沉稳眸子的鼓励,突然一切变得好艰难—— “通知了,他正和楚奕首领从星舰总部赶过来!” 稍早为庭龄应门的那位女孩,急忙在旁安留地说道。 一听到这答案,惊得庭龄把手中的毛巾掉落地面。 他……正从总部赶过来? 那么他一定发觉阿杰被她反锁进房的事情,而且也猜得出她逃出后的去处。 现在他来这的主要目的就是—— 庭龄眼前浮掠上那眦裂发指、愤怒已极的面孔时,便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她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逃得远远的,但依于罗现在这种危急的情况,实在不允许她离开半步。 看来唯一一条选择的路,就是硬着头皮留下来,即使她可预知待会儿面临的是怎样的危机。 “庭龄,帮我!” 于罗万般无助地泣求道。 “我会的,放轻松——” 在她开口安慰之时,房门乍时被推开,一名英俊、温文儒雅的男子急快如风地飞到床前,微抖的手指爱怜地将于罗汗湿的发丝拨开。 一见到纪天的于罗,顿时破泣为笑: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一个人独自面对这重要时刻。” “嘘,让我们一起努力!” 纪天温柔地轻吻她的额头,给他最爱的女人一抹真心的笑容。 在旁的庭龄深深她为这一幕动容。 但随即全身便倏地僵硬住,她——知道原因了! 不断因仆人来回奔忙,房门常被推开的。 因少了这层阻隔,庭龄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门外正站着一挺拔魁梧的身躯,犹如一只等着猎物走近的狮子,那么地危险。 她鼓起勇气吸口气,抬眼望向那极为刺眼的方向。 那不悦的脸庞散发着怒意,而此刻那双锐眼则冒着厉火,朝她迸射而来,令她不禁毛发竖立。 就在她快受不了这种折磨之时,门被悄然地闭合上,阻绝了他们彼此投射的视线。 短短的几秒钟,他的盛怒却让她骨软筋酥,她不敢想象当她走出这房间时—— 不行! 笑她懦弱好了,反正走一步算一步,先“躲”在这儿比较安全,而且于罗也需要她啊! 庭龄不断地安慰自己,并替自己找好了各种可以逃避的理由,当她瞧见医生匆忙走进来时,原本打好的算盘全被打乱了! “这儿就交给我吧!” 医生的话等于是替庭龄判了死刑,她看看于罗和纪天,清楚地感受到他们纷纷对她投以感谢以及——怜悯的眼神。 “我看——庭龄还是留下来——” 于罗不禁心软地说道,忍住阵阵痛楚的她,仍担心庭龄走出这房间的“命运”。 闻言,庭龄立即宛如抓住了一丝生机。 当她瞥视到纪天脸上闪过犹豫、为难的神色时,她也不便再久留。 算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从她逃出总部时,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纪天,庭龄她——” 汗水潸潸的于罗忍住痛楚为庭龄求情。 “没关系的,我可以应付的!” 为了不使于罗分心,庭龄佯装起一抹自信无惧的笑容,继而挺起胸,若无其事地推开门。 天知道,那一扇门在她手中是多么沉重。 “纪天,楚奕他很生气吗?” “呃——我只能说,这一路上他从未开过口……” 庭龄恰好踏出门外,断续地捕捉到他们的对话。 这些话对她来讲,无疑是在伤口上洒盐。 庭龄一站定,立即迎上的是一道足以杀死人的眼光。 她绝对没有做错什么事,他没有资格去指责批评她的任何行为。 这是她最后一个念头,她不甘示弱地望向那个人,眼底盛满了倔强、反抗的意味。 楚奕依旧不开口,保持沉默。 唯一能从他漠然不动的脸庞瞧出情绪的,大概就是他那冷硬紧缘的下颚,以及抿得紧紧的嘴唇。 这一刻的他,尽是疏远、冷淡。 虽然这是她所熟悉的,但其中却带着种她无法看清的失望唏嘘。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相对对峙,谁都不愿先开口。 接下来的时间不断折磨庭龄,除了于罗大声喊痛的叫声外,一切静悄悄的。 屋里的仆人不知是因为首领大驾来访,碍于出面,抑或正一个个躲在角落看着他们两人。 庭龄困难地咽下梗在喉咙的不安。 为什么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她竟感到懊悔、负疚? 原本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抵不过那种愧疚不安的惩罚。 “你不该拿你的性命来证明对我的嫌憎!” 楚奕深锁浓眉,英俊的脸庞上尽是疲惫之色。 他的话,听得庭龄茫然无绪。 第一次,第一次她错愕于竟能在他脸上、谈话中捕捉到绝望与疲倦。 她好想上前抚平那两道紧蹙的眉毛,因为她是多么不舍…… “我……” 她开口欲为自己解释,但楚奕却举手截断她的话,无言的闭上眸子,不让她从那儿找到任何情感。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 没有责难? 她以为将要面临的是一头失去控制的野兽,想不到—— 拿她的性命? 她仅仅出了总部就足以危及她的性命? 庭龄无所适从时,房里的尖喊声换来阵阵婴儿的啼哭,为这死沉的气息中,增添了些许的喜悦。 门轻轻地被开启,纪天宽阔的怀中躺着用毛巾裹着的婴儿,他的眼中闪耀着父亲应有的骄傲。 当庭龄小心翼翼接过婴儿时,不禁为这小生命的诞生而露出灿烂喜悦的笑容。 笑声有如春风轻拂过银铃那样清脆。 她下意识地抬头瞧向那两个男人,发现纪天用忧郁虞的眼神盯着她,而楚奕则攒着眉,若有所思地望入她的灵魂—— 理驷火冒三丈地从位子上跳起,气愤的欲举步离去。 “坐下!” 蒙利长老厉声地命令道。 理驷咬牙切齿地服从命令,但眼底仍顽固地冒着火。 “我拒绝接受您的建议,别人怕楚奕,我可不!” “我是为你好!先避开一阵子再说。现在楚奕已掌握到溥磊的去向,这点对你极为不利!” 蒙利长老沙哑地说道。 眼前这种情势已将他们的情绪逼到最低潮。 “该死,我上次明明侦测到溥磊的追踪器,还趁胜追击,怎么——” “在飞机上的不是溥磊,是另一名地球女子,溥磊将追踪器装在她身上,他想藉着让楚奕找到她,顺而也可寻获到他的下落!” 他虽年纪大,但脑筋却仍灵活狡狯。 况且楚奕意外俘掳一名地球女子的秘密,已风声渐露,哪逃得过他的耳朵! “溥磊为什么要这么做?而那女子又是谁?” 理驷眯起眼睛,狐疑地问道。 一向敏锐的他已渐渐觉出异处了。 “这就是我要你离开欧塔星球的原因!” 蒙利从桌上抽出一张长长的纸张。 沉稳地放在理驷面前 “怎么样?看出了什么?” 他似笑非笑地研究理驷脸上闪过的各种表情。 看来这次从地球截取的电讯,还是有价值。 “这——这两具木乃伊是留传千年真迹的证据——” 他惊愕地盯着拍摄到的图片。 “哈!没错!” 蒙利意气风发地击掌道: “事迹馆的那幅画和这两具木乃伊,两者关系紧密地牵系着。你想想看,它们的共同点在哪?” 理驷缓缓站起,和蒙利得意的脸色互望之后,才阴森地勾勒起嘴角: “——楚奕!” “嗯,而楚突绑架的那女子的神貌,就酷似前者,所以——” 他有意无意的打住话。 “所以我就趁这时候闯入地球,到新疆地带夺取那两具木乃伊。一方面可藉机躲避楚奕的质问审判,一方面亦可向星际公开这木乃伊,引起大众哗然。” 理驷吐语如珠,冷峭地计划着。 这回,他就不相信幸运之神仍誊顾着楚奕。 即使无法将他拉下首领的位置,但至少也会让他声势顿挫啊! “糟了!局势对楚奕愈来愈不妙啊!” 彼方低头操纵着复杂的通讯仪器,一面严肃地低喃道。 “怎么了?” 闻言,琳琳放下手边的工作,好奇地走到顾方身旁,视线也跟着挪移到前方的荧幕上。 “楚奕俘掳庭龄的秘密已暴露。欧塔星球的人民已开始议论纷纷,但这并不是我最担心的!” 他叹气停顿住。 “到底是什么事?” 琳琳心急如焚地问道。 “就是那则要人命的传说。具说画中那对恋人之所以被其他星球星舰追杀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相信这对情侣的下一代将会统治整个星际宇宙!” “你是说——” 她惊讶地难以言语。 “没错,其他十二星球的人民,自然而然的将这则故事情结挪移到楚奕和庭龄身上。毕竟他们的五官简直是画中人物的翻版,所以深信他们两人的后代也同样会危及整个星球的独立权。现在所有星球竟连合决议牺牲庭龄的性命,否则将不惜以武力联合侵犯我们星球,但现在仍处于胶着的状态。” 彼方也开始坐立难安地衡量这种劣势的平衡点在哪儿,这事一步也错不得的。 在他们银河系里,共有十三座星球,每个星球皆有权位最高的首领。 不过,在这十三位首领中,又以楚奕为领导中心。 自然地,欧塔星球也被喻为星际的首星。 但虽是如此,各星球又拥有独立权。巧妙之中,没有谁统治谁的问题存在,彼此信任、尊重彼此。 但非常讽刺的,却因一位地球女子的出现,便轻易的打破了这和平的局面。“真是荒唐,怎可因为一则不可证实的传说,而不惜断然牺牲一个无辜者的性命!” 琳琳怒气难平地喊道。 “不,这不再是一则不可证实的故事!” 彼方按下按钮,萤幕立即变上另一场景。 “你看!” 他用手指着荧幕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 琳琳无法置信地喊道。 瞪大的眸子盯着那场景。 一架星舰停驻在星舰总部广场上,而渐渐月兑离舰体的斜板上,则静静地躺着两具干枯的木乃伊。 他们的毛发、皮肤、五官则几乎完整地保留下来,看起来仍活生生的,仿佛他们体内还留一丝气息似的。 但这绝不是令琳琳惊愕的失措的原因。 “我也希望是我花了眼,但这是铁的事实,不容我们们做任何辩驳。现在,即使还抱持怀疑态度的人,也不可能再为它解释什么了!” 琳琳知道顾方意有所指是何人! 没错,恐怕连她哥哥见着这两具木乃伊也无言以对。 对这,她不知该是喜、是忧? 喜的是能帮哥哥解下心里的死结,而忧的是这木乃伊所带来的风波。 恐怕将引起轩然大波,这该如何是好? 们如果情形像顾方所描述的那样严重,那么庭龄将命在旦夕。 那么,哥哥可有办法力挽狂澜? “是谁找到他们的?” 琳琳忧心的看着愈来愈多的民众围绕着木乃伊,惊讶的神情可不亚于自己哩! “是理驷,这几天不见他的人影,就是因为他前往地球闯进人类的博物馆,从那儿夺来这两具木乃伊。” 依他们的能力想无声无息夺取东西,是极简单的事。 “这浑球,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是啊,但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防止事情再度扩大,否则——” 他不想再去揣测严重性。 沉默静静伴衬着两人的呼吸声。 第六章 楚奕傲然的站在星舰总部的核心地带。 这儿亦是他上级专属的个人办公区。平时是绝对严禁他人随意进入的,但今天却进进出出地来回好几人。 如此反常的行迳,只意味一种情形,那就是事态严重了! 琳琳和顾方、纪天全脸色沉重地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何时才是开口的好时机,因为从他们进来到现在,楚奕就一直停立在落地窗前,低眼俯看广场,许久、许久—— 他们无法见到他脸上的情绪,但从他过于僵硬的身躯看来,广场上躺着相拥至死的木乃伊,带给他的冲击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起的。 “楚奕——” 纪天清清喉咙,唤道: “现在情况愈来愈糟了,你打算如何?” 有了纪天起头,琳琳也忍不住开口道: “原本哥哥是先想将庭龄藏匿一阵子,想个法子让庭龄免于沦为情妇的地步——喔,对不起!” 她急忙打住话,连忙向纪人道歉。 纪天苦笑地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没关系依法条,严禁我和于罗结为合法夫妻,但在我心底,她早已是我的妻子了!” 他深情浓浓地低喃道。 脸上的笑容犹如化开的春风,那样的温柔。 在三年前,他在毫不知觉、阴错阳差的情况下,竟意外架走了于罗。 从那时起,他的世界全变了个样。 当时彼此互为争执、对抗到深情相爱,他们一路艰辛地走了过来,尝尽了所有的滋味。 但虽是如此,他们毕竟比楚奕以及庭龄两人幸运得多。 因为他们身上不必背负着千年的负担,更不用去承受外界的舆论与猜测。 假使没有那则传说以及那两具木乃伊,或者楚奕和庭龄也能过着拥有彼此的日子。 但依现在众议成林的流言情况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纪天诉知感动了琳琳: “于罗是个幸运的女人,但庭龄恐怕……” 她辛酸地瞄向哥哥的背影,感觉到他轻轻地僵愣了一下。 琳琳这一暗喻,再度让气氛降到最低点。 这时,楚奕移动了身子,缓缓转过来,冷硬的脸庞上罩上一层层冰霜。 “顾方,替我放话出去,言明在近日将在广场举办一场拍卖。” 他活一甫落,立刻引来三人诧异的抽气声。 “楚奕……哥哥!” 三人异口同声欲阻止道,但全被楚奕冷冷的眼神给慑住。 不给他们任何说服的机会,他迳自欲举步离开,琳琳上前拦住。 “你不能这么做,否则庭龄会更恨你!” 她大声她嘁道。 举行拍卖会是对奴隶最残忍的一种方法。 她甚至比沦为他人的情妇更为可悲,因为她的下场将会变成一名星际妓女。任何对她有兴趣的人,都有机会占有她。 琳琳的话,吸引了楚奕的视线,他直直地望着妹子,清楚的让她瞧见一抹痛楚和惆怅: “至少——她还能活着恨我!” “这!” 闻言的琳琳再也说不出话来,悲戚地不再阻止哥哥离去的脚步。 顿时,她猛然发觉哥哥的背影变得好怅然、好孤单、好无奈! ### 那是什么声音?! 苡轩睁大一夜无眠的眼睛,屏气凝神地想再次捕捉方才匆匆撩耳而过的一阵奇怪的声音。 它静似无声,却又有阵阵电波震动着空气中的分子与离子。 她敢断定,假使她一整夜不是转侧难眠的活,是绝对不会察觉出屋顶上空盘旋而下的诡异声。 苡轩毫不犹豫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地靠近窗户旁,小心翼翼地将窗帘掀开一条小缝。 这么一探,黑白分明的眸子惊愕地眨了又眨,像是在消化过滤眼前的那幅景象。 黑幕罩下的夜空中,一架直径大约十公尺的碟型飞行器,正缓缓在原地漂浮,最后着陆在后院。 飞碟? 苡轩差点岔了口气。 溥磊——她脑海飞快地想到他。 她得赶紧叫醒他才行哪! 正当苡轩一脚才移离半寸时,眼角瞥视到在飞碟的不远处,直挺挺站着一位高大的身躯。 飞碟上许多类似窗子的底部散射出道道特殊的光线,将他那不可一世的身子,照得一清二楚。 是溥磊! 苡轩低下眼轻轻呢喘着。 当她再度抬眼之际,飞碟的门盖开了。 旋踵,有四位身着银色连身衣的外星人,由上面走下来。 严肃而井然有序地排成一列,恭敬地朝溥磊行礼,并示意请他登入飞碟内。他们终于来了! 溥磊终究还是耍回到他的世界。 此刻,她的心里百味杂陈。 不知怎么地,此时她好想见见他最后一面,那种感觉强烈到让她呼吸困难。她想唤住他,但喉头却硬挤不出一丝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步步潇洒地登上飞碟。 正当溥磊快要隐入门际时,似乎感觉到她的凝视。 他转过身来,那发亮深遂的眸子竟然毫不偏差地凝视住苡轩的眼睛,惊得她手足无措地连忙后退,侧身躲到墙边,倚墙忐忑步安地喘气。 他知道——他知道她一直躲在窗帘后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噢,羞死人了! 她怎能让他看到她眼底的不舍与难过呢? 苡轩气愤地再次回到床上,用棉被盖住头,怒斥自己。 在她捶胸顿足之际,飞碟再次盘旋升起,耳边的声音消逝在空气中。 就这样,连一句再见也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他原本就只是一名仓卒的过客,自己又何需去介意呢? 而且话又说回来,溥磊被接走了,是不是也就表示,庭龄现在已安然无恙地生活在他们的世界,并也找到她生命中的男人,前世的依靠,今生的绮念。 这是个好消息,不是吗? 苡轩不断地说服自己,但。她的心思却早已背叛了她,整个思绪围绕着溥磊的身影 她再也管不住了,只好任它飞啊飞,而滴滴晶莹的泪珠也静静地滑落—— 但此时的苡轩怎么也想不到,身陷欧塔星球的庭龄,正面临被拍卖的命运呢! 恐怕就连溥磊也料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一旦等他回到自己星球之后,他就会发现庭龄的出现,己闹得他们的宇宙天翻地覆! 坐在镜子前的庭龄,不自觉地用一种茫然的眼神回望自己。 她多么想拒绝那从镜中反射动人光亮的双眸,但它却怎么也挥抹不去。 她变了! 用不着从镜中审判自己,也能感觉得到原本沉稳的心,如今已不再平静。 而这一切全都为了一个人! 她应该恨他的,但她的灵魂却完全的背叛她,不由自主的飞向他。 一颗心毫无保留地为他而乱蹦,她该如何是好? 以后该拿怎样的态度来面对楚奕? 一阵敲门声突兀地拉回庭龄不安的思绪,当她一抬眼瞧见一位女孩拿着衣服进入时,一抹失望之色悄悄掩上她清艳的脸庞。 她知道自己在等谁! 打从楚奕前天把她从于罗那接回之后,就没再见过他的人。 甚至当他和她回来的途中,一言不发的他也从未再看她一眼。 他在躲避她? 不,这绝不可能的! 庭龄为心里这想法而苦涩不已。 毕竟在他眼中,自己也仅是一名奴隶,根本不具任何重量,又何需躲避她呢! 不行了,她不可以再让这眷顾紧紧捆住自己,更何况她又怎能允许自己放纵感情,去投掷在那魔鬼身上呢! 在庭龄百般矛盾困苦之时,眼角瞥视到方才进门的那位女孩正用不安的眼神偷瞄她。 “有什么事吗?” 庭龄起身,笑着问道。 “我……” 女孩神情不定地犹疑着。 “有事就直说吧!” 她鼓励地说道。 “我叫小离,是阿杰的妹妹!” 阿杰,是上次看守她的那位男孩,难怪两人眉宇之间有相似之处。 “对了,这些天都没见到他,我还没向他道歉,小离,怎么了?” 庭龄话才说一半,惊见小离掩面轻泣。 “求你——你一定要救救他——” 小离哽咽着。 “阿杰?他怎么了?” 她连忙问道。 “他——他因那次看守你的时候,被你反锁在房间,所以被冠上疏忽职守的罪责,除了被除去职务外,还——还要接受上的惩罚……” 小离哭红了眼睛,含泪说道。 “这并不是他的错啊!是我逃走的,要惩罚就应该罚我呐,怎么——怎么冠在阿杰身上呢?” 庭龄就事论事的分析,愧疚有如潮水几乎淹没了她。 她还记得阿杰是多么喜欢他的工作,能在星舰总部是他最大的骄傲,但却因为她个人的因素,而牵连受罚,这教她如何心安呐。 “因为他有亏职守,让民众发现到你的存在,继而引起大众的恐慌,害你的性命受到威协,所以降下的罪名才会这么重。” “但——但我也只是一名被俘掳来的奴隶,怎么会引起你们的恐慌?又怎么会威协到我的性命?” 庭龄听得一头雾水,更觉得不可置信地蹙紧柳眉。 “你并不是一名奴隶,在广场上的那两具——” “她是奴隶,这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一道几近斥怒的声音,打断小离欲加以解释的话。 庭龄反射地转过身,看见楚奕嗔怒却又慢条斯理地走进来,脸上寒冷的神色更令人寒毛竖立,望而却步。 “我——没事了,我还是先走了!” 小离脸色泛白,行色匆匆地闪过楚奕,低着头慌张离去,丝毫不敢多逗留。 此际,只剩他们两人彼此冷静的对望着。 为什么小离那么肯定的否决她是奴隶的事实? 便场又发生了什么事,两具什么东西? 她茫然无措地轻抿红唇,那双美眸则清楚地表露出心事重重,她不希望她的所做所为牵累到无辜者。 “接受应受的惩罚,并不为过!” 他断然地说道。 “但他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真正要受到惩罚的人是我,毕竟是我故意计划逃走的!” “这么讲你是愿意代替阿杰的喽!” 他眯起眼睛,危险地呢喃道。 庭龄毫不畏惧地点着头。 这时一丝疑惑也跟着袭上心头。 因为她敏锐地感觉到,当楚奕望着自己时,眼眸中多了一抹怅惘和痛苦。 这眼神让她想起那天在于罗和纪天家中的情形,同样的无奈和不安。 “即使遭到鞭打?” “没错!” 她再次肯定地说: “他是一个好男孩,他以能在你身边服侍为傲,甚至视你为崇拜对象。我希望你的判决也能是非分明得让我心服口服!” “很好——我是很愿意对你执行这项处罚。” 他的回答,硬是让庭龄的心抽痛了一下。 但这原因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失意绝望。 “不过——我是不会笨到让你身体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句话又将她的欣悦如数奉还,颇为受宠若惊。 但他接下来的话,无疑是对她狠狠地投掷一颗炸弹,将她炸得粉身碎骨,支离破碎。 “毕竟你那美丽的胴体还得用来吸引男人,说不定会成为我的星球最好的外交礼物!” 话一停,顿时传来他潇洒狂傲的笑声。 “这话是什么意思?” 庭龄戒慎地不自觉提高音量。 直觉所得到的答案,可能击垮了她全部的自尊,果然 “我安排将在广场举行一场拍卖,送你给众星球的男人使唤,说难听点,也就是你最后的下场将沦为星际妓女!” 楚奕僵硬地露出阴森的笑容。 接到小离通报的琳琳,仓皇匆匆地赶来,一定足就听见这样残忍的话。 如此刺狠的言语,逼真得令她不知该是喜是忧? 她清楚了解哥哥之所以采用这法子,也是想拿它来抵触其他十二座星球联合的审决审议。 楚奕的话犹如将庭龄打入了黑暗的深渊,所有的寒毛矗立冷颤着。 “妓女——” 她绝望地重复这句话。 原来小离说的是这件事。她并不是奴隶,而是妓女。 在广场上举行的就是一场拍卖她的拍卖会。 她喉头发紧的程度,煞是有人死命捏进她脖子般的难受。 懊死的,他花费了多少力气,才克制不将她紧拥入怀中,告诉他,那并非他愿意做的事,他多想——不能,他绝不能在这时候前功尽弃,他要她恨他,否则日后将无法面对各种降予在他们身上的难关。 假使他一放纵自己的感情,那么她的性命将有如风中残烛般,最后香消玉殒。 不,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绝不能! 就在楚奕再也无法说出任何之时,庭龄猝然整个扑向他,仿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往他身上用力捶打重道: “你安排的?你凭什么——凭什么?” 她嘶声呐喊,长长的指甲不留情地挥掠过他脸颊,立刻浮现出一条长长的鲜红血丝。 在旁的琳琳倒抽口气,欲想拉开两人时,她看见哥哥眼底流窜过一抹痛彻心扉的神色,继而他高高的举起手臂。 “不可以——哥——” 伴随琳琳的遏止声,庭龄被狠狠地甩跌倒地,但倔强的她抬头,一丝血液正缓缓沿着她苍白的唇边流出。 “哥,你这是何苦!” 在旁缄黑难言的琳琳,也被这狠狠的巴掌给震骇住。 鼻头渐酸的她,十分了解哥哥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极端的事。 他是为了保护庭龄哪! 唉,那则流传千年的传说可真害人不浅! 不管琳琳的苦劝,楚奕现在一心只想离开庭龄那怨恨的眼神,那宛如一把利剑,将他刺得体无完肤。 他急如火星地转身,飞步跨出她们两人的视线。 “庭龄,他有他的——” 苦衷。 琳琳硬是把最后两字吞进去。 她抬起手腕,靠着腕际的通话器: “顾方,让医护人员进来!” “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头的顾方大叫道。 不想多做解释的琳琳,懊恼的关掉通话器。 这时庭龄也已从地上踉踉跄跄地站起。 她们两人谁也没开口。 琳琳是欲言又止,而庭龄则是冷若冰雕,将自己锁在冰塔里。 面对这两人彼此之间的仇视,她能替哥哥解释什么? 不能,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庭龄对他继续误解下去,即使到最后可能彼此弄得伤痕累累,她也无言以对了! 现在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全受到全宇宙的注意,假使庭龄对楚奕的憎恨表露在众人面前,而楚奕也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两人彼此厌恶仇视彼此,那么这就是最好的防护色了! 但琳琳心中又不安的浮现出另一个问题隐忧。 身体孱弱、身处绝境的庭龄究竟能承受多少加在她身上的苦难和折磨,万一哪一天,适得其反—— 唉! 她悲伤地叹口气,悄然地把门带上,让庭龄有空间去划清以后的思维。 穿越层层走廊,她一脚闯入哥哥的休息室,一眼便瞧见他拿一条毛巾,心不在焉的擦着脸上的血丝。 “别太过火,否则我担心她会被人逼得崩溃的!” 她桉过他手上的毛巾,皱着眉替他轻拭血液。 “待会儿去一趟医务室,脸上的伤痛就可马上消失了!” “不需要,它正好可以提醒我该做什么事,该说什么话!” 他语重心长地低语道。 “哥,你这招有用吗?” 她仍不放心地问道。 楚奕举起手指轻按紧蹙的眉端,无言地闭上眼睛,拒绝回答她的话。 他累了! 琳琳第一次见着哥哥有如此疲惫的时候。 身为欧塔星的首领该如何维持星际的和平,难到得真的牺牲掉庭龄的生命吗?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镑星球首领一瞧见楚奕走进会议厅,一致起身致意。 人数虽十三人而已,但个个气势超凡,更突显这次巨头会首的重要性。 “这是你们全部人的意思?” 楚奕铿锵有力的话,不断在大厅回荡着。 无需他抬头凝视在场的每一个人,光听他的声音,就足以显示他此时正处于易怒的状态。 慢慢地,他才抬起头来,并将厚重的判决书,用力地抛向会议桌中央,目光炯炯地掠过每个首领,紧抿的双唇,等待着众人的回答。 “没错,这是我们联合的判决!” “有必要这么做?” 他问道。 “牺牲掉一个地球女人的性命,就能维持星际间的和平,怎会没有必要——除非,你舍不得?” 其中一位开口道,他们一心想探清楚奕心中对此事件的想法和做法。 当然,更想得知他对那女人是否真的有感情的存在。 “有话你们就直说吧!” 楚奕虽然已知太多传言左右了这场会议的公平性,但他表面仍讳莫如深。 冷静! 他此时最需要的就是这两个字。 “谣传说——” 发言者有意无意地朝一旁缄默的理驷瞄了一眼,明显让楚奕清楚谁是散谣者。 “还是由我来说吧!” 一句果断的话及时堵住差点暴发的气氛。 他就是台塞星球的首领,纪天。 不过,整个会议他发言并不多,原因无他,因为他是楚奕的好友,再怎么样,都很难保持中立。 这一点顾忌,纪天早就料到了,所以为了停住众矢之的,开口就针对敏感话题。 但重要的是必须让楚奕了解! 其他首领心里有何顾虑、猜忌,进而将彼此的误会澄清,否则即使牺牲了庭龄的生命,恐怕也于事无补。 “有人说,是你派遣溥磊前往地球,寻掳了一个叫庭龄的女子。”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奕和纪天之间非常有默契。 想当然耳,他也知道纪天的用意为何,所以何不也顺着纪天的话来回答,藉以划清所有人的猜测。 “很简单,因为你想统治所有星球,所以便想找到传说中的女子。传言,那对恋人的下一代将是统治整个宇宙的人物,而我们是未雨绸缪啊!” 纪天最后加上几声讽刺的笑声,以做为最佳的解释。 “这绝不是威协,但我想你们个个心里都清楚,假使我有统治你们你的野心,还用得着等到我的下一代吗?” 楚奕似笑非笑地扫视众人。 接触到他眼神的人,无不畏缩了一下。 他们心里的确清楚得很。 无论科技、星舰战斗力都比他们强盛好几倍,即使联合对抗,恐怕也敌不过欧塔星球以及它那出类拔卒、威严轩昂的首领。 没有人愿意提出反驳的话,楚奕继续说道: “不想追究造谣者有何居心。不过,溥磊之所以坠跌在地球,是因为受到强大火力的攻击。很不幸地,溥磊副官指挖一名也是高阶层的队长——” 他眼神锋利一转。 “对于这指控,理驷队长,你有何话要说?” 后者明显的畏惧了一次,但他立刻起身为自己辩称道: “无凭无据的指控,怎可定在我身上。再说,楚奕首领,可别寻私人恩怨,只因为我站在对抗你的一方,你就故意抹黑我,这未免——” 理驷顺理成章的推得一二净。 多大的指控,倒是暂可利用这说法来挡箭,真是一石二鸟! “很好,现在你是在指控我污蔑你的人格喽?” 楚奕索性靠着椅背,两手交叉在胸前,一副不容任何人辩驳的说。 “不——属下并没有这个意思!” 理驷咬牙切齿,不情愿地微低弯身。方才他为自己辩解的立场是被允许的,但假使被视为不敬长官的意图,这罪他可还不敢担当。 如果他继续犯这一禁讳,不但会被赶出场外,至还会失去队长的职位。 “很抱歉——” 其中一位首领开口道: “理驷队长的对错我们管不着,毕竟他是你的下属,也是你星体上的人。呃——你了解我的意思,我们今天只想针对那名女子!” 他拉回每个人渐移的焦点。 其实,每人都有一种错觉,总觉得今天受审的人,并非楚奕,而是在场的每位首领。 楚奕森冷地微扯嘴角,斜斜挑高俊眉: “审判她?我们没有资格去审判她的生死!” “假使她有危害我们的自主权,我们就有绝对的资格。或许在征战力上敌不过你,但我们却不惜背水一战!” 荒唐! 楚奕在心里斥责道。 从刚才强硬对话看来,除了纪天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坚决处决庭龄的性命。 假使他再坚持反对,那么反而更令人相信,相信庭龄是他深爱的女人! 其实原本不应弄得这么复杂的,假使没有那两具木乃伊,他们也没理由、证据来定谁的罪。 现在这胶着逆局,将造成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弄是草木皆兵,人民痛苦,看来唯一解决之道,就只有采取下下策来抵挡了! “依星际公约,外来者将不得成为任何星体上的公民,这点大家应该比一般人更清楚吧!” 他话甫落,立刻引起其他十二位首领的呢喃声。 “你是说星际公约一·三条?” 之所以令他们难以置信的原因在此,他们不相信他会使用这条约,一旦公约执行下去恐怕比死亡更令人难以按受。 “没错,我们既然有法律规条,何不依循执行。” 法条规定假使俘掳者自动放弃拥有外来者的权利,那么外来者的身心将丧失所有保护。 “但——你不怕她最后沦为——” “星际妓女,是不是?” 楚奕愉悦地仰头大笑,豪爽的笑声让其他人面面相觑,并且开始动摇了先前那则谣闻。 “我何必介意?她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冷静地说道,就连纪天也开始不禁相信楚奕的话。 “但我们又怎能以你片面之词就相信你的话呢?” 另一名首领问道。 “我会做给你们看的,我会的!” 楚奕暗暗吞下涩意加强最后三个字,冷冷地应允着。 ### “她真的是棘手极了,你说是不是?” 在所有首领陆续离开之后,纪天才直言不讳地说道。 闻言的楚突缄默地点点头。 英挺逼人的脸庞出现从未被笼罩的浓浓惧意。 开会时,一直保持坚定、无惧的坐姿也软化了下来,整个人疲惫不堪地摊在首席位子上。 很明显的,方才那场会议对他来讲,的确掏尽所有的元气。 他缓缓叹了口气,举起手指按捏着鼻梁。 “你相不相信前世?” 纪天佯装随口一问,敏锐的他注意到楚奕鼻梁上的手指,微微停顿僵硬了半晌。 “荒谬,我看你胡涂了!” 他倏地站起,并且睥睨地斥道。 “我不胡涂,是你害怕去面对这份感情,拒绝接受你和庭龄彼此曾属于对方,却又双双死去的事实!别再逃避了,难道你不怕历史重演吗?难道还要等到你和庭龄像那两具木乃伊时,才——” 他反唇相稽,一一摊开来 “愚蠢的分析,迂腐的传言!总而言之,庭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保住她的性命,也只是尽我该做的!” 话毕,楚奕做势正要举步离开,以严肃的行动表示拒绝继续这他视为可笑的话题。 但纪天可不会就此罢休,他连忙开口紧迫盯人道: “做你该做的事?你该做的事就是让她沧为星际妓女吗?你有没有问过她本人,说不定她宁愿一死,也不愿活在如此凌虐的屈辱下——” “够了,你说够了!” 楚奕顿时的一阵怒吼,阻断了纪天苦口婆心的话,依他如此激动的反应,明显的显示私下的他,压抑太多的压力了。 “别在这时候告诉我该怎么做,因为我们并没有像你和于罗那样的幸运!” 他眸子盛满了疲倦,心力交瘁地嚼吐出话来。 我们? 他可是指自己和庭龄! 纪天此时不再咄咄逼人,他知道楚奕已无法承受任何苛责,因为他心里比任何人更无法原谅自己啊! 第七章 庭龄有如步履薄冰,小心翼翼地踏紧大得有如客厅的浴室。弧圆状的巨大莲蓬头,高高架在挑高的天花板上。墙壁四处雕刻着各种奇怪的雕像。 当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其中一座雕像时,它上头便洋洋洒洒落下百片的花瓣,当它落在赤果的肌肤上时,却又神奇转化成悦人的液状乳液。 花香绕旋了整个浴室,逐渐抚平了庭龄紧绷的神经。她不禁软化了僵硬的面颊,不自觉卸下平日深锁的柳眉,而缓缓地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淡淡微笑。 动人出色的面貌犹如绽放的花瓣,那样地令人着迷而屏息。她轻抚白皙的肌肤,让这细柔清香的泡抹抚平她全身的紧绷感。 庭龄踏上高高的阶梯,停立在巨大的莲蓬头下,准备让清水沐浴饼全身时,才发现她所下的指令根本没有用。 罢才小离明明是这么教她的啊!怎么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或者是她记错了指令?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马上又重新在手掌上拍了几下,怎料,偌大的浴室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窘境。 一颗心扑通地震动着胸前,恐惧刹那间揪住了她。她害怕黑暗,尤其是独自处在这陌生的地方。口干舌燥的她慌乱中又胡乱下了一堆印象中的指令,希望能被她门、懵对,能让浴室再度灯火通明,好解除她的恐惧。 单不幸的是,越急越乱,浴室霎时像是开战般,所有东西都开始飞窜,门也不断重复关闭,而莲蓬头竟也在这个时候淋起水柱来。她就在这滂沱的水柱中恐惧地模索着退路。 怎知才踏出一步,便被遗忘的阶梯给绊倒。庭龄整个人眼看就要跌落高台下时,一双如钢铁般的手臂,稳稳的箝住她的柳腰,在最危急的那一刹那,快速地往后一揽。 庭龄怔住不敢动弹,不能言语,但当察觉背后抵住的是一面温热起伏的胸膛时,所有力气又急促地涌上来。当她想逃开时,这手臂的主人似乎预知了她的企图,反而更加重手劲,霸道地困住她。 “亮灯!”一声权威性的吆喝,更确实了庭龄的恐惧。 他话一停,亮如白昼的灯光取代了黑暗。原本整洁光亮的一切摆设,变得狼藉不堪. 庭龄哽住呼吸,低下头惊见自己赤果的身子正紧紧地靠在楚奕的怀中。横抱在她纤腰上的黝黑手臂,更是与她白如凝脂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刺眼地提醒她困境所在,不由自主地,一阵寒栗流窜过全身,即使直流下来的温热水柱也化开那股悸动。 此时的庭龄,反而希望自己仍陷在黑暗中,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远比黑夜更令她不安。 楚奕使尽全身意志力想将手臂抽回,但他的四肢背叛了他,现在他的心和思绪已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他们犹如找到了新主人,只想依偎在她身上。 她已如鬼魅般无声无息侵入了他全部的思维,不容许他有半点抗拒的机会。总而言之,他永远也逃不过她这一关了。 楚奕紧扣她的肩膀,在怀中缓缓的将她转过身,让她稳稳地接住自己的眼神。 你要挣月兑,你要反抗啊!庭龄痛苦地在心里忐忑不安的重复呢喃,但她却宛如失去电力的瓷女圭女圭,任楚奕予取予求,不能自已。 楚奕目光炯炯地落驻在她晶莹光滑的娇躯上。他的呼吸不禁急促难安。两人就在这水柱中凝视对方,四周高涨的热气围绕着他们湿淋淋的身子。 慢慢地,他低头,炽热的双唇轻轻地有如羽翼,又重如洪水般的袭掠过她额际、秀挺的鼻子,最后停留在她玫瑰般的红唇上,温柔逗弄她的双唇,像是等待他所要的答案,等待她红唇轻启。 绝不能妥协,绝不能背叛自己呐!庭龄想抑止住蠢动不安的,但残缺的理智却随着分秒渐渐的消逝,她已不是她自己了。 最后,庭龄颤抖的双唇慢慢地轻启。倏地,楚奕便毫不犹豫地长驱直入她那芳甜如蜜汁的唇中,热水不断冲刷这两躯几近融合的身子,为他们俩作最炽热的诠释。 “止水——”哗啦啦的水声乍停,倾刻间,四周静得连水滴的声音也觉得震如鼓声。 见着如此热情、火热的一幕时,没有人舍得去打断这几乎停滞的时光,但有个人绝对例外,她就是楚奕的未婚妻,一个美丽与智慧皆俱的女人。 她这一吆喊,硬是将庭龄从迷情中惊弹起,她踉踉跄跄一把推开楚奕,迷蒙的双眸突见门口站着一位艳丽动人的女子,而她的身后则跟着琳琳与溥磊,所有的人全将视线投掷在她身上,她立即心头一寒,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地转身背对大家。 “琳琳拿条浴巾过来!”楚奕向前踏一步,将她玲珑纤细的身子挡在他身后,阻断了所有视线。 琳琳急忙抽出一条浴巾,两步当一步飞跑上阶层的平台上,迅速绕过哥哥,替赤果的庭龄披上浴巾。并为她擦拭脸上的水珠,故意忽略嫣红微肿的双唇。 “我该相信我亲眼所见的吗?”郡岱咄咄逼人,仰头问道,漂亮的脸上尽是怒意。 “你说呢?”他淡淡低沉地回答。 “你——”她气得双拳握紧。 气得眦牙咧嘴的。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全然是一个陌生人。方才的他是全新的一个男人,一个火热炽情、狂野奔腾的男人。 这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她一直深觉她的未婚夫个性冷淡,铁面无情是他的标志。但刚刚那一幕,对她来讲真是当头棒喝。 楚奕从未用那种眼神瞧过她,更是遑论是一般情人间的亲密了——。两者相较之下,郡岱不禁老羞成怒。 “她只是一名奴隶,而我是你的未婚妻呀!”郡岱的话刺耳的传进庭龄的耳膜里。 他有未婚妻?!一阵呕心欲掏尽她胃里所有东西,原本红女敕的双颊霎时转为一片吓人的苍白。 此时,一句由远而近的话,逐渐清晰的在她脑海盘旋下去:“他背叛了誓约!他怎能忘了自己的承诺?” 站在他身边的琳琳眼尖的发觉她的异样,悄悄地轻撑住庭龄几乎站不稳的身子。 “我的爱,她只是一名即将沦为妓女的奴隶,哪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更何况我是正常的男人,对于伸手可及的猎物,总是受不了诱惑的。”楚奕平淡地像是叙述说一件平常稀松的事,边说边潇洒自在的踱下阶梯,离开浴台,也离开庭龄。 他的话无疑深深刺痛了庭龄狼狈不堪的心,假使他的话宛如一把刀的话,那么她早已伤得满身鲜血。 楚奕踱步到郡岱面前,并深情的托起她的下巴,低沉性感的说道:“你能原谅我吗?” 他的话对郡岱来讲,简直是针强心剂。她作梦也没想到楚奕会用如此深情的眼神看着她,更别说是祈求她的原谅了。 “她真的对你一点意义也没有?”她仍是不放心地问道。 毕竟现在外界传言的风言风雨,教她怎么心安哪!尤其在亲眼看过这地球女子之后,原本些许的信心也随之被消磨殆尽。一向心高气傲的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比自己出色多了! 但话虽如此,她可不打算认输,毕竟这美丽女子再过不了多久,将成为拍卖会中的商品,任人呼喝。到时候,任她再多么漂亮绝尘,经过一番凌虐折磨,也会变得残缺骇目犹如残花败柳。但她就不同了,她的家世不输楚奕,她可是星际三元老之——文尚的孙女! “这还用说吗?如果我对她有爱意的话,那么我何需建议众人,安排采用公约,想让她成为一流的妓女——” “楚奕,别太过分!”一向缄默的溥磊再也忍不住的嚷道。一双眼睛忿怒的穿梭在楚奕和庭龄之间。让他忧心的是后者死灰的脸色,他怀疑她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溥磊的警告却换来楚奕一声不屑的笑声:“为了让她早点进入状况,我以身试法,想教她如何讨男人欢心。否则以她生涩的技巧,马上便落得乏人问津,弃之一旁的地步。溥磊,假使你对她有兴趣的话,倒是不妨——” “哥——别这样——”琳琳也看不过去的大声嚷喊,她感觉到靠在她身上的孱弱身子,愈来愈重了! “说得也是,假使她连你也没法子应付的话,那么以后怎么去应付上千上百的男人哟!”郡岱笑得有如花枝乱颤,并没有注意到她的,隐隐的让楚奕浑身一震,眼光一凛。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庭玲,庭玲——”琳琳嘶声喊道。庭龄盈弱的身子陷入了昏迷,要不是她扶住的话,恐怕早已跌下浴台。琳琳低头哽咽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仍锁着浓得化不开的凄楚。 她永远也忘不了在庭龄闭上眼睛之前,那个绝望的神情是如何的骇住了她。 “庭龄——”琳琳忍不住地哭了出来。慌忙之中,溥磊也已奔到她们身边,一把抱起裹着浴巾的庭龄,飞快跨下台阶。当他走到楚奕面前时,故意停下脚步,让楚奕清楚瞧见他把庭龄折磨成什么模样。 “你满意了吧!”溥磊冷冷地丢下话,后头跟着眼眶红肿的琳琳,急忙的走出浴室。 静悄悄地,这会儿,郡岱欲重抬楚奕方才的温情蜜意。 “你全身都湿透了,我帮你……”她感性的欲月兑下他的衣服,不料却被楚奕冷冷的一把推开,对她的态度跟方才比起来,简直是南辕北撤! “你——”郡岱可没呆滞到没发现在楚奕低头瞥见庭龄苍白的脸庞时,那抹清楚掠过他瞳子的沉痛。 “如果你想顺利成为首领夫人的话,那么就少来惹我!”他疲倦困乏说道,继而黯然离去,留下她呆若木鸡的身影。 望着镜中的自己。庭龄原本无血色的脸颊更加的苍白了,此时反射的倒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影。 这女孩脸上充满了倔强和痛苦,尤其是那双眸子,毫不忌讳地更是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浓浓恨意,连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内心堆积着太多太多的仇恨,是她以前不曾拥有的,但偏偏有个人却硬是狠狠将她推入罪恶的深渊,他教她学会了怎么去恨一个人。 “你的脸色太苍白了,待会儿可还要再补个妆,免得上了台上失了色!”小离双手不停在庭龄身上打转。她是负责打点庭龄生活上的一切。当然,让庭龄漂亮走上拍卖会场,更是首当其冲的任务。 “可能是紧张的关系吧!”她淡淡地冷笑。 “呀哟,你的餐点完全都没动!”小离在旁瞄到完好如初的菜色。 “如果在台上接受拍卖的是你,那么你还吃得下去吗?”庭龄拂开掉落在颊边的发丝,冷漠无情地说道。 “我——”小离被问得哑口无言,她不知道该讲什么安慰的话,只有低头垂脸。 “对不起,我不该将情绪转移到你身上!”庭龄微声向她道歉。“走吧,该面对的总是逃不过的!”她坚强地站起,动入的脸庞上好冷,好冷。 嘈杂不堪,人声沸腾的广场上,喧哗声有如飞箭直腾穿越天际。 庭龄冷静得有如旁观者的踏出帷幕,那双美阵则是带椰榆的眼光,眉头微扬的低凝台下每个人。傲在的姿态宛如女王储视天下,而不是等着众人出价卖身的女奴。 热烘烘一片的沸腾声因她的出现而乍然停止。全部的视线全然停驻在她出色、绝尘的清艳五官上。黑色薄衣微掩下的高挑丰盈胴体,和那双白皙修长的双腿让男人们露出满意的笑容,阵阵赞赏声也此起彼落。 两旁的护卫不甚礼貌地在庭龄背后猛然一推,无名的催促着她,此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害怕走到台前 最后,踉跄半步的庭龄仍是硬挺起背脊,咬着牙的她绝不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仓皇不安,尤其是在楚奕面前,绝不—— 他在那里!不用庭龄刻意梭巡,那股独特的高傲气质,无比英俊的脸庞便轻易抓住了她的视线。当她触碰到他那双深沉忧郁的眸子时,刹那间,一颗心竟几乎跳出胸膛。 但那只是一刹那的幻觉,楚奕目光一闪,飞快换上一副嘲弄的笑容,讽刺的嘴角更是直刺刺地朝她一瞥,心中对她不屑的神情,表露无遗。 庭龄微颤又倔强地吸口气,瞪大双眸直视楚奕,毫不犹豫地与他对峙着。这时,他却侧过脸,堂而皇之低头亲昵的靠在他未婚妻身边,温柔地倾听佳人的呢喃细语。 她不知道和未婚夫说了什么话,但她那挑衅的眼睛却从头至尾地巡视庭龄全身,让楚奕听完之后仰头长笑。铿锵有力的笑声贯穿全场,尤其在众人皆噤声之时,更是震撼人心,令庭龄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粉拳。 紧啼双唇的她根本没有察觉早已咬破了唇瓣。淡淡的啼痛使得娇唇更加的艳红,但却也令人备感凄凉。 楚奕带讥嘲的笑声骗得过在场所有民众,但却瞒不过纪天、琳琳等人锐利的听力。他们担忧的眼光,不断来回停驻在楚奕和庭龄身上。 “开始了吗?”琳琳皱着眉问道,现在的她一心只想快快结束这场几乎令人作呕的拍卖会。 “还没,按照规定,楚奕必须替庭龄解下披在她身上的那件披衣之后,这场拍卖会才真正的开始!” “什么?她都已经几乎赤果了,难道还要她——” “一丝不挂!”纪天撒着唇,接下琳琳梗在喉头的话尾。 “太严厉了!想不到一向主导宇宙的法律,竟也无情到这种地步,难道前人就这么痛恨外来者?” “或许吧!我怀疑千年前的那对恋人就是陷入了这苦境!”纪天脑海又浮现出那两具木乃伊。 “所以他们才会逃到地球,宁愿留在允许他们在一起的世界!”琳琳喉心一紧,难过的揣测道。 “希望楚奕和庭龄这次能熬过他们以前未熬的这一关哪!” 就在这时,庭龄被押架着来到楚奕面前,坐在首席高位的他,好久好久才缓缓起身,冷硬的脸庞仿佛罩上了一层浓厚的雪块般,令人难以靠近,望而却步。 他高大魁梧的身体往她面前一站,原本高挑的她顿时矮了半截似的。他仔细端详着她脸上每一寸肌肤,想抓住她内心的感觉。他知道她害怕惶恐,但倔强的个性却始终不露出半点惊恐之色。如果真有的话,大肌出只有那紧握的粉拳,泄漏了此刻不安的思维。 楚奕伸出手欲解开那薄衣时,诧异的感觉到双手竟然失去了控制地微微发颤。天知道,这解衣动作对他来讲是多么困难。他不要让她美丽的胴体展现在千万人民面前,更不要她成为众人的情妇。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千年前是这样,现在亦是如此。 楚奕内心挣扎着,既想保住她的性命又不要失去她,在这种两端矛盾之际,他最后仍是咬着牙轻触那一扯便落地的衣结。在这一秒,庭龄倏在地抬起眼来,冷冷的寒刺向他,眼眸中盛满了仇怨、忿怒!还有连她也忘了掩藏的怅惘失意。 在楚奕心一凛,旋头之际,庭龄从腰间抽出餐刀,—抹寒光照亮了楚奕和庭龄两人灰黯的脸庞。 庭龄右手颤抖握着冰冷的餐刀,回望她的俊容没有惊慌,没有指责,更没有逃避的意思。两人就这么无言地对峙着,几乎忘了还有旁人的存在,但女人的尖锐喊叫声,打断了他们苦涩又辛楚的眼神。 “阻止她——快呀,她要刺杀楚奕——” 郡岱的尖叫让庭龄乍然一惊。她在为她未婚夫担心吗?刺杀楚奕?一个多么诱惑的念头。 庭龄淡淡地露出一抹绝望的笑容。她眼角瞄到两侧侍卫飞快冲向她时,那种受辱的情景又霎时而升。 庭龄提高手肘,心力交瘁地落下刀子。这刀锋在半空中突转向自己时,楚奕原本冷酷的脸上急剧的换上错愕惊骇的面容。交迫之中,身手矮健的楚奕迅速抬起手臂,疾飙如电地箝住她手腕刺刀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往他己身用力一带。忽然,刀锋被迫转移方向,无情地向他胸膛上狠狠一刹,鲜血立即如溅水般,溅上庭龄白色的薄衣上。 仅仅一眨眼的时间,台上台下乱成一团。上千万民从亲眼目睹这一幕。全数的护卫以为这是一次刺杀计谋,而机械化地拔起枪朝庭龄扫射。 “不要——”她嘶声呐喊,但并不是因为自己而呐喊,因为楚奕流得满是血迹的胸膛,有如电击般飞快揽住她纤细的身子,并侧身扭转方向,有如城堡护御,替她挡住了所有穿射而来的光束。全场愕然,而侍卫一警觉攻击的对象竟变成首领时,也迅速停止了所有射击。“为什么——”也在此刻,楚奕伟岸的身躯顿时瘫软在庭龄的怀中,她颤抖的手滑过他的眼、他的唇,眼泪也簌簌地流下,滴落在还留在他胸膛上的刀柄。 楚奕起伏的胸膛也渐渐失去了气息,变得好沉重——霎时,凄苦几乎粉碎了她的心。她见过这一幕,在梦境中他就是这样死在她怀中,没错,难道历史又将重演? 庭龄的嘶喊哭泣和恐惧深深地传进楚奕迷蒙的眼瞳里,他想开口安慰她,告诉她,一切他都顶下来了! 但身上不断传来的剧痛,完全不允许他有开口的机会。灼热烧痛霸占了他全部的意识,也逐渐吞蚀他的视线。 他快撑不住了,但他舍不得闭上眼睛拒绝让庭龄消失在他眼前。即使如此,眼睑沉重得有如重山压顶似的逼迫他闭上眼睛。就在楚奕几乎投降之时,迷蒙地瞧见殿堂广场中央,机械化的走进一队生化物,它们是他们星球制造出来的半生物。假使星际中有刑法严重的犯人,全部交经它们处置。 “哥——”琳琳飞奔到楚奕身边,惊慌失色的唤道。 “琳琳,别让它们带走庭龄——千万不可!”楚奕逐渐虚弱的语气中,带着不可抹灭的焦虑。 “我知道,但我没有命令权啊!” “纪天——纪天——”楚奕不知哪来的力气,喊着纪天的名字,汗珠滴落在他满是血丝的眼睛。 “由我来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纪天一声令下,继而转身指挥,“快!送到急救室!” 全场哄然一片,随即护卫一把推开庭龄,架起楚奕高大的身躯,急忙地欲退出首席台上。 庭龄倏地从地上跳起,跑步欲向前跟随,但却被琳琳拦住。“让我跟去,求你啊!”她泪眼涟涟地哀求道,闻言者无不跟着辛楚红眼。 “冷静呐,庭龄!”琳琳拉着她极力想挣月兑的身子,尖声的劝阻道:“他们不会让你接近他的!他是最高统领,而你只是一名女妓啊!而且——而且真正有资格在他身旁的并不是你——是他的未婚妻!”琳琳知道她的话残忍无比,但却是事实。 霎时,庭龄停止所有挣月兑的动作,呆若木鸡地呢哺自语:“我没有资格——但我爱他啊!”她终于说出口了,将这不能逃避的情愫毫地退却地撒开。 “庭龄——”琳琳不知怎么开日安慰。 “告诉我,他为什么要保护我?”庭龄突然握住琳琳的手,急切地问道。那双阵子盛满了疑惑。 “我死了不是一了百了吗?他不是最厌恶我吗?”她陷入了五里雾中,内心像掏尽所有自我的深切战栗。 “告诉我啊!这到底为了什么?”庭龄得不到想要的回答,眼前的琳琳不只闭口无语,甚至连眼神也回避与她接触。 “你说呀——”她使尽全身力气地怒喊道。 “他爱你——爱到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呀!”琳琳突然用同等音量地回喊道。 时间就这么的静了下来。庭龄整个人都全被这句话给慑住。孱弱的身子不稳地摇晃着。最后终至踉踉跄跄倒地。她缓缓伏下脸,深深地把脸庞埋在胸前。须臾,—丝啜泣声轻轻地从她双唇逸出,最后终变成一阵悲伤欲绝的凄厉痛泣声—— “我看还是由你来替她解开这迷团吧!她如果再这么不吃不喝,恐怕先倒下去的不是我哥哥,而是她哪!”琳琳侧脸对身旁的溥磊说道。 溥磊锁着眉,盯着银幕上的庭龄。她已经站在窗前好几个钟头了。清癯的脸庞上笼罩一抹淡然的愁绪,深遂的眸子直凝着窗外,动也不动的削瘦身子像一尊雕像般又冷又硬。明眼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在惩罚自己。 “楚奕的伤势怎么样了?”瞧见这情景,溥磊满是愧疚,如果不是他巧计让楚奕发现庭龄,那么今天这残局也不可能发生的。 “人已经清醒了,可是情况不是很乐观。医生说——”讲到这儿,琳琳哽住话。 “医生说什么?”他忧心地汽道。 “……说他左脚可能变成残废,因为当时强大的火力攻击全被挡在他背后!以致于严重伤到脊椎神经!” “难道以我们的医术——”溥磊闻言不禁张口难言。 “星际上所有顶尖权威的医生全数赶来急救,他们已尽了全力。他们还说能够挽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了!”她只要一想到一向英姿焕发、魁伟凛凛的哥哥,从今以后必须持杖走路时,就不禁鼻头一酸。 “该死!都是我惹起的,都是我——”溥磊用力向台面一捶,懊悔痛苦地低语。 “他谁也不怪——他平静地按受这个事实!”她低声地安慰着说道。 “他已经知道了?” “嗯,因他严禁我向庭龄吐露一个字。”就是因为这原因,琳琳才刻意她躲避庭龄,深怕禁不住说漏了嘴。 “他想瞒到什么时候?”他叹气道。 “瞒到他完成婚礼吧!”琳琳毫不犹豫地接口道。 “什么?在这时候他还固执到用结婚来逃避他对庭龄的感情?!”溥磊为之气结地嚷道。当初楚奕厌恶他人将他和画中人物混为一谈,所以才牵强附会地想利用婚姻来撇清,与郡岱订下婚约。但那是在庭龄尚未出现在他面前之时,现在他怎么还要继续错下去。 “不只是这样,哥哥他还——”她犹豫地不知该说出来。 “他还说什么?” “他还‘命令’你——收留庭龄当你的情妇!”一瞧见溥磊气得眯起眼睛,逼得琳琳连忙解释:“因为只有这样,庭龄才能拥有适当的自由,最重要的是能免除她再次上台被拍卖的噩运!” “妓女变情妇的转变,对庭龄就是公平的安排?”他摇头斥道:“楚奕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吧!他以为只要我收留下庭龄,其他星球上的舆论就会停止,放过庭龄一条生路吗?既然如此,那当初又何必安排一场拍卖会,将她像卖货品一样的污辱!”他怒不可遏地讲了一大堆;即使这样,也难平他的怒气。 “——如果说,郡岱也愿意站在维护庭龄这边的话——” “怎么可能?她还巴不得庭龄消失——”溥磊盯住了话,若有所思地看着琳琳:“你是说——” “嗯!”她点着头:“爷爷必定站在哥哥的立场,假使又加上另一长老——文尚,也就是郡岱的祖父,他们两人挺身保证时,那么其他星球该不会那么坚持才对,尤其庭龄又成为他人的情妇时——” 在这银河系中,星际三元老的地位非常崇高。他们通常并不插的星际的是非,但是一旦有他们出面保证向话,那么情形将会峰回路转。 虽然他们的爷爷高提是三元老的头头,但这一椿事牵涉到楚奕,也很难让他人心服口服,所以急需文尚的帮助。至于蒙利?他不急着打压就很不错了! “这么说,庭龄的生命是用楚奕的婚姻来换取的?”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是的!”她不得不点头。 话一甫落,两人很有默契地凝视银幕上的庭龄,为她和楚奕今后的感情担忧哪! 第八章 当溥磊心情凝重地踏进房里时,仍保持原姿态的庭龄,也仅仅淡淡的朝他轻瞥后,便又回到方才尚未被打扰的视线,仿佛他的出现,对她来讲也不足以惊骇她,她甚至表现得过分的安静! “对不起,当时我并没有想到前因后果,是我弄拧了!”他难过地道歉着。毕竟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受到这种不平的待遇。但当时,他真的忘了人类一旦进入了他们的银河系,身体系统便会遭到破坏,而再生建造另一系统,以维持性命的事实。更没料想到星际间对庭龄的出现,会惊愕失措到这种地步!懊死,这一切灾难,严格说起来,全是他一人造成的。 “为什么挑中我?”庭龄沙哑地问道,姣美的脸庞,低垂的眼睑更让人觉得不忍。 “这——” “不要再拿毫无意义的字眼来搪塞我!我有权利知道事实的真相,一切真相!”她细微的语气,透露出她太多不满和不安。 溥磊阴黯晦涩地走到她面前,并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这是他特地跑去事迹馆,将那一幅画像拍摄下来的。他静静地递放在她手心上。 手中的照片引起庭龄的注意。她转回脸庞,低头将视线投掷在照片上。这时,澄澈的眼眸盛满了不信与惊诧! “这足以解释一切了吧!” 庭龄突觉一股致命的悸动顺着脊椎不断流窜。 “他们就是那两具被考古学家发现的木乃伊,你梦境中的主角,而你和楚奕便是他们的今生!” “不是的!”庭龄直摇头:“他们是那么深爱着对方,而我和楚奕却是互相憎恨!”虽然她也曾怀疑过,但却被楚奕的无情和严酷言语消磨殆尽。 “憎恨?如果是那样的话,楚奕为何要替你挡掉光束攻击,弄得——” “他怎样了?没有人告诉我他伤势严不严重,连琳琳也故意逃避我!”她急切地开口问道。担忧恳切之情漾满双眸。她一颗心提得好高,她问过几个与她接触的人,但全然都回避着她,没有人愿意告诉她楚奕的伤势如何! “他——没事了!”溥磊苦涩地转过脸,不让她瞧出他脸上痛苦的神情。他怎能现在告诉她,楚奕已变成残废—— 闻言的庭龄很明显地卸下明霾之色。“你们的医术真的比地球进步许多!” “是吗?但它并不是万能的!”他嘴边轻声说道,轻得让她错过了他浓浓的无奈。 “你爱他吗?”在这时,溥磊似乎看出她复杂的心思,他不得不单刀直入问道。“我知道他爱你——” “不要逼我!我怎能爱上一个以折磨我为乐的男人。”她柳眉紧蹙,无助地哀求着。 “他没有——”溥磊直觉地要替楚奕澄清这误会,但庭龄却激动地打断他的话。 “他有,他在我面前屠杀了飞机上所有的乘客。就因为他要我做他的奴隶,所以不惜残杀所有想阻止他的人。现在却连我一丝仅有的自尊也要摧残,拍卖商品似的贩卖我的身体?!你——你叫我怎么去相信他是爱我的呢?”她情绪有如溃堤的洪水股,彻彻底底地崩溃了。 溥磊目不转睛地感受到她内心痛苦的挣扎。看来她和楚奕之间的误会,是很难用三言两语来澄清的。 “如果你想弄清楚这疑云的话,那么就跟我来吧!”他黯然地迳自转身,他知道庭龄一定非常想理清这迷题,而现在就是该解开的时候了! 这——是什么地方?溥磊和她搭上飞车,迅速地降在一栋建筑前。它四周墙壁镶着由各种几何图形组合起的艺术晶体,光彩夺目却又弥漫着悠悠思古之情。 “进去吧!”他在她身后说道。言明要她自己面对。 庭龄抬头仰望这高耸的大门,直觉殿里有什么人等待着她似的,一种好熟悉的感觉操纵着她渐移的脚步。 跨进门槛时,她已经觉得手心早已浸满了汗水。她抬眼一望,殿厅里的中央摆放着圆型却精致的床型物。远远的距离,仅可看出那上头躺着两个人—— 庭龄面如白纸地停下脚步,一颗心跳上了喉咙! 是他们!她心底默言地呐喊着。她害怕去接近他们,她心里明白是什么原因。 但虽是如此她的步伐仍踉跄,不由自主地缓慢走向他,当她走到那两具木乃伊前时,泪开始迷蒙了她的双眼,颤抖的手掩住双唇,悲咽地凝着两具相拥,分不开的躯体,他们的五官头发与她和楚奕一模一样。虽然早已在报纸上看过他门的模样,但带给她的震骇仍差点击垮了她。 “你比我的性命还重要,我绝不能让人受到伤害——” 突然间,庭龄的耳畔逐渐传来这熟悉的声音。 “我不准你拿性命来证明哪!”另一种凄苦的声音加入喊道。这个……是她梦里的情景那! “我不是拿性命,而是以千万个世纪来证明!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等你,等你——” “我会找到你的,我绝对会的!” 如此执着深情的承诺,不断在这殿厅里重复盘旋,它重新挑起庭龄梦境中的记忆。仿佛在提醒她这个事实,这个诺言。它有如重石压顶般地几乎令她窒息。 “不要再说了!什么用千万个世纪来证明的话,都是骗人的。谎言——天大的谎言!”庭龄扯喉,泪眼涟涟地尖声喊道。双手捂住双耳的她,悲伤地抗拒那席卷而来的深情诺言。 瞬间,四周变得好静、好静。这时,梦境中那呢喃的承诺仿佛突兀地逝去声迹,徒留下一缕空虚与失意的气息。 不要怪我!绝不是我违叛承诺,而是我给不起哪! 庭龄顿感空前的傍徨与孤单。 “他们就是一切疑云的根源。”溥磊悄然站在庭龄身后,眼睛盯着那两具木乃伊。 “我不明白——” 溥磊叹口气,慢慢的将事实真相细述坦详。从他被击落舱舰,发现到考古学家发掘到的这两具木乃伊竟酷似她和楚奕地震骇,也包括那段凄楚的故事,如此连贯牵系,这段情缘牢不可破地透露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 “……所以,楚奕便追踪我的侦测器,最后才在飞机上找到你。他并非恶意俘掳你。而让你变成女奴也绝不是他的意思。还有,楚奕并没有伤害飞机上的乘客,他只是将他们暂时冰冻而已!”溥磊一一地解开这误会。 “但——他亲口承认了,而且那场拍卖会——”庭龄张口结舌地呢喃着。 “是他刻意让你仇视他,他这么做也只想保住你的性命!” “我的性命?”她困惑地问道。 “没错,我们的世界不容许你的存在。他们听信传言,相信你和楚奕的后代,将会统治他们的星球,所以不惜要发动战争以夺取你的性命。不得已,楚奕只好举办这场拍卖会来制止战争,用它来保住你的性命!”溥磊语毕,庭龄便如当头棒喝的愣住。 她的脑海随即盘旋起楚奕疲惫不堪的脸庞,以及他那低沉痛苦的话:“你不该拿你的性命来证明对我的嫌憎!”这句话是她逃到于罗家之后,楚奕对她开口的唯一一句话。 他——这么说,一连串降予在她身上不平的待遇和残酷的言语,完全是因为想保住她的性命。 我……天哪!我到底对他作了什么?刻薄的辱骂、鄙屑的指责……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庭龄,这无奈的心情,恐怕连他也无法抚平。 一阵刺麻传入他的脊背,楚奕蹙着浓眉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站在落地窗前,己将近好几个钟头,早已超过他所能负荷的范围。 一回神之后,才恍然察觉四周已陷入黑暗。他摇着头轻斥自己竟然站在黑暗中,而一点也毫不知觉。 难道这次严重的伤势,连他一向敏锐的警觉性也削弱了?!楚奕在心里嘲笑着。 楚奕缓缓地转身,手持拐杖,步履踉踉跄跄,蹒跚走了两步之时,一个他熟悉得令他痛心的倩影,静静地停立在门口,仿佛已经站在那儿很久了! “该死的!”楚奕拗强地低声诅咒,冷硬的俊庞飞快的偏转一边,似乎对庭龄的出现有点错愕失措。 看着我啊!庭龄在内心里酸楚的喊道。 她惊异的梗住苦汁。原本欣然魁梧、矫健伟岸的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英俊的脸庞变得更为削瘦、憔悴。而矫健敏捷的举止却己不复在,从他徐徐的步行,庭龄痛心地悄悟到他为自己牺牲到何种程度,甚而变成——残废! 当这残忍的字眼跃上她脑际时,差点令她哭出声来。她不要楚奕变成这样,他不应该替她受这种罪。他是那种天生具有领导风范、健步如飞的男人,他……。眼眶已红的她困难的想眨干泪水,但雾水早已不争气地全数涌上。 “他们说——你不想见我?!”她嗄声地问,想从他口中证实答案,也想听听他的声音。 无顾庭龄的问话,楚奕忿然地朝门口大喊:“琳琳——溥磊——” 听见他不耐的喊叫。庭龄苦涩地闭上眼睛,晶莹的泪珠缓缓随她细致的脸颊滑落。 “他们不在,这层楼就只剩下你和我!” “护卫,护卫——”他一闻言,立即转口改唤道。气岔的他,手持的拐杖急促地敲着地面。 “不要想再把我从你身边赶走!”庭龄不假思索地吼出,无助的呐喊紧系住他们两人。 一切都变静了!楚奕的双眸也在这时候再度落在她身上。当他们眼神迸射胶着,密密风罗住缠绵纠葛的情感。 庭龄浅行举步到他面前,她发颤的吸口气,心跳得好疯狂。她轻轻举起他的手,让他的手心紧紧贴靠着她早已泪湿的脸颊。 当楚奕触碰到那白皙润湿的脸时,飞快地瑟缩欲抽回手,但却被庭龄的双手给温柔地拉住。 “不要——”她侧着脸,深埋在他那温暖的手心。终于,她忍不住痛哭出声,滴滴伤心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落在楚奕的手心。 “庭龄——”楚奕极为低沉地唤道。单单这一声呢喃,道出了多少的怜惜与不舍! “我全知道了,我不要你为了我弄得……,更不要力了保住我的性命去牺牲你的婚姻!我不值得啊!”她哭泣道。楚奕用拇指轻轻拭掉她悬在颊上的泪珠,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炯炯,有如两族火焰烧过她的灵魂。 “不,你值得让我费尽千万个世纪来证明我的爱!”他再也不对她隐瞒,因为空间、时间已不许再让他们蹉跎下去。天知道,他多么希望她是他即将进门的妻子。 庭龄危颤地轻启红唇:“你——你说——爱我?” “是的,我爱你,庭龄。”他掏心肺腑、柔情斯语道。 “楚奕——”她想倾泻出好多心里的话,谁知才一启口,她却哽咽地呢喃成一语。她深情呼唤,迷蒙的美眸迎上他的视线—— 蓦然,楚奕倏地低下头,他像暴风雨袭地捕获她的唇,那样地狂肆却又带着轻缓的柔情。 庭龄双手紧攀着他宽阔的肩膀,仿佛攀着世界上唯一牢靠的东西。她毫无保留的开启双唇,而楚奕的舌尖热情、熟练的技巧引导她感受他整个灵魂与喜悦。 血液有如洪水般窜流在他们体内,的火焰狂乱地包裹住两个炽热的身躯楚奕收紧双臂,连腰带人地将她紧嵌入他怀中,让她天衣无缝地贴着他身体各部位。 停止——楚奕在心里万马奔腾地想操控住自己的,但它却有如月兑缰的野马般失去控制。 他不应该放纵自己的感情,他随便一失言、一失行,都会让庭龄再度限入痛苦、危险的深渊,他们四周仍埋藏着不可知的浩劫。只要踏错了一步,那么之前他计划的对策不就全前功尽弃,所有努力付之一炬! 但——她的唇是那么地甜—— 庭龄可以感觉到楚奕还在退缩、逃避对她的感情。但这次,她绝不能再让他缩回那连她都触不得的世界,她要让这一刻只属于他们两人。 微微的春风从树隙间吹袭,有意无意的挑逗着树叶,轻奏出一曲如情人间的呢喃,增添了神秘的意味。 春风挟带着笑语声,吹散弥漫到每个角落。 这是一次家庭聚会,树荫底下长桌上,尽摆了各式各样精致可口的小点心。庭龄浅笑地逗弄着她怀中的婴儿,当他大大打了个哈欠,更是加深她的笑意。“他真的好漂亮!”庭龄抬眼向于罗说道,眼中溢满了欣悦的光芒。 “我相信你跟楚奕的孩子会更——”于罗及时咬住唇,愧疚地看着庭龄,而后则迅速低下眼,躲避她询问的眼神。 “喔,很抱歉,但——你和楚奕的关系应该——” “有那么明显吗?”她红着脸,羞涩低语道。 “哈!你问我?即使三岁小孩也都看得出啊!天知道,他今天眼睛从没从你身上移开过,那深情的眸子,几乎连我也心醉了!”于罗一副陶醉、神秘兮兮地取笑着。 是这样子吗?庭龄抬眼望向楚奕的方向,见他正荡着迷人的笑意,与纪天、溥磊高谈阔论着,显少看见他有如此放松的一面。虽然左脚微不便的他,站姿仍是那么的英挺轩昂,威仪勃发,手持拐杖的他,在无形之中更替他添了神秘的气息,英俊得无与伦比。 似乎感应到她的凝视,他不慌不忙地朝她这方一投注,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欣赏至情的眼阵。 一触到他略带戏谑的笑脸,惹得她连忙低下脸,故作轻松自在的轻抚怀中的婴孩。 楚奕爱怜的看着这一幕,这一刻,她美丽得几乎令他窒息,从她疼爱的神情,她是真的喜欢、爱上了这孩子。假使她怀中所抱的是他们的孩子——一思及此,楚奕仿佛被浇了一身冷水,脸上的笑意迅速被一抹惆怅侵占。 靶觉到楚奕突然的转变,纪天和溥磊顺着他的视线瞧去,立刻明白原因了。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纪天提醒道。虽然在这时候提起这尖锐的话题,实在是杀风景,但这事实不得不提啊! “楚奕,难道你不再作考虑?”溥磊也跟着加入这话题,脸色跟纪天一样,希望这事还有转回之地。 “不了,这是权宜之计!”楚奕口气无比坚定道。 “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愈快愈好!”他简短有力地回答。他们注意到谈到这里时,楚奕甚至不敢看向庭龄的方向。 “庭龄知道——你将娶另一个女人?”纪天问。 楚奕沉重地摇着头。当他再度开口时,语气中盛满了不安和犹豫:“博磊,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到纪天的书房。” 溥磊迷惑的眯起眼,无言地询问一旁的纪天,但后者也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并不知道楚奕想商量什么事。 “好吧!”溥磊点头,继而三上人全转身,于贯地往屋里走去。 少了楚奕温柔似水的眼神,庭龄顿觉一阵寒冷涌上心头,她反射地一抬眼,便看见楚奕领着纪天和溥磊消失在大门处。 “孩子睡着了,我抱上去吧!”于罗的声音拉回她跟着楚类离去的思绪。 “还是我来吧!让我这当干妈的尽点责任!” “好吧,那我去瞧瞧餐点还有哪些不足。” 就这样,庭龄蹑手蹑脚地来到育婴室。当她一切弄甫之后关上房门,轻声欲走下楼时,纪天错愕的叫声,及时的拉住她的脚步。 “你疯了不成——” “嘘,小声点,不要让庭龄听见才好。”溥磊跟着说。 怕我听见?会是什么事?庭龄没有偷听他人谈话的习惯,但他们的话题似乎是绕着自己打转,怎会不令她勾起好奇心呢!她毫不犹豫地来到书房前,将耳朵贴着门;静静的倾听着。 “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将和郡岱结婚的消息、恐怕都让她受不了了,更何况是荒唐到——叫庭龄当溥磊的情妇?!”纪天毫无忌讳地斥道。 结婚?楚奕要和郡岱结婚?!而她呢?她就像随手丢弃的垃圾,把她送给溥磊当情妇? 一阵苦汁溢上了她喉际,庭龄连忙举手撑住墙壁,阻止另一道黑暗袭上她。她怎会让自己落得这种下场。当她全心全意奉上自己一切之时,迎面而来的却是楚奕的冷冷一巴掌,震得她失去方向和自尊。 她要逃!逃离这里!只要不在楚奕伸手可及的范围,因为仿佛这样,她就可忘了这污秽的一面。 她多想冲进去打断他的话,她多想——但她不行啊,该死的她,到现在还无可自拔地爱着他,即使在知道他是如此的伤害她之后——她陷得太深了。 但这次绝不能再上自己受伤了,该是清醒的时候,她弃其量只是一名奴隶,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毫无自尊可言,该死,他那眸子却骗得她团团转,她还以为楚奕是真心的爱着她,原来他只是将她当成一个——女妓! 在一阵哽泣出口之前,庭龄一转身,步履不稳地冲下楼。 “庭龄,怎么了?你脸色好苍白啊!”于罗在客厅拦住她,慌忙地问道。 “我再也不会让他伤害到我……我是人哪,不是东西,可以让他随意送给别人——”庭龄话一毕,立即狂奔而出,并且飞快登上飞车,摇摇晃晃,怵目惊心地急驶飞向星际另一头,留下于罗在庭园里呼喊着。 “楚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纪天焦头烂额地追问道。他不明白为何楚奕会有如此一求,尤其在他决定用婚姻来挽救庭龄生命之后。 “因为——只有这样,庭龄才能拥有适当的自由,最重要是能免除她再次上台被拍卖的厄运!”楚奕抿着嘴唇,苦涩地说出原因。 “被拍卖的妓女变溥磊的情妇,对庭龄不是公平的安排。”他摇头斥道:“你难道以为只要他收留她,其他星球舆论就会停止,甚至不和再安排第二次拍卖?”他怒不可遏地讲着,即使这样,也难平他的怒气。 “没错,因为这是文尚肯出面的条件之一!”楚奕静静地说道,他的神情与溥磊比较起来,是平静多了。 “你都已经答应娶她孙女了——” “不是因为娶了郡岱,所以他才更要我和庭龄断绝所有关系,甚至是主子与女奴之间低等的关系!” 他话一停,纪天和溥磊再也找不出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候,于罗气喘喘吁吁地闯进门,尖声嚷道:“你们到底对庭龄说了什么?” “我们没有——”他们三人狐疑地面面相觑。 “没有?不然她又怎么哭得那么伤心,说什么她不会再让楚奕伤害到她,说她是人并非东西,可以让他随手丢弃之类的话!”于罗音量提高了好几倍,指责的眼神笔直地望向楚奕。 闻言,楚奕脑际霎时空白,他如雷电掣地跳起身,手持拐杖欲下楼,但于罗的话拉住了他。 “她不在楼下,几分钟前她跳上飞车狂驶而去。我看得出来,你这次是伤她伤得太深了!”语气稍缓的于罗,不禁红着眼说道。 “但我们并没有对她说——”溥磊说。 “她听见了我们的谈话,就只怕她听前没听后啊!”纪天忧心地说出楚奕心里的话。但虽是如此,对楚奕而言,这句话仍像把利刃利进他胸膛,狠狠地! 理驷静坐桌前,不发一言地等着蒙利发泄他的怒气。他知道这时蒙利是惹不起的。虽然他们是站在同一阵线,不过,他还是怀着警戒之心。说穿了,是彼此懂得怎么去利用彼此! “弄巧成拙!一切都枉然了!”不出理驷所料,蒙利的怒吼声足以震破他的耳膜。 原本蒙利以为那两具木乃伊,以及他散而出去的要命谣言,就可以让楚奕声名剧降,想不到反而更加快促成楚奕和郡岱的婚礼,弄得他灰头土脸的! “这定论下得太早了吧!”理驷一副优游自在的模样,实在和蒙利南辕北辙,大相迳庭! “太早了?再过不久,就是他们两大家族联婚之日,到时候,两者的势力更是如火冲天,对楚奕而言,简直是如虎添翼,而我?谁还会将我这长老看在眼里!”一个习惯权势集于一身的人,是绝不甘落到乏人问津的地步,而蒙利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在许久之前,他也是一名坐拥权势的人,但一旦年老之后,一切变为平淡之时,反而他的野心更大了。这次他不只想领导欧塔星球,他还想统治全宇宙,全银河系上的每一座星球! “是吗?你真的认为这场婚姻的安排,牢不可破吗?”他诡异地扬起一抹令人寒颤的笑意。 “你的意思——”蒙利定住神,困惑地问起。 “谁能让楚奕不顾生命用身体抵阻光束攻击,又是谁能让他护着自己性命般地护着她?” “你——你是打算朝那地球女子下手?!”他眯着眼问道。 “那名叫庭龄的女子,在他心目中占有相当重要的位置——所以,朝她下手,对楚奕的杀伤力更大,不是吗?” “聪明——我怎么没想到这招!”蒙利顿时开怀大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这计划倒是可行 “你想怎样做?救了她?”他兴致高昂地问道。 “不,拿她当饵,不是更有利用价值吗?!” “饵?”蒙利这次是真的不懂了。 “没错!只要楚奕吞下这毒饵,他……必死无疑啊!” 第九章 庭龄筋疲力竭地踏进事迹馆。 当她蹙蹙慢行的脚步接近那两具木乃伊时,软瘫的双膝差点弯曲触地。 她不晓得在这时候,她还能去哪里?! 但是讽刺的是,唯一能去的地方,却又是不断提醒她犯了何种错误的场景。到了这儿,非旦没有逃离楚奕的阴影,相对的,只有徒然地折磨、污辱自己。而他那英俊的面庞更是不可原谅地盘旋在她脑海中! 天啊,她无法恨他,因为对他的爱早已充满了她,根本毫无空隙,没有任何余地去责备他、恨他—— 事实上,他已为自己牺牲太多了! 她怎能还不知足地要求他娶她? 或是爱她? 不能,毕竟她和楚奕之间的阻碍太复杂,绝不是这辈子可解开的。 庭龄低眼,畏缩地伸出手想抚模那两具木乃伊的五官,上头一层玻璃罩,密密地将他们阻隔在另一个她也想去的空间。 “其实,你们是最幸福的一对。你们知道吗?虽然你们无法活着拥有彼此,但却能相拥而眠一千年!” 言及此,庭龄咬着红唇,强咽下一丝哽泣。 但她呢! 她又该何去何从? 回地球吗? 但假使她一回到地球上,不出三日—— 猝然,一阵脚步声触乱她不安的心,是楚奕? 庭龄连忙转身,突见一名男子,虎瞪鹰视地直盯着她看,霎时,惹得她寒毛倒竖! “你是谁?” 她反射地问道。 闻言,那男子仅抬眉,向前接近她。“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是谁吗?” 这男子就是理驷,他一面说话,一面又有意无意地看向庭龄身旁的那两具木乃伊。 明显地在告诉她,他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跟楚奕之间的关系。 “我——” 庭龄被这悬疑的话给问倒了。 “难道你不想回到你的星球,那里你才能拥有自尊跟人权,真真正正做自己。但在这儿,你却什么也不是!” 他一语道破庭龄心中的挣扎和痛楚。 理驷知道他的话己植入她蠢蠢欲动的心,但从她脸上的表情看来,似乎仍有那么一点犹豫。 不过,他倒是清楚令她裹足不前的因结是什么,所以得趁胜追击才行! “这里还有什么让你眷恋?楚奕吗?再过三天,他就要娶郡岱为妻了,哪还顾得了你?我看,你继续留下来,只有给他添麻烦而已。先是让他和其他首领闹僵,继而又让他变成跛子,现在又逼得他为了你的性命,不得不和郡岱成亲——” 理驷咄咄逼人地威迫道。 但他绝没想到方才的那段话,无意间让庭龄发现了事实的真相。 他是为了她,才答应履行曾解除的婚约?! 全都是因为她,才弄得楚奕狼狈不堪。 她是一切错误的开始,灾祸的根源,那么就只有她能解! “你愿意帮我回地球?” 她冷冷地问。 但眸中却溢满了浅浅欣愉之情。 因为她知道她可以无怨无悔的离开这世界,离开楚奕! 即使她知道回地球之后的命运…… “你可知——” 理驷狡猾的停住话。 想从庭龄的脸上瞧出端倪。 因为他不知她是否知道,这一回地球,任何地球上医术再高明的医生也救不了她。 但如果她并不了解,他也不打算告知,深怕她就此而打消回地球的念头。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不过,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她看得出此人绝非善意。 “我是不希望楚奕因为你,而落到狼狈的地步。我是他的朋友,自然不愿见到这种情形发生!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让你无惧回地球,恐怕也是因为这原因吧!” 理驷挑起嘴角,眼中闪耀着狡狯的意味。 庭龄苦涩地撇开脸,拒绝让他从她脸上瞧出一丁点痛楚。 他说的没错,她不愿再看到楚奕因为她而再受到伤害,而离开这星球是她唯一可选择的路。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庭龄并未立刻回答,美眸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 久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明天!” “明天?难道你想向‘某个人’道别?” 他指的是楚奕。 但他不会笨得让楚奕发现她将被送回地球的事。 似乎看出他眼底的警戒之意,庭龄似笑非笑回驳道: “你怕我反悔?不,我不会的,我比你还清楚继续留下来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是吗? 那你可料错了! 理驷在心里反驳庭龄的话。 哼,这地球女子一定料不到,她返回地球后,事情的后果反而严重到她所不能想象的地步。 楚奕啊,楚奕,你此劫难逃哪! 她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楚奕在总部休息室不断地来回踱步。 现在夜色已深,仍不见她的人影,让他一颗心吊得半天高。 只要想起她对他的误会,就不禁令他懊悔不已。 他应该早先告诉她他的决定。 之所以娶郡岱为妻,也仅是因应之策。 而要她成溥磊的情妇,也是掩人耳目而已。 他怎会舍得将她让给人! 她应该了解他的爱意,不该对他这么没信心——但天杀的,他的确没好好保护过她,甚至让她上拍卖台,像贩卖商品般地污辱她,这教她如何操持冷静的心态,教她如何信任他啊!看见楚奕懊悔的神情,纪天、于罗和溥磊等人,全犹豫地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庭龄——” 于罗惊喊道。 楚奕飞快抬头,瞥见庭龄静静地站在门口。 “你到哪去了!你可知道楚奕担心得要命,我们派人出去,都找不——” 她跑到庭龄面前,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门,深怕她会再度冲出去似的。 “嘘!人回来就好了。我们走吧!把时间留给他们。” 纪天打断妻子的话,并且温柔地拥着她走近门口。 “可是——他们的误会还没澄清——” 她话还没说完,意会到丈夫示意的眼神,她才注意到庭龄和楚奕两人之间的眼神,已容不下任何人的存在。 或者说己忘了他人存在,还要来得贴切些。 是的,人回来就好! 于罗缓缓绽开动人的笑靥。 真希望从此雨过天晴。 他们俩也能同她和纪天一样幸福。 她转头对丈夫回以深情一笑后,两人便轻声走向门去,而溥磊也卸下心底的石头,脸上漾着笑意离去。 难道他不知道他那深遂的目光,对此时的她是一种折磨吗? 难道他不知道她有多么想和他过一辈子吗? 不,他完全不知情。 否则他就应该了解到他随便的一扬眉,一抹笑都会牵痛她不舍的心。 明天——就是她要离开楚奕的时候了! 庭龄紧闭双眼,抗拒着泪水。 而今晚,是他们一生中仅存的时间了。 庭龄像磁铁般慢慢地被楚奕引到他面前,她一抬眼便望人那有如深潭般的眸子。 楚奕低下头,将唇深深地轻埋在她耳际,低沉痛苦的说道: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好怕从此以后就失去你!” 楚奕如此深情缱绻的话,让庭龄差点无法咽下的哽咽。 她不要听…… 求求你,让我无牵无挂地离开吧! 她在心里对楚奕呐喊着。 这时候的她,再也禁不起他的柔情呢喃,再也承受不了他眸中深深的爱意!“关于我和郡岱的婚事,以及溥磊——” 楚奕再也无法凝聚思绪讲完话,因为庭龄性感的双唇贴向他那一刻起,楚奕就知道自己已迷失在她天鹅绒股的红唇里。 庭龄抛弃所有矜持地回应着他的每一吻,她知道过了今夜,她将永远失去他,永远地失去他! 受到庭龄的热情诱惑,楚奕将她轻盈的身躯揽到床上,两人炽热狂野地探索着翻越至云中,让喜悦化成道道只属于他们的彩虹。 翌日,日上三竿的阳光刺眼地穿——楚奕的眼眸。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翻身想挤进庭龄柔软的身子时,却扑了个空。 冰凉的床垫,显示她已离床许久。 心头袭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楚奕紧蹙着浓眉,挚爱如雷地跳下床,随意穿上衣服,一面大声嚷道: “庭龄——庭龄!” 房门被急急地推开了,但却不是他所想见到的倩影。 一颗心更是跌到谷底。 “首领,什么事?” 进门的是阿杰,他有点张口结舌地看着楚奕,因为他从未见到首领有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 “庭龄呢?你有没有看见她?” 他不安地问道。 “有啊,早上……” “她有没有说去哪里?” 楚奕紧接下去问。 “她说要去找于罗,看看孩子,所以不用我跟去。而且她己有适当的自由,不是吗?” 阿杰狐疑的问道。 他以为楚奕之所以处于易怒的状态下,是因为庭龄擅自活动。 闻言的楚奕,犹如吃了颗定心丸。 这时候的他才惊觉刚才的心是跳得多么的快,快得几乎令他支撑不住。 遣走阿杰,楚奕立即整装,准备前往纪天和于罗的家。 当他来到那儿,于罗的一句话,无疑是判了他的死刑。 “没有啊,庭龄没有来找我,她不是一直待在你那吗?” “庭龄?!”一开门,惊见到庭龄,令苡轩讶异不已。 “苡轩——我好——” 难过! 庭龄只来得及呓语几字,便让窒人的黑暗席卷了她。 苡轩赶忙向前撑抱起她瘫软的身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假使如溥磊所言,庭龄这时应该和那个叫什么楚奕的相遇,搞不好她已当上了首领夫人。 但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她眼前,而且还是奄奄一息。 苡轩拚了命地尝试让自己冷静.此时庭龄正是需要她的时候,她可千万不能乱了方寸啊! 她望着庭龄白得吓人的脸庞,心里不禁又是一阵慌张。 看样子,得赶快先将她送到医院才行! 主意一定,她连忙挨身到电话旁,急忙拨一一九。 这时,送到医院己是一个钟头了。 医院因庭龄而陷入了混乱的状况。 苡轩在病床旁也感染了他们焦虑的情绪,她看着一个个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的,仿佛医院里医护人员全数拥挤而来,每张脸全是沉甸甸的。 须臾,护士在医生指示下,连忙地替庭龄装上维生装置。 “你觉得如何?” 病房里站着六、七名医生,其中一位问着其他人的意见。 “她的免疫系统全被破坏,而且她所有的器官正在快速萎缩中,我们——没见过这种病例,查不出病因哪!” 六、七位医生束手无策,坐困这里看着庭龄苍白如纸的脸庞,以及她急促不平的呼吸。 如此特殊的病情,真是搞乱了他们,没有人能对此提出合理的解释! 在旁的苡轩,听见他们的对话,马上开口问道: “你们的意思是?” 她不安地咽下口水。 “很抱歉——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维持她的生命。不过,从她危急的情况看来,可能熬不过三天!” 这——怎么可能! 庭龄还那样的年轻,而且她刚刚还站在她面前叫着她的名字。 这教她如何接受庭龄将面临死亡的事实呐! 这事的背后,到底又隐藏了什么? 庭龄在那星球上不快乐吗? 否则又怎么会踉跄地回到地球。 难道她是受到某种委屈不成,她这趟外星游根本没有她所想象地那样顺利?! 混蛋,下次如果再让她看到溥磊的话,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亏他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一切都是为庭龄好! 好个屁呐,庭龄都被折磨成这模样了! 苡轩气愤难平地咒骂着。 就在速时候,病房门口一阵嘈杂骚动,接着突然闯进一大群人,里面摄影记者、警察。 顿时人声喧哗,闹翻了天。 记者们毫不客气地拿起相机,猛往庭龄孱弱的身子照。 霎时,闪光灯此起彼落,刺眼得让苡轩拊膺切齿。 “你们干什么啊?” 她尖声喊道,连忙挤身到记者前,霸气地一把抢下照相机。但是记者们实在太多了,她抢得了一个,抢不了+几个啊! “大家还记得xx航空七四七警航记吗?没错,六十几名乘各中唯一的失踪者,钟庭龄。在她失踪多日之后,在今天被好友紧急送进医院,现在有生命的危险。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真的遭到外星人绑架了吗?其他乘客催眠后声称目睹外星人,有几分真实?假如真的有——” 记者站在摄影机前,淘淘不绝地报导着。 “太过分了——” 苡轩赶忙想阻拦他们继续报导,怎料脚才往前踏一步,便被身旁的便衣警察给拉住。 “各位,很抱歉,我们受令立即禁锁这间病房,麻烦请记者们多配合!” 警察冷静地高声宣布。 语毕,他们就立即采取疏散动作。 “喂——放开我!我是她朋友,你们没有权利——” 当苡轩发现她也被列在疏散名单里时,气愤地喊道。 他们全不给苡轩抗议的机会,全体采取强硬手段趋走记者群和苡轩。 就在这时候,苡轩难耐的叫声断断续续传进庭龄耳里。 她想睁开眼睛,但却连睁开的力气也没有。 繁杂凌乱的思绪没有停止过。 精神方面如此,上面的疼痛更超出上百倍。 她的体内像有千万蚁钻动,另外还有一丝看不见的力量,使她的五脏器官用力的抽搐,她好难过,但她说不出,也不想喊出口。 这种痛楚本来就己是她预料中的事,不是吗?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她就没有什么好逃避的了。 真的,她不怕! 但她好舍不得——舍不得楚奕! 心中对他的依恋浓得令她差点哽泣。她多想念他那习惯性一挑眉、一咧嘴的神情。 她更想念那眸里的深情以及他那宽阔温柔的臂,那安逸得足以令她停栖一辈子的港湾。 但——那儿已不再属于她! 是老天的捉弄…… 不,是她不准再放纵自己自私的情感,而不得不断然离开了他。 当她那天离开他之前的无眠夜里,目不交睫仔仔细细地将他熟睡时英俊的五官,深刻地刻画在她脑海里。 但她仍还觉得不够,她甚至奢望能就这样躺在他身旁一生一世,让他那强壮的手臂,停留占有她,搂住她的骄驱温柔安全地拥入怀中,静静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但这短暂的幸福却因天空的泛白,而一寸寸的瓦解。 天晓得,因为那带着笑意柔和的脸孔是多令她不舍。 她更不敢靠近亲吻他,因为她害怕那沉甸甸的泪珠,会滴在他脸上,惊醒熟睡中的他。 想着,想着,躺在病床上的庭龄,在没力气咽下喉中的酸楚之际,两行泪珠无声无息地流渗出紧闭的眼睑,缓缓地滑落枕头。 病房里站满了人,但没有人发现,也没注意到她那两行晶莹的泪水,是那么地无助、悲戚! 一切都快结束了! 所有的难过与思念都将随着她的灵魂飘散而去! 没错,就快结束了…… 正当庭龄愈来愈脆弱,意识愈来愈眯渺之时,病房里的谈话依稀轻拨她的听觉。 “不只这间病房,我们还要封锁这一整层楼,严禁其他人进,不论是医生或护士,希望院方能和我们警方配合。”警察低声地向庭龄的主治医生说道。 虽是这么说,但语气中仍带着不容抗驳的意味。 “可是——依我病人目前的情况——” 医生面有难色地考虑道。 “人放心!我们已请来了军医,这儿就交给我们吧!” 他一语断绝了医生的话。 军医? 医生这时才注意到警察们各个身系重枪实弹,蓄势待发的模样,更加深了他的疑虑。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世,组长继续说道: “现在我无法向你解释什么,但只能说我们接获秘报……,而我们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他的话虽含糊不清,但却已说服了医生。 他点头示意,带走了全部在场的医生和护士。 准备遣移这楼的所有病患,为了安全,可不敢掉以轻心哪! 这时,病房里就只剩下将近十五位警察。 “全面保持警戒状态!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开枪。好,各就掩避位置!” 组长上说完,所有人皆训练有素地、有条不紊地埋伏起来。 他们想干什么? 庭龄茫然无头绪地想找出问题症结所在,但时间已不容许她再做任何挣扎,都将结束了。 她的意识渐渐被黑暗给吞蚀、淹没—— “她到底在哪里?” 星际总部的大厅,回荡着楚奕懊恼的声音。 而他的话正勾出在场所有人的疑虑。 “她都己经失踪两天了,楚奕几乎派了所有人搜寻,差点将这天地给翻了个,但却连她的一丝足迹也没有,好像从这世界消失了似的!” 纪天也跟着摇头说道。 他斜眼瞥见一脸疲倦不堪的楚奕,不发一言静静坐着。 他已经两天没吃没睡,自庭龄失踪的那一刻起,他就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到处奔窜寻找着庭龄。 这时候,他已不再是那威严稳重的领袖人物,而仅仅是一个失去至爱,失魂落魄的男人。 从这世界消失? 纪天的话有如当头棒喝,狠狠地将楚奕给敲醒,他倏地跳起,冲到顾方前面。 “查查看,前两天是否有飞舱飞进地球?” 楚奕粗嗄着急地说道。 他的话让其他人惶惶不安,惹得他们皆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纷纷议论道。 “可能吗?庭龄明明知道只要她一踏上地球——” “我说——马上查——” 楚奕怒不遏地吼道。 轻易阻断了他们狐疑的声音。 但却也突然静得可怕、尴尬。 “对不起——我——” 我乱了、我慌了! 楚奕苦涩地双手抓过他微乱的黑发。一切都不用再说,他们非常了解他现在的心情,也为庭龄的安危而担心。 不知过久,或许也仅只是几秒而已,全部人都不再发一语,静静地看着查看结果。 “有了——” 彼方停下在键盘上快速操控的手,不安地清清喉咙,抬眼看向楚奕,非常不愿地说道: “——两天前,有艘轻型船飞进地球,没有说明任务,也没有向星际总部通报过!” “驾驶人员是谁?” 楚奕问道。 “是理驷队长。” 闻言,楚奕立即痛苦地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而琳琳等人也不禁倒抽口气。 “该死,又是他,我非得找他算帐不可!” 溥磊咬牙切齿地怒喊道。 “这么说,庭龄极有可能被他送回地球。那么——” 纪天不假思索地提高音量: “糟了!今天已是第二天,庭龄的性命……” 不用纪天多言,大家都知道这后果将有多严重。 这时,楚奕再次睁开眼睛,眼里出现了一抹难以抹煞的坚绝! “安排一艘轻型飞行舱,我要亲自到地球。” “但——明天是你结婚的日子!” 琳琳道。 “没有庭龄,还有结婚的必要吗?没有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沙哑着声音毫无隐瞒情感,引人心酸地低语道。 当他即刻转身走向登舱室时,身后的人全跟着起身,准备跟随。 “我不想惊动地球人。这次行动只有我一个人,这是命令!” 楚奕连身也不转,边说边强调地喊道。 看得出来他并不想浪费时间,因为慢上一分一秒都足以让庭龄毙命。 “楚奕。” 纪天在这时候叫住他: “你要有心理准备。庭龄——或许已撑不住——” 他的话,明显的让楚奕迈出的脚步为之一乱,但那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因为他再次开口时,多了一抹果决。 “不会的。我绝不会允许她离开我身边,我绝不允许!” 第十章 深夜——夜澜人静,万籁俱寂。 一道蓝色光束有如电掣雷迅地划行过地球的天空。 旋即,它霎时停住,笔直紧贴着医院的建筑物缓缓下降。 当它炫目的蓝色光映衬在各个窗口时,亦形成一道道炽盛的光芒。 它是无声无息的,但它却惊动了病床上一副病恹恹的身子。 庭龄,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的声音,逼得昏迷的意识突然清醒。 她想睁开眼睛,但使尽全力却只能微微撑开一条缝。 当一道闪烁光束钻进那眼缝时,原本奄奄一息的她,宛如贯入一阵清风。 不——她喉中干涩地呢喃着,这是幻影。 不要再折磨我了! 庭龄拒绝让自己沉迷在幻影中,想就此闭上眼睛。就在这时候,窗口前飞窜进一束光芒,它渐渐缩小,逐渐形成个高大挺拔的体型,这身躯整个被光圈包围住,它愈看愈熟悉——当光环渐进,楚奕的人,就这么出现在庭龄眼前,那样的真实! 真的——真的是楚奕? 不,她要不起这幻影。 这只是死亡之神夺走她性命之前,随意丢给她的一个礼物,但却是一种最为令她承受不起的折磨! 这——这不是他的庭龄! 楚奕从地球飞窜的电讯中,找到了这里。 但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她,却已形如槁木,毫无生气! 他见不到她的脸,因为原本己够清瘦的脸庞,一大半几乎全被氧气罩给罩住,但那柳眉、半睁的美眸,却是如刀刺进地令他熟悉—— 楚奕迟缓地慢慢挪至病床前,当他低眼凝望,从她脸庞往下移向她身体时,一丝哽泣溢出他紧抿的双唇,形销骨立的身子上,插满了管子,几乎淹没了她怯怯委靡的身体。 是——庭龄! 不—— 楚奕颤拌地伸出手! 颤巍巍地触模那皮包骨头的脸庞时,冷硬的脸庞上多了两行热泪。 哽咽再也禁不起拨弄的轻泣着。 是他没错,他的手是那样的温暖熟悉。 当哽泣声传入她耳底时,也彻底击垮了庭龄! 他哭了,哭得好伤心! 她不要,她不要他难过,这是她所选择的! 她想开口告诉他这些,但她再怎么努力,也挤不出一丝声音,转而竟变成辛辣的苦涩。 当泪水滴落在庭龄发白干烈的双唇时,这辛辣的苦涩酿成泪珠,从她眼角滑出。 楚奕低,轻颤的双唇及时吻去那晶莹烁闪的泪珠,并且温柔低哑地靠在她耳边说道: “来——,我带你回家!” 此时,庭龄原本半睁的双眼竟然全然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楚奕那张英俊的脸庞!他也瘦了,胡碴布满了他的下巴,双颊上濡湿了泪痕。 她好想举起手,为他轻拭,但她已没有力气。 楚奕弯,双手撑入庭龄身下之时,猝然间,—道力量又狠又猛地从背后一拉,硬是将他和庭龄分开。 他毫无警备之心,突然地遭受到身后的攻击。 当他心一凝,才发现病房里不断涌现十多名大汉,身上尽系着地球人的武器。 他根本无反抗之力,因为他的双手,在方才被拉开之际,已被狠狠地反扣,用银色锁链紧紧扣着他的双手。 即使如此,楚奕人奋力挣扎着,但站在他面前大汉完全不给他机会,联手绑住他的双脚,并平行地各抬一头,像捆抬货物似的把他丢放在一旁的空床上。“放开他,不要——” 庭龄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细声的呐呐抗议着。 但没有人理会她,原来——原来他们封锁全层楼,全是为了要网罗楚奕,来个措手不及! 不行! 楚奕绝不能被地球人抓到。 庭龄咬着牙,赢弱无力地替自己拔掉所有插管和氧气罩,准备撑起身子时,却力不从心地滚落下床,重重地掉至地面。 “庭龄、庭龄!” 楚奕呐喊着她的名字。 他硬是想挺起身,但身体却被五花大绑地扣紧在床上。 跌落地上的庭龄已不知道什么是疼痛。 她只知道楚奕呼喊不舍的声音可以撕碎她的心。 泪朦胧了她的眼。 她弯曲手肘,想寸寸挪往他呼喊的方向,但她不能呐! 她全身早已软瘫无法控制。 “放开他!” 她泣声地哀求着。 双手无助地想撑趴向前,怎奈却仍在原地挣扎。 “庭龄!氧罩,谁能帮她再戴上氧气罩啊!求求你们——” 见着庭龄气息渐弱,但仍拼命挣扎的楚奕,语气中带着祈求和恐惧。 他们俩的眼神,在这时候触及胶着,并在彼此眼前捕捉到太多的不安和酸楚。 或许那几名大汉认为庭龄生命已无救,亦或楚奕比她更有利用研究价值,所以全部忙于绑捆他,根本不在乎,或遗忘了地上还趴躺着性命有如朝露的庭龄。 见着如此,更引发楚奕的抗拒力量!他有如猛兽般地想挣月兑束缚的绳索。 床板被他绑的双脚乱踹,踢得渐渐凹陷,逼得他们全数拥上压住。 “快——替他打上镇定剂!” 闻言的庭惊愕的看见他们准备了又细又长的注射筒。 这时,她倒抽口气地喊道: “不要不——” 伴随她的哭喊,他们朝楚奕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扎上去,连忙将药剂推进他的体内。 不—— 她发自肺腑惨惨地哭道,楚奕或是其他星球上的任何一个人,绝不能注射地球上任何一种药剂。 因为那将有如毒火攻心地吞蚀他整个细胞和五脏器官! 须臾,楚奕的身体很快地应证了庭龄的忧戚。 “组长,他全身僵硬——” 医生连忙趋近楚奕,扳开他的眼睑,瞳孔里散涣的状况。 “怎么搞得——” 医生也是一头雾水,查不出原因 “电击!” 他立刻说道。 试着想用也击来挽回楚奕的性命。 “再继续——快——使用铍元素!”庭龄两眼凄惶急迫地梭巡楚奕的脸庞,希望方才那双眼眸能再次与她凝视。 但她看到,那眸子紧紫地闭锁着,五官俊挺的脸庞迅速失去血色。 “楚奕——不要离开我啊!” 她恐惧地颤抖着,拚命地想挪靠向楚奕,苍白的脸上盛满了泪水,令闻者不禁为之一阵鼻酸。 “四级电击!” 楚奕受到电击强烈冲击弹的身子,已无任何反应。 最后,医生不得不摇头,宣布道: “他死了,我们失去他了!” “楚奕?不,他不会死的,他说过要带我回家的!” 庭龄哭着喃瞒自语。 他没死! 他们怎么可以编这样残忍的谎言?!庭龄吟呻地抗拒着。 当他们转身扶起她时,她体内升起一股力量,立即扭身摆月兑撑住她的手臀,继而整个人跌至床边。 庭龄咬着牙,伸手揽住床栏,缓缓支撑起自己无力的身子。 最后,她终于攀爬上楚奕身边。 “楚奕——” 她细声温柔地唤道,似乎怕将他吵醒,令她胆战心惊。 “回答我啊!只要一声,一声就好!” 她逐渐崩溃,语气开始急促不安,而躺在床上的楚奕一丝血色也没有。 一缕寒颤从头到脚急速流窜过她全身。 她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恐惧得发抖的指尖,好慢、好慢地靠近楚奕鼻翼,不——没有熟悉温暖的气息,她的指尖顿时完全没知觉了! 倏地,庭龄狂乱的手,快速挪移到他的胸膛上,希望他那强而有力,曾是她最爱听的心跳声,能再次安抚她几近疯狂的情绪。 但她彻彻底底地绝望了! 不要,这是噩梦,楚奕根本没来找过她,她要从这醒梦醒来! 庭龄无言地在心中呐喊。 吧涩的喉咙发出嘶裂暗哑的怒喊声。 但虽如此,楚奕僵硬的身躯和那泛白的脸庞却再真实不过了。 “楚奕——” 她只来得及嘶喊他的名字,完全来不及知觉到这世界在她脚下旋转之时,一片黑暗迅速吞没了她—— “楚奕呢?没见到他的人,我绝对不走!” 郡岱缠住琳琳和于罗,蛮横无礼地嚷道。 “但他真的不在总部,至于他去了哪里,我们也——” 于罗支支吾吾地想平息她的怒气,但却又无法说出楚奕真正的去向,深怕引来对方更大的怨恨。 在这时候,他们可不想再惹起任何祸端。 因为依现在危急的情况,还需文尚元老出面的支持,所以不得不尽量采取低姿态,凡事以能保住庭龄的性命为第一优先。 但脾气较冲的琳琳可不这么想,早先她就已积满了怒气,现在郡岱正好可以让她纾解情绪,因为她再不喊出来,她会疯的。 “你找他,是不是?好,我告诉你,我哥哥现在人在地球,冒着危险去接回庭龄,如果你想要明天的婚礼顺利进行的话,那么你就祈祷庭龄能平安无事——” “琳琳,你就少说几句!” 于罗连忙截话阻止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哥哥去地球接那地球女人?她跟我和楚奕之间的婚礼,又扯上什么关系?” 郡岱咄咄逼人地问道。 她知道琳琳从没喜欢过她,而她也从没掩饰过对自己的不满。 不过,这都没关系,只要楚奕心向着她,什么都好说了。 琳琳斜眼瞥视着她: “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爷爷愿意挺身护着庭龄的唯一条件,就是哥哥答应继续履行婚姻。” “你说谎!楚奕之所以愿意娶我,是因为爱我。在庭龄出现之前,我们就有婚约了,而她也只是一名闯入者!” 郡岱语气不甚坚毅地为自己辩护着。她话是这样讲,但心里也不禁开始动摇。 没错,她不得不承认,楚奕和庭龄之间的有种令她嫉妒万分的情愫存在。 但那也只是暂时的而已,毕竟她也只是一名地球女子,在这世界上根本没地位。 “谁是闯入者,我想不用多说,咱们心知肚明。假使——假使庭龄丧生在地球的话,那么我哥哥也没有理由娶你了!” 琳琳把话摊开,直言不讳道,并非她鲁莽,没有顾前思后,实在是事实就是如此。 这场婚姻摆明了就是悲剧的开始,一方为了条件而点头,另一方又是一味单方面追求,缔结的是一团纠结难缠的死结,盘绕着楚奕和庭龄! “不,没有人可以这么污辱我,就连楚奕也不行!” 一说完,郡岱脸红怒斥地转头离开。 她非得将这一切弄清楚才行! 那个叫庭龄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领,竟然连楚奕那颗霸气难驯的心,也被她收得服服贴贴的。 她死也不服气,她咽不下这口气,她一定非得要楚奕亲口告诉她! 等他回来? 不,她可等不及,她也要去地球;去讨回失去的颜面! 太好了,一切全在他的掌握之中呐!理驷缓缓侧过头,得意地看着荧幕上一艘小飞舰,迅速地驶出他的银河系。 这会儿他可真尝尽了一石二鸟的滋味呀! 看看时间,楚奕这会大概已落入地球人的手中。 而庭龄呢? 三日已逝,恐怕也已撤手人世了! 在这时候又多出郡岱加入这陷阱,怎不令他心生歼除的念头呢! 这下没有楚奕、郡岱、庭龄这些眼中钉、肉中刺,他那统治全宇宙的野心是蠢蠢欲动! 到时候就属他的权利最大了! 毕竟他还有蒙利在背后撑腰。 说到蒙利,他仍有利用的价值,但一旦等他奴役地球的人的实验成功之后,管他什么星际三元老或是联星对战,对他来讲都不足以惧! 没了楚奕当欧塔的首领,不出几日,群龙无首的星体便会失去了法条,剩余十二位次首领无不想取代楚奕崇高的地位。 如此一来,无疑更是利于他统治的计谋。 当然,现在就只等他临门一脚喽! 好戏也该上场了。 一思定,理驷那笑容咧得好刺眼、好狂傲! 其实在楚奕一踏出星际总部之时,溥磊也迫不及待的跟随在后。 为了不让楚奕侦测到他飞行讯息,他尽量背道而驰,不往医院的方向,反而飞向另一个他熟悉的地方。 当他降下轻型飞行舱,藏在隐密性极高的后院的时候,他才一踏下飞舱的阶梯,迎面而来的竟是一支棒球棍,正笔直朝他而来。 “哎——你疯了不成?!” 溥磊在疼痛之余,连忙扣住球棍,以防受到第二次攻击。 “是!是我疯了,才相信你一派胡言,你这骗子!” 苡轩一边咒骂、一边想抽出棒子,但无奈的发现,尽避她再用力,那棍子仍然稳稳地被他握在手中。 “我一派胡言?我什么对候欺骗过人的感情?” 他瞧她一副生气怒斥的模样,霎时抓住他的心。 他不否认,他对她的感觉,已愈来愈清晰,也愈来愈不可设限! 但对于这情愫,他敢说出口吗? 不,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啊! 庭龄这命如薄纸的遭遇,已够给他太多戒心和懊悔了,他不能让苡轩成为第二个庭龄。 虽然苡轩在欧塔星球上,还不至于受到公开拍卖的厄运,但仍是不能得到法律认同。 这无疑是他心里的下大鸿沟,跨也跨不过,除非——除非他们星体上的法制制度彻底改变! 但这可能吗? 就连楚奕也被击垮在这制度上了。 唉! 难道这冥冥中己安排了这出谁也解不开的情结?! “呸!什么感情!是你玩弄了我的判断能力!” 苡轩驳斥的嚷声拉回溥磊紊乱的思绪。 “当初你是怎么说的?说什么庭龄去你们的世界,去寻找她的未来!结果呢?你看看,现在却连命也保不住了!首领——首领又有什么屁用啊!连自己女人的性命都保不住,还能当上领袖!”她一骨碌地将心中积压的怒气全数而发,管它得不得体! “楚奕他也是弄得焦头烂额,够苦的了!在我们星体上,一边要顾全星际的和平,一面又要呵护庭龄的性命安全!” 溥磊已确定苡轩不会再对他攻击,不慌不忙将棒棍丢向一旁,顺意发泄胸中不满的愤怒,他真不明白,这盘丝翻腾的感情,何时才能顺理成章! “我不懂!” 她困惑地紧蹙柳眉。 “以后再告诉你吧!现在我得先到医院——” “对了,我都忘了。你们医术肯定比地球进步许多,你赶快去接庭龄,快啊!” 苡轩转惑为喜,频频催促道。 “这你不用担心,楚奕已先行去医院接她了。” “可是——” 苡轩眯起眼! “庭龄她那上层楼全被封锁了,他怎么进去?” “你说什么?为什么要封锁?” 溥磊霎时吼高音量,整个人限入了警戒状态。 “我也不清楚,有好几次,我想闯进去都被人拦在病房外——” 苡轩根本话还未说完,就被溥磊拉着走。 “你要拉我去哪里啊?” “去医院哪!楚奕己陷入人类的包围,和庭龄的处境同样危险哪!” 溥磊铁灰着脸飞快地走着。 不用他多解释,她也能料到这后果有多严重。 一旦楚奕被他们掳住之后,必定引起全世界的恐惧与戒慎猜疑。 包令人忧心的是,恐怕他们会将楚奕当成研究对象。 这全不是她和溥磊愿意见到地。 现在唯一之计,就是赶去阻止这一场灾祸。 这也是他们能够做到的。 为了避险灾祸,他们舍快如电掣的飞舱,而驾着苡轩的车子,朝医院狂奔而去。 这一路上没有人开口,沉默紧张黑压压地罩着他们—— 刺耳的煞车声盈贯整栋医院。 溥磊和苡轩气喘如牛地直奔顶楼。 他们一步也不敢迟疑,更不能浪费任何一分一秒。 他们两人脑中唯一的共识和隐忧全系于这一刻了! “别动!这层楼已被封锁——” 当他们跑到楼梯转向处,就剩几个楼梯便到达长廊时,突然三名身系重枪实弹的警卫人员喝住他们。 但溥磊可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快如电掣地掏起镭射枪,措手不及地连射,冻住了三名警卫。 旋即,三人纷纷翻滚至阶梯下,不省人事。 当他们翻跌过苡轩身边时,苡轩禁不住尖声惊叫,整个人愣立原地。 “他们没死,我只是冰冻了他们,并且消除所有方才的记忆!包括他们擒拿楚奕的那段记忆!” 溥磊一边解释一边催促着。紧抓住她的手,飞快拾梯而上。 嘘! 溥磊在他们到达房门口之前,以手势瞎示苡轩轻声慢步。 当两人靠着门边墙壁上,溥磊无言的询问她是否准备好,得到苡轩紧张屏气的点头之后,扭身一脚揣开房门。 这么一踹开门,惊动了所有早已松懈下神经意识的警察。 他们当然也不敌溥磊的镭射枪,光束快速瞬间击倒所有人员。 这会又传来苡轩的惊呼声,但这次是为了庭龄。 她跨过横躺的躯体,跑到庭龄身边。“庭龄——” 任她怎么呼喊,伏卧在一具高大男子身躯上的庭龄,仍了无生气。 “他们——” 苡轩连忙抬头向着溥磊。 溥磊跨步到楚奕和庭龄身旁,仔细严肃地为他们检查。 “心脏停止了——” “我的天哪!” 苡轩惊喘出声,不能接受这事实。 “对你们而言是死了,但对我们而言却未必!” 他高深莫测地缓了口气,并侧身走到窗前。 如他所料,楚奕所驾的座舱仍停在半空中,等着主子驾临。 “你是什么意思?喂!你要把他们带到哪去?” 苡轩看见溥磊拾起楚奕在与警察拒俘时,不慎被甩在地上的精致多角型的盒物! 他轻轻按住上面的一个钮,立即释放出一道道亮如夕照的光芒,团团地围住楚奕和庭龄。 就这样,苡轩不敢置信她看著他们两人竟然飘浮起来,并飘出窗外,最后隐隐消失在飞碟舱口处。 “他们还有救,只要身体上任何一个微小细胞还未被侵蚀,在我们的技术下都还有生还的机会!” 溥磊看着她诧异的脸庞解释着。 “我还能说什么,你们的确比地球进步太多了!” 她不禁赞称道。 心里更是为庭龄而高兴。 而另一方面也有那么一点不舍。 不舍得庭龄,不舍得——溥磊—— 苡轩悄悄地将这情感隐藏住,她知道现在是该说再见的时候。 两人对视,没有人开口。 在溥磊无言转身之际? 苡轩忍不住唤他: “你忘了把我解除记忆,毕竟我还是个地球人,不能知道你们太多秘密。”她僵硬地扯扯嘴角,淡淡地一笑。 闻声回头的溥磊,眼底盛满了万种情感。 英俊的脸上带着某种诡异的笑容,最后低沉性感地说: “不,我要你记住我,永远!” 他在准备飞身至飞舱前时,冷不防又丢下一句话: “我会再来找你的,等我!” 一缕雀跃跳上苡轩的心头,但另一种可能性打断了她喜悦的神情。 “是为了停放在我家后院的飞碟吗?” 她高声问道。 “不,是为了你,纯粹是为了你——” 溥磊扬起俊的笑声,深深看进了苡轩的灵魂。 两人已无需再多言,真的,仅需一个眼神,一抹笑容就足够了! 须臾,他跳至舱口,对苡轩投以最后一眼之后。 驰逸有如流星地驾着飞舱急驶离去,仅伊一眨眼,立即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 溥磊准备以最高速的行驶速度驰向第三空间之时,从荧幕上侦测到另一艘飞船。 一会儿,仪表上立刻亮起了传送的讯号。 当灯熄之时,郡岱也立即出现在溥磊眼前! “你怎么也跟来了?” 溥磊诧异地问道。 “我要见楚奕!他呢?” 郡岱坚定地开口直问,胸中的怒气到现在还未消逝。 “现在不是谈你和楚奕之间问题的时候!” 他用不着郡岱说明来意,从她涨怒的脸庞着来,也能猜个一二。 捕捉到溥磊无意间投注的视线,郡岱旋即半跑地冲进邻间舱房。 当她一把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无异是在她心头上淋上油。 偌大的床上躺着楚奕高大的身躯,而庭龄则小鸟依人地偎着他! 醋意顿时全数涌上的郡岱,没发现两人的异样。 当她冲向前准备叫醒分开楚奕和庭龄之时,她才发现两人的身体好冰、好僵硬。 仔细一瞧,他们脸上苍白得像白纸一样,震得郡岱不由自主踉跄后退三步。 “所以我说现在绝不是来质问楚奕的时候!” 溥磊也跟着走进舱房,无奈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郡岱连声问道。 疑云布满了她姣好的脸庞。 “这——就由我告诉你吧!” 舱房门口一道狂纵的笑声突兀地插入,接着理驷的人影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当他一站定,他身后的手下更放肆地拿着枪,指着溥磊和郡岱,占进房里每个角落。 分明是想来个赶尽杀绝。 “你想干什么?我就不相信你敢放肆到这种程度!” 郡岱不改平常傲气凌人的口气,趾高气昂地骂着。 “在这时候,你还以为你是谁?!文尚的孙女,或者是楚奕的未婚妻?告诉你,现在你什么也不是,只是我刀下的食物,任我刀俎!” “你——” 郡岱欲冲向前甩掉理驷的笑容,但身旁的溥磊及时一把握住她的手,牵绊住她整个人,并且用眼神抑止住她挣扎的举动。 “哟!还是溥磊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真不亏是楚奕最看重的手下。 但可惜——可惜! 再怎么厉害的人物,到最后还不是要败在我手里,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理驷趋前,绕行到床边,轻蔑地瞄着床上的楚奕和庭龄。 “是你密告地球楚奕的行踪,好让他们设置陷阱,俘虏他?” “没错!所有不该会发生的事,全都是我一手策划的。现在也应该是由我来收拾残局的时候!” 他阴森地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之后,猛然命令道: “动手!”闻令,在各个矫捷攻击举枪下,一枝枪口正不偏不倚对准理驷。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铿锵有力的声音从那冷硬的钢盔下传来。 是纪天的声音。 当他月兑掉头盔时,更印证了众人的猜测。 “你怎会——” 理驷脸色煞白,与方才得意傲然的模样大相逢庭。 “戏法人人会变,你以为计谋只有你能使吗?!” 纪天的话,无疑在理驷眼前蒙上黑影。 顿时间他已浑浑噩噩地感觉到身体上渐渐流失的气息。 毁了! 当他看见他的手下,有一半是楚奕忠心的下属时,绝望爬满他所有思维—— “情况怎样?” 琳琳两步当一步地跑步而来。 “不妙!” 彼方摇头呢喃着。 “可是——刚刚纪天和溥磊跟我说,我哥哥体内的药剂已被释清,人也已清醒了啊!” 她楞住了身子,不解地问道。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 “怎么说?” “醒是醒了,但却仍顽固地不接受进一步的诊疗。从他一张开眼睛到现在,一直嚷着要见到庭龄!” 他左右为难地说道。 并非他刻意隔绝他们两人,实在是因为庭龄的病情已不是他所能挽救控制的,他怕楚奕知道情况,承受不了这冲击,尤其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的确冒险不得。 “庭龄的情况真的这么糟?” 琳琳忧虑地问着。 “嗯!她的情况较复杂。虽然身体的组织系统遭受破坏是一大致命点,但我怀疑庭龄本身根本没有求生的意志。” 彼方抿着唇说道。 “你是说——庭龄选择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喊道。 当她话一落,他们身后便传来一声诅咒抽气声。 楚奕手持木杖地僵在原地,两眼直视前方,声如洪钟地说: “庭龄呢?你们把她藏在哪里了?” “楚奕,一切都等你体力恢复之后——” 不等顾方说完,楚奕推开琳琳扶持的手,盛怒中的他,脚步更显得踉跄。 他冒着冷汗,手持拐杖,努力保持清醒意识地往长廊上的每个房间闯。 明眼人都知道他已陷入了方寸大乱的地步。 “楚奕——” “哥——” 琳琳和顾方连忙地想抑止楚奕疯狂的举动,但即使他们两人联声劝阻也拦劫不了他,他们知道楚奕一定听见了方才的对话。 “哥,你不能乱了阵脚啊——” 正当琳琳想再一次劝阻时,楚奕整个人突然地停了下来,任何人的话再也传不进他耳里。 因为他耳中倾满了庭龄微弱的呼吸声。 这声音对他而言,是如此的悦耳,是如此的重要。 他缓缓地走到床边,泛着血丝的双眼,眨也不眨地低看着庭龄枯瘦的身躯以及那清瘦的脸庞。 “哐当”一声响,楚奕的手杖被他丢放在一边,他双手微颤地——轻抚过庭龄的眼睑、唇际,心疼之情全在那温柔的指尖表露无遗。 他慢慢地坐下来,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庭龄,望得好入神,望得令旁人不禁一阵鼻酸。 “你恨我,是不是?” 他开口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透露出许多翻腾的情绪。 “是的,你仍恨着我,否则你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你知道我是爱着你的,所以你才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来惩罚我对不对?对不对?” 他憔悴地低语呢喃问道,但床上的伊人却仍无一丝回应。 原本已够微弱的呼吸在楚奕看来,却愈来愈微薄。 “庭龄,张开眼睛看看我,不要逃避我,求你——” 楚奕痛苦低切地偎在庭龄耳畔嘶语道。 “她听不见的!她已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你不要再继续折腾下去啊!” 琳琳在旁劝道。 眼眶已红的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哥哥这么痛苦下去。 “不,她听得见的,她听得到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她——她只是吓我的是不是?” 他仍固执地否决道。 “哥——” 琳琳无助地喊道,这时在旁的顾方拉住她,视线投注在他们两人身上。 “让他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吧!” 哽咽无语的琳琳这时候也只有默默点头。 “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一定认为离开我是爱我的最好方式!你错了,大错特错!你自做主张决定了我的感情,你却忘了跟我商量,你没有给我任何一点挽回的机会。听着,你在这星球上,绝对没有为我带来任何灾难困扰,真的没有!” 楚奕哽着声音,悲切地呢嗨。 他的语气愈来愈急促,愈来愈不安了! “是我让你失望了,是我伤你的心了!是我让你受了百般屈辱,是我安排了那场拍卖会,是我——是我——” 楚奕哽咽且再也不能成语。 眼泪早已流下他刚毅的脸庞。 这时,他对庭龄所说过的话,以及她所受的折磨,全在这时候倾泻而出,一一掠过他脑海。 “我怎能要求你的原谅,我又怎能奢求你再给我下次机会。但相信我,不要这么快否决掉我,好不好?” 自负和痛苦贯穿了他整个身体。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已和郡岱取消了婚约。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嫁给一个跛子,是不是?!我不再是个虎虎生威的男人,就连你也嫌弃我,厌恶与一名跛子生活在一起——” 一股绝望如铁钩般地刺进他的脖子。 就在楚奕一筹不展,万念俱灰之际,一股温暖的气息吹进他的耳内,吹热了泪水。 但他不敢抬头,深怕那只是一种错觉,但当一股暖息再次的迎上时,一股喜悦窜上他心头。 他立即抬头,随即坠入了庭龄半启的美眸里,两行泪珠,晶莹无邪地缓缓滑落。 楚奕喜极而泣! 他把脸更靠近她轻动的双唇,身边的琳琳和顾方全然不敢置信地趋前。 仿佛过了许久,楚奕旋然仰头长笑,对着琳琳和顾方嚷道: “她说既然我已沦落到没人要的地步,她会对我负责任——” ### “喂,请你们尊重我的存在,好吗?” 一齐尖锐抗议的声音贯穿整个大厅。琳琳双手叉腰,起身而立地瞪着窗前和沙发上那两对亲昵的情侣。 “我们是哪里惹到她了?” 楚奕低下头贴在庭龄嫣红的颊边问道。 “没有惹到我,也不要把我当隐形看待啊!” 她嘟着唇喊道: “你们可别忘了,是我一语骂醒郡岱。并且还让她去说服她祖父答应与我祖父更改条例,否则明天你们两对哪有机会踏进礼堂!” “喂!你以为口若悬河就可一手遮天啦?你也别忘了,是我佯装成理驷的手下,救了他们的命耶——” 纪天在旁叫嚷道。 两人虽急着邀功斗嘴,但气氛却如春风似的扫过每个人的心坎。 是的,所有风风雨雨都已经过去。 一向作恶多端的理驷已被流放在宽阔的宇宙,自生自灭,永远回不得他们的银河系。 而蒙利呢? 见大势已去的他,为了保有长老的威严,不得不和其他两位长老联议更改法规,以作条件。 而他和理驷所散播对楚奕和庭龄不利的谣传,也已逐渐平息。 其余十二星球的首领以及人民在发现理驷欲统治地球人类,作为夺谋所有星际的阴谋时,所有传言全不攻自破,全以另一种欣悦的态度,祝福着楚奕和庭龄。 “好了,你们就别再斗嘴了!” 庭龄笑着说。 “是啊,这件事每个人都有功劳的!” 于罗也跟着开口。 “那好,我倒想知道你们两位准新娘要怎么谢我们?” 琳琳得寸进尺喊着。 “这下你是不是准备狮子大开口了?” 楚奕咧着嘴,扬起俊眉摇头说。 “怎么?心疼了!有了老婆就忘了妹!” “唉,她发什么火啊!” 楚奕似笑非笑,隔着大厅问坐在沙发上的纪天。 “这还不简单,看我们两对卿卿我我,溥磊又飞去地球找苡轩。而偏偏她喜欢的人,又像个木头人坐在她面前,怎么不令她怒火冲天呢?” 纪天意有所指的人,当然就是顾方喽! 他话一毕,立刻引来整屋子的笑声。 “你——” 琳琳瞄看了顾方莞尔的笑脸,红霞不禁飞上。 笑声不断充斥旋扬至寂静的天空。 庭龄俯靠在楚奕宽阔的胸膛,享受那厚实的笑声与震动,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与平静。 她想,这就是她寻觅许久的港湾,纵然一路走来的情感巅踬难走,但这一切全值得,不是吗? 在庭龄展眼舒畅之际,碰巧迎上于罗的视线,两人相视而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楚奕习惯性地揽紧她,低垂凝视的深遂眸子泛滥着柔情,有如丝缕地缠绕着她。 庭龄嫣红的脸庞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只为她身旁的这个男人。 不管这世界是否容纳得下她的存在,但她知道她心里只容得下霸气的他。 即使他在她的世界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