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冤家》 第一章 下了班,江羽寒仍留在办公室设计一套婚纱礼服。 自然,这礼服不是为她自己设计的,虽然她已过了二十五岁生日,正值适婚年龄。 她所设计的服装,不仅在各大百货公司设有专柜,还外销至欧美各国。她还开了间服饰店,代理一些意大利、香港知名厂商的名牌服饰,连同她自己的时装,一并在店内展示出售。 而她的办公室就位在这服饰店楼上,布置得相当精致宽敞。 她在画纸上,一笔一画勾勒出婚纱礼服的高贵与纯洁,营造出梦幻般的美。 这一切辛苦都是为了即将嫁入他们江家的“大嫂”——方心柔设计的,所以她忙得连晚饭都没空吃。 说起她大哥江帆和方心柔的相恋,两人虽是从大学时代便认识了,却还是爱情长跑了多年,历经重重考验,才终于得到心柔首肯托付终生。因此,她自是义不容辞为“大嫂”设计礼服,担任伴娘角色喽! 放下笔,她满意的呼出一大口气,审视自己最新完成的作品——长及腰际的头纱,心型领口缀着闪亮水钻,半透明衣袖上也环绕了一圈珍珠。 整套礼服最特别的地方就在它的裙子,全是一片片如荷花般盛开的花瓣,末端还悬挂数颗浑圆的珠串。 她相信,当心柔换上这袭婚纱后,肯定能收到预期效果,看来典雅端庄又拥有迷人出众的气质,把她大哥迷得团团转。 不知自己哪天也能出现这么个护花使者,把他也迷得团团转的。 唉——不想那么多了,她早过了十七、八岁,难道还这么爱做梦不成?她自嘲的敲了敲自己脑袋。 ***.转载制作***请支持*** 走出公司,江羽寒才发现宁静的夏夜里,飘起了蒙蒙细雨…… 七月以来,烈阳整日高照,似乎把人都要烤焦了;尤其最近的天气,更是酷热难耐。今夜的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正一洗她胸中的烦热燥气。 她抬起头,让清凉的雨水落在发上,也落在她如花绽放的笑颜上……她抱着本画册,脚步轻盈的走着,愉快且悠闲。 夏夜的凉风一阵阵轻柔吹来,撩起了她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她额前细长的刘海,恰巧遮住两道弯月似的眉;眉下一双清柔闪动的眼眸,若水盈盈。 二十五岁的她,浑身洋溢着一股青春活力,充满了热情与自信。 走在飘着细雨的台北街头,这样的夜是极具诗意,而且富有淡淡的浪漫气息…… 可惜,好景不常。转眼间就一片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直落;不一会已变成倾盆大雨,雨势来得又快又急。 她右手高举起画册挡在头上,快速的拔腿往骑楼方向奔去。 或许是跑得太急了,当她一到骑楼,才发现一不小心竟让设计图滑落到地上去了。幸亏离她只有几步远距离;不然,刚才一番挑灯夜战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她走上前,正欲弯腰捡起,巷口转角处,猛然冲出个男人跑进来躲雨。 这原本和她无关,但,无巧不巧的,他的脚正好踩在她那张设计图上。 “先生……”她心焦的紧盯住他脚下,一刻也不敢放松。“你踩到我东西了!” 没有动静?大概是她说话声音太小了。 “先生!你踩到我东西了,请你让一让好吗?”雨势过大,使她不得不扯开喉咙喊。 他总算有了点反应。可她的设计图,却好像跟他的大脚丫产生感情似的,依旧紧黏在他脚底。 “先生,请你等一下!”她连忙伸出手叫住他,心急得不得了。 “不必了!” “什么!?”男人没回过头,教她一时只能呆呆注视着他的背影,愣愣的问。 “要向我道谢就不必了!”男人冷冷的说,声音听起来还满酷的。 这男人还满自大的嘛!罢才他一定是连看都不看的就走开,难怪连自己脚下踩着了她的设计图都不知道。 “你错了,我不是要向你道谢。” “那你叫住我做什么?”他声音依然冷冷的,不带一丝温暖。“总不会这里除了你,我就不能站这躲雨了吧?” 她再度啼笑皆非的摇了摇头。 “你又错了!我还没那么霸道。” “那是为什么?”他侧着头,似乎十分不解。“难不成,你有纠缠陌生人的习惯?而我正好成了你的目标?” 他纳闷的模样令她真想举起画册一把朝他后脑勺砸下,让他头脑稍微清醒点。 “在你说这句话之前,最好先看看自己脚下吧!我才没这习惯!” 靶觉神经麻痹的男人!她在心底忍不住没好气的暗骂一句,不悦之情尽在脸上。 听到她的话,他果真低头看了眼,却仍是一脸不解的表情。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他简单明了的说。 “看不出来!?”她惊愕无比的喊:“先生!你的眼睛不是有问题吧?” “那关你什么事!”他依旧保持一贯冷冷语调,不客气的回答。 她是招谁惹谁了?她不过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的确不关我的事,但你脚下踩着的东西就和我有关了!” “这样吧!小姐。你干脆明讲算了,我究竟踩着你什么东西?”他蹙着眉,口气很不耐。 “设计图!” “设计图?”他眉蹙得更紧,眼光直往下望。“哦?原来你是指这个呀!我还当它是张废纸呢!”说了半天,他总算搞懂了。 “废纸?!”她憋住气,窒息片刻,胸口仿佛被人重重敲上一记,呼吸都变得困难。 想不到,她费尽心思设计出来的作品,竟被人形容是一张废纸!这打击实在太大了,她险些有点承受不住。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他终于缓缓转过身,和她打了个照面。 “你当然说的不对!” 她气冲冲说出这几个字后,蓦地住了口——不是被他冰冷的眼光吓着,而是……他怎么那么像她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她茫然瞪视着他,记忆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同样下着倾盆大雨的夏夜里…… ***.转载制作***请支持*** 那年,才是她服饰店刚筹备开张的时候吧! 因为还在筹备中,所以店里事务繁杂,却是人手不足;她只得一个人当好几个人用,整日忙得团团转。或许是工作太忙,三餐不定时的结果;某天中午,伏在案前,她已感到肚子隐隐作痛,不太舒服了。 等她勉强支撑到下班,在回家的路上,她却是痛得连一步都走不动了。她双手抱着肚子,在滂沱大雨中,站立不住的蹲,痛苦得闭上眼。 突然,一辆轿车在她身边停下。一会,一个男人关怀的声音自她耳畔响起—— “小姐,你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同时,一把伞落到她头上,为她遮蔽风雨。 “我……肚子痛!”紧皱着眉,她强忍着痛楚吃力的说。 “肚子痛!?”他愣了愣。“小姐……你不是要生了吧?” 如果不是此刻她肚子正痛得难受,肯定会把这话当笑话听。 “你有见过肚子这么平坦的孕妇吗?”她这会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抱歉!因为你蹲着,所以我看不清楚。”男人诚心的致歉,不好意思的模模头。 她无力的瞥了他一眼,费力的要站起身。男人适时的扶她一把。 “先生,要是方便,麻烦你帮我叫辆计程车好吗?我想回家。” “回家!?这怎么行!你现在痛成这——” “不要紧,我只要回家吃颗药,休息一晚就好了。”她脸上挂着一抹虚弱笑容。 “不行!药怎么能乱吃呢!你还是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比较好。”他板起脸固执的说。 “不用了,先生,我真的不需要。” 他看了她半晌,凝思中不知在想什么。 “小姐,你看我像是个坏人吗?”没来由的,他忽然问了句。 她明显一怔,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我相信一个肯帮助人的绝不是坏人。” “那就对了!既然你信得过我,还是听我的劝去趟医院吧!不然我会放心不下的。”说完,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他伸手扶她进车里。 为什么……他会对一个陌生人放心不下呢?靠着椅垫,江羽寒忍不住偷眼打量他,暗自思忖。 望着身旁的他,坐姿端正,腰杆挺直,双手稳健的把持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年近三十的他,发色乌黑柔亮、鼻梁高耸挺直、下巴刚毅方正,尤其是那对眼睛,散发着一种温文和善的光芒,益发显得他这人成熟稳重,足以信赖依靠。 她这时才注意到,他是个长得相当俊帅的男人,甚至可说是极为出色。若是她能有这样的男朋友……想到此,她不禁羞红了脸,双颊发烫。 “放心吧!医院很快就到了。”拍拍她手背,他柔声安慰着,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到了急诊室,经医师诊断,她得了“急性盲肠炎”。当检查完毕之后,他不仅殷勤询问她病情,关怀备至;打点滴时,更是寸步不离在一旁耐心守候。最后,还再三坚持送她回到家门口才安心离去。 目送他车身离去,直到他驶离巷口,她才猛然想起——她不但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甚至连一句“谢谢”都忘记跟他说。 她怎么这么糊涂呢?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失礼了。话说回来,他们还可能有下一次相遇吗?可能吗……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小姐,就算你对我刚才说的话有意见,也没必要把眼睛瞪得那么大吧!” 他的声音,把她从遥远的记忆拉回现实中来。 “我没有……”她喃喃自语。 淡淡收回眼,他从地上捡起设计图递到她面前。 “这张图,你还要不要?” “当然要!”奈何他比她快一步抽回,让她扑了个空。“还给我!” “不急。”无视她的怒目相对,他慢条斯理借着路灯微光,观赏她的设计图,上面还印着他湿黑的鞋印。“这是你设计的?” “不错!” “你要穿的?”他淡淡看了她一眼。 这目光虽然一闪而逝,但她却没错过——那是种怀疑她嫁得出去的眼光。 “不是!”她气呕的说。还让他蒙对了,目前为止她的确还嫁不出去。 “这么说,你是服装设计师喽?真不幸啊!”好端端的,他发出这样的叹息声,弄得她一脸莫名其妙。 “不!我倒觉得能从事这份工作,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 她语气充满了对这份工作的肯定及自我梦想的实践。 “怎么了吗?”接触到他怪异的眼神,她挑挑眉问。 “我是指,穿上你设计服装的这个人真不幸啊!你是听到哪去了?”他用夸大的语调讥讽着说。 “你——”她咬着牙、瞪着眼,压抑着脾气。 不是她容不得别人批评,没有接受的雅量;而是……他的批评,根本就像是针对她个人,这样教她怎能心服口服?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恼羞成怒了是吗?可惜,我这人就只会说实话,你听不顺耳我也没办法。” 不晓得是存心或有意,他继续火上加油的说。 话不投机!她负气的掉转过头,不愿理他。 “既然我这套礼服设计得如此低俗,你可以把它还给我了吧?”她摊开掌心等着,却迟迟不见他有所行动。“怎么?没人教你要物归原主的道理吗?”她不耐的催促他。 “我是很想把它还给你啦!只不过……如果我真这样做,就太对不起穿这礼服的新娘。” “你说什么?!” “别装糊涂。你是女人,就更该明白婚纱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你怎么还能把设计得如此……‘低俗’的礼服交给别人穿呢?你实在太没道德良心了。” 听完他的理由,江羽寒错愕得愣在原地睁大眼。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设计的礼服不但和“低俗”扯上关系,还跟“道德良心”沾上了边。毕竟,一直以来,她做着自己喜爱的工作,努力吸收新资讯,以服装创造流行风,展现个人魅力特色。 却不料,在她小有成就的今天,得到的竟是这样的批评与指责!她真是太意外、太惊讶,也太不可置信了! “我懂了!”她抱紧画册,了悟的点点头,板起了面孔。“原来你这个人,损人是你的嗜好、刻薄是你的兴趣、批评是你的习惯,而自大狂傲更是你不变的本性!基本上,你这人根本是极端可恶、无可救药!” “啧啧啧!”他一脸夸张的表情,一副懊恼神态。“我真后悔在说这些话之前,没给你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这样,我现在就不必面对一个情绪失控的女人。” “你……”不知道他名字,害她想连名带姓骂他都做不到。 “要骂就骂呀,不必客气!” 他吊儿啷的态度令她看了就有气。 “看来,我该再加上一条,你有欠骂的毛病!” “谢谢你的分析。不过,能不能请你不必这么关心我?我真是受宠若惊了。” 他手按住胸口,眼神满是轻蔑的嘲弄,嘴角似笑非笑。 “少胡说八道了!谁关心你!” 她都快给他气出病了,关心他?哪有可能! “哦?那这是什么?”他扬起手中设计图。“不正是你用来接近我的手段?” “手段!?”她愕然。“或许你曾有过这样的经历,但你尽避放心,我和你那些‘爱慕者’是绝对不同的!” “你要我相信你的话?”他的口气充满怀疑。“算了!我绝不会再轻易相信你们女人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那都是谎言!谎言!用来欺骗我们男人的谎言!”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阴郁,像蒙上了一层阴影;眼光也变得深沉,幽暗得几乎看不见底。 她突然怕了。看见他突如其来的改变,她惶恐得害怕起来。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那么,你为什么还不走?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忍受我的不可理喻?难道你以为我还会被你们女人美丽的容貌、虚假的言词所迷惑欺骗?你自认你有迷惑我、欺骗我的本领吗?你有吗、有吗……”他顿时情绪激动起来,一改先前的冷漠傲慢。 在他的逼近下,她不自主一步步退后,恐慌占据了她整个心房……虽然,她不明白,他怎会在短短时间内情绪转变如此大?但无论如何,她不愿再待在这了,一刻都不愿再待在这里了。 她转过身,近乎仓皇的逃离他身边,冲进了滂沱大雨中…… 第二章 一路上,她不顾雨水打痛了脸庞、模糊了视线,只拼命的向前跑,仿佛有人自她背后快步追来…… 她从没感到如此慌张狼狈,一颗心几乎快跳出了胸口,喉头干涩得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其实,这实在很没道理的不是吗? 两个陌生人,彼此话不投机各自站开一边就是了,用得着赶她走吗?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莫名其妙乱发一顿脾气。 她怀着一肚子怒火冒雨奔回家,站在客厅里大口喘气。 “羽寒,你回来啦!”坐在沙发上与未婚妻谈笑的江帆随口招呼一声,等看清她狼狈模样后,立即从座位上跳起来,直奔到她身边。 “怎么了?怎么浑身都淋湿了?还跑得这么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江羽寒摇头,湿漉漉的长发紧贴着面颊,水珠沿着发梢滑落,全身都淌着雨水。 “别担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他着急追问,为唯一的妹妹担忧。 “没什么,不过碰到个神经病。”她不愿多谈。 “神经病!?”方心柔掩唇低声惊呼。“羽寒,你要不要紧?!他有没有伤害你?!” 握住她冰冷的双臂,她上下打量着江羽寒,察看她是否受伤。 “没有。” “那……” “好了,心柔,”江帆轻轻打断了她。“有什么问题待会再问。你没看羽寒都冷得发抖了吗?先帮她拿条毛巾擦吧!”尽避是夏天,夜雨打在身上还是有几分寒意。 “好!我马上去!” “等一下,心柔!”江羽寒拉住了她。“有件事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我,可以吗?” 被她认真的神色一惊,方心柔先看了江帆一眼,然后镇静问道: “什么事这么严重?”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欣赏我设计的风格,还是因为我哥的缘故,才‘不得不’把结婚礼服交由我设计?” 原来是为了这一回事! “羽寒,你既然这么严肃问我,那么,我也严肃的回答你——我的结婚礼服,只请一流的人才为我设计;所以不管她是任何人,或者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说真的?”她仍半信半疑的。 “除非你看不出我的坦诚。” 低头沉思半晌,她终于化解心头死结。 “我明白了!我想……我是一时受到他的话影响了。” “他?谁?”江帆怔愕。 “别问了,我不想谈。”她淡淡表示,显然无意再延续这个话题。“哥,爸妈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爸说是朋友间有聚会,一定要夫妻结伴参加,就带妈一块去了。” 在事业上忙碌大半生的江风已呈半退休状态,公司里除非有重大决策需经由他亲自批示,否则一律交给江帆打理公司事务;他也好偷闲读读书,或者和三五好友聚聚充实生活,日子过得十分悠闲自在。 “喔,如果没事,那我先回房了。” “等等,羽寒!”才走一步,江帆立刻叫住她。 “还有事吗?” “哥待会有位生意上来往的好伙伴,而且还是这次婚礼要担任伴郎的朋友要来。 到时你愿意和我们一起招呼他吗?哥希望你们能先认识一下彼此。” “好,我会下来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洗完澡,吹干长发,江羽寒静静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罢才在大雨中,那慌乱的心情令她无法冷静思考。现在坐在这,面对一屋子熟悉、温暖的感觉,她才真正定下心来仔细思考刚才骑楼下避雨的一幕。 她曾经不断反复自问,是否还有缘分和他相遇?如今,她却后悔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邂逅……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早知道会被他气得七窍生烟,早知道会闹得不欢而散, 她宁愿不曾再遇见他……那么,至少她还能保有当初对他的良好印象,继续的暗恋他下去…… 是的,她暗恋他。这样的心情,不仅他不知道,就连她自己也不甚明了。 必于爱情,她一直抱持着谨慎小心的态度,不愿轻易深陷其中;但却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对个全然陌生的温柔男子,轻易动了心…… 或许,感情来得就是这么的出人意料又无理可循吧?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三年前那么个温柔善良的男人,会突然成了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她甚至能完全肯定他们是同一个人,同样拥有成熟的魅力及独特的吸引力深深吸引着她…… 那么……是什么原因造成他性情大变?总该有个理由吧?又或者,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呢?只不过她当年错看了他,才会以为他是个热心助人的好人,误植了情苗。 但,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他们连认识都谈不上,更别提“了解”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抛开这些烦人的问题,她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天啊!是她看错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她家里!? 她才走下几级阶梯,就发现那个“神经病”居然堂而皇之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和大哥、心柔聊得正起劲。她瞪大眼,惊讶得差点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摔下去。 以前,她对于“天不从人愿”这话还没有多大的感觉;但此刻,她对这句话果真有了深刻的体认,天——果然是不从人愿! “羽寒,怎么站在那发起呆来?快下来啊!”江帆无意间抬起头看见了她,伸出手招呼着。 “好!”她轻轻应着,直觉他的视线向她投射过来。她不自在的走下楼梯,浑身都感觉不对劲。 “来!子轩。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妹妹江羽寒,羽寒,他是哥的伙伴兼死党——孟子轩,和哥同年,今年三十二岁。”简单介绍完毕,江帆和方心柔互望一眼,静观他俩的第一次接触。 孟子轩? 当年,她糊涂得忘了问他姓名;想不到现在却是在这种情况下知道……她还不及细想,孟子轩已有礼的站起身来,对她伸出了手—— “江小姐,你好!” 她是听错还是看错了?他竟然会用那么温柔动听的声音、和蔼可亲的脸色跟她说话?好一会,她当真怀疑他是否得了“间歇性失忆症”,才会转眼间就不记得她了。 可当她看到,他那温文中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神时,她完全明白了——他分明是认识她的! “孟先生,你好!” 无所谓,要作戏就一起来,难道她还会演输他不成!谁怕谁,江羽寒也伸出了手。 他厚实温暖的手倒是跟他这人的冰冷个性成反比,这是她和他握手后的第一个感觉。就在她要收回手的同时,他蓦地加重了力道,把她牢牢握住,不容她动弹。 她的反应先是一惊,随即忍痛的蹙起眉,同时不甘示弱的以眼神回瞪他,算是接受他这个挑战。 可惜,就在她预备反击时,他竟快速的松开她的手,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机灵得令她气结。 “江小姐,听你哥说,你是位服装设计师?”他神色自若的挑起眉,脸上浮现胜利的微笑。 “是的!”不久前,他不是才从她口中证实这点,何必多此一问! “哦?这样说来,今晚倒是我荣幸喽!能见到服装界鼎鼎有名的设计师,真是‘一见不如百闻’啊!” “唉,子轩,正确的说法应该是‘百闻不如一见’,你用错成语了!”江帆含笑纠正他。 “咦?我用错了吗?”他怔愕了一会,随即恍然大悟笑了。“喔,瞧我!就是有这毛病,一高兴起来话都不会说了!江小姐,你不会怪我吧?” 面对他虚假的笑容,江羽寒只能强压住满腔怒火,命令脸部肌肉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他没说错,他是故意的!至少在他心底,他是这么认为的——对她“一见不如百闻”。但她何尝不是,她甚至宁可不见、不闻的好。 “你放心!子轩,我这妹妹别的优点不敢说,就是心胸特别宽大,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江帆拍拍胸脯说。 “那就好!我就怕遇上心胸过于狭窄,光会记恨计较的人,尤其是女人,心不能太小,否则会减损女性魅力的,幸亏江小姐不是那样的女人。”他万分庆幸的吐口长气,仿佛真放下一颗心中石头,在沙发上坐下。 他到底要暗损她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无奈她明明心里气得要命,外表上还得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静静“聆听”他数落些旁人听不懂的冷嘲热讽…… 他以为她真有多大的度量?真是太过分了! 在她瞪视他的同时,孟子轩的眼光也深邃莫测的停留在她脸上,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样的凝视,教她很难忽视他身上散发出的成熟味道,他那份令人无力抗拒的魅力诱惑…… 她发现,现在的他和三年前并没有多少改变——仍然是一头漆黑整齐头发,两道浓密的眉毛,鼻子高挺;唯一的不同是,那张脸孔变得太冷漠,那双眼睛也变得阴郁,迸发一种敌对的寒光。 他为什么总以那种充满敌意的眼光看她?这点始终教她猜不透。 “孟先生,谈了这么多,还不晓得你在哪儿高就呢!想必是一间大公司吧?”江羽寒猜测着问。 “你为什么会这样以为?”他视线仍紧盯着她,盯得她有些不自在,她不觉低垂下眼睫。 “不然,岂不埋没了你这个人才?” 她从不习惯男人用这样肆无忌惮的目光盯住她,以致她原本嘲讽的话不知怎的竟成了句赞美的话。说着说着,她双颊也不禁热了起来。 “你怎么看得出我是位人才?” “因为……” “因为我们江家人都独具慧眼啊!” 她才说两个字,江帆已迫不及待抢先一步。“羽寒,你说是吧?”江帆笑容满面的望着她。 “嗯。” 粗心大意的江帆,怎能察觉她和孟子轩间暗藏的恩怨情仇?江羽寒只得尴尬的点点头回应。 “那你这双慧眼可看得真准呢,羽寒!”方心柔也微笑的对她说;“子轩目前不仅在一间跨国企业担任副总的职务,偶尔还需出国到各分公司视察内部的营运情况,能力相当受到上级肯定与重视呢!” 是这样的吗?她对他总算有些初步的认识及了解了。她抬起眼,不经意的悄悄撇过,避开他灼人的目光。 “有这么位出众的儿子,孟先生,你的父母一定都相当以你为傲吧?” “羽寒——” 她话才说完,江帆、方心柔就异口同声的大叫一声。 “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她狐疑的望着他们,一脸不解。 “没有……没有……”江帆连忙摇头,慌张的掩饰他的仓皇神色,以致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了解哥哥及心柔的个性,他们是绝不会无缘无故大声制止她,又临时找了个不成理由的藉口搪塞她。 何况,刚才看他俩的样子,错愕之余又带着点意想不到的惊讶,似乎怕她一不小心就触犯了什么禁忌,这分明是有事瞒她嘛! 她心里纷乱的想着,一抬起头,却迎上他那双冷凝冰冽的眼神,脸上原本那抹虚假的笑容也完全不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转载制作***请支持*** 直到隔天早上,江羽寒仍在心中不断反复自问,却依旧理不出一个头绪,好解除心中疑惑。 坐在办公桌前,她下意识的握着笔,在纸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随意乱画…… 必于这问题,她也曾想弄个明白;只是,每次她才提到个“孟……”字,就被大哥和心柔有意无意的扯开话题;再加上她和孟子轩也不过才刚认识,她也不好对他表现得过于关心。所以,表面上,她只好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掩饰她内心情绪的波动。 抛下笔,她气恼得把设计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疲倦的靠向椅背。 敲门声才响起,她的秘书兼好友——方芸已不请自入的走进来,脸上漾着吟吟笑意。 “好哇!羽寒,终于让我逮到了!”她声音中隐含几许兴奋意味。 “逮到什么?”她不解的轻蹙眉头。 “你的小辫子呀!”方芸得意的说着,笑得更开心了。 “喔,那不是很好吗?”她释然一笑,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有我带头偷懒,你也可以跟着轻松了。” “受不了!哪有这种老板!”方芸翻翻白眼,扬起她手中的订单。“哪!你现在是打算继续偷懒下去,还是要开始工作了?” “有你这么好的秘书在背后督促,我哪好意思啊!拿来吧!堡作第一。”她伸手接过。 在她翻阅各类订单的同时,方芸用双手托住了下巴,以带点研判性的眼神定定的望着她。 江羽寒好奇的抬起头,话还没说出口,方芸已沉缓的开了口—— “说说看吧!” “说什么?” “令你心烦的事呀!你总不会告诉我没有吧?” “当然没有!你没看我好得很,有什么值得心烦的?” “那你为什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谁说我不开心了?你没看见我在笑吗?”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羽寒既然不肯说,她也不便再追问下去。 “可以交给我了吧?”她摊开掌心。 “什么?喔,待会吧!我还没看完。”呆愣了会,江羽寒又埋首其中,强迫自己专心翻阅着,片刻之后才交到她手里。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前几天答应我,今天会交给我那张帮心柔设计的婚纱图啊!不是——忘了吧?”她颇感讶异的问。 这句无心的话,却又勾起她那一段不愉快的回忆,一时间她心神有些恍惚,思绪竟不知飘哪去了。许久,她才甩甩头,想甩开这一切烦恼。 “我没忘,只是那张设计图……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心柔不满意?” “不是。只是……昨晚避雨时遇到了个神经病……不但把捡到的设计图批评得一文不值,还歇斯底里的赶我走……” 或许,把心事说出来,心里会舒坦一些吧?尤其,方芸还是位很好的开导者兼听众。 “那么……那张设计图呢?你没跟他要回来?”方芸紧接着问。 “不用了。”她淡淡摇头。“一方面,我已经打算重新设计了;另一方面,他很可能在我转身跑开之后,就立刻把图撕了。要回来有什么用?” 方芸叹了口气,惋惜的拍拍她手背安慰道: “算了!羽寒。像那样一个神经病,把他忘了就是了,何必还为此心烦呢?反正你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问题就在于——如果真不会再见到面,一切就没事了吗……”她喃喃低语,双眉微蹙,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什么意思?”方芸也皱起眉,一脸不解。 “昨晚,我哥介绍他担任伴郎的朋友给我认识,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是谁?不会这么巧——就是那个神经病吧!?”她惊讶说道。 “很不幸的——就是他,被你说中了。”江羽寒心中的郁闷全表现在脸上,声音透露着深深的无奈。“这够教人意外吧?” “没错,这的确是教人太意外了!不过,我想,昨晚你大哥会安排你们见面,搞不好是别有用心,动机不单纯。” “怎么说?” “你还不明白吗?毕竟你已经二十五岁了,却总是拒绝其他男人的追求,教你家人怎能不为你着急担心呢?所以,他们索性化被动为主动了。”她心直口快的说,一点也没留意到好友的心情。 江羽寒却因此低垂着头,沉默无语了。 这几年来,并不是她不想谈恋爱,而是她的心,一直眷恋着那个不相识的“陌生人”,教她想见是见不到,想忘却又忘不了,她如何还有多余的心思。 “怎么了?为什么不吭声?你不同意我的看法吗?”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不是。相反的,我认为你说得很对。我哥是很可能因关心过度做出这样的事。毕竟,我是他唯一的妹妹,而孟子轩……是他最好的朋友。” “所以,他就打算把你们俩凑一块?你会照你大哥的安排那么做吗?” “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江羽寒一愣,挑起了眉。 “方芸,你在怀疑什么?” “我没怀疑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会不会就和他谈起恋爱来?” “方芸,你忘了几分钟前你才劝我要把他忘了,怎么现在又好奇的反问起我来?” “我没忘,只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说不定,命运就是这么安排你们俩,想逃也逃不掉。” “不可能!我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表面上说得肯定,内心却隐约有一股悸动,分不清是排拒或是等待已久的期盼。 “那你就好好掌握它吧!”方芸拿起订单,翩然的走出了办公室。 江羽寒一时还没弄清楚方芸的意思,纷乱的思绪又不自觉想起“他”来…… 第三章 江羽寒又花了两天的时间,为方心柔设计了袭婚纱;同时,也一并完成了喜筵中穿着的几套礼服。 虽然,连委托人都还没亲眼看过,就被某个不相干的人批评得一文不值的情况,她还是头一回碰到;但面对工作,她仍是投注了全部的精神在上头。 所幸,辛苦是有代价的。经过两天来的日夜赶工,不仅她自己看了极为欣赏,连心柔也十分满意。 可见,孟子轩的批评——根本是毫无根据的!她实在不该误信他的鬼话,还连带动摇了自己的信心。 她真不明白,怎么他三言两语的就影响了她? 除了心柔的结婚礼服是主要重点之外,她所穿的伴娘礼服,自然也是不可或缺的设计重点。 在风格上,相较于新娘礼服的华丽浪漫,位居配角的伴娘礼服,在设计上就显得简单大方许多。既能凸显她自身的气质,但也不致抢走了主角的光采,非常符合她自身的形象塑造。 届时,当她穿上这套礼服,除了要让孟子轩眼睛一亮外,更可藉此证明她的实力,他再不能看轻她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将近中午时分—— 她看看腕表,正预备下午抽个空到服装厂,就礼服的细节部分和老板高远进行讨论,谁知他人就出现了。 “高先生,好久不见了!”她立刻起身招呼他,礼貌的递出了手。 “你也觉得……我们很久不见了吗?” 他的话似乎另有深意,握住她的手宽厚而有力,仿佛这一握就不愿再放开她了。 “当然!你才刚出国回来嘛!”她不落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示意他坐下。”今天找我有事吗?” “给我一分钟时间想想。” “想什么?” “一个找你的理由。” 她愣了半晌,随即失笑。 “高先生,你真爱开玩笑!” “你知道——我对任何事都是很认真的。”他一语双关的说,凝望着她的眼神深切而执着。 “这些……又是你带来给我的吗?”她岔开话题,注意到桌上摆着几本专门介绍最新欧美的流行服装杂志。 “希望你不会嫌它多余。” “当然不会!这正是我需要的。谢谢!”她真心诚意的说。 “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这样客气吗?” “我相信礼貌是必要的,礼多人不怪嘛!” “如果你这样想,那我可要先声明了。我不是为了这两个字才这么做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诚恳、神情认真,目光更是紧盯着她不放。 那么,他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呢……她想问又不敢问,心里仿佛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收回。”他突然说了句。 “什么?”她一怔,抬眼看他。 “如果我的话对你造成了困扰。” 他心思真是细密呀!一眼就望穿她了。 “看来,”高远叹了口气,落寞涌上眼底。“我真的令你感到困扰了。” “不!你没有……”她连忙否认,想想又觉得不太妥当,于是又改口说:“应该说只有一点点吧?没那么严重。” “真的?你没骗我?” “你不是怀疑我吧?”她故作洒月兑,咧嘴一笑。“我不知道男人也这么多疑。” “多疑?”他的眉心微微蹙起,目光一黯。“不,不是多疑,是关心、紧张。因为这表示……我至少是在乎——” “高先生,”她轻轻打断他。“既然你来了,我们不妨来讨论一下工作内容好吗?不会耽搁你太久的。” 为了避免自己处境太过尴尬,她赶紧把话题转到工作上。 他叹了口气。这一来,他自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多年来,只要他稍稍想表白自己的心意,就被她用这种逃避方式给委婉拒绝。 他不得不承认,她是善良的——一种近乎残忍的善良。 “谈公事我没意见,不过——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请说!” “就快吃午饭了,我们边吃边谈,如何?” “这不会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吧?时间安排得这么巧!”她开玩笑说。 “就当是吧!如何?” “好吧!”她微笑。“我很乐意接受你的邀请,反正只是吃顿饭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是是……”他高兴得直点头,笑得双眼都发亮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家里静悄悄的,是所有人都出去了吗?她关上房门,边往楼梯走边疑惑想道。 到了楼梯口,她往客厅一望,才看见爸妈正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父亲不知道压低了音量在讲什么,母亲却是一脸笑吟吟的…… 大概是太沉浸于两人世界了,以致竟没发现她正蹑手蹑脚的走下来,蹲在沙发后面。 当她双手拍上两人肩膀,两人同时吓了一大跳,回过头来看她。 “早啊!爸、妈!”她甜美笑着,嗓音清脆嘹亮。 “还早呢!你这孩子,还像小时候一样调皮,闷声不响的出现在身后,妈都快让你吓破胆了!”江母微有抱怨,板起了脸孔。 “真冤枉!妈,我这么大一个人了,要不是你跟爸情话绵绵、浑然忘我的,会看不见我吗?”她噘起小嘴,抗议的直嚷嚷。 闻言,江母微微红了脸。一听到女儿说起他们的恩爱状,她还是会忍不住脸红。 江风微笑的看了妻子一眼,转向女儿。 “好呀!羽寒,竟学会调侃起爸妈来,该罚!”他捏捏女儿鼓起的腮帮子。 她笑着在父母面颊上各印下一吻,算是赔罪后便坐到江母身旁。 “妈,哥呢?怎么没看到他?” “说是约了心柔去看早场电影,一大早就出去了!” “喔。”她轻应一声,嘀嘀咕咕的。“看来我们家还真是相反呢,男大不中留!” 江母抬手顺了顺她长发,目光甚是宠溺。 “羽寒,你大哥一结婚,爸妈心中可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倒是你,总让妈牵肠挂肚的,不知道哪天才能看到你‘女大不中留’的样子。你当真连一个追求者都没有吗?妈不相信我的女儿真那么差,准是你的眼光太高、太挑剔了!” “妈,你别给我这么大的压力好不好?”江羽寒抗议的大叫,感觉颇为无力。“我看……这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你别太担心了。” “这怎么行!?爸妈可不像其他人重男轻女,何况你又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怎能不担心呢?”江母的眉心微蹙。“不过,这会……妈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谁?” “你哥哥的朋友——孟子轩。你们俩见过面的,不是吗?” “是啊。”不可克制的,她的心猛然快了一拍。 “你觉得他怎样?” 她看看父亲,又望望母亲,发觉他们正用一种期待的眼光,牢牢盯着她瞧。 “什么怎样?”她假装糊涂的,外表仍故作平静。 “你哥哥郑重介绍的朋友,绝对不差!问题就在于——你是怎么想了。”江母对女儿的事深表关切。 “简单,套一句棒球场上的术语,他被三振出局了。” “这怎么可能?!”江风惊讶的低叫。 “这怎么不可能呢?爸。” “因为,我看他倒是满符合你要求对象的标准嘛!成熟、稳健又俊挺。” 江羽寒无奈的叹口气。 “就算他真符合标准,也未必适合我。况且,你们怎么不去问问他的意思?说不定他对我也有同感。” 方芸说的果真不错,他们是有心想撮合她和孟子轩。如果这样的安排是发生在当年,或许她会欣然接受;但现在……只怕他们要失望了。 “你就是因为怕被他拒绝,所以才先把他三振出局?”江风猜测说道。 她迅速摇摇头否认。 “当然不是!我说过,他不适合我。” “那么,谁才适合你呢?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江母终于忍不住问。 一时,江羽寒无言以对。面对存在在她心底那个有缘无分的“暗恋情人”,她只能无奈的在心底叹息。 ***.转载制作***请支持*** 又是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 站在和上次相同的骑楼下避雨,江羽寒仰天叹息,心情是极度消沉、无奈。 她眼前是一片漫天倾泄的大雨,耳边则充斥着狂风骤雨的声响,不时还伴随着轰隆隆雷声,让她看了就觉得心烦。 讨厌!她从来没这么讨厌过下雨天,她真希望自己有能力,能教这场雨马上停止。 到底,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下雨天的?没错!就是从那天晚上起——那个该受诅咒的夜晚! 要不是那晚,她会倒霉加三级的遇见孟子轩;至今,她应该仍会漫步在雨中,享受夜风轻拂发际,夜雨轻吻面颊的感觉…… 唉,现在她只希望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又倒霉的遇见他,她就谢天谢地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她无意间往左边望去,便立即意外怔住了。 站在那儿的,不正是那个讨厌鬼——孟子轩! 噢!上天待她何其残忍,居然连这一点小小心愿也不愿成全她,真是所谓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她在心底怨怪,转过头不再看他,只希望这场雨别愈下愈大…… “唉!” 许久之后,她突然听到一个微乎其微的叹息声。 “唉!” 不一会,这声叹息又低低切切的飘进她耳里。 “唉!” 仿佛为了证明她不是听错,第三声叹息再次响起。 江羽寒犹豫半晌,终于敌不过好奇心,偏头朝叹息声方向望去,但却仍固执得不肯开口说话。 “想不到,连老天爷都帮你!”孟子轩仰望着夜空,似有无限感慨的说。 帮她什么?她蹙着眉,闭紧了嘴。 “再想不到,你也会有无话可说的时候。” 她咬咬牙,眉头蹙得更深。 “更想不到,原来你还有装聋作哑的本领。难怪我一个人像在自言自语的唱着独角戏,无聊透顶!” 他把双手插入裤袋,挺起胸膛,话语中有明显的嘲讽。 即使是一句平常的话,他也有办法藉此激怒她;说到本领,她才该佩服他这项“本领”呢! “你在骂谁装袭作哑?!”她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吼出声。 “别开玩笑了!我已经说了三次‘你’了,还听不懂吗?难道非要我指名道姓不可?”他又故作诧异样。“好吧!江羽寒,这样你满意了吧?”他故意把她的名字念得缓慢又清楚,存心挑衅。 早知道会因为避雨又遇见他,她宁愿留办公室多设计几款服装,也比无端端招惹一肚子闷气好! 江羽寒忿忿的瞪着他,心中无比懊恼。 “怎么?又打算装聋作哑了?这不会就是你唯一会玩的把戏吧?”他继续挑衅她,态度吊儿啷?nb15c?的。 “别得意,我不过是在为你留点面子而已,你不是真的想自取其辱吧?”她冷冷的说,目光也冷凝如冰霜。 “你最好记住,我的事不必你关心,别再让我提醒你第二次!”迎上她视线的是一对深沉又冷漠的眸子。 究竟是谁在关心他呀! 她胸口一窒,差点提不上一口气,不自觉瞪大了双眼。 在他那样冷淡刻薄的对待她之后,她一颗心早已死了大半,不再对他任何希望,他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吧! “你放心!我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上天并没厚待我。”如果真有那么多闲工夫,她宁可去做些有意义的事还比较值得。 “上天既没厚待你,那她为什么要帮你呢?”他挑起两道浓眉,似乎十分困惑不解。 “她帮了我什么?” “你自己有眼睛,不会看啊!”他口气极冲,仿佛谁又得罪了他。 要不是她现在被这场大雨困住,她早就拂袖而去,哪还轮得到他在这胡乱发脾气发到她头上。她又不是他什么人,还得委屈求全的,她根本连一个字也懒得跟他多说! “我什么都没看见,只知道现在正在下雨!”受到他态度影响,她的口气也变得冷绝。 “没错!就是下雨。因为你单纯的相信,只有下雨,我才能因为避雨的缘故站在这里,你也才能在不受旁人干扰的情况下单独见我。这不是你一直向上天祈求的吗?” 她现在才发现,他不只具有“颠倒是非”的能力,还有“无中生有”的本领。 “你以为……只要我祈求,她就会下雨?” “当然!你不晓得‘诚能动天’吗?这场雨便是最好的证明。” “那么,从今以后,你还是自求多福的好,千万得注意打雷、闪电的日子!”她好意给予他忠告。 “干嘛?小心被天打雷霹吗?”他嘲讽一笑。“谢了!我只听过恶有恶报,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他也好意的给予忠告。“顺便告诉你,我送修的车过两天就会拿回来了。所以……即使下次我去你家再遇上下雨天,也不会躲在这避雨了。你可以停止对上天作这种祈求了。” “你……”终于,她还是强自按捺,压抑住怒火。“你果然像你刚才说的一样——无聊透顶!” “看来,你除了最基本的修养之外,还有数不尽的缺点要改。” “为了你吗?不必了!”她冷眼看他。“尤其还是个我深觉厌恶的男人!” “是吗?”他视线一点也不放松的紧盯住她。“既然这么厌恶我,脚长在你身上,你可以走呀!没人留你。” “我为什么不走!?你自己有眼睛不会看啊!” 她可不想再淋得一身湿,冷得直打哆嗦。 “你要我看什么?” “下雨呀!这么大的雨,难道你看不……”她的眼往外望去,却猛然惊觉雨早停了——在不知不觉中。 ***.转载制作***请支持*** 倒霉!倒霉!遇见他,真只有“倒霉”二字才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与感受。 望着前方已走远的孟子轩,江羽寒在心里直埋怨,一张嘴噘得老高。 罢才,一见到她惊觉雨停的呆拙表情,他竟然只丢下一抹嘲讽的笑容,就率先往她家方向走去。 他人高腿又长,走起路来不但快又大步,还一点等她的意思也没有。算了!反正看看夜空,一时半刻应该也不会再下大雷雨,她索性放慢脚步,悠哉游哉走着,任沁凉夜风轻拂过她…… 弯进家里巷子口,很意外的,她看见他居然站在大门外……是在等她吗? 她在心底叹口气,拒绝去猜想答案究竟是什么。她用钥匙开了门,看了他一眼,率先走进屋里。 “咦?羽寒、子轩,你们是约好一起回来,还是在门口遇上的?”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江帆与方心柔对望了眼,交换一抹会心微笑。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孟子轩已抢先一步开口—— “我跟江小姐是在前面骑楼下遇见的,正巧都在那避雨。” 江小姐?她记得不久前,他还连名带姓叫她江羽寒的,怎么现在马上就改口称呼她江小姐了? “是吗?那就好!我和心柔还在担心,羽寒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淋得全身湿回来,正预备去接你呢!”说完,他赶紧招呼孟子轩到沙发上坐下。 “哦?原来江小姐喜欢淋雨,你有这习惯?”他边走边回头看她。 他以为她上次淋得全身湿是谁的错啊!无奈,她只能在心中恨得牙痒痒的。 “不,你错了!子轩。羽寒不是有淋雨的习惯,而是遇到了个神经病。”见她不答腔,方心柔代为解释道。 “神经病?”孟子轩面色一沉、眼神一黯。但不一会工夫,当他再抬起头时,他眸中却出现了一抹异样神采,炯炯的直逼向江羽寒。“这么巧!我刚刚也遇到个没修养的女人,还教训了她一顿。” “你骂谁是没修养的女人!?”江羽寒气呼呼的,脸孔微微胀红。 “怎么?我又没指名道姓的,你干嘛那么急着承认?”他口气悠闲,神态自在的跷起二郎腿。 她咬紧牙关,憋在胸中的一口气才缓缓吐出去。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羽寒,难道你指的那个神经病——就是子轩?”方心柔惊愕的睁大眸子。 “当然!你没看他全身上下都透露着这个讯息吗?” “而子轩,你说的那个没修养的女人——也正好就是我妹妹?”江帆也感到有点啼笑皆非,揉揉额角说。 “没错!你没看她不正把这标签贴在她自个身上。” 一时,江帆与方心柔相对无言;不过,不是因为担心,而是高兴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相反的,孟子轩及江羽寒则是互瞪着彼此,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你们双方各怀成见,我还当你们那晚是一见如故呢!”看到这情形,江帆不禁有感而发。 一见如故!?该说是一见如“仇”还差不多! “江帆,说句老实话你别生气,我还真为你感到惋惜啊!”孟子轩假意叹了口气说。 “哦?”他呆怔了会。“惋惜什么?” “有这样的妹妹呀!”孟子轩以眼角余光扫向她,轻松一笑,似乎以激怒她为乐。“你是不是也常这样觉得?” 江帆张开口,还没能说出一个字,江羽寒已迫不及待反击—— “哥,说句老实话!我也真为你感到可悲,有这样的朋友!”她斜睨着眼瞧他,两人的眸光又再度对上。“不过……不必说,我也知道你一定常这样觉得。因为我们是兄妹嘛,了解的程度自然更甚于一个外人!” “好一张伶牙俐齿!”孟子轩半眯着眼,冷冷的打量她。“江帆,可惜妹妹不能换,否则我真要建议你换个妹妹。” “是呀!扮,妹妹不能换,朋友至少是可以选择的。你该更有些水准嘛!交个品性好一点的人。” 她似乎占了上风呢!看他一副有气不得发的模样她就高兴。 “幸亏你不是我妹妹,不然我铁定跟你月兑离兄妹关系。” “哈!那我可没这层顾虑了。”她得意洋洋笑着。“而且,我也压根不会交像你这样的朋友!” “当然!你哪够资格呢?”他轻扬眉梢,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轻易摧毁她满脸的得意笑容。 “你也永远不配!” 今晚,她在气得快爆炸前,硬生生从齿缝中逼出这一句话。 第四章 这也算是一种结束吧?江羽寒心里这么想,也一直这样告诫着自己。 自从那天晚上,在家人面前发生那样的事,她和孟子轩的关系,可说是彻彻底底决裂了。既不可能成为朋友,当然更不可能成持一对情侣。 这样的结束对她来说,不啻是种解月兑,令她心情分外轻松,心灵也获得空前平静。 只是,她有丝不明白。看他们俩争执得如此面红耳赤,大哥和心柔却丝毫不加以劝解,还活像是看戏一样。这着实令她百思不解,猜不透。 算了!既然都和他撕破脸了,又何必再去研究他那么多?她还是实际一些的好,她早该把他彻底忘了才是。 或许,在经过这次事件之后,她就可以把心空出来,重新接纳另一个人,例如高远……可她要的,当真就是高远这个人吗?她不确定,并再一次陷入迷惘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尽避不确定,这天晚上,她还是答应了高远的约会,在一家餐厅里共进晚餐。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和高远吃饭似乎变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每次一接到他的电话,只要他提出邀请,她都会准时赴约,之后再随处走走逛逛。 不过,会有这么大的改变,一部分原因也是和孟子轩有关。 这段期间,她不想见到他的人,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更不想有人在她面前提起有关他的一切事情。但偏偏,像和她作对似的,她发觉他来江家的次数比以前频繁许多,几乎一个礼拜就有三、四天会碰上他。 因此,她索性大方接受了高远的邀请,好藉机避开孟子轩,眼不见为净。 “怎么?是菜不合口味吗?”见她放下筷子,高远抬起头问,关怀全写在脸上。 “不是。”她淡淡微笑。“我不挑食的。” “那为什么不吃了?”他注意到她并没吃多少。 “大概是……今天工作太累了吧?我一累就没什么胃口。”她眼中出现了一丝疲惫。 他深深凝视着她。 “那么……答应我,帮我一个忙。”他声音满是诚恳、真挚。 “什么?” “以后不管工作多忙,也绝对不能再累着自己了。” 顿时,她心房流过一丝暖意。 “嗯,我尽量。” “那就再勉强吃点吧!就当是为了我,嗯?”他拿起了她的筷子,递到她面前。 她只能被动的点下头,伸手接过。 在吃饭过程中,两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虽然不说话,气氛却相当融洽。他会偶尔看她一眼,她则回以一抹浅浅笑容…… 饭后,他们同时享用着侍者送上的咖啡,慢慢品味着。 “为什么不说话?”她望着他,轻声问道。 “我在享受。” “享受沉默?” “是。”十指交握,他轻声回道。“和你相处的每一分时光,我都珍惜,即使是沉默,我也乐在其中。” 是这样的吗?她无端端又想起另一个人,那人总因为她的沉默而极尽所能的出言嘲讽…… “你这么说,我可不敢再随便乱说话了。”她半是认真半开玩笑的说。 “希望这不会成为你下次拒绝我的理由。”他目光深沉的定定注视着她,眼中有一抹不言而喻的深意。 “相信我,我从来都不会拒绝一份真诚的友谊!” “友谊?” 他眉稍微蹙了下,像是有话想说,但最后他还是打消了念头。 “羽寒,你知道,我们认识多久了吗?” “大概……三年多了吧?”她不太确定。“我记得,服饰店开张前就和你认识了。”她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不错!”他满意的点点头,笑了。“到今晚为止,总共是三年三个月又零十天。” “记得这么清楚!”她惊讶于他的记性。“有什么特别的含意吗?高先生?” 斑远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她,眼神专注而温柔,像是暗藏着千万缕浓情蜜意,令她不自主陷入他那如湖水般的幽深眼眸。 “对我来说,和你认识的每一天都是特别的!只不过,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那今天晚上就更别具意义了。”他再次诚挚的说。 “你说说看。” 她实在有些害怕他会说出什么令她为难的话,心中暗自惊惶。 “叫我高远吧!除非你觉得这名字令你难以启齿。”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不自主松了口气。 “你的咖啡要再加颗糖吗?高远?”她果然马上改口称呼他名字。 “我已经整颗心都是甜的了!”他欣喜的回应她的笑容。 这该是他另一个希望的开始吧?他终于打破羽寒对他生疏客气的距离。 喝完咖啡,他们又闲谈片刻;之后,高远伸手招来侍者,预备结帐离去。 “先生,两位的帐,我们总经理已代为付过了。”侍者礼貌的说。 “总经理!?”两人讶异的对望一眼,彼此都是一脸莫名其妙。“这……可能是你弄错了吧?我们并不认识贵经理,请你再去确认一下好吗?” “不会错的,先生。而且总经理表示,他认识的是这位小姐。” “哦?你们总经理贵姓?”她呆愣了下。 “姓孟。他说这样讲,小姐应该就知道他是谁了。” 没错!她确实知道他是谁,是一个会气得她闷出病的男人——孟子轩。 “请问,孟总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想亲自跟他……‘道谢’一下。”这两个字她说得极为别扭。 “好,请跟我来。” 随着侍者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江羽寒劈头就问—— “孟子轩,这笔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付?” “等等,是我搞错了吗?”他皱起眉,一脸狐疑。“你不是来跟我道谢的吗?怎么这态度反倒像是来质问我的?” 闻言,她有些许腼腆,脸微微红了。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只是来找你要个答案,问完了我就走!” “是吗?听起来倒是个好消息。” 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早料想到,若是知道是他付的帐,以她的个性一定会跑来质问他。否则,他大可让侍者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何必这么做呢?总不会只是为了想见见她,顺便和她吵吵架这么无聊吧? “你说吧!我正等你的答案!”江羽寒直视着他。 “其实,这理由很简单——你是江帆的妹妹。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慷慨大方吗?特别对象是你。”他冷言冷语的嘲讽。 “那你下次可以不必再这么多事了,我不领情,孟子轩!” 她转身就要走,但他却开口唤住她。 “慢着!你跟我还不到能直呼名字的地步,请你尊称我为孟先生。” “可笑!你以为我直呼你孟子轩,是为了表示跟你亲近吗?你错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尊称你为先生,你别太天真了!”她也学他那套冷嘲热讽、尖酸刻薄。 “哦?是吗?江羽寒?”他也立即仿效她口吻反击她,半点不吃亏。 懒得再看他一眼,她快速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瞬间,他凝望她的背影,脸上突然涌现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转载制作***请支持*** 坐在办公桌前,江羽寒又不自觉手托着腮发呆。 自从昨晚和高远离开那间餐厅起,孟子轩的身影就无时无刻浮现在她脑海困扰着她…… 其实,她也不懂自己,她干嘛总绕着他打转呢?或许,这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和她的个性有关。 从小到大,她就是个凡事喜欢追根究底的女孩,每次一遇到问题,她一定要彻底弄个清楚明白才肯罢休。偏偏这个孟子轩,像是个谜似的,总让她想不透也猜不着;加上她大哥、心柔又是守口如瓶的,这一切就更教她好奇了。 为什么在如此忙碌的情况下,他还会身兼餐厅总经理职务呢?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也许,等他身上这一连串问题都得到解答后,她就不会再这么对他好奇了,对他也不会这么“魂牵梦萦”了…… 她不自觉深深叹了口气,才拿起笔,门上就传来几下声响。 “进来吧!方芸。” 门一打开,探进头的果真是她。 “怎么知道是我?”她满面笑容的进来,手上还捧着一大叠订单。 “相处这么久,会连你的敲门声也听不出来?” 受到方芸的感染,江羽寒此刻脸上也堆满了笑容,刚才的抑郁已一扫而空。 “外面有个客人找你,要不要见他?” “谁?高远吗?”江羽寒随口问道。 “不会吧?现在心里只有他了?”方芸打趣道。“真不愧是恋爱中的女人!” “那是你,别把我算进去。”她淡淡的笑。“外面到底是谁找我?” “是孟子轩。” 才一说名字,她人就像被魔法定住了般,内心突然一阵慌乱……她再怎么也想不到,孟子轩居然会来找她! 他来找她做什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羽寒,你到底要不要见他?他还在外面等着呢!”推了推她手臂,方芸提醒她。 她回过神,满不在乎的扬起脸。 “为什么不见?你叫他进来吧!” 对他,她连个“请”字也懒得讲。 不一会,方芸出去了,敲敲门走进来的果真是孟子轩。 一进门,他就把背靠门上,双手环抱胸前,姿态潇洒的站着。他的视线则紧紧盯住了她,眼眸里有股探索意味。 她心一惊,语气稍显急躁的月兑口而出—— “孟子轩!你在看什么?” “你没眼睛吗?看不出我正在看你。”他老大不客气的说。 “我有什么好看的!” “说得对,你的确没什么好看的。”他挑挑眉,口气淡然。 闻言,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得极为别扭难堪。 “你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一个做生意的地方。你想我是来做什么的?”他维持一贯冰冷的语气。 “打劫呀!”她想也不想的说。“这样不是比较符合你的外型——冷面杀手!” “那你可以安心,我再怎么蠢,也不会挑个让我人财两空的地方打劫,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他最大的本领,就是可以把话说得极为平淡,却会把她气得半死! “那我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你来?”她纳闷的蹙眉。 “这么简单的理由都想不透,你真是跟我想象的一样笨。”他感慨万千的摇头叹气。 忍耐!忍耐!当一股郁气冲上她胸口,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她。 “孟子轩,你想要我对你的印象更恶劣吗?”她想自己再忍不了多久,脾气会就要控制不住的爆发。 “我无所谓!”他潇洒的耸肩,不把她的警告当回事。“反正我又不是你男朋友,倒是我很好奇,你这种个性,你男朋友受得了吗?”他忽然眯起眼睛,用一种研判意味的目光看她。 这是她的错觉吗?江羽寒心里猛地一震,心跳快了几拍。从他的目光及问话态度的关切程度看来,她怀疑——他今天来找她的目的该不会是因为“嫉妒”吧?她才这么想,双颊就立刻变红。 “怎么受不了呢?相反的,他觉得我的个性温柔可人极了,正合乎他的理想。” “那是我看错人喽!我还以为他是个理想很高的男人,爱情——果真是会使人盲目。”他似乎又有所感,感慨万千的。 “难怪你的眼睛看来总那么炯炯有神,原来不是没原因的。”她反唇相稽。“要知道,我的温柔也要看对象的;如果这人是你,我就觉得没必要了。” “这正是我深感庆幸的地方?”他淡淡瞥了她一眼。“那个有幸‘享受’你温柔的男人叫什么名字?”他似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高远!”她爽快回答。 “和你同行?” “有点关系。他是我们公司制作厂商的老板,今年三十五岁。” “三十五岁,这就难怪了。” 她察觉他话中有某种特殊的含意在。 “孟子轩,你又想嘲讽我什么?” “这就是你看待我的眼光——只想嘲讽你?”他眼神怪异的瞅着她,令她一时哑口无言。“我只是突然弄明白,他为什么会追求你。因为他——” “是一个眼光极低俗的男人是吧?”不用他讲,她已猜到他会说什么了,反正绝不是什么好话。 “完全猜错!”他正经的摇下头。“我反倒认为他是一个眼光很高的男人。” “哦?”她充满怀疑的看着他,非常确定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是吗?” “当然!”他的语气十分肯定。“但就是因为眼光太高了,多年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只好降低标准,随便抓个人填补。” “也就是这样,我才会合乎他的理想,也证明了你确实没看错,对吧?” 他果然是存心来嘲讽她的! “看来你有点进步,不像刚才那么笨了。” 哪个人能好心拿支扫把,让她把他轰出去啊!他这人——即使脸色装得正经,话说得再动听,也一刻不能掉以轻心,她算是再一次受到了教训。 “孟子轩,你今天该不是专程来跟我讨论我‘男朋友’的事吧?”她特别加重语气强调这三个字。 “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他又瞟了她一眼,神色一下子又恢复了正常。“我是来找你帮我设计一套适合伴郎穿的西装。” “哦?”她挑高了眉,一脸惊奇。“我没听错吧?我记得……你对我的设计没什么好评价,那你现在又何必来找我?” “问得好!”他赞赏的看着她,只差没拍手鼓掌。“不过在我回答之前,先问你个问题。江帆和心柔在婚礼上所穿的礼服都是你设计的吧?” “没错!” “那就对啦!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理由了。我是怕别人设计得太好,到时会太突显自己,抢夺了主角的光采,那可糟了。” 他是看她的日子过得太逍遥快活,所以隔一阵子就给她找气受,是吗? “那设计图完成之后,还需要给你过目吗?” “不用了,反正我对你的设计也不抱任何希望。倒是费用,你打算收多少?开个价吧!” “不用了,就当彼此扯平了,昨晚你不也替我们付了账?” “那岂不是便宜了?”他低声喃喃自语。 “你也知道我的设计所费不赀?” “笑话!这我怎么知道?!我指的是昨晚那顿晚餐便宜你们了,起码比你的设计费还多出一倍以上。”他哇哇大叫,乍听之下似乎还颇为心疼。 “孟子轩,说到餐厅,你又怎么会在那儿兼任总经理一职?这事在别人身上或许平常,但对你……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只见他浑身微微一震,双腿站直了。 “江羽寒,你自认跟我很熟吗?否则,你凭什么过问我的事?”他的目光直射向她,口气也变得严厉。 “不过好奇顺口问问罢了。” 她发觉,每当触及他的私事,他就会有这种奇怪的反应出现,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么,你最好记住,以后只要是我的事,你连顺口问问都可以省了!”他挺直背脊,一手握住了门把,回头又丢下一句“还有,不要再阴魂不散的缠着我,我不是高远,不会渴望见到你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该死的孟子轩!明明是他阴魂不散的缠着她,居然还恶人先告状的反咬她一口。事实胜于雄辩,刚才不就是个最好的证明。 幸亏他识相的早走一步,否则她真会拿把扫把撵他走! “咦?羽寒,怎么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谁得罪你了?”孟子轩离去不到一分钟时间,方芸又走进她办公室。 “除了他还有谁!”她余怒未消,气息不定。 “看来,你们又闹得不太愉快啦!” “是!而且是完完全全擦枪走火啦!”她气极败坏的说。 “他就是孟子轩?你口中的那个神经病?” “嗯。”羽寒闷闷的点头,一提到他她就心烦。 “你怎么没告诉我,他是个长得这么俊帅的男人,又风度翩翩、英气逼人的。”她双瞳含笑问道。 江羽寒扬起眉梢。 “他俊帅吗?有你形容得那么好吗?怎么我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对他是满心的排斥。 “真看不出来?”方芸望进她眸子里,一脸认真。 一时,她别扭得说不出话来,只低垂下头。 “好吧!就算看出来了又如何?他跟我又没关系!” “别开玩笑了!你别忘了,他可是你哥千挑万选介绍给你的男朋友,怎么会没关系?”方芸提醒她。 “唉!什么男朋友,我可没承认!” “那孟子轩呢?他承认你是他女朋友没有?” “他!?那就更不可能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死对头!” “那他刚才来找你做什么?”方芸纳闷道。 “他找我帮他设计套西装,你也知道他是我哥婚礼上特别邀请的伴郎。”方芸眼中有一抹深思的神色。 “依我看,不会这么简单的。这只是他的藉口,一个接近你的藉口。大概是有感于情敌出现,不加把劲不行!”她肯定的缓缓说道。 “不可能!他才不会这么做。”江羽寒淡淡表示。 “为什么不可能?又为什么不会?难道,你能否认他不是因为高远的出现才有所行动?” “这只是巧合,不能代表什么。” 方芸静静看了她好一会。 “羽寒,我不懂,你怎么会弃孟子轩而选择高远?”她突然问道。 “高远不好吗?”江羽寒自然的反问她。 “他或许很好,但——见过孟子轩之后,就很难不拿他们两人作个比较。”方芸实话实说。 “那么,依你看,他们俩谁输谁赢呢?” 方芸叹了口气。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江羽寒沉吟半晌,略显无奈的摇头苦笑。 “孟子轩若能听到你说这句话,肯定会很高兴;连我最好的朋友都这么支持他。”她有些感叹。 “不是支持他,而是支持你的幸福!”方芸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幸福的,而孟子轩——就是你幸福的泉源。” 她幸福的泉源是他——孟子轩!? 第五章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容易受影响的人。 虽然,那天孟子轩来找她的动机,她在方芸面前极力否认,但之前她不也曾怀疑,他是为了追问高远的事才来。否则怎么会那么巧,遇见高远的隔天他就到她店里打探他的消息。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认真说来,高远和他谈不上认识,自己和他又老是恶言相向,闹得不愉快,那么……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两个和他都没关系的人?这不是太奇怪了吗?而她也实在不愿相信,孟子轩是出于“嫉妒”,才会有这种反常的举动出现。 从认识他到现在,孟子轩给她的感觉一直是狂傲冷漠、不易亲近的模样;他对待她的态度也始终冷冰冰。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乎她的?总不会真是由于高远的刺激,才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吧? 不过,仔细想想,这似乎又没什么道理了。 孟子轩若当真有意思追求她,会拒绝她的关怀,还说出那样绝情的话吗?除非是他表达情感的方式异于常人;否则,她宁愿当这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她虽然努力这么想,但这样七上八下、起伏不安的心情仍持续困扰了她好几天;甚至,不只心情,连她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 说来也奇怪,从事这行业以来,她设计过的服装何止上千套,却还是第一次让她有种紧张的感觉。她握住笔的手不但隐隐颤抖,手心还微微冒出汗来,这一切都只因为——她手中这套礼服是为了他设计的。 为了设计这套西装,她不知费尽了多少心思,撕去了多少张画纸。脑海里也始终印着他的影子,构思什么样的款式才最适合他穿着——既不能太过新潮,也不能流于古板,她更想藉此彻底扭转他批评她设计不良的印象。就是这样求好心切又患得患失的情况下,弄得她真是殚精竭虑、身心俱疲了。 下了班,她才一走出服饰店,就看见江帆的车子停在路边,方心柔正坐在驾驶座旁对着她招手。 她走过去,脸上展露一抹愉悦的笑容,钻进了后座。 “哥、心柔,今天怎么有空一起来接我?”她凑上前问。 江帆笑望了她一眼。 “我们刚才去买样东西,顺路经过,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停在这等你了。” “那我今天还真幸运,有便车可搭。” “那好呀!从明天起,哥下班后就来接你,让你每天都是幸运日!” 从小到大,江帆一直是位疼爱妹妹的好哥哥。 “喔——千万不要!爸的公司和我的服饰店根本是不同的两条路;再说,有时候我工作量大,会留在办公室设计到几点都不知道,何必麻烦呢!”江羽寒连忙拒绝他的好意。 “有理!何况你还有个男朋友高远不是吗?这接送的任务哪轮得到我这做哥哥的。”他赞同的点点头。 江羽寒却抗议的叫起来—— “哥!我这是为你着想,你怎么反倒扯上了高远,事情跟他又没关系。” “哦?难道我说错了?你的男朋友不是他?” “他确实是我‘男’的朋友,却不是男朋友。” 这一字之差可是有很大的分别。或许她和高远的交往能瞒过所有人,但只有她心里清楚,两人到目前为止仍停留在“朋友”阶段,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江帆听了之后,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与方心柔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方心柔便开口问: “你的男朋友不是他,那么,谁才是你男朋友?孟子轩?”她大胆猜测,一边注意着江羽寒的脸上表情变化。 “孟子轩!?”她有些吃惊的大叫,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我的男朋友即使不是高远也不该是他吧?他甚至连我‘男’的朋友都沾不上边!” “有那么糟吗?” “哥,你怀疑我的话?” “不是怀疑,而是前几天子轩才去找过你的,不是吗?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已经有点改善了。” “那是不可能的事!”她闷闷回道,原来大哥也知道这事。 她靠向椅背,眼睛往车窗外望去,立刻又惊叫起来。 “哥,这条不是回家的路,你走错路了!” 江帆又与方心柔对望了眼,苦笑了下。 “没错,这条是往子轩家的方向,他邀我们今晚一起过去他那吃顿饭。” “我不去!”江羽寒立即拒绝。 这才是他们来接她的目的吧?看来,她错了!他们仍不放弃要努力撮合她和孟子轩。 “为什么?”江帆十分不解。 “我跟他又不熟,这顿饭我会吃得很别扭的!”她胡乱找个藉口。 其实她是清楚,他才不会主动邀请她,这多半又是大哥、心柔的主意。 “那么——就当是陪我吧!”方心柔微笑的望着她。“有你和我作伴,才不会显得我一个女孩子太寂寞了,嗯?”她温柔询问着,眼里充满企盼。 ***.转载制作***请支持*** 苞在江帆、方心柔身后,江羽寒是一千个、一百个心不甘情不愿,脚步拖得比牛车还慢。 看着那扇打开的大门,尽避已来到了他家门外,她仍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心中兀自挣扎良久。 “羽寒,怎么还站在那,快进来啊!”见她仍站在门外不动,江帆回首唤她。 她还来不及作出反应,耳中已清楚传来孟子轩的声音,仍维持他一贯嘲讽的语调—— “江帆,她不想进来何必勉强她呢?她大概是嫌我这地方太简陋,配不上她高贵的身份吧!” 江羽寒咬咬牙,一迎上他,却意外发现,他的眸子并不如她想象中闪动着嘲弄的光芒,他双瞳反倒比平常显得黝黑幽深些,蕴含着一股她说不出的兴味。 怎么?他没见过她吗?干嘛用那种奇特的眼光紧盯着她不放。他总不会真对她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吧?她不自在的低垂下眼睫。 “别误会,子轩,羽寒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呢?你太多心了!”江帆拍拍他肩膀解释道。 “是呀,瞧!”方心柔也在一旁附和。她走上前握住江羽寒的手,把她轻轻拉进了客厅。“她这会不是进来了吗?进你孟家大门了!” 江羽寒微微蹙起眉头。她和他又没婚约关系,怎能说是进他孟家大门?心柔这说法,只怕会引起他不必要的误会。 不易觉察的,孟子轩的嘴角涌现一丝嘲笑,只有江羽寒注意到。 “我想——我还没那么大福分吧!能让她进我孟家大门。”他眼神直瞅着江羽寒。“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应该放串鞭炮以示欢迎?” “不用麻烦了!”她硬生生的说,勉强移开目光,讨厌他语气中那种嘲弄的意味。“我待会就走。” “走!?这怎么可以!”方心柔不禁抗议。“你忘记刚才答应过要留下来陪我的。” “是呀!羽寒,何况一顿晚饭并不会耽搁你多少时间;你就算要走,也得吃完了才行!”江帆也加入劝导行列。 “哥,这儿不是我们家,你怎能代替它的主人说话作主。或许——有人并不希望我留下来。”江羽寒提醒着。 她百分之百确定,此刻她正说出了孟子轩的心声,只要他表示意见,大哥和仙柔也就不会有异议了。 “是吗?子轩,你不欢迎我妹妹?”江帆惊讶的转过头问。 孟子轩只是冷淡的瞅着她,双手插在裤袋里直挺挺站着;但他的眼神,却清清楚楚透露出一个讯息——江羽寒,你倒有自知之明。 “瞧!扮,我不是说了吗?何必还自讨没趣?”她有意挑衅的迎向他的视线。“我走了,再见!” 她反身往外走,不料才踏出一步,他就像根箭般,动作迅速的从她身前窜过,一手撑在门上堵住了她的去路。 “江羽寒,你该不是在暗示我求你留下来吧?” 深沉的眸子、冷冷的嗓音,即使他是迫于形势——基于他与江帆间友好的关系而不得不委屈的请她留下,他却仍然摆出一脸高傲模样,丝毫不肯改变态度,教江羽寒看了就有气。 她走上前,用一种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低低的说: “你可以试试看,我无所谓,也不反对。” 然后,她看见一抹阴霾快速由他紧绷的面庞扩散到了眸底——完全在她的预料中。 “好了!羽寒,既然子轩都表示欢迎你了,这样你总没理由说要走了吧?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方心柔脸上堆满笑容,高兴的说。 “没错!”江帆也在一旁附和。“不过,说到晚饭,我还真有点饿了!”他模模肚子,视线往餐桌方向望去。“子轩,你请我们来,怎么到现在连个晚饭的踪影也没见到?” “晚饭吗?还在厨房里。”他关上大门。冷峻的脸孔已恢复正常,眼中也褪去了那抹阴霾神色。“我只有一双手,又刚刚才下班回来——” “好了。”方心柔含笑的打断他。“总之,接下来就交给我和羽寒就行了,你们两个大男人就坐那儿等开饭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羽寒,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又跟谁呕气来着?”站在流理台前,方心柔边清洗着青菜边问。 “那个该死的孟子轩!”她鼓着双颊,像是泄忿般使劲切着鸡肉。 “说实在的,”方心柔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也不知道你跟子轩是怎么回事?他虽然对待女孩子冷淡了些,但也不至于刻薄至此——” “或许是你没看清他才会有这种感觉!” “那么,你看清他了吗?” 一句话问住了江羽寒,她默然沉寂半晌,才开口说: “我想,是看得太清楚了——尤其是他浑身上下所有的缺点!” “那不是很好吗?”方心柔淡淡的笑了下,把洗净的青菜放到一旁。“大部分男女在交往的过程中,通常只会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不完美的则尽量隐藏。如今,子轩却不在乎你对他的评价如何,只想让你看到他最真实的一面,难道你不认为这是十分可喜的现象吗?他追求你的方式可真是与众不同!” 江羽寒停止了手边动作,一脸神情无奈。 “相信我!”她直视着方心柔,坚定的说;“我们并没有在交往,他也没有追求我的意思。” “先别急着否认!”方心柔摇着头,说出了她的看法。“况且,爱情这东西,有时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只是尽力在点醒你。”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即使没有你点醒,我也十分清楚明白,他不会是我选择的对象。因为,我还不至于挑个浑身缺点的人当我男朋友,甚至丈夫,就算我的条件再差!” 看她坚决的态度、肯定的眼神,方心柔不自主深深叹了口气。 “羽寒,如果你真这样想,那只能说,你这结论下得太早了。子轩绝不是如你所见,是个毫无优点可言的男人;你应该再试着去多了解他以及他的为人……”方心柔苦口婆心的劝导她,企图改变她既定的想法。 “不需要了!”她断然拒绝。“不管是他的为人还是什么,只要是有关他的事,我都没兴趣了解!” “有这么严重吗?其实,你们并没有那么深的仇恨的,不是吗?” “大概吧。” 江羽寒不置可否,很难将她心中的感觉清楚说给心柔听;尽避她们交情颇深,但她并不确定心柔真能了解。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不要问我。”她垂下视线。“你也看见他刚才是怎么对我的。” “也许——”方心柔沉吟着说。“正因为你对他而言是特别的,所以他才会这样对你吧?” 扬起睫毛,江羽寒的脸上又现出无奈的神情。 “心柔,他都不为他自己的言行辩解了,你又何必替他尽说好话?” 只要话题一扯上他,她心头就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感,沉甸甸的挥之不去。 “我不是在替他说好话,而是你们俩的关系若不改善,会令我和江帆夹在中间很为难的。” 江羽寒定下心,冷静的思索了会,同意了。 “好吧!假如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吸引我的注意;那么,心柔,麻烦你帮我转告他一句话——他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可以不必再那样对我了。我并不希望平白招惹一肚子闲气,就因为他看我特别。”她语气里尽是对孟子轩的不满。 “难道,羽寒,你心里没有和他相同的感觉吗?觉得彼此都是这世上最特别、独一无二的?”方心柔不死心的继续追问,神态满是关切。 “有啊!我觉得他特别无聊,独一无二的令人讨厌!” “不错!”她微笑的点头。“有感觉总强过没有的好,况且子轩他——” “心柔,别再跟我谈他了好不好?别忘了我们是为什么进这厨房来。” “是啊!你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她恍然想起。“这菜我们谁来炒?” “你炒吧!省得他挑剔我炒得不好吃,又要说话讽刺我了!”江羽寒重新切着鸡肉,声音闷闷不乐。 方心柔神色怪异的瞅着她,眼光奇特。 “你这么在乎他说的话吗?羽寒?” 简简单单一句话,她却心中一震,一不小心就被锋利的菜刀划破手指,冒出鲜红的血液…… “羽寒,怎么流这么多血!我去帮你拿药来!”方心柔惊呼的抽了张面纸压在她伤口处,反身就要往外跑。 “不必了,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用不着这么麻烦。”江羽寒拉住了她。 “不行!任何小伤口都有可能破伤风,还是别大意的好!” “没错!”两人一起转头望去,说话的是江帆,而孟子轩也站在他身后。“医药箱都给你拿来了,心柔,麻烦你了!” “好,没问题!”她伸手接过,细心的为她消毒、上药、包扎伤口。 她虽然极力忍耐着伤口处传来的阵阵刺痛,却无法忽视由大哥身后投射过来的一道灼热目光…… 怎么?他也会担心她吗?心里这么想,但她却提不起勇气朝他那儿瞄去,眼睫依旧低垂,心跳得又急又乱。 “我看,剩下的就交给我接手好了。”江帆体贴说道,把她往厨房外推。“反正,我也很久没机会表现,就趁这个机会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好了!” “可以吗?哥,要是勉强的话,我——” “最好不要。”她话还没说完,孟子轩就打断了她的话,引起三人讶异的目光。“否则,受了伤的手又去切菜,我会不放心的!” 江羽寒难以置信的呼吸一窒,黑眸睁得又大又圆。 “怎么?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我没说错呀!”他不解的摊开手。“烹调食物首重卫生,我才不想在自己家里还吃到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闹肠胃炎。所以,江帆,你接手是对的、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沉重的气息在她肺中憋了几秒才缓缓吐出去。 她早该知道,他是绝不会主动对她表示任何关心,尤其在大哥、心柔面前。而她实在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毕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说到肠胃炎,我记得羽寒几年前好像也闹过一次,是不?” 方心柔偏着头望向江帆。 “而且,那男人不但好心的送她去就医,还好心的送她回家。” “是呀!结果我这妹妹却连人家的名字也忘了问,连一声谢谢也没说,真是够宝贝了!”他调侃的取笑道,摇了摇头,完全没注意这番话对她造成了多大的心里震撼。 轻抬起脸,她一面使自己的面部表情尽量维持正常,一面小心察看着他的脸色。只见他眉头深锁,眼中尽是困惑思索的神情,双唇紧紧抿着,不发一语。 他想起她了吗?如果他也认出了她,他是否会改变对她的态度?她心中不禁殷殷期待着,心脏不自觉较方才跳快几拍。 “我一点也不意外,这本来就十分符合令妹的做法。”他对江帆说话的同时,双眼还讥讽的瞟向她。 江羽寒气得再不想多看他一眼,率先往客厅走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大体说来,他客厅的布置相当简单,也极为男性化。但即使简单,仍看得出他用心要将它构筑成一个温暖的窝。 她随兴的在室内浏览着,投以欣赏的目光。 只是,奇怪的是,她走到哪里,孟子轩就如影随形的跟过来,双瞳也始终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她,就像在监视她一样,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想说什么?”她掉转开头,故意不看他。 “你在乎我想说什么吗?”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交叉着双臂看她。 她真是自找罪受!她窒息了一秒,在客厅里闲晃着。 这样持续了好一会,她终于忍不住转过头。 “孟子轩,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他却是慢条斯理回了句她无法反驳的话。 “在我家,我连这点理由还要跟你解释吗?” 她憋住气,直呕得闭紧了嘴,硬生生掉开了视线。 问了等于没问!他依然亦步亦趋的紧跟在她身边,像个讨厌的黏皮糖,甩都甩不掉。 “有没有看上什么喜欢的东西?” 他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教她不由得提高了警觉,心中满是狐疑。 “你问这做什么?” “怎么?不敢回答啊?”他高高挑起了眉。 “你想激怒我吗?”她满不在乎的,走到一幅山水画前。“我喜欢这幅画!喜欢它苍劲的笔力及挥洒自如的率性风格;喜欢这盆栽!因为它是那么的绿意盎然,展现了美生命欣欣向荣的一面;还有这枚贝壳……”她从玻璃柜上取下,把它捧在掌心细细端详着。只是,她却瞧见孟子轩从上衣口袋掏出了纸笔,埋首写着。 “孟子轩,你在写什么?”管不住好奇心,她纳闷问道。 “你想看吗?” “嗯。” 出乎意料的,他大方的递给她看。 她一看,差点没惊叫出声,他竟把她刚才列举的东西全记载在上头。 “孟子轩,你写这做什么?” “你不是喜欢吗?” “我是喜欢,但我没要你把它们都送给我呀!” 他明显怔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送给你!?”一会,他终于领悟过来,大声嘲笑。“江羽寒,你也未免太天真了!我这么做,不过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想到哪去了?” “什么意思?” “还用问吗?我跟你不熟,又不了解你的品性如何?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假借到我家的名义,暗中来行窃?还是登记一下比较保险些。” 他说得理所当然,她却感觉他的话就像根火柴般,轻易就把她心中怒火点燃…… 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受过什么特别训练——在按捺自己脾气的同时,还能兼具激怒旁人的本领。 “这点你可以放心!有你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就算我真有这念头也早打消了!”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当然!因为我也不会让你得逞。”他得意洋洋的说。 将贝壳归回原位,她把目光移向墙上画作;看着这幅画,她心情才能稍稍平静。 “随你怎么说!”她早放弃了跟他争辩。“总之,我今晚会到这来,绝不是出于自愿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句话吗?” “我没有强迫你相信,我只是告诉你事实。” “江帆、心柔强迫你来的事实?” “这是到目前为止,你唯一说过最正确的话。” “好!就算真是他们强迫的,你有嘴可以开口拒绝呀!为什么还是来了?” “当时车子正在行驶,我除了跟来之外,还有什么可行的办法?” “跳车!”他自认给了她一个最佳的建议。 “然后冒着被摔死的危险?”听到这话,她连气都懒得跟他生。 “放心!你摔不死的!” “你怎能如此肯定?”从画上收回视线,她狐疑的目光投向他。 “你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 “那我可以保证你会活得很长命!”她也不甘示弱的反击他。 绷紧了脸,他眉峰一聚、眼神一黯,眼眸迸射出一道寒光。 江羽寒也不甘示弱的仰起脸,迎视他冷冽的目光,好一会两人都不说话,就这样互不相让的对峙着…… “子轩、羽寒,怎么?你们又吵架了?”才走出厨房,就看见他们两人对立的情况,方心柔不免关切问道。 “不,心柔,你看错了,我们并没有吵架。”江羽寒缓缓回答。 即使是这时候,两人仍不忘冷冷互瞪着对方。 “是吗?那为什么你们都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方心柔一脸的困惑不解。 “或许——他们这样也算是一种情感交流吧?”江帆走过来,在一旁插口说:“只是他们沟通的方式比较特殊罢了。” “喔——”经他一解释,方心柔才领会过来。“那么,子轩,你可得再加把劲才行,别让羽寒被人抢走了。” “抢走这厨艺不精的女人?”他不以为然的露出讥讽的笑容。“其实,不会下厨就不必勉强嘛!又没人会指望你当个贤妻良母,看外型就知道了。” “恐怕——也没任何女人想为你当个贤妻良母吧?”她强忍住气闷闷的说,呼吸沉重而迟缓。 “可别因为我不给你机会就这样讽刺我。” 这话应该由她说才对吧!他有没有搞错? 她气冲冲鼓起了腮帮子,瞪圆了眼睛。 “放心!就算这机会真摆在我眼前,我也会拱手让人!” “瞧!多么不温柔的女人。”他假意无奈的摇头叹息。“心柔,别怪我辜负你的好意。假如真要我追求她,我宁可一辈子不结婚。何况,一看到她,我就觉得抱独身主义也许没什么不好,可能还是我的福气呢!” 他畅所欲言的说话,就当她完全不在场一样。终于,江羽寒忍不住月兑口而出—— “难怪——难怪你会交不到女朋友!”她一股郁气凝聚在胸口。“依你这种狭窄的心胸个性,再加上尖酸刻薄的讲话,别说没女孩子愿意和你交往;即使有,也一定会受不了你这种高傲狂妄、不可一世的态度!” “羽寒……”江帆、方心柔齐声制止她。 闻言,江羽寒猛然住口,怔怔望着两人欲言又止的犹豫神情……难道,她又说错了什么? 此时,她只感到一道寒冽如霜的视线冷冷扫向她…… 第六章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孟子轩,竟有些微微失落的情绪…… 这是种很微妙的心态,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觉得心情很沉闷,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往往坐在办公室大半天了,却是尽望着窗外发呆,设计图上仍是空白一片。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不是早对他死心了,也早习惯他这谜一般的人物,为什么还会被他困扰,情绪变得如此低潮? 难道,她对孟子轩仍抱持着希望? 这想法才闪过她脑海,她内心立即一震……她会这样,是因为那天在孟子轩家,大哥和心柔所说的那番话吧? 当时,当他俩无意间提到她患肠胃炎那段往事时,她克制不住心跳,迫切希望能藉此唤醒孟子轩的记忆,以一种崭新的眼光重新看待她,正视她的存在。 这份渴求,发自灵魂深处…… 奈何,她得到的不是执守多年应有的回报,几句嘲讽的话反倒轻易把她的期待彻底打破,教她一腔热情跌至谷底…… 那一刻,与其说她在生孟子轩的气,倒不如说她生自己的气来得恰当。她居然会天真得以为两人的关系能就此改变,有个全新的开始与……发展。多幼稚的想法! 她的失望也由此而来——极度期待后的幻灭——在内心迷惑不安的矛盾中,她终于找到了答案。 ***.转载制作***请支持*** 星期天一早,江羽寒才醒过来,江母已开门走进她房间,坐在她床边。 “羽寒,你既然醒了就下楼去吧!有客人找你。” 客人?谁?是——孟子轩吗? 这名字一闪过脑海,她的心立即为之跳动起来…… 她小心翼翼掩藏内心情绪波动,轻声问道:“谁?”她声音中竟有些迟疑与期待。 “这么关心,何不自己下去看看呢?”江太太微笑道。 她一时哑了口,默不作声。 母亲怎会知道她和孟子轩间的矛盾心结? 她意兴阑珊,语气慵懒的说:“我不想下去,他也不是来找我的。” “怎么会?我看他就是专诚为你来的,一进门就指名找你——” “找我道歉吗?” 若是这样,她倒可以考虑接受,就此划下休止符,握手言欢。 “他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妈,你不该这样问我,你应该说,他什么时候是不得罪我的。” “有这么严重吗?” “或许……‘严重’二字还不足以形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吧。”她内心无端端烦躁起来,眉梢轻蹙。 “羽寒,”江母轻柔抚弄着她的长发,轻柔的问:“你有心事吗?还是有烦恼?” “妈,你怎么会这样问?” “不然——为什么会皱着眉头呢?” “那是因为——天气的关系。你知道秋天总令我伤感的。”她胡乱找着藉口,避开母亲的视线。 “我看——不是因为天气吧,而是“他”吧!”女儿这点心思,怎能瞒过她这做母亲的。 她心一惊,双眸睁得大大的,眼里充满着惊惶。 “妈,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扯上他?”江羽寒直觉的就想否认。 “难道我说错了?”江母平静的瞅着她,脸上始终挂着温婉笑容。“羽寒,别骗妈了。妈看得出也感觉得到,这阵子你确实有事困扰着你,总见你闷闷不乐的,暗暗叹气。你不肯说,是怕爸妈干涉你吗?我们不是这么不开通的父母吧?” “不!你们当然不是!在我的心目中,你们是全世界最开通、最明理的父母了。只是……”她握紧母亲双手,为难得不知从何说起,连她自己也不甚明了的心事。 “没关系,别勉强自己。你既然不想说妈也不会逼你;只要你记得,不管你选择的对象是谁,爸妈都会尽全力支持你,作你的后盾,懂吗?” “我懂。” “那就好。快下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妈,我一定得下去吗?”她不禁迟疑,心中极度不愿。 “当然!妈相信我的女儿是不会选择逃避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步一步,江羽寒走下楼的速度不仅奇慢无比,她双腿还像有自主意识般的不肯往下走。 孟子轩为什么来找她呢?她实在猜不透也想不出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嫌他们上次吵得还不够,今天还要来找她麻烦? 哼!若真是这样,她绝不会口下留情、屈居下风的,尽避放马过来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的步伐不觉轻快起来,只是……当她一看到来人并不是孟子轩时,落寞失望齐涌而来,一股难言的情绪抓住了她。 “抱歉,高远,等很久了吧?”仅一瞬间,心底那异样的感觉就被她挥去,她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 “不,只要你肯下来,再久我都愿意等!” 斑远立刻迎向前,丝毫不避讳在场的江氏夫妇、江帆和方心柔等人,一双眼眸专注深情的看着她。 “你说得太严重了!我怎么会不肯下来呢?” “我不知道,对于你,我完全没把握。”他老实说道。 是她的错,她该问清楚来的是谁,就不会无端制造出这么一场误会。 “那么,现在见到我,是不是有点把握?”她试着缓和心情,轻松问道。 “若可能……我希望,你能给我的把握不只是这一个。”他语含深意的说,说得既明白又诚恳。 她垂下眉睫,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的心意——拒绝的心意,在不伤害高远的情况下。 “对了!我还没给你们介绍……” “羽寒,不用介绍了。早在你下楼前,高远已经向我们介绍过他自己了。”江母又望向高远,招呼他入座。于过,今天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对于你的大名却是耳闻已久了!” “哦?怎么说?伯母。” “一方面,是你在商场上的名气;另一方面,是羽寒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江母笑着解释,对高远显然十分满意。 “是吗?你常提起我?”他望着江羽寒,一脸惊喜交错,眼里绽放着希望的光采。 “当然,我们是朋友嘛!”她淡淡表示。 朋友?这样短短两个字,就轻易将高远满腔的热情浇熄了去,眼里那抹希望的光采也随之黯淡。 他明白有些事是不能操之过急的,特别是经营一份不确实的感情,他会有耐心等下去的——对羽寒。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高远的反应,她不是没看见;只是,她必须这么做。从一开始,她心里就不曾接受他,现在不可能,将来更不可能。 尤其,最近……她脑海更时时浮现抗拒的念头,要她接受高远,无疑变成一件困难的事。所以,她只有狠下心肠拒绝了。 唉!但愿他能明白她的暗示,知难而退才好。她满心期待的这么想。 “喔,我忘了问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有事吗?” 他从脚边袋子里,拿出两个白色盒子放在桌上。 “这两套礼服是我刚从厂里拿回来,立刻就赶着给你送来了!这样,如果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尽早修改,不致延误了婚期。” “谢谢你!为我设想得这么周到。” “不用谢,因为——我们是朋友嘛!套一句你刚才的话。”高远勉强笑笑。 如果可能,他多希望与羽寒的关系不仅于此。 “高先生,我的新娘礼服能让我先试穿看看吗?”方心柔礼貌问道,脸上有掩不住的雀跃神色。 “当然可以!”高远把盒子递给她。 方心柔兴高采烈的上了楼。 “羽寒,你呢?”见她一派安闲模样,江风都不禁为她着急起来。“怎么还坐在那?快上去试试呀!” “不用了,爸。”她摇着头。“我相信,在高远亲自监督下裁制出来的礼服一定非常合身,不会有丝毫差错的。” 她望向高远。 “还有没有其它的事?” “女儿呀!你一向聪明,怎么遇到这事就变迟钝了?”江风笑着打趣她。“你难道不懂,高远的目的是想约你出去走走、谈谈心吗?否则有我们这么多电灯泡在,他就算有再多的情话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是呀!羽寒。”江母也在一旁附和。“光冲着高远今天专诚来我们家这份心意,你就该答应人家的请求,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是,爸妈,我这就和高远出去,行了吧?”她有些无奈。“真想不到你们会这么一致的帮他说服我。” 做父母的哪里晓得,她千方百计想避开的就是高远的情话绵绵呢?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短促的门铃声,打断了她的冥想。 “我去开,一定是子轩来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江帆从沙发上跳起来,自告奋勇的说:“我们约好了今天要一道讨论两家公司设厂投资的事。” 孟子轩!江羽寒原本平静的心又不可克制的狂跳起来。 一会,孟子轩尾随着江帆走进来。 一踏入客厅,他的视线就与江羽寒的撞在一块;不过,仍是一如往昔的冷若冰霜。 “伯父、伯母,不好意思,又来府上打扰了!” 面对江风夫妇,孟子轩倒很自然转变了态度,显得有礼且真诚。 “只要你肯来,我们欢迎都来不及了!说什么打扰呢?”江母笑着说,态度亲切和蔼。 “就是嘛,子轩!”江帆也开怀得拍拍他肩膀。“除非你不当我们是好朋友,否则千万别这么说!” “放心,绝不会有下次了!江帆,这位是……” “高远!”不等江帆开口,高远已站起来并主动伸出手。“我是羽寒的朋友。” “孟子轩!”他与高远握了下手,寒暄片刻。“其实,我已经见过你了!” “哦?什么时候?”高远颇感意外。 “前阵子。你们在我的餐厅吃过饭。” “这么说,原来那位孟总就是你喽!”他恍然大悟,怪自己太迟钝。“刚才听你介绍,我还没想到是你呢!” “不要紧,现在知道也不迟呀!”孟子轩客气的展现了江羽寒从未见过“亲切有礼”的一面。“有空别忘了再来光临!” “我一定会!”他接受孟子轩诚挚的邀请。 突然楼梯上响起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大家转头望去,站在那儿的正是披着一袭美丽婚纱的方心柔。 这袭婚纱,把她出众的气质烘托得更加典雅端庄、高贵动人。低胸的领口下,交绕着两条宛若仙女彩带般的白纱;曳地的长裙,随着步伐的移动,仿佛踩踏在云雾上,飘飘然又带点梦幻般的美……这正是江羽寒要刻意营造的视觉效果。 她满意的看着这一切。但是,当视线一触及孟子轩也同样以某种欣赏的目光注视着方心柔时,一股落寞的滋味蓦然袭上她心头。 只有高远,双眸仍专注的凝视着她。 “我们走吧!”在不惊动众人的情况下,她和高远悄悄离开了现场。 ***.转载制作***请支持*** “怎么了?”漫步在秋日的阳光下,高远忍不住必心问道。 “什么?”她漫不经心的。 “为什么不说话?”他温柔的望着她。“我令你觉得无趣?” “不!怎么会呢?”她轻轻一笑否认。 “那就好!”他放心的吐了口气。“我没有多少和女孩子交往的经验。” “真的?”她眼神充满了不信。 “我没必要骗人。”他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蓝空。“尤其对你。” “抱歉!我说错话了。” “算了!我会怪你吗?只怪我年轻时太专注于事业,总想为自己闯出一些成就,也算是给父母一个交代;结果……就这样不知不觉蹉跎了岁月,直到如今……” “你现在后悔了?” “不!反倒相当感激。” “为什么?” “因为你。” “我!?”这关她什么事? “是的,因为你!”他的语气相当肯定,定定的看着她。“因为我遇见了你,这就足以弥补了一切!” 她缓慢的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 “我想……我没那么重要吧?是你高估我了。” 她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羽寒,这几年来,是你一直在逃避,还是我表现得不够积极?你竟然完全不了解我的心!”他略显激动的用双手握住她手臂,眼底有近似痛苦的压抑。 “高远……”她想试着安慰他几句,却怎样也说不出口。 “不要费心的找理由拒绝我!”他紧蹙双眉,怕自己不能接受这打击。“否则,你就是残忍的把我打入最痛苦的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高远,你何苦呢?”她推开他走到一旁,心中尽是为难。“何苦要破坏我们两人之间的友情?” “因为我想找出答案!你心中的那个男人是谁?” 面对他灼灼的目光,江羽寒又再次避开,不愿正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羽寒,你懂的!如果你当真不懂,那就表示你逃避的不只是我,还包括他!” “他!?你指的是谁?” “孟子轩!”他内心煎熬得从齿缝迸出这三个字。 “孟子轩!?”像是被针扎到般,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高远,认识你这么久还不晓得你是这么幽默的人,就算要开玩笑胡乱猜人,对象也不该是他。” “我也希望我是在开玩笑胡乱猜人。但是,羽寒,你能否认当你听见孟子轩来的时候,你脸上变了色的事实吗?如果你对他全无感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出现?”所谓旁观者清,这一切他都看明了了。 她从来不知道高远的心思是如此细密,观察力是如此敏锐。她一直以为他是个性情淳良又近乎木讷的人,不擅于表达自己…… “不错!我是对他有感觉。但如果你真像自己所说的看得那么清楚,你就应该发现,那是种厌恶的感觉!我们彼此对对方都没有好感。”她故意忽略心底抗议的细微声音,继续说:“所以,我一听到他名字就变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真的吗?” “当然!难道你没看见,我和他从头到尾都没讲上一句话!” “所以,你介意了?” “那怎么可能!”她迅速的反应,并且大大否认。“总之,你若不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她并没说谎,毕竟——那也是事实的一部分。 “好吧,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他似乎话中有话,望着她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们的关系如此恶劣,他为什么会注意你离去的背影?羽寒,你认为……这是为了什么?” “这……” 这问题问倒她了!别说他,她自己也不知道孟子轩为什么会注视她离去的背影。 她以为,当心柔出现的一刻,已占据了所有人的目光;怎知道,他竟会暗地里留心她的一举一动? 心中胡乱猜想半天,她回答不出,只好睁着一双清灵澄澈的大眼,略扬起了头。 “高远,你今天找我出来,不是专诚要和我谈他的吧?”她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虽然不是,但有些话也是因为见了他的缘故,我才有勇气说的。” “什么话?” 斑远凝望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极其温柔,揉和着无以言喻的款款深情。 “我希望有一天,当你穿上结婚礼服时,你那婚纱是为我披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从没想过有一天,高远也会成为她烦恼的来源。 自从那天和他谈过之后,连续好几天,她的日子就在心烦意乱中度过。 这种情况,并不表示她心房已被高远瓦解,而是……面对他对自己付出的感情,她深深感到为难、歉意与不值。 就是这两个字——不值! 他该知道,她心里始终排拒着他闯入心房;他该明白,是她刻意保持两人的距离,那为什么还要付出一份根本不可能会有结果的感情…… 他也未免太执迷不悟,她是不是该考虑疏远他,藉以点醒他的一厢情愿? 一天晚上,当她又在电话中婉拒他的邀约时,高远忽然语重心长的对她轻叹: “羽寒,不要太早拒绝我!何况,你怎么知道不会被我的诚心打动呢?我会等你改变心意的。” 她承认,无论从哪一点看,高远都不失为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对象,他质朴善良,而且具有爱心耐性;最重要的是,他爱她。这样的男人,该是最适合她的,她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奈何……她与他的心灵就是无法契合。 ***.转载制作***请支持*** 忙忙碌碌过了好一阵子,终于盼到了江帆迎娶方心柔的日子。 一大早,天气就异常晴朗,阳光也格外灿烂,似乎都在为这美好的一天祝福着,一切全变得不一样了。 举行婚礼的地方选在孟子轩的餐厅内,会场早布置得典雅大方,别具一股梦幻的浪漫气息。 除了盛开的玫瑰点缀其间,还以色彩柔和的汽球,装饰在台前、座位间。当中,又以汽球做成的两只白色雁鸟最为醒目,寓表了新人双宿双飞,彼此相互扶持、白首偕老。 这会,怀着一份待嫁女子的心情,方心柔正坐在休息室中,手拿着粉扑做着婚礼前最后的妆点工作。 “羽寒,你看我这妆会不会化得太浓,我这口红会不会涂得太淡,看起来不相衬?”她担忧的不住仔细打量,希望在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场合,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放心吧!”江羽寒拿着头纱走近她身边,为她戴上。“在我哥眼里,不管你怎么打扮都美丽得无与伦比,你是他心中永远的女主角!” “真的吗?你不是在哄我开心吧?” 镜中的方心柔满脸笑容,洋溢着幸福的喜悦光芒,眉梢眼底尽是藏不住的甜蜜柔情,使她的双眸更加明亮有神、熠熠动人。 “当然没骗你,我亲爱的‘嫂嫂’!”看她满意的模样,江羽寒也极为高兴。 “真的吗?‘小泵’!”方心柔也学着她的口吻,一时,两人相视笑了起来。“喔,差点忘了提醒你!待会我丢的时候,你可别忘了接!” “丢什么?又接什么?”江羽寒听得有些迷糊。 “当然是这个喽!”她拿起一束清新高雅的新娘捧花。“你可是我们内定的人选,我会看准你才丢的!” 比起她热络的态度,江羽寒的反应倒显得淡然许多。 “不用了,心柔。” “为什么?” “很简单,我又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难道你想参加一场没有新郎的婚礼?”江羽寒说出了她的理由。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没问题!只要你肯嫁,我和江帆一定会尽力撮合你们的!还怕婚礼上有个缺席的新郎吗?” 事实上,他们老早就打好主意了。 “心柔,谢谢你。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不用了。我和孟子轩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你们别白费心思了。” 一提起他,江羽寒眼神就不禁一黯。 和她相反,方心柔却一脸欣喜。因为羽寒这句话,正泄漏出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这正证明了,在她心底还是以孟子轩为优先考量,而非极力追求她的高远。 她相信,她和江帆不会看走眼的,他们的心思也不致完全白费。 江羽寒拿起梳子,下意识的为方心柔梳整着头发。毕竟,她无法左右旁人的思想,而自己的心事也不是轻易可找人倾诉的……她平静的外表下,只有一声声叹息在心底慢慢回荡着。 “抱歉!我能进来打扰一下吗?两位小姐!”江帆稍稍打开了门探进头问,脸上满溢着笑容。 “哥,这里是新娘休息室,你怎么到这来了?”江羽寒微微抗议。 “别怪我,我已经忍不住要来看看我美丽的新娘子,我一刻都等不及!”他正想推开门,江羽寒已先一步把门抵上,不让他进来。 “哥,你真不懂规矩!难道你不知道要见新娘,必须先通过伴娘这一关吗?” 江帆无奈的望了身边人一眼,一脸苦笑。 “好!那你说吧!我要贿赂多少你才肯打开门呢?” “嗯——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喽!”她沉思的点了点头,巧笑着。“不过我先说好,红包可不能低于这个数字哟!”她信口开了个价钱,趁机捉弄江帆。 “哇!你这丫头,不是摆明在敲诈我吗?你可真会利用时机啊!”他愕然惊叫,抱怨连连,把方心柔都逗笑了。“幸亏我有备而来,事先带了个帮手!” “没用的!扮,你请谁当帮手都一样!” “是吗?那我们试试看好了!”他接受挑战。“哪!子轩,该你上场了。我这宝贝妹妹还是要交给你才有办法搞定!” 孟子轩,他也在门外? 没料到大哥请来的帮手是他,她一时心思有些迷乱。 “宝贝妹妹?!”孟子轩故意提高了音量,诱使门内的江羽寒中计。“江帆,幸亏你不是念文学的,否则真要把当年教你的教授气死不可。” “哇!子轩,你怎么这样说,没那么严重吧?”接收到他的眼色,江帆也一搭一唱的附和着。 “至少——我不会把那样的形容词用在她身上。” “哦?那你会怎么形容?” “刁蛮!”他想也不想的说。“或许——再加上些尖酸、刻薄、暴躁、易怒……等等的特质吧。不信——我们马上就会得到印证了。” 丙不其然,不到十秒钟时间,门“刷”的一声打开,江羽寒紧绷着脸出现在门口,气势汹汹的。 “孟子轩!你举的那些特质是在骂谁?!”她一双眼紧紧瞪视着他。 他无谓的挑挑眉,一脸瞥向江帆,眼神似乎在传达一个讯息—— 瞧!我没说错吧! “你现在一副怒气冲冲的质问我,不就是最好的答案了。”他满不在乎的态度与语气,仿佛是怪她还多此一问似的。 “那倒未必!”看不惯他的恶言恶行,江羽寒也不甘示弱的反击。“因为你说的那些特质,每一项都与你符合。我只是好奇,怎么会有人骂自己骂得这么顺口,特地出来瞧瞧罢了!” “有理!”他点点头,很难得的赞成她的说法。“经你这一提,我倒真觉得有几分像……只不过——你似乎没必要这么了解我吧?充其量我们只能算得上认识而已,你何必这么费心观察我呢?” 她发觉,他不只在言语上调侃她,连眼神都像在嘲笑她…… “哥!你就这样看着他欺负你妹妹都不吭声吗?哥——” 她转而求助江帆,但……转头一看,哪里还有他的影子?他早趁着这空档找他的新娘去了! “哼!标准的‘见色轻友’!看到妻子连妹妹都不顾了!” 她噘着嘴,才一回眸就看见孟子轩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一副看好戏的心理。 “看什么!”她很自然的就把满腔怒气全发泄到他身上。 “我看你大概也需要个帮手吧?你想找谁?高远吗?” “没必要!我才不像你一样无聊、小家子气!” 她一摆手转身走开。心里只怪自己太沉不住气,中计了! “咦?羽寒、子轩,你们这么快就谈完啦?”看见两人相继走进来,江帆有丝意外。 江羽寒往后瞄了他一眼,只见孟子轩神色自若,而她却是满脸的不高兴。 “哥,我要纠正你,我们是在吵架,不是谈话!” “哦?那是我搞错喽?”江帆和方心柔相视一笑。“不过——今天是哥哥结婚的日子,你能不能和子轩破例一次不吵架呢?你们总没看过有哪个婚礼上,大家开开心心的,唯独伴郎和伴娘闹得不可开交吧?” 大哥说得有理,因此,她也不再放任自己的脾气,索性闭口不说了。 “怎么,子轩?羽寒不说话,连你也不说话了?”方心柔目光轮流在他们俩身上徘徊。 他无奈笑笑。 “这样你们就知道,除了吵架之外,我跟她根本就无话可说了吧?” “那么,你们何不试试,除了吵架之外再培养些共同话题呢?毕竟,只有吵架才有话说的,这世界上可不多见。”方心柔善意建议道。 “就是呀!子轩。”江帆也站在妻子一边,附和着她的话。“羽寒到底是我妹妹,你和她就算做不成朋友,也别做敌人好吗?看在我的面子上。” “哥!怎么你这话听来好像在求他似的!?”他话才说完,江羽寒已按捺不住的提出抗议。“我做了什么需要你赔罪的事吗?!” “如果江帆真的是在向我赔罪,恐怕他是一辈子也赔不完,只因为他有你这样一个妹妹。” 像浇了桶汽油般,江羽寒听到了又要发火,幸好让方心柔劝阻下来。 “别生气,羽寒。子轩一定是看你穿得这么漂亮,才故意用这方法来吸引你注意的。”方心柔从中打圆场。“我说得对吧?子轩,羽寒是不是打扮得很美,令人目不转睛的?” 孟子轩没回答,但他的双眼却象征性的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会。 只见她今天穿着一套雪白礼服,身段窈窕、体态轻盈,简单大方的设计中充分把她的优点表露无遗;尤其是那腰间的蝴蝶,全是以一颗颗白色珍珠缝制而成,看来精致细腻而且栩栩如生。搭配她一脸淡雅、清丽的彩弦,更形衬托出她雅致月兑俗的气质。 尽避她已被他气得憋了一肚子气,但她仍无法忽视在那套西装下,他的体格有多魁梧挺拔,仪表有多堂皇出众,俊逸非凡中带着他惯有的冷漠。 “瞧!心柔,不提还好,这一提,你新娘子的光采都让羽寒比下去了!看子轩的反应就知道。”江帆故意说笑,好缓和彼此间的紧张气氛。 “那你就错了!”从江羽寒脸上收回视线,孟子轩的视线转向江帆。“我会这么看着她,是因为我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方心柔好奇的问:“是不是——看到我们这么幸福,令你也羡慕得想结婚了?”她甜蜜的与江帆并肩站在一块。 “不!我是领悟出衣服还是要穿在合适的人身上才能显出它的价值,否则,即使有再好的布料、手工也是枉然。好比是她身上这套礼服,真是白白糟踏了!”孟子轩不留情面的说完这番话后,掉头就走。 江羽寒气得正要追出去,却让方心柔一把拉住,好言相劝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羽寒,你别怪子轩,我相信他一定不是有意这么说的,他是无心的——” “无心的!?不!心柔,我看他根本就是存心故意这么说的!”江羽寒火气全冲到脑门上。“我不懂!我究竟和他有什么仇?!他要这样子伤害我?!” “不,你和他没有任何仇,他只是……只是……”江帆在一旁也尽力劝解着,只是一时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没关系,你不方便说,还是让我来说吧!”方心柔明白他不愿在背后谈论好友的心情。“羽寒,子轩的敌意并不是专门只针对你的,他对每个女人几乎都一个样,冷冰冰又严酷无情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她欲言又止的停了片刻,终于才一鼓作气说了。“憎恨女人。” 憎恨女人?原来是这么回事!她明白了。 第七章 她怎样也想不到,外表看来俊帅潇洒的孟子轩,居然会是个gay!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那天,当她一听到这个消息,她震惊得难以置信,她双眼瞪得老大,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相信在那一刻,没有人能了解她真正的心情。不只是心灵,连她的思想意识似乎也在那一瞬间完全抽空。 毕竟,她只是个“正常”的平凡人;而这消息又是在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知道的。更何况,这男人还是她曾经钟情暗恋过的对象,这打击自然比一般人来得严重许多。 唉!一想到她曾对他的浪漫绮想,江羽寒就不免自艾自怜起来。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可怜呢? 那天,她什么人不碰,偏偏就遇上了他;而她,什么人不爱,偏偏就爱上了他——一个同性恋者,还为他苦苦相思了三年…… 如今,这一切,她只能怨她自己了,怪不得旁人。 突然,她又想起了一件事。 既然大哥、大嫂知道孟子轩是个gay,为什么还这么积极的要撮合他们?难道……是想藉由她以改变孟子轩的“癖好”,让他恢复“正常”吗? 丙真如此,她这哥哥可真是“用心良苦”呵!为了朋友不惜牺牲自己的妹妹。 ***.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一连拒绝高远好几次约会之后,这天下班之前,江羽寒主动打了通电话,邀他晚上一块去餐厅吃饭。 她会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她的目的是要做一个小小的试验,好证明她心中的猜想。 因为,她怀疑,高远可能才是他最新“爱慕”的对象;不然,他为什么总在有意无意间对她提起高远的名字?甚至,对待他的态度和自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一冷一热的极端分明。 现在,她终于弄清楚所有问题的解答。她再不会把他真正“嫉妒”的对象混淆不清了。 她——江羽寒,才是孟子轩真正的假想情敌。 “有什么事吗?这么开心。”坐在餐厅里,江羽寒等上菜的侍者走了之后问道。 “你也看得出我很开心,那么,你应该也猜得出我为了什么事开心吧?” 她想了想,沉吟半晌。 “我猜不出。” “我想,你应该知道,只有你才能主宰我的喜怒哀乐。何况,你今晚肯主动约我出来,不正表示我开始有点希望了吗?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只要我锲而不舍努力下去!” 原来,他是为了这事才这么开心。 听了他的话,江羽寒不禁为自己的“意图”感到些许不安自责。她这种行径,与其说是“邀约”,倒不如说是“利用”还来得恰当。 此刻,她内心真的对高远有着很深很深的歉意及罪恶感了;但除此之外,她再没有其它的感觉。 “吃吧!我知道你最近忙得都没空好好吃饭;至少跟我在一起时,别再这么虐待自己。” 他这番体贴的话语,又让她心中的罪恶感更加深了些。在这世界上,什么都好还,就是情债难偿;她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高远欠了她,或是她欠了高远的。 她满怀歉意的吃完了晚饭,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佯装随意的四处浏览餐厅装饰,其实是在找那个害她自寻烦恼的罪魁祸首——孟子轩。 算算时间,他们来这里也一个多钟头了,他为什么还没出现?是在经理室,还是……他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 她暗自猜想,但又不好找侍者问,以免引起高远怀疑。 就在她打算放弃时,高远的一声叫唤,把她原本松懈的心情又整个提上来,心脏又扑通扑通乱跳。 “嘿,子轩,我们在这里!”他高举起手,含笑叫道。 “是你,高远!没料到你会来,在公司耽搁久了,不会见怪吧?” 原来这段期间他一直待公司里,难怪这么久都没看到他踪影。埋怨归埋怨,她仍小心仔细的观察着他对高远的态度。 “哪儿的话!没事先通知你,本来就是我们的错何况你又有公事要忙,怎么会怪你呢?别太客气了!”高远态度大方的示意他一块坐。 江羽寒看着他顺手拉了张椅子坐在高远旁边,一如她所料。 简单寒暄之后,接下来数十分钟里,孟子轩像是有意漠视她的存在,完全忽略了她,只一个劲的和高远南聊北扯的相谈甚欢。 而她丝毫不介意,反而像欣赏一出好戏似的愈看愈有趣,心里则暗暗偷笑。 “咦?奇怪,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我太敏感?高远,你不觉得有点异常吗?今天耳根子特别清静。”他用种夸大的语调说,还顺手拉了拉耳垂。 怎么?在冷落她那么久之后,他终于注意到她啦?江羽寒不领情的在心底冷哼。 “喔——你是指——羽寒!?”呆愣了老半天,高远才会意过来。“是呀!羽寒,怎么从子轩坐下来,就没见你开口说句话?”他也有同感,疑惑问道。 “不必奇怪,我没开口说话是因为你们谈的话题我根本插不上嘴;再者,我跟他一向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又何必浪费唇舌呢?” “哦?是这样吗?”孟子轩斜睨着眼瞧她。“我还以为是江帆度蜜月去了不在,没人做你后盾,你无法撒泼,所以连舌头都安分下来了。” 每次见面,他是不跟她吵架、练练口舌,他就会浑身不舒坦是不? “孟子轩,你的眼睛没问题吧?就算我哥不在,这里也还有高远。你不会认为我这后盾不够强吧?” “江羽寒,你想说什么?”看出她存心挑衅,孟子轩眯起了眼。“可惜——像高远这么位有风度又识大体的男人,即使你想破坏我们刚建立起的友谊恐怕是不可能的。” “当然!我哪有你懂得‘欣赏’他呢?” 不然,他也不会挑高远当他“心仪”的对象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出她话里暗藏玄机,他沉下脸,皱起了眉头,眼神阴鸷。 “明眼人不说瞎话,我说什么你会不懂吗?我们彼此心照不宣。” “江羽寒!”他按捺不住性子,忍不住在大庭广众下发火。“我没兴趣跟你玩猜谜游戏!我记得,上次在你家,我邀请的只有高远一人,你跟来做什么?!” “没错!你是没邀请我,不过——”她环顾四周,然后视线再慢慢调回。“这里既然是餐厅,难道表示所有人都要经过你邀请才能进来用餐?况且,来者是客,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待客人的吗?未免太失礼了吧?” 谁知,孟子轩却是冷冷一笑,嘴角往上一扬。 “那你可以放心!客人,我通常分成两种类型。一种是受欢迎的,我以礼待之;另一种则是不受欢迎的,我——” “以恶待之,对吗?譬如我。无所谓,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也没必要再留下来了。至于高远——就留给你作伴好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比任何人都还要欢迎他的。我先走了,再见!” 丢下一抹奇异的笑容,江羽寒转身往大门走去。只留下座位上一脸铁青的孟子轩和丈二金刚模不着脑的高远,搞不清楚两人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她果然没猜错!经过实验证明——高远果然才是孟子轩真正爱慕的对象。 说实在的,对于这样的结果,她真不晓得该高兴还是失望?她也不晓得,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不对?她似乎更加深了心中的负担与心烦。 当时,她脑海生起一股强烈的谴责声浪,她几乎要打消这样的念头,但……或许是那么点固执与不甘心吧?她还是自私的利用了高远的无知,进行了这一场试验。但这样的结果,却更令她心烦。 她虽极度不愿承认,但也不能否认,孟子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男性魅力及自然流露的男子气概。 这样的一个男人,只要他愿意,她相信他身边绝不会缺少女伴的。但为何……他偏偏是个gay呢?摧毁了她……不,是其他女孩的一切希望。 丙然,人——是不可貌相的,唉…… 这几天来,除了叹气之外,发呆似乎也变成她另一种习惯。 站在落地窗前,江羽寒就这样抬头望着天空浮云一片片飘过,黯然心伤。 其实,他是不是一个gay,说穿了,又关她什么事呢?她犯得着这样深锁眉头,终日抑郁寡欢的吗?恐怕,他知道之后,非但不领情,还会大大嘲弄她一番吧。 江羽寒不禁怨怪自己,但尽避如此,一声声叹息还是不断从她口中逸出,充满了感伤的愁绪。 “怎么好端端的猛叹气?有什么心烦的事吗?” 突来的声响惊动了她,江羽寒立即回过神来,但眸中仍难掩一丝迷惘困惑。 “是你啊!方芸。” “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又——希望是谁?”方芸顺手带上门,径自拉了张椅子坐下。 她没回答,回到座位之后随口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哪!”方芸把手里捧着的一叠文件全放到她面前。“若不是这些东西都非要你亲自批准不可,说什么我也不会挑这时候来打扰你,千万别怪我啊!” “你是为了公司,我怪你什么呢?”她拿起笔,翻开最上层文件,大致浏览一遍。“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最好的一位。” 这话真是比世上所有的言语都来得动听,也教方芸感动莫名,满怀欣慰。 “这还差不多!”对江羽寒的话,她感到满意极了。“既然当我是朋友,那么,不妨把你烦心的事统统说出来吧!你知道,事情有人分担总比一个人独挑要好得多,是不?” 她的话百分之百是关心,绝无探入隐私的意味。 “我明白,只是——一言难尽。”江羽寒叹了口气,原先的那抹愁绪又回到她眼眸。 “为了孟子轩和高远?” 方芸真不愧是她好朋友,一猜就中。 “嗯。” 江羽寒也只能点点头,不知该从何说起。毕竟,有关孟子轩的“秘密”,是不能大肆宣扬的——尽避她和他还称不上朋友。 “羽寒,你别怪我直肠子。你晓得我这人是有一句说一句,肚子里憋不住话。你该不会是为了不知道该选择他们两个哪一个而心烦的吧?”方芸眨动着她一双灵动大眼,定定的看着她。 真服了她!她竟会想到这上头来,真是令她啼笑皆非。 “方芸,认识我这么久,你看我像是这么无聊的人吗?”她抬起手往自己一指,身子靠向了椅背。 “先别急着否认!换作我,能有两个这么好条件的男人一块追求,我也乐意变得无聊。”她的语气充满了几许羡慕意味。 江羽寒则是摇头叹气,一脸莫可奈何。 “只怕等你明白真相之后,就不会乐意这么‘无聊’了。”她小声嘀咕着,多希望事情真能像方芸想的一样单纯。 “什么?!羽寒,你说什么?”她好奇的一再追问。 “没什么!我是想,若不是你名花有主的话——” “他们两个!?不,我可是想都不敢想!” “哦?怎么说?”江羽寒不解。 如果可能,她真希望能借助方芸的力量帮孟子轩恢复“正常”——既然她自己没这能力的话。 “别说你没感觉!难道你看不出,高远对你是死心塌地,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吗?”方芸旁观者清,看得比谁都明了。“至于孟子轩嘛!他……” “怎么样?”她不自觉的想知道方芸对他的看法。 “说实话,我虽然和他认识不深,只见过他一次。但你相不相信,我觉得我能看穿在他冷酷外表下的心。”方芸仔细凝望着她。“依我看,他必定是个在感情上受过严重创伤的人,言行举止才会变得那么反常。所以,羽寒,除非他能得到保证,证明你的心是完全属于他的;否则……即使他再怎么深爱着你,也会因为从前的事而陷入矛盾挣扎中,不肯轻易向你吐露、表白的。” 尽避只有一面之缘,方芸已对他留下深刻印象。 江羽寒没说话。 若不是她知道了他“憎恨女人”的事实,恐怕她真会被方芸这番说词说服,以为他受创封闭的心灵,真需要她的温柔治愈开启呢! “怎么?羽寒,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不是,而是我很清楚,孟子轩心里的那个人,确实不是我。” 她语气淡然,却未察觉心中那抹怅然无奈亦随之流露。但这一切,全落入方芸眼底。 “那么你呢?你心里的那个人,是他吗?” “方芸——”她脸微酡红。 哎!方芸哪知道孟子轩是个gay呢?而她相信自己无论如何是绝不会爱上一个同性恋的。 不知她心中想法的方芸,还以为她是因害臊而羞于承认。 “放心吧!如果连你这么个结合美貌、智慧于一身的女人,孟子轩都看不上的话,那么别说是我有男朋友,就算没有,也不会符合他标准的!因为除了你,他不会再为任何女孩子动心了,相信我!” “不!我看是连我在内,他都不会再为任何女孩子动心了。”江羽寒没多加考虑,话就这么顺口说出来了。 “咦?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大概……是有点累了!” 江羽寒掩饰的笑笑,略显疲累的用手揉揉眉心。 “那好吧!我出去做事,不打扰你了。” 方芸站起来往门边走去。只是,手落向门柄的那一刻,她又忽然回过头语重心长的说: “羽寒,如果你真认定孟子轩是你心有所属的那个人,那么,听我一句话——千万别把幸福往门外推,请你要好好把握它,别让幸福溜走了!” 方芸开门走了出去。寂静中,只留下江羽寒一人对着天空,默然的又发起呆来。 ***.转载制作***请支持*** 星期六晚上,江羽寒坐在客厅沙发上,边设计着服装边陪伴着父母,享受家庭温馨的一刻。 外表上看来,她似乎工作得相当专心,一副心无旁鹜样;实际上,她脑海里却是混淆一片,心乱成了一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除了“他”还有谁会困扰她的心情,教她的心就像团乱麻似的剪不断、理还乱…… 深吸了几口气,她试着放松心情,全心投入工作中。 丙然,短短十几分钟,她就完成了一套晚礼服设计图,款式既新颖大方,又符合现代流行美感。 收起笔,她把画本阖上,抬起头,却意外发现父母的视线全不在电视荧光幕,而是集中在她脸上。而且看来,像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似的。 “爸、妈,你们干嘛用那种眼光看我?”她狐疑问道。“我确定自己脸上是没写字的。” 江风看了妻子一眼,终于还是决定由他先开口。 “女儿呀!谁说你脸上没写字来着。爸就清楚看见那上面写了‘孤独寂寞’四个字,所以才会这么好奇的盯着你瞧。” “孤独寂寞?”一听这话,她诧异得眼珠子瞪得又圆又大。“爸!你和妈该不会是上了年纪开始有老花眼了吧?我脸上就算有写字,写得也该是‘快乐满足’呀!哪会是你说的那样。”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好好周末夜晚,你不和男朋友约会出去玩,反倒在家陪起我们来?”江风疑惑的问她。 嘿!她倒从来不知道,当个乖乖牌在家陪父母也变成她的错。 “爸、妈,你们这么说就太不识我这好人心了!”她委屈的吸着嘴。“我是看哥哥、嫂嫂去度蜜月了不在家,才特地留在家里陪你们的;想不到……竟被说成这样!” “好了,羽寒,这次就算爸妈错怪你了。不过……”江母温柔的望着她,语气稍有停顿。“比起你这份可取的孝心,你的未来归宿要比这重要多了。” “哎哟!妈,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把话转到这上头来了。”一谈到这话题,她就一个头两个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连个结婚对象都没有,总不能在大街上随便抓个男人进教堂吧?这话说不过去的,是不是?” “是没错。”江母点点头附和她的话。“倘若你真的连个对象都没有,爸妈逼你结婚是太严苛了些。但你分明就不只有一位追求者,难道他们两个之间,就没一个是你看得上眼,可以托付终身的吗?妈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江风与妻子有相同的看法。“在爸眼中,不管他们哪一个,都够资格做我的女婿!就是不晓得我这宝贝女儿,会挑选哪一位成为江家的女婿?是子轩或是高远呢?” “爸,你弄错了。我对感情是很认真的,不会脚踏两条船,看谁都满意——” “哦?那这么说,你已经选择好要搭哪艘船——”江风抓住了她话中语病,视线紧盯着她,不放弃追问。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还来不及解释清楚,她身旁的电话就“铃铃铃”响起。她顺手接起,但也几乎立即又挂回原位。 “羽寒,谁打来的?怎么你才说了一个喂字,就把它挂了?”江母好奇问道,看见女儿脸上不悦神色,仿佛是和谁生起闷气来。 “没什么!妈。不过是个无聊的人打的,不必理他!”她淡淡的说,极力想控制心上冒出的一股无名火。 “真的吗?”江风怀疑的看着她,不只语气,连眸底都盛满了笑意。“那这人可真不简单,能把我女儿惹生气。” “爸!”她心烦意乱的皱着眉。“怎么你这话好像在取笑我似的,难道你也帮着他欺负我不成?!” “他?羽寒呀,你讲点道理行不行?爸根本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帮他欺负你?” “爸,你骗人!你根本就知道他是盂子轩……”不加思索的月兑口而出后,她才警觉自己上了当,中计了! “不来了!爸,你又寻我开心了!” 她埋怨的又噘起嘴,娇嗔的模样,引得江风都笑开了脸。而电话铃声又在此时响起。 “怎么样,羽寒?是你要接呢?或是由爸来打发这无聊的人?”江风戏谚的笑问。 “哎呀!爸——” 她撒娇的瞥一眼父亲,考虑再三,终于还是决定接起了话筒。 “江羽寒,我最后再说一次,我现在在你家大门外等你,立刻出来!”语毕,他就挂断了电话,一个字不多说,一秒钟不浪费。 她必须咬紧牙克制住脾气,才能好好把听筒放回原处,而不是用摔的。 他——一个跟她连半点关系都扯不上的男人,凭什么用那种专制的口吻对她说话! 他以为,这样她就会乖乖接受他命令了吗?真是可笑!她才不吃他这套! “羽寒,怎么你又闷不吭声把电话挂了?”江母疑惑问道:“子轩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现在在大门外等我,叫我出去一趟。” “既然这样,那你怎么还坐在这?”江风对女儿的行为感到不解。“难怪他会连续打两通电话来催你。” “爸,我又没答应!谁规定他打电话来我就一定得出去的?!” 江母安抚的拍拍她手背,轻声细语的劝解道: “话是不错,但他这么急着找你,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找你。你就看在他是你哥哥朋友的份上,出去见一见他,嗯?” 望着母亲担心的双眸,又看着父亲赞同的眼神,尽避心中为难,她还是站了起来往大门走去。 但在内心深处,她仍然坚持自己会这么做,是因为不忍违拗父母的意思,可不是怕了孟子轩的威胁! 第八章 站在仅仅一门之隔的花园里,江羽寒试着压下种种涌上心头的复杂感觉,伸出手打开了大门。 蓦地,两人四目相对,不是天雷勾动地火,燃烧出炽热的感情;却像是两条接错的电线,迸发出仇视的火花…… 此刻,她满肚子怨言,气他、怪他,却又莫可奈何。 他,则是一派潇洒的靠在车门上,紧绷着一张严峻的脸。 只见他穿着一套白色休闲服,身材颀长、体形壮硕,简单大方的装束却把他自信潇洒的魅力表露无遗,他胸前有几粒扣子未扣,露出里面结实宽厚的胸膛…… 意识到自己的视线竟不自觉被他吸引过去,她不禁羞红了脸,颊上一片燥热。 噢!她一定是让他气糊涂了,行为才会变得这么反常大胆。幸亏是暗夜里看不清楚,否则她真要糗大了! 就这样经过了一段时间,两人仍像打一场持久耐力赛般,眼睛一瞬不瞬的互瞪着对方。 最后,好男不与女斗——孟子轩先打破了僵局。 “江羽寒,一句话我从不说第二遍的,你算是特例了!”他冷冷的开口,双手插入裤袋里。 “是吗?”她挑起眉,怀疑的不住上下打量着他。“那真是我的荣幸啊!我真是受宠若惊。” “不必故作谦卑了,江羽寒。”他始终连名带姓的叫她,似乎已成了一种习惯。“我们都清楚这不是你的本性,何必装呢?” “哦——”她拖着长长的尾音,怀疑的目光不只在他脸上,还挑衅的打量他全身上下。“那么,敢问阁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观察、研究,进而分析我,才会这样清楚我的个性?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她故作一副困惑表情,眨动着一双眼眸。 “在要求我给你个满意的答复前,你最好先认清楚,你不是个值得我浪费时间精力的女人!此外,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别太高估了自己。”他不客气的说,丝毫不留余地的。 “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幼稚肤浅的男人!”受他的语气影响,她也变得尖锐起来。“你以为,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有上述种种举动出现吗?其实,憎恨一个人,也会有相同的表现!” “这是指……你因为憎恨我,所以也在暗中观察、研究,进而分析我,是不是?”他举一反三。“不过,我很好奇,你真的是因为憎恨我才这么做的吗?” “孟子轩,现在是谁在高估自己了?你别往自个脸上贴金了!” “我有吗?” 说这话时,他眼中闪过几抹异样神色,一时教她不敢正视,避了开去。 “你今晚找我出来,不是专诚要跟我讨论这么无聊的问题吧?!” 她脸红心跳,还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只因为他莫名所以的凝望? “很好!”忽然间,他的态度又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肯一开始就好好跟我合作,不要东拉西扯的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我们早就可以步入正题,把事情解决了。” 听起来好像还是她的错!她心底原本止息的怒火,不禁又熊熊燃烧起来 “孟子轩,你说这话该不是在指责我吧?”强抑怒火,她带着点质询意味。 “真是遗憾,我说得这么明显了,你还是不懂,我也没办法。”他摇摇头,一副深表同情样。 “你——” “上车!”不等她骂完,他简单说了两个字。 “去哪里?” “这你不必问,反正到了你自然知道。”他站直身子,打开了车门,一转头却见她仍站在原地不动。“怎么?不会还要我请你吧?” “只怕你也请不动!”抛下冷淡一瞥,她掉头就要往里头走去。 他也没加以拦阻,只故意在她身后自言自语的低声说: “原来,你的器量是如此狭小,我算是见识到了。” “不错!”停下脚步,她轻快的一转身面对他。“我的确如你所说,具备了以上种种缺点。所以,如果你真那么聪明的话,今晚你根本就不该来找我,我可是一点都不想见你!” “江羽寒,你又犯了老毛病——太高估自己了。你以为我今晚来找你,是因为我想见你吗?” “难道不是?”她蹙起了眉。“那么是谁?是谁要见我?” “你这么聪明,该知道怎样才能找出答案。”他淡淡抛下一句,反身钻进了驾驶座。 ***.转载制作***请支持*** “喂!孟子轩,你车子开了这么久,到底要带我到哪里去?”谁知她得到的反应,却是他紧闭着双唇,沉默以对。“你为什么不说话?!我都已经坐上你的车了,还不打算告诉我吗?” “好笑!谁规定你坐上我的车就一定得告诉你?” 她张开口,一连串气话眼看就要月兑口而出……但转念一想,嘴巴长他脸上,他不肯说她又能拿他怎么办?所以,还是——算了吧! 这样一想,她怒火似乎消了大半;没过多久,他们的目的地似乎也在眼前了。 车子驶进一扇黑色雕花大门,穿过偌大的花园;最后,停在一幢灯火通明的白色宅邸。 两人才一下车,立刻就有位管家似的男人迎向前,含笑的招呼着: “孟少爷、江小姐,请快进去吧!老爷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老爷?是指他父亲吗? 江羽寒回眸望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见他父亲。他们彼此间又没什么特殊的关系,这样做肯定会引起旁人误解的。难道……他没考虑这后果吗?她心中纳闷不解,然而,此时除了跟随他进去之外,也没什么其它的选择。 才走进大厅,她就看见一位老人正坐在一张轮椅上,等待着他们。 大约是六十出头年纪吧,一头斑白的头发,额上还满布着历经风霜的皱纹;不过,他鼻梁依然挺直、嘴唇红润饱满,依稀可看见他年少时的俊帅丰采。 几乎是第一眼,她立刻就喜欢上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对他有股说不出的亲切感。 “您好,伯父!抱歉来得太晚,让您久等了。我是江羽寒!”她走近老人身边,温文有礼的问候着。 老人微笑的看着她,先仔细端详一会,才发出由衷的赞赏。 “江小姐,你果然像子轩形容的一样漂亮!秀雅中又带着月兑俗的气质。” 秀雅中又带着月兑俗的气质……这真是他对她的形容吗?若不是亲耳听到这话,她还真怀疑是自己的幻想。 “哪里,伯父。其实……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 “不!我相信子轩的眼光。普通的女孩是绝不会令他动心的,否则我早可以做爷爷了。不过,现在看到你,我就知道这梦想已经实现一半了,是不是?” “伯父……”听了这话,她真有些羞赧的垂下了头,脸上酡红一片。 “哈哈哈……”老人开怀得仰首大笑,拉起她坐在面前的椅子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不用害臊的。羽寒……喔,我这么叫你,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啊!孟伯父。” “那就好!”他放宽了心。但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呆愣了会。“咦?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孟伯父啊!” “不,你叫错了。我不姓孟,我姓扬,单名一个威字。子轩是我在几年前认的干儿子。”老人简单的介绍自己,注视她吃惊的表情。 “原来——伯父您就是那位扬威?”她感到相当意外,瞪大了双眸,张口结舌。 “怎么?你听过我的名字?” “以您在餐饮界的盛名,如果要说我没听过,那可真是孤陋寡闻了!” 扬威这名字,可是餐饮界鼎鼎有名的人物。他的事业不只经营得当,分店遍布全国;也因为他白手起家的创业事迹,成为许多年青人效尤学习的对象。 “没错!我确实有那么一段辉煌的时光。如今这一切,都随着我这双中风瘫痪的腿而宣告结束了。”扬威的话里充满了无限的惋惜感伤。“至于我的事业,则大部分都交由子轩代为打理。” 原来是这样,所以他才会身兼二职,既是一流公司的高级主管,又是餐厅的总经理。 “羽寒,怎么你对这些事都不太清楚的样子?难道……子轩都没对你提过?” “他……”她为难得不知如何解释。 “干爹!”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孟子轩,此时才打破沉默,来到他面前说:“您可别怪我不透露这消息。事实上,我是怕她知道您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扬威之后,会迫不及待想来见您。那么,您今夜指定的礼物,我不就无法如期奉上了吗?” “喔——原来你是这种用心!我明白了。” 扬威笑着点点头,双眼直盯着江羽寒瞧,瞧得她一脸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伯父,什么您指定的礼物啊?在哪儿?怎么我没看见?”她好奇的望一望四周。 扬威拍了拍她手背。 “不用找了,羽寒。因为这指定的礼物就是你!” “我!?”她惊讶的愣住了,瞪大了眼睛。 “不错,正是你!”扬威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我妻子走得早,除了一个远嫁的女儿之外,膝下无子。因此,我把子轩当自己儿子一样,关心他的终身大事。偏偏我为他挑选的对象,他一个也不中意。我才会在今年生日的时候,指定他带位女朋友回来见我当生日礼物,否则我一概不收。” 原来如此! 这下,她总算能明白今夜到这里的原因,也总算能了解他的无奈了。毕竟,他总不能带“高远”来见他干爹吧?那样,不仅对这老人家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也会拆穿他同性恋的事实。 必于这点,她能体谅,也愿意暂且帮忙,配合到底。 “抱歉,伯父,不知道是您生日,所以什么都没为您准备,下次一定补上。” “真的吗?你这么肯定?”他的眼光闪了闪,一股兴奋之情难掩其中。“我看,你还是考虑考虑再答应我,否则会令我失望的!” “您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就绝不会黄牛。” “哦?那这么说,我们可以开始准备办喜事喽?”他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一脸喜形于色。“这真是我六十五年来,收过最好的两份生日礼物了!” “您真爱开玩笑,伯父!”她低下头。 尽避只是客串演出,她脸上仍有股难掩的羞赧流露,染红了双颊。 “说得对!我是一向开惯了玩笑。不过,这回我可是非常认真的!你看我的表情就知道。” “干爹,您这么逼她,恐怕会把她吓得再不敢来看您了。” 孟子轩的话,表面上听来像是在替她解围,其实她清楚知道,他是为了他自己。 “真的吗?羽寒?你真会像子轩说的,从此再不来看我了?”他着急的问,担忧全写在脸上。 “才不会呢!伯父,您别听他胡说!”她安抚的握住老人的手,紧张得都有点发抖了。“事实上,他是怕您疼我超过了他在您心中的地位,才会故意这么说的,您千万别当真!” “喔——原来是这样!”他释怀的吐出口长气,脸上又充满了笑容。“你放心!吧爹会公平的对待你们俩,谁也不偏心!所以……羽寒,你就收下这个吧!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他从口袋掏出一条项练,亲手为她戴上。 “不!今天是您生日,我没为您准备礼物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还能收下这份礼呢……” 她推拒的想从脖子上取下项练,却让老人劝阻下来。 “羽寒,你先别急,你先看看这上面雕刻了什么,再拒绝不迟呀!” 她手捧着项练上的玉坠子,细细端详起来。 只见约莫半个手掌大晶莹剔透的古玉,上头雕饰着层层山峦间一只凤凰展翅飞翔…… “没错!羽寒,这玉癿原来是一对,称之为龙凤玉癿。龙形玉癿我送给了子轩,凤的这块自然是属于你的。这样,你能明白我的一番心意吧?” 想不到,这玉癿比她想象中的意义要来得重大许多。望着老人关爱的眼神,一时之间,她真希望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可以大大方方收下…… “谢谢您,伯父。” 她不便推辞,只得暂时先收下这玉癿。或许,等哪天他恢复“正常”时,再将这玉癿“物归原主”吧? 扬威欣慰又满意的含笑点点头,心中已将她视为干儿媳妇了。 “干爹,聊了这么久,您一定饿了吧?我去吩咐他们准备开饭了。”孟子轩说完,就要往厨房走。 “等等!子轩。我去吩咐一声就行了。你在这帮干爹好好招呼羽寒,可别冷落了人家!”他向孟子轩使了个眼色,刻意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之后便识趣的离开。 扬威前脚才走,孟子轩立刻就回复成先前冷峻的一面,目光冷冷的对着她。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了什么!?” “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 “你心里明白!” “是吗?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明白呢?”她大胆迎视他的目光,有股挑衅的意味。他阴郁的眼神一黯,随即眉头又紧紧皱起。 “江羽寒,你几时变得这么可恶?!” 没有干爹不在场,他也不必再虚情假意的对她温柔,省得弄得自己别扭不堪。 “或许,我一向是这么可恶,只不过你没认清我罢了!” 他们两人之间,最该发火的应该是她吧?她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被骗到这,既弄不清楚事情的情况,还要随机应变配合他瞒骗老人家;现在,他又凭什么认为她该明白他所有的事呢?真是太霸道了! “放心吧!即使我再怎么闲得无聊,也不会把精力浪费在认清你这件事上!”他老实不容气的说。 幸亏她早听习惯了,否则真要给他气出病来,真是好心没好报! “既然如此,你认识的女孩绝不只我一个,为什么你谁不找偏找我来?” “问得好!正好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省得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大魅力能够吸引我。”他以嘲讽的目光瞪视着她。“你能雀屏中选,是因为我们俩像世仇一样水火不容,彼此看不顺眼。所以我才不必担心你会产生误解而爱上我。可惜,现在看来……你似乎还是误会了。” “误会你的天真和幼稚吗?不,这点我是绝不会误会的!”她也以眼还眼的瞪视他,仿效他嘲弄的语气。“孟子轩,我不是傻瓜!也不会蠢到相信你会对我有感情。相反的,我非常清楚今天来的任务和目的。既然任务已经达成,那么,我也犯不着再看你脸色,再留在这听你的冷言冷语!” 她动作迅速的转身就往大门走去。只是,还来不及走到门口,孟子轩就追上她,将她一把拦住。 “慢着!你要去哪里?” “回家!”她撇开头不愿看他。 “我不准!”他硬生生的下命令。 笑话!她什么时候回家还得经由他批准?别说他不是她什么人,就算这会他真是她“丈夫”,他也没这权利! “凭什么?难道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她压低音量。若不是顾及老人,她早就毫无顾忌的和他大声开骂了。 “江羽寒,你用点脑子行不行?!你这一走,教我怎么跟干爹交代?!” “很简单,再去找个人配合演出呀!反正我又不是真正的‘主角’!”她闹别扭的说,话里有赌气的成分在。 “你——果真是不可理喻!”他咬着牙说。 “很好,那你就让开,放我走呀!” “休想!” “你……”她忍着气,怒瞪着她,控制着怒火。不然,她真怕会不经大脑,吐出一大串咒骂他的话。 好一会,两人就站在门边,互不相让的瞪视着对方,僵持不下。 “江羽寒,你到底还要我怎样?!你听不出我在求你吗?!”他忍耐的蹙起眉。声音虽然低下,不过架势仍摆得老高。 “你没搞错吧?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她不可置信的说。 “别太过分了!我已经对你够低声下气了,生平第一次!” 呵!那他这“低声下气”的标准,可真跟一般人不同啊。她都快被他气得吐血了! “怎么样?你究竟留是不留?”耐着性子,他不耐烦又问了句。 不发一言的,她掉头又坐回了沙发,气鼓鼓的径自生起闷气,决定再也不理他。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为什么,那天孟子轩带她去见的不是他父母,反倒是他干爹扬威呢? 事情过了好几天,她心里仍疑惑不解这个问题。 虽然说,扬威想见干儿子的“女朋友”,并没有什么奇怪;但……按照道理,做父母的不是更关心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吗? 算了!反正严格说起来,他只能算是大哥的朋友,跟她根本毫无关系,何必为他伤脑筋,增添那么多无谓的烦恼? 至少,今晚她要把这些烦心的事统统丢到一旁,因为,今晚正是她兄嫂要回国的日子。 经过半个月时间分离,说实在的,她还真有点思念他们呢! 扮哥想必变胖了些吧?而心柔,一定是出落得更加标致动人了……一想到这,她就高兴得眉开眼笑,就好像是自己度蜜月一样。 下了班,一走出公司,她就看见高远已等在门口。 “抱歉!羽寒,我没遵守昨晚跟你的约定。”不等她开口,他先主动致歉,请求她原谅。 “不要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约定,你不必放心上。”她淡淡的说。 “不!羽寒,只要是与你的约定,无论是什么样的约定,我都该确实遵守的!”他着急的解释着,一脸慌乱。“只不过……一来,有车子代步到底方便快速得多,我相信你也想早点见到他们的,是不是?二来,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我想见你。” 她轻轻垂下眼睫,一会,她又缓缓扬起,定定看着他。 他的双眸温暖而多情,潜藏着数不尽的绵绵情意…… 在他眼里,她看到了自己;然而在她心里,却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如果这份感情能升华为一份隽永的友谊,该是件更幸福的事吧…… 但,他能了解吗?她在内心深处轻轻的叹息着。 “你怪我吗?羽寒?”他嗓音低柔的轻声询问。 “我说过怪你的话吗?”她放柔了语调,缓缓转开头。“开车吧!否则到天黑我也回不了家。” 斑远只深深的看她一眼,随即发动引擎离去。 一路上,两人都格外安静。她定定的望着窗外发呆;高远则默默的驾驶着车子。没多久,车子停在江家大门口。 走出车外,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向他道“再见”,他却先丢下一句语重心长的话—— “羽寒,但愿我的等待不会落空,你终将给我一个答案……”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是她表白得不够清楚?还是高远执迷不悟不听劝,一头钻进了死胡同?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也不晓得该如何解决这难题? 必于爱情,她听得多、看得多,却是一知半解,没有丝毫经验。 其实,她何尝不想好好谈一场恋爱呢?有个人呵护疼惜、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奈何,她对高远却缺少那份灵犀相通、两心契合的感觉。毕竟她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那么,他又为什么要欺骗自己的心,以为她终有可能被打动?他明明看见她的为难、她的拒绝,也清清楚楚感受到彼此间的鸿沟,为什么还要令她矛盾挣扎呢? 她不禁要怀疑,被爱——真的是幸福的吗?或者是一种无形的负担? 暮色渐渐暗了下来,她站在初冬的夜风中,叹息声飘了好远、好远…… 第九章 “想不到,他还挺痴情的嘛!真看不出来。” 背后一个熟悉的嘲讽声,迅速把她从思绪中唤醒。一转过身,果然看见他嘴角充满一抹嘲讽的兴味。 这世上除了他之外,再没人像他一样可恶可厌了! 她再不多瞧他一眼的走向大门。 孟子轩轻蹙眉梢,眼中某种光芒一闪而逝……他大步一跨,身子就像道墙似的堵住了她去路。 幸亏她反应的快,否则这会已撞进他怀里了。 她满心郁闷,一双眼埋怨的瞪向他。她紧抿着唇,一语不发,只以手挥了挥,示意他让开,一个字也懒得跟他多说。 “怎么?什么时候变哑巴了?” 他撇着嘴,故意以言语激怒她,说不出当他看到高远送她回来时,压抑在他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她仍不开口,沉默以对。一见到他,她什么好心情都没了,显得意兴阑珊。 “江羽寒,现在又预备要装聋了吗?”他继续逞口舌之快的想激怒她。 “好!那么你告诉我,我跟你究竟有什么话说?!”为了及早摆月兑他的纠缠,她略显不耐的问。 “我说过……跟你有话好说了吗?”他摆出一副无辜模样,摊开了手。 “既然如此,那我要你让开,你为什么不让?!” “谁规定我必须听你的话来着?你叫我让我就让,那我算什么?” “无赖!还需要我明讲吗?你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她毫不客气的指责,清楚看见他变了脸。 “江羽寒!”他阴沉的开口,脸上一层寒霜。“在我发火之前,你最好解释一下‘无赖’这两个字的意思!” “不会吧!你活了三十二年,会不懂‘无赖’是什么意思?”不在乎他的警告,她故作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要发火就来啊!谁怕谁,难道她还会输他不成!她大胆迎视他阴鸷锐利的目光,扬起了下巴。 “我劝你别跟我耍嘴皮子,伶牙俐齿的女人没几个会讨人喜欢!” “是吗?那你也听好,尖酸刻薄的男人也没几个会蒙人青睐!” “那关你什么事?你也未免太多管闲事了!连不相干的人也管!” “很好!我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互瞪的两双眸子都充满了怨怼。“既然知道自己是不相干的人,为什么还挡在我家大门,不让我进去!?你这种行为,和个无赖有什么两样?!” “没想到,一个外表如此成熟的女人,脑子里装的却是些稻草。”他交叉双臂,眯起了眼看她,仍没有让开的意思。 “若不是你先无礼的对待我,我会以‘无赖’的姿态反击你吗?你根本没资格骂我,我们只不过是扯平了!” “好!那么现在,你能让开了吗?请——”强忍着气,她不想再和他计较,语气变得稍为和缓。 “很抱歉,不!” “为什么?”她黑瞳中跳跃着两簇小小火焰。“我明明已经说了一个“请”字!” “没错,但你保证你是心甘情愿说的吗?” 废话!谁会被人挡在自家门外,还心甘情愿的说“请”让开? “孟子轩,你别太欺人太甚!要不是顾及你的面子,不想我们之间太难堪,我早就放声大叫教哥哥出来为我开门了!我根本没必要容忍你这种无赖的行径!” “如此说来,我还要感激你的大恩大德喽!”他冷嘲热讽,脸上挂着一丝冷淡笑容。“江羽寒,大概只有在高远面前,你才会展现你女性的温柔吧?” “你也知道自己不能和他比?” “笑话!我又没兴趣追求你,需要跟他比什么?” “当然!恐怕你的兴趣也不在‘女人’身上!” “什么意思?”他皱起了眉。 “大家心里有数,何必挑明了说?” “很可惜,我就是不明白,就要你说!” “孟子轩,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他强悍的口气令她起了剧烈反感。 “江羽寒,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暗示我必须成为你的丈夫,才有资格命令你?”他故意曲解她的话,继续火上加油。“奉劝你还是死心吧,你不值得我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赔上我的一生!” 这番刻薄的嘲讽,真是快把她气疯了! “看来——你不仅有妄想症,还自大狂妄得很!” “谢谢你的评语。不过,待会你再开口,我希望听到的是你向我解释的话;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你做梦!我这人最不接受旁人的威胁和恐吓……” 尽避力不如人,她仍用尽了全部力气,使劲的想推开他身子。 “是吗?那你试试看好了!” 他咬住牙,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前,他的唇已紧紧压在她唇上…… 她一生没经历过如此强烈、迫切又疯狂的滋味,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呼吸几乎要停止,连心跳也失去了规律,猛烈撞击着……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吻吗?太不可思议了! 像发生时一样突然,他的吻毫无预警的结束。 他推开她,眼里有一丝和她相同的狂乱,脸上还残留着失控过后狼狈的热情。 “下次——”他张开口,声音却是喑哑低沉,几不可辨。“千万别再把我的威胁恐吓当戏言,我绝对会付诸行动的!”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跨大脚步离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从花园到客厅这一段路,她到底是怎么走进家门的,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只依稀记得,从孟子轩吻她的那一刻起,她的脑袋就一片空白…… 直到她走进了门,看到家里的亲人和睽违已久的大哥、大嫂,她才突然像从魔咒中解月兑出来,忍不住放声尖叫…… “怎么了,羽寒?你就算再想念哥哥,也不必用这种方式来表示欢迎吧!”江帆开玩笑的说,一点也不晓得此刻她心灵正承受着无比的惊恐与震撼。 “不!扮,你听我说!我知道只要嘴里没伤口,接吻也不致于会得爱滋病!但我想了解,孟子轩他究竟有没有这种病?!有没有?!”她走向前,激动的抓住了他的手,脸上一副焦急神色。 话一说完,其他四人不禁面面相觑,大感不解。 “你疯啦!羽寒,子轩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病!?” “怎么不可能?你明明知道他是个……” “是个什么?”江帆真是被搞糊涂了,一头雾水。 “gay。”她垂下头,放低了音量。 “什么!?”江风首先发难,惊声的低叫起来。“羽寒,你说子轩他是个gay!?” “没错!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担心……”她想起他强吻她的那一幕。 “江帆,不是妈要说你,你也实在太过分了!”大惊失色的江母,随即大声谴责起儿子来。“羽寒她好歹是你亲妹妹,你再怎样,也不能为她介绍个gay啊!你这不是害了她吗?” “爸、妈,冤枉啊!子轩他哪里是个gay呢?相信我!我以人格替他担保!”江帆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指天发誓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羽寒会那么肯定呢?”这一来,江风也不禁疑问,视线转向了江羽寒。 “是呀!羽寒,”江帆这时才想起该向她问个清楚。“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哪里!?怎么,哥,你们全忘了吗?是婚礼当天在新娘休息室,大嫂亲口告诉我的呀!当时你也在场。” “心柔!?”大伙异口同声的,目光全集中看她。 “我!?”方心柔呆愣了下,不明白这事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等等,羽寒!我记得……我那天不是这么跟你说的吧?” “你明明告诉我,孟子轩他——憎恨女人。” “哦?”方心柔不禁失笑。 般了半天,她终于弄明白了。 “不错!我是说他憎恨女人,但我没说他是个同性恋啊!你怎么会胡乱猜想到那上头去?” “呃……”她傻傻站着,一时也愣住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么,心柔,子轩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江母心中满是疑窦。“你就快跟我们说吧!别再卖关子了。” “妈,您别急,我看……”她安抚着婆婆,咬唇思忖了半晌,望向丈夫。“这事还是由江帆说吧,这其中的原委他最清楚。” “哥——”江羽寒一脸焦急,眼中尽是乞求意味。 “好,我说我说!不过你先坐下来好吗?我们总不能一直站着讲话吧?”他拉着她一块坐下,仔细陈述了有关孟子轩那一段过往。 “子轩的母亲虽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但他父亲续弦,却不过是近十年内的事。他的继母,并不如我们想象,是个以狐媚手段取得女主人位置的女人;她反倒相当温柔和蔼,视子轩如己出的照顾他,对他疼爱有加。或许,正因为如此,不仅孟伯父对她毫无戒心,连子轩也失去防备,不晓得其实她处心积虑,一步步想谋夺孟家的家产。” 说着说着,江帆也不自觉叹了口气。 “看似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年。有一天,她趁子轩参加朋友喜酒,喝得几乎酩酊大醉晚归时,拿了份文件叫他签。子轩不疑有它,没细看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隔天一觉醒来,才发现他签的竟是笔天大的赌债,而且连赌场保镖都追债上门了。” 他歇口气,看着凝神谛听的家人,又继续说下去: “到这时,子轩才看穿了她的阴谋,也揭穿了她平日戴的假面具。奈何,孟伯父在气头上,根本不听他解释,二话不说的就把他赶出家门。离开家之后,子轩并没有放弃跟他父亲澄清误会;只是却屡屡受阻于他继母派在父亲身边的保镖。而这一切,也终究是来不及……” “哥,为什么来不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羽寒着急追问,眉头深蹙。 “孟家虽然财大势大,但毕竟只有子轩一个儿子,孟伯父对他寄予厚望之深,可想而知……再加上孟伯父的身体,原本情况就不佳,受了这个刺激之后就更是每况愈下。最后,终于心脏病突发撒手人寰。可怜的子轩,不但没见到他父亲最后一面,连他们孟家的产业,也因为他继母耍的手段,在立遗嘱时全转移到她名下。” 江羽寒的心,瞬间涨满了一股悲伤哀恸的情绪…… “这么说,子轩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憎恨女人的喽?”江母关心问道,对他的境遇也深表遗憾。 “不,发生在子轩身上的还不只如此。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他曾经有个未婚妻的事?” 曾经?江羽寒微蹙了眉,难道……这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她下意识的摇了下头,心头掠过一抹辛酸的痛楚。 “子轩的未婚妻长得非常清灵动人,总而言之,正是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他们订婚不久,女方就被派去外国分公司服务;其间,两人还常常以电话联系,书信往来。谁知道,等到子轩因家变赶到未婚妻身边寻求慰藉时,却发现她早和一个男人同居,甚至月复中……还有了两人的孩子……” “那子轩呢?他当时怎么样?!”江羽寒又紧张的抓住他的手,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江帆安抚的拍拍她。“遭逢两次意外打击的子轩,回国之后,意志变得非常消沉,行为也极其放纵,成天只知道用酒精麻痹自己。所幸在那时候,他遇见了扬威;他除了不断鼓励之外,还收为他作干儿子。所以,扬威可说是他生命的贵人,帮助了他重生。” “原来是这样……”她总算完全明白。难怪之前她无意间提起他父母时,大哥和心柔的反应会那么怪异了。 “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害我还以为……他憎恨女人,是大嫂比较含蓄的说法;其实是在暗示我——他是个同性恋。”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头也不自主的垂下。 江帆和妻子对望了眼,方心柔笑着摇摇头说: “羽寒,并不是我们不告诉你,而是我们最初的原意,是希望你能在深入了解他之后,由子轩亲口跟你说。这样,会比我们转述要来得有意义的多,是不是?” 闻言,她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一个字也没再多说。 “看不出,子轩年纪轻轻,人生的各种滋味——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他倒都经历过了。只是付出的代价竟如此惨痛……。”江风也不禁唏嘘感慨。 “爸,现在你们该知道这纯粹是场误会了吧?还会反对我把羽寒介绍给他吗?”江帆望着父亲问。 “放心吧!听了你这一番话,爸只巴望他能立刻成为我们江家的女婿,重享宝贵的亲情和爱情。不过,羽寒——”他顿了顿,转向女儿。“爸虽然尊重你的决定,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你一句——子轩和高远,你到底喜欢他们哪一个?” “唉呀!爸,你怎么这样问!”她娇叫一声,羞赧得红了脸。 “其实——不只你爸,连妈也想知道,他们两个你到底喜欢哪一个?”江母关怀的望着她。“羽寒,你终究要作出一个抉择的,是不是?” 她张开口想说话,声音却梗在喉咙里欲言又止。毕竟,喜欢一个人就真能拥有吗?那么,她和盂子轩、高远之间,又是谁该拥有谁,谁要注定失望落空呢……她不知道。 “对了,这一打岔,哥差点忘了问你。刚才你回来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你为什么一进门就放声尖叫,还问了这么奇怪的话?” 江帆的声音唤醒了她的神智,记忆也重回到他那炽热的一吻……她的脸不自觉又红了。 “江帆,你这哥哥也真是的!这种事,你教羽寒一个女孩子怎么好意思说呢?”方心柔不禁嗔怪,她看小泵的表情,早已洞悉了一切。“羽寒一定是在门外遇见了子轩,结果他一时情难自禁,就吻了羽寒啦……” “哦?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江帆开心得笑呵呵。 看来,在他们出国这段日子,两人之间倒有进一步发展了。 江羽寒懊恼得嘟起嘴。 “哥,怎么你像听到好消息一样?他欺负了你妹妹呀!” “我知道呀!若不是这样,你怎么会知道他辛酸的过去?说起来,你还得感激我才对!” “歪理!”她抗议的撇嘴。 “怎么?我帮自己未来的妹婿说话,你还吃醋啊?”他愕然嚷嚷,张大了嘴。 “哥——我可没说一定会选择孟子轩喔!你这声‘未来的妹婿’别叫得太早了!”她向江帆挑了挑眉,轻哼着。 “是吗?”他饱含兴味的眼神。“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好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她终于了解了那谜一般的人——孟子轩了。 她从不知道,一个人内心竟可以忍受那么大的痛苦;她也从不晓得,他是如何将那一段晦暗的日子,尘封在记忆深处…… 若不是早已明白事情的缘由,从他的外表,根本完全看不出过去他曾经历过这样悲惨痛苦的情境……他一定是个善于伪装的人,才能故作坚强的这么成功。 现在……她能重新看待他,或许正如大哥所说的,该归功于……那一吻吧?否则,她不仅视他为同性恋,更无法体谅他个性中深沉、尖锐的一面,其实是为了保护他自己。 唉——想到她居然会把他当成是个gay,她就不免摇头长叹起来……她真不懂,当时她怎么会有那种想法?简直荒唐无稽到了极点! 幸好,她一直“自以为是”的替他保守了这个秘密;不然,她还真不知道如何收拾残局。 经过了这事,终于也让她恍然大悟……原来,他始终没走出她的心扉,自始至终她都在欺骗自己。 孟子轩!她心里反反复复低吟着这个名字。每低吟一声,就增加一抹心痛和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挂虑…… 她曾经幻想过或许自己能改变他……虽然现在她知道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却不晓得该用什么方法让他回复本性——一如以往那个乐观开朗,又热心助人的孟子轩。 到底,他的心已完全不再信任女人了,甚至对女人还根深柢固怀着仇恨……她要怎样才能帮助他呢?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回到家,她才踏入客厅,赫然发现孟子轩也在。 他……怎么来了?不会是为了她吧? 江羽寒的脸因这想法不自主泛起了红晕,双颊灿似彩霞。 “羽寒呀,你回来得正好!”江风一见到女儿,就对她招手。“爸妈今天去练习场打了一整天高尔夫球,到底不像你们年轻人了,现在身体都有些吃不消了!你就帮我们好好招呼一下子轩,留他在这吃顿饭,嗯?” “好的,爸。”她顺从的点了点头。 江风满意的笑望着两人,视线特别在孟子轩脸上多停了几秒,之后才和妻子一块上楼,回房休息去了。 直到父母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收回视线,不经意望了他一眼。 一时,两人四目相对,情难自禁的,两人的心弦都为之一震……瞬间,两人仓皇的别开了视线。 为了掩饰这尴尬的气氛,孟子轩胡乱用手耙过头发,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他故意尖酸的开口说: “江羽寒,你可别自作多情,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 一句话说得她脸泛红潮,因为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知道,你是来找大哥的。”她也找了张沙发坐下,和他刻意保持距离。“他跟我大嫂有点事,晚一点才回来。” “那你呢?”他的目光凝视着她低垂的面容,两排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清盈眼眸。“这时候你怎么会在家?” “你为什么又会认为我不在家?”她不解反问,满脸好奇。 “这还用问?我这类孤家寡人当然不能和个有护花使者的人比较。” “你的意思是……” “高远!”他换了个舒服坐姿,假装不在意的随口问:“他不是你男朋友吗?怎么今晚没约你?” “喔,他临时有个客户邀他一道谈合作上的事,约会当然就自然而然取消了。我也希望他以公事为重。” “听起来,”他皱了皱眉,搓了搓鼻子,极力想让自己看来满不在乎。“你倒是对他的行踪挺了若指掌的。怎么?他是到哪都不忘向你报告吗?你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这程度了?”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她仿佛觉得他话中充满了浓厚的醋味与妒意? 她诧异的抬起眼睫,视线又与他相对。 尽避他表现得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他的眼神却无法掩藏闪耀其中的点点妒火…… 他是从何时对她产生感情的?她竟一点也没发觉……不,其实她曾经怀疑过,在他屡次有意无意的提起高远时…… 现在,她再不会曲解他话中的含意了,但她却没把握自己能帮助他,重新找回生命中遗失已久的春天……噢!上天,但愿她能。 “子轩……”她艰涩的开口,用舌头微润了下干燥的唇瓣。“我知道你的事了。我哥他——全都告诉我了……” 像是笼罩了一层低气压,她从没看过一个人的脸色会变得如此迅速。他刷的马上就是铁青一片,脸孔僵硬。 “然后呢?” 他目光直盯着她,射出森冷寒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 “我感到很遗憾、很难过,也……很抱歉……”在他的目光瞪视下,她发觉,说话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她眼帘不自主垂下。 “抱歉!?你需要抱歉什么!?”他提高了音量。 “我十分抱歉——我对你的态度曾经相当不友善,对你的言行——也表现得极为无礼。” “这么说——你是在向我赔罪喽?承认你以前确实对不起我。” 不用抬头,她也能感到他的视线像把利箭射向她。 “算是吧?”她叹了口气。“你愿不愿意让我们从此化敌为友、握手言欢呢?” 一阵静默。好半天,她才听到他回应—— “这提议我是可以考虑接受;不过,你坐得那么远,教我们怎么握手言欢呢?” “也对!”为了表示诚意,她主动走到他面前,递出了手。“瞧!这不就没问题了。” 她原以为他会接受这诚挚的友谊;不料,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双眼恶狠狠的瞪向她。 “江羽寒!你这是在可怜我还是同情我?!”他咬牙切齿的说,心中妒火已为熊熊怒火所取代。“如果你想显示自己的慈悲心肠,你是找错对象了!我不希罕!包不领情!” “不!你完全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她想向他解释,奈何他不听。 “够了!我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他站起来,双手钳制住她臂膀。 “就算你知道了我的过去又怎么样?又能改变什么?!认清楚,你只不过是一个平凡人!这种拯救别人于苦难中的伟业还轮不到你做!别太看重了自己!” “子轩,你明知道我没这意思,为什么还要存心误会我?”她看着他,眼中流露全然的了解。“你说得对,我是没能力改变什么。但那些事……毕竟已经过去了,你再气再怨,时光也不可能倒回补救发生过的遗憾。何况,那并不是你的错,说起来你也是受害者,这些痛苦和折磨不该由你一个人独自承担。请你——别再用仇恨填满你的心了好吗?释放自己才能得到解月兑啊!” “是吗?!”他眼神阴鸷凶暴,双眸几乎要喷出火来。“大道理谁都会讲!事情要是发生在你身上,你也能这样说服得了自己吗?不要告诉我你能,我不会相信!” “我也不相信我能。”她轻叹着,忍受臂上持续传来的疼痛。“我明白这样做,其实是无济于事,根本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请你不要怀疑,我是真心诚意想成为你的朋友,分享你生活上所有的喜怒哀乐——” “为什么?”他眯起眼,语气似乎转好了些。 “因为……我了解,这几年来,你一直过着寂寞的日子。”她柔声说,望着他的目光也柔和。“或许你不在意,但我感觉得出来,你心中始终是空虚的,需要有人和你一起分享生命中的种种,无论是辛酸、甜蜜的,甚至是一些不堪回忆的往事……总之,子轩,人是不能一辈子孤独生活在这世上的,别再一直把你自己的心困住了,好吗?” “哼!说得倒简单!”他不屑的冷哼,手下的力量却逐渐放松。 “你试试看,就知道这没有想象中困难了。”她仍努力竭尽所能劝解他。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我觉得……或许你心中需要的那个人——正是我,不是吗?” 有好几秒钟时间,他只是胀红了脸注视着她盈盈秋水般的双眸,手不自觉抬起……然而,在触及她脸颊的一刻,却又警觉的收回了手。 “江羽寒,我不怪你把天真的浪漫幻想寄托在我身上!但你千万别以为,我也像你一样幼稚,三言两语就能轻易被改变!”他攒着眉,嗓音粗哑的低嚷:“虽然我不至于愚蠢得做出报复人的恶毒手段,但我却永远记得我们孟家是怎么家破人亡的!除非你能还我一个父亲,否则从此别再跟我谈什么化解仇恨的鬼话!我不会听的!” 他怒气冲冲说完,一把推开她便大步走开,只留下她跌坐在沙发里,苦恼的抱住了头。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肩膀突然感到一只温暖的手。她抬起头,迎上的是江帆和方心柔两双关怀的眸子。 “哥,我想我是无能为力了。子轩他……他……”她摇着头,一脸泫然欲泣。 “他不接受你的劝告是吗?”他眉梢也皱起了。“羽寒,你不用感到气馁。子轩要是肯听劝,凭我和你大嫂的苦口婆心,早就劝动他了!” “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他陷入痛苦,不再管他了吗?”她伤心得闭上了眼,感觉心好痛好痛,像要碎了一样。 “羽寒,或许我们应该站在他的立场、他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方心柔坐在她身边,用手环住了她肩膀,安慰着她。“这个世界上,和我们关系最深、最密切的,就属自己的父母了。然而,现在我们却苛求子轩忘记这所有的仇恨,他做得到吗?除非他是一个没感情的人。如果真是这样,他也就不值得你爱他了。” “没错!羽寒。你虽然化解不了子轩心中的怨气,但至少,你能改变他未来的人生观啊!替他打开心中那扇窗,迎进一道曙光;这点,你不是已做到一半了吗?只要再加把劲就行了!”江帆给她鼓舞打气。 她一脸懵懂,不明白江帆这话的意思。方心柔代表丈夫解释清楚这话意。 “你大概不晓得,子轩在公司里,除了公事之外,几乎不太跟女孩子讲话。就连刚认识我时,也只是淡淡点个头打声招呼而已。所以,当我们看到他跟你起争执,又听说他吻你时,才会表现得那么高兴,因为——你终于让他有些改变了。” 怎么听起来,他肯吻她、肯跟她吵架还是她的荣幸似的!天底下有这道理吗?她迷糊了。 “可惜,现在的我……已经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了。”她叹着气,脸上蒙上了一层忧郁。 “要有自信!事实上,这也是我为什么会介绍子轩给你的最主要原因啊!”江帆神态认真的说。“这或许是我的私心吧!我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能成为我的妹婿。总归一句话,羽寒,你的温柔爱意是治愈他心中创伤的最好力量,不要轻言放弃了!” 第十章 她的温柔爱意,真能治愈他一颗受过重创的心灵吗? 因为兄嫂的鼓励,江羽寒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她开始积极主动的去接近孟子轩,让两人的关系慢慢由朋友建立起。 平常,大部分晚上她下了班,会直接到他那间餐厅解决晚餐。而他每次一看见她,虽然态度依然冷冰冰的习惯嘲讽她几句;但她却发现,不管店内如何高朋满座,总会有一桌是特地为她留下的。 甚至,有时当她因为赶设计图来迟了,还会见到他魂不守舍的站在大门外,心急的望着手表直到她出现,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总算肯表现出对她的关心了,不是吗?江羽寒为此感到十分高兴。 一遇到假日,她不是邀他一块去郊外散散步;要不就是同他去探望他干爹扬威。陪陪他老人家。 这样的他,外表看来似乎没什么多大改变,但江羽寒明白,阳光已经悄悄透进他心里——由他眼中偶尔流露的温柔,她知道,其实他内心的冰山已经一点一滴融化…… 她相信,他迟早有一天会了解她的苦心,她的努力终会成功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个礼拜日,她只想安安静静在他家中度过,和他一块聊聊天,说说心中的梦想愿望,共同分享彼此的心情。 “是你。”一见到她,他就蹙起了眉,语气是极其不耐。“你怎么又来了!” 哎,他何必如此呢?江羽寒不禁在心底感慨。 在打开门那一刹那,她明明看见他欣喜的眼神,何必故意表现出一副冷漠姿态,拒她于千里之外?其实他心里是企盼她来的,不是吗? “我来看你,怎么?你不欢迎吗?”她仰起了脸,面上挂着一丝浅浅笑容。 他发觉自己竟有些移不开视线……但不知怎的,他月兑口而出的话就是违背了自己的心意。 “你清楚答案的。星期天我只想一个人好好静静,不希望受到打扰!” “你这是在赶我吗?我就这么令你厌恶?” 闻言,他只是把眉头皱得更紧,却默不出声。 “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她点点头,黯然垂下眼睫,低低叹息。“既然你不欢迎,我走就是了。不过——你不介意我会回到高远身边吗?你当真心甘情愿把我让给他吗?” 她想试出他的心意,如果他真是那么无所谓,依旧固执得不肯开口挽留,她也只能当彼此有缘无分,不再勉强他了。 “江羽寒!”他苦苦压抑着自己,连呼吸都显得急促起来。“你究竟要把我逼到怎样的地步你才满意?!看我痛苦你很高兴是吗!?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使出这样残酷的手段来对付我!?” “等等,”她越听越迷糊了,她睁着一双清灵眸子,不住眨呀眨的。“我请问一下,这是你对我恶意的指控,或者这是你真正内在的心声?” 他咬住牙,愤懑的瞪了她一眼,反身往屋内走。 她追了进去,顺手关上了大门。 “我不明白,我说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生气?” “为什么!?”他胀红了脸,不明所以的大声怒吼。“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心里就无法得到平静!尤其这阵子,你更是严重搅乱了我的生活,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难道……你不希望这样的改变吗?宁愿再过以前那种寂寞孤单的日子?”她的眼睛充满惊异。“子轩,除非是逼不得已,否则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喜欢过着孤独的生活——” “那么你现在见到了,那个人就是我!” “你骗人!假使真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为何常看你深锁眉头、抑郁不乐?” “我开心的时候一定要让你看见吗?你看事情的角度怎么还是那么肤浅!” “为什么你一定要拒绝我的友谊?” “我又为什么一定得接受你的友谊?!” “因为我关心你!” “关心!?”他嗤之以鼻的冷哼。“我看你是同情吧!” “同情?”他的话令她不解,困惑的皱起了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需要同情你什么?” “还用问!?当然是同情我成了个既愚又蠢的孤儿!你不是早知道了我的事吗?!” “子轩,我不准你再用这样的语气嘲讽你自己,也不准你再用这样的想法来看待我!”她慌乱的反驳抗议,内心深感伤痛。“或许我能慷慨的施予你同情,却吝于对你付出真实的感情;但是,难道你丝毫分不清我投注在你身上的是哪种感情吗?这么久了……你当真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的话,带给他心灵极大的震惊撼动…… 他一时愣住了,只是呆呆站在那,不可置信的瞪着她看。 “我不相信!你看仔细,我是孟子轩,不是高远!你可不要表错情了!” “没错,你不是高远,但我心里的那个人也从来不是高远,一直以来都是你!是你孟子轩!你懂吗?!” “我不憧!我也不想懂!”他对着她大吼,情绪莫名其妙的激动起来。“我只知道你是自从了解我的过去之后,态度才一百八十度转变的!你敢发誓这不是因为同情吗?!不要把我当三岁小孩耍!” “子轩,如果你真这样想,不是看轻你自己,就是践踏了我心底这份感情。” 她望着他,一脸款款深情。 也许——该是向他表白的时候了。 她鼓起勇气,娓娓对他倾诉—— “在我心底,始终有个秘密,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恐怕连‘他’也忘了,只有我还默默记在心里。许多年前,曾经有个男人,在下着大雨的夜里,把当时患有‘急性肠胃炎’的我紧急送医,并且待在那不断的安慰我、陪伴我;直到把我送回了家门口,才放心的离去。从那夜起,我自己也料想不到,就这样对一个陌生人悄悄动了情……所以,这段感情根本就不是建立在同情上,因为……那个男人就是你呀——子轩。” 脸颊如桃花般泛着嫣红,她一古脑说出了深藏在她心里多年的秘密。她双眸闪耀着光采,迫切渴望能从他口中听到任何回应的话,哪怕只有短短几个字…… 但是,他就那样直挺挺站着,完全没有反应,甚至拒绝正眼看她;这样的沉寂令她不安,也沉寂得令她气馁、沮丧。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血液渐渐透着绝望的冰冷。“是表示你无言的拒绝吗?或是你觉得我根本配不上,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他直视着江羽寒,像看不见她的心碎痛楚,仍紧抿着双唇,一语不发。 “孟子轩!你实在太可恶了!”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再想不到,她的痴情付出,换回的竟是这般屈辱。 “难道你一定要逼得我嫁给高远你才满意吗?!到那时,你就肯开口说句祝福的话?” “江羽寒!要是你敢赌气嫁给高远,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他脸孔倏地惨白,一把抓住了她双臂就拥进了他怀里。“请请——再给我点时间。总有一天,我会还你最深的情……”他在她耳边低语,许下了一生不变的承诺。 被了,再不需要其它言语,有他这句话她就心满意足了。 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她满足的闭上了眼,倾听着世上最美妙的音乐——他的心跳声,正有力诉说着这段爱情…… ***.转载制作***请支持*** 足足十天,他像空气平空消失不见,家里、公司、餐厅,全都找不着他人影,甚至大哥也完全不知道他去处。 这段期间,所有他曾去的地方,她都一一找遍了,连扬伯父那她也不曾遗漏。 但扬威一看到她,反倒关心的询问起子轩为何没陪她一块来?一时间教她只好胡乱找个藉口搪塞,以免他担心。 她不禁怀疑,他的失踪是不是有意要避开她。 其实,他没必要这么做的,不是吗?只要他说一声,她会识趣的离他远远的,永远不再打扰他。 莫非,他以为她会对他死缠烂打、紧追不放的?他到底把她当哪种女人了?会不顾自己的尊严、面子与矜持? 他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但目前,除了等待,仿佛她也不能做什么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坐在办公室位子上,她只是呆呆望着桌上的电话出神…… 这十几天来,她接过了无数通电话,却没有一通是她渴望听到的声音。每次铃声响起,她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可每每却令她失望。 为什么?他连一通电话也吝于打给她,哪怕是报个平安也好啊!他可知道她有多担忧,整日心神不宁的坐立难安…… 或许,好梦由来最易醒吧!她和子轩,终究只是幻梦一场。 门上传来几下敲门声,随即大门打开,她的好友——方芸走了进来。 “羽寒,外面——有个人找你。”方芸迟疑的说,脸色不太对劲。 “谁?!是子轩吗?”她心中又燃起了一线希望,眼珠也跟着一亮,闪烁着光采。 “抱歉,又让你失望了,是高远。” “高远?”她喃喃重复这个名字,一副心不在焉。 “是呀,我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 “你认为……他想说什么话呢?”江羽寒咬咬唇,沉吟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总之,最好不是来向你求婚的;不然,你铁定会拒绝他的,是不是?” “除非能把我的心一分为二,否则我当真没办法答应他。”江羽寒淡淡摇着头,说出了她的无奈。 “只怕真这么做了,你那两颗心还是属于孟子轩的,再容不下其他人。”方芸明了她对爱情的态度有多专一。 “这正是我感到为难的地方。”她叹着气,从座位上起身。“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害他?” “或许,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会伤到他吧?” “怎么说?” “要是你看见他那一脸憔悴状,就不会提出这样的疑问了。” “你是指……他现在的情况很糟吗?” “一个在情场上失意的男人,情况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是吗?这证明他确实对你用了心。” “可惜我最负担不起的,就是他的这份心。”一抹愁云蒙上了她眼底。 “那么,你是见他不见?” “当然要见。好歹……我们还是朋友。” “可惜,他真正想要的——并不只是朋友而已。”说完,方芸转身离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她闭上了眼,先深呼吸几下,想着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高远。再抬起眼时,他已经悄悄出现在她眼前了。 正如方芸所说的,他显而易见憔悴了许多,眼里也失去了往日自信的神采,黯淡了许多。 “羽寒,”他声音充满了某种压抑的痛楚。“你知道,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吗?” “抱歉,这阵子太忙了。”一见到他,她心中就涌上一股歉疚不安。 “什么事会让你忙得连我也忘了?” “是……是……” 他显然不相信,随便一个简单的问题就教她支支吾吾半天,回答不出来。 “你不用说了!其实……我早该明白,为何还要一再欺骗自己?看你的眼神我早该知道。”他沉重的叹息,凝望她的眼神也失去了生气。 “我的眼神?”她愣了下。 “没错!好几次,当你看着他时,我清楚在你眼中看见了‘感情’,那是你从未看过我的眼神。” “高远……”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怕任何一句安慰的话,都会伤害到他。 “不要说抱歉。”他伸手制止她说话。“我今天并不是来质问你的,我只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虽然我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来。” “那么……你想说什么呢?” “你喜欢……不!懊说,你爱的那个人——是孟子轩吧?”他不拐弯抹角,问得很直接。 “是。” 她直接坦率得令他脑中一阵晕眩,脸色白了白。 “高远,你还好吧?”她关切的上前扶住他。 “不必为我担心,”他轻轻推开她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还不至于受不住这个打击,别把我想得太脆弱了。” “相信我,高远,我绝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她不知该怎么说,才能弥补她心底一份愧疚和深深的歉意。 “我明白。自始至终,你都拿我当普通朋友一样看待。”他双眼直盯着她,目光有着复杂的情绪。“我不是不了解你的为难,只是仍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有一天,你能被我的真心打动。” “对不起……对不起!斑远……”除了这句话,她什么都不会说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他脸上仍挂着笑,只是那笑容看来却是那么单薄、孤独与凄凉,看了教人不忍。“你诚实选择自己的所爱并没有错,有什么好说抱歉的?何况,即使没有他出现,你也不会爱上我的,对不对?” “高远——” “回答我!我迫切需要一个让自己死心的理由,才能把感情从你身上一点一滴收回。”头一次,他对她用了命令的语气。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沉痛的甩开他逼视的目光,不忍见他受伤的表情。 “我只能说,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却没好到能让你愿意嫁给我!?”他自嘲的苦笑了会,感觉心已死了大半。“羽寒,告诉我,我当真没有一点点值得你爱的地方吗?” “不!斑远,你当然有太多太多值得我喜欢的地方。”她凝视着他,一脸真诚。“我喜欢你的质朴善良,你开朗的性情,也喜欢你一说起梦想那股奋发向上的冲劲。但是……你明白吗?喜欢——并不是爱呀!我无法欺骗自己的感情。”她一咬牙,仍残忍的说出口。 有好长一段时间,他像被人紧紧勒住了脖子,窒息得快喘不过气来。 她这才明了,感情当真伤人不轻;不管是拒绝人或是被拒绝,双方面心里都不好受。 “我认输了!”他费力的从喉咙深处吐出这几个字,字字都带着深刻的绝望与体会。 “什么?” “你的心意已经表明得这么清楚了,我还能不认输吗?” “你是说——” “从此,我不会令你为难了。虽然,我也曾嫉妒孟子轩,甚至怨恨过他。但我晓得,既然自己从没走进你心里过,也就说不上什么退让了。”说完这话,他心情已平静了许多。“再说,像他这样一个男人,你和他在一起是最适合不过了。我心甘情愿成全你们,祝你们——幸福!” 强颜欢笑凝望着她,高远一步步退向门边。在走出去之前,他又真心诚意问了一句—— “羽寒,不能做情人,至少——让我做一个永远关心你的朋友,行吗?” 泪水迅速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此时,江羽寒的心中,早已感动得说不出任何话了。在满眶热泪中,她情绪激动的点了点头…… ***.转载制作***请支持*** 又是一个无聊无趣的星期假日。 近中午了,江羽寒仍懒洋洋的靠在卧室床上,哪儿也不想去。 她的目光停留在窗外朵朵飘移的白云,思绪却飞得老远……而她棉被上,正放着一张自初次雨夜里遇见他时,她信手所写下的一首诗。 “我一千多个日子, 把你深藏在记忆中, 不敢奢求命运, 让你我能再一次相遇。 暗恋情人, 是我给你唯一的名字, 暗恋情人, 或许此生就只能这样呼唤你! 并不是不明白, 回忆只是一场空, 却仍愿用最深的思念, 深深的、深深的想你……” 暗恋情人! 曾经,在那段漫长的岁月里,她就以此代替他的称呼。如今……相思的滋味依旧没变,苦涩却更胜以往。 她脑海里总无法忘记当他拥着她时,一遍遍回荡在她耳畔的承诺—— “……给我点时间,总有一天,我会还你最深的情……” 傍他点时间? 从两人初见面起,前前后后,她早给了他四年多的时间呀!还不够吗?他究竟还要她等多久。 日子变成了一种莫名的煎熬,从他失踪那一刻起,她心里便时时揪疼着……为他的绝情离去。 突然,几下敲门声轻轻响起。她走下床打开房门,双眼在触及来人时,她心中一股气愤、懊恼陡地生起……她毫不犹豫当着他的面甩上大门。 “我能请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孟子轩轻声询问,反应灵敏的用手撑住了门,不让她关上。 “走开!我不欢迎你!”她使劲的抵住自己房门,不许他闯入。 “是吗?那为什么我刚刚在楼下,听伯父、伯母,甚至江帆、心柔口中说的却不是这么回事?”他纳闷的蹙了蹙眉。“你不是很想见我吗?” “谁说我想见你了?!”蓦地她双颊一片绯红。“你要听力不好就去耳鼻喉科检查一下,省得自己听错了还推到我头上!” “是这样的吗?那你这一阵子,又为什么拼了命的找我?” “那是因为……因为……”她支支吾吾的,一时找不到藉口搪塞。 他就利用这个机会,稍一使力就轻易撞开了门,闯了进来。 “还在生我的气?”见她一脸愤慨的背过身去,他叹息问道。 “才没像你那么无聊!”她赌气回话,心中逐渐平复她激动的心情。 “那就转过身来,让我好好看看你。”他放柔了嗓音,轻似耳语。“我们有二十几天没见面了。” “你还说!这都要怪你……”她埋怨的嘟起嘴,转身正视他。 “是!这都要怪我。”他点点头。“不过,你知道,我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吗?” “这我怎么知道?!” “我在重整我们孟家的祖屋。” “可是,那不是已经——” “没错,是被我继母侵占了去。不过,大概是我们孟家的庞大财产还不够她挥霍,所以房子被法院拍卖;最后,房子还是又回到我手中。”他外表看似平静,其实内心却波涛汹涌。 “那真是太好了!”她真心为他感到高兴,转嗔为喜。“恭喜你了!子轩,顺便……向你说声抱歉,我错怪你了!” “没关系,只要你别再生我气就行。”他双眼紧盯住她不放。 “子轩……”在他凝视的目光下,她发觉自己很难开口说话。“既然,你们孟家的祖屋,又重新回到你手中;那么,你是不是也能随着这件事,忘掉过去的愁怨……” “不可能!”他的语气十分坚决,不容置疑。 “为什么?” “你不明白!有些创伤,即使是时间也无法治愈的。那种痛苦会时时刻刻啃噬着你的心肺,变成一种难忍的煎熬折磨……”他又再次坠入了痛苦的深渊,双眉紧紧攒着,苦不堪言。 “我了解,只是……在这人世间的事,无论是痛苦的、欢乐的,到最后都会变成一种记忆。我不能强迫你遗忘这段记忆,但我却不愿见你再为了这些不堪的往事,继续折磨自己下去……” 他痛苦的抬起眼,迎向了守候在一旁,那一双深情关怀的眼眸……凝望良久,他才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似的说: “我答应你!或许我永远无法忘记这样锥心刺骨的痛苦往事。但我发誓,从今天起,我愿意为你再重活一遍;我的心也愿意为你重新开启,迎接属于我们两人未来的新生活。” “子轩……”她百感交集的流下喜悦的泪水。 “不要哭!羽寒。”头一回,他温柔的低唤她的名字,再不掩饰自身的情感。他用手拭去了她颊上的泪水。“这段期间我想了很多。其实,我一定是早就爱上你了,只是羞于向自己承认。” “为什么?”她不明白。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意外的发现,原来他也会笑!不再武装的板起坚强冷漠的面孔。 “因为——我曾经发誓,这辈子再不会对任何一个女孩子动心。直到那天,你向我表露真情,我才真正开始认真检讨自己,勇于面对内心的感情,而不再选择逃避。” “那么……对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你究竟有没有印象?你还记得吗?”她仰起脸。 “老实说,没有。” 他也坦白得太令人气结了,她嘴唇又微微噘起。 这多不公平啊!这么多年来,她日日夜夜的念着他,而他却根本不记得她了。 “别怪我,羽寒,”他拉住她的手。“你想想,当时我是个有婚约的男人,我怎能在有未婚妻的同时,心里还挂念着另一个女人呢?难道你乐于见到我花心,不忠于自己所爱的人吗?” 他说得句句有理,让她只能干瞪着眼,无从反驳。 “羽寒,为了补偿你这份痴心,你等会,我去拿样东西给你看。” 他走出房间,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绑着缎带的大盒子。 “怎么还呆站在那,快过来看看啊!” 他微笑的催促着。 她狐疑的走上前,在他的示意下打开了盒子…… 立即,一袭纯白的结婚礼服映入了眼帘,她简直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用双手捧起了它。 “啊!” 才看了一眼,她就低声惊叫起来。因为,这礼服的款式,正是她当初为心柔设计,却惨遭他“鞋吻”又饱受他批评的那套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怀疑,这确实是出自你手笔的那张设计图。”再一次看穿她心思,他主动解释说:“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再见到你,但是,当初我第一眼看到这礼服时,就觉得穿它的人非你莫属,再没有其他女人比你更适合它了!所以我才会故意说那些挑剔的话,好为你保留下来,也算是对你的一种回忆吧?” “真的吗?” “当然!事实上,我是相当欣赏你设计的风格;否则,我怎会要你帮我设计那套伴郎礼服呢?” 仔细一想,似乎还满有道理的。 “羽寒,”他轻轻柔柔的唤着她,眼里充满了数不尽的款款深情。“你会怪我浪费了这么久时间才来找你吗?” 她温柔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只要——你是值得的!” “那这么说,你是答应了我的求婚喽?”他欣喜若狂的说。 “你有向我求婚吗?怎么我一句也没听到?”她眨着清灵的双眸,调皮的笑问。 “收下了我的结婚礼服,能不做我美丽的新娘子吗?羽寒,你如果敢退回,我可不饶你!”他语出威胁,作势的绷起了脸。 “哦?”她不信的挑起了眉。“那你想怎样不饶我?” “我想——”他凑近了她的脸,故意不怀好意的笑笑,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故意使力摩挲过她红润的唇瓣,实现了他的威胁。“这样不饶你!” 他深深吻住了她,倾注了全部的情感,毫不保留的表达了他满满的爱意。 没有比这一刻更甜蜜了,她承受着他的吻,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打转,而彼此的心却紧紧的契合在一块…… “羽寒!”许久,他离开了她的唇,望着她迷?nfdab?的双眼,他深情凝视着她说:“嫁给我吧!我全身每一处细胞,都疯狂的渴望你能成为我的妻子!你忍心让我失望吗?我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日子了!” “傻瓜!”她含泪而笑,喜极而泣,又是感动又是欣慰的投入他怀抱。“我等你这句话,已经足足等了四年多了!就算你现在想反悔不娶我,我也绝不饶你!” “哦?”他学着她刚才的模样,不信的挑起了眉,用相同的语气问。“那你想怎么不饶我呢?” 没有回答,她主动献上了她的唇,也献上了她的一颗真心。两人紧紧拥吻,沉醉在一片暖暖爱意中…… 现在,他不再是她的暗恋情人;而他,也终于实现了对她的承诺,还她最深的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