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女之追婚记事》 序 这是我生平的第一次哟! 原以为出书还得等上好几年,想不到因为当初一个莫名其妙的想头,就写出我的第一本小说,虽然字里行间多有青涩,还请各位读者多多包涵。 无言中…… 好啦,原本还想写个文诌绉的序,也真不像我的个性,就实话实说了呗。 我呢,是个任性、懒散又爱冒险的人,这是我的第一本书,但是绝对不是最后一本,只是下一回我会写出什么类型的文章,那可难说了,有可能是悲情、写实类的,反正套句老话: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 所以读者们可要睁大眼睛,说不定哪天你们在网络上看到文笔类似、情节却是截然不同的作品,别怀疑,那就是小妹写的啦。 嗯……附带提一下,为什么男女主角的名字不能是甲男、乙女?为什么笔名要有特色? 往往为了名字把我搞得头痛万分,逼得周遭的朋友也跟着提心吊胆,深怕我又找个菜市场的名字随意搪塞,害他们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所以说,如果你们有不错的名字没处曝光,热烈地欢迎你们寄给我,我的e-mail是……(你所看到的address自动消除),那么就寄到(禾马)好了,乖,不是我不给,而是怕信箱会被寄爆,人家的信箱是免费的嘛,没法度啰。 咦,我好象还没提到这本书的内容喔? 来,听我的话,先看书的封面,有没有? 一面是美美的图,一面是文情并茂的介绍,我想我就不用多费唇舌了,快翻开下一页,看我写的爱情故事吧。 楔子 每年的六月就是所谓的凤凰花开的季节,也是学生分道扬镳之时。 就连五、六岁的小娃儿也硬要强说愁,水汪汪的眼睛里流下几滴清泪来,或许这样才能赶上潮流。 “席小羽,”个头不高的小男孩拉着比他更矮小的女孩来到厕所旁,不在乎厕所传来的难闻气味,表情认真地交给她一条橡皮筋,“妳愿意嫁给我吗?” “就像爸爸和妈妈一样吗?”席小羽睁着圆圆的眼睛问道。 “嗯,”男孩点头,“对,嫁给我好不好?” “那你会买巧克力给我吗?”这是她最关心的事,因为爸妈都不让她吃太多的巧克力,如果他肯买给她,那就太棒了。 “当然会,只要妳嫁给我,我就买……”举起双手,他用力画了个大圈圈,“这么多的巧克力给妳。” “好,我要嫁给你,”她兴奋地伸出右手小指,“来打勾勾,反悔的人是小狈。” 两个小娃儿欢天喜地的打勾勾盖章。 “这是戒指,妳不能丢掉,以后长大了,我们要用这个当结婚戒指。”男孩将橡皮筋套住她的指头,女孩的手指小,绕了两三圈才圈得紧。 “那你呢?”她没有橡皮筋可以给他,“我没有橡皮筋耶!” “嗯……”男孩看到她的发饰,“妳的发夹给我。” “不要!”这是她最喜欢的发夹,她向妈妈要了好久才要到的。 男孩皱眉,不太高兴地威胁她,“可是妳刚才说要嫁给我的,如果妳不给我发夹,就不能嫁给我,也没有巧克力喔!” 席小羽好苦恼哇,她想要有好多好多的巧克力,也好想好想嫁给他,可是她也想要这个发夹啊! “那……好吧,”她声明,“不过,你到时候要记得还我,不然我就不嫁给你。” “我会的。”男孩笑了笑,拿下她的发夹,“那么妳有我的橡皮筋戒指,我有妳的发夹,以后我一定娶妳,妳不可以忘记。” “我们有打勾勾,所以你也不可以忘记。”所有好事都她一个人占了,他还要娶她,她觉得他真笨,不过可不能告诉他,不然巧克力就没有了,连发夹也会要不回来。 席小羽得意极了,现在她可不怕没有巧克力可以吃,她非要嫁给赵捷不可。 两个小娃儿就这样爽快地私定终身,未来的日子又是如何呢? 第一章 诅咒! 天哪,她竟受到诅咒了! 在这个欢乐的婚礼中,她竟受到全天下最恶毒的诅咒,她真是太悲惨了。 看着怀里的捧花,她知道她活不了三个月了,怕得快哭出来了。 “小羽,恭喜妳啦,下一个大喜的人就是妳耶!” “妳应该没有对象,我没说错吧?要不要帮妳介绍?” “是啊,妳知道我们席家的传说,接到捧花的女孩一定要在三个月内嫁掉,千万要加把劲,不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呢!” 席小羽的笑比哭难看百倍,若不是顾及还在教堂,她早就嚎啕大哭起来。 想不到才一次没遵照塔罗牌今日大凶、诸事不宜的指示,就遇上这个噩耗,可她偏偏是伴娘,若不出席,岂能交代? 她受到的注目和关心现在可是远远超过新人,他们席家人什么没有,就是会生,一堆堂兄、堂弟、堂姊、堂妹正愁着家长逼婚没处躲,幸好有个现成的替死鬼,好死不死接到捧花,怎么可以放过幸灾乐祸的好时机? “我想啊,选日不如撞日吧,反正妳也难得稍微好看些,不如今天就带妳到街上去找个男人嫁了吧!” 谁? 谁这么烂嘴巴? 席小羽头也不转,“席小梅,闭上妳的狗嘴!” “我又没说错话,你们说是不是?”席小梅不服气地问众人。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就是,小梅说得没错。” 这就是席家人。 没有人想到要去学修辞学,一针见血向来是这个家族的荣耀,平时席小羽也深感骄傲;没料到她也会有哑巴吃黄连的一天。 席小羽待不下去了,她就不信她天生没人要! 席小羽苦着脸,瞪着眼前一堆照片,这些全是席母专程托亲戚、朋友,外加媒人婆所搜集而来的杰作。 “我不要。”她想也不想,将照片全推向母亲。 “不要?”席母纳闷,“还不够好?搞清楚,妳才大学毕业,这些人随便都是硕士、旅美学人,前途大好,家世又好,应该是他们选妳才是,妳少不知好歹了。” 席小羽有些恼怒,“那又如何?每个人都呆得像木头,我才不要嫁这样的人,而且根据命相学来说,他们不是太小家子气,就是固执得像个大男人,以后相处只会累死我,我不要。” “妳怎么那么死脑筋?除了皮肤好、比别人白之外,妳全身上下还有什么优点?再不利用这个机会,积极一些骗个人来结婚,休想有人会要妳。” “反正我自会找到对象,妳不要在那儿瞎操心。”席母的说词永远都是一样,席小羽才不会记在心上。 “胡说,妳整天在家里混吃等死,也不赶快去找工作、认识一下异性,三个月后妳找谁娶妳啊?到时候嫁不掉,发生什么不幸,我和妳爸要怎么办?”席母真感到悲哀,席家人个个多产,偏偏她的肚皮不争气,只生这个孽种来气恼自己。 “不会这么倒霉。”席小羽对自己有信心,不是她不要,只要她想,到处都有人抢着要娶她。 “妳少铁齿了,”席家人对于玄学之事,向来是打从心底地相信,且奉为圭臬,席母更是集精华于一身,“我看等一下就带妳去卜个卦,看看哪一个适合,赶紧嫁掉才不会拖出什么坏事来。” 突然,席小羽灵机一动,“怕什么?现成就有人会娶我,不用卜卦了,三个月后自会有好消息。” “妳不要病急乱投医,哪儿有人要娶妳?我看妳是得了失心疯。” 若要问为何席小羽总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就是因席母费心教导,才能青出于蓝。 “不管啦,这是我的事情,妳少管闲事,我自有打算。”席小羽才不想听席母的话哩,她母亲每次只会出些烂主意。 这回可是她发挥自己钻研多年的算命功夫好机会,她非要找到一个让众人跌破眼镜的好对象,一吐长久以来无所事事的窝囊气不可。 说到做到,她什么优点没有,就是做事积极。 不过若是要他人评鉴的话,她的做事积极应该已达平常人想法里所谓冲动而又没有思考能力的程度了吧! 哇塞!这就是所谓的“别墅”? 嗯,果然……比她家还……小。 为了怕一般人被她平时的行头吓到,不得已只好舍弃心爱的名牌。 这回,席小羽左手拿了从某堂姊那儿骗来的水饺包,右手拉了个自席小梅那儿抢来的迷你行李箱,傻呼呼地站在一栋中西合璧的双层楼别墅前。 “妳是席小姐?”一位年约五十的妇人正好经过,看到她拿着行李站在别墅前,便猜到八、九分。 “我是。”席小羽马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妳好,请多多指教。” 熬人并未如席小羽所想的,和她一样面带微笑地响应,反而是一副冰冷严肃的样子, “我是这里的管家,叫我李婶就行,我先带妳去房间,等会儿再告诉妳有关这里的规定和工作内容。” 席小羽偷偷吐了吐舌头;想不到她的第一份工作并不如原先设想的那样简单轻松。 苞着李婶走过穿堂,由另一扇偏门到后院,这个后院离主屋有些距离,大约走个三分钟的脚程方能到达,她们进到一间独门独户的小套房。 “妳就住这。”李婶还是不苟言笑,用词简洁,“早上八点前,要将饭厅打扫干净。在少爷出门后,要将他的房间整理清洁,顺便将前一天的衣物拿去换洗,洗前要看衣物上的标示,要干洗的衣服不能碰到水,若是弄错就回家去。其它的工作我会视情况交代。还有,没事的时候不要随便进主屋,少爷有事会拉铃,妳听到铃声再去。有问题吗?” “呃……没有,没有问题。”席小羽根本不知道问题何在,要她如何提? 李婶劈头就说了一大串,她都还没消化完呢! “明天开始工作,妳先整理行李,七点开饭,在厨房用餐。” 这里的人都不说再见的吗? 席小羽半举着右手,想要道再见,李婶却比她快一步开门离去,让她一个人尴尬地地对空气挥手。 吁! 算了,反正她的目的并不在这份吃不饱、饿不死的工作。 自行李箱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熟练地翻到做了记号的页面,有个男孩的照片被各色原子笔画了许多心形的图样,虽然颜色褪得差不多了,但那可是她童年时的心血。 而当初的橡皮筋早就烂掉了,不过这也没关系,毕竟橡皮筋到处都买得到。 看着无名指上的橡皮筋,她得意地笑着自语:“赵捷,你的好妻子来找你了。” 睁着半迷蒙的眼,这是席小羽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六点以前醒来。平时在家养尊处优,不但没做过家事,连赖床也没人敢对她凶,谁教她是掌上明珠、独生女呢? 现在竟然为了一个该死的捧花,她就得这么牺牲;若是没有成功,赵捷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想归想,她还是很认命的拿着抹布擦拭餐桌。 “妳是新来的?” 席小羽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有人进来饭厅,有些惊讶地转头,但见一位白净斯文的男子站在入口处。 难道他是赵捷? 想不到多年不见,还是一如想象中的模样,幸好没啥变,这样她更能安心将他列为未来老公的唯一人选。 “为什么不回答?”他的语气没有一丝不悦。 真是个绅士,连问话都显得如此温文儒雅,太好了! 席小羽乱没形象地嗤嗤傻笑着。 “妳……不会说话?”以为她是个哑巴,他有些迟疑地问。 “不是,我只是……”席小羽连忙挥手否认,“我只是没想到有人,所以吓了一跳。你……是少爷?” “不然会是谁?”他笑着。 嘻,证明眼前的人是她要找的赵捷,她安了不少心。 如此一来,席小羽更有斗志,而且更有信心可以在三个月后顺利交差,老天对她真是好到不行。 “妳叫什么名字?” “席小羽。”她既兴奋又期待他的反应。 “那么,席小姐,麻烦妳把我的早餐送到我的房间。”他离开不到片刻又走回来,“对了--” “什么事?”席小羽笑容满面的应道。 “呃……妳知道我住哪间房吗?” “我当然……”她停顿一下,小声地回道:“不知道。” “二楼右转,走廊尽头那间便是。” “我知道了。” 真是,他没认出她,还亏她笑得如此灿烂,脸颊都快酸死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幼儿园毕业至今也有二十多年,那么就稍稍原谅他没认出她的过错吧! 拿着托盘,除了早餐之外,她还插了花,小小的玻璃瓶里立着一根去了刺的艳红玫瑰,这样蕙质兰心的女孩现今少见吧? 席小羽很自豪具备身为一位贤妻良母的特质和手艺,开开心心地为自己……嗯……未来的老公送第一份爱的早餐。 臭着一张俏脸,席小羽有些不满地看着手里的玻璃瓶。 厚,怎么赵捷会对一朵小花过敏? 大男人还怕一朵花? 太没用了吧!虽然是未来的对象,但也让她有些受不了。 席小羽第一次出征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想来赵捷有阵子不敢再和她说话吧?看到他那副惧怕惶恐的样子,她就清楚……以后的路还长得很呢! “你是谁?”一个着工作服的黝黑高大男子大剌剌地坐在餐桌前,大口吃着桌上的食物,她冲过去一把抢下他喝到一半的果汁。 “妳……”男子跳起来,猛咳嗽,“妳……咳……妳……” “说,你是谁?敢潜进来偷吃东西!”从橱柜里抽出一把大菜刀,两手紧握着刀柄,声音有些颤抖,“还不快滚?我要叫警察了!” 现在的人真是大胆,一大清早就溜进别人的家,她非要他吃吃苦头不可,怎么可以欺负到她未来的夫家呢? “妳才该滚吧!”男子终于止住咳嗽,涨红着脸,“搞什么鬼,妳到底是谁?” “我?”席小羽指向自己,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敢不知她是何方大圣,未免太瞧不起人。“你听好,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席小羽,三个月后就是这栋大宅的少夫人,听清楚了没?所以你最好趁别人还没来之前,赶快滚出去,我不希望我来的第一天就遇上不愉快的事。” 看,她多仁慈! 她又给自己加了十分,这世界上够格当赵捷老婆的人舍她其谁啊? 这个女人是疯子? 男子不再开口,见她自顾自说得开心,一副傻呼呼自我陶醉状,不禁怀疑怎么会有个疯子在这里? “妳说……妳叫什么名字?”他的口气好得不得了,现在可不能激怒她,她的手里还有一把菜刀呢! “席小羽、席小羽,席思企业,听过没?”她好心地提醒他,怕他身为一个工人,对社会的大企业家不清楚。“我是席雄达的女儿。” 嗯,太好了。 这个女人真是疯得彻底。 “这样啊?”他挑挑眉,“那妳怎么会在这里?如果妳是席雄达的女儿,不是应该在家里当个千金大小姐?” “唉,这一切说来话长。”见他虽然长得高头大马,但横看竖看倒也不像个粗人,她也安心不少,干脆和他攀谈起来,“那你是谁?怎么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地,一大早就溜到别人家里偷吃东西?” “我--”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放下手中的菜刀,将桌上的干粮全推到他的面前,“拿了赶快走,不然被人看到就不好了,虽然好歹我也是未来的少夫人,不过我才刚来,还是要小心一点,给人好印象才好。” “我拿走这些吃的,那妳怎么办?”他竟也同她一搭一唱了。 “放心啦!大不了被骂,反正不痛不痒。”她左看看右瞧瞧,小声地说:“你快走,我怕等会儿有人来。” “不行,我不能这样,一人做事一人担,不能让恩人受累。”他一本正经地拒绝她的要求。 啥? 吧嘛这个时候还同她摆起谱来,又不是在开玩笑,他秀逗啦? 席小羽快被他的反应气到吐血,“现在不是古代,你不走,我可救不了你。” “不怕。”他笃定地回答。 “少爷,你还没上班?”李婶听到说话声,进到饭厅来。 “少爷?” 什么意思? 难道赵家有两位少爷?席小羽皱起眉头想着。 李婶转向席小羽,“妳怎么在这儿?” “我刚才替少爷送早点。”她指向楼上。 “堂少爷又在房间用餐?” 堂少爷? 那眼前的这位大汉是…… 席小羽头有些痛,“你究竟是谁?” “小羽,他是赵捷少爷,说话要注意些。”李婶出口纠正她的用字遣词。 “没关系,妳真的叫席小羽?”这名字好象在哪儿听过,只是他一时半刻还真是想不起来。 席小羽怔怔思索着没有响应,她并非太震惊,而是眼前的人和小时候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照片里的赵捷白净斯文,现在则是高头大马、穿著邋遢的臭模样。 这就是三个月以后她要嫁的人吗? 那么她岂不是亏本亏大了? “小羽,少爷问妳话。”李婶推了推她的手臂,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教导一下这个菜鸟应对进退了。 席小羽一脸鄙夷样,“你真的是赵捷?” 这个女人还真有趣,赵捷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好象他才是下人,两人真是牛头不对马嘴。 “不然妳以为呢?”反正今天早上公司也没事,他有的是时间和她玩。“李婶,妳先去忙妳的,我想和这位席小姐聊聊。” “这……” “放心,只要几分钟就可以。”赵捷做出“请”的动作,要李婶离开。 李婶面有难色,但是碍于赵捷已经下达命令,她也不好反对,忧心忡忡地边走边回头看两个莫名其妙的人。 席小羽抱胸审视着,“你确定你是赵捷?你长得根本不像,差太多了。” 赵捷不觉好笑,“妳到底要问几次?难道知道我是赵捷本人,让妳很失望?” “没错。”她飞快地点头。 赵捷的头上飞过几只乌鸦…… 他即使称不上是所谓的“美男子”,但好歹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她凭什么露出一副她很可怜、不幸受害的样子? 般清楚,要觉得难过的人是他吧! 一大早就碰上这个语无伦次的女人,真是可悲至极。 唉…… “席小羽小姐,”他捺住性子,“妳来我家有何目的?我记得席雄达有个宝贝女儿,骄宠出了名,若妳真是席雄达的女儿,何苦来我家当女佣?” “哼!”什么骄宠?好似她是个只会耍脾气、不事生产之人。“那又如何?没人说席雄达的女儿不能当人家的佣人吧?” 赵捷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信的是她真的很像被父母宠坏的大小姐,疑的是她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怎会找上门? “你一定很纳闷我为何会在此屈就,我自有苦衷,你就别再问了。”她现在的感觉真差,事到如今,她要上何处找对象? “不过,妳刚才说三个月后妳将是这楝宅子的少夫人,又是怎么回事?”事关重大,若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大宅的少主人是他吧? 他又没有其它的亲手足,所以非要问个明白才行。 “哎呀,不是要你别问了吗?”席小羽真不想再听到他提的问题,这是最恼人的笨主意,她拍胸脯保证,“反正啊,你大可放心,我才不会对你有什么妄想。” 这是什么话? 赵捷满头雾水,好象她吃了多大的亏。 “还给我。”她将原本要塞给他的干粮全讨了回来,放回原先的位置,她才不要给他哩! “妳方才不是要给我吗?” “谁理你!我才不给故意整人的家伙吃,浪费粮食。”席小羽宁可给狗吃,也不给他,什么嘛,从头到尾存心整她,这样的人她才不嫁。“还不走?要我打人吗?” 赵捷深感无辜闷闷地离开,他又不是不告诉她有关他的身分,是她一开始就不让他说,与他何干? 不对! 他是主子吧,哪有主子被下人呼来唤去的? 停下脚步,愈想愈不对劲,要不是碍于颜面,他早就回去同她理论一番。 真是人善被“疯女”欺。 今天果真是倒霉到家了! 第二章 般不懂,为何每天要洗被子? 席小羽自认爱干净,但也比不上赵捷的洁癖行为。 有钱了不起吗? 她家更有钱咧! 要不是为了三个月的期限,她早就不干了! 幸好眼前还有一个不错的货色--赵捷的堂哥,赵佟。第一天遇到的斯文男子完全符合她喜欢的类型,而且还是不折不扣的绅士呢! 至于赵捷? 算了吧,她才不要四肢发达的男人当对象,她要的是具备智能、有担当又懂得体贴人的新好男人,最最最重要的是赵佟没有洁癖。 这点很重要,她才不要整天抱着被单走来走去,难看死了。 美女岂能做这样的粗活儿? 将怀里碍眼的东西一古脑地丢进洗衣机里,早上的工作暂告一个段落。 来到后院伸伸懒腰,席小羽拿起随身的小镜子,将稍稍凌散的头发拨理整齐,顾影自怜起来。 瞧瞧镜中的人儿,虽称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眉清目秀、灵气逼人,谁教她的外貌会骗人? 不过席家每个人都太了解她的个性,早就不去看她的外表,没人会说她美,害得她只好每天照镜子,自己对自己称赞不已。 说真格的,若不是她太过坚持,今天就不会沦落到这个田地。 想她席小羽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材有身材、要内涵有内涵、要家世有家世……反正啊,除了没有工作经验外,哪一点输人了? 再说,以她的好命,根本不用为了点小钱去劳动身心,根据命理学的结论,她天生的财星外加福星,自会为身旁的人带来财运,父亲的事业不也是在她出生后才真正茁壮起来? 既然如此,她就安安分分在家当个千金大小姐不是更好? 赚那么多钱要干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偏偏接到那个要人命的捧花! 真是搥心肝,这辈子最倒霉的莫过于那一次! 对了,离期限好象只剩下两个月又二十一天!席小羽不禁轻叫出来,这些日子只顾着生闷气,差点忘了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雏鸟的叫声打断她的沉思,收回镜子,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在一株树旁的草丛里,有只小小的黑色雏鸟叫个不停。 “好可怜喔!”席小羽将雏鸟放在手中,抬头看着,树木有些高,不过应该可以爬得上去。“别怕,我带你回去。” 幸好四下没人,这个时候大伙都各忙各的,上班的去上班,打扫的去打扫了,她不担心裙底的风光会被人看见,只要赶快上去、赶快下来,不会这么巧的。 她算过,今天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所以应该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或许救了一条小生命就是今天塔罗牌算出来的结果,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偶尔舍弃一下形象也未尝不可,小时候爱爬上爬下,早就练就一身好功夫,三两下就爬上两层楼高的树上,小心翼翼地将雏鸟放回去,巢里还有一只毛色更深的雏鸟,真的好可爱喔,她看得一时忘我。 “妳在干嘛?”赵捷不敢置信地问道。这个席小羽,一直高傲到家的席小羽竟会爬树,而且还……穿著短裙! “什么?!”席小羽一时没留意有人在树下,何况还是个男人,心里一急,脚底一踩空,自树上掉下来。 “啊--”她闭着眼,尖叫个不停。 “闭嘴!”赵捷跟着叫道,“走开!” 席小羽被推到草地上,赵捷一脸痛苦地捉着手臂,看似很疼。 原来他接了她啊! “妳怎么那么重?!早知道就不救妳,让妳直接摔到地上。”赵捷后悔死了,他的手臂说不一定要给推拿师父好好推拿一下。 “你是什么意思?”原本看在他救她一命又受伤的份上,席小羽还想要好好道谢的;谁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一下便说中她的痛处。“没能力救就别救,干嘛推说是我重?” “喂!”赵捷不可思议的睁大眼,“妳竟然是这样对妳的救命恩人?明明就是重,还要我昧着良心说妳轻吗?” “你……”可恶!她气呼呼地说,“那你不怀好意,色迷迷地偷看又要如何说?若你没有心存歪念,在底下乱看,我会跌下来吗?” “我乱看?我色迷迷?”他指着自己不敢相信地问。 这是什么世界? 他只是回来拿份文件,还没踏进大厅就看到她乱没有形象地爬到树上,一时好奇才会走过来,她竟然这样说他! “没错,我就该知道你早对我的美色垂涎不已,只是万万没料到你这么色!”她骄傲地抬头,眼神鄙夷到不行。 “天地良心,我有这样的想法就让我不得好死!”赵捷生平第一次遇到如此自恋的女人,而且还把他当成一个无耻之徒,真是让人不能容忍她那狂妄的气焰。 “色魔发的誓言若有效,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无辜女子被人欺负。”席小羽才不相信他的誓言。 “席小羽,妳别太过分!”这是赵捷第一次对女人发脾气。 席小羽才来赵家数天,就破了他许多的第一次,她究竟要干嘛? “我席小羽的名字可不是你想叫就叫的,敢惹我不高兴,我叫我爸整死你。”谁怕谁?敢对她凶,也不想想她的靠山比他还大上数倍。 来这招,他赵捷可不是省油的灯,不然他要如何打理赵家的事业? 他不怒反笑,“席家大小姐来我家帮佣,若被人知道了,不怕影响到席思企业的营运状况?人家会不会以为席思企业快倒了?妳不想做人,妳的父亲席雄达可还要在商场上立足吧?” 这……她倒是没想到。 席小羽有些顾忌,毕竟父亲还不知道她是来工作,以为她早就认识赵捷,两人交往到论及婚嫁的阶段,所以才放她一个人来。 幸好父亲的工作量大才没起疑,不然她每天在家闻晃,谁会相信她有男友? “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一人做事一人担,再则变态的人是你,少将过错净往我身上推。” “席小姐,妳哪只眼看见我是变态?”真是有理说不清,他怎会惹上这种人?“妳既然真的这样想,那么何不回妳家去当个被宠坏的千金?” “你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像被人宠坏的样子?你别老动不动就说我被宠坏,你又是哪一只眼睛看见我被宠坏了?”她气得扠腰和他比气势,对他的偏差想法深感不悦。“再说,我想待在这里可是你们赵家不知积了多少年的福气才得来的,想借机赶我走,门儿都没有。” 赵捷亦被恼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妳无理取闹!” “你色胆包天!” “妳自以为是!” “你变态狂妄!” 两人终于找到共识,异口同声地冷哼,瞪视彼此半晌,谁也不让谁,骄傲地抬着下巴离去。 咦?不是要追婚吗? 怎会是这样的开端? “妳干嘛?”原本埋首在公文里的赵捷终于忍不住抬头,开口询问在桌前走来走去的火红大球。 说是大球一点也不为过,席小羽身穿耀眼的火红合身长洋装,上身不知因为怕冷还是怎么的,又围上大红围巾。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夏天吧? 席小羽拭去不断滴落的汗水,停下动作,不耐烦地反问:“没看到我在打扫吗?” “我当然知道妳在打扫。”什么话,好象他很笨似的。“我是问妳,大热天包成这样做什么?” “今天要穿红色的衣服招喜气、改运气,”她想了想,挥挥手,“哎呀,反正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 “我看哪,妳还没招到喜气,就已经中暑了吧!” “那冷气为何不开强一点?”搞啥?她又不是爱把自己弄成中暑病人。 赵捷哭笑不得,“席小姐,与其把冷气的温度调低,妳何不把绕在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 “说你不懂还要装懂!”这身打扮自有其用意,围巾拿下来就没了功效。“不要吵我工作,安静一点,烦!” 她这一身装扮是席家特有的招喜气法子,要穿上一整天,还要禁食一天呢! 想她现在是劳力阶层,要她一天不进食真的很惨,连带的心情也好不了。 这是她第一次想要招喜气,自小到大每天过得锦衣玉食、无忧无虑,何须把自己包成木乃伊,而且还在盛夏时节? 如此辛苦也是为了可以一扫近日的霉运,要不然老是让赵捷呼来唤去,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这个赵捷哪天不休假,偏偏选今天硬和她碰上,真是倒霉,她就知道他铁定会找她麻烦。 可不是吗? 才到书房打扫不到五分钟,他就问东问西,好象在赵家工作就不能穿一身红! 这个席小羽还真是怪得吓人! 明明就热得猛出汗,还要硬撑! 书房里虽有冷气,但看她这副阵仗,对她可能没有任何的助益吧? 赵捷开始盘算席小羽何时会熟得晕倒,今天好不容易休假,就见到这个怪人在表演耐热的功力,也是件难得的休闲活动。 他不再说话,认真地看这个女人能憋到何时。 “看什么?信不信我挖掉你的眼睛!”席小羽受不了了,丢下手中的抹布,火气正盛呢!“谁准你看我工作?!” “这是我家吧?”赵捷的气势硬是被她的泼辣给比下去,“我这双眼睛想看什么还要先问过妳吗?” “我说不行看就是不行!” “妳太无理取闹了。” “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说我无理取闹,我才不管你怎么想!”席小羽会管他的想法那才有鬼哩! “妳这样的性子,以后谁敢娶妳?” “当然是……”她顿住,总不能说要他娶吧?他一点也不符合她的择偶条件,不可以随便便宜了别人。“奇怪,以我的条件还怕没人娶吗?再说,谁娶我又不关你的事情,你操什么心!” 哇咧!这个时代的女人都这样强势吗? 赵捷踢到铁板,气得不理她,继续未完的公事。 约莫过了数分钟,两人相安无事,各做各的活儿。 “砰!” 他不该笑的。 赵捷知道在看到一个女人昏倒的时候,必须要善尽做人的职责,而不是笑到流泪,只是…… 这个女人,这个不可一世、自以为是的骄蛮火红女,总算热晕了吧? 笑归笑,他还是起身走向前,帮她将包得密不透风的束缚解开。 白里透红的脸庞上有着好看的眉形,不粗不细的两道弯月下是如扇般的浓密长睫毛,优美秀气的鼻子下是微启的朱唇…… 等一下! 他在做什么? 赵捷惊愕无比地倒抽一口气。 他竟在她没有任何意识之下吻她? 不,该害怕的应该是自己吧? 这个女人连在昏倒的时候也可以诱惑他,难道她对他下了什么咒语? 呸呸呸,他向来最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了、怎么会以为自己被席小羽下蛊? 那他怎么会吻她? 他竟然吻了这个只能让人勉为其难称为清秀的女人? 老天,他怎么有这么多的疑问? 赵捷懊恼地低咒一声,将席小羽放平躺在地上,拍打她的脸颊。 唔,好痛! 席小羽痛得睁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干嘛?!”她气得打掉他的手,“你变态啊?干嘛打人!” “谁教妳要昏倒?打得我手软。”缩回手,赵捷按摩着手腕。 “混帐东西!哪有打人巴掌要人醒的?” “咦?可妳不是就醒了?”他故作不解地反问双手抚着脸哇哇叫的女人。 “啊……”席小羽这回干脆放声大叫,指着他,“你对我做了什么?竟然月兑我的衣服!说,你到底要干嘛?” 赵捷这回换揉耳朵。老天,这女人的尖叫声怎会这么尖锐? 幸好他因为不爱吵闹影响阅读品质,所以书房的隔音效果非常棒,否则这回不引来全部的人围观才怪。 “妳都热晕了,难道不用帮妳解围衣物吗?有什么好叫的?这是常识耶!”他也不想月兑,错了,还不到月兑的地步,是解开她的衣服而已。 这叫解开? 席小羽愤怒不已,无法接受他的用词。 都已经看到她的内在美了,还叫解开?莫非是要全部的衣物都没了,才叫月兑吗? 将衣服的钮扣全部扣上后。她才敢正视这个自以为是大善人的色魔。 “妳这是什么眼神?”赵捷心底直发毛。 “看不出来我在对你下咒语吗?”胜小羽面若寒霜,仍是盯着他念念有词。 “什么?!”他没听错吧? “我要让你后悔今天对我的不敬行为,准备吃苦头吧!”语毕,她笑得一如地狱来的使者,既阴森又可怕。 “妳……妳休想骗我!”不知怎地,她的表情令他不仅仅是发毛而已,她根本必须被送进疗养院才对。“这种无中生有的玩竟儿,我才不信。” “不信就算了,我只是尽身为一个下咒者的本分而已,先让你心里有个底,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捷眼睁睁地看着狂笑的火球狂妄地离开他的地盘。 奇怪,怎么有一道冷风在她离去后向他袭来? 席小羽……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一句形容词了,而他竟然在不久前一时情不自禁地吻了她! “小羽,现在的追婚行动进展如何?”席小梅好奇的睁着大眼,兴奋地问着面色红润的席小羽。 “哈啾!”席小羽打了个好大的喷嚏,揉揉鼻子,沙哑的声音透露出她感冒了。“甭提了,从没做过这么多家事,而且床又硬,房间又不舒适,睡都睡不好了,哪有精神去追啊?” “是妳太好命啦!”席小梅白她一眼,“赵家虽不及我们的席思企业,但好歹也有点名声,哪会真苦到妳。” “胡说,妳瞧瞧!”她伸出手,“都变粗了呢!我爸说过,一个女孩家还没结婚前,一双手最为要紧,绝不能变粗,一定要细细女敕女敕才象话耶!” “拜托,这是哪来的歪理?再说妳的手还比我细多了,那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天生的侍女命?” “这我可不知道。”席小羽无辜地耸肩,“反正我的命好,和妳的侍女命不同,所以不可以相提并谕。” 席小梅很想打人,幸好她早就习惯席小羽的个性,“妳老说命好,怎不见妳的真命天子长伴左右?” “这妳就不懂了。就因为命好,所以未来的真命天子一定要更好,可是这样的人太抢手了,非要我亲自去追才行。” “分明是歪理嘛!” “不管,我就是要自己去追。”席小羽绝不会随便就动摇自己的意志,这方面她固执得可以。 “如妳所说,那位赵捷掉入妳的圈套了吗?” 这个才是重点,席小羽委屈自己去他家工作,若没有得到他的感情,岂不是做了亏本生意? 他们席家人不但不做亏本生意,连一点小利也不能让人占到,这是席家人专有的洽家名言。 “嗯……”席小羽欲言又止,正思考着要不要回答。 “说嘛,我们是好姊妹耶!”见她迟疑的模样,席小梅就知道有内情,她向来爱死了秘密。 “那个赵捷是个心术不正的色鬼。” “什么?!”席小梅太震惊了,“我没听错吧?他心术不正又是个色鬼?” “刚开始我也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可是……” 席小羽决定将上次爬树及下咒语的事件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只是全都站在她自身的角度去陈述罢了。 “妳何时会下咒语,怎么我都不知道?” “当然是骗赵捷的嘛!”席小羽有时很受不了她的直线条。“就是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敢破坏我招喜气,还月兑我的衣服,根本就是活腻了,既然他都不怕死了,我怎么好让他失望?” “妳好可怕。”席小梅把椅子挪开了些,面露惧怕之色。 “少来!”席小羽随手拿起糖包丢她,“论可怕,我还在妳之下哩!有谁不知道席家里谁都可以招惹,就是别没长眼惹到席小梅的警告?偏偏妳又龟毛,老是有人不小心就会误入妳的禁区。” “别挖苦我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要树立席家女人不能随意侵犯的精神啊!” 席小羽白她一眼,“是妳不能随意被侵犯,别把其它人一同拉下水。” “好啦、好啦,随妳怎么说。”席小梅放弃为自己说话。“不过话说回来,赵捷真是这样的人啊?又没胆?看他的照片不像啊!”她还是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 “有谁会在自己的脸上写上又没胆?” “也对,但是……”席小梅想了一会儿。“妳现在有何打算?时间急迫,若再拖延下去,我想婶婶真会逼妳相亲。” “我知道。”她也很无奈,“幸好赵捷有个堂哥,很斯文,有绅士的风范--” “妳要换人?”席小梅马上猜到她的意思。 “聪明。”席小羽笑着点头,随即又收敛起笑脸,“只不过……” “不过什么?”席小梅的急躁个性丝毫不输她。 “他对花粉过敏。”她又叹气了。 “一个大男人耶!” “就是啊,所以才让我无法放手去追。” “那么……”席小梅想了一会儿,“也就是说,以后妳和那个什么堂哥结婚的话,他就不会买花送妳,而且家中更不能插花了。” 唉……席小羽无语地看着她。 “那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席小梅哇哇叫着,“我们席家的女人哪个不爱花?一天没有闻到花香、没有见到花朵,我们要怎么过日子啊?” 想来这个席家人真是怪得可以…… “我看妳还是乖乖和婶婶去相亲,找个不是色鬼而且对花粉不会过敏的男人,随随便便也比赵家的那两个家伙好上百倍吧?” “我不要啦!”席小羽很坚持,她绝对要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才行。 “难道妳想招致噩运?” “我……”她更怕噩运,只是终究不甘心就这么嫁掉,她对另一半的要求极高,绝不能打马虎眼。 “我看啊,我们可要多捐点钱做好事,看看能不能帮妳积点福报了。” “什么意思啊?”席小羽不解她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还不懂吗?妳这个死硬性子,一大堆条件,能把自己嫁掉得等到下辈子,何况妳又是席思企业负责人的掌上明珠,除非是没有能力、自尊的人之外,谁敢娶妳?一个有抱负、有尊严的男人,才不会想要靠裙带关系爬上高位,妳注定嫁不掉了。”席小梅铁口直断地摇头说着。 “去妳的,我又不是孤独终老的命,别想唬弄我,我一定嫁得掉,只要经由我的指导教诲,没有成不了气候的男人。”她对自己的能力向来极有自信,所有的事情不是她不能,而是要看她想不想、肯不肯去做而已。 “我想与其如此,倒不如用塔罗牌算算看,妳的真命天子究竟是谁。” “什么都可以算,唯有对象是谁绝不能算。”她极为坚持。“如果知道是谁,那就不好玩了。” “好,那么妳到底打算要追色鬼先生还是过敏先生?”眼前好象也只有这两个人可以让席小羽选了。 “我还在思考评量中,”席小羽举起食指,“只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一定会做出决定,到时妳就等着送红包了。” 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席小梅对她的自信感到有些不妥,不过时间还未到,她可要好整以暇等着看席小羽的追婚记。 第三章 席小羽将手中的皮包前后摇晃着,刚才和席小梅聚完会,话题全绕在结婚一事,让她颇不是滋味。 若非接到要人命的捧花,她现在应该是和席小梅开心地一同参与某个倒霉亲戚的结婚计画,而不是当个苦命的女佣、让人使唤来、使唤去,更不用委屈自己去面对赵捷那个大变态。 好重! 讨厌啦,为什么要派她来采买? 放下重得要人命的购物袋,坐在广场前的凉亭里休息,等着赵家司机小斑来接她。 看看腕表,时间也差不多了,怎么还没见到人? 不会是去泡美眉了吧? 早知道就向他要手机号码,要他立即过来。 不如…… 她来到大厅的置物柜前,将购物袋全部塞进去。好久没逛街了,择日不如撞日,她要好好血拚一番,不枉她辛苦当劳动阶级的一员。 再次当个大户的感觉真是好,百货公司里的专柜小姐看到她,彷佛看到久违的财神爷再次莅临般兴奋,连忙拿出店里的新品,让她一一过目。 “是妳?” “你怎么在这儿?”席小羽不太高兴她的买兴被中断,走离专柜,干脆也不买了。 “应该是我问妳吧?”赵捷莫名其妙,方才看到这个专柜闹烘烘地,特地走来查看,怎么就看到他家的佣人在他的地盘上。“妳来这里做什么?” “没看到吗?”她指着手上的纸袋,“你又在这里做什么?上班不上班,偷溜到百货公司,还敢大声说话。” “我?妳不知道这间百货公司是我家的产业?”他比她更讶异。 “是吗?”她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想到一个好主意。“这么说来,你是负责人?” 他点头。 “太好了,”她笑得嘴巴都快阖不拢,“拿着,跟我走。” “妳干嘛?”赵捷盯着手中的袋子。 “现在我可是你的客人,你们公司向来不是号称以客为尊吗?那么我要你陪我买东西。”其实她的算盘打得可精了,赵捷若是负责人,一定可以拿到最优惠的折扣,而且又有人帮她提东西,何乐而不为? “我在工作耶!”她在想什么?他又不是没事干。 “这就是你的工作啊,要让客户没有负担地开心购买,不是吗?”她可是席小羽,有这种好事岂能委屈自己不占? “那……那妳等一下,我找个楼管陪妳。”赵捷才不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再说她是他家请来的佣人,哪有反当她下人的道理? “不行,我就是要你陪我逛。” “妳……” “怎么?平时不是很要求属下的吗?换成自己就不肯啦?” “我等一下要开会。”说不过她,他只好编了个借口。 “客人重要还是开会重要?任何一位员工因自己的过失,害公司失去一个大主顾,不知贵公司要如何处罚?”席小羽才不信他的理由,这点雕虫小技骗不了她的。 赵捷一时语塞,硬是告诫自己不能坏了形象和她吵。 “好吧,陪就陪,我看妳多能买!”他豁出去了,花钱的人是席小羽,又不是他。 而席小羽确实没有浪得虚名,每个高级知名的专柜皆有她的足迹,个个专柜小姐都认识她这号大人物,真让赵捷开了眼界。 这个席小羽的家世看来真的不简单,他这下总算相信她是席雄达的女儿了。 原本对她的身世还有些怀疑,现在确定之后,反而让赵捷更感不解。 席小羽为何要到他家工作? 她的企图究竟为何? 见她娇滴滴的模样根本不像有心机的女子,何况她家的财力绝对在他之上,那她到底所求为何? 赵捷愈想愈不能理解她的做法。 难道她是因为生活太过优渥,闲着无聊跑去他家任职? “赵捷,你在发什么呆啊?” 席小羽走了一会见,才发现赵捷没跟上,只好折回头找,顺便将新到手的战利品交给他拿着。 “妳真是席雄达的女儿。”这次他用的是肯定句。 “你问过很多次了,不烦吗?”她皱起眉头,不满地反问。 “妳来我家当女佣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不能讲,她还没做好决定要追哪一个呢!“你问我,我就得回答吗?” “妳不回答,我就辞掉妳。” “你敢?!” “妳说呢?”他反将她一军。 席小羽气得咬牙切齿,不过有时候忍耐是为了以后打算。 一阵烟味飘来…… 她看到两个油头粉面的少年在走廊上目中无人地抽着烟,她最讨厌闻到臭臭的烟味了,连父亲都不敢在她的面前点烟,每个人都知道她的忌讳。 她走到两个少年面前,大声地说:“好臭喔,公共场合不能抽烟,你们这两个小表不知道吗?” 说完,趁着众人傻眼之际,她立即快步离开,留下赵捷和少年们面面相觑。 “小子,她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你们千万别误会。”赵捷迅速否认。 “不是就好,否则有你好看的。”另一个少年警告着。 不过四周还有许多看好戏的人,两个少年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忿忿地走了。 “妳到底要干嘛?”赵捷气得低吼。 他好不容易才在偌大的百货公司的vip室找到“畏罪潜逃”的女人,将大包小包全丢在她脚旁。 席小羽一脸无辜,“我能干嘛啊?” “妳……”他气结。这个女人生来整他的啊? “来来来,喝杯果汁消消气吧!”席小羽笑嘻嘻地奉上果汁。 他不理她的假意殷勤,继续瞪她。 “都是妳,妳真是个扫把星。” “我?”她有没有听错啊?“我是扫把星?” “不然呢?打妳来到我家,我就没有一天安稳过,今天又在公司给我捅楼子,要我以后怎么带人?”他不说不气,愈说愈光火。 “胡说,我只会为人带来好运,才不会招来不幸,你少血口喷人。”她的命那么好,才不会听他胡言乱语的指控咧! “妳老是说妳命好,我看可不是吧?” “什么意思?”她偏头看他一脸的自以为是。 “通常会不断告诉众人自己的命好,多半是有自卑的倾向,希望藉由他人的附和以加强自身的想法。倘若妳真的命好,那又何须到我家帮佣?” “那是因为……”席小羽顿了顿,突然笑开,“咦,想套话啊?门儿都没有。” 真背,竟然让她猜着他的用意。 虽然如此,赵捷仍是面不改色,“我可不想套妳话。反正不管妳到底是什么身分,不许妳在我的地盘撒野。” “我哪有?”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她才不依呢!“公共场合原本就是禁烟,这是响应政府的宣导耶,我又没有错。” “错的是妳的态度,”他知道她指正那两个人的用意是正确的,“妳可以采取柔性一些的方式,请他们不要抽烟。” “像你这样怕事,要如何管理一家公司?有时态度就是要强硬,别人才会怕你。”她最受不了像赵捷这样婆婆妈妈的人,老是想顾全大局,要如何把事情做好? “既然如此,妳又为何要逃跑?”他揪出她的语病,等着看她如何回答,谁教她做了坏事还敢第一个落跑,若要真的落跑的话,也该警告他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去应付接下来的场面吧? “这……”她愣了愣,很有自信地发表谬论,“这不能相提并论,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弱女子,在尽了一个国民的义务后,原本就要赶紧离开,否则像我这样娇滴滴又秀色可餐的大美女,万一发生什么事情,那还了得?再说还有你在现场收尾,我何苦妨碍你呢?” “大美女?”他没看见大美女啊! “你是什么态度?”席小羽拿起水杯准备随时k人。“敢质疑我吗?” 赵捷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自上回席小羽当面声称向他下咒语之后,也不知是真是假,那几天过得还真不顺,现在,他更不想冒着被装满开水的玻璃杯砸得头破血流的危险,告诉她他的真正想法,他还想过日子呢! 反正啊,他就是注定拿席小羽没辙,她怎么说怎么对,错的全是他一人,而且对于她的超级自恋真令他反胃。 “一句话,以后不许来。”他下了最后通牒。 “你真过分!我是消费者耶!你看过哪家百货公司拒绝一个优良的vip客人?”她气得扠腰站起来。“我要维护我的权益。” “以后妳被本公司列为拒绝往来户,而且我也不认为在短期之内,妳会有时间出来逛街。”他笃定地回答,不把她的家世看在眼里。 “什么意思?”奇怪,心里头怎么毛毛的? “很简单,既然妳非得在我家当个佣人,就要有佣人样。”嘿嘿,这回换他比她跩了吧? “我还不像个佣人吗?”她自认为已经刻意“朴拙”到不行的地步,这样的打扮他还不满意? “是工作量,明天开始我会请李婶特别照顾妳。” “喂,现在是个民主时代,你不可以虐待员工。” “为何要虐待妳?”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脸色不安的席小羽,对于好不容易占了上风,他的心底简直乐透了,真想大声向世人宣告他的胜利,不过碍于身处自家的公司,要立个好榜样,硬是强捺兴奋的语气,“尽避放心,只要妳留在赵家的一天,每天都会过得很充实。” “你话中有话。”席小羽不信赵捷看似善意无害的外表里,会是这样的邪恶想法。 “妳庸人自扰,何苦?”要斗法,是吧?他也会拿出自家法宝和她对抗,看看是谁家的厉害? “你愈如此说,我愈不能安心。” 赵捷笑而不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老让席小羽占上风,让他呕到不行,现在终于可以稍稍吐一吐憋了许久的闷气了吧? 偶尔也要让她吃吃苦头,灭灭她的傲气,管她家是否有金山银矿,只要在他赵家工作,就要有个样子。 哼,不肯说就算了。堂堂的席家千金才不怕他的卑鄙伎俩哩! 席小羽就不信他能拿她如何? 再说她有席父撑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说她怕来着? 走着瞧! 哼! 烂人、烂人、大烂人! 席小羽在心里不知骂过数千回,每骂一次便愈生气,若是怒火可以变成真正形式的话,那么赵捷早就被烧成灰烬,让风不知吹向哪儿去了;可惜她的能力没到这般境界,偏偏只能想象他的下场,真气人! 这个赵捷怕是活腻了,若非她正处于非常时刻,他绝对没有能耐整她。 席小羽的能力岂能被低估? 她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向他求饶。 她决定了,一定要逮个机会好好回报他一下下,不然每天在他家做苦力,若是传出去还了得? 思绪一转,干脆将手里的清洁用具丢在一旁,来到泳池旁的躺椅,优优雅雅地躺下来,就着树荫闭目养神。 这些日子活像个黄脸婆,做这做那的,长到这么大,竟然现在开始苦命起来,也不知这样的牺牲到底划不划算、值不值得? 也是该决定的时候了,要追哪一个呢? 期限一天天的逼近了。 席小羽再次面临苦恼的问题,来到赵家都快三个星期,事情完全没有进展,着实让她心烦不已。 先说说赵佟吧,长得一表人才,是标准的白面书生型,个性温文儒雅,说话不疾不徐,很有幽默感,脸上不时都带着笑意,教人看了就舒服。 完全符合她的追婚条件,只是…… 她受不了他的花粉过敏症! 每每赵佟看到花就像看到什么凶神恶煞,跑得比谁都快。 而她,不,是全部的席家女人向来都是爱花、怜花、惜花,根本已达到所谓可以三日不吃饭,不能一日无花的超凡境界, 若是找个像赵佟那样天生对花粉敏感的人当老公,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可是若因此要追赵捷的话…… 门儿都没有! 提到赵捷,席小羽就恨得牙痒痒的。 首先,她最重视外表,而他除了够高之外,没有一点合格。 而且对她一点也不温柔,真把她当成佣人在使唤! 每次和他见面都要气得半死,这样下去,白净的好皮肤早晚会被赵捷害得长满皱纹--全是给他气的! 再说,他没事干嘛把皮肤晒得这么黑啊? 又不是黑人! 还把自己练得什么肌都有了,难道他要去卖肉? 生平最讨厌只重视身材,却没有脑袋的男人,在她的想法里,一个肌肉发达的男人十之八九等同于重视外表,且是强烈的浮华男。 她是要找个结婚对象,可以一生一世恩爱、开心生活的人,才不要整天都得提着一颗心,随时怕老公会绿叶出墙,再怎么说,若真要出墙也必须是她,不能是他,要不然教她的脸往哪儿摆? 单被席家人笑都笑死了,这个亏本生意她才不干! 而且他看准她另有隐情,短期内不能离开他家,竟然故意让她做家事,要逼她模模鼻子离开,不然就说出实话,这种小人行径未免太过分。 虽然两人八字根本不知会不会有那么一撇,但教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去做下人的工作,害她美丽细致的双手长茧变粗,这等大罪是万万不可饶恕的! 此仇不报非君子! 不过…… 那她还有谁可以追啊? 席小羽又叹了一声气。 两个人的缺点让要求完美成癖的她怎么也不想要。 但是时间如此急迫,一眨眼就到,连个好一点的对象也找不着,这样岂不是真要顺了母亲的意思,相亲嫁掉,婚后培养感情? 不要! 如此悲惨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不想还罢,一想可真急了,没有人选可挑的她要如何是好? “大白天的不工作,想偷懒啊?” 厚,怎么老是碰上他? 席小羽气得不想看他,闭着眼睛继续她的沙盘推演。 赵捷走到她跟前,他的影子落在她的身上,“妳现在在我家做事,就要有拿人薪水的模样。” “大不了我给十倍的钱啊,别老是一脸金主的臭样子,我又不是给不起,你吵什么?”她横竖耍赖到底。 “别以为天底下就妳席小羽有钱,那些钱都是妳父亲辛苦赚来的,妳没资格挥霍。”对于她不重视钱财、花钱如流水的态度,赵捷深感厌恶。 “喂!”席小羽气得睁开眼,“你是什么意思?我花我们席家的钱,你凶什么?再则我要如何挥霍无度是我自己的事,不许你管到我的头上来!” “我看啊,以后谁娶了妳谁倒霉,再多的财富都不够妳花。”被她一回嘴,赵捷也很不满,这辈子他就看不起那些不事生产,只会自私地想到自己的需求,不顾虑到他人赚钱辛劳的米虫。 “你说够了没?”她站起身和他瞪视,“你到底吃了什么火药?非得找我麻烦不可吗?” “那妳就老实告诉我,妳来赵家的目的。” “不说。”老话一句,她还没做好决定,而且为什么他问,她就得回答?他以为他是谁啊? 要她乖乖回答,门儿都没有! “不想说就马上离开赵家,我不欢迎一个有企图的人待在这里。”他再次向她下了逐客令。 “你不能这么做。”她亦坚持拒绝。 “以为我不敢?”若他怕她,他要如何去带别人?“一句话,说不说?不说就走人。” “你--欺人太甚!”她气得握紧拳头。 “天性使然,知道就好。”赵捷不以为忤,扬唇笑道。 这些日子的你争我吵,席小羽的弱点他已猜到八九分,只要每回他愈不以为意,她就愈光火。 气……气……气死人了! 席小羽从没被人轻视到这般田地,掌控权全落在赵捷手上,气得她脸红脖子粗,什么优雅仪态,她也顾不得。 拿起一旁的扫帚,没头没脑地净往他打去。 “妳疯啦!”赵捷被打得左闪右躲,一边大叫,一边企图要抢下她的武器。“妳干嘛打人?!” 席小羽要将扫帚扯回来,却被赵捷捉个死紧,忍不住骂道:“我专打畜生,不打人。” “放手!” “如你所愿。”席小羽立即松手,笑着…… 四散的水花溅湿她的衣裳…… “果然没错,你真的很笨耶!”席小羽乐不可支,放声大笑,“四肢发达有何用?不过是头脑简单的家伙。” 画面自动推回三秒前…… 正当两人为了一支扫帚争执不下时,眼尖的席小羽瞥见赵捷正站在泳池的边上,古灵精怪的她故意听他的话马上松手,赵捷立刻因为重心不稳,一脚踩空,便没有预警地向后跌下泳池里。 俗话说得好,“最毒妇人心”。 席小羽乐得当“毒”妇,她就不信赵捷会一直占上风。 俗话说得好极,所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风水总要轮流转一下嘛! 懊换她乐一下了,不是吗? “救……救命……” “干嘛?”席小羽嘟着嘴,疑心病很重地看着载浮载沉的男人,“可别告诉我,你不会游泳。” 水里的人没法回复她的问话,在水面上死命挣扎了好一会儿,便高举双手沉进水里,不再浮上来。 “少用这招,我才不信咧!”她喃喃自语,怀疑他的求救里另有计谋。 不过……这泳池未免静得可怕,原本还看得到他的手,现在连个影儿也见不着……时间好象过了好几个世纪般漫长。 “可恶!”席小羽心底一惊,低骂不已的同时赶忙月兑下鞋子,深呼吸后便“扑通”一声跳入水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彪形大汉拉出水面。 吁…… 好佳在,幸好当初考过救生员资格,不然怎么可能救得了他? 真的快没力了,席小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还没来得及休息,但见赵捷的脸色发紫,双眼紧闭。 “喂,你不能这样得寸进尺,连人工呼吸也要我来?”她扯着他的衣襟,大声叫着,“起来,给我起来啊!” 可是溺水的人哪能听见她的命令? 垮着一张脸,席小羽就像要走上刀山、跳下油锅般痛苦…… 她竟然……必须为这个男人做cpr! 人命关天、不能迟疑。 可恶,早晚定要他吃点苦头的! 想归想,席小羽气急败坏地对他做急救的动作。 “总算醒了?”席小羽终于安了心,看着赵捷大口大口吐出水来,“你再不醒,我就把你剁碎变成狗食。” 突然…… “哇--”席小羽“哇”一声,哭了起来…… 赵捷才自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见到她这样痛哭失声,不免内疚。 “对不起,别哭了,我已经没事了。”他试着安慰她;想不到她有颗柔软心,见他无恙,还会感动到哭。 说不定她没有他想象中的糟糕。 不知不觉间,赵捷对席小羽的观感有着显著的转变。 “赵捷!”席小羽拉住他的衣领,面露凶光,眼里飘出浓浓恨意,“都是你,不会游泳干嘛盖泳池?我的初吻竟然就这样没头没脑、胡里胡涂地白白给你,给我记住,我绝对要你好看!下次管你是不是又溺水,别想我会再牺牲自己去救你!可恶!懊死!超级王八蛋!去你的!” 抹去泪水,席小羽拿着鞋子,全身滴着水珠,忿忿不平地离去。 她哭,是为了初吻? 赵捷收回先前的好感,她救他是因为逼不得已,而不是有颗善良的心! 想来牛牵到北京还是牛,席小羽真是天生的自私到不行的地步。 这样正好,他对她也不会有愧疚之意了,否则还得抱持一种新的友善态度。 反正他会跌下水也是她害的,一报还一报,两不相欠! 第四章 席小羽已经连续三天臭着一张脸了,没人敢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只知就连赵家公子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脾气也不小。 没有人可以顺利地安然告退,而不会被两个镇日绷着脸的人骂得臭头,或是被他们的眼神冻伤。 不过今天就不一样了,赵捷不但开心地吹着口哨、笑容满面、放了自己一天假,还担起除草的工作。 这个巨大的转变,除了席小羽不明就里之外,每个在赵家当差的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就是有些不太对劲。 席小羽虽然没有什么社会历练,但一个人的脸色好坏,多少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为何他们的表情好象很紧张? 找个人来问问,大伙却是看着她哀声叹气,直说到时她就会知道,还要她小心些,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做事麻利点,因为到时大家都会自顾不暇,不能像往常一样偷偷帮她做这、做那了。 难道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那么赵捷怎会如此开心? 她的小脑袋瓜终于将初吻被夺的恨意暂拋一旁,已经好奇到不行的程度了。 因为连管家李婶也是少见的严肃忙碌,顾不得她是不是又跑去偷懒。 厅前一片闹烘烘,惹来她的注意。 自一辆高级跑车走下一名身材惹火的女郎,赵捷走到女郎面前,和她亲昵地拥吻,完全不顾虑到四周是不是有人。 莫名的火气疾速上升,席小羽真想跑到前头,将这两个狗男女分开。 可他是她的谁啊? 赵捷有女友,与她何干?她干嘛气啊? 话虽如此,但她就是很闷嘛! 再怎么说想她堂堂的席大小姐,为了当初一个儿语之约,竟然舍弃一切跑来帮佣,冲着这一点,赵捷就不能那么放肆地当她的面乱来。 赵捷拉着女郎的手经过她的跟前走进大厅,完全无视于她的存在,女郎不忘回头对席小羽说:“把我的行李拿进来。” 行李? 她是谁啊?凭什么要她提行李? “自己的行李不会自己提吗?”席小羽终于发飙了,双手交抱于胸,要比气势,她向来不输人,“妳算哪根葱啊?胆敢使唤本大小姐!” 冷……一切静默…… 在场的每个人都没料到这个小泵娘会如此大胆地拒绝! 虽说席小羽平日确实也是大胆著称,但没人料到她会大胆到这个样子,她的反应让大伙不禁倒抽一口气。 女郎第一个回神,脸上又红又青,不依地拉着赵捷的手娇嗔,“阿捷,她是谁啊?竟然这样对我说话!” “席小羽,请留意一下妳的态度。”赵捷脸色铁青,口气坚定,不容她反驳。“我不希望妳这么对待我的女朋友。” 她是女朋友,那她是他早就定下的未婚妻,又该如何说? 席小羽的脸色不比他好,只是瞪着他闷不吭声,有着想打人的冲动。 李婶让人硬将席小羽带走,以免把事情闹大,她代替席小羽回答,“等会儿我就将曼妮小姐的行李送上去。” 看到席小羽生气瞪他的样子,让赵捷不明所以地有些担忧。 他为何要担忧? 他的女友自国外回来,应该高兴才是,而不是被一个脾气火爆的千金女牵着鼻子走。赵捷原本欢愉的心情被破坏得差不多,他不想再见到席小羽,带着何曼妮干脆出外兜风。 席小羽的心情真是跌到谷底了,和当时初吻被夺之恨相比起来,她还觉得初吻根本不算什么。 “臭男人!”她狠狠地骂着。 这个臭男人不是别人,指的当然是赵捷。 要不是她没学过如何做草人,早就将赵捷刺得肚破肠流了,她开始后悔没有去拜师学艺,至少要学会怎么下蛊吧? 她是他的未婚妻耶,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虽然赵捷早就忘记小时候的约定,可她还记得啊! 若非将他的话当真,打定主意非他不嫁,二十多年来她也不会坚持不交男友,总是对家人罗织各种理由,故意吓退所有的追求者。 而赵捷竟然忘了她! 想不到他只是个信口开河的臭男人! 在她好不容易放大胆子前来找他,他对她却一直没有好脸色,害她只好催眠自己,她不喜欢他。 然而何曼妮的出现,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内心真正的情感。 她恼何曼妮的鸠占鹊巢、气赵捷的无情无义,但她最火的是…… 自己竟然对赵捷不可自拔的一往情深! 她不能再骗自己--她喜欢、欣赏的类型是赵佟,对于赵捷只是童年时的一个戏言了。 房间的呼叫铃响起,她愣了一会儿,强打起精神走去主屋。 会是赵捷吗? 他不是打何曼妮住进赵家后,就忘了她的存在吗? 找她干嘛? 当然绝不会是他记起她之类的话,因为她用橡皮筋圈住的手指,他早就看到,却始终不曾有过任何疑问,他根本记不得当初的承诺,她又何苦呢? 何曼妮! 席小羽有些讶异,她找她? “妳叫席小羽?”何曼妮完美的身材被一件紧身的红洋装包裹得更加动人,她抬起画得细致有神的眼睛,“长得不过如此,还想和我比?” “什么意思?” “我听赵捷说,妳到这里来工作是另有目的吧?” 他连这个都和她说? 席小羽真讨厌赵捷的大嘴巴,赵捷的缺点又被她狠狠记上一笔。 何曼妮冷哼一声,不把席小羽看在眼里,高傲得一如孔雀,“妳是想当赵家的少女乃女乃吧?也不照照镜子,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吗?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过好日子,那还要看妳有没有这个命。我劝妳还是别不自量力了,赵捷才不会看上妳这种平凡又没特色的女人。” “是吗?”看来这个女人还不知道她真正的身分啊!那可要好好同她玩一玩了。席小羽故作惊讶状,“妳忘了,有钱人就是爱新鲜、爱打野味,妳真的不了解吗?” 席小羽啧啧称奇地摇头,张大眼睛唱作俱佳地上上下下打量何曼妮的身材,“像妳这种性感尤物,一直都是男人的最爱,不过啊,可惜得很……只有当情妇的命!妳要知道,大户人家所要的媳妇必须是清白高尚的女孩,像妳这样……唉……没法子嘛,知名模特儿的头衔总让人蒙上另一个绮丽想法,真是可怜呢!一个女人要被套上这样的框框,一辈子算是完了吧?” 要比狠,她席小羽可不输人,姓席的才不能被人占便宜,连口头上的便宜也不行,她更是懂得如何发挥其中的精华…… “闭嘴!”何曼妮涨红一张精雕细琢的脸,愤然地指着她,“席小羽,妳太放肆了!我是什么人?妳竟敢目中无人!” “何曼妮,妳不过尔尔,千万别逞强,以为自己多厉害。好心地再提醒妳一句话,赵捷是我的,妳配不上他。”席小羽撂下狠话,“同时顺便警告妳,记得别耍小人动作,否则定有妳好看,我只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让妳在模特儿界销声匿迹,要不要赌一赌?” “妳这个佣人胆敢对我说这样的话!” 真不愧是赵捷的女友,连用词也差不了多少,动不动就说她是佣人,到底她哪一点像佣人啦? 有人见过条件比老板好又有钱的佣人吗? 真是瞎了狗眼! 席小羽决定该好好教导她一下了。 “就连赵捷都不敢拿我怎样了,妳说的话我会听在耳里?”论嚣张,何曼妮哪里是她的对手?见她气得乱了阵脚,席小羽可是乐得很哩,故作好心地笑问:“需不需要帮妳说句『走着瞧』啊?” “妳--”何曼妮气得发抖,席小羽把她要说的全说了,原本是要给席小羽一些颜色瞧瞧,怎知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席小羽坐在沙发上,悠哉地等着看何曼妮的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赵捷才踏进大厅就见到两人对峙的场面,他急着来到何曼妮的身边,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 “捷!”何曼妮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冲进他的怀里哭了起来,“我被欺负了,你一定要帮我,替我出口气,捷--” 心上人哭得悲悲戚戚,让赵捷心疼不已,他怒视一直坐着的席小羽,“妳到底说了些什么?为何惹得曼妮这么伤心?” “说了很多啊,何不让你的宝贝女友当着我们的面说个清楚?”席小羽不怕何曼妮会出什么招数,她向来不曾主动害人,但是造并非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骑到她的头上来。 何曼妮闻言,哭得更难过了,“我不管,一定要让她走,我不要她留在赵家,有我就没有这丫头。” “如果你要赶我走,在没有做错事情的情况之下,你就是违反劳基法。”席小羽向赵捷提出法律对劳工的基本保障。 “我可以给遣散费。”这个女人还是离开得好,赵捷受不了随时要提防一个意图不明的女子在身边。 “你给不起,我也不要,”席小羽岂会在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钱?他在开什么玩笑话?“反正你敢辞掉我,到时咱俩就在法院上见,这样也好让你的员工属下知道,他们心中英明果决的老板,原来只是听从一个狐媚女人的几句话,就可以弃他们的生活于不顾的人。” 赵捷被席小羽的一番话给堵得无话可说;想不到她这么有心机? 还道她是位心思单纯、个性爽朗的女人,想来他真是看错人了。 “妳出去!”他命令道,“既然妳不肯离职,我也不想再看见妳。” 席小羽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拉平裙子,不见丝毫不悦,甜甜地对偎在赵捷怀里的何曼妮笑着,“何曼妮,我的话妳最好要记在心上,刚才说过的话,我不会再重复,请妳务必谨记在心。” 越过两座快爆发的火山,在还没被火山泥烫伤前,席小羽比何曼妮更像只孔雀,骄傲地离去。 强打起精神,席小羽和李婶正在准备今晚的餐点。 “小羽,我要的是醋,不是酱油。” “对不起。”拉回涣散的思绪,席小羽将醋递给李婶。 “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李婶。”李婶实在看不下去了,关掉炉火,“给妳十分钟,让妳发泄。” “发泄?没有要发泄的啊!”她昧着良心回答。 “和少爷有关?” “妳怎么知道?”席小羽有些讶异,她的样子有这么明显吗? “李婶也年轻过,也曾爱得轰轰烈烈、惊天动地。”李婶笑着,眼神的光彩让她好似回到少女时期。 “是吗?那后来呢?你们结婚了?”席小羽兴奋地问。 “因为一个小误会,我就没再见过他了。”她有些黯然,“我是过来人,不希望多年前的不幸再度发生在妳的身上。” 这是李婶严肃外表下的真实面貌,好美,她看呆了。 席小羽当场爱上这个外冷内熟的好长辈,“李婶,妳真能帮我?” “妳得让我知道前因后果,我才能帮得上忙。” “我可以告诉妳,但是妳千万不能对别人,尤其是赵捷提起,我要亲自告诉他。”席小羽不喜欢终日为了赵捷的事心烦,而且还不能和家人提起,现在有个长辈可以帮她,自然再好不过。 “没问题。”李婶当场应允。 席小羽开始将事情全盘以告,连幼儿园的约定也一并无条件奉上…… 李婶听了,连晚餐也不打算做了,反正还有些微波食品可以替代,席小羽的事情比什么都重要。 “想不到这么复杂,那么少爷真的忘记你们之间的承诺?” “是啊。”席小羽苦着脸,“最可恶的是,赵捷还当着何曼妮的面要我离职,妳说气不气人?” “唉……自从少爷交了曼妮小姐,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李婶对赵捷的行为转变亦是颇感无奈。 “哪里不一样?”席小羽只知道他老爱惹她生气。 李婶面有难色,在心底思索着该不该说,最后还是决定一吐为快,平时她可没有这个机会可以说呢! “其实少爷原本就很体贴我们,只是这位曼妮小姐出现后,他就只听她一个人的话,曼妮小姐人前人后是两个样,颐指气使、态度跋扈得很呢!”李婶愈说愈过瘾,“每个人都敢怒不敢言,上回见到妳这么大胆拒绝她,妳不知道我们有多么兴奋,终于有人可以说出大家心底的话了!我实在很佩服妳的勇气,妳和年轻时候的我个性真的很像。” “是吗?”席小羽很是开心,“李婶原来和我一样啊?” 李婶笑得有些腼腆,自她来了赵家之后,碍于管家的身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胆地说出心里话了。 太痛快了! 李婶不后悔自己的冲动,打从心底喜欢席小羽的性子,如果她真能当赵家的少女乃女乃,那么将是件再完美不过的事,毕竟赵捷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妳放心,李婶站在妳这边。”李婶向她保证,“但是曼妮小姐的手段很阴险,妳千万要小心。” “李婶,妳别看我这样子,我可是席雄达的掌上明珠,他做生意的狠劲,我没有十成十,少说也学会七八成了,我才不担心何曼妮呢!”席小羽不把何曼妮当成对手,她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李婶有些担忧,不过看席小羽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便不再多说什么,只希望何曼妮可以早日离开赵捷的身边才好。 但是没有社会经验的席小羽和在复杂圈里打滚多年的何曼妮相比,还是有许多地方是她所不知、也不曾想过要去了解的。 席小羽是不是对自己的能力太过有把握,忘了自己也有弱势的地方? 以她事事都要求光明正大挑战的个性,真能安稳胜出吗? 这又是另一个未知数了。 第五章 “捷,人家不管啦,这次不是那个臭丫头走,就是我走。”何曼妮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撒娇。 这回赵捷不再捺着性子,状似好好先生地安慰佳人。 他就快被这两个水火不容的女人逼疯了! 没人告诉他,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隐约感觉到好象和他有关,但她们两个嘴巴闭得可紧,都不肯明白讲出真正的理由。 何曼妮是三天两头地向他哭诉又被欺负。 席小羽更是夸张,对他好得不得了,像他是她的什么人似,又是佳肴又是嘘寒问暖,和从前跋扈又不可一世的样子相比,根本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温柔得一如温驯的猫儿,看了就让人打从心底直发毛。 “捷……”见赵捷不说话,何曼妮让自己酥软的身体往他的怀里送去,“捷,好不好嘛!” 一阵恶心感让赵捷皱了眉头,他向后退一步,不太清楚自己为何不再喜欢何曼妮的身体? 何曼妮不笨,她不再贴在他的身上,虽然这个招数向来有效,但是今天赵捷的反应让她升起不祥之感。 难道他察觉到什么? “这次席小羽对妳做了什么?” “她不肯替我打扫房间,还故意用话刺激我。” “我会告诉她下次不可以这样。”赵捷很快地回答,“我今天有些忙。” “好吧,晚餐时再聊好了。”何曼妮懂得进退,即使对他的冷淡极为反感,但她全忍了下来,可不能因小失大。 送走何曼妮后,赵捷不想再待在公司,拿着外套就出去。 舍去开车,他只想好好地散步休息,远离两个女人的战争。 平时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再大的挑战他的眉头从不曾皱过,而且他向来就不爱那些自动靠过来的女人,这让他觉得她们过于随便轻浮。 所以在一年前遇上冷若冰霜的何曼妮时,确实惊为天人;想不到世上还有不爱慕虚荣的女子,使他打定主意要和她交往。 但是为何今日却突然觉得她俗不可耐? 是她变了?还是他? 若是她变了的话…… 仔细想想,何曼妮还是一样,除了他之外,对其他男人都是极为冷漠。 虽然他知道家里的佣人好象不是很喜欢她,但他认为那是他们没有真正认识她的原因,他也不急着要每个人都喜欢她,反正两人还在交往,就让时间慢慢地帮助他们了解何曼妮是个不错的女孩。 这么说来,是他变了? 他爱何曼妮不是吗? 爱她的优雅、心思如发,且懂得应对进退的性子,是个成熟又有十足魅力的女人。 只是为何这阵子老是想到席小羽? 赵捷用手爬梳头发,有些快怏不乐,不会吧?他对席小羽没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吧? 他如是安慰自己。 可恶!那他干嘛还在想她,而且还是一直想个不停?! 赵捷真想好好教训一下席小羽,若不是她平白无故卷进他的生活里,才不会有这些恼人的事情缠身! 席小羽哪一点比得上何曼妮? 席小羽既冲动又自恋、既霸道又无礼,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严重的前后不一地对他,忽好忽坏,存心要整他吗? 他和她近来无冤,远来无仇,她所求何事? 赵捷自认问心无愧,席小羽想怎么样? 原本心情已经够乱了,现在根本就是坏到谷底。 他已经被席小羽不合常理的种种举动所牵引,在不知不觉中追随她的身影,真是太荒唐了! 他爱的是何曼妮! 赵捷再次严厉地警告自己,他绝不当个见异思迁的男人,席小羽永远不可能进驻他的心房。 他发誓…… 永不! 吁…… 总算成功了,席小羽和李婶相视一笑。 今天她亲自下厨为赵捷煮了一桌料理,赵捷喜欢吃清淡食物,所以在李婶的专业帮助下,席小羽总算成功地做出了五菜一汤,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她第一次煮菜;想不到这么简单。 “李婶,太谢谢妳啦!”席小羽开心地抱着李婶。 李婶拍拍她的手,笑着说:“哪儿的话,我已经认定妳是赵家的一员了,这点小事妳就不要放在心上。” “话不是这么说,对于恩人,我向来是要加倍报答的。李婶,以后妳有什么事情尽避开口,只要我做得到,一定没有第二句话。”席小羽大方地释出保证。 “这可是妳说的。”李婶就爱她的豪爽,“我一定找妳。” “放心,没问题。” “李婶,妳煮了什么,好香啊!” “少爷,你回来得正好。”李婶走去帮赵捷拿外套,“快来尝尝,全是你爱吃的,是小羽亲手煮的。” 赵捷这才发现席小羽正在饭厅,他刚才太饿,只注意到桌上佳肴,没看到她。 “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席小羽也很兴奋地催促着。 赵捷的脸色一凛,冷着一张脸,“我吃不下,给其它人吃吧!” “等一下!”席小羽阻止他离去的脚步,“你是什么意思?我花了一天的时间,你也不动个筷子吗?” “我不想吃妳煮的东西。” “你--”她的笑容冻结,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婶,我去外面吃。” “赵捷,你欺人太甚!”席小羽在他的背后大喊,受侮的泪水滑了下来。 “小羽啊,妳就别难过了。”李婶想不出要怎么安慰她,这次赵捷做得太过火了,连她都看不下去。 “我要回家,大不了随便找个人嫁掉。”抹去泪水,席小羽强打精神,“李婶,谢谢妳的照顾,我做不了赵家少女乃女乃,对不起。” “小羽,别这样,可能有什么误会,解释一下不就好了?” “我要回家。”她待不下去,连一秒都觉得漫长。 李婶叹口气,“好吧,妳就回家休息一阵子,不过要走也得等到明早,现在那么晚了,一个女孩家在路上我不放心。” “嗯。”席小羽点点头,“我要回房了。” 婉拒李婶陪她,席小羽落寞地独自一人走回房间,难过万分地躲在被子里,大哭特哭…… “喏,这是婶婶要妳看的。” “我不要。”席小羽深恶痛绝地将照片全退回去,继续喝着她的黑咖啡。 “既然不要,那妳打算两个月以后遭遇不幸吗?” “小梅!”席小羽轻斥,“不要再说了。” “什么都不要,那妳打算怎么做?婶婶快担心死了,妳又突然搬回去,她都打了好几次电话来我家问东问西的。”席小梅对她的反应颇有微词。 “我会找出法子,妳别理我妈,她总是杞人忧天。” “妳看看妳是什么死鱼样?又不是天塌下来,干嘛一副所有的人都得罪妳的样子!”席小梅受不了了,她要赶紧点醒席小羽才行。“没有道捷,还有其它人选啊,我们席家的女人只要站在路上就有上百的人要追,妳何苦为他难过?” “我哪有?”她才不会承认她为了赵捷难过哩! “一张脸就写明了非赵捷不嫁,那么就去把他啊!怕什么?” “唉,妳不会懂的。”席小羽还是一副懒洋洋的认命样,事情如果这么简单,她早就嫁掉了,而不是坐在这里长吁短叹。 “是啊,我是不懂,不然若换成是我,早就回去赵家把赵捷抢回来。”她气冲冲地说,“妳可是咱们席家的活宝,怎么可以这样没有活力?男人是我们决定要不要,不是他们决定我们的价值,妳不是说过老公要靠自己去追来吗?现在只是一些小挫折就把妳打败,妳凭什么身为席家人?” “席小梅!” “怎样?不服气的话妳就做给我看。”席小梅存心激她。 “我这样回去会很没面子。”席小羽终于说出心底话。 “难道妳要让那个什么模特儿的赢妳?她算老几?” “可是赵捷为了她,好几次对我发脾气,我才不要再看他的脸色,太没尊严了。”人活着就是要争那一口气,她才不要被人看扁。 “怕他啊?”席小梅骄傲地抬头,“我们的席小羽天生就有王者之风,对于这些小事怎会放在心上?所谓『兵不厌诈』,我们干脆先从那个碍事的模特儿下手。” “不行,我不答应,我曾经对她说过要光明正大的竞争,不能使小人手段。”席小羽做事向来但凭良心。 “她同妳一样光明正大吗?”席小梅问道。她知道席小羽老爱嚷着要光明正大,但是这个时代了,谁同她光明正大地竞争来着? “这……呃……”她想了又想,“好象没有。” “那不就得了?”席小梅开始替她出主意,“先给她一些苦头吃,就……”她的眼珠转啊转,“我们也别太狠,只是先让她两三个月暂时无秀可接吧,若是她敢再放肆下去,就让她一辈子吃不了这行饭。” “妳要帮我?” “当然啦,总不能弃妳不顾,妳都已经乱了阵脚,哪能放妳一个人去打仗?要知道妳也是咱们家的代表,不能被人笑话。” “我没那么惨,妳别把我想得好象很没用。”她有些闷。 “好啦,就不念妳了。” “对了,妳要怎么对付何曼妮?”席小羽不希望她做得太绝。 “放心好了,不会太过分,何况我们席家的人脉这么广,这种小事不劳自己出面,打个电话就成了。”她看着席小羽,“倒是妳,今天就要回赵家,千万不能让其它人有乘虚而入的机会。” 席小羽想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好,我偏不认输,咱们席家人没有认输的权利,而且我一定会让赵捷每分每秒都不能逃离我的势力范围,非要他娶我不可。” “一言为定。”席小梅伸出手。 “一言为定。”席小羽笑着紧握住。 他的身心愈来愈不受自己控制了,两双脚总是背弃他,趁他不注意时就把他带回赵家。 赵捷真不想回家,却又老是一下班就立即冲回来。 甚至当何曼妮在他身边,他也察觉不到,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 有一次更是夸张到和她赴完宴会回来时,连她尚未上车,他都没注意到,自己便迫不及待地开车回家。 后果,当然是她气得大发脾气,不过他也不在乎了,骂归骂,他照样可以心不在焉,任由她发飙,失去平时的风采。 他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却是如此。 他渴望见到席小羽,渴望得不得了。 赵捷垂头丧气的走在后花园,自从席小羽离开后,他就开始后悔无数次,想她的频率更是多到吓死人的离谱。 虽然知道她的地址,但就是拉不下脸去找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铁齿。 做错事的人是他又不是她,他应该像个男人去道歉才是,不过…… 唉,她的个性那么冲,万一他还没开口说话,就教人轰出来,这样的话,要他的面子往哪儿摆? 何况去求她回来的话,她会不会完全不把他看在眼底? 这也是他担心的重点。 “各位,我回来了!” 这个声音,这个超级自信的声音…… 赵捷闻声立即停住脚步,跑到大门前,脸上虽是刻意不做任何表情,但内心可是欢喜得紧。 席小羽的后头跟了两位男子,神采奕奕地笑着和每一个前来的人打招呼,见到李婶又是笑又是抱。 “妳回来干嘛?”赵捷见席小羽和每一位都有说有笑,却把他冷落一旁,心里很是吃味。 “麻烦二楼右转第三间,谢谢。”席小羽不理会他的问题,请身后的男子把行李拿到房间。 “席小羽!” “我又没聋,那么大声干嘛?”席小羽揉揉发疼的耳朵。 “妳究竟要做什么?”赵捷的太阳穴有些痛。 “住进来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以什么身分?妳早就因旷职被解雇。” “当然是以你--赵捷的未婚妻身分住进来。”她说得很自然。 众人听了不禁又七嘴八舌窃窃私语起来。 “未婚妻?”他没听错吧?这女人怎么老是疯疯癫癫,非要他心脏病发作是不是?“我何时向妳求婚来着?” 席小羽伸出右手,“这个就是当初你给我的订婚信物,你那里也有我的信物,所以别想耍赖。” 一条不起眼的橡皮筋? 不是她疯,就是他没睡饱吧? “妳在乱说些什么?” “当初幼儿园毕业时,你是怎么说的?忘了是不是?”席小羽就是要当着众人面前,逼他承认他说过的话,“你十分坚决地要我嫁给你,我们还打过勾勾,说好反悔的人是小狈。” “我……”正想反驳,赵捷却愣住了,旧时回忆顿时浮现,他记起来了,“是妳--” “没错,”席小羽点头,很有把握,“总算记起来了?不能反悔喔!” “那是小孩之间的童言童语,岂能当真?” “反正我就是认定你,你可赖不了。” “我已经有女朋友,妳硬要搬来,这算什么?”赵捷抬出事实,要她看清真相。“再则未成年的话语,根本没有法律效力。” “你们真的都这样想吗?”席小羽问着四周看热闹的佣人。 “没有……”大伙不约而同、忙不迭地摇头,全站在她这一边。 “少数服从多数,你还是乖乖地履行约定,准备当个新郎吧!”席小羽有着全部人的支持,她有何好惧?信心更是提高到不行的状态。 这是什么状况? 赵捷无来由地被摆一道,有话没处说,在场的每个人再明白不过地向着席小羽,和她聊起天来,当真把她当成赵家少女乃女乃一样。 收回渴望见到她的心,这个女人未免太夸张了,想结婚想成这样? 而且还狂妄地以未来女主人自居,搬入他家,和他只有一墙之隔,教他以后哪来的安宁生活? 不行,绝对不行,这个席小羽的个性这么骄纵,要真娶了她,岂不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赵捷开始有想落跑的冲动了。 “你说什么?”何曼妮气得跳脚,失去平日冷静的形象,“为什么取消我的秀?” “老板下的指示。”回答她的只是一名接待人员。 “叫你们老板出来,我的靠山是哪一位,他会不知道?” “你是说赵捷?”接待人员不若往常一样对她必恭必敬,冷哼一声,早就瞧不起自以为是的她很久了,何曼妮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又有赵捷当靠山,就把工作人员当成奴隶在使唤,若不趁这个时候讨回一些颜面来,又待何时?“谁教妳得罪的人连赵捷也得要卖三分颜面。” “我?”她想了一会儿,不知近来有无说错或是做错什么,让大户们不悦? “知道席思企业的席雄达吧?” 他? 何曼妮知道这号人物,这位席雄达黑、白两道都吃得很开,她老想认识这位大老板,可是……席雄达…… 席小羽也姓席…… “席小羽是他的什么人?” “席雄达的宝贝女儿,妳得罪他的女儿,我们也救不了妳,劝妳向席小姐陪个不是,否则我想以后没人敢找妳走秀。” 何曼妮失去了气焰,她终于知道席小羽为何这么笃定要她放弃赵捷的原因了。 她根本就比不上席小羽的一根脚趾头。 虽然赵捷是她用尽心思、费尽手段才钓到的大金库,但是和席雄达比起来,赵捷的财力、权势根本不算什么。 席小羽有的是法子可以整垮她,何曼妮总算领悟了席小羽的厉害。 事到如今,她只有选择退出弃权,高举白旗的份了。 第六章 “别再跟着我!” “我偏要。” “真烦,我是要去找人,妳跟来做什么?” “夫妻总是要同进同出,这才象话嘛!”席小羽跟得有些喘。 “大小姐!”赵捷若不是念在她是女人,早把她打扁了,他再次重申,“我可没说妳是我的未婚妻,小时候的约定不算数。” “反正我认定算数就是,才不管你怎么说。”偏偏席小羽同他一般的固执不化。 “我的女友是曼妮,不是妳。” 席小羽心里有些受伤,他为何老提她? 莫非他真的喜欢那个表里不一、嗜钱如命的自私女人? “曼妮、曼妮,整天提不腻啊?人家才懒得理你这个痴情种呢!那天要走的时候多坚决,怎么留也留不住,不是吗?” 赵捷不响应,何曼妮的举动确实让他措手不及,虽然为了要她留下来,说了许多好听话,也道了许多赔罪词,但她的去意已坚,根本留不住。 她的离去令赵捷很难做人,社交圈的人多半等着要吃他们的喜酒,怎知会跑出一个程咬金? 原本是为了面子才留人,却是这样的难堪局面。 算了,他也想通了,他们之间也有许多不兼容之处,以后勉强结合,只怕又多一对貌合神离的怨偶。 但……这并不意味他就得娶这个跟屁虫! “不许再跟了!”这回他是真的动了气,“听到没有?” “不跟就不跟,那么大声干嘛啊?”她气呼呼地,被他吓了一大跳,委屈万分地哭了出来,“自小到大都没人对我这么凶,你老是凶我,太过分了。” 这里可是人潮聚集的东区,她一个女孩家当街红着眼,路人会怎么想? 正想着,已经有人停下脚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了。 “还不走?”赵捷拉着她的手,赶紧离开是非之地,有些后悔没开车来。“眼泪再不擦掉,继续哭哭啼啼,我就不让妳跟了。” “我不哭。”席小羽三两下就将泪水擦掉,顺势勾着他的手臂,迅速换上十足十的温柔小女人模样,“你别走这么快嘛!人家的脚好痛。” 烦! 女人真啰唆,就是不能对她们太好,否则一定会得寸进尺。 赵捷心里头唠叨,却也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拦下出租车,放弃走路。 席小羽心里头甜孜孜,虽然赵捷的嘴巴硬得要命,但她知道赵捷还是在乎她,不然不会对她做出这么多妥协和容忍。 或许她可以提早把自己嫁掉。 现下她的如意算盘打得更精、更勤了。 席小羽气得牙痒痒地,他一定是故意的! 挑了个比较不脏的石椅坐了下来,揉着酸到不行的小腿,向着前方大声叫着:“我跌倒了!” 赵捷停下步伐往回跑,在她的面前站定,有些怀疑地问:“跌倒了?” “是啊,好痛!”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人家不小心跌倒了。” “脚还可以动?” 席小羽点点头。 “那就没啥大碍,我先走了。”说完,他又转身开始慢跑。 “赵捷!”席小羽气急败坏地大叫。 “又怎么了?” “我跌倒了,你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吗?” 赵捷不耐烦地反问:“我不是叫妳别跟来的吗?” “可是人家想和你在一起嘛!”她好委屈地低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那妳现在要我怎么做?”他快被她给烦死了。 席小羽拍拍旁边的位子,“坐着陪我,稍微休息一下吧!” 赵捷一个跨步坐在她的身边,不过面对的方向和她相反。 真搞不清楚,他又不是要去跟别的女人见面,只是到公园里慢跑,她也非跟在身后不可,和个牛皮糖有什么两样? 他好象生气了耶…… 席小羽俏皮地吐吐舌头,有些心虚的偷看他不悦的表情。 这也不能怪她嘛! 要知道她可是和席小梅放话了,若是期限一到,她连个人都没法钓到,岂不是要倒大楣了? 好吧,她承认啦! 她是有些令人厌烦,整天跟前跟后的,看来只除了睡觉和盥洗时间之外,好象都一直和他在一起,这样下去不管是谁,再大的耐性也会被磨得精光。 “你生气啦?” 赵捷不说话,仍然看也不看她。 “好嘛,对不起嘛!”她拉着他的衣袖,发挥当女人的优势--撒娇,“人家是想和你一起运动,培养共同的兴趣,念在人家的动机也是一片痴心的份上,就不要同我计较了,好不好?” 紧绷的脸稍稍放松,但是赵捷还是必须和她说个清楚,“我不习惯有人跟在身边,这样会让我觉得不自由,心情会很不好。” “可是--” “不许再跟着我。”这句话他已经不知说过多少回,但是没有一次见效。 “可是我们要建立感情啊!你上班的时间这么长,人家都没有机会和你相处嘛!”席小羽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即便连他上班的时间也跟在他的后头。 “我总有休假的时候,而且下班之后我会尽量陪妳,如果有什么宴会我也会带妳去,这样妳可以放心了吧?”这是他的最大底限,不能再妥协了。 “好吧。”席小羽虽不太满意,但尚可接受,毕竟这些时日以来,她的活动已经全部停摆,再不恢复以前的生活,可能早晚会被人遗忘。 赵捷的头又痛了,打从席小羽出现在他的生活之后,就不曾有过好事发生,连现在自己竟然会亲口说出这样的条件,而这个条件不正摆明他已经默许席小羽是他的亲爱伙伴的意思? 老天,他又陷入什么样的局面? 唉,头好痛…… 赵捷有些不太习惯,不时回头看身后,惹得赵佟注意起他的反常。 “阿捷,你在干嘛?”赵佟受不了,放下书本问道。 “没有。”赵捷嘴硬。 “若是要找小羽的话,她今天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谁说我在找她?”他拿起一旁的报纸,正好可以遮住他心虚的脸。 “也对,我想你可能巴不得在假日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小羽不在,你应该很开心。”赵佟笔意激他,“顺利的话,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找上新目标,你可以摆月兑这号难缠人物了。” “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小羽去约会,她都没告诉你吗?”赵佟一脸吃惊的样子反问。 “我干嘛要知道?她去约会最好,免得跟前跟后,烦死了。”虽然不知道心里的醋坛子为何会莫名其妙被人打破,但他还是不愿让赵佟知道。 “既然这样,我就不说她去哪儿,反正你又不想知道。”赵佟好整以暇重新窝回沙发上,进攻他的武侠小说。 懊死,这个赵佟何时学会这招声东击西、以退为进的烂招数? 分明要让他知道席小羽在哪儿,却又不肯明讲! 包该死的是……他真的想知道! 报纸被赵捷翻得快烂了,并不是他读报速度惊人之故,而是快被赵佟笔作神秘的态度气到不知要怎么响应,才能得到想要的消息。 赵佟看着表暗自算着,盘算赵捷究竟会撑多久才愿意低头。 明明对席小羽动了心,却还是一副臭硬脾气,一个大姑娘家整天看赵捷的脸色,真是怪可怜的,所以他当然也和所有人一样站在她这一边。 “她去哪儿了?”仍是高举报纸,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赵捷以几近喃喃自语的方式开口问道。 “我没听清楚。”赵佟在心里念了“好险”,幸好多撑了一秒,他差点要说出席小羽的行踪。 “她去哪儿了?”赵捷警告性地放大音量。 “你说谁?”他仍是装作不解样。 “赵佟!你别再吊我胃口,席小羽到底去哪儿?”赵捷气得站起来,干脆走到赵佟的面前。“快说!” “你去爱爱育幼院。” “育幼院?她去那儿干嘛?” “我不清楚。”赵佟再次使了手段,“可能约在那里比较不会被记者之类的人看见吧!” 赵捷拿了车钥匙就走,脸上尽是寒意。 “你去哪?” “我有事。” 成功! 赵佟斑兴地击掌叫好,这下就等着赵捷吃些苦头了。 “你不能这样啦,不公平!”席小羽有些抱怨地说。 “可是真的很好吃嘛!” “你也是,怎么每个人只吃人家做的?这是要留给席姊姊的未婚夫的耶,全让你们狼吞虎咽吃光了,我不就白忙一场?” 四周的孩童全凑了过来,要将她藏在怀中的蛋糕抢来。 “不行啦,你们这些小表,不给你们吃啦!”席小羽拚命地护着。 无奈她再有力量,十多位小毛头的合力之下,只有求饶的份。 “厚,真受不了,我不是每个星期都会送好吃的来吗?也不见你们如此。”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心血全祭了五脏庙。“等会儿我的未婚夫一来,一定要叫他把你们一个个吊起来打。” 虽然是对一群小孩,她还是不改平日的个性。 “那我就要说妳的坏话。”一名年约十岁的男孩也不甘示弱。 “你敢?!”席小羽面露凶光、龇牙瞪眼地威胁,“信不信我会打人的!” 结果小孩们没有一个会怕这个不折不扣的纸老虎,围了上来,又是一堆童言童语,你推我打、吱吱喳喳、吵吵闹闹地没完。 席小羽更是被他们搞得头昏眼花,一会儿要带动唱,不忘附带说故事,一会儿要当卡通人物和他们一块角色扮演,忙得不可开交。 直至夜幕低垂,大顽童、小顽童才依依不舍地互道下周再见。 她有些失落地走在晕黄的街道上。 他没来。 难道赵佟没有告诉他,她今天在育幼院吗? 原想要将赵捷介绍给他们,让他可以一起加入她平时的生活,他却不曾出现,席小羽只好掩饰自己的难过和他们一起又玩又笑,可是她的心底真不好受。 可能赵捷没和赵佟碰上面吧! 她如此安慰自己。 但是今早她还千交代万交代,要赵佟代为转告的,他不可能忘了。 那么就是赵捷根本不在乎她去哪儿? 说不定还乐得没有她跟在身后! 她的沮丧显而易见;想不到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会落到这般田地。 虽然平时自视甚高,却也吃到被人讨厌的苦头。 难道赵捷真的那么不喜欢她? 那么当初何苦对她求婚? 即使两个人都是小娃儿,不过她可是很重视这个约定,是赵捷不对,说好要娶她的,却还跟其它的女人交往,把她的尊严置于何地? 说起来,他的冷淡态度着实令人无法接受,换成以往,她早就气炸了,岂能厚着脸皮赖他到现在? 她总算体会到被爱是幸福了,爱人真的好累。席小羽坐在候车亭里等着末班公车,今天她没开车,原以为赵捷会来找她,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搭他的车回去,也好再培养一下感情。 只是…… 唉!说不定遭逢噩运也比让他爱上还简单吧? “叭!叭!” 席小羽抬起头,一扫阴霾地笑了。 “你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她来到车旁。 “上车吧!”赵捷没有看她,好似多不乐意开车前来载她。 席小羽不以为意,止不住笑意的打开车门,乖乖坐上车。 “安全带。” “你帮我好不好?人家好累,不想动。”她向他撒娇。 赵捷抿着嘴看她,见她掩不住一脸的倦容,也不忍命令她,便无言地帮她系上安全带。 “妳……”他错愕地捂着嘴,“妳干嘛?” “道谢啊,你那么体贴,让人家想吻你嘛!”她红着脸呢喃,“这是我真正的初吻。” “初吻?”赵捷大笑,“这算哪门子的初吻啊?根本只是嘴巴碰嘴巴而已。” “你笑什么?”席小羽有些下不了台,小脸更是红得不象话,“我是女生耶,你怎能这样歧视我的初吻?太过分了!好坏你也要有点感动的反应吧!” “是吗?看来我得教妳什么才是真正的吻。”赵捷笑得邪邪地,趁她来不及反应便覆上正张口抗议的小嘴。 席小羽倒吸一口气,知道她该有些矜持,但她真的太喜欢他了,他的吻是她有生以来最期待的,等了多少年,这次总算有了响应。 她的手紧紧捉住他的上臂,就怕一切是假。 “如果每次吻妳,妳都这样的话……”不知过了多久,赵捷停止了吻,让两人都可以喘息一会儿,皱起眉头苦笑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我早晚会被妳掐得皮开肉绽。” “啊……”席小羽的脸打从看到赵捷就没退烧过,“对不起。” “没关系。”他乘机又亲她一记,揉揉她的头发,“今天累坏了吧?” “不会,看到你来就什么也不累了。”她摇摇头,“只是好可惜,原本亲手做的蛋糕被小朋友抢去吃了……那是我特地要留给你的。” “妳每个星期都会来?”边问着,赵捷缓缓地开车。 “是啊!” “每星期除了来育幼院之外,妳还有哪一些活动?”他开始想要知道她的平时生活,了解她在锦衣玉食之下,还有什么是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的。 “星期二我会到老人院,星期三到中途之家,有时星期四到张老师,这是比较固定的行程,嗯……其它的则是要视状况。” “妳的生活还真紧凑。”赵捷有些吃惊,“其实妳大可不用这么累。” “还好啦,”她不以为苦,“不能因为我过得好,就忘了世上还有其它需要帮助的人吧?”这是她的想法,何况她家有的是钱,送一些给人也没关系。 赵捷没再问她问题,因为席小羽在回答完之后,就挨不过周公的呼唤,沉沉地睡去。他让车子安稳地行进着,就怕会吵醒她。 其实今天在看到她和育幼院的小朋友玩成一团时,他的内心就起了某种化学作用,或许席小羽不像他所想的如此肤浅;一直以为她除了比寻常人更有金钱、权势之外,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人留意。 原本还以为她是和哪一位男人交往,让他着实不满地飚车到此,却见到她善良纯真的一面,真是太过震撼了,为了确实厘清自己的情感,便独自一人在育幼院外徘徊思考许久。 或许席小羽适合当他赵捷的妻子。 赵捷真正开始有了结婚的念头,而新娘子的人选…… 不消说,当然是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娇娇女了。 第七章 席小羽打从育幼院回来的那一天之后,就处于极度幸福的国境里,每天和赵捷像对新婚小夫妻般同进出不说,还每天洗手做羹汤,搜集中外各家食谱。 她同席母一样奉行着要捉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捉住他的胃的至理名言。 即便是纤纤玉指烫了好几个水泡,依旧不改其志,决心要当个称职的好妻子,让赵捷从此不能缺少她。 不过今天她可就放了自己一天的假,因为今晚的家宴她要和赵捷一同出席,所以提早回到赵家,好好地打扮一番,务必要成为今晚美丽的焦点。 “妳好美。”不知何时,赵捷已悄悄来到她的身后,赞赏地搂着她,看着镜中的倒影。 “谢谢。”对于赞美,席小羽向来不会吝于响应,只要她认为是真心话,她都乐于接受,“你也很帅啊!” “妳比较好看。” “不,我觉得你看起来很有男子气概。”席小羽亦爱赞美他人,更何况还是自己所喜欢的人。“你不能否认,否则就是质疑我的眼光。” “那妳也不能否认,不然妳也是质疑我的眼光了。”他故意学她。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开,小两口每次都为这些小事争执,却也不伤情分,往往只会更加浓情蜜意。 “你又要吃我的口红!”她抗议地躲开。 “没法子,谁教我吃上瘾了?”赵捷不放开她,硬是吻上娇艳欲滴的朱唇。 “不怕吃进一肚子化学品吗?”席小羽又气又羞地用面纸替他擦拭嘴上的红渍。“别再顽皮了。” “那些口红不是标榜纯天然吗?如果真吃出问题来,我就告垮他。”他毫不在乎地回答。 “不许乱说!”她故作生气样,“我不要你生病,以后若要吻我,一定要将我的口红卸掉才行。” “是。”赵捷举起右手做敬礼状,顺便提醒她,“大小姐,再生气下去就真的会迟到。” 收起不悦的表情,席小羽将口红重新补上,挽着赵捷踏出赵家大门,同去参加席家双月一次的家宴。 往常都是闹烘烘的席家大宅院反常的安静无声,到处弥漫着少见的紧张气氛。 今天可是席家大小姐--席小羽生平头一遭带男友回来,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未来的驸马爷哩! 连一向不管事的席家大老也纷纷出席,要来看未来的姑爷是不是配得上席小羽。 大宅院里前前后后挤进四、五十人,可说是全员出动,众人正等着男女主角出场呢! “待会儿你会遇到看起来很八婆的人,你务必要耐心和她们闲话家常,还有--” “妳已经重复三次了。”赵捷笑着打断她,“不用紧张,妳可以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不过我信不过那些婶婶、伯母、堂姊、堂妹。”席小羽有些后悔,不应该让赵捷那么快就看到她家那些可怕的狠角色。“唉……我们家族的成员好象多得离谱。” “别担心。”他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你才不丑呢!”席小羽立即反对,她喜欢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 “谢谢妳的眼光,看来我也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了。”赵捷的心情好到不行,“反正今天我牺牲一点,和妳的家人周旋,改天就换妳去见我的家人了,到时可能我也会和妳一样吧!” “奇怪,我们的角色好象颠倒了。”席小羽偏头想了一会儿,理论上今天要紧张的人是他吧? 她紧张个什么劲? “现在不是思考角色的问题,妳看那群人……”赵捷总算理解席小羽为何会精神紧绷的原因了,这阵势……未免太夸张了吧? “全是我的家人,唉……”她就知道这些人整天吃饱没事干,连曾祖父都露面,而且还亲自站在大门前,摆明了要看热闹。“久了你自会习惯,只不过今天比较特别,他们稍微兴奋了些。” 未及停好车,众家姊妹们全凑了过来,透过车窗要看赵捷。 “妳们别太过分了!”席小羽不等赵捷帮她打开车门就下车来,一副大姊头的态势,“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干嘛这样子!” “不是没见过男人,只是没见过咱们家的姑爷啊!”二堂姊首先开口。 “是啊,席大小姐从没交过男朋友是众所周知的事,今天可真让我们开了眼界。”这次是十一堂妹附和着。 “不要再斗嘴了。”席母出面替宝贝女儿说话,“赵先生第一次来,妳们就这样吵,成何体统?!” “没关系。”赵捷好不容易才能插入女人们的话题。“您是伯母?” “不用客气,反正再过不久也是要叫岳母的嘛!”席母不断打量着眼前的高大男子,下巴都快笑掉了。 “妈!”席小羽真快被这些人给逼疯,赵捷又没说过要娶她,每个人都当她已经嫁掉似地。 “好好好。”曾祖父坐在轮椅上由护士推着过来,“赵先生快进来吧,我们席家的女人都是这样爱吵闹,你别笑话。” “阿祖,人家好想你喔!”席小羽抱住老人,开心地撒娇。 “都要嫁人了,还像个小孩子。”曾祖父笑着拍拍她的脸,“来,推阿祖进屋。” 席小羽代替护士的位置,推着轮椅,而不小心没跟上的赵捷则是不幸地无法月兑身,被一群不知排名为何的堂姊妹和婶婶、伯母们包围问问题。 “小羽,想不到妳真能找到这样好的对象耶!”大堂姊替席小羽感到高兴。 “是啊,我们都以为妳这回一定要去相亲才行。”六堂妹说出大伙儿的想法。 席小羽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睥睨着身旁的堂姊妹,“怎么?这么怀疑我的能力?” “他向妳求婚了没?时间快到了吧!”三堂姊总算点出了重点。 “呃……”席小羽的下巴总算没有抬那么高了,“哎呀,这个不急啦!” “什么不急?只剩一个月不到了呢!” “是吗?只剩一个月了啊?”这一提,她才发现时间紧迫。 “就是啊,筹备婚礼也得花时间,何况妳还是咱们家的财星外加福星的综合体,妳的婚礼绝对不能随便,日子也得挑好一点,再加上发红帖、下聘……全部都要按礼数走才行。”不愧是大堂姊,虚长数岁,想得也比其它人多。“不如今天就叫三婶帮妳挑个良辰吉日吧!” “再说啦,反正咱们家的人手那么多,不差这些天。”其实不是她不要,而是赵捷从头到尾没跟她提过结婚的事情,总不能连结婚事宜也要她自作主张吧? “妳再这样拖下去,万一过了期限,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那还了得?”六堂妹急着发言,“谁教妳接了捧花,又不赶快把自己嫁掉,害得全家人都替妳穷紧张。” “没错,妳要知道我们席家的传统,接到捧花没有在三个月内结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这可不能等闲视之。” “妳们就别担这个心了,反正我席小羽是天生的福星,才不会遭到噩运,而且我轻轻松松就钓到了一个男人,绝对会在期限内结婚。”席小羽很有自信地向她们保证,“只要我提出要结婚,赵捷是不会反对的。” “也对,再说娶了妳,赵捷可以不用再辛苦奋斗工作,我们席家的财产足够他生活得富富裕裕、无忧无愁的。” 席小羽笑着点头同意,刻意掩饰心里的不安,和姊妹们谈笑风生,煞有其事地讨论起婚礼的计画。 不知为何,赵捷今晚的脸色特别不对劲,上了车之后就一言不发,好象被人欠了多少债似的。 累得她也不好开口,只好盯着前方等他先说话。 好不容易才回到赵家,赵捷很不温柔地拉着她回到她的房间。 “妳很想结婚。”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却是自赵捷的口中冷漠地说出来。 席小羽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他绝对不是高兴,反而是很生气的样子,“你怎么了?” “我是妳手中的一颗棋子吧?反正妳不管如何,一定要在三个月内结婚,所以找谁嫁掉也不重要了,是吧?” “你……都知道了?”席小羽颇为吃惊,“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了?” “那么都是真的,不是我听错了。”赵捷冷笑,“席小羽,妳好哇,再怎么看不起人,也不用使这烂招数,以为我真会乖乖听话和妳结婚吗?我虽然比不上妳家有钱有势,好歹在社会上也是有头脸的人,妳就这么瞧不起人?” 席小羽差点站不住,忙着捉住身旁的椅子,“你是什么意思?” “还会有什么意思?”赵捷紧握拳头,勉强压下上前扶住她的,“我不会娶妳,妳休想再欺骗我。” 是这样的吗? 席小羽脸色铁青,仍是不愿服输,再怎么说她都必须结婚,她都让家人看过他了,不能因为赵捷的几句话就放弃。 “可是你说过要娶我。”她仍在做最后挽回。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有承认当时所谓的求婚。”赵捷非要自己也赞成自己的话,“再说妳小时候可爱又善良,不像现在心机那么重。” “小时候你不也是斯文有礼,现在却是嘴里不饶人。”席小羽也动了怒。 “那正好,我们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 “我不答应。”她不肯。 “不然妳想怎么样?”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再隐瞒,你应该知道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在一个月内完婚,”她昧着自己的想法,“何妨帮我一个忙,先和我结婚,三个月后再离婚,届时你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 “席小羽!妳欺人太甚!”赵捷愤怒万分地想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哪里欺人太甚?反正这个社会就是如此,我给你一个大好机会,可以在几个月后大赚一笔意外之财,你何乐不为?” “滚!”他指向门,“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妳!宾!” “这是难得的好机会,你--”席小羽装作不在乎。 “滚!”他转身不再看她,“再不走,我就请人把妳送出去,别让我再见到妳。” 席小羽不再出声,再如何的心痛,她也要一如尊贵的女王般离去。 “妳的东西,明天我会请人送回去。”赵捷沉着声音说道。 “不用了,那些东西我看不在眼里。”席小羽轻快地回答,好象所有的事情都不值得一提。 一开门,就见到李婶不安的站在门口,想必是两人吵架的声音太大了吧? “对不起,”席小羽对李婶说出心里的歉疚之意,“让妳白费苦心了。” 头也不回,席小羽一如当初来的时候那般洒月兑,不带走一丝一毫的东西,走得自由自在,然而心底的痛却是任谁也看不见,除了她之外…… 席小梅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站在赵家门前,今天她偷偷背着席小羽的命令溜来,所以事情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算准了赵捷不在家,只有道佟一人,说什么也要赶来,虽然是要拜托人,但也不忘要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妳是……” “妳是李婶吧?我是席小羽的堂妹,我叫席小梅,请问赵佟在吗?”席小梅一古脑地全部交代清楚。 “小羽她还好吗?”虽是身为管家,但李婶着实担心席小羽的近况,尤其见她一个女孩半夜离开,她就不能安心。 “当然不好,所以才会来找赵佟帮忙。”席小梅实话实说,“我能进去吗?” “请进。”李婶帮她开了门,“堂少爷在大厅看报,我去说一声。” “不用了,我进去就可以。” 想了一会儿,李婶才回答:“也好,我正好有急事要出去,妳请自便吧!” 在目送李婶离开后,席小梅便进到屋内,还没踏进门槛,就听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 “哈啾!”一连打了数个大喷嚏,赵佟忙着用手帕捂住口鼻,如临大敌地看着来人,“妳是谁?” “我是席小梅,小羽的堂妹。”席小梅憋住笑,将百合花硬塞到赵佟的怀里,“请多多指教。” 赵佟闪避不及,竟胡里胡涂接下花,又是一连不停的喷嚏声,打得他眼泪直流、满脸通红。 “哇哈哈……” 哎呀,肚子好痛! 席小梅终于忍不住捧月复放声狂笑起来,笑得肚子痛到不行。 “妳是故意的是不是?”赵佟冒着打喷嚏打到死的危险,硬把百合花往窗外丢出去,紧闭窗户后,恨之入骨地问着乐不可支的陌生女人。 “小……小羽……”她笑到没力,好不容易才稍稍止了笑,但一见到他红鼻子、红眼睛的模样,一时又忍俊不住。 赵佟谤本没法得到想要的回答,因为赵小梅足足笑了快五分钟,让他真不想再待下去看一个女人没有形象地大笑。 “我是小羽的堂妹。”总算,席小梅恢复正常,虽然她还是很想笑,不过已有足够的定力可以忍住,毕竟她也不想年纪轻轻的就活活笑死。 赵佟失去以往的礼貌,也不招呼她坐,就自己大剌剌地坐回自己的位子。 “今天是为了小羽的事来的。”席小梅也不和他客气,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坐在他的对面,“我想现在就只有你能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单单妳这位大小姐,我就没辙了。”即使他也很想知道她的用意,但还是满不爽的。 哇,他真的动气了? 席小梅甜甜地笑着,“你不会这样就生气吧?小羽在我的面前一直称赞你的好修养呢!” 赵佟不答话,但脸色也不好再冷淡下去。 “你也知道小羽和赵捷的事情吧?”她问道 “只是吵架,我想不会太严重。”赵佟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反正过阵子就会合好。” “是没错,不过时间太急迫了,我不能再让他们耗下去。” 他等她继续说下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要请你帮个忙,”席小梅的口中虽是要他帮忙,态度却是很强硬,“你只须帮我放个消息给赵捷就可以了。” 他还能说不吗? 席小梅根本不容许他说“不”。 赵佟分明就是处于劣势,他可不想再被百合花给害死,“妳说吧!” 席小梅得意万分,就说嘛,只要她出马,事情绝对有转机。 她开始说出她的计画…… 桌上的咖啡早已变冷,席小羽不知为何要一直等下去。 这是第几个相亲,她已不清楚了,连今天要来的这一位是何方人物,她也一无所悉,反正自从离开赵家,日子就是过一天强过一天罢了! 她知道现在的她憔悴许多,连自己都发现脸颊已不再红润,非得化妆才能稍稍有些气色。 都是赵捷害的! 不然她岂会这样食不知味,还落得被逼相亲的地步? 一星期前,她的返家让家人大为吃惊,七嘴八舌问个不停,连曾祖父也被惊动了,隔天再次亲自下山来找宝贝曾孙女。 每人见她不肯回答,也猜着八、九分,于是安排了数不清的相亲,非要在期限内把她嫁掉不可。 曾祖父下了指示,连她也不能不从,只好一个又一个地赶场相亲。 到底见了哪些人?她也不知道。 幸好今天只有一个饭局,不过这个人的胆子也很大嘛,竟敢放她鸽子。 也罢,横竖她也看不上,倒不如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发呆。 一个人影在她的面前坐了下来,她头抬也不抬,“你迟到了,本小姐不会给你机会,请走吧!” 男人还是安稳地坐在位子上,动也不动。 “要我叫人赶你走吗?” “妳说话都不看人的?” 熟悉的语调让她差点拿不住杯子,她抬起头,眉间闪过一抹忧伤,“你来做什么?” “那么妳又是在做什么?”赵捷不答反问,“打定主意就是要嫁掉吧?” “多事!”席小羽看着窗外下逐客令,“我在等人,你快点走开。” “等谁?” “我有权不回答。” “我陪妳等。” “你……”她有些心烦,“离我远一点,我不想看到你。” “等谁?”他还是不死心。 “我的老公,不行吗?” “妳在相亲是吧?”赵捷笑问,专心看她的表情。 “你到底要干嘛?”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实在令人讨厌,若非心底还有一丝喜欢他,依她以往的性子,早把他轰出去了。 “妳说呢?” “你--”席小羽气得瞪他。 他是故意来看她出洋相的,明知她不想相亲,还这样落井下石! 愈想愈觉得委屈,多日来的压抑濒临崩溃,她捂着嘴站起来,冲出咖啡厅。 “小羽!”赵捷拉住她的手,及时闪避疾驶而来的车辆,铁青着一张脸,“妳干嘛?这样很危险!” “多事!”席小羽死命要扯掉他的手,深怕不能控制自己在他面前再次软弱。“放开我!” “不放!”他吼。 “放手!”她也吼。 她的力气岂是他的对手? 席小羽硬被拉上他的车,两人一来一往,让路人停下脚步,甚至有人想要英雄救美,却被赵捷高大的身材给威吓住,众人只好睁只眼闭只眼,让席小羽又叫又骂地挣扎上了他的车。 “你要带我去哪里?”在他帮她系上安全带后,她冷着声音问道。 “妳会怕?” “哼!”席小羽故意不看他,前方一个小发饰引来她的注意。“这是……” “很眼熟?”赵捷透过后照镜看她的反应。 将发饰拿在手中,席小羽愈看愈熟悉,突然间想到什么,“这不是……” 赵捷的唇角微微上扬,没有回答,看似专心开车,其实却是认真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是当时她给他当成定情物的发夹;想不到他还留着,只是…… 他现在是要退还给她吗? 如此又何须大费周章? 反正他又不在乎她的感受。 “既然当初向妳求婚,我想我也要负些责任,念在妳现在有难的份上,我们结婚吧!”他不带丝毫感情地向她提议。 “不要。”这回换成她拒绝,态度坚决更是远在赵捷之上。“我不要,发夹我收回,所有的事情一笔勾消,我不嫁给你,死也不要。” “妳--”赵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假装不在意地笑问?!“这么说来,妳找到更适合妳的傀儡老公了?” 他狠,真的够狠! 为何他要这样说? 为何老是要伤她的心? 她还不够惨吗? 席小羽好难过,不想反驳他的话,“我要下车。” “妳还没回答。”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他不会放她走。 “你又何曾正面回答过我的问题?”她不满地反问。 “那不一样。”赵捷的大男人个性又来了。 “我要下车。” 赵捷干脆来个相应不理,终究他握有停不停车的掌控权。 席小羽累得已经没有力气再同他争了,他说有就有吧!“没错,我是找到一个比你还好、还听话、可以乖乖当傀儡老公的男人,所以我根本就不需要你了。” “是这样吗?”赵捷听到不想听到的回答,依约定,他停了车,“下车吧,在此先预祝妳的傀儡老公合妳意。” 席小羽说不出任何互相伤害的话语,她必须趁泪水溃决成灾之前离开。他不再属于她,就如同手心里的发夹,不再属于他一样。 赵捷望着她的背影,内心苦涩万分地思付着席小羽到底有多讨厌他? 讨厌到不想再看到他,所以才会这般急忙离去? 发夹已经还给她,两人再也没有任何的牵扯了。 清脆的敲门声拉回赵捷的沉思。 他不悦地揉揉太阳穴,不是交代过不许任何人吵他的吗? 最好有要紧事,不然…… “进来。” 来人在关上门后就一直在他桌前站着,彷佛他不抬头,就不肯说明来意。 “妳来做什么?” “戴上。”席小羽将一个小方盒放在他的桌上。 “做什么?”赵捷打开盒子后,不解问道。 “上次你向我求婚,我答应了,戴上戒指,我们下星期六结婚,日子已经挑好了。”席小羽逐字念着,好象在说一件与她不相干的事情。 “怎么?”赵捷把玩着戒指,神情自若地看着眼神失去自信的女子,“妳的傀儡老公不要妳了?” “不干你的事。”席小羽嘴硬如昔,“你只要乖乖地结婚,三个月后--不,若是可以的话,我们尽量在一个月以内离婚,条件随你开。” “我为何要答应?说不定又是另一个诡计。再说,前天妳才正气凛然地拒绝过我,还说即使是死,妳也不嫁给我。” “不娶没关系,反正到时候我若真的死了,做鬼也会来找你。”她就知道他会故意刁难她,“而且根本就不是我要来的,是曾祖父一定要我嫁给你,非要你当曾孙女婿,否则我才不会来见你,你别想太多。” “既然这样,何不让妳的曾祖父亲自向我求婚,还要劳烦席大小姐跑这一遭?”原来不是她的主意啊?赵捷难掩失望的感觉。 “你不用挖苦我,说过了,条件随你开,我不会有任何异议,这么优渥的离婚协议,对你而言绝对有利。”她试着和他谈条件,虽然只是短暂的婚姻,她还是只想和他结为夫妻,她不能自欺。 赵捷盯着她,故意拖延不想太快回答,“好,我答应妳,只不过……说好了,条件由我决定,妳不能有任何的推托拒绝。” “没问题,”她一口保证,“有任何事情我会打电话给你。” 席小羽连道再见也省去,怀着五味杂陈的滋味离开。 这次她将成为朝思暮想多年的赵太太了,可她却开心不起来,赵捷的态度让她心寒不已,难道这就是她要的婚姻吗? 不管如何,至少她还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道捷,当他短暂的妻子吧? 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不爱她,和她结婚只是为了她家的钱罢了!虽然知道世上有人用金钱买来一段婚姻,然而席小羽从未想过她也会踏上这样的路子,她真如众人想象中的好命女吗? 她只是个连真心也奢盼不到的平凡女子吧? 第八章 “两位再靠近一点,拜托一下,要有相爱的感觉嘛!”摄影师一整天不断地重复这几句话,良好的耐性就快被这对新人给破坏殆尽。 新人不约合同皱起眉头,皆是不耐之色,席小羽首先发难,“这样就可以,随便拍,等会儿我有事。” 既然出钱的头家都这么不情不愿,摄影师也不便多说什么,能够交差就好,他可不想招惹两个看起来都在比冷的新人,希望这次的作品不会毁了他的职业生涯才好。 好不容易终于在三个小时内,以破纪录的方式结束众人的噩梦,赵捷月兑下西装,连句话也不说地离去,留下席小羽一人在婚纱店里卸妆。 席小羽没有新嫁娘的喜悦,这些天除了把自己当成机械人,里里外外忙着婚礼事宜之外,怎么也不肯让自己静下心来思考未来的路。 她的笑容早已不复见,至于赵捷是怎样的一个想法,她就更不知道了。 或许他开心极了,除了今天的婚纱照要由他本人出面,他可是过得无忧无虑呢! 今天也是两人在谈定结婚后第一次见面,他没有和她多说一句赘言,而她也不愿开口,因为她知道只要一开口,自己的声音便会透露出背叛的语调。 这样像个仇人似的婚姻,她真的不想要了。 席小羽有些后悔,当初的执着带来的伤害太大,让她忘了自身的能耐,她开始无法负荷过多的失落感。 他这么讨厌她,根本就不爱她,他要的只是她家的财富。 这样的日子要如何过下去? 她能和他日日相处而不动心吗? 席小羽无解,结婚的日子近在眼前,全部的事情离开正常的轨迹,已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如果他对她是真心的话,那么要她失去所有家产,她也不会在乎;可他不会,他对她不是真心,席小羽心知肚明,这也是让她失去欢颜的原因。 她的哀伤连不知情的美容师都不舍地开口安慰她,但她最最爱的人为何不能看出她的悲呢? 赵捷没有回到公司,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要去哪儿、要在哪儿停? 他不愿多想。 没有即将成家的欢喜,他的妻子--他苦笑想着,如果真要这样来区分的话,早就巴不得结束和他之间的联系。 席小羽想方设法、竭尽心力地要和他结婚,不是为了儿时之约,更非真心爱他,只是因为一个荒唐至极的迷信,教他怎么咽下这口气? 然而若要眼睁睁看她嫁给其它男人…… 虽然席小羽是基于迷信的理由,不得不做出选择,他也不甘心将她拱手让人,至少可以让他曾经拥有过她,即使是非常短暂的期限,他仍不肯放弃。 “该死!”赵捷愤怒低咒一声。 他还是不能忘了她,纵然她高傲如昔,不愿对他开口说话,他依旧不能不去看她、不去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若是可以的话,他多想拥她在怀里,轻轻地吻着她。 一如当初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只是这样美好的日子不会再有,现在的席小羽已经清楚表明她的想法,和他成亲皆是迫不得已的抉择。 想不到他也会有今日这样难堪的时候。 只是他不知她为何会日渐消瘦? 她已经达到目的了,不是吗? 而且他没有第二句话,同意期限一到就立即和她离婚,全部的好处全让她一个人占去了,那么她又在不开心些什么? 她就这样讨厌他? 连和他说句话、看他一眼也不肯。 赵捷双眉深锁,打从知道她是为了家族传说,才会刻意接近他之后,他的心情就不曾舒坦过。 席小羽注定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轻易忘怀的女人了。 明天就是结婚的日子了。 席小羽终于做出了决定,与其无止尽的苦熬,倒不如直接面对未知的噩运。 她知道明天就要结婚,也知道家人、朋友们都是真心期待她能有个好归宿,但若是他们知道这个婚姻是她强求来的,反应又是如何? 家人只道她是因为紧张才会变了样,而她却是有口难言,所有的苦全往肚里吞。 她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她过得痛苦难熬,今天一定要赵捷退婚,这场没有意义的戏不用劳他费心再演下去。 “妳约我来,有什么事?”赵捷一进餐厅就看到角落里表情落寞的女子,拉开椅子坐在她的面前。 “我问你,你明天打算以何种心态和我结婚?”席小羽不到黄河心不死,她还是想知道他内心的真正想法,至少让她死心。 赵捷思忖背后的用意,“就要结婚了,妳还问这个问题?” “我想知道。” “会有什么心态?不过是要娶一个富家女罢了!”他满不在意地耸肩回答,“说不定可以不用再努力工作、奋斗,还算是满划算的交易。” “是这样吗?”席小羽强打起精神,她不哭,因为她的心早已没有知觉了。 “不然妳希望我很开心,每天数着指头等着和妳结婚?妳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是因为爱妳才娶妳的吧?”赵捷笑道,一副不可置信地表情看着她。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不管怎样,席小羽绝对不会承认他说中她的心思。 “我还有事。”赵捷胡乱编个借口打算离开。 “不差这一时半刻吧?” “还有什么事?” “我决定了……”她的表情认真且坚定,“我不要跟你结婚。” “妳又来了!”赵捷着实不想再听到她后悔的言词,无论如何,他打定主意非她不娶。 “这次是真的。”席小羽很笃定地看着他,“明天的婚礼取消,你放心,所有的事情由我出面处理,至于钱要多少,尽避开口便是,我绝不会和你讨价还价。” “我不答应,”他实在快被她气死了,天杀的女人!“明天不是只有妳的亲友会到场,还有我的家人、朋友,记者也会到,我不会任由妳随意说不嫁就不嫁。” “我可以让记者不报导相关的消息,”如果他是因为这些原因的话,她自信还有能力堵住他们的嘴,“至于你的亲戚、朋友方面,我也会做出合适的处理,不让你丢脸。” “妳不怕会遭到不幸的事情吗?” “我不在乎了,反正我就是不要结婚。” 这么说来,她宁可遭遇不幸也不嫁他了? 她竟然连死也不怕! 赵捷气恼不已,他已退让至此,她还不甘心? 不,他不会让她予取予求,他再怎么喜欢她,也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反悔。 “明天的婚礼照旧,如果妳敢逃婚,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妳。” “你威胁我?” 他怎能这样? 她是替他们着想,才会提出毁婚一事,他竟一副是她不对的样子?! “随妳怎样想,明天我们就是要举行结婚典礼,我丢不起这个脸。” 怎么办?他竟然不答应? 难道她没有退路了吗?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一切,让她的世界回到以前的快乐? 想不到他的态度会如此坚决,席小羽的心情比刚来时更为沉重了。 今天的天气真好,教堂里人声鼎沸,皆是达官显要、在社会上具有一定地位的人士,而闻风前来的记者们,因为主人的要求,被挡在门外,不得其门而入。 鲜红的玫瑰布满了整个会场,结婚进行曲由知名乐团演奏,新娘子由父亲带进礼堂,一步步地走向牧师的讲台前。 在听到交换戒指的仪式时,全部的人都漾起笑意,看着金童玉女成为上帝见证之下的佳偶。 席小羽看着英姿焕发的赵捷,多少感触涌上心头,这是她期盼许久的日子,若非之前的争执,她应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吧? 赵捷看着娇美可人的席小羽,她总算成为他的妻子,曾经向她倾注多少的爱意?如果没有迷信的问题和有计画的接近他,他应是世上最幸运的新郎吧? 两位新人若有所思,交换戒指后,牧师要求两人亲吻。 赵捷稍有迟疑地低下头…… 席小羽故意偏头,让他的吻落在她的颊上。 原来她吝啬得连一个吻也不肯给!赵捷的眼中射出怒火。 原来他讨厌她讨厌到并不真心想吻她!席小羽看到他的迟疑。 结束全部的仪式及接受众人的祝福后,搭上安排好的礼车前去机场,他们即将展开为期三周的蜜月之旅。 两人心里不住地盘算要如何度过漫漫长日,而不泄漏出心底真正的情感?这个如地狱般的考验何时才有结束的一天? 威尼斯,这个浪漫的著名水都,向来是新婚夫妻度蜜月不能遗漏的景点,席小羽这对新人也不能免俗地前来。 两人自机场回到下榻的饭店后,席小羽便顾不得矜持,懒洋洋地和衣假寐,时差让她感到非常不舒服。 这段长程飞行对近来身心处于疲惫状态的她来说,无疑是身体向她反扑抗议的最佳起火点,席小羽的难过不适已经无法再用好强来掩饰。 她怎么了? 赵捷多么想到床边,照顾脸色苍白且憔悴不已的新婚妻子,不过这样做会不会让她更反感? 然而瞧见她连入睡都无法舒坦的眉头,他打从心底感到不忍。 赵捷走到床边,听着沉稳的呼吸声,知道她已入睡,便为她覆上被子,轻轻地在她的唇印下一记,静静看了她的睡容好久,这才蹑手蹑足地离开房间。 在听到细微的阖门声后,席小羽睁开眼睛,若有所思地用手抚模着唇。 他吻她。 莫非他的心中对她还是有丝情感? 席小羽命令自己不能胡思乱想,也不可以再抱持虚幻的绮思,他们不会永远在一起,那么她就不应该还不死心。 可他为何还要激起她心湖的涟漪? 好不容易才稍稍平静的思绪再度被赵捷活生生地扰乱了。 席小羽百般无聊地拨弄餐盘里的食物,完全没有食欲可言。 一整天都没见到赵捷的身影,她一个人又不敢到处乱走,如果是在台湾,老早就开车出去兜风散心,也不用一直待在饭店里;幸好这里还有一些基本的健身器材,可以让她运动消磨一下时光。 但是天底下哪有人才结婚第二天,就被丈夫丢在饭店? 虽然他们的情况特殊,但好歹都是在陌生的外地,彼此之间也该稍微卸下漠不关心的面具吧? “妳是席小姐?” 席小羽抬起头,一名西装笔挺的年轻男子来到她的桌前,“你是?” “妳好,我是程之闵,上次曾在令尊的公司和妳见过面。” “我记得你。”听他这么一提,席小羽记起不久前他们才碰过面,她扬起真诚的笑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席小羽做了请坐的手势,让他可以坐着聊。 “来意大利是为了洽谈公事,”程之闵问道:“听说席小姐前些天刚结婚,来这里度蜜月?” 席小羽不语,点头微笑算是回答。 “妳先生呢?刚才就看到妳一个人吃饭,他出去了?” 这要教她怎么回答?“他今天有事,所以我就留在饭店里。” “如果妳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我带妳到处逛逛?”程之闵向她提出邀请。 “可以吗?”席小羽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 “那么妳想去哪儿?” “我要去叹息桥。”这是她最想去的地方,据说只要在叹息桥下接吻,爱情就会长长久久。 迷信如她怎能放过这个景点? “叹息桥?”程之闵面带不解之色,“妳不打算和先生一起去吗?” 他想去才有鬼哩! 席小羽不好在他面前提起,只好又编了另一个谎言,“他说过些时候才要去,不过我比较想早一点去看看。” “嗯……也好。”程之闵站起来,“现在就去吗?” “好。”席小羽跟着站起来。 “不用了,我会带她去。” 席小羽回头,赵捷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她的腰有些紧,原来……他的手早已非常霸道地圈住她的腰身,让她不得不靠向他的怀里。 “你是赵先生?”赵捷不悦的意思非常明白,让程之闵只好放弃,“那么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好吧,那下次再聊。”席小羽有些扫兴,对于赵捷所造成的难堪,让她感到很是对不起好心陪她打发时间的程之闵。 “我们先回房了。”赵捷和程之闵草草道了再见,不由席小羽不满,搂着她回到房间。 “你究竟想怎样?”席小羽使劲剥开腰上的束缚,气冲冲地质问,“人家又没招惹你,干嘛让人下不了台?” “没招惹我?”赵捷的气这会儿也被挑起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搭讪我的妻子,就不算招惹吗?” “莫名其妙!我们情况原本就不一样,你干嘛要一副我是你的所有物一样地向人宣示主权?” “谁说我不能?妳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我就有这个权利。”他说得理直气壮。 “你脑子不清楚啦?”席小羽想不到他会如此无理取闹,她亦气恼,“三个月后我们就要离婚,你在凶个什么劲?” “既然知道三个月后就要离婚,那么妳应该也知道现在的身分是赵太太,就必须扮演好赵太太的角色,而不是四处招蜂引蝶、卖弄风骚,坏了我的名声。”他不会让她就这样被人抢走,绝不! “你别血口喷人!”他太过分了,是他放她一个人孤零零,凭什么这样污蔑她? “是不是血口喷人,何不证明给我看?” 不知为何,他的眼神怪怪的,见他愈来愈靠近,席小羽警觉地向后退。“不要过来!” “我若不过来,妳又要如何当个称职的赵太太?”赵捷冷笑,仍是不停地前进。 席小羽被床沿绊住,不小心整个人倒在床上,她想要起身,却被他顺势压在身下。 “住手!”知道他的意图,顿时慌了手脚,吓得想推开他,大叫了起来,“放开我!我不要!” “妳凭什么拒绝?我是妳的丈夫,行使为人丈夫的权利理所当然。”他将她的乎反压在身后。 “你这样算是强暴!”她仍不死心。 “是吗?”赵捷笑着用指尖轻划过她的鼻,落在她的唇,顺着她的唇形若有似无地轻抚,另一只手则在凹凸有致的曲线上游移,“妳真的不想要?” “你……你不可以……”她的声音细弱如蚊,仍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不能挑逗我,这样不公平。” 他停下忙碌的手,看着身下脸儿羞红的小妻子,“那好,为了公平起见,就由妳来挑逗我,妳说可好?” “我不要!”她才不会这样做呢! “这么说来,还是要我来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席小羽忙着解释,急着要推开他,“哎呀,我就是不要!放开我啦!” “男欢女爱本是天经地义,我们是夫妻,妳怕什么?” “那不一样嘛!”老天,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真被他搞得心慌意乱,“我们早晚要离婚的,你忘了?” 赵捷的眼神一黯,敛起笑容,“妳不用一直提醒我,既然早晚要离婚,我更要及时享受这个短暂的滋味。” “你太可恶了!”席小羽恨透他了! “等一下妳就不会这么生气,应该会和我一起享受也说不定。”赵捷很有自信再次进行她口中所谓的“挑逗”。 “胡说!你休想!”说什么她也不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他有肌肤之亲。 “随便妳怎么嘴硬,我就不信妳会没反应。”对于口语的互相逞强,两人向来不分轩轾。 “你太可恶了!我说了不要,听不--” 席小羽不能再将心底想骂的话全部吐出来,她的唇被赵捷紧紧封住。 他的手透过她的衣服忽重忽轻地摩擦,让她不自觉地申吟,忘了还要坚持自己的立场。 现在的她只想成为他真正的妻子,即便只有短短数月,她也满足了。 席小羽投降了,投降在心底真正的渴望里。 赵捷拥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妻子,她的眉眼有着明显疲累。 他的小妻子正如他所猜测的,对于他的求欢攻势完全没有招架能力,他笑着又吻了吻她的额。 赵捷心疼地将她搂得更紧,席小羽真是累坏了吧? 整夜的温存让他开始怀着一丝希望。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若是能让她在三个月之内怀了他的孩子,或许她就能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他不要离婚,席小羽是他的妻子,永远都是,不管要使什么手段才能留住她,他都不在乎了。 曾几何时,他会这样耍心机? 可能是太爱席小羽的关系,逼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吧? 他有些感慨,原本他的生活一直是顺顺利利,可偏遇上这个磨人精,只好任由她予取予求。不过单单离婚一事,他绝不会同意,虽然当初和她协议好,但他还是要昧着良心毁约。 他的决定不容许任何人破坏,他将她圈得更紧,席小羽一定要成为他孩子的母亲。 “啊……”席小羽痛得醒过来。“我的手……” “对不起!”赵捷有些懊恼方才太过用力,忘了自己的力道可能会伤了她。 “没关系。”席小羽根本不敢看他,想到昨夜……她的脸就燥热起来。 “不舒服吗?”他抬起她的脸,关心之情溢于言表,“还是昨晚我弄疼妳了?” “没……没有。”她连忙摇头,突然想起好象回答得太快了,脸儿又红通通。 “没有就好。”赵捷宠溺地抵着她的额,眼里仍是掩不住的氤氲,对她笑道:“要不要一起洗澡?” “不要!”这次她回答得更快了。 “不然妳先去,我等妳。”知道她会害羞,他也没再坚持下去。“梳理好之后,我们去逛市集。” “那你……”席小羽不习惯在人前光着身子,嗫嚅低语,“我没……穿衣服。” “怕什么?妳昨天可不是这样。” “你先出去啦!”她不依地推着他。 赵捷摇头大笑,“好吧,那么我允许妳看我的身体总行了吧?” 说完,他真当着她的面表演起穿衣秀来。 “怎么,妳老公的身材还不赖吧?”逮着她偷看的瞬间,赵捷故意问她。 “换好就快离开。”席小羽死硬不肯承认,故意不再看他。 直到听见赵捷笑着离开,她飞快地跑下床,锁上门,才不信他不会偷跑回来呢! 在镜子里,她看到自己成为人妻的喜悦和甜蜜,原来结婚是这么快乐。 虽然对于赵捷的霸道有着微词,照讲求男女平等的年代来说,他的想法还是大男人了些,不过念在昨夜他对她温柔万千的份上,就暂且饶他一回吧! 她,笑了。 害怕在这段强求来的婚姻里,她会输得溃不成军,落得高举白旗投降的份。 嗯……不过,现在她心里的大石总算小了许多,因为对于他的真正心意,她还是不能十分确定。 有时赵捷的眼里闪着专注的情感,但有时却又冷酷得让她心寒。 他的变化无常,连带地令她时而在快乐的天堂,时而在痛苦的沼泽里。 若是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逼疯。 不管了!以她席小羽的魅力,就不信运气真会这么背! 她看上的男人一定会爱上她。 是的,她对自己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第九章 圣马可广场的鸽子让席小羽一扫阴霾,像个小孩拉着赵捷四处追着,就是要让鸽子展翅高飞。 “不要再追了,小心被人白眼。”赵捷把跑得喘吁吁的席小羽拉回身边,不让她再干扰优雅漫步的鸽子群。 “我渴了。”席小羽微皱眉头,嘟着红唇娇柔地说,“你买饮料给我好不好?” “刚才不是才喝一大杯果汁吗?” “可是人家流汗了嘛!帮我买好不好?” 赵捷好笑又好气地轻捏她的颊,“我怎会娶到一个水桶?” “什么水桶啊?”她不依地抗议,手扠腰骄傲地问,“你看过哪一个水桶像我这么美的吗?” 他真被她打败了,只好投降,“是是是,水桶老婆,我这就去买,妳在这里等,不要乱跑。” “好。”席小羽催促他帮她跑腿。 望着他的背影,席小羽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 谁想得到他们会这样和睦相处?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他们是否可以拥有另一个新的未来? 席小羽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期待他的温柔可以永远,却又害怕一切只是妄想。 她现在应该是在云端吧? 这样的幸福真不切实际,向来乐观的她少见会如此不肯定。 然而有这样好的开始,只要再加把劲,不怕赵捷不会掉入她细心编织的情网中,到时候她就成了名实相副的好命女了。 突然,约有五、六个少年趁席小羽在作白日梦时,悄悄向她靠过来…… “做什么?”等她警觉事情不妙时,已被包围在他们所围成的圈圈里。她不安地踮着脚尖,就着缝隙想看看赵捷是否回来了。 不待她乘机叫人,一只大手快速将她的口鼻捂住,刺鼻的气味让她无法呼吸,任她死命挣扎也逃月兑不了桎梏。 席小羽被人架着离开广场,直至来到一个阴暗的死巷里才被松月兑。 “你们要钱是不是?我全给你们。”她惊慌地拿出皮夹,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但也猜着八、九分,“请放我走。” 他们拿了她的钱包,一伙人用她听不懂的方言交谈,场面很是激动,甚至有人面红耳赤,一脸凶狠地朝她走来,其中一位比较瘦小的少年推开其它人,拉了她的手大力把她推出巷弄。 席小羽不由分说,赶紧在狭小按杂的巷弄里奔逃,她已没有心思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更不敢去想若没有少年的帮忙,她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可……不论她怎么绕就是回不到广场,在这骯脏的巷弄里连个路人也没有,极度的恐惧弥漫了她所有知觉。 没有出口,就是找不到出口! 席小羽跑到两脚无力,顺着墙角坐了下来,紧抱着膝盖,愈想愈无助,止不住心底的害怕嘤嘤哭着。 谁来救她? 赵捷……赵捷找得到她吗? 她开始急切地祈祷着…… 赵捷身后跟着多位警察,在圣马可广场展开地毯式的搜寻。 已经入夜时分了,席小羽会在哪儿? 他忧心忡忡地不愿停下脚步,即便已经找了快十个小时,他还是不肯放弃。 席小羽是第一次来意大利,对这里的路况自然不熟,何况又是一个女子,她能去哪儿? 手里紧捉着她的皮夹,里头已经空无一物,这个事实让他更是焦虑不已。 她遇劫了,她不曾遇过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吓坏了? 警方到现在只能找到她的皮夹,而她的人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协寻的众人都不太乐观,唯独赵捷,他对他的小妻子有信心,她绝对不会遭到不幸的。 赵捷再次气恼自己,当初为何会为了要不要送她花而延误了时间? 如果她发生什么事情,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小羽,无论如何妳一定要等我。”赵捷瞪着皮夹祈求她的平安。 祈祷似乎起了响应,赵捷离开警方,独自一人走进漆黑的脏乱巷子里,顺着某种召唤,加快脚步走在弯曲的巷道内。 愈走心里愈不安,这里太黑暗,一看就是平常人不会来到的地方,席小羽真会迷失在这个巷弄里吗? “小羽?”一个女子蜷缩在毫不起眼的角落,赵捷差点就走过头,退了回来不太确定地出声,“小羽,是妳吗?” 席小羽神情茫然地抬起头,一时之间,眼睛不太能接受月光的照射,无法看清楚来人。 “太好了!”赵捷冲了过去,紧紧抱着她,激动不已,“真的是妳,总算让我找到妳了。” “哇--”席小羽大哭特哭起来,将所有的无助、害怕、惊吓、委屈全部宣泄,她气得不断搥打他,“你怎么可以现在才来?我怕死了,你知不知道哇?!” “对不起、对不起。”赵捷任由她打,心疼她长时间的等待,身下发抖的娇躯让他更不能就此放手,加紧力道将她拥得更紧,就怕她随时又会不见,“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对不起。” 席小羽停止打他,圈住他的颈项,枕在他的肩膀,不依地哭着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我在这里等你,时间过得好慢,我开始不能确定你是否会来,幸好你找到我了,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当然会来,妳是我的妻子,天涯海角我一定和妳在一起,我只要妳,知道吗?我们永远不分开。”捧着她的脸,赵捷认真地望着她的眼。 席小羽破涕为笑,主动吻他。 这是她对他的最好回答。 永远不分开…… “看妳的样子,妳应该怀孕了吧?”席小梅看着脸上明明白白漾着满溢幸福的席小羽问道。 “怀孕?”她偏头想,有些担忧,“不会吧?我不想这么快就怀孕,而且我有吃避孕药。” 席小羽才不想这么早就有小孩,当务之急是维系她和赵捷的婚姻才是,他没主动说爱她之前,她不打算怀孕。 自从上回在蜜月时遇劫之后,赵捷守她守得巴不得分分秒秒都把她拴在身旁,一见到她就要紧握她的手,好象怕她会再次失踪哩! 而每早醒来,就有一盒巧克力在床头柜上等着她。 他竟然记起当初的承诺!她刻意不告诉他,就是要等他自己去回想;想不到这么快就想起来,她还以为少说也要等上好一阵子哩! 吃着他送的巧克力,心底就幸福到不行的地步,他的心意着实让她感动不已。 这样的生活太美好,好到不切实际,只除了没有亲耳听到他说爱她,有些美中不足…… “看妳这么幸福美满的样子,就让我好羡慕。”席小梅现在陷入愁云惨雾里,支着下巴没精打彩。“现在的我就好象是三个多月前的妳。” “我没妳悲惨,还有人选当我的老公呢,妳又没有。”席小羽忙着和她画清界线。 “什么意思嘛?”她不满地哇哇叫,“我只是没有自小就昏了头,死皮赖脸地硬要找人结婚的男同学罢了!” “妳拐弯抹角是在骂谁啊?少在那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我哪有?” “明明就是,别再否认,不然我就不告诉妳今天找妳出来的用意。”席小羽故意吊她的胃口。 “不是专程炫耀找到好老公吗?”席小梅不以为然地回答。 “这是一定要的啦!”席小羽毫不掩饰自己的快乐,“不过我也是很有良心的人,谁教妳没事接到捧花?” “又不是我爱接,是妳丢给我的耶!” 说到这件事,席小梅说多呕就有多呕。 想当天席小羽结婚时,她明明就是要躲开接捧花的活动,怎知被人硬推上去;没想到这个要命的捧花竟然不偏不倚落在最后头的她手中。 所以她现在也必须在三个月内,找到一个倒霉鬼和她结婚才行。 只是,她才刚和前任男友分手,正处于感情空窗期,一时半刻要找谁啊? 早知道婚礼那天摆烂,死也不去参加就没了困扰。 瞧她气冲冲的样子,席小羽忍不住笑出声,“我怎么知道妳会接到嘛!所以这一切都是命,妳要认命。” “都是妳害的,现在竟然在说风凉话!” “好啦,不说风凉话,咱们言归正题,”席小羽收起快被人痛殴的甜美笑容,“我这里有个人选,不知妳要不要考虑试上一试?” “说来参考看看。”反正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有人选可以试总比没有好。 “赵佟。” “他?!”席小梅蹙起眉头,“可以吗?” “我觉得赵佟不错啊,人好、工作能力也不差,长得更是一表人才,重点是不花心,这样的人打着灯笼没处找,而且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可以升级成为姻亲,也有个伴,不是一举数得?”席小羽把她的想法统统说出来。 “这样说也是没错啦!”席小羽把赵佟说得这么优质,让她不免有些心动,“不过他那么怕花粉……” “赵捷不也是超怕水?这么高大的一个人说怕水,谁听了都不相信呢!”席小羽只好把自家老公的缺点抖出来,“而且度蜜月时还坚持不肯和我一起搭小船!他们赵家的人都有某种死穴,只要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牺牲一下无妨。” “好象是个不错的提议。” “不是好象,是个超棒的主意。怎么,要不要试试?” 席小梅和席小羽流露着相似的自信,“那当然,以后妳我就多了个身分--堂嫂。” “堂弟妹,甭客气了。”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赵捷沉着脸自医院出来,在心里暗骂一声,而手里的药丸则被他狠狠丢到远方。 看来他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席小羽还是一如当时的想法。 她竟敢吃避孕药! 她就是不要怀他的孩子! 赵捷恼怒不已,她怎么可以这样无视于他的感觉? 难道她不知道他渴望能有个集合两人特色的小孩吗? 可恶! 这些日子以来的甜蜜相处还是不能打消她要离婚的念头,既然如此,他更不会放她走。他对她已投入那么深的感情,深到无法自拔,席小羽敢这样待他,他也不会轻易就让她逃走。 他可以不要孩子,但不能没有她。 她可以走,但是要等他不再爱她的时候,从现在起,他要开始让自己不再爱她。 他发誓,总有一天,在他不再爱她、不再让她停留在自己心底的时候,就是两人分道扬镳之际。 “回来了?”席小羽放下手中的书本,笑着走向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帮你按摩?” 这是他们小夫妻之间的闺房乐趣,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啰! 赵捷不似往常,一回到家就抱着她亲个不停,反而冷冷地看着她的反应。 突然间,他开始痛恨她的虚伪,如果不是被她的外表所骗,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连他自己都快不懂自己为何会想霸占一个女人? 或许她是怕到时若要离婚,他会向她大捞一笔,所以先对他好,看看能不能让他少要一些钱吧? “你在做什么?”席小羽好奇他拿着被子、枕头往外走,“这些被子今天才刚换的,不用拿去洗吧?” “不是要洗。”若是今天以前,他定会笑她的单纯,然而现在他却觉得她的心机真的很深沉,还故意装出一副不解的纯真样子,“我们分房睡。” “为什么?”她挡住他,不安地问,“我做错什么了?让你一回来就要分房睡。” 边问着,她不断回想近日是否做了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妳怎会做错事?”赵捷故意说反话,“是我不想再和妳同房。” “为什么?”她不让他走,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如坠五里雾中,而她宁可被宣告死刑,也不要这么胡里胡涂、不知所以地失去他。 “我想妳应该非常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牢笼吧?我会尽快成全妳。” “你是说……离婚?”她不敢相信地问。 “不然呢?” “好,我知道了。”席小羽的失落硬是不肯表现出来,她无话可说,只有选择让他离开。“时间到的话,我会主动给你协议书,要多少钱记得先算好。” “我会的。”赵捷咬着牙,恨她的市侩。 席小羽武装的面具好不容易可以卸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她真的累了,这样明明无情却看似有情的暧昧婚姻,教她要如何走下去? 他翻脸速度之快让她无力招架了。 长叹一声,现在不是自怜自艾的时候,反正再过不久就可以离婚,她必须支撑到那个时候,绝对不能在赵捷面前认输;纵然她再多么爱他,也禁不起这种随时会把自己逼疯的生活。 短短的数月,她自天堂掉入地狱,又自地狱回到天堂,现在呢? 包是重重坠回地狱里。 她不认为会有机会再次重回天堂,甚或根本就回不去了,之前的种种不就是过往云烟? 虽然从不后悔嫁给赵捷,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但是她的心已被伤得彻底。 总有一天,她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只是她不再如此确定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如她所愿般顺利无忧。 “院长,妳找我?” “小羽,快进来。”一名年约六十的慈祥老妇指着桌前的椅子,起身招呼席小羽入屋内。 “我知道最近我的表现不是很好,但是希望院长可以让我继续过来帮忙,只要给我一些时间,保证回到往常的水准。”席小羽一坐下,不等院长的开场白就先开口。 院长笑着回答:“妳也知道我请妳来的原因了?” 席小羽苦笑地点点头。 这是最后一个愿意收留她的地方了,其它的社福机构早就对这个比任何人都需要辅导的志工提出暂缓前来帮忙的严正要求。 她承认她是有些失神恍惚,常常弄得人仰马翻,比如说,将失智老人带出去散步之后,就忘了要把老人带回来之类的事件。 不过育幼院向来是她最爱来的地方,她真不想又被封杀。 “妳不要太紧张,我没有说请妳不要来啊!”院长先为她打了剂安心针,“我是想知道妳目前的状况。” “一切都很好,只是身体有些不适。”席小羽至今仍然不愿让人知道,她的婚姻出了难以解决的问题。 “我记得妳才结婚不到两个月,会不会因为有身孕,所以才会精神不集中?”院长提出可能而合理的怀疑,不然以席小羽近日来个性的剧烈变化,不禁令人为这个开朗的女子担忧。 “我没有怀孕,”怎么每个人都说她有了?她长得一张孕味十足的脸吗?席小羽重申,“真的只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 “这样的话就要好好休息,请老公陪妳去看医生,做个详细检查。”院长见她态度如此,也不好再多说下去,“小朋友们都希望可以看到以前那个活泼爱笑的席姊姊。” “我会的,不然我先回去。”席小羽决定提早结束今天的活动。 是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了,席小羽心想,不然她会被所有的人封杀,只因她被赵捷扰得无法保持以往的水准。 不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连她都开始不能接受一个只能活在自己的世界、无力帮助他人的席小羽了。 赵捷强捺心底的愤怒,冰冷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离婚协议书。”席小羽回答,指着协议书,“这里,你可以将自己的条件写上。” “我没记错的话,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也是可以离婚,如果你是担心这个问题的话。” “喔?”赵捷挑着眉,“这么等不及要离婚,我这个做丈夫的真的让妳不愿再多相处一分半秒?” “若是这样说你会感到开心的话,我无话可说。”他存心要误解她的用意,席小羽也不想多做解释,“反正迟早都要离婚,不如好聚好散。” “妳说过,我要什么条件妳都会答应?”赵捷向她再次确认。 “放心,只要你写,我绝无二话。” “记住妳所说的。”赵捷拿起笔,毫无犹豫地写下他的条件,将协议书递给她。 “你疯了!”这是她所能想到的言词,席小羽震惊于他的要求太过荒谬。 “怎么会?”赵捷不在乎地耸肩,“我的财产够我用上十辈子,什么都有了,只差一个小孩来继承。” “没有人离婚是用这种条件,你不能拿一个无辜的小孩当筹码。”席小羽不能忍受他要让小孩在单亲家庭里成长。 “刚才不是说过,条件任由我开,妳一定会答应?怎么,妳想反悔?” “我不管。”她不能答应这个条件,真是个无理至极的要求,“我不生,绝对不生,太荒唐了!” “好吧,结论就是两人的看法没有交集,所以条件不成立,”他打了个呵欠,下逐客令,“明天我还要早起,晚安。” “换个条件吧,孩子毕竟是个生命,若在长大后知道父母离婚的条件就是生下他,教他怎么想?”席小羽不死心,还是要他换别的条件。 “不换,我只要一个孩子。”他偏不和她打交道。 “我们离婚后,你大可以和真正相爱的人生孩子,高兴生多少就生多少,何苦硬要为难我?” “一个孩子。”他用食指比了个“一”字,靠向她,“要不要离婚?” “我要离婚,但就是不生。”她也很坚持。 “这样还要谈什么?没有孩子,没有离婚。” “你--”席小羽真不知要怎么和这个男人商量。 她也想要他们的孩子,但绝对不是在这样的状况之下。 他不爱她,纵使她再怎么痴心,孩子永远也不会得到全部的爱,她不要这样自私的决定。她看过太多单亲家庭的小孩,他们心底深处总会有个永远无法抹平的伤口,任谁也不能轻易去触碰。 “你是当真的?”她向他求证,希望他只是一时的想法。 “妳认为是假?”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磨蹭着,“只要一个孩子就可换来自由,何乐而不为?” 腰上传来的阵阵酥麻让她的心思开始散乱,失去原先的条理,他太明白她身体上的弱点,幸而及时咬牙躲过他的挑逗,“我不要怀你的孩子。” 闻言,他的手在她腰上一紧,怀疑地直视她的眼睛,“不要怀我的孩子,难道妳不想离婚?” “我可以诉诸法律。” “这样就不是几个月就能离得成,妳不是急着要离开我吗?” “只好等了,无论是三年、五年我也要离婚,终归一句话,”席小羽坚定地回视他,“我绝对不生。” “妳就这么讨厌我?连替我生个孩子也不肯?”赵捷终于了解她的意思了,他气得真想打她。 那么她对他连一丝的情感也没有了? 赵捷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管妳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手段多高杆,但是我永远不会让妳称心如意,听到没有?永不!” 难道他以为她是恶魔的化身吗? 席小羽第一次看到赵捷如此生气,脸上鄙视的神色更加让她待不下去,推开置在腰上的大手,故作坚强地开门离去。 赵捷狠狠搥打身旁的桌子,手上的伤远不如心底的痛。 他爱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她的心思始终和他所猜测的不一样,他开始怀疑在一个看似乐观开朗的甜美外表下,究竟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第十章 她不担心有人会大张旗鼓地找她。 她太了解家人的个性,他们一致认为家里的宝贝千金嫁了个如意郎君,日子过得乐不思蜀,连娘家也不愿意回了。 她更了解她的新婚夫婿,他巴不得她离开,虽然尚未离婚,但是条件好到不行的丈夫,婚后仍然不愁没有女人愿意投怀送抱吧? 说不定赵捷再过不久就有一个心心念念的孩子,可以继承他的财产。 她要等到他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后,她才肯回去,同时带上早已写妥的离婚协议书。 而席小羽的决定就是--在当晚即收拾行李离开赵家,花光身上所有的钱,连夜搭车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 小镇里有着淳朴的民风,虽然才刚在这里租了间小房子,不过总是面带甜美笑容的她,马上就得到当地居民的喜爱。 不劳她费心打理新居的一切,他们早就纷纷送来她所需要的食物、用品,并且帮她清理房子前后。 或许是看她一个女子孤零零地来到陌生地的关系,众人都想要让她有家的感觉,更是掏出真心待她。 种种贴心的一切让席小羽极为感动;没想到这个滨海小镇是如此好客,果真让她暂时忘怀不幸婚姻带来的苦恼。 这里的人们都是些上了年纪的长者,除了身边围绕着她玩耍的学龄前孩童之外,就看不到其它年轻的男女。据说因为这小镇已没落,有能力的成年人都会离开,到大城市打拚赚钱了。 不过,席小羽倒是很喜欢这个小镇,她见到了真心和善良,这是大城市里可能穷其一生都遇不到的。 她不怕没有工作而失去收入,老人们每天送来的食物多到让她不知要如何消化掉,何况银行帐户还有一笔为数不少的钱,足够让她等到赵捷找女人帮他生孩子了。 从前在社福机构的服务经验,使她更可以知道老人、小孩的需求;若是没有赵捷,她想这真是一次难忘的旅程。 唉,好好的,没事干嘛又想到他? 席小羽气自己的思绪竟然又不受自己控制,都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他,怎么老是拿着手机发呆? 他又不会打来。 懊训练自己放宽心,注定不属于自己的,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 她已经不再对着塔罗牌算一天的运势,也不再配合流日而决定当天要不要出去、该穿什么色系的衣服、该往哪一个方向走。 打从接到捧花之后,她的日子早就月兑离常轨,连命理都无法解释之外,另一方面也是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期待,那么还要算些什么? 赵捷放下手里厚厚的报告书,脸色更显阴郁,烦躁地敲着桌子。 “阿捷,我看你就听我的话,先休息一阵子吧!”赵佟离他远一些,就怕会被台风尾扫到。 “他们派你来当说客?” 他们是谁也不难猜,自然是那些整天闲着没事做、老是无聊得发慌的大股东,除了找他的麻烦之外,就好象没有其它更有意义的事情可做。 赵佟哭笑不得,他又何尝想来? 若不是赵捷和他的感情一直很好,再加上实在看不下去他近来的反常,打死他也不来招人白眼。 “趁这个时候把嫂子接回来吧!”他劝道。 “竟然敢离家出走,有本事就要自己回来,休想我去接她。”赵捷拒绝得很痛快,可他的内心比谁都想把离家多日的妻子带回来。 “你们到底在吵些什么?”赵佟真快被这两个倔脾气的夫妻给活活气死,“你明明想她想得快发疯,何不放段去席家将她接回来?” “谁说我想她?”他打死也不承认!“白痴才会想她。” 赵佟懊庆幸自己的好修养,怎么没有狠狠揍赵捷几拳? “随便你,我的话已经带到,下次你若再被客人投诉,看我帮不帮你压下来?” “那是客人刁钻,不关我的事。” “你见过哪一家百货公司的董事长在十天内被投诉了五次?”赵佟逼自己深呼吸,以顺利平复想打人的冲动,“你爱嫂子爱得要死,却老找她吵架,害得她离家出走,又不肯去求她回来,结果只会找公司的员工出气,甚至连客人都遭殃,再这样下去,公司早晚要关门了。” “你太吵了。”赵捷无法反驳他的话;赵佟的话真他妈的全说中他心底想的。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打断赵佟欲再责骂的机会。赵捷接了电话之后,看了他一眼,略微一愣,便放下电话。 “要我先回避?” “不用,等会儿进来的人,你应该比我更熟。” 一阵狂风吹进来,在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 “赵捷,把小羽交出来!” “妳在说什么?”赵捷不解。 “小梅--” “不许吵,我说过我们是桥归桥、路归路,你当我开玩笑吗?”席小梅瞪着赵佟,随后转向今天来找的目标,气冲冲地质问:“小羽呢?李婶说小羽离家出走好几天了,你都无关紧要吗?要是她出了什么事,看你要如何赔给我们一个完整的小羽!” “她没回家?”赵捷一惊,走到她面前,“怎么可能?她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我怎么知道?这几天我都住在她家,她有没有回来,我会不知道?快说,她到底去哪儿?” 赵捷的头好痛,席小羽没回席家,那她到哪里去了? 温室里的花朵不曾离家在外头住饼,万一发生什么事…… 老天,他不敢再想下去。 “赵捷,我真看错你了!”席小梅才不理会赵捷苦恼的表情,“我们小羽哪一点配你不上?你老是要伤她的心,现在好好的一个人被你气走,你就开心了?” “妳误会了--” “你闭嘴!” 赵佟模模鼻子,识趣地乖乖再当个隐形人,谁教他就是怕她生气? “小羽真是瞎了眼,怎会爱上你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 “她不爱我。”赵捷说出心里的想法,“她根本没有爱过我。” “太过分了!”席小梅气得要拿皮包打他,赵佟眼尖赶紧跑到赵捷身旁,当了个不折不扣的沙包,惹得她更火大,拉着他的耳朵骂道:“跑过来干嘛?没被我打够啊?” “妳不要再这个样子,赵捷也有苦衷,妳好歹也听他怎么说啊!”赵佟揉着手臂又揉着苦命的耳朵,幸好她的力道不大,否则铁定会淤青。 “还有什么好说的?凭什么说小羽不爱你?她告诉你了?”她推开赵佟,继续质问罪魁祸首。 “那么她又何时说过爱我?她和我结婚只是为了一个该死的迷信,并不是真心爱我。”他真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你--”厚!这样的想法到底是谁传给他的?席小梅勉为其难,硬是稍稍按下怒气,“如果只是一个迷信,小羽就不会为你伤心难过,甚至偷偷躲在一旁暗自垂泪,更不可能在离开赵家之后不肯回去席家,因为她知道叔叔的个性,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他宝贝女儿的人,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是……这样吗?”赵捷不太相信她的话,席小羽真的爱他? “拿我们席家的一切和你打赌。” 赵捷的脸上露出光彩,“赵佟,帮我请假。” “你要去哪儿?”赵佟般不清楚他的用意。 “去找小羽。”赵捷飞快地收拾桌上的紧急文件,交给赵佟,“公司的一切就帮我代理一下。” “你要怎么找小羽?”席小梅在他赶着离开时问道。 “想尽所有的法子找到她。”他很有自信地回答。 “等一下,”她叫住迫不及待的人,“照你这样漫无目的的找法,我们的小羽还要再熬多久?” “妳有更好的法子?”赵佟忘了本分,又开口了。 这回席小梅只是白他一眼,拿出一张纸递给赵捷,“我利用席家的资源,得到她的地址,记得以后要谢我这个好妹子。” “谢谢!”赵捷感动地紧紧抱住她,惹得赵佟在一旁哇哇叫,直把两人拆开。 “你叫什么叫?”席小梅扠腰骂道。 “我都没抱过妳,妳怎么可以给人抱?” “怎么?你吃醋啊?” 赵佟红着脸算是默认。 “吃什么醋?我有说你可以吃醋吗?” “可是我……” 两个小冤家吵闹不已,而赵捷早就顾不得两人的打情骂俏,他的小羽还在等他呢! “何伯伯,那我先回去了。” “明天再来啊!” “好。”席小羽笑着和老者道再见,独自步上回家的小路。 每天自早到晚她都是每户人家的座上宾,老人们将她视如亲生子女,小孩们将她视为可以说故事、一起玩乐的大姊姊,日子过得可紧凑了。 不过只要夜暮低垂时,她就备感寂寞孤单,这样的生活可以再过多久? 早晚她都要回去面对赵捷,到时候她可有足够的勇气和他面对面? 日子一天天的过,她的思念不减反增,她知道她又瘦了,可她就是吃不下啊! 一辆银白色的高级轿车自她的眼前疾驶而去,吸引她的注意,这个小镇可不曾有过这样的车子哩! 好象是赵捷的车。 耻笑着心里的痴心妄想,不可能是他,赵捷不会来的,她定要认清此点,不然到时痛苦的人又是她。 她的眼神一凛,车子……停在她家门前。 走下的是她盼了数千、数百次的赵捷! 席小羽扶着一旁的路树,她快站不住了,心底不禁狂喜。 怎么可能?他真的找来了? 她要怎么办才好?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来做什么? 不会是要告诉她,他已找到可以帮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那么她是否注定要让他永远自由? 赵捷站在小屋前,这间房子真的要算上小屋了,大门和他一般高呢! 他的小妻子就是住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向来一直是娇娇女的她怎能忍受这里的不方便? 敲了敲门,连个门铃也没有的地方。 没有响应,她不在。 赵捷有些失望,席小羽并不在屋内。 “有事?” “小羽!”赵捷回头看到席小羽,高兴地叫了出来。 “别过来!”席小羽阻止他前进,刻意和他保持距离,“这样说我也听得到。” “小羽--” “先进来,晚了会有蚊子。”她打开门让他进屋。 “这些日子妳都--” “我过得很开心,这里的人对我很好。”席小羽知道他的意思,打断他的话,“有什么事情快说,这附近没有饭店,你得开好一阵子的车子才找得到。” 她的冷淡只让赵捷更加懊悔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小羽,对不起,是我错了。” “你有什么错?”她反问。 “我不该故意气妳,不该伤妳的心,这一切全是我一个人想不开,以为妳只是为了要结婚才找上我。”他心急地解释,“我知道错了,错得离谱,请妳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觉得太晚了吗?”她对他当初的行为仍是耿耿于怀,不满地控诉,“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伤害另一个人之后,再去向他请求原谅?而别人就要无条件地接受吗?” “我错了,妳要怎么罚我,我一定不会拒绝。” 席小羽偏头冷哼一声,决定要给他一些颜色看看。 “我爱妳。”他向前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 “你说谎。”席小羽打从心底不相信,他该不会又想到什么诡计,竟要如此恶劣地耍弄她? “我是真的爱妳。”赵捷加重自己的语调,非要她相信不可。 “你是真的在骗我。”她更相信了。 “妳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一次?”她为何这么认定他不爱她? 席小羽抽回自己的手,迎上那双在梦里寻了千百回的眼眸,“你不爱我,所以才可以如此伤害我;你不爱我,所以才会到现在才来找我,因此我不会胡涂地再次相信你所说的只字词组。” “对不起,全是我的错。”赵捷痛恨自己把彼此的关系弄成这般田地,“我爱妳是真的,我真是笨得可以,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 “我要怎么做,妳才可以原谅我?不论妳说什么,我都会做。”再次要求她,他根本就没了以往的气势,现在的他只想挽回这段婚姻,挽回他所爱的女人。 “离婚。” “不行!”他急着拒绝。 “你说你什么都会做的。” “单单离婚不行。”他不要离婚,这点他永不妥协。 “你言而无信,”她亦坚决,“我就是要离婚。” “妳不爱我吗?”赵捷问她,“妳的眼中对我分明有着爱意,不是吗?” “我是爱你。”她承认,唉……她的眼睛老是泄漏她的真正情感,不招认不行的。 “那……”他的心里燃起希望。 “但是我不和一个动不动就伤我的心的人在一起,你让我失去以前的快乐,我绝不原谅你。”席小羽眼眶泛红,昔日多少委屈全都涌上心头。“你可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你真的太过分了,我不要因为你一句『我爱你』,就不计前嫌地原谅你,我才不要呢!” “不是只有妳,我也不好过,”他指着自己的脸,“妳看妳一离开,我就瘦了一大圈,难道妳不知道我过得比妳好不到哪里去?” “那是你自找的。”他说得没错,若要论谁瘦得多,他一定不输她,他不仅仅是脸颊凹陷,而且脸色也憔悴许多,她虽心疼,却不让步,“自做自受,怨不得人。” “小羽,看在我已经认错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其实早在看到他的时候,她就原谅他了,只是不甘心如此便宜他。 “你先去睡一觉,什么事以后再说。”见他开车赶了一天的路,她也不好再坚持下去。 “不,我不睡。”赵捷将她拉进怀里,焦躁地说,“妳休想再次逃走,我不要再过没有妳的生活了。” “我说过要逃吗?”他对她的深情表露无遗,席小羽终于忍不住笑道,“以你的个性,你想我逃得了而不会被你找到吗?” “妳--” “谁教你这么晚才来找我,刚才只是给你一点教训,看你以后敢不敢再欺负我?”席小羽嘟囔地抗议。 赵捷愣住,“我没听错吧?” 席小羽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呢喃:“我爱你,我席小羽永永远远、生生世世地爱着你,赵捷,我爱你、爱你、爱你……” “小羽……”他傻傻地,感动到不知要说什么? “你不吻我吗?”她勾着他的颈项,娇颜含笑地问。 赵捷将她拦腰一抱,惹来她的一声惊呼。 “除了吻妳,还有更重要的事。”他轻吻她的唇,“房间在哪儿?” 席小羽了然于胸,红着脸比了个方向。 “妳的房间没有避孕药吧?” 她不解地看他。 他边吻边在她的唇边说着悄悄话,害她又羞又笑地轻轻搥打他的胸膛。 至于接下来的画面,嗯……不好意思,儿童不宜喔! 且让我们放下旖旎的纱幕,给这对分离多时的小夫妻一些时间好好相处吧! 尾声 半年后 “小心点!” “没事啦!” “不行,妳走太快了,再走慢一点。” “可是婚礼就快开始,不快点会看不到典礼。” “看不到就算了,反正妳比谁都重要。” 赵捷不由分说硬把想要跑步的妻子拉回身旁,逼得席小羽只好慢慢地一步步走。 “你是真的认为我比谁都重要?”席小羽不相信地问。 “当然,到现在妳还要怀疑我的真心?”赵捷故作生气状,“太过分了,原来妳还是不信我。” “我当然相信,不过……”她偏头看他,“我记得你之前可没这么担心过我走路是不是太快。” “没有吗?我不记得了。”他故意装傻。 “还不是为了孩子!”席小羽口气酸到不行,模着微凸的肚子,“怕我跑来跑去会伤了你的宝贝儿子是不?” “亲爱的老婆大人,”虽然被席小羽说中心声,可他还是不能呆呆地承认,他才不想回去被叮得满头包。赵捷半举着手向天发誓,“我对妳的心苍天可鉴,我可是万万不敢有这样大不敬的想法。” 席小羽看准赵捷不敢说真话,但念在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先饶他一回,等回去再找他算帐。 “糟糕,新娘要准备进场了。” 教堂里的乐声响起,打断席小羽的抱怨,两个迟到的人不约而同溜进教堂…… 今天是席小梅的出嫁日。 她在半年后才顺利成亲,因为新郎怕花粉,全部都用假花布置,连捧花也是,而观礼的来宾一律不准送真花,胸花自然也是假花,足见席小梅对新郎的用心。 至于迟到的席小羽理所当然是和赵捷一同出席这场婚礼,两人……喔,错了,忘了还要加上肚子里的小宝贝,甜蜜幸福的样子真是羡煞周遭的亲友,有了席小羽追婚成功的范例,其它待嫁的女方纷纷有了要认真抢捧花的想法了。 “可怜喔,这就是没在三个月内结婚的后果,没有花怎么生活啊?”说话的是席家某个长辈,她正对身旁的女儿叨念着,“怎么找也别找像这样的人当老公,真是太丢席家的脸了。” “所以说啊,下一个接到捧花的人,一定要谨记在心,不然这种噩运真的是太可怕了!”另一位家属心有同感地附和着。 席家的传说在席小羽和席小梅两个堂姊妹的身上先后印证着,没人去探讨期间两人的追婚过程,只知绝对不能铁齿,否则…… 提醒你,千万不要忘记,如果哪一天你的身边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对你十分积极的富家女子,记得请问一下她贵姓。切记!切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