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 第一章 柳蝶恋与柳蝶舞是一对倾国倾城的名花。 这一对名花本是柳家人娇养在深閨呵疼宠爱着的,奈何一场家变,让她们从深閨中被移置到丑陋诡譎的俗世间,历经一场场惊心动魄、震撼人心的惊涛骇浪。 怎么形容柳蝶恋的美呢? 一瀑乌黑青丝襯着清清冷冷的气韻,姣美容颜上嵌着一对如夜一样黑的眸子,长而浓翘的睫毛附着其上;没有多余的娇媚,但那冷涼的气质,绝不是绝艳二字可以形容的,她似傲立雪中的寒梅,更像深壑山谷间的孤兰。 妹妹柳蝶舞明眸皓齿、丽色照人,尤其那一双蘊含无限生意的明眸,总像块磁石般吸引所有人的视线,教人不忍稍移,希望能一生常伴左右,只为那一双波光醉人的美眸。 如果说蝶恋似空谷幽兰,是清灵月神下凡间;那蝶舞就是娇艳盛开的薔薇,有如顽皮精灵的化身。 而关于她们两人缠绵炽烈、淒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呵! 就在后人的茶余饭后闲谈间流传下来,直到永远…… 第二章 “恋姐姐……来找我呀……” 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迴漾在初夏的林荫里,伴着蟬儿的呜叫,妆点出欢乐愉悦的气氛。盛开的花儿绽放在暖暖的阳光下,间有蝴蝶飞舞,或有蜂儿採蜜,更有几 只不知名的虫子在草地上爬着;旁边的一窪水池里盛开着各色清荷,有白有粉,水面上浮着翠绿色的荷叶,像极了绿色毯子,清淡的香气撩绕在整个水畔,花儿迎风摇曳,好一幅人间美景。 可这好景、好水却怎么也比不上在林荫下嬉戏的一对娇娃来得教人赏心悦目。 两个女娃儿都是美人胚子,精致如白玉般的容颜浮现淡淡红晕,较大的那个年约十来岁,婉约的气质襯得她有如謫下凡尘的仙子,秀雅的净颜上有着早熟的沉静,粉女敕的红唇则因为愉悦而弯出美丽的弧线。 较小的女娃儿大约五岁,头上梳着两个小圆髻,因为调皮而有些松散着;她缩着身子躲在树上,想藉着杂乱交错的树叶遮住自己,灵动的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彩,弯弯的肩则因想看清楚姐姐的踪跡而微磨着,温润的红唇也因而微抿。 “舞儿,别闹了,夫子生气了。”较大的女娃儿无可奈何的站在树下,仰起头对着妹妹的光脚丫子不赞同地摇着头,脸上却是一副疼惜的表情。 银铃似的笑声再度响起。 “舞儿,下来嘛……”柳蝶恋望着那双犹在半空中晃动的脚丫子,又好气又好笑的恳求着。但脚丫子的主人像欺负她不敢爬树似的,顽皮的乱晃着双脚,摇动树椏上的树叶。一片片鲜绿的叶片飘落下来,落在树下娇娃的发上、地上,树上人儿咯咯笑起来,笑声可爱又得意,就像个成功偷吃了糖的顽皮精灵。 “恋姐姐,你的发上有好多树叶,就像个绿美人哦。”不安分的小脚丫终于停止晃动,只见柳蝶舞弯身拨开遮住视线的叶子,由叶片的縫隙中危险的侧着头看着树下的姐姐,另一只手则牢牢的抱着树身,白玉般的脸蛋因剧烈的活动而漾着红晕,可爱得一如林中不知愁苦的精灵。 灿亮的阳光透过叶片迤邐出一地光芒,而透过叶片的遮挡,暖阳没有平时的骄炙,只有和煦的感觉在娇人儿之间传递着。 “什么绿美人,你又胡说八道,快点下来啦!”抬起藕般的玉臂,柳蝶恋担心地看着不听话的小捣蛋,生怕她一个不小心跌下来。 “舞儿,你要是再不下来,姐姐真的生气了,一、二、三……”树枝承受不了重量而传来的断裂声让她神经紧绷,她真的有点生气了。 “好嘛,好嘛!人家下来就是,别数了啦……” 灵巧的翻身下树,柳蝶舞以瞬间之差险险躲过摔跌落地的命运,同姐姐脸上的薄怒仍在。 这辈子她最怕的就是两件事了,一是惹姐姐生气,二是让姐姐数一、二、三,上一次姐姐在数完数儿后还气得一整天都不理她。一整天耶!好长哦。 怎么办呢? “好姐姐,别气舞儿嘛!舞儿以后不敢了。舞儿下次若是再不听话,就随便姐姐处罰,好不好?”讨好的笑弯了眼,柳蝶舞不断扯着柳蝶恋的袖子,不停的道着已经数不清次数的歉。 “好,这是你说的哦,下次你再这样,我就罰你……罰你……”一时之间,柳蝶恋地想不出该怎么懲罰这个胆子比天还要大的调皮妹妹。 “罰我一天不许吃饭。”兴奋的亮着眼,柳蝶舞迫不及待的提供姐姐懲罰自己的法子。 “你想得可真好喲!”柳蝶恋笑着轻捏了下舞儿的粉颊。这丫头一肚子算计,谁不晓得她天生只爱吃零嘴,罰她一天不吃饭?这算哪门子处罰? “姐姐最好了,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柳蝶舞諂媚极了。 “走吧,回书房默书,夫子正等着你呢!”柳蝶恋牵起妹妹的小手,就怕不听话的她又一溜烟跑掉,让自己找半天。 “什么?夫子还没走啊……”惨呼一声,柳蝶舞也只能没辙的任由姐姐捉她回去。 一时间,偌大的庭院里只有柳蝶舞的哀声叹气轻及柳蝶恋的轻笑声,与水面上的荷花相辉映。 *** 行过一条长长的迴廊,穿过西厅,已经八岁的柳蝶舞牵着姐姐的手,哦不,应该是说扯吧!她扯着姐姐的手,奋力的往正厅跑去,整个小身子因疾奔而喘息着。 听说爹爹回来了呢!听说爹爹为她及姐姐带了好棒的礼物……两组一式一样的 茶壶哦!听说还有许多新奇叉有趣的东西,哦!好多的听说……柳蝶舞兴奋极了。 “姐姐,快点嘛,你好慢哦!”柳蝶舞焦急的抱怨着。她可是等了好久好久才等到爹爹回来,套一句大人们的说辞,她等到头发都快白了。这是夫子昨儿个教她的,早生华发的意思。 听说楚国有个叫伍子胥的大人物,他因为……因为……哎呀!为了什么原因她忘记了,总之他因为焦急过度而一夕尽白头。好可怜!好丑哦! 想到自己美美的头发变成老太婆的……哎喲,柳蝶舞的五官全皱在一块儿,她实在不敢想像自己变成白发老妖精的模样。 疾奔的小脚跑得更快了。 欢呼一声,柳蝶舞放掉紧扯着姐姐的手,投向面前敞开的宽大怀抱里,小小的双臂紧揽着男子的颈项不放。在献上甜甜一吻的同时,嘴里还像和着蜜似的叫嚷着:“爹,舞儿好想您哦,好想好想呢!” 她的娇憨引来男子的开怀大笑。“爹爹也想小舞儿呢!”俊秀的中年男子如此回答她。 “那……爹爹还记得吗?”笑盈盈的双眼因期待而闪闪发亮,柳蝶舞可爱的偏着头,漾着一脸甜笑似有所求的盯着爹爹瞧,长睫毛还调皮的眨个不停。 她可是等了好久呢!自从上一回她在影姐姐家看见她的壶具之后,心里头便喜欢得不得了。那是属于影姐姐的壶具呢!上面有影姐姐最喜欢的彩虹图案。 她也好想有一组属于自个儿的壶具哦! 于是她便趁着爹爹出门时,求爹爹为她带回来。 “记得什么啊?小舞儿。”中年男子戏弄着一脸期待的女儿。 柳蝶舞嘟着小嘴,不依的撒娇着:“爹爹最讨厌了啦!” “舞儿,不可以对爹爹无礼。”一旁一身素衣的清丽女子朝小舞儿警告地摇了 摇头。她温柔中不失厉色的说:“爹爹才返家,让爹爹喘口气,歇息一下。” “可是……”柳蝶舞儿委屈的扭绞着双手,眼眶已经有些泛红,她好想抗议,可是娘一脸不悦,一旁的恋姐姐又示意她不许再吵闹,嗚…… “好啦,别逗她了。”中年男子拿起桌上的锦盒,放进小舞儿等待已久的双手里。“喏,这是你要的东西,一式一样共两份,你一份,恋儿也一样。” 柳蝶舞这才收起苦苦的表情,如获至宝的捧着怀中的白瓷茶壶,兴奋的旋转飞舞着,就像一只游戏花丛间的美丽彩蝶一般。 “谢谢爹爹!舞儿好喜欢峨!”柳蝶舞笑得好满足,她好喜欢好喜欢哦!她的壶具跟影姐姐的一样,是白色的呢!上面还绘了对迎风飞舞的粉蝶儿,壶盖上还有一只羽翼半张的小粉蝶,哇!好漂亮,连杯子都一样呢! 呵……呵!呵! 舞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有爹爹疼,有娘爱,还有一个世界上最棒的姐姐,现在又有一套世界上最棒的瓷壶,呵!舞儿好幸福。 大厅里只见小小的身影开心的飞舞旋转着,一旁出色的中年夫妇则一脸宠溺的望着面前的一双宝贝;而长相略似中年美妇的柳蝶恋则静静的站立着,同样是一脸笑意的望着开心咭笑的妹妹。 好一幅幸福无忧的天伦图。 *** 幽静的黑夜。 秋风呼嘯地吹拂着,在闃黑的夜里制造出诡譎不安的气氛。 “恋姐姐……开门吶……”顫抖的哭声应和着拍打木门的声音响起,划破夜的宁静。 柳蝶舞甜美的脸蛋上有着不同以往的伤心。 “姐姐……恋姐姐……”拍门声急遽的响着,一声急过一声,伴着门响声的是稚女敕嗓音中清楚分明的哽咽。 门飞快的往两侧打开,小身子立即扑跌进敞开的纤弱双臂里。 今人心碎的低泣转为嚎哭,只见小舞儿的小身躯哭得哆嗦个不停,白玉般的小手紧紧揪住柳蝶恋的袖子。 “舞儿,你怎么啦?肚子疼?还是哪里不舒服?”柳蝶恋将怀中的心身子推开寸余,仔细的检查着。 “恋姐姐……人家……”抬起汪汪泪眼,柳蝶舞话才开头,便又再次大哭出声。 “作恶梦了?”柳蝶恋安抚地轻晃怀中的小身子,一边柔声问道。上一次见小舞儿伤心大哭,是因为遗失心爱的小纱扇,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姐姐,壶破了,舞儿的壶破了,小粉蝶也死翘翘了。”越说越伤心,柳蝶舞索性放声哭个痛快。 没头没脑的回答搞得柳蝶恋一头雾水。 “壶破了,小粉蝶死了,什么意思?舞儿再说一次好不好。”柳蝶恋按捺住焦急,示意她把话说清楚。 “就是爹爹送舞儿的小瓷壶破了啊!”眨着一双泪眼,柳蝶舞伤心的说:“那个有着美丽蝴蝶的小壶嘛,还有一对漂亮杯子的小壶啊!姐姐也有的。”说完还用那双带着泪水的大眼瞥了案上与自己一式一样的壶一眼。 “所以小舞儿就伤心的哭了起来,还哭得浙瀝哗啦的。”柳蝶恋有点好笑的下了结论。 “嗯。”柳蝶舞重重的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有点烦恼的用哽咽的音调向姐姐诉说自己的担心。“姐姐……怎么办?那是爹爹好辛苦、好辛苦才带回来的,爹爹如果知道我打破了……那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舞儿很喜欢这套瓷壶,对不对?”拉起袖子一角,柳蝶恋轻轻的为妹妹拭泪。 “嗯,舞儿好喜欢、好喜欢。”说着,红润的小嘴又威胁的往下扁、一副将要大哭一场的态势。 “那……如果姐姐将自己的瓷壶送给舞儿,舞儿就不会哭了,对不对?”柳蝶恋笑问着小泪人。 兴奋又欢喜的表情迅速攻占柳蝶舞的泪颊。 片刻,欢欣又让乌云取代。 “舞儿怎么啦?为什么又不开心了?” “不行啦!舞儿不可以的。”扭绞成麻花辫的小手彷彿在诉说着主人的委屈。 “为什么?”柳蝶恋讶异的问她。 “因为……因为那是姐姐的,如果舞儿……舞儿……娘说过好孩子不可以贪心,不可以看见漂亮的东西便想占为己有。舞儿是好小孩,所以舞儿不可以,可是……”可是舞儿真的好喜欢啊!柳蝶舞在心里默默加上这一句。 “是姐姐自己送你的,不是舞儿开口要的,所以舞儿一样是好小孩,娘不会生气的。”柳蝶恋以似是而非的思考模式劝诱她。 “真的吗?”不确定的乌黑大眼依依不捨的流连在案上的瓷壶与姐姐之间。 “真的。”柳蝶恋举起右手作立誓状。 片刻,喜爱的心战胜怀疑。柳蝶舞朝姐姐露出个艳丽无双的笑脸,开心得一扫忧虑,咭笑出声。 一笑便像桃花舞春风,一笑也是倾国兼倾城。 “谢谢姐姐,恋姐姐是世上最好的姐姐。” *** 欢乐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只有一个时辰吧!老天爷嫉妒起她们的无忧,残忍的开了她们一个大玩笑。这玩笑来得既仓促又恶意,让她们连仔细回顾的时间都没有。 “恋儿小姐,快!快收拾简单的包袱,带着舞儿小姐一同上你爹娘的房间,记得,动作要快!”一脸焦急的女乃娘急切地催促着睡得正安稳的人儿,在看见一旁的小小身子时愣了一下,随后又似安心的舒了口气,“舞儿小姐也在这儿那更好,我不必再多跑一趟,快,快点起来呀!” 睡梦中的两人一脸惺松的醒过来。 “快点啊!快!”女乃娘将小舞儿由软软的被褥里抱出来,快手快脚的帮她穿衣,可小舞儿却不肯合作,她挣扎着偎进姐姐的身旁,不依地用犹带睡意的眼睨着女乃娘,小嘴还抗议的高高嘟起。 “姐姐,舞儿好睏哦。” 大大的呵欠懒懒的响起,女乃娘更急了! “恋儿小姐,快一点啊!爱里出事了,老爷及夫人正等着你们呢!”女乃娘一边解释着,一边强扯小舞儿过来,不理会她的尖叫抗议,硬是替她穿上外衣。 门外的宁静已让鼓譟声取代,透过窗子的倒映,有慌乱不安的黑影急窜过。 “出事?什么事?女乃娘你说明白些好吗?” 究竟发生什么事,怎么女乃娘一脸焦急?在思考之际,柳蝶恋倒也迅速的着装完毕。牵起妹妹的小手,她旋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夫人吩咐小姐们带几件衣服,小姐们将有远行。”女乃娘喊住一大一小的人儿,将手上已整理妥当的包袱递过去,老脸上已经爬满泪水。彷彿已发觉事态严重,柳蝶恋没有多问,严肃着脸接过包袱,转过身便打算疾步而去。 “不要,舞儿不要,舞儿要漂亮的壶一起去。”挣月兑姐姐,小舞儿奔向床榻里侧,将角落里的锦盒抱进怀里,然后用微怒的小脸与姐姐对峙。 这是她的壶,既然娘要带她远行,那她的壶也要一起去,她才不要与它分开哩! 八岁的小脑袋里分不清事情的严重性,柳蝶舞一脸坚持的看着姐姐,一副你不同意我就赖在原地不动的表情。 “姐姐帮舞儿拿,好吗?”直接取饼舞儿怀中的锦盒,没有贅言,柳蝶恋再度牵起妹妹往爹娘的房间走去,无瑕的丽颜上是一片紧张;虽然女乃娘没有说明因由,但心底沉甸甸的大石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这是生命攸关的当口,已经没有时间再让她迟疑了。匆匆的回头一瞥,她只来得及将墙上的绣图納入眼底,那是娘教她、与她一起完成的第一幅刺绣……春戏图。 这一次,柳蝶舞像是突然开了窍,她乖巧的、不再吵闹的任由姐姐带着她,往未知走去。 天上的月色鲜明,它将底下人儿的表情,不论喜悲,都忠实的映照出来。 *** 微弱的烛火摇曳,在蠟烛的四周盈成一堆烛泪。 蠟烛的眼泪,像是在为命运乖舛的姐妹悲泣。 “娘,你为什么哭……”柳蝶舞奔进娘的怀里,踮起脚尖想为娘拭泪。 “蓉蓉,别再犹豫了,你快带女儿走吧。”同是一脸痛苦的俊秀男子哑着嗓对妻子说。 “爹爹。”柳蝶舞惊惧的看向爹,爹与娘在说什么,为什么她听不懂? “蓉蓉。”柳家主人的脸上全是挣扎与痛苦。“蓉蓉,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女儿--” “不!不要!要走咱们一起走。”丰满的下唇让她咬出深深的齿痕,她发狂的摇着头,黑瀑般的乌丝也疯狂的舞动着,襯着她一脸宛若冰晶的泪。 “蓉蓉,你带着恋儿与舞儿先走,我很快会去和你们会合。”中年男子的声音已透出紧张和焦虑。自远方传来的鼓譟声隐隐约约威胁着要扼杀他们原本幸福的生活,由远而近……再不走怕是要来不及了! “不!骗我!你是骗我的。我知道只要我一离开这里,施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他要的是我,如果他见不到我,那你……”红颜祸水!祸水红颜!老天啊!你何其残忍,为什么在赐给我无双美貌后,又让我的家人因而受罪呢?如果美丽有罪,那你收回去!收回去啊!我不想要,不想要啊! 中年男子含泪朝妻子摇摇头。虽然知道她说的是事实,那施大人只要没见着她,这一屋子的人绝对是死路一条。但是……这是他的妻,他温柔解意的妻,而面前这一双娇女是他此生最大的骄傲,他的小蝶恋与小蝶舞啊!因此,对于他生命中的这一份宝藏,他绝对是护卫到底,即使是一死,也在所不惜。 “蓉蓉,你不听我的话了吗?”严厉的声调充满哀伤与痛苦,他强忍心中的疼痛,逼自己狠下心腸送走她们,他必须确保妻子与女儿安全无虞。 “不!我以前什么都依你,可这次不行,这次我不听你的,绝不听你的。”自灵魂深处吶喊出的拒绝狠狠的划痛男子强作坚强的心。 “蓉蓉,你听我说,求你听我说!”男子将视线从一双娇女身上移回,他深深地、像用尽每一丝力气地看着妻子。“你先带着女儿到北街的城隍庙口去,那儿有一辆马车,车伕是我安排好的人,他会送你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几天,我一定会去和你们会合。” “女儿……”她的女儿……是啊,她怎么忘了呢?抬起低垂的眼帘,她決绝的扬起一抹淒美的微笑。“好,我会带着女儿等你,等这儿平静以后,不管要等多久,我都会带着女儿等你。” 男子搂紧妻子,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人世间最教人痛彻心扉的,莫过于生离死别。如今,他原先幸福美好的家庭即将在这一刻分崩离析,他所挚爱的妻与女将在此刻与他分别;这一别,只怕是再也无法相见。生离与死别……老天何其残忍,竟让他在短短时间內经历一回。 蓉蓉轻淡的笑了,她抬起纤纤柔荑,温存的抚模着丈夫略显黜黑的脸颊。这或许是她此生最后一次吧!以前不懂珍惜的,竟在即将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它的珍贵。 “恋儿,舞儿,和爹爹……拜别。” “娘,舞儿不懂,为什么要同爹爹拜别,爹爹不和咱们一起去吗?还有娘您为什么哭?”柳蝶舞紧揪住爹爹的袖子,原本灵动的黑胖里已有泪光闪现。虽然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同她却隐约知道不能放手,像是放手便会永远失去一样。 “恋姐姐,舞儿不要,不要同爹爹拜别,你叫爹爹同咱们一起去好吗?”年幼稚弱的心灵不安地寻求支持。 可她的恋姐姐只是紧紧的将她锁进怀里。 泪水与低位迴漾在沉闷的空间里。 每一个人都不断的落泪,包括她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舞儿不懂啊…… “恋儿,舞儿,这是爹爹为你们准备的中秋节礼物,现在只好提早给你们了。”柳家主人将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交到她们手上,这是他最后能给女儿的。 喧闹声、嘶喊声与惨叫声在房门外交织成一场人间炼狱,与房里的凝重形成强烈对比,男子狠狠的顫抖一下,紧握成拳的双手已泛白。 理智与情感激烈交战,在他脸上扭曲成深刻的痛苦及挣扎……然后,他放弃了最后一次拥抱女儿的机会。 没有时间让他再一次拥抱他的骄傲,他聪慧善良的恋儿及娇甜可爱的舞儿啊。 再也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看见舞儿满场飞舞的开心表情,他明白,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了! 毅然的转过身,他旋动开启地道的机关。 将妻子与女儿推进黑暗的通道里,也叫她们直往前走,不许回头。 然后,不敢再望满脸泪水的妻子一眼,他只是瞅着一脸惊恐的女儿,在心底道了声再见后,绝然的关上地道的大门。 舞儿哭着喊爹的声音折磨着他残存的理智。 她们是他的最爱啊……不理会心中撕扯着的刺痛,他强忍下紧追而去的脚步。 不行,他不能这么自私,庄子里这一百多条的人命,他必须有所交代。 窗櫺上已有血跡飞溅,描绘出人间炼狱的可怕景象。 推落烛火,绣工精细的桌巾迅速吞熔在火焰中。 火势快速在他四周蔓延……爆裂的燃烧声与火光让四周的景象扭曲成妖异般的视线。 一阵阵浓烈的焦味与热气席捲,火势愈烧愈狂野,愈烧愈剧烈,将所有的一切吞没。 饼往的欢乐影像自柳家主人眼前一一掠过,在熊熊火势中,他彷彿看见妻女的一脸粲笑。 快逃……快逃……我的宝贝们。 这个念头成为他断气前的唯一信念。 火仍在狂野的蔓延着…… *** 血泪与火光交织得太过匆匆,谁料想得到不过是短暂的瞬间,一个原本笑语纷纷的家园竟成火光震天、尸野遍地的悽惨景象,哭泣哀号声声不绝。 “恋姐姐,娘呢?娘去哪里了?”柳蝶舞揉着睏倦的双眼挣扎着醒来,她害怕的、小声的问着坐在床边的姐姐,起身缩进姐姐的怀里,小手像攀着浮木似的紧揽着姐姐的颈子不放。 姐姐规律的心跳声奇异的安抚了她的不安。 简陋的木屋中只有桌上的烛火绽放着光芒。 “姐姐,你怎么都不说话啊?”放松紧揽的力道,柳蝶舞伸出手在姐姐的脸颊上摩挲着。 有泪?姐姐在哭。 “你为什么哭?还有娘呢?”固执的嗓音持续追问着。 “姐姐……娘呢?”娘去哪里了?她睡着前娘还在她身旁的,娘还唱很好听的歌给她听。 娘去哪里了?对了,还有爹呢? “姐姐,那爹呢?爹知不知道咱们在这儿?”柳蝶舞不停的问着。 “舞儿。”柳蝶恋搂紧怀中的妹妹,干涩的喉嚨拼命要挤出声音。未了,她宣告放弃。 她只是任由沙哑的哭泣声伴随着眼泪滑落,直到天明。 她只是拥住舞儿,任凭彼此无措的低泣抑抑地折磨到天明…… 昔时橫波目,今作流泪泉。多少欢笑,尽在极恨里…… 第三章 七年后 昔日的小舞儿已蛻变为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年方十五的她甜美得让人百想採擷并且私藏。 这一天,是个蔚蓝无云的好天气,和风轻轻的吹拂,林荫里有艳黄的野菊盛开着,湖边则有一位果足天使在旋舞着。 一切就像一幅画一样,银铃般的笑声伴着蟬儿的呜叫悦耳的响起,清澈的湖水倒映着水边翩翩起舞的佳人,以着脚尖戏水的少女美得不可思议。 弯弯的黛眉下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娇俏的红唇则哼着轻快的小曲,彷彿落入凡尘的精灵,她晶瑩剔透得教人移不开视线。 她就这么在湖边开心地嬉玩着,调皮的小手还不停的往湖心里拋擲小石子,水花飞溅,已是一身溼的她开心得聚笑不已。 “舞儿,你又不听话了。”听似不悦的薄责出自离岸约三尺远的女子口中,她用如被夜深邃的眼不赞同地盯视着衣衫半溼的柳蝶舞。 笑声陡地停止。 “哎呀!又教姐姐给捉到了。”柳蝶舞俏生生的朝来人扮了个鬼脸,一点也没给来人严厉的表情唬住。 “不是同你说过吗?末时一过就不许再上这儿玩耍,你怎么老是忘记?”宠溺的薄责在看见她微溼的发梢后再度响起:“还有,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你已经十五岁了,不许再像以前一样……” “一样上小湖戏水兼沐浴是吗?”柳蝶舞调皮的代姐姐说完,当然,她的举动立时惹来柳蝶恋不悦的瞪视。 皮皮的笑声自丰美的唇间逸出。 “咬喲!好姐姐,舞儿以后不敢了,你就别生气嘛!”柳蝶舞用娇甜的嗓音软软的求饶,她知道恋姐姐才不会真的生她的气。 況且,天气有点热嘛,小湖的水多清涼,泡泡水真的很舒服呢!可惜姐姐不爱。 “你喲!我记得这句话你昨天才说过的。”无视于舞儿求饶的表情,柳蝶恋再一次数落她。 “别这样嘛,这湖真的很棒呢,舞儿也想听话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双脚就是会自动上这儿,舞儿也没办法啊!”柳蝶舞笑瞇瞇的继续说下去:“反正这儿人烟稀少,又没有野兽出没,很安全的。” 柳蝶恋没开口,只是用不赞同的眼神斜睨她。 “哎呀!”柔软的身躯磨蹭着赖进柳蝶恋怀里,不停地撒娇,“好姐姐,舞儿只是玩玩水,很安全的,你就别说了,好不好?” “最后一次?”柳蝶恋向妹妹寻求着显然没信用的保证。 “最后一次。”柳蝶舞笑着允诺。 一串串的娇笑伴随着啁啾鸟呜传来,林子里的小动物们皆好奇的採出头看着远去的一双俏影。 *** 月儿柔和地洒落一地银光。 夜色里,涼风轻吹,藕紫色衣裙翩翩飞舞;同色系的绣鞋则静静躺在微溼的草丛边。 “哇!好累啊。”停下舞动的身躯,两颊微泛红晕的柳蝶舞香汗淋漓地望着诱惑着她的清澈湖水,弯弯的秀眉微蹙。 水面上倒映的圆月恁地诱人,如果可以陪它一同玩耍,那有多美妙啊! 可是自个儿下午才答应姐姐的,好歹也得撑个一天再食言吧!柳蝶舞自言自语着。 天人交战的表情可爱得令人发噱。 末了,残余的理智再度兵败如山倒。 她快手快脚的褪下裙衫,抱起放在一旁的蝶形匣盒,开心的往小湖里走去。 波动的水纹让明月扭曲不成形,漣漪在水面上扩散出无数个同心圆。她不断的拨动水面,哗啦啦的水花飞溅引起她开怀的畅笑。 “好好玩峨!”柳蝶舞将蝶盒的暗扣旋开,自里面拿出一条薄纱丝巾,沾些冰涼的湖水,似游戏般的擦拭着蝶匣的外殼,嘴边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白玉般的娇躯缓缓舞动着。 沐浴在月光下的她像极了娇俏的水精灵。 “很安全嘛,这个湖可是我的专属浴池。”一个梦幻的秘密天堂。 片刻,浸润在水中的白玉娇躯似是受不住冰涼的池水,微微打起顫来。 柳蝶舞只好依恋不捨的上岸。 “讨厌,为什么要有四季的变化呢?如果只有夏天那该多好啊……”秋天的寒意使她无法久待水里,哆嗦着双唇,她不甘心的絮絮叨叨着气候的多变。 她穿好草地上的衫裙,将藕紫绣鞋拎在手中,灵动的黑眸调皮的闪了闪。 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嘻……”她觉得自己像是与李后主偷情的小周后呢! 花明月暗轻飞雾……多帖切啊! 闃黑的林子笼罩在薄雾中,天边的月儿若隐若现地透着银辉……呵,好景!好词!好人儿…… 浑然忘我的纤纤佳人陶醉地在草地上翩翩起舞,丝毫不觉她已为自己招来了危险。 沙……沙沙……沙沙……沙沙……一条色泽鲜艳、有着赤色纹路的毒蛇正虎视眈眈的盯着眼前舞动的美食。 兀自开心地沉醉其中的人儿仍不停旋转着。 咻的一声,连尖叫都来不及,舞动的人儿即因小腿突来的剧痛而摔滑在地。叩的一声闷响声在林间传开来。 石子上的血跡触目惊心的召告了佳人受伤昏倒的事实。 *** 草地上,聚集了数名黑衣人。只见他们在一侧排成一列,状似守护。 “风叔。” “属下在。” 月色中,一名黑衣男子一脸兴味的瞧着昏迷中的佳人,俊薄的唇上勾起笑意,静静的打量她片刻-- 像有所決定似的,他再度开口:“将她带上船。” “是。” 同是黑衣打扮的中年汉子将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抱起来,以眼神向主子征询下一个步骤。 “将她交给如敏。”月光下的他有一丝冷魅的气息。“告诉她,这是我送给大哥的生辰贺礼。” “可是……”中年汉子一脸迟疑的看向怀中女子。 “可是什么?”冷冷的声调显示者不悦。 “属下不敢。” 男子满意的頷首,转过身,无声的往黑暗中行去。 中年汉子无奈的叹口气,他示意一旁的护卫将草地上显然是昏迷女子所拥有的匣盒拾起,一併带走。 一行人,默默且迅速的从湖边撤离。 而昏迷中的柳蝶舞仍末清醒。 黑衣男子的一句话就此決定她的命运。 *** 湖边。 朝曦初露,蓊郁的树林里有一抹焦急的人影在狂奔吶喊着。 只见她跌倒,再爬起,再跌倒,再爬起……衣衫上已沾满灰褐色的尘土。 “舞儿……你在哪里?” “舞儿……别吓姐姐呀……舞儿……” 素衣女子的丽颜上布满恐慌与不安,只见她不停的搜寻着,直到她看见湖边的 绣鞋后,才乏力的跪倒在地。 心碎的泪水一滴滴地掉落在绣鞋上,将鞋子上的粉蝶沾溼了…… *** 柳蝶舞醒来已经是隔日晌午之时。她在摇摇晃晃申挣扎着坐起身,眨着长睫毛的美眸既困惑又畏惧的环顾四周的景物。 这是哪儿?怎么所有的桌椅全是固定在地板上?连桌上的灯烛都以同样的方式牢牢镶嵌在桌面上。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摇晃个不停? 还有,小腿怎么会传来一阵阵的刺疼?她飞快的撩高綢衫下襬,疼痛处已用棉布包紮妥当,是谁帮她包紮的?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不……这是哪里……头……好痛,好痛…… “哎呀,你醒了。”慌乱中,只见推门进来的女子急忙地往床舖的位置走去,她伸出手制止柳蝶舞敲搥自己头部的动作。 “别这样,你会弄痛自己的,风叔才刚替你换好药。”柔白细女敕的素手再度制止她近乎自虐的动作。 抬起仓皇惊惧的眼,柳蝶舞哆嗦着双唇看着面前的姑娘,她绽放甜笑的模样慢慢的安抚她的不安。 “我……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儿?”柳蝶舞迟疑了片刻,才嗫嚅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叫如敏,厉如敏。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厉如敏把她被蛇咬伤,然后又摔伤头以致昏迷的经过简单的告诉她,当然,厉如敏自动省略二哥将她当成贺礼送人的那一段。 不是她不肯说,而是她不知该从何说起,尤其主事者还是自己一向畏惧的二哥。 “那……”柳蝶舞看着一脸同情的厉如敏,片刻后才像下定決心似的问:“你说你叫如敏……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 沉默的气流凝窒在两人之间。 厉如敏无言的看着面前的人儿,柳蝶舞也同样回视她。 “你……再说一次!”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柳蝶舞泪潸潸的表情证明了她所言不假。 她忘了自己是谁,真的忘了自己是谁! *** “我叫你舞蝶好不好?”厉如敏砰的一声撞开门,气喘吁吁的问。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在短时间里成了手帕交,可能是厉如敏无忧不知愁苦的模样让柳蝶舞觉得安心吧。 柳蝶舞笑着点点头,算是同意厉如敏的安排。 “真的,你喜欢这个名字,不骗我?”伴随着甜甜的嗓音,是厉如敏连珠砲式的自问自答。“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叫你舞蝶吗?因为风叔抱你上船时你的衣服上全是蝴蝶,袖子上是,裙襬边缘也是,好多好多呢!全是一只只飞来飞去的蝴蝶,所以我才叫你舞蝶哦!对了,我的艙房里有一个很漂亮的蝶形匣盒,风叔说是在你昏倒的草地上捡到的,我去拿来给你。”话才说完,她便转过身往外跑去。 房门砰的一声再度关上。 柳蝶舞笑着挪身下床,追随着厉如敏的步伐而去。 推开房门,她步上阶梯往甲板走去。 放眼望去皆是晴空万里,碧海蓝天的壯丽景象,船行过处,蓝蓝的海面划开一条白浪,海风和煦的吹拂着,远处还有数只海鸟在空中盘旋。 她舒畅的笑开眉眼,虽然已失去记忆,但幸好她得到一位好知己。 风叔说失去的记忆很快便能找回来。 柳蝶舞乐观的安慰自己,到那时,她便能知道自己是谁了,到时再回家也不迟啊! 是吗?命运之神是最爱捉弄人的,正所谓天不从人愿。如果她知道此时的乐观将在日后转化成无止境的悔恨,她必定会想尽办法回家吧! 晴空依然蔚蓝如洗,它将老天的恶意捉弄隐藏得极好,只在白云深处不知名的角落中……伺机而动。 *** 夕照下,纱帐里。 两条人影翻滚廝磨着,放浪的吟哦声传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欢爱后的气息。 “焰主……”娇嗲的嗓音自美人抹染胭脂的唇瓣逸出,伴随着抚弄健硕胸膛的动作,涂上蔻丹的手指挑弄着男子,沿着身上的线条缓缓往下游移。 “焰主……丽儿还要……”蠕动着微覆香汗的胴体,丽儿极尽魅惑之能事的偎紧身旁男子摩挲,浓妆艳抹的她故作娇羞状的微抬螓首,美眸半合的娇声呢喃。 好不容易她才让他成为自己的入幕之宾,这一次,她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让他沉醉在温柔乡中;如果她能因此而飞上枝头……思及此,抚揉的手指更加带劲。 谁不知道这“炽焰岛”连当今皇帝都敬畏三分,而他--焰主,正是炽焰岛的主宰者。 厉劲焰,有人说他是海上纵橫四方的海贼,靠着劫掠商船而富甲一方;有人说他是皇族后裔,因不喜皇室规范而退隐到这个东南沿海的岛嶼自成霸主;也有人说……反正关于他的传言多如过江之鯽,早已没有人存心探究。 总之,他是神秘莫测的海上霸主,在他的规画下,炽焰岛俨然自成一个小型的国家,岛上的屋舍以棋盘似的交错方式建筑,有商行、酒肆、成衣舖、学堂等等。 岛的中心则是厉劲焰居住的处所。 炽焰岛就在他的领导下成为一个自给自足的海岛。如果能得其眷宠,那富贵荣华岂不是如探囊取物般容易吗? 焰后……多么尊荣的地位。 丽儿媚惑的红唇变得更加美丽。“焰主……再来一回好吗……丽儿……” 厉劲焰俊傲的面容上勾起一抹摄人心魂的邪笑,他佣懒的伸展着四肢,任丽儿的纤指在他的身上抚模着。 “焰主……”娇柔的呢喃再次索求。 “嗯……”只见他伸手揉捏丽儿丰软柔女敕的胸脯,算是回应她的贪求。 呢喃櫻咛声顿时充满纱帐中。 “焰主……”丽儿喘息着,微微顫动的胴体软绵无力的偎进厉劲焰的胸膛里,她妖媚不已的磨蹭着。 他一个翻身,结实的身子压住白玉娇躯,丽儿酥软的嚶咛声再次响起。 厉劲焰淡笑,正欲满足身下的娇躯时--急迫又莽撞的敲门声忽地传来,他敛去嘴角的笑意,翻身下床。 披衣,束带,动作俐落又流畅。 “你很奇怪喲,为什么我不能进去?”房门外的娇斥声又困惑又不悦的传开 撞门的声音再起。 “如敏小姐,请你别为难我好吗?焰主……焰主他已经休息了。”门外守卫的 解释听起来既心虚又不其说服力。 “你是说……焰哥哥正在睡觉?在这个时间?”厉如敏狐疑的继续手上敲击的动作。哼!就不信你不出来。休息?骗谁啊!看他一脸躁急的表情就知道,焰哥哥一定又在和哪个姑娘翻云覆雨了。 总有一天作繭自縛,风流鬼。厉如敏鼓着腮帮子继续搥门的动作。 “焰哥哥,快点开门啦!” 一旁的守卫见状,不停的哀声叹气着,这天字第一号小祖宗天不怕地不怕,只怕炎主,偏偏炎主不在岛上,而焰主对如敏小姐偏又特别宠溺。 里头的得罪不起,而面前这一位嘛……则是不敢得罪。 “如敏,别敲了啦……”柳蝶舞扯扯她的衣袖。 “不行!做事不能虎头蛇尾。”她振振有辞。 “如敏……”柳蝶舞同情的看着已经脸色发青的守卫一眼。“别敲了……咱们可以等等再来啊!” “不要。子曰:『做事不可半途而废。』”她再度濫用成语。 咦?这是孔子说的吗?守卫发青的脸上有着疑惑。 轻微的声响传来,但三人都没有注意到。 厉如敏搥门的动作越来越用力,忽地,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摔进一个高大男子的怀抱。 “焰哥哥,你终于出来了!”在看清楚搂抱自己的人是谁后,厉如敏欢呼的尖叫一声,随即露出大大的笑靨。 “焰哥哥,我向你介绍,她叫舞蝶,是我取的名字哦,很棒吧!”她开心地矶矶喳喳的。 噙笑的眼顺着她的手势望向房门口。 “我……”柳蝶舞紧张的后退一步,不知为何,她的心怦怦直跳着,然后,地做了一个连自己也不了解的动作--她……转过身像躲瘟疫般的逃开。 “你的手帕交跑了。”深黑的眼眸闪了闪,厉劲焰持续方才带笑的佣懒表情,状似漫不经心。 “咦?舞蝶怎么了?”奇怪,方才地也同意随自己前来的啊……对了!一定是人累了,才下船一定会水土不服的,她又不像自己,搭船像吃饭。 可是,好像还是怪怪的…… “想什么?还不快追过去?”厉劲焰柔声催促着。 “好吧,那我等一下再来,对了,我告诉你哦,二哥他……”厉如敏在他耳畔嘀嘀咕咕一阵后,便转身找寻舞蝶去了。 房门处,俊美的脸上是复杂难辨的神情。 “生辰贺礼?”厉劲焰呢喃着这句话,深沉的眸光里是一抹玩味的笑意。 房门再度合上,守卫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月兑衣解带的动作一如方才的俐落。他欺身,再度压上等候已久的娇躯。 吟哦声又起。 这一夜,厉劲焰的寢房大门反常的始终紧紧合着。 激昂的吟叫声断断续续的迴漾在星子密布的夜里,迴漾在拂晓的天光间……隐隐约约。 *** “舞蝶,等……等我啦,舞……蝶--” 紧追着前面的人影,厉如敏气喘吁吁的喊着,终于在长廊的尽头揪住飘袂,她紧扯着不放。 “你是怎么回事,人家同你介绍大哥,你怎么转身就跑了呢?” “我……我也不知道啊!”柳蝶舞吶吶地回答她的追问,脸上是无辜又困惑的表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觉得怦跳得异常厉害的心脏差点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他那懒懒的邪笑,更是让她差点停止呼吸,彷彿再不躲开便会在当场丟脸的昏厥过去,于是她才会转身跑开的。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她自己真的不知道啊! “如敏,你说他就是炽焰岛的主宰,那……你的爹娘呢?”柳蝶舞突然想起这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疑问,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厉如敏从不曾提及她的爹娘,为什么? “我……”厉如敏的笑颜霎时黯淡几分。“我爹娘已经去世,是在一场暴风雨中……他们的船因触礁而……所以……” 想起那段往事,厉如敏的眼中积蓄了一层水气,那是她幸福人生里唯一的伤心。 “如敏……对不起……”看着她难过的模样,柳蝶舞有点不知所措的扯扯她的衣袖。都是自己不好,害得她掉眼泪。 “没关系,虽然我爹娘离开了我,但我有大哥、二哥,还有很多人疼的,真的没关系。”厉如敏笑着摇摇头,顺便揩去眼角悬挂的泪珠。 “我爹娘也去世了……” 柳蝶舞突然爆出这句话,然后像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似的,整个人傻愣在当场。 她的爹娘去世了?自己不是失去记忆吗……那为什么在脑海深虚,她会明白地知道爹娘已不在人世的事实?那是种又憾又痛的感觉。为什么? “舞蝶……你恢复记忆了?”厉如敏惊讶的问。 “不!没有!我只是……我不知道……”柳蝶舞无法思考,只能不断喘息着用力呼吸 她好难受,彷彿她的爹娘……彷彿他们的死是一件极痛、极苦的过往,彷彿是她埋藏在內心深处里不敢去提起的伤痛,是一段伤心往事。 她不是失忆了吗?那为什么她会知道他们已不在人世呢?还有,內心深处为什么会有一种强烈的思念,一种想哭的感觉。 “姐……姐姐……姐……” 舞儿,你在哪里,姐姐找不到你,快出来,夫子已经生气了 这是谁?是谁在叫我?是谁? 舞儿,快出来呀! 是谁在她耳畔低嚷着?到底是谁?她的头好痛、好痛! 柳蝶舞霍然蹲,双手掩耳,泪珠已成串掉落。 “是谁……”地无意识的低嚷着,虽然她不明白那个不断呼唤的声音是谁的,可是她却知道,自己与那声音的主人彷彿有着很深的牵系,那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可是她竟然遗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舞蝶,你怎么了?别这样啊!你吓到我了……”厉如敏焦急的低唤声清楚地在她耳边响起,可她深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整个人瑟缩着。 “舞蝶,不要再想了。你在发抖,你会冷吗?别再想了,好不好?”厉如敏又慌又急的抱住她,可她仍不断的发抖。 “不要再想了!”最后,厉如敏只好用力扯掉她掩耳的双手,大声的在她耳畔嘶吼,希望能唤回她的神智。 丙然,只见柳蝶舞震了震,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人。 “不要想了,大夫说这事急不得的,而且你只是暂时失去记忆,总有一天会恢复的。”厉如敏转述大夫的话安慰她,希望能让她不再那么难过。 “我……” “好了,没事了。”厉如敏拍拍她的肩,再一次安抚她。 “如敏……你知道吗?我和你一样,也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柳蝶舞的脸上 犹挂着两行清泪,方才的短暂记忆太过震撼,她有点儿不知所措。 “没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更何況你也不是十分肯定,不是吗?”厉如敏笨拙的帮她拭着泪。 “谢……谢……可是不知怎地,我就是知道自己已经没了爹娘……”那种感觉既强烈又明显,如果不是曾经历过,又怎么会这么难受,而且…… “方才我的脑海中一直出现一个好好听、好温柔的声音,那个声音一直呼唤着我,一直喊着舞儿……舞儿……别再淘气了。” “舞儿?你是说你的名字里真的有个舞字,舞蝶的舞?”厉如敏惊异极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难怪风叔抱她上船时,她身上所 穿的衣棠全是一只只的蝴蝶刺绣。 “嗯,虽然我不是很肯定,但是大概没错吧……” “哦,舞蝶,别伤心了,我相信你一定很快便能恢复记忆的。”厉如敏再次安慰她。 夕照下,长廊里。 两个娇美的人影低首私语着,一人时而黯然时而展颜,而另一人则是不断的蠕动着小巧红唇,安慰着身旁的人儿。 第四章 激烈的欢爱一夜后,丽儿的身上全是一个个的红印子,满满的散布在雪白胴体上,颈项间、胸房上都有昨夜激情的证明。 本来,她是因为厉劲焰俊美的容貌及传言中富可敌国的身家而接近他,希望藉由自己的女性魅力进而掳获他,从而得到她嚮往已久的荣华富贵;就算坐不上“焰后”的尊位,能成为他的女人可也是一生享用不尽的。 但在经过一夜贪欢后,她改变初衷。厉劲焰已深深吸引住她,她決定要得到更多,他的财富、他的人、包括他的心,她全部都要,一样也不放过。 思及此,雪白身子像蛇般将他缠得更紧。 “焰主……”丽儿娇嗲的诱惑着他,红唇沿着他的颈肩处贪婪的吸吮着。 “怎么,昨夜还不够吗?”厉劲焰微合着眼,声音轻柔似,但脸上却浮现着漫不经心的思量。 “哎呀,焰主您怎么这样说丽儿,人家是……”她故作欲语还休状,手上的抚揉则加重了劲道。听说他总是流连花丛间,一个女人换过一个女人。 但,自己该是特别的,不然他怎么会同意让自己与他一同回到炽焰岛来。想到他精力无限的身躯带给她的欢畅,她不禁舌忝舌忝红唇,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像自己一样的,不然他也不会要了自己一整夜。想起昨儿夜里那强健有劲的力道……这是一个女人所能得到最棒的幸福了。 “焰主,让丽儿留下来服侍你,好吗?”她用涂染蔻丹的指尖轻悄悄的滑下他平坦结实的小肮,来到他的昂扬间暧昧的逗弄着。 他的唇上勾起一抹笑,不带喜怒的脸教人模不透心思。 “焰主,好不好嘛?”她再度蠕动丰满的娇躯。 一个翻身,厉劲焰下了床。微透进屋里的阳光照上他高大猛健的躯体,她着迷的瞪大眼。 “焰主。”丽儿再次要求。 “你想要留下?”穿上单衣,厉劲焰背对着她低沉问道。 “嗯,好不好?丽儿会好好服侍你的。”她醉心的痴看着,阳光下的他,连背影都是这么迷人。 “那……你就留下吧!” “谢谢焰主。”丽儿迅速下床,赤果果的身躯紧紧帖上他的背。 深幽的黑眸中看不透思绪。 拂晓的天空里有一朵形状奇特的白云,像极了清灵佳人无措的表情,是那般惹人怜惜。 *** 一日将尽。 远处红色的火球逐渐西沉,在涼徐晚风中,新月已悄悄占上枝头。 矇隴的夜色中,有一弯清澈的小池隐在一丛丛高而浓密的芦草中,时已至秋,正是芦草生长茂盛的时节,它巧妙的遮去小池,使它成为一个罕有人跡的角落。 池子中有哗啦啦的水声传来,一个玉琢般的佳人正在水中开心嬉戏着。 厉劲焰微瞇着眼,在看清池中仙子是谁后,便举步往她的方向走去。 池子里的佳人仍开心的玩耍着。她坐在池边的岩石上,洁白的娇躯沐浴在月光下,让水浸润的肩头处犹有几滴水珠;她轻盈的舞动着身子,陶醉在自在无拘束的世界里,直到一阵鼓掌声划破宁静的夜,她才惊慌的抬起头来。 柳蝶舞惊呼一声,直觉想以手遮住外洩的春光,她蹲将自己藏进水里,但紧环在胸前的双手却遮不住白晢浑圆,若隐若现的结果使得无礼贪看的黑眸更显深幽。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一处天地是属于如敏的啊!而这小池更是隐藏在绣楼的后院里,尤其在如敏的命令下,别说侍卫,连清扫的丫鬟都不敢随便接近。 因为如敏在她的感染下,也爱上露天戏水的绝妙滋味。 他怎么可以进来呢?还用这么无礼贪婪的目光紧盯着自己不放。 “你又怎么会在这儿?”他反问她,双眼紧紧盯着她,对她娇羞的反应露出一抹有趣的笑意,像是戏弄落难老鼠的大猫一样,享受着她徒劳无功的怒气。 他还以为她与如敏一样,是个乳臭未干的青涩丫头,原来她早已成熟得可供採擷。 那一天梳在肩上的两条长辫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女孩,没想到长辫打散成披肩发瀑后,竟让人有埋首其间嗅吻其芬芳的冲动;而沾着水露的半果身子则闪动着炫目瑩光,无措的大眼下则是红女敕柔软的朱唇。 之前的她是含苞待放的新蕊,而水中的她则是上天派下凡尘引诱他的水精灵。 生辰贺礼!好一个生辰贺礼。 他自胸臆间爆出喜悦的畅笑声,惹来住人的橫眉怒目。 “你笑什么?非礼勿视的道理你不懂吗?” 柳蝶舞又气又急的怒斥他,话声方落,一连串的低笑再次传来,她冲动的伸手掩耳,直到看见他忽然半瞇的黑眸后,才又惊觉的快快掩住的春光,但自己的身子仍是让他给瞧了去。 如果眼光能杀人,那他可能已死过数回了,厉劲焰有趣地想。 这一件生辰贺礼,他……收下了,也……要定了。 心意已決的他气定神闲的往前走去,直到听见她惊吓的抽气声后才停住脚步。他扬起眉,看着她越缩越紧、直到连下顎部浸在水中的模样后,才蹲与她对视。 她整个脸包括颈子全让红潮占满。可惜,那覆满红潮的身子不知是何等美妙的风景。 “哼!不要脸。”柳蝶舞气怒的将脸别到一边,拒绝再理会他。 “小猫咪也有爪子哦。”厉劲焰笑看着她的反应,同时伸手折下一枝芦草,拨动水面,漣漪荡漾开来。 “哼!” “告诉我你的名字。”带笑的声音命令她。 回应他的仍是冷哼。 “没关系,我多的是时间陪你耗。”厉劲焰继续戏弄着她。 “哼!”偏不理你。柳蝶舞鼓着腮帮子兀自生气,她決定要用沉默来表达抗议。 “真的不说?”他继续撩动水面。 “哼!”小女子志气比天高,说不就不。可是……她觉得有点冷了,如敏,你在哪里?你心中的好大哥正色迷迷的盯着我瞧呢!柳蝶舞在心中哀叹。 “再不说我就将这衣棠带走罗。”厉劲焰突然站起身,勾起草地上杏黄色的衫裙,转过身往来时路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等一下!”发觉他真的会不顾她的名节带走她的衣物,她惊慌失措的大喊。 “你……如敏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吗?” “有啊,可是我要听你说。”他邪邪的对她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我叫舞儿,至于我姓什么,那我就不清楚,因为我失去记忆了。”最后一句她是以挑兴的语气说出来的。 “舞儿。”他说话的方式好像在她一样,这样的语气让她不禁瑟缩的抖了一下。 “现在衣服可以还我了吗?”柳蝶舞紧紧的抱住自己。就怕一不小心又曝了光,让他占了便宜。 “还你?”厉劲焰扬扬手上的衣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可以啊,自己来拿。” “你……”她从没见过这么胆大妄为的人,气怒之余,也只能动弹不得地继续与池水为伍。 “怎么,舌头给猫咬了?”他继续逗她发怒。“我说了,你可以自己来拿啊!” 以后再有机会……不,不是,从现在起她绝对要戒掉这露天戏水的习惯。 “求求你,我好冷哦。”见他不肯退让,她只好以哀兵姿态企图打动他。 厉劲焰涼涼的扬高衣服回应她。 “求求你。”无措的泪珠已经威胁着要落下来了。 终于,低低的哭泣声传来。 片刻,厉劲焰终于往水池这边踱了过来,柳蝶舞露出松口气的表情。 “衣服给你可以,但你要吻我一下。”他蹲,提出条件交换。 “你想都别想!”柳蝶舞气得泼他一身池水,然后动作敏捷的往后退了一步躲到池中的大石后。 “过来。”他看也不看自己已半溼的衣服一眼,只是朝她勾勾手指。 柳蝶舞咬紧下唇与他对视。片刻,她宣告放弃的往岸边移动。 很快的,蜻蜓点水似的吻落在他的颊边。 “可以了吧!”柳蝶舞气鼓鼓的问他,顺道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嘴里还喃喃地不知在骂些什么,然后,低语变成惊叫-- 水花飞溅,他竟将她由水中赤果果的抱起来。 “你……你……”柳蝶舞再度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愣愣的看着他,直到震惊过后,才开始以拳头攻击他的胸膛,一下接一下拼命搥打着,双脚也不停踢动着。 “放开我,你这个大色魔、变态狂、风流鬼,四处採蜜的公蜂!” “你知道制止一个不停謾骂的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厉劲焰无动于衷的箍紧她,彷彿她的搥打只是在为他搔痒。 “是什么?” 她傻傻的问他,直到他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之后,才为时已晚的发觉。 “吻住那张謾骂不休的小嘴。”他一手搂紧她,一手固定住她的头,然后俯下脸,以霸道蛮强的方式攻占她的双唇。 “不可……以……”她的拒绝还来不及说完,就让他放肆的吻给吓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突然吻住自己?先前教他给看光了身子已是……现在他还强吻她! 厉劲焰狂猛的吻住她,趁她仍在惊讶之时,贪婪的吮咬住她粉色的舌尖,翻搅汲取她的甜蜜。他可以感觉到她的抗拒已在他的狂夺下渐渐软化,他松开自己紧箍的力道,大手仍在她的身上轻柔抚模着。 柳蝶舞自他的抚揉中逐渐恢复意识,几乎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的思绪成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身在何方,整个人全陷在狂野的激情中,脑海里满满的全是他的身影,就连呼吸也充满他的味道。 直到他的吻渐渐下移来到她雪白的颈项,她才猛然一震,用力挣月兑他。 陡然袭来的涼意让她紧环住自己。 晚风的月夜下,两人紊乱的喘息交错着。 蛙叫声、虫呜声之外,沉默在两人间凝窒着,形成一种安静的、亲密的,又带有三分紧张、七分热度的氛围。 “你要做什么?”柳蝶舞含着泪惊慌地道:“别再过来,否则我……我就告诉如敏说你欺负我。” 他黑幽深思的目光让她不安,她痛恨自己的无用,但又无法躲开他的逼视。 “你放过我,好不好?”她困难的吞了口口水,然后缓缓蹲子,将自己紧紧圈住。这几天的遭遇,包括已成空白的记億、对陌生环境的畏惧,已经让她无力应付了,如今再加上他强硬的掠夺…… 她埋首膝间,开始嚶嚶的哭起来。 厉劲焰静默片刻,终于投降的叹口气。他弯下腰,将方才甩落一旁的杏黄色衣衫披上雪色抖顫的身子,动作轻柔又怜惜。 “别哭了,衣服还你就是。” 从来都不曾在乎过任何一个女子,尤其女子的泪水更是他深恶痛绝的。可是她哭泣的模样像只落难的小猫咪。没有美人流泪的淒美样,却反而触动了他。 “别再哭了,快点将衣服穿上吧!”他无奈的低叹,抑下为她拭泪的冲动。 “你……真的?”抬起泪溼的小脸,柳蝶舞揪紧肩上的衣服,怯生生的问他。 “嗯。”他頷首。 “那你走开。” 厉劲焰扬眉,朝她摇摇头。 “你……不走开……我要怎么穿衣服?”她顫抖着双唇试着和他讲理。 他不理会她,只是将身子转过去。“快穿吧!穿好后我送你回房。” 柳蝶舞见状,无奈之余也只能加快穿衣的动作。 “还有……”背对着她,厉劲焰再次开口:“以后不许再上这儿戏水。” 她是他的,她的身子只有他能看,谁也不能夺取他的权利。 她,将会是他的! *** “风叔。” “属下在。” “命人查清楚舞儿的身世。” “是。” 漆黑笼罩的夜幕中,只见应答者迅速消失在小径一端,而俊昂的男子则旋过身,无声的往另一端离去。 *** “舞儿,你跑哪儿去了?我等了你大半夜呢!” 柳蝶舞踩着凌乱的步伐,由小径奔回她的寢房內,不停顫抖的双手在试了好几次后,才成功的将门栓紧紧栓好。她整个背倚着门狂乱的喘息着,雪色香腮上漾着红晕,被轻薄饼的菱唇略略红腫着。 “不怕,舞儿不怕,你已经安全了,大不会再来骚扰你。” 拼命的拍抚着心窝处,她唸唸有词的安抚自己极度受惊的心绪,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厉如敏正以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她;换言之,沉浸在自我思绪中的她,整个心神全绕在那鹵莽男子身上转,浑然不觉厉如敏的存在。 他男性的气息紧紧的缠绕着她,即使闭上眼,脑海中仍清晰浮现他的面容。 哦!老天。 “不要再想了!”柳蝶舞尖叫一声,命令自己忘掉那强迫索吻的人。蓦地睁开眼,对上视线的是张放大……不!几乎是紧帖在她面前充满疑惑的脸蛋-- 尖叫声在两人之间传漾开来。 柳蝶舞好不容易放松的身子再度紧帖上门扉,而另一声尖叫的主人则吓得退了好几大步。 “舞儿,你做什么啦?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惊魂甫定的厉如敏面带不悦的抱怨着。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柳蝶舞一手指着厉如敏,另一手仍不停拍抚着自己急遽起伏的胸脯。 “我当然会在这儿啊!你忘了咱们两约好什么事吗?” “什么事?”柳蝶舞傻愣愣的反问她。 “你忘记了?”指责的语气气愤的响起:“你怎么可以忘记,咱们两说好要一起上小池玩水的。” “我……” “你什么你!”厉如敏突然尖叫一声:“好啊!你竟然拋下我,自己一个人先去逍遥快活,你好差劲哦,人家在这里等了好久呢!”高噘的双唇显示着主人的不悦。 “对不起啦,人家有等你,等了好一会儿,一直都等不到你。所以……”自知理亏,柳蝶舞带着一脸抱歉的笑意,讨好地推推一旁的她,希望她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对不起!你别气嘛,人家下次一定等你好不好?” 道歉求饶声一声接着一声,直到厉如敏满意了,她才转过身扯了扯舞儿微溼的发梢。 “下次再一个人偷溜,我一定不理你。” 舒了一口长气,柳蝶舞再度给她一个抱歉的笑容。 两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地闹了大半夜,直到鸡啼之际,才倦极的相偕睡去。 睡梦中,厉劲焰的身影像彩带般的缠绕着她。 “大……”睡得正香甜之际,柳蝶舞梦嚷着,红唇畔隐隐浮有一朵甜甜笑容,和梦中的人影相应和。 *** 不知为了什么原因,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几乎是恋水成痴的柳蝶舞不再上小池子玩水了,任凭厉如敏说破了唇舌,她依然不改初衷。 同时她也拒绝厉如敏邀她上前厅一同用膳的要求,坚持要待在房里;无奈之余,厉如敏只好请人将膳食给送进房里给她。是以她与厉劲焰之间的事,厉如敏也全不知情,只当是她突然转了性。 就这样过了几天,时序已入晚秋,空气中散发着微涼的气息,薄薄的寒意流窜着,厉如敏因此染上风寒,在探视过后,柳蝶舞无聊地在院子里走走看看,不知不觉间,她再度来到小池边,直到涼涼的水流声传来才唤回她远游的意识。 她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池子,挣扎半晌之后,才像宣告放弃般的叹了口气,只褪下足上的鞋袜,走向一旁的大树,倚着树身,小巧白净的脚尖轻点着池面,无聊的看着漣漪向四周扩散,等到水面恢复平静后,才再度以脚尖划乱一池秋水。 真的好想好想下水去玩,可是她又怕再度引来那人,再度让他给轻薄了去……她不甘心的再度踢乱一池秋水,小巧的脸蛋教哀怨神情给染得失了三分颜色。 秋风愁人,池畔的她看来像是一位失了生气的小可怜。 “终于等到你了。” 听到这句佣懒的轻吟,柳蝶舞微微的顫抖了下,不是涼风袭人,倒像是平静的心湖教人投下石子般,泛起阵阵漣漪。 是他! 柳蝶舞惊讶的看向厉劲焰,离自己约莫六、七尺远的他,正一脸莫测高深的看着自己。 沐浴在金光下,被着一身灿烂金光的俊逸身影莫名地让她忘了呼吸,直到胸口的刺痛教人难受后,她才惊觉地回过神来。 “为什么不说话?”他朝她欺近一步。 柳蝶舞见状,警戒的将身子紧靠树身,双眸又惧又怒的瞪着他,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却又拿来人莫可奈何的可爱状。 她的表现逗乐了立在草地上的厉劲焰,只见他脸上勾起有趣的笑容,继续戏弄着佳人。 “怎么,舌头被猫给咬掉了?” 回答他的仍是热辣辣的瞪视。 “还是……因为看见我所以兴奋得忘了说话……” 登徒子!色魔!柳蝶舞拒绝上他的当,仍似双眼来表达怒气、同时在心底狠狠的臭骂他。 “嘖嘖嘖!你怎么可以在心底骂我呢?”厉劲焰似认真似玩笑的说道,深幽的双眼已经盈满笑意。 咦?他怎么知道?柳蝶舞不知自己根本藏不住心事,由愤恨转为讶异的表情可爱得教人想一亲芳泽。 “你一定觉得我很厉害对不对,屢次皆猜中你的心事。”厉劲焰看她一脸错愕又不服气的表情,低沉愉悦的哂笑出声。 他的笑声激怒树旁的柳蝶舞,她齜牙咧嘴的朝他扮了个鬼脸,复又恨恨的瞪着他。 自然,她的动作又惹来他另一阵开怀畅笑。 “继续啊,你令我觉得很开心。”他继续着戏弄她的游戏。 疯子!我为什么要让你开心?柳蝶舞在心底骂他,然后将原先瞪视的眼眸转向池的另一侧,拒绝再让他挑起自己的脾气。 “怎么,投降了?”厉劲焰笑容可掬的走向她,与她只剩一尺余的距离。他热热的鼻息呼在她的颈背间,引起一阵阵的麻痒;他双目微瞇,满意于她忽地瑟缩身子的举动。 柳蝶舞仍是倔强的微缩身子,一双水灵灵的美眸仍是盯着湖心猛瞧,好似水中突然长了奇珍异卉般;不过脸颊上偶尔的抽动仍洩露她有些恼、有些气,也有些惧的情绪。 一个轻轻热热的啜吻烙上发丝轻扬的颈肤上,终于让倔着硬是不出声的柳蝶舞打破了沉默,她惊呼一声,在闪神之际差点跌落池中。 一双有力的臂膀趁势将她拥入怀中,一提气,一点足,在错愕申,她已让厉劲焰给高高的抱上枝头。 “放开我,放开我!”柳蝶舞惊吓得倒抽一口气,想也不想地拼命挣扎,狂乱的想挣月兑他炙人的怀抱。 可他却像老僧入定般文风不动,只是牢牢的将她困锁在怀中;最后,柳蝶舞知道再怎么挣扎都没用后,才气喘吁吁地心不甘情不愿的僵在他的臂弯中。 一时间,偌大的空间只剩两人近得分不清彼此的呼吸在交错着。 涼风轻徐的吹拂着,枝椏上的叶片悄悄的、无声的掉落池面,激起浅浅的漣漪,直到渐渐无痕后,池面才又恢复原来的平静。 “你到底要不要放开我啦!” 片刻,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暧昧气氛的柳蝶舞终于开口打破沉默,她不快的嗓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和情窦初开的羞郝。 闻言,厉劲焰抵着她的发心无声的轻笑。 “你笑什么?”柳蝶舞恼红了脸,又气又怒的容颜艳红似火,她冲动的欲转过身质问那笑得很讨人厌的厉劲焰,又像是惊觉到什么,她飞快的恢复先前背对他的姿势,素白小手还紧紧的掩住双唇。 回应她的是厉劲焰更显畅快的笑声。 “小猫咪学乖了。”厉劲焰深幽的双眼盈满笑意,似乎是在欣赏她彆扭又不安的反应,他再度俯首以齿轻骚着她颈背白女敕的肌肤。如他所料,她果然又是一阵止不住的轻顫,厉劲焰开心的纵声大笑,那欢畅的笑声来回荡漾在两人之间,终于惹恼了柳蝶舞。 “你是个脸皮厚过铜墙铁壁的大!”她咬着牙开骂。若不是他箝制的双臂太紧,若不是怕极力挣扎的下场可能会摔落池里,她早就想尽办法挣月兑他。 “继续啊,我不介意。”厉劲焰涼涼的反击她。 “不要脸。” 回答她的是更深的齜吻以及放肆游走的大手。 “你……别这样啦……我要……要叫了哦……”柳蝶舞让他的吮吻弄得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只能惊慌失措的扭动身子,希望能制止他的举动。 “别乱动,摔下去我可不负责。”终于,他满意的抬起头,粗嘎着嗓子警告她,双眸则紧盯着玉肤上的红色印子,双眸更加幽深,脸上是纯男性的满足。 “你……” “别乱动。”他再度警告她。 “放我下去啦!”柳蝶舞決定宁可摔下水中,也不再让这浑球轻薄,她用力挣扎,抱定了拖他一同下水的決心,奈何箝制的双臂越搂越紧,于是她也越加努力的与他较劲。 一声惊呼中,她已让厉劲焰给旋过身,微张的红唇还来不及合拢,便教狂炙的双唇给强占去。 他霸道的攫取她柔软的唇,彻底索求她唇齿间的芬芳。虽是第二次被他强吻,但柳蝶舞仍是怔愣得来不及反应,只能无助的任由他在她的唇间啃咬吸吮着,直到他炙热的舌侵略的在她口中翻搅嬉戏才惊觉过来;她又羞又恼的红了双颊,小小拳头用力的搥打着他,却让他一只手便给制得死死的,直到他满意了,才松开紧箝的 力道,转以轻柔的啜吻。片刻,像是饜足了蜜的狂蜂浪蝶,他终于停住掠夺红唇的举动。 在喘息与惊疑之间,他搂紧怀中的佳人,缓缓的飘降草地上。 “这一回……就放过你。”气息方定,他狂傲带笑的下特赦令,懒懒及不经心的语调充满占有欲。 困锁在他的臂膀中,额头被他亲密的抵着,惊惧未定的柳蝶舞仍让他的气息魅惑着,她粉颊泛红、双唇红腫、眼神迷乱的看着他,直到他的话打破迷障,才猛地推开他,转身疾步狂奔而去。 “等一下。”狂魅的语音再度响起。 柳蝶舞似中邪般的止住脚步,她疑惑的旋过身子看向他。 “你忘了你的鞋袜。”厉劲焰扬了畅手中的藕色绣鞋,剑眉轻斜着。 闻言,柳舞怒红了双颊,她圆瞪着眼,杏口微张的看了他一会儿,轻啐了声:“疯子。”她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跑掉。 拎着手中的鞋袜,望着她可爱极了的模样,厉劲焰再也忍不住的朗笑出声。 疾奔的娇柔身形更显快速了。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我的! 望着渐行渐远的人影,厉劲焰像是起誓般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夕阳已沉落地平线,夜风中,枝椏迎风摇动,发出瑟瑟的声响,彷彿也在应和着草地上坚定的誓言一般。 你是我的……我的…… 第五章 “大哥,你放过舞儿好不好?” 支开了身旁伺膳的彩云。厉如敏以软软的语气要求着一向又敬又爱的大哥,不过她的请求倒使得正举箸用膳的厉劲焰微顿了下。 “哦?”厉劲焰不置可否,只以双眼询问的看着妹妹。 “我……大哥,方才……方才我躺得发闷,所以便四处走走晃晃,然后……我看见你与舞儿在树上……呃……在树上……”她嗫嚅着说不下去,虽然她的胆子一向不小,也常从彩云与其他仆佣的口中听见一些男女之间的情事,但要她亲口说出,尤其对象又足自己的大哥,还是有些不大妥当。 “所以?”厉劲焰反问。 “所以……呃……哎喲!大哥,你放过舞儿好不好,反正你的身边已不乏红颜知己,你忘了丽儿还住在青廂阁中随时等候你的召唤。”厉如敏一鼓作气的说完,她不管大哥是否会生气,反正她一定要保护舞儿就是了。 “等候召唤?”厉劲焰唇边勾笑的问她:“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呃……”厉如敏顿时语塞,她忘了大哥一向不许下人将这些事说给她听的,这下…… “还有,是谁告诉你我有多位红颜知己?”厉劲焰不理会她,迳自追问下去。 “哎啊!反正你不许再去招惹舞儿就是。”厉如敏跳过他的逼问,再一次重申她的立场。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狐疑的看向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不许招惹她?你忘了她是你带回来给我的生辰贺礼?”厉劲焰唇边的笑意越勾越浓,他起身走到窗边,以眼神示意她回答问题。 “我知道,所以我有责任保护她,再者当初也是好玩嘛,哪儿想到你竟当了真。”厉如敏有些懊恼的嘟了嘟嘴,继续苦苦哀求道:“大哥,放过舞儿嘛!她是我最喜欢的好姐妹呢,她若伤心我也会难过的。”她试着动之以情,希望大哥能爱屋及乌地放过舞儿一马。舞儿年轻单纯,大哥则在女人堆中身经百战;她要趁舞儿 还未爱上大哥之前先求大哥放过她,毕竟她太清楚大哥的魅力。 “反正你的女人很多啊!包何況……哎呀!总之你既然不想成亲,那就别去招惹舞儿嘛!”厉如敏自顾自的下断语,浑然不觉原本状甚轻松的厉劲焰在听到她的喃语后竟倏地一僵。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成亲来着?” “你是说……”厉如敏瞬间亮了眼,她一脸兴奋的看向斜倚窗旁的大哥,恭喜的话险险出口。 太好了!这样她就放心了。 “我什么都没说。”厉劲焰泼了她一头冷水,但眸子里却闪过一道复杂难懂的光芒。 “大哥……” “好了,这是我与她的事,我自会处理,如果你硬要插手,我不介意提早送你出阁。”厉劲焰投给她警告的一瞥,便转过身没入夜色中。 *** 胆战心惊的过了几天,柳蝶舞才略略放下心中的大石。昨儿夜里如敏曾向她提起这两天正是岛上商船回航的日子,所以大夥儿全会忙得不见人影,包括那让她躲得心慌意乱的炽焰岛之主……厉劲焰。 虽说这消息救她暂且安了心,但莫名的,她的心底深处却有种失落的感觉,隐隐约约的啃咬着她的心房,一种想去又不捨,想忘却反而深深刻印的无奈,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莫名情愁在她心头缠绕。 他竟在她不注意之时悄悄的攻占了她,不过……她还是讨厌他,一个总是随意轻薄她的狂浪男子!柳蝶舞在心底这么告诉自己。 房里的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室晕黄,她胡思乱想的心绪如万马奔腾般静不下来,彷彿她越想安睡,可睡意即越行越远。 都已是午夜时分了,一轮弦月高挂天际,提醒她该是眠梦一场的时分,可她就是无法入眠。 不行!她受不了了。烛光下的脸蛋再度露出一个痛苦表情,深吸一口气后,她抑下狂跳不已的心,推开房门,往一院子涼意的夜色中走去。 如敏说厉劲焰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所以这个时候的他应是睡得正香浓,应该不会再出现吧! 柳蝶舞就这么向不断召唤自己的水池走去,嘴里还唸唸有词: “对,他不会来的,況且,自己才没有这么倒楣呢!” 一池闪耀着银辉的池水已让她忘了他的警告。 这可是她最爱的事,这几天为了躲避他,她连池的周围都不敢踏上一步,就怕再遇上她的剋星。 不管了!天大地火,戏水最大。反正他不会知道的,对!没错,他不会知道的。 抱持着鴕鸟心态,柳蝶舞对着池中央的一弦新月发呆,半晌,她哼着小曲,开始褪上的衣衫,只留下单薄的綢中衣。 他绝对、绝对不会知道的!柳蝶舞任冰涼的池水漫过膝间,有点得意的告诉自己。 幸运之神绝对会眷顾她,所以,嘿……他绝对不会知道的。 *** “风叔,事情查得如何?” “已有一些线索,不过……” “说下去。” 只见厉劲焰在听完风叔的稟明后,略一頷首,脸上全是深思的表情,他状似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上的青瓷杯,片刻,像下定決心般,他停下手里把玩的动作。 “这件事不许说出去。” “是。” “还有……继续查下去。” “是。”黑色身影照例没入夜色中,依然迅捷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柳蝶舞。”厉劲焰轻喃。一只迎风飞舞的粉蝶,柳蝶舞!丙真人如其名。 不过……不论你怎么飞,我将成为你最终憩息的港湾。 充满占有欲的笑容浮掠过他的嘴角,复又随即隐去,他瞇起眼凝神倾听,随即纵身,往水流处飞掠而去。 *** 扑通! 银铃般的笑声划破宁静的夜,只见坐在树干上的柳蝶舞调皮的往池中拋擲着小石子。 飞掠而来的厉劲焰静静的立在不远处,无言的看着她又喜又憨的表情,直到涼风吹拂,树上精灵打了个寒顫之后,他才微瞇着眼,提步往树下走去。 “你忘了我的警告。”不悦的低沉嗓音突地响起,惹来一声惊诧的低呼。 柳蝶舞吓得快手快脚的往树上攀爬而去,直到自认为安全后,才稳稳的攀住树干,居高临下的看着池边的俊逸身影。可恶!他竟敢这样吓她,还以这种彷彿当场人贓俱获的表情来责怪她。 咦?责怪?她不信的探低身子,双眸微瞇的打量他半晌。 瞧他一脸不悦的表情真的是在责怪她!这就奇了,她爬树玩水干他何事啊?他作啥绷着一张脸。 “下来。”厉劲焰双手反剪在身后,以傲慢又带三分诡笑的方式命令她。 下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柳蝶舞在心中反抗,同时还将小巧的脸蛋往另一侧转去,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情。 看见她的模样,厉劲焰差点失声笑出。 半晌,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直到一阵冷风再次袭来,一声极不文雅的哈揪声才打破了宁静。 “下来。”他再次命令她。 “哼!”她冷哼一声,倔着性子硬是不理会他。 “好,你不下来,那我上去也行。”点地而起,话声才落,厉劲焰已将她牢牢的困在树干与他的胸膛之中。 “你……”柳蝶舞再度教他俐落的身手给夺去呼吸。 “我警告过你的。”厉劲焰粗哑着嗓音说,双眼还无礼的在她微缩的身子上打转着。 “你看什么?”顺着他愈趋浓黯的眸光往下看,柳蝶舞才发现方才的戏水已让自己的薄衫顺服的帖着身上的曲线,前襟甚至还微微松月兑,露出半圆形的雪白胸脯,引人遐思的暴露于外。 哦!她再次惊呼,动作飞快的将春光紧紧掩住,拒绝再让他贪看了去。 一时间,濁重的呼吸声几乎夺去她的魂魄。 “你……走开啦!”她羞赧了脸低低啜泣的赶他,像一只可怜兮兮她怕得半死却强装愤怒的落难小猫。 见她泪汪汪的模样,厉劲焰的眼神柔和了,眸中炽热的浓情已让怜惜取代,好像她的哀求深深的扣着他的心,教他不捨也不忍。 微叹一口气,他倏地弯子与她闪躲的泪眸对视。 “不许再哭。”他要她,这是既定绝不改变的事实,绝不会因她的哀求而罢手。 “求你……走开好吗……”柳蝶舞连拭泪都不敢,嗚嗚咽咽的低泣着破碎的音符。她的模样让厉劲焰再度叹口气。 “好,我走,但有一个条件。” “什……什么条件?”她抬起涕泪纵橫的水眸,神情颇无辜的看着他,红唇还诱惑的微张着。 厉劲焰失神的看着她好一会儿,强忍下心头窜烧的热火,她一向都能迅速挑起他的欲火。不过,他可以等,但在等待之时,他必须先索取一些利息。 “吻我。” “吻、吻你?!”泛泪的双眸在听见他的要求后,极度惊讶的不停眨动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还傻呼呼的再问他一次:“你说叫我吻你?” “对!”他悠哉的应道。 惊讶转为不信,不信化成怒气。 柳蝶舞心头的怒火沸沸扬扬的焚烧起来,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际。 她眸一转,嘴一噘,开口说:“吻你可以啊,不过在吻你之前……” 厉劲焰扬起眉看她。 “你先下去泡泡水吧!”她牙一咬猛力一堆,将他给推入冰涼的池水里。 这一次,她聪明的飞快爬下树,拾起一旁的衣衫往寢房中疾奔而去,而她的绣鞋呢?再一次遭到被主人遗弃的命运。 *** 柳蝶舞气得边喘边骂,她恨恨的在门上落了栓,还费劲的将小几移往门后堵住门,然后才瘫坐在椅凳上。 哼!看你不变成落汤鸡才怪。 折腾了大半夜,已经累得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的她,正趴在圆桌上昏昏欲睡。她眨了眨睏极的双眼,终于不敌睡神的召唤,昏沉沉的进入梦乡。 须臾,烛火已悄悄的熄滅光芒,厉劲焰自密道中出现时,便以为会看见一位躺在床上的睡美人,没想到入目所见的竟是一个趴睡桌沿的娇憨粉蝶。 睡梦中的她看来更是荏弱无助,长长的睫毛在眼帘投出一道扇形的暗影,娇唇微张着,可爱得今人想直吞入月复。不过,他还是喜爱她清醒时生意盎然的俏模样,每次都让他有逗她发怒的冲动。 就这样,他静静的痴瞧了她好半晌。 “大……” 酣睡如稚儿的柳蝶舞突然微微的拧眉,嘴里呢喃着些什么,他湊身倾听,知道她竟连在睡梦中都不放过骂他的机会,不禁莞尔的摇摇头。见她状似不舒服的挪了挪身子,似乎想找寻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他干脆将她橫抱起来,往臥榻的方向移去。 “唔。”睡梦中的柳蝶舞浑然不觉,她只是蠕了蠕身子,然后像是安憩般的进入更甜的梦乡。 厉劲焰轻轻地将她放回床榻,本欲移动的脚步却意外的给牵绊住。 回首,他望见仍在睡梦中却紧抓他衣摆不放的小手,讶异的抬眼望去,小手的主人仍甜甜的睡着,他轻轻的扯动衣裤,但不依的嚶咛声却隐隐传来。 诧异的瞳眸悠悠转柔,他坐上床沿将她抱入怀中,让酣眠中的佳人能更安稳的人梦。 一声甜甜的笑声突然传进厉劲焰的耳中,他低下头看向那张薔薇般粉女敕的睡颜,只见她的脸上掬满快乐满足的甜笑。 她梦见了什么?这般满足、无忧。 梦中可是有我? 凝视着睡梦中依旧酣甜的容颜,笑意渐浓的刻在厉劲焰深幽的瞳眸,绽出一抹动人的光彩,他微扬带笑的薄唇,轻缓的熨上她微张的红瓣,辗转的轻吮着。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心里眷恋一个人的滋味会是这般教人难受!偏偏她又是个情窦末开的小东西。 不过,她是他的!不管她肯不肯、愿不愿,既然他已深恋上她,她便只能是他的,也只许是他的。 轻吟的低喃声隐约在他的胸膛间传来,他眼瞳微瞇的凝视着依然安眠的她,眉目之间的笑意更浓了。 醺醉的流光冉冉消逝,天际已渐渐泛了白。 厉劲焰自微敞的衣襟中拿出一只式样繁复、精工雕琢的金环,撩高甜睡佳人的衣袖,他将金环扣上藕似的皓臂,晶灿的臂环在她的雪臂上辉散着夺目的光辉。 舞儿啊舞儿,从今以后,你的生命中只能有我。 金环上的炽焰图腾刺眼地张狂着,彰示主人誓在必得的決心。 他笑开眼,满意的啄吻上他的专属印记。 然后依循着之前的轻缓动作,小心的放下她,让她枕回被褥上,无声无息的往来时路走去。 在隐身之时,他侧首对着门扉前的桌椅露出莞尔的哂笑。好一只倔强的翩翩粉蝶。 *** 晨光点点晕染,照映得屋里四处透亮,也扰醒甜寐中的住人。 柳蝶舞微舒展懒腰,意识尚未清醒,整个人几乎还沉溺在昨夜的好眠中,直到眼角的余光瞥见手臂上的金色臂环后才猛然一僵。 不信与惊疑霎时冲入她的脑中,她伸出手想将右臂上的金环拉下,奈何金环似有主意般的紧缠不放,无论她以何种方式皆取它不下,直到气喘吁吁,她才无奈地对着略微泛红的右臂生闷气。 “他是怎么进来的?”她不解地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所有的门窗全落了栓,她昨夜费力搬去阻挡在门前的桌椅也无移动的跡象啊!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思索了半晌,她倏地掀被下床,果足在房里仔细地搜寻着,连一丝细微处都不放过,包括墙上的晝饰、墙角放置梳洗铜盆的八角架,她都一再地移动摇晃,希望能找出他自由来去的秘密。 偏偏她试了许久,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她无奈的瘫坐在椅凳上,重新将注意力转回臂上的金色环臂,金环上嚣放的精致图腾令她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住视线,她轻轻抚模着,旋即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浮掠出红臊的羞赧神色。 想到自己睡觉时的模样全教他给看了去…… 不!应该不会的,说不定这金环是昨夜在池边与他对峙时,无意间被系上的,对!应该是这样,对!这门前的障礙物全都好好的阻在原地不动,房里地也检查过了,应是没有别的密道才是。 咦?她突然扬高头,狐疑的盯着屋顶,会不会是……不!不可能,除非他有穿墙的异能,否则他是进不来的。 “哦!老天……”她申吟出声,将脸蛋埋进柔女敕的掌心里,久久动也不动一下。 她已快让那偷窥狂、大兼变态给搞疯了! 最后,柳蝶舞決定找厉劲焰问个清楚。于是她像个披荊斬棘的烈士,抬头挺胸的往厉劲焰的“烈火居”行去,在询问了正在院子里打扫落叶的仆佣正确位置后,她左转右拐的来到目的地。 深吸一口气,她提起勇气想推门进入,但白皙的双手在空中停了片刻后,又頹然的放下。 然后,她缩回好不容易才提起的勇气,一转身,轻手轻脚的退了回去。 她不敢问他啦!如果他承认了那怎么办?问他这金环究竟有何涵义吗? 若……他否认,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当场挖个地洞直接躲起来? 于是,左思右想,她只好找上厉如敏,盼望能由她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呃……如敏……我……”柳蝶舞支支吾吾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才不致显得太奇怪,毕竟自已让她的兄长给强吻了这种羞人的事教她如何开口呢?她哀怨的在心底叹口气。 片刻,她终于找到一个安全的话题开了口:“如敏,你说这岛叫炽焰岛,是谁取的?” “自然是我爹娘罗!” “哦!为什么会叫炽焰岛,这不是一般人会用的名字啊?”她继续问道。 “因为……”原本与她背对背坐在草地上,一同沐浴在和风中的厉如敏突然侧转身,颇弔诡的瞅了她一眼后,才满含兴味的说了下去:“因为我大哥罗!” “为什么?”柳蝶舞情不自禁的追问,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反应全落进厉如敏的眼里。 “这个嘛……”厉如敏坏坏的笑了笑,直等到舞儿迭声催促后,才开口满足她的好奇。“听爹爹说,我娘在生我大哥那一天,海面上波涛洶湧,天际间净是红光灿烂的晚霞,辉映得到处皆是一片火红的瑰丽颜色,就像美丽又炽热的火焰,所以就将大哥命名为厉劲焰,而岛上追随我爹娘的人民,便自动将这岛取名为炽焰岛。” “哦,是这样啊!” 难怪他每次一出现在她的周围,她便觉得空气变得燥热,教她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那……那这岛上是否有什么东西,例如族幟、令牌这一类的,可以代表这岛的身分象征?”柳蝶舞旁敲侧击,又因若有所思,是以问出口的话教人听得颇感怪异。 “身分象征?” “我是说有没有什么物品或图案可以代表这炽焰岛?” “嗯……让我想想看……”厉如敏窥探的眼神在舞儿故作无意的脸上溜转着,深思的眸中似有所悟。“哦,对了!炽焰岛顾名思义,岛上所有的商船全晝有金底红色的烈焰图案,象征着岛上源源不绝的生机,那一天我们所搭的船便张着烈焰图腾的令旗,你没注意到吗?” “呃?我……我忘了……”原来如此。那……那自个儿右臂上的金环不就是他的所有物了? “舞儿,你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问起?”厉如敏微瞇的眸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但沉思在自我臆测中的柳蝶舞并没有注意到,直到厉如敏怀疑的目光移到她脸上时,她才猛地警觉。 “呃……没有啊,我只是好奇……” “哦?是吗?” 厉如敏不信的看着她,一时间,她慌得只好转过头,佯装欣赏着风景。 醺醉的微风徐徐吹来,拂动两人的衣衫,轻软的薄綢料子不敌风的吹拂,正款摆着柔柔的舞姿。 厉如敏突然双眼微瞇的盯着柳蝶舞的右臂瞧。 那衣衫下略微突起的金环让她一整天皆以诡譎的眼神窥探着舞儿,瞧得她心底里直发毛,直到半夜,厉如敏才以暂且放她一马的神态同她道了声晚安。 不过,在分道扬镖之际,她又坏坏的朝舞儿呢喃私语,直到看见舞儿讶异又惊吓的表情后,她才满意的转身离去。 *** 子夜时分,一片静寂。 与厉如敏分开后,回到寢房的柳蝶舞仍处于极度震撼中,约莫一个时辰了,她维持着初回房的姿势,就这么傻怔的坐在床沿。 厉家有一传家物,是一只金色臂环,为厉家历代长媳之物。 如敏的话再一次的劈进她的脑海里,如果她说的确是属实,那这只臂环真的是他所拥有的罗! 历代长媳之物……既然这金环是厉家长媳才能持有的,那他为什么将它给她? 他喜欢她吗……不!那只变态的大根本是以调戏她为人生之最乐,不仅强夺她的初吻,看光她的身子,还趁她夜寐之际看尽她的睡姿。 好……无耻。她摀着臊红的脸蛋喃喃的低骂着。 这时,一声极微小、像是机关启动的声响微微的传来,她立刻惊觉的僵直背脊,然后迅速往锦舖上一躺,扯过丝绵制成的薄被将自己盖个密不透风。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 她微闭上眼假寐着。 只见昏暗中,一道身形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床舖前,但即使只是模糊的身影,她仍清楚的知道这身影的主人便是他。确认了之后,她便假藉梦囈之际顺道转过身,她知道以他的精明厉害,一定很快便会察觉出她是装睡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不耐长时间的僵凝,柳蝶舞略略睁开眼,藉着薄淡的月光,她瞧见墙上的暗影正逐渐放大。 同时,她也感觉到属于他特有的男性气息随着他的靠近,在她周身形成暧昧的氛围,热热的、痒痒的,严重的骚扰她的感官。 他到底要做什么? 她突然睁大眼,强抑下即将冲口而出的惊叫,因为她看见墙上的暗影正缓缓的举起手来掀开床舖前的粉色纱帐。 灼热的鼻息已拂到她的耳际,她心中一阵哆嗦。他想做什么?为什么靠得这么近?她在心中哀叹着,几乎要尖叫出声。 “小粉蝶……”随着方落的话声,灼汤的热气也愈来愈近,然后,轻若蝴蝶羽翼般的轻吻烙上她的发丝。 他……他在做什么啊?柳蝶舞猛地一阵战慄,只好缩起肩膀,佯装在睡梦中不敌寒意似的将丝被盖得更紧密。 灼热的呼吸暂止。她悄悄的舒一口气,但随即发现丝被以蝸牛般的慢行速度向下滑落,才刚稍顺的气息倏地又紊乱起来。 灼汤的吮吻终于吮上她小巧白皙的耳垂,她再也忍不住地又是一阵战慄,但她仍倔强的拒绝投降,她紧闭着眼,咬紧牙将身子缩成一团,同时还故作无意的伸出手,一巴掌想拍开他的侵袭。 可惜……竟让他躲了过去。她忿忿不平的想着,如果能轰得他变成大猪头不知有多好。 然而心思全摆在脸上的柳蝶舞浑然不知自己紧闭着眼、气沖沖又嘟高红唇的模样全落进厉劲焰带笑的眼里。 他无声的淡笑,旋即继续方才吮吻的动作。 老天!如果不是担心自己会吓着她,他非马上要了她不可。 “小粉蝶,一只不喜束縛、总爱在光天化日下衣衫不整的戏水彩蝶。”厉劲焰拂开阻礙他的发瀑,热力十足的啜吻,沿着已呈粉红色泽的耳垂来到白皙的颈项间,幽淡的、属于处子特有的馨香窜入他的四肢百骸,他忍不住用力的吮咬着她白玉般的颈肤,直到一个个属于他的红色烙印啊现在粉色肌肤上时,他才满意的转移阵地。 他……柳蝶舞觉得自己快要投降了,她下意识的更往床榻里侧缩进去,希望厉劲焰能主动放弃,但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从窸窣声中,她知道他竟然踢开短靴,也跟着上了床榻。 哦!老天,他真是色胆包天啊! 不知是羞或怒,柳蝶舞觉得整个人都燥热不堪,尤其是脸颊上的火热,告诉她此刻的自己一定成了名副其实的红脸关公。 “睡得可真熟。”厉劲焰小声的在她耳畔咕哝着,盛笑而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既幽深又浓烈,像是猛兽在挑弄可怜猎物时才会绽放的异样光芒。 像存心逗弄她似的,厉劲焰干脆伸手挑开她的前襟,抚上急遽起伏的胸脯。 一声低逸的轻吟惹得他开心的畅笑。他真的很喜欢逗弄她,尤其是见她每回都让他逗得娇红了脸、嘟高了唇,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落难小野猫,却又娇憨得教他打心底怜惜。 换言之,不论她是恋水成痴的果足佳人,还是四处飞舞的美丽彩蝶,她的最终归处,只能是他提供的臂弯。 “唔……”柳蝶舞故作不依的扭动,心底却又羞又气的直想尖叫。哪有人这样的。总爱趁人不备时占人便宜,不是亲就是搂的。 “嗯……好香。”厉劲焰见她仍强装假寐,索性将吻逐渐下移…… 这倔强的性子、藏不住心事的娇艳脸蛋,她已彻底激发出他的兴趣。 上身轻倚在床柱上,厉劲焰让修长的手指与她滑膩的肌肤缠绵的交舞着,双眼玩味的盯着她佯睡的脸,仔细的观看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有趣!她真是个单纯的小东西。他顿下手上的动作,然后笑看着蹙紧的秀眉慢慢放松,他满意的粲笑出声,笑声迴漾在粉色纱帐中,显得既热切又缠绵。 变态狂!柳蝶舞在心底第一千次的咒骂他,对他狂纵的举动惊怒不已,但又不甘装睡的举动被他识破,只好咬紧牙关继续装睡。 “小睡猪。”他宠溺的盯着她红艳似火的双颊,眸底燃放着捉弄的快意,他在等,等怀中的精灵忍无可忍的那一刻。 他的舞儿啊……燃放着怒火的酡红脸蛋将是何等的美丽。 放肆的长指继续向下游走…… “你才是猪,一只不要脸、早晚得到花柳病的恋态猪!” 最后,再也无法容忍他狎弄的无礼举止,柳蝶舞忍受不住的推开他。 第六章 “你是一只不要脸的变态猪!” 柳蝶舞紧拢住半敞的前襟,遮住暴露已久的绝色春光,气呼呼的怒瞪着厉劲焰。 哪有人这样的,不但堂而皇之的不请自入,还硬将轻薄当有趣的肆意挑弄她。还……一脸泰然自若,不知羞耻为何物,不!她错了,变态猪怎么会知道“羞耻”二字的意思,她在心底恨恨的更正。 “欢迎咱们远游四方的小粉蝶回来。”厉劲焰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单手支起下顎,半倚在床上不气不恼、慢条斯理的淡笑着。 他没猜错,让怒火烧红的绝色脸蛋美丽得夺人心魂、教人几乎无法呼吸;此刻的她像极娇艳盛开的野薔薇。 “谁同你是咱们啊!”柳蝶舞气得双颊鼓鼓的,她狠狠瞪着他,啐道:“还有,我不是你的小粉蝶,不许再这样叫我。” “那……我该怎么叫你?倔强的果足佳人,或是装睡的舞儿?”厉劲焰笑开了俊颜,眉眼处全景不正经的调侃。 他喜欢看她张牙舞爪、又气又羞的表情。 “不许再叫我果足佳人!”她气得放声大叫:“还有,也不许你叫我装睡的舞儿……装睡?等一下,装睡!” 惊讶、不信的眸子对上他。“你从一开始便知道我是装睡的?”瞇着眼,已让盛怒的浪潮给沖刷得忘了理智的柳蝶舞放开紧揪的前襟。 厉劲焰勾起薄唇,剑眉斜扬的笑睨她。 “你说啊!”看着他不正经的模样,她一把怒火越烧越炽,激动地挪身向前,根本没发觉自己又让他给贪看了去。 直到他的眸色渐深渐浓…… “啊……”她为时已晚的尖叫一声,再度退回床的里侧,直到整个背脊都快嵌进墙角里。 不知是怕还是气,总之她的手硬是不听使唤,努力了半天,前襟的盘扣仍是各自一方,拒不归位。 “需要帮忙吗?”厉劲焰看着她力不从心的举动,故意摇头轻叹,堆笑的眼角悄悄迸出淡不可见的疼惜。 闻言,柳蝶舞冷哼一声,扣好盘扣后,冽着丽颜斜睨着问他:“你知道母鸡的娘叫什么吗?” “哦?什么?”他笑着轻问。 “鸡婆!”她啐骂。 响亮的迸笑声刺痛她的耳膜,她气沖沖的掩耳,还狠狠的瞪他一眼。 “不许笑!” 厉劲焰笑声才稍歇,又让她的一声娇斥给惹出串串嘹亮的大笑。有她为伴,他相信他的人生绝不会无聊。 “叫你不许笑你听不懂吗?”缩在床榻里侧,柳蝶舞像只发怒叫嚣的小猫咪,怒狠狠的睨着他。他在戏弄她,她知道。 “我的小粉蝶,不许笑那我该做什么好呢?”他探身向前,将一头黑瀑般的发 丝掬在掌心把玩抚弄着,湊上前,他任溢满芬芳的柜子清香撩人的拂过鼻端。他喜欢见她每每让自己逗得羞恼不已的反应,更喜爱那眸子中蘊含的灿烂光芒,那让他知道,在她娇弱的美丽外表下,其实存在着一个倔强不屈的灵魂。 这样的组合令人疯狂,更让人忍不住想攫掠。 “哼!”她侧转过身,用力拍开他无礼的手。 做什么?鬼才理你要做什么!只要别再来骚扰我便成。柳蝶舞皱拢两道柳眉,毫不掩饰的以眼神下逐客令。 “小粉蝶不开心?告诉我是谁惹你生气?”彷彿不在意她的瞪视与无礼的举止,厉劲焰再度伸出手,让披散在丝被上的发丝随着他手上的动作飞舞着。唔!好美,她有一头又柔又细的秀发,正好适合让人欣赏与抚弄。 “是一只无耻、世上独一无二、绝无仅有、同时是硕果仅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变态猪。”柳蝶舞咬牙切齿的用了许多的形容词来嘲骂他,就怕无法将心底的厌恶确切的表达出来。 “谢谢你,我居然能得到这么多的赞美。”如他所料,单纯到禁不起刺激的她果然僵住紧帖墙面的背脊,他的舞儿生气了,厉劲焰开心的低声轻笑,那笑声放肆的迴漾在臥舖之间,听恼怒红了脸的舞儿。 怒气沖沖的小猫咪终于不敌他的故意挑兴而率先发难,她气得握紧拳头,冲上前去便是一阵使劲的搥打,彷彿打算将他打到自动求饶为止。 “大坏蛋,不要脸的,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盛怒中的她注意力全放在手上搥打的动作,浑然不觉自己已让厉劲焰给搂拥入怀。 直到双手发痠、发疼,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喘气。 “如果你不介意,再来几下倒是无妨。”拭去她额际微沁的汗珠,他似怜惜似捉弄的打趣。“还是方才那一阵搥打已耗尽了你的力气?” 柳蝶舞气得差点痛哭出声,使劲的想挣开他,才发现方才自已竟傻傻的送上门,成为他的囊中物。见状,她更加使劲的挣扎着,努力的想挣出他的怀抱,连胸前的盘扣松月兑、衣襟半敞仍毫无所觉。 “老天……你别再动了,否则后果自行负责。”厉劲焰突然间似痛苦又像欢愉的申吟出声。 “你……”感觉到身下的鼓胀,柳蝶舞僵直身子惊喘出声。她不敢再动一下,只以受了惊吓的大眼看着厉劲焰。 她知道身下的硬挺代表的是什么涵义,她也知道他对自己一直有着高度的兴趣,可……知道是一回事,现在这阵仗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怎么?小粉蝶傻了?”厉劲焰睨了眼她满脸震惊的表情,俯身在她微张的红唇上温柔的轻吻着,直到微张的红唇略略红腫后,才满意的放开她。 “你……”柳蝶舞回过神来,惊慌的想挣开他的臂弯,但身子却该死的不听使唤。她试了无数次,软瘫如泥的身子硬是无法行动自如。 她又挣扎一下,懊恼的发觉身下的他竟越显坚硬。 “继续啊……小粉蝶。”厉劲焰偎在她耳边哑声低笑着,热热的鼻息喷在她的颈项间,惹起她一阵微微的战慄。 厉劲焰见状,眸底的火焰越烧越烈。他简直快让这个磨人的小女巫给逼疯。 “你……我现在终于明白,原来如敏是对的。”柳蝶舞原先扭动的身子在听见 他的话后,马上定在原位动也不敢动,无措之余,她只好闷闷的扁着嘴嘟哝。 “如敏?干如敏什么事?”压下,厉劲焰配合她兴味的问道。 “如敏说……说……”她瞪他一眼,气恼的扭开头,“说男人全是以下半身来思考的动物。” 闻言,厉劲焰爆出开心的纵笑声,他将坐在腿上的佳人用力的拥入怀中,直到笑声渐歇,他的双臂仍是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不放。 “放开我啦!”身下的火热硬挺加上紧锁住她不放的铁臂,使得从不曾遇过这种事的柳蝶舞一阵心惊胆战,她开始狂乱的挣扎。 “别动……”怀里猛烈挣扎的娇躯使得渐退的欲火再度狂扬,在她猛烈挣扎的同时,他也狠狠的吻住她叫骂不休的小嘴。 “唔……” 短暂的惊愣后,柳蝶舞恼极了,她气得伦起拳头拼命乱打,但马上又让他给制伏。于是她不假思索的张口欲咬他,却又教他炙热的舌侵略得更深;他的舌竟然不停的撩拨她的舌,以一种几近缠绵的方式吮咬着,教她惊愕的猛抽气。厉劲焰见状又是逸出低沉的笑声,手一使劲,双双便往床舖上躺平。 “不要这样啦……”柳蝶舞惊慌失措的伸手想推开他的紧箍,但反让他趁势将她的双手反制在头顶。 炽焰燃烧的眸內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徐缓的,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后,便埋首在她柔膩的丰白中又吮又咬。 转眼间,柳蝶舞的上身已完全,箍制的手悄悄松开,沿着她圆润的肩头来到丰盈的酥胸上揉捏着,直到小小的、青涩的粉红蓓蕾逐渐硬挺后,才渐渐往下移。 “不要!”她酡红着脸,呼吸急促的抗拒,整个身子因他灼热的抚触而不住的顫抖。 厉劲焰低声轻笑,然后埋首含住她挺立的蓓蕾又囓又吮。 柳蝶舞如触电般的倒抽了一口气,再也忍不住的低喊出声,而随着她的娇喘,厉劲焰贪婪的修长手指已来到她柔软的小肮,在她尚末开发的私密禁地摩挲着…… “不……”她的嗓音嘶哑干涩,意识已呈混沌一片,她想抗拒,身子却柔弱无力,只能任凭厉劲焰狂妄的在她身上肆虐抚弄。 火热的健壯身躯已压上她。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突如其来的重量唤回她被挑弄得瀕临崩潰的神智,抵在明显而蓄势待发的硬挺让她又惊又怕而无所适从,她开始惊惶的抗拒着,控制不住的泪水一串串地拼命往眼角滑落。 突来的溼意教正在吮咬小巧耳垂的厉劲焰顿住动作。 灼浓的喘息声迴漾在小小的一方天地中。 被欲火烧灼的瞳眸定在眼前的红艳泪颜上。 片刻,一声抑郁的、幽幽的轻叹响起。 厉劲焰再度俯首,以唇不捨的、怜疼的一一吮去柳蝶舞颊上的泪珠。直到哭泣声渐弱后,他才松开手中的力道,为的她系好薄綢衣衫。 柳蝶舞只是静静的以一双水眸怯怯的盯着他,乖顺的由着他为自己穿衣。 他挪身床沿,然后将可怜兮兮的泪美人按回枕上,扯过床角的薄被重新为她盖好。 一时间,两人皆静默无语,只有小小的、慌张的低泣仍断断续续地自微抿的红唇中逸出。 “别哭了,这次我不强迫你。”厉劲焰俯身再次夺取一个香吻。“不过……记住,从现在起,你是我的。” 回应他的只有水眸中的失措与不信。 “还有,下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是宣告,也是誓约,同时更是最后一次的心软。厉劲焰在转身离去时,再一次俯身,在她洁白饱满的额上烙下占有欲浓厚的一吻。 柳蝶舞仍维持先前的姿势,动也不敢再动一下;但脑海里全是他的宣告,一遍又一遍不停的重复着。 在昏寐之际,厉劲焰那霸道的宣言仍满满的充斥在她脑海里,伴随着她幽幽入梦。 *** 时间就在厉劲焰半捉弄半强索的求爱方式下慢慢的滑过。满院的花草也悄悄的枯干鲜艳的色泽,换上褐色的初冬景象。 这一天,柳蝶舞在向晚的夕阳下,独自一人佇立在余晖中,涼风吹拂起她未綰的一瀑青丝,在她纤美的背上轻轻舞动着。 一袭简雅宽松的衫袍遮不住寒意,她收拢双臂,矛盾的目光瞅在石椅上的滚边毛麾,小小的脸蛋看来心事重重。 冷啊!现在该是雪梅绽放的时节。 彷彿在她失忆前,她便曾在一片落满缤纷的香雪海中翩翩起舞,梅树下则有一位素妆美人含笑凝睇着。 她是谁? 虽然无法忆起,但她却坚信那位素妆美人与自己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冷啊!她迟疑的轻抚着大麾上细致的毛皮滚边,精致的绣样带给手指极佳的触感。 这是厉劲焰昨天让人送来给她的禦寒大麾。 这阵子,他不断差人送来各式各样的礼物,成堆的物件中唯有这件大麾几乎是刺眼的吸引住她,为什么他要送来这么一件绣有火焰图形的大麾呢? 如敏说,火焰图形是厉家子孙才可拥有、同样也是辨别身分的图腾。 那臂环与这大麾…… 枯叶碎裂的声音响起,使她惊觉到自己已非独自一人,她警戒的挺直背脊,但没有立刻回头,因为她知道来者绝不是岛上的居民或守护的侍卫,空气中那明显的压迫感太过嚣张。 只有他,才会拥有这种与生俱来的霸气。 只是他来做什么呢?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大厅中忙碌着。 空气中的沉默依然持续着,她感到灼热的视线紧紧的追随着自己,热切到让她不由自主的顫抖着,她一阵哆嗦,细白的牙齿咬住粉色的下唇,有半晌的时间,她几乎连呼吸都要停住了,心里突然有一股愤怒的火焰流窜着。 为什么他老是不出声的瞅着她不放,非等到自己耐不住,投降了才肯罢手? 愤恨的转过身,她用燃着怒火的眸子狠狠的瞪着他,像较劲似的,她命令自己这一次绝对不可退缩。 她最讨厌他用一双似占有又似捉弄的眼神紧瞅着她不放,尤其是他嘴角那一抹可恶的笑意,往往惹得她心痒痒的,想挑起绣针直接縫合起来了事。 现在,他又这么对着她笑。 “说话啊,我的小粉蝶。” 厉劲焰站在亭子的石阶上,居高临下的笑睨着正一脸挑兴地睥睨他的舞儿瞧。 她在躲他!他知道。 自从那一夜之后,她便像在躲瘟神般的躲着他,每每一见到他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跑开,就连他每夜的造訪。她也全以装睡来回应。 轻柔的笑声缓缓扬起,他好笑的想到接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的小粉蝶全都衣着整齐的上榻而眠,彷彿他若想再乱来,也拿她莫可奈何之势。 其实,他若强要,任凭她穿上多少件衣衫,都阻止不了他的。 他之所以放手,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吓到她了。 不过,快了,他相信等待的果实绝对是甜美的,强摘的瓜不甜,他也不屑要。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臣服,心甘情愿的伴他一生共老。 快了,瞧她眼底又气又怒又羞的反应,快了,再过不了多久,他相信她会明白的;这一生,她与他之间的联系将是持久且缠绵的。 “我不是你的小粉蝶,不许你再叫我小粉蝶,我可以做任何人的小粉蝶,可是绝不是你的,绝不!” 柳蝶舞再也受不住的爆发,对于他邪气的逗弄、过于粲然的笑颜,她只有除之而后快的意念。于是,她不假思索的出言挑兴。 只要能打破他自信的样子就好。 厉劲焰加深嘴角的笑意,双手反剪身后,静静的看着她。 很好,他的小粉蝶终于受不住快投降了。 “不要再用这种表情看我。” “什么表情?”厉劲焰玩笑似的反问,嘴角的诡笑越勾越浓,像是她的反应取悦了他一般。 “就是……”柳蝶舞让他戏耍般的俊颜气得差点岔了气,这大、大混蛋……辛辣的热气由她的脑际直窜到四肢百骸,她一瞪眼,本想转身一走了之,可他偏偏不放过她,像个鬼魅似的飘到她眼前,以看戏的可恶眼神掳掠似的品尝着她的反应。 她气得再度转身,但他仍刺眼的立在她面前对着她勾笑,她不放弃的再次转身,这一次她聪明的选择面向涼亭的红色木柱。 哼!除非你有通天本领。她将酡红的脸蛋紧紧的帖向亭柱。 她的反应逗笑了身后的厉劲焰,欢畅的笑声几乎要冲破亭子的顶盖。 哦!上天,她好可爱。 “你笑什么?不许笑。”差点被他的畅笑气得吐血,不待笑声渐歇,柳蝶舞再度斥喝他。 厉劲焰在大笑之际,突然想起她似乎一直叫他不许笑,欢畅的笑声更加瞭亮。 “叫你不许笑你听不懂啊?有什么好笑的?神经病……”面柱的柳蝶舞是以嘟哝的语气说出下面那两句话的。 “小粉蝶,嫁给我好不好?” 笑意方歇,厉劲焰故意以开玩笑的口吻道出心里的渴望,因为他知道,盛怒中的舞儿绝对会不当一回事。 “哼!神经病,鬼才要嫁给你,还有,不许叫我小粉蝶。”被他逗弄到心头火熊熊攀升,她怒火中烧的转身离去,忽略了玩笑意味背后的认真神情。 “小粉蝶,你又投降了。”收敛起眸中淡淡的失望,厉劲焰望着渐去渐远的背 影,满意于她在盛怒之际依然记得带走被她搁置在一旁的大麾。 他的小粉蝶心里有他,只是还末发觉而已。 “哼!”远去的身影顿了顿,像在极力抗拒再度与他对骂的冲动,只见她小小的拳头紧紧的握了握,然后又像放弃似的松开,继续举步往前走。 “小粉蝶!”厉劲焰见状,莞尔的哂笑着,然后继续他的挑弄游戏。 远去的背影再度僵了僵,片刻,只见她回过身怒瞪他。 “我不是小粉蝶!不是、不是!不许你再这样叫我,我有名有姓,姓柳名蝶舞,柳蝶舞,你听懂了吗?” 恼极的嘶喊止于忙愕不信的眼神,柳蝶舞刷白了脸,静静的看了他片刻,然后像承受不住疼痛似的蹲,抱住头尖叫着。 柳蝶舞!是了……她叫柳蝶舞。 尖锐的刺痛狠狠的揪住了她。 舞儿,你叉调皮了…… 不!我没有…… 舞儿,再这么不听话我真的生气了…… 不!我没有……谁,是谁在说话?你是谁?为什么我不认识你……不,不对!我认识你,可是我不知道你是谁,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小粉蝶,你怎么了?”厉劲焰心痛万分的将她拥入怀中,焦急的低头问着。 “我……”柳蝶舞在慌乱中忘了自己正与他对峙,她泪光浮动的眸子惊恐的瞪向他,伸出手拼命的敲着自己的脑袋。 “我记起自己是谁……我记起自己是谁了……可是、可是……”她全身止不住的轻顫着,无措的泪水不断滑落。 “可是什么?小蝶儿?”心疼的为她拭泪,厉劲焰的心已让她哭得紧揪成一团。 “可是我除了知道自已叫柳蝶舞外,其他的还是不记得啊!”说完,她便像个女圭女圭般的放声大哭。 厉劲焰拥紧怀中哭泣的泪人儿,轻柔的摇晃着,像在呵护着受惊的珍宝。 “小粉蝶,不哭,慢慢来,失去的记忆很快便会回来的。”他柔声安慰她。 “真的吗?”她嗚咽着,用可怜兮兮的眼光向他索取保证,像一个迷途的小孩。 “真的。”厉劲焰悄悄地舒缓了口气,怜惜的眸里泛起坚決,拥抱的手缓缓收拢,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密实。 想不起来也好……我的小粉蝶……想不起来也好。 *** “我……我是不是很爱哭?” 闷首埋在温暖的胸膛里,柳蝶舞极小声的嗫嚅道出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是失忆前的她也同现今一样,老是动不动就掉泪,不然怎么一遇上事,她便以泪水来解決呢?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段时间,我好像都以泪水来……”仰起泪痕犹溼的小脸,柳蝶舞忘记了与他之间火爆的对峙,像个寻求安慰的小女圭女圭一样,难过地道出心中感受。 想起自己竟然不争气的哭得像个孩子,她慌忙的看向四周,直到确定没有旁人后,才暂舒了口安心的气;但是担忧让人瞧见成为笑柄的心却仍放不下来,想到方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嚎陶大哭,她便沮丧待想挖个洞将自己藏起来。 好丟脸,如果教人瞧见宣畅出去,说她竟然像个撒泼的孩子一样,那教她的颜面往哪儿摆啊! “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赧红了脸求他,柳蝶舞担心习惯捉弄她的他会将此事传扬开,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同也很丟脸啊! “什么事不要说出去?”厉劲焰笑着问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她柔亮的发丝,轻揽的手悄悄收拢,满意于现在相依偎的姿势,不愿放开她。 “就是我像个孩子……像个孩子……”她微低着头,吶吶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对她难得展现的娇态,厉劲焰微微哂笑着,逗她的念头又克制不住的湧现。 “像个孩子怎样啊?” “像个孩子一样……”柳蝶舞娇憨地捲着他的发带玩,螓首垂得低低的,仍未发觉他眼底捉弄的笑意。“呃……一样……” “一样贪哭!” 突兀杀进的话打破空气中的温存,柳蝶舞僵住戏耍的手,随即像发现什么似的,将自己紧紧的闷进厉劲焰怀中藏起来。 厉劲焰见状,警告的冷眸倏地射向来人。 来人低笑地看着他保护意味浓厚的姿态,在看见不悦的表情下潜藏的温柔后,嘴角玩味的勾起一抹笑。 “你回来了。”不悦的语调夹带着浓浓的警告,厉劲焰定定的迎接来者查探的目光,以眼神示意他最好适可而止。 男子轻挑的斜扬剑眉,眉边挑勾的笑意越勾越深,一个俐落的动作,男于瞬间来到他们眼前站定。 “大哥,你应该谢谢我。”男子低笑着倾身盯住正在偷瞄他的柳蝶舞,吓得她再度僵在厉劲焰的怀中不敢动弹。 他是谁?好俊的一张脸,却有着又邪又轻佻的表情。柳蝶舞心里十分好奇,同又畏惧于那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目光而不敢抬起头。 “是吗?”厉劲焰再度以眼神示意他闭嘴,同时伸手轻拍她僵硬的背脊。 男子见状,唇角淡凝的笑意更深,他似颇感有趣的轻笑着,“君子有成人之美。”随即,拔高的身形几个迅捷的起落,转瞬间,灰暗的夜色中已无他的踪影。 但极远处仍传来一句淡淡的嘲谑…… “亲爱的大哥,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句谢谢。” 好半晌,晚风轻吹,埋首的人儿直到确定那男子已离去后,才敢抬头,小巧脸蛋闷得晕红。 “他是谁?”柳蝶舞极小声地询问,彷彿怕再引来那名男子般。 她可爱的样子再度引来厉劲焰宠溺的微笑。 “他叫厉重炎,是我二弟。” “哦……”得到答案的柳蝶舞像是累极地打了个呵欠,然后才猛然发觉自己偎依的姿势过于暧昧,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挣扎着想下来。 厉劲焰不理会她迟来的羞赧,铁般的臂膀依然将她抱得紧紧的。 “放我下来啦……”她左顾右盼,臊红着脸蛋不依的嘟囔。 回应她的是轻轻的摇晃及益加紧箍的搂拥。 无奈之余,她只好放弃抵抗、羞红着丽颜任由他抱着自己。反正……只要再一会儿……再让他抱一会儿就好。 她睏倦地打着呵欠。 厉劲焰见状,将她腾空抱起,紧紧的护卫在胸前,步履稳健的步下石阶。 柳蝶舞晕红的脸蛋已经热汤了,她不想出声抗议,但想到他根本就不会理会她,犹豫片刻,她干脆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将脸蛋藏起来。 这样,应该就没有人会认出她了吧? “不管怎样,你还是个霸道的、惹人厌的大。”不甘心的她埋首闷闷的抱怨着。 回应她的依然是低沉的轻笑。 笑得柳蝶舞的心有一点点悸动……和一点点的滚汤。 第七章 梳洗过后,柳蝶舞沁着一身香气四溢的槴子馨香,心口犹热的坐在雕花栏杆上发呆,心里还在想着傍晚时厉劲焰提到的事-- 小粉蝶,嫁给我好不好…… 他说的是真还是假呢?若说是认真的……他又以戏弄的口吻道出;但若说不是嘛……怎么会有人拿终身大事来开玩笑呢? 可是又不一定……她立时皱眉否定了这个理论,他本就不是常人啊,他是一个没正经的大变态,总是有事没事就以戏耍她来寻开心。 谁晓得自己是不是那群被他胡乱求亲的姑娘团中的一个。 嗯!就是这样,没错。 “舞儿!” 柳蝶舞梳成长辫的发突然被人由后拉了一下,她吓一大跳,惊呼之余忙稳住自己,避免摔跌的命运。 “是你啊,如敏。”她轻拍胸脯,水眸瞋怒的斜睨如敏一眼,随即便定在如敏右手上的匣盒,怔怔的凝视着。 这是什么……为什么她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不久之前,自己曾见过它,同时亦深深的喜爱着。如果她没有猜错,那么如敏手背下的匣盖图案,应是一对展翅飞舞的蝶恋花…… 无言的接过如敏递上来的匣盒,她如着了魔般的轻抚着匣盒。 “舞儿,你怎么了?” 厉如敏关心的问,可舞儿仍沉浸在最初的震撼中,她的脑袋乱轰轰的,就像有什么事即将冲破尘封的记忆之锁,但她却又不争气的想不起来…… 这个蝶盒一定很重要! 柳蝶舞的脑际闪过这个念头,不知为什么,她知道这个蝶盒一定很重要,一定是她生命中颇珍贵的一部分,只是她太大意,所以遗失了;或是……锁在记忆中暂时尘封。 “我的,对不对?”柳蝶舞垂下眼,将手心上的蝶盒轻轻的拥近心口,一种像是遥远的、来自心灵的呼唤顿时冲上她的心扉…… “舞儿,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一旁的厉如敏焦急的看着她怔愣的双眼闪现着迷濛的水光,情急的伸手摇晃着她,可她却视若无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厉如敏更加着急了,只好将蝶盒自她手中抢下,希望能唤回她的神智。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柳蝶舞被她的动作推弄得差点跌倒,踉蹌的步伐尚未站稳,便伸手将蝶盒再次夺回来。 “我的!”她将蝶盒紧紧地守护在自己怀中。 “舞儿,别急……” “这盒是我的,对不对?”柳蝶舞喃喃自语的自问自答。 “舞儿,别这样啦,你的样子好吓人,我知道这盒是你的。”厉如敏对她解释:“对……对不起啦!我忘了把它拿给你,对不起啦……” “我……如敏……”柳蝶舞无言的靠向一旁的凭栏,泪眼汪汪的呢喃:“为什么我就是想不起来自己来自哪里。” 没道理啊!大夫曾经告诉过她,失去的记忆会一点一点慢慢回来的,怎么都过了两个多月,她还是记不起遗忘的一切。 “舞儿,慢慢来嘛,我知道那种滋味很难受,可是这事偏又急不得啊,不过我相信你一定很快便能恢复记忆。”厉如敏伸出手轻轻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里也跟着蘊满了泪意。 “是吗……” “嗯!舞儿,我不是故意忘记将它还给你的,你不会气我,对不对?”厉如敏不待她回答,自顾自的说下去:“还有,舞儿,如果有一天你恢复记忆,我们还是好姐妹哦!” 柳蝶舞保证般的笑着对她点点头。 拥紧怀中的匣盒,她的双眼再度迷濛起来……为了失去的记忆,心底遥远但熟悉的声音,还有这段日子来如敏的友谊…… 她相信,自己一定会找回失落的记忆,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辛运之神一定会眷顾她的。 *** 幽静的林子突然灯火通明,柳蝶舞由浓密的叶片中探身往下看,只见一大群身穿烈火图案的灰衣侍卫正人手一把火炬,面容凜肃地像在找寻什么似的。 好奇之余,她原本想下去问个清楚,但就在行动之际,眼角余光瞧见厉劲焰,微一犹豫,探下的脚又悄悄的收拢回去。 现在下去一定又会让他嘲笑的!她看着自己末着鞋袜的光脚丫,在心里猜臆着。 “大哥,怎么办?已经半个时辰,还是找不到舞儿,她会不会……会不会……”找得一身香汗淋漓的厉如敏红着眼眶。一脸担忧的问,小脸上充满自责。 舞儿该不会为了刚才的事而想不开吧!都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早点将匣盒还她就好了。 可……可是自已又不是故意的,況且舞儿也说不怪自己了!会不会她只是一时心情不好想一人独自静一静,所以便躲起来,但是……就算她是躲起来,可这么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找不到呢?厉如敏越想心越乱,越想越担心。 “大哥,舞儿会不会想不开啊……” 厉劲焰不发一语,只以警告的眼神瞪向她,瞪得她毛骨悚然,但又不服气的顶了一句。“不然你说她会去哪里?” “如敏啊,你再多说一句,有人可会真的翻脸了。” 咦?这不是傍晚时出现在亭子里的那个人吗?柳蝶舞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 “二哥,人家又没有问你。”厉如敏哇哇大叫的抗议。 “你们女人真烦,全是一堆净惹麻烦的动物。” 唔!树上的柳蝶舞不悦的微瞇着眼,她決定了,她讨厌他。你才是一只傲慢的大公鸡,她在心底骂他。 “总好过你这只傲慢的孔雀吧!”厉如敏伶牙俐齿的回嘴。 嘻,傲慢的孔雀!不愧是好姐妹,可是孔雀?太抬举他了吧! “你们吵完了吗?”厉劲焰阴郁着脸,不悦的看着前方,这里是最后一处搜寻的地点,若再找不到,他真的不知该往哪里找;況且,他也已出动了所有可以动用的人,怎么会连一点蛛丝马跡都没有,这么一大群人竟然找不到一个小女人…… “大哥,怎么办?”厉如敏打断厉劲焰的沉思。 “再找,直到找到人为止。”不带一丝情感的俊颜冷冷的下令,声音中些微的轻顫引来众人狐疑的目光,但他仍视若无睹的转身展开另一次更细密的找寻。 “咦!”柳蝶舞突然轻叫出声。那个老爱戏弄她的大是不是在担心她啊,不然怎么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噓!”厉重炎突然示意大夥噤声,侧耳倾听后以眼神朝蓊郁的树丛间示意。 一阵沉默之后-- “下来。”突然间厉劲焰双目危险的瞇起,他仰头朝树上的调皮精灵警告: “我说下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自树梢传开来,只见柳蝶舞自树叶縫隙中探出头来,用着一脸不开心的倔模样瞪视树下两手扠腰的人。 “下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暗示着主人已瀕临怒气爆发边缘。 “不要。” “下来。” “不要。”这一次,柳蝶舞干脆将身子缩回去。 大夥儿全安静的观赏这难得一见的好戏,于是,现场除了火焰燃烧的哔剝声与蛙呜声外,静得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大夥儿就这么僵持着。 “我说下来。”极力控制住想捉她下来痛打一顿的念头,最好是打得她再也不能爬树。双手紧握成拳的厉劲焰暴怒的想着。 “如敏,打个赌。”厉重炎又涼涼的开口。 “打赌?什么赌?” “赌他们谁先认输!”带笑的眼眸流窜过一抹算计的光芒,他不顾一旁越凜越冽的俊颜,继续煽风点火。 “最后一次,马上下来。”厉劲焰瞪视着焚燃烈焰的怒眸,咬牙切齿的说: “我数到三,你再不下来,一旦让我逮到……” “给她一顿好打,让她一年无法坐椅子如何?” 涼涼的讥刺再起,这一回,厉重炎的挑兴终于成功惹火两人,只见拨开树叶欲找他算帐的柳蝶舞在看见提气飞纵上树正打算捉她的身影后,急得大喊: “不许上来,否则我跳下去!” 纵跃的身形闻言一僵,一个旋踢,厉劲焰回到树下重新站定,俊颜上青筋已暴起。 “下来。”他冷声低斥。 柳蝶舞闻言,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嘴一扁地看看地面的高度后,又想起他似有不错的身手,干脆豁出去般的闭上眼往下一跃…… 顿时尖叫声、惊呼声四起。 厉劲焰倒抽一口气,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飞跃向前接住直直落下的人儿…… 这时柳蝶舞舒出哽在胸口的一口气,缓缓的睁开眼,旋即又紧紧闭上。他在瞪她耶!怎么办?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她后悔起自己的莽撞来。 “我……我知道以你的好身手一定可以接住我的。”小心盯着眼前绷紧的下顎,柳蝶舞赶紧出言吹捧他的武功。好听话人人爱听,这是千古不变的铁则,況且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一定?”厉劲焰危险的瞇起眼。 她竟敢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如果方才地慢了一步,或是来不及反应呢?他是不是就必须眼睁睁的看着她香消玉殞在他面前? “是啊!你瞧,你不是稳稳接住我了。”柳蝶舞犹不知自己是从鬼门关前兜回来。 “是啊!我是接住你了,那……”冷例的声音再一次扬起:“如果我没有接住你,你怎么办?” “我……”柳蝶舞被问得语塞,只好挣扎着想月兑离他的怀抱。 “想下去?”厉劲焰放松手劲,冷凝的脸上已高扬怒火。 “嗯。”罪魁祸首犹不知大祸临头的笑粲一双美眸,但笑容还来不及收起,迅即转变成惊讶的大叫 …… “你做什么?!”随着啪啪的重击声,传来一阵阵热辣辣的刺痛,她开始拼命的挣扎着,但被箝制在他膝上的她根本就使不出力气来挣开,受辱的感觉加上疼痛,让她终于哇哇的哭起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就算自己真摔下来也不干他的事啊!柳蝶舞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好丟脸吶!那么多人在看…… 听见她毫不淑女的哭泣声,厉劲焰又好笑又心疼的想起她又倔又爱面子的个性。 你不要说出去哦……向晚的亭阶上,舞儿才以嗚咽的话气求自己别将她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的事说出去。想到这儿,厉劲焰是怎么也打不下手了。 微微一叹,他将哭得声嘶力竭的她扶起,伸出手想为她拭去颊上的泪珠,但她反而扑进他的怀里,继续低低的嗚咽着。 不想再让众人白看好戏,他抱起她飞纵而去。 “二哥……”傻傻的望着远去的背影,厉如敏恍若大梦初醒般的掩嘴窃笑,“方才那人,是咱们素来以冷面着称的大哥吗?” “嗯。” “那……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赌咱们的冷面大哥何时将舞儿娶进门。”厉如敏的眸光直到二人渐行渐远后才又转向厉重炎身上。 瞧方才那一阵惊天动地的慌乱……她亲爱的大哥肯定是陷入情网而不可自拔了。 *** 一路上柳蝶舞哭得像掉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般任由厉劲焰抱她回房。他极小心的将她放在圆凳上,与硬物相触的疼痛紮紮实实的让她瑟缩一下。 “好痛!”她眼角含泪的叫痛出声。轻叹一声,厉劲焰只好再度弯身抱起她,让她斜躺在床上,直到她舒展秀眉为止。 “你知道刚刚我为什么会打你吗?”俊颜依然微凜着,厉劲焰爱怜的为她拂去泪颊上的发丝,对于打她这件事,他虽不捨、心疼,但绝不后悔,只要一想起她方才的大胆行为害他差点停止呼吸……如果事情重来一遍,他下手依然不会留情,顶多是顾虑到她的尊严而将懲罰延后到房间里再执行。 “我知道,可是……”带泪的倔强小脸懊恼的微皱着,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不应该,其实在跃下的一瞬间她便后悔了,可是自己又不像他有一身的好武功,可以迅速改变位置,不会武功又不是她的错。 “可是什么?” “可是你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打我啊。”在众人面前丟尽脸的羞愧感教她又红了眼眶。她委屈的用谴责的大眼凝视他,小巧脸蛋上布满浓浓的不甘心。 “大庭广众?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没有人在场,我就能尽情的修理你罗?”厉劲焰深幽的双眼慢慢聚满笑意。他就知道他美丽的小粉蝶之所以会哭乃是因为自尊受損。舞儿啊舞儿,即使是哭腫了眼,她依然是娇艳动人的小粉蝶,依旧能深深的撼动他的心,多么的不可思议! “你……”让他问住的柳蝶舞,只能气闷的瞪着他,但又找不出话来反駁。 看她再度泫然欲泣,即使是铁打的心也融化了。是谁说女人是水做的,厉劲焰笑着探身吻去她滴落颊边的泪珠,原来他所钟爱的小女人正是这句话的最佳写照。 “哼!”柳蝶舞被他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恼得撇开了脸,没想到反而自动将另一边犹悬着泪珠的脸蛋送上前,她恼极了,但受困在他与墙面之间又教她躲不开他一连串的攻势,被他逼急了,她只好伸出手掩住他的唇,但反教他趁势舌忝吻上她柔女敕的掌心。 一阵热热的酥麻感教他震了一下,她娇呼一声抽回手,不置信的瞪向他。 这个色性不改的大恶魔!就算蠢蛋也能一眼瞧透他那双眼中所闪现的光芒代表什么。 她挣扎着移开视线,偏偏他不放过她,轻笑着以痴迷的目光盯着她红艳的丽颜瞧。 美丽的小粉蝶害羞了,厉劲焰忘情的抚模她酡红的小脸,他的小粉蝶懂得害羞了!开心的俊颜灿亮了一室的昏暗。 不过还不够!虽然他美丽的小粉蝶心里有他,但明显的不及他深,不然也不会一点都不顾虑他地赌气以身涉险。 懲罰性的吻紧紧的吮上她诱人的唇瓣,当以牙齿轻咬烙印之时,他也顺道吞下她的娇呼。 在热切吮吻之间,他決定了,下一次他一定要亲手採擷下她的美丽。 *** 一啊二啊三四五, 六七八九接着十。 数完个数换单数, 单数前头再加一…… 谁?是谁在唱歌?是谁在她的身边不停的唱歌?睡梦中的柳蝶舞无助的摇晃着头,口中不停的囈语着。 一啊二啊三四五…… 谁?你到底是谁? 六七八九接着十…… 你是谁?柳蝶舞紧闭的眼角已滲出泪珠。 一啊二啊三四五……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着我唱歌? 一啊二啊三四…… 别……唱了好不好,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我看不清楚你的脸,别唱了好不好,告诉找你是谁…… 六七八九接着十…… 求求你停一停,别唱了好不好?求求你……陷入梦寐中的舞儿哀哀的恳求着、哭泣着。别唱了!求求你别唱了…… “舞儿,醒过来!” “不!别唱了……” “舞儿,没有人在唱歌啊。”厉劲焰心疼的摇晃她,不捨的盯着她满布痛苦的泪颜。“舞儿,醒来。” “不!”狂喊一声,自梦魘中挣月兑的柳蝶舞突然浑身一紧的坐起身,一脸惊恐的瞪向前方。 “舞儿?”厉劲焰一脸担忧的望着她,方才在密道中听到她一声声哀恳般的求饶声,他还以为她遇上了什么,待推开地道的石门,才知道她做了恶梦。 “不!不要……不要唱了……火……有火……好大好大的火……” 淒厉又猛烈的嘶喊迴漾在房內,柳蝶舞拼命尖叫着,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哭吼、她记忆中最狂别的惊痛。 “舞儿!没事了,没事了!”厉劲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终于将她自梦魘中拉离;柳蝶舞像攀住啊木般的紧抓住他的衣襟,急促的喘息着。 她好难受!梦中温柔的歌声带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刺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还有一阵阵熊熊大火,狠狠的、拼命的吞噬一切,像要焚尽世间万物般的燃烧着。 “火……好大的火……” “没事了,舞儿,没事了,你只是做了恶梦而已。” “火……好大的火……” “舞儿乖,其的没事了。”厉劲焰紧紧的搂住仍瑟缩发抖的她,让她安心的棲息在他稳壯的臂弯中不再害怕,“没事了,嗯?” “我……”过了一会儿,柳蝶舞试着开口,但随之而来的记忆又让她不住的发抖。 “噓!舞儿乖,不要再去想它,好不好?”厉劲焰静静的拥着她,安抚似的轻摇着,直到发抖的身躯停止顫动,狂乱的抽泣渐止后才将她放回床上。 “不……不要走好不好,我怕……”她揪住他的衣服下襬,哀哀的要求。 “噓!不哭,我没有要离开。”拨开她颊边被泪水浸溼的头发,他不捨的安抚着她,最后索性直接上床,将她给搂进怀中,再用被子将两人盖个密实。 他就这样静静的拥着她,直到时间缓缓流逝,彼此的心跳声逐渐相合。 *** 柔和的烛火摇曳着,透着几许亲暱的气息。 由梦魘中逐渐平复的柳蝶舞,安心的忱在他为她圈起的小天地中,倾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 房里的静谧就这样持续了很久,直到她无意识依偎得更深的蠕动引发出厉劲焰的抽气声后,才点燃两人之间的火花。 “我已经好多了,你可以回房了。”惊觉到这种改变,柳蝶舞低垂着头示意他离开,顺道掩去因羞赧而生的潮红。 没想到他反而执起她的手,她还在惊讶之时,他已一一吻过一根根葱白而细长的手指。 [删除n行] *** 激情过后,厉劲焰的火热仍停留在她体內。 回过神来的柳蝶舞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她伸出手,想将他自体內推离-- 倏地,她娇呼一声,整个人僵住,小巧脸蛋连身子皆热辣辣的红成一片。 “你……”她不置信的眨着眼瞪他,吶吶了许久仍吐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哦!老天,他刚刚才……怎么马上又……又活跃了起来。 她的反应惹来厉劲焰的轻笑,他露出一个男性的占有表情。 “你这表情定看不起我?” “我没有啊!”她狂乱的胡乱点头又摇头。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懲罰似的微微撤出,直到她讨饶的嚶咛后才又以一记有力的冲刺满足她。 “说你是我的。” “我……” “说你是我的。”他再度诱哄。 “我……是你的……”柳蝶舞急促的喘息着,目光迷离的看着他,双手紧抓住他肆意挑弄的手,像阻止又似鼓励。 缠绵的醉人吟哦,伴随着粗嘎的低吼,在烛火摇曳下醺醉了流光。 第八章 丽儿的眼眸直直的瞪着前方,那儿是炽焰岛的娇客、据说是得了失忆症的舞儿的寢房。 她咬牙切齿的想着方才所听见的一切,涂着红色蔻丹的指尖因气愤而狠狠的拧着罗裙,带起阵阵细微的沙沙声。 自从那激情欢爱至天亮的一夜后,厉劲焰就再也没上过青廂阁找她,甚至连她主动送上门都让侍卫给挡在门外,害得她一直惴惴不安,以为是自已伺候不好而惹怒了他。可她左思右想,很快便推翻这个想法。 既能欢爱数回又哪来的不满呢? 于是她按捺住焦急的心,就怕自己过于急切反而惹他厌恶。 她是喜欢他的,不仅是因为那可让她一生无忧的财富,还包括他俊逸的容颜及高超的床上功夫。 女子必须出得厅堂、进得厨房、入得臥房,相对的,他不也正是如此吗? 思忖良久,她決定静下心来等待时机,她相信以自己的手腕,绝对可以再次诱他上勾。凡事有一便有二,不是吗?但等待的日子过了近百个日落,她依然连他的身影都近不了,更遑论诱惑他。 本来她以为他已对她失去兴趣,也打算干脆死了这条心另起炉灶,反正天涯何处无芳草,凭她丽儿的天姿绝色,怎么可能找不到一张满意的长期饭票。 直到她夜里无聊地四处游荡之时,才从丫头奚落的调侃中得知舞儿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 虽然她是一个卖笑女子,没有清高的身世,但在众男人长期的吹捧下,不服输的个性早已深深根植。 她可以忍受贪欢过后恩情不在的事实,但彻底的漠视却严重打击她的自尊。 他竟敢将自己像块破抹布般的用过就丟! 丽儿想起丫头们竟然在背地里说她是块破抹布,渺小得连让他投注一点注意力都不值,她就再也无法抑止满腔的怒气。 凭什么?同样是人,她也是靠本事养活自己,谁也不比谁清高,凭什么这样羞辱人! 本来,好聚好散这个道理她懂,她也不是个死缠烂打放不下的女人,反正男人多如过江之鯽,随便抓就是一大把,她才不会也懒得为一个心并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计较伤神。 但他不该彻底漠视她,这口怨气,她是怎么也吞忍不下。 穿过长长的迴廊,她站定在柳蝶舞的门前凝思。 断断续续、隐隐约约传来的娇喃及浑厚怜惜的爱语坚定了她想要雪耻的決心。 这儿不属于她,但在离开之前,她要搞得他鸡飞狗跳,如此才对得起自己受到羞辱的自尊心。 *** “风叔。” “属下在。” “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 “那人已不在世上,据说是在狎妓时死在风流床上。” “哦……我知道了。” “那……属下告退。”灰影躬身行礼后,便迅速的退离,无声无息。 “施行义,这样的死法,倒也是死得其所,不过……还真是便宜你了。”厉劲焰讽刺的轻喃。 只是……就怕他美丽的小粉蝶在记忆恢复后,若是知道了仇家已死,而且还是这种死法,可能不会太满意吧! 依他对小粉蝶的认识,她一定会希望仇人死得痛苦点,嗯,应该是身染花柳病,然后身上的肌肤一点一点的慢慢腐烂而死。 淡笑的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微抿,若是他的小粉蝶知道自己为了留下她竟隐瞒她的身世…… 沉思片刻,深邃的眼眸微微瞇起,彷彿已有決定。 他要他的小粉蝶完完全全爱上他,与他一样深恋到不可自拔的地步,到那时,如果他的小粉蝶还末恢复记忆,他会告诉她。 但现在……不行。 *** 深夜。 哗啦啦的水声伴着清脆的歌声响起,只见柳蝶舞坐在一个高约三尺余的大型浴桶內,秀发高高的挽起,着线条美好的肩嬉戏着。 冒着雾气的水晕红她一身白皙的肌肤,连小巧脸蛋都是红艳的,丰满腴白的胸房则在梅瓣的遮蔽下若隐若现。 这便是由密道进来的厉劲焰看到的美景。 伸出手,他情不自禁的接过披在桶侧的白色纱巾,想接下为佳人擦拭的工作,但反而吓到了她。 惊呼一声,柳蝶舞飞快的掩身蹲下,连小巧的下巴都掩至梅瓣之下,急促的侧转头,却撞进一双盛笑的深眸中,娇呼再起:“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惊吓过后,她喘息着,丰腴的酥胸在水面上微微顫动,引来贪看无礼的目光,她面红耳赤的啐他,他笑而不语,只是贪恋的在噘起的红唇上辗转吮咬。 她喘息着推开他,站起身想改变眼前的弱势,但迸射的精光太过无礼,她只好再度滑坐回浴桶內,无助的用眼神怒瞪他。 “不准看!”她气急败坏的娇骂,但厉劲焰只是淡笑不语,悠悠的凝睇她许久,直到她不好意思的撇开微慍的小脸,才戏谑的笑出声。 “我的小粉蝶啊……你的身子我早看过无数次了,怎么到现在你还会害羞呢?”他的薄唇弯成性感而危险的弧线。 “这……不一样啊!而且你怎么可以说出口,那好羞人的,这不是一个君子该有的行为。”柳蝶舞娇红了脸,因他露骨的话而不好意思。 闻言,厉劲焰爆出开怀的笑声,结果惹来一身无预警的水珠,他笑着拂开,回贈一个深深的吮吻。 他可爱的小粉蝶,光果着一身无瑕的肌肤,处于明显的弱势,竟还能红着脸正经八百的训人。 “君子?小粉蝶,对你,我从来就不想当君子。” “你……”柳蝶舞被他狎暱的话惹得娇容紧绷,久久说不出一语,只好撇过头以沉默来抗议。 他玩味的审视她端起薄怒的面容,不意外看到隐于薄怒下的慌乱。 戏弄的心柔了,他笑着再度掬吻她微怒的红唇。 很好。这才是他要的。旗鼓相当才是他的原则。 *** 睁开惺松的睡眼,柳蝶舞看见厉劲焰披着外衫,一脸若有所思的把玩着她的蝶盒,而盒中的长巾已让他取出放置在案几上。 “那是我的东西!”她惊呼一声,连衣衫也来不及穿便掀被下床,随即而来的涼意让她顫抖一下,提醒她未着寸缕的事实,她略微犹疑的停了半晌,但随即将理智拋到脑后,急急的冲到他身侧想将蝶盒夺回。 伸出手,她无言的站定在他面前不敢动手抢夺,就怕一时大意而让匣盒摔坏。 “是如敏交给你的?” “还我。”沙哑着嗓音,她再度睁着乞怜的大眼求他,眸中已开始有泪花乱转。 厉劲焰见状,叹息一声,伸手将泫然欲泣的人儿拥入怀,同时将蝶盒还给她,“老天,你又哭了。” 回应他的是嗚咽的抽泣声。 “好了,不哭了。” 轻摇着怀中哭泣的小人儿,就像抚慰受了惊吓的小孩一样,厉劲焰直到她情绪平复后才抱着她起身,重新放她回床沿。 “舞儿,松开手,让我为你穿衣。” 哭到昏沉沉的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正赤果果的坐在他身上,连忙揩去泪水,不好意思的接过他持在手中的綢衫,手脚俐落地穿戴妥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觉得自己好差劲,为什么就是无法恢复记忆。”坐在床沿,她小心翼翼的捧着匣盒,喃喃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情。“你知道吗?自从如敏将它还给我之后,我的脑海中便一直有个声音催促着我,要我快 一点将遗忘的记忆找回,否则就来不及了。” 她打开描绘精致的盒盖,伸出轻顫的手指抚模着舖有红色软呢的內缘,像是同时在回忆着。 尽避失去记忆,但她就是知道,这个匣盒中曾经装載了许多再也追不回的童年回忆。 厉劲焰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让她靠上他的肩,静静的倾听。 “昨夜我梦见一位素衣妆扮的女子,她就站在一株梅树下,掉落的梅瓣拂满她一身,她漾着一脸笑的看着一旁调皮旋舞的女孩……”她把匣盒帖在脸上轻轻摩挲着,眼中有水雾弥漫,看起来像个哀伤失措的精灵。“而那个女孩就是我。” “然后呢?”他鼓励地要她说出来,语调出奇温柔,深眸里埋藏着深深的怜惜。 “然后……怎么还会有然后……现在的我除了残存的片段记忆外,脑中全是一片空白。”柳蝶舞咬着唇,她知道记忆中那名笑看她的女子,一定和她有着很深的牵系,而自己对她一定很重要,不然她也不会有那么温柔的表情。 “我想回去!你带我回那个你们当初找到我的地方好不好?”她冲动地抬起头,焦急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同意她的请求。 自昨夜梦见那带笑的美丽女子后,她心中的某一个角落便一直隐隐疼痛着,她无法忽视心底那频频催促的声音,又找不到方法解決。如果真如她所猜测,自己与那美丽女子有着深深的牵系,那自己的失踪将会令她如何的着急。 “舞儿……” “我知道你做得到的,你是这个岛的主宰,拥有许多船只,你可以的,对不对?”她泪潸潸的向他乞求,太多情绪上的冲击使得她频打哆嗦。 “舞儿……”厉劲焰将手足无措的泪人儿拉进怀里呵护,怜惜的瞳眸微微瞇起,唇紧抿着。他不是想囚禁她,只是他担心啊……担心他所投注的感情会因她恢复的记忆而落空。 在他已不能没有她的时候,不!他不能冒险。 “帮我,好不好?”她嗚咽着埋进他温暖的胸膛。“求求你,帮我。” 破碎的嗚咽声断断续续地从他胸膛中闷闷传来,他知道他爱哭的小粉蝶总是习惯以泪水来解決事情,让人硬是无法狠下心腸拒绝。“过几天好吗?过几天岛上正好有船要出海。”叹口气,他暂时投降在她的泪眼汪汪中,出言敷衍道。 “真的?”她抬起头,哽吶的寻求保证。 “真的。”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放心的将所有问题交给我。”厉劲焰在她洁白的额上烙下一吻。 柳蝶舞抬起婆娑的泪眸,泪汪汪的与他相视。 “好不好?”他微微一笑,抬手拂去她的泪。 “嗯。” “那擦干眼泪,要不然等一会儿如敏若撞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他不让她再有落泪的机会,以话题岔开她的注意力。 “嗯,可是……”柳蝶恋收起泪水,无助的大眼先溜向一例的浴桶,又转溜回他脸上。 看出她小脸上的忧虑与烦恼,厉劲焰不解的扬眉。 “可是……这浴桶的水……呃……水都泼出来,弄得四处皆溼漉漉的,待会儿若有人来收拾,要怎么解释啊……不许笑!”柳蝶舞突然面红耳赤的停住话,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瞪着他。“叫你不许笑,你听不懂吗?都是你这个罪魁祸首害的……你还笑……” *** 模清厉劲焰晨起的时间,丽儿捺着性子在迴廊尽头处等待着,直到他出了房门后,她才飞快的闪身进去,将身上的衣服尽数褪落拋在地上,又将床上显然是未曾使用过的锦被扯乱,制造出一种欢爱过的暧味景象。 她当然知道这样的戏码绝对会被拆穿,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厉劲焰这几天并没有在这张床上睡过,但只要能使岛上娇客一时误会即可。 伤人之心她没有,但她绝对要整得他鸡飞狗跳才能消散心中怨气。 想到他疲于奔命地向心上人解释的情形,开心的呵笑不禁由她口中冒出。 门上传来的声响使她警觉的停止笑声,她故作佣懒状的趴回枕上,装出欢爱后特有的满足神情,星眸半掩的假寐着。 她知道进来的一定是岛上的娇客,因为门外的守卫已让她支开了,再则又有谁敢不敲门便闯进厉劲焰的寢宫呢?只有他愿意纵容的人。 “你……是谁?” 透过微瞇的双眸,丽儿看见舞儿正一脸惊疑的看着自己,长睫不信的眨啊眨的,持花的手仅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放下。 她开心极了,涉世未深的小泵娘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早啊,可爱的小泵娘。”丽儿故意撑起身躯让被子自她肩胛滑落,完美的胸就这么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她眼前。“你是如敏的朋友吧!我常听劲焰提起你。” 柳蝶舞怔住了,就这么僵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忘了要转身离去。 一个女人衣衫不整、神态娇媚的躺在床上,脸上是贪欢后才有的薄晕……这代表了什么? “进来坐啊,劲焰刚刚还提起你呢。”丽儿下床走向傻站在门口的舞儿,故作亲热状的将她按坐在床沿上,见她双眼迟疑的看着凌乱的被褥,然后黯然的红了眼眶。“这花是要摆在这房里的吧?这些佣人们还真懒。竟让你这客人……我代劲焰向你说声对不起,你可别介意……” 她接过舞儿手中的花,将它摆进花瓶里,顺道掩去眼底淡淡的欢意。 “没……没关系。”柳蝶舞傻傻的坐着,放置膝盖上的双手已悄悄握紧,脑袋一片空白。 “这样吧!吧脆你等我一会儿,让我将这身衣服穿戴整齐,然后咱们二人一同去走走看看,你说好吗?”丽儿含媚的眼波一阵流转,笑看着不知所措的她,“相逢自是有缘,我很喜欢你呢,你就像我那个在家乡里的妹妹,既可爱又单纯。” “哦!是吗……”柳蝶舞仍是傻傻的坐在床沿,继续聆听丽儿过分热切的问候,忘了自己其实是可以起身离开的。 丽儿的眸底闪过一阵不忍,但随即又迅速隐去。 “还是你想在这里等劲焰回来?”她俯低身子,故意让舞儿看见她自留肌肤上的点点瘀痕。那可是她昨夜含着泪水所制造出来的,像极了贪欢后激情留下的证据。“一大早你会往这儿跑,一定是有什么重要事要找他,对不对?” “你……”柳蝶舞伸手轻触了淡红瘀痕一下……这些痕跡怎么跟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一模一样呢?黯然的瞳眸更红了。 “哦!对不起……怎么会让你看到了呢?”丽儿抚媚的笑开,转过身,佯作娇羞的快速穿好衣衫,红艳的唇边还勾起满足的笑意。 “我……我突然想起自己已约了如敏,所以不能再陪你,对不起……”柳蝶舞再也坐不住,她觉得自已无法再待在这个房里,偌大的空间中彷彿散发着一种致命的气息,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就像空气突然稀薄起来一样,害得她的心脏开始狠狠的刺痛着。 “咦?你要走啦,啊……小心点,你不要用跑的,会跌倒……” 骗子!说谎的大骗子……柳蝶舞边擦泪边跑着,撞上扫地的仆佣,也撞翻迴廊处的青瓷花器,引来一连串的惊呼与注目礼。 骗子!说什么为了要顾全她的名节,所以天未亮就得溜回自己的房里,结果是他打算享齐人之福。 柳蝶舞冲回自己的房间,趴在被子上哀哀痛哭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落不停。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先是热情的拥她到天明,然后又和妖嬈多情的娇媚女子翻云覆雨。 “舞儿,你怎么了?” 厉如敏关怀的拾着絹帕为舞儿拭泪。方才瓷器摔落的碰撞声引起她的注意,她推开房门正打算探个究竟,就看见舞儿掩面哭着跑回房,她担心得连忙跟过来。“是谁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柳蝶舞仍是不停的哭着,只是哭声已渐渐转弱,但她仍将整个脸紧紧的闷在被子里,肩膀哭得一耸一耸的。 “舞儿,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欺负你。” 没道理啊!谁不知道舞儿是她带回来的客人,更是大哥所珍视的,说不定有一天会成为当家主母……就凭这样的身分,谁敢欺负她啊? 难道是……“舞儿,是不是大哥他欺……” 她的话尚未说完,原本渐弱的低泣陡地转成嚎啕大哭。 *** “为什么要伤害她?” 安抚了舞儿的情绪,厉如敏找上丽儿打算问个清楚,并准备在问完话后请她离开。 “你明明清楚她在我大哥心目中的地位,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不怕我大哥知道后所引发的涛天怒火吗?” 整妆的手停了下来,丽儿挑起眉轻轻的笑起来。她起身离开铜镜檯,站到有着夕照的窗櫺下,面向如敏等待着她的下一句,但固执的小脸蛋坚持与她对峙,她只好笑着坐下来,伸手执起盛满香茗的茶壶为两人各倒了一杯,示意如敏坐下。 厉如敏考虑半晌,才点头步向她,与她面对面的坐下来,“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报仇。”丽儿漾着轻快的笑容回答她。 “报仇?为什么?”据她所知,大哥并未对丽儿许下任何承诺,更何況丽儿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閨女,更是在自愿的情況下,何来的报仇之说呢? “我只是要让他明白,人与物品不一样,不是可以用过就丟的。”丽儿一本正经的向她解释原因,同时不意外的看见她浮在脸上浓浓的不解与诧异。 或许在别人眼中她不是什么正经女子,但她也是个有自尊的人啊! “好,就算你打算让我大哥明白,同也不该波及无辜啊。”厉如敏以不赞同的眼光谴责她,但语气已和缓许多。 “我知道。”轻啜一口飘着淡香的茶,丽儿举起手阻止她的张口欲言。“但她是你大哥的痛处。” “那你也不能伤害舞儿啊!” “那请你告诉我,我应该伤害谁?”丽儿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又笑着说下去:“如果今天换成你是我,你会怎么做?默不出声、自惭形穢的离开?或制造出一场风波以消心头怒气?我不是圣人,只是一个有着喜怒哀乐、受伤时会哭泣,遭受羞辱时会反击的平常人罢了。” “那你可以换别的方式啊……”她懂了,只是仍不能谅解丽儿的行为。 “哪儿痛便往哪里踩才是兵家之道。我很遗憾在报仇之时伤害了她,但你大哥需要一个教训,而她不巧的正是你大哥最在乎的人,不是吗?”丽儿加深嘴角的笑意。她知道如敏会明白她的意思的,没有一个人……不管是男人或女人有资格用漠视的态度来对待对方。 “可是……你这么做,大哥会……” “谢谢你的关心,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我想你大哥应该很快就会找上我这儿的,你还是离开吧!”站起身,她再度踱向窗櫺,笑着下逐客令。 “那……你自己保重。” 厉如敏无言了。 她站起身,以嶄新的眼光打量着沐浴在夕照下的丽儿。 在浓妆的背后,应该有着一张无比清丽的脸孔和坚毅不屈的決心吧!或许是命运捉弄人,如果丽儿没有沦落风尘,或者今日的她是个男儿身……那结局应该就不是这样吧! “你该走了。” “有一句话想告诉你。”在离去之际,厉如敏突然回过身冲动地奔到丽儿面前,以袖子胡乱的擦掉丽儿脸上的浓妆,然后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浓妆艳抹其实不适合你。” 丽儿因她的举动而愣了好半晌,然后才怔怔的小声道着谢。 “不客气。” 厉如敏略微羞赧了脸,然后又笑着对她点点头,这才转身跑开。 “等一下!”丽儿感动的喊住远去的人影,然后郑重的、语重心长的交代她,“不管在任何时候,别忘了,没有人可以用轻侮的态度来对待任何一个人!别忘了尊重永远是互相的。” 在这个男女不平等的时代里,女子一直都扮演着可悲的、不被尊重的角色。 而她们却只能默默的承受。 如敏…… 祝福你能遇上一个真心知你懂你的男人。 晚风中,只见丽儿望着窗外远去的人儿,微笑着寄予无限祝福。 第九章 “舞儿,你还是不肯原谅大哥吗?” 与舞儿双双坐在石阶上,厉如敏已数不清是第几次开口为大哥求情,可舞儿偏偏倔得像头騾子,硬是不理会,甚至还夸张地将枕被搬到自己房间里逼自己与她同眠。 对于舞儿这样的行为,厉如敏简直傻眼,因为她知道舞儿的心里其实十分明白,原本她还抱持着乐观的态度来期待事情的发展,但眼看局面却越闹越僵。 “舞儿,你明知道大哥并没有与丽儿在一起。” 叹口气,厉如敏继续努力着,但柳蝶舞仍以沉默来回应,自言自语的感觉终于让她再也克制不住的尖叫出声:“舞儿,你若是再不回答我的问题,那我真的生气了!” “我……知道啊,那一天……”又生气又伤心的大哭一场后,她便已明瞭这只是一场骗局,但也是在哭泣过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心给交付出去。 这样的觉醒让她不知所措,于是她只好逃避。 “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躲着大哥,连理都不理他,好像他得了什么不光彩的病似的。”厉如敏激动得跳起来,蹲到她面前,不解的蹙起眉看着她。 “我……如敏,你别气我啊……”柳蝶舞傍徨的低嚅,小巧细致的脸上有点挣扎,她静默半晌,才又吶吶地小声的诉说她心底的矛盾:“我是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所以才……” “所以你干脆就让大夥儿以为你是因为无法原谅大哥而不理他。”厉如敏替她把话说完,然后静静地等待她的反应,直到舞儿犹豫地抬起低歛的星眸,又轻轻点头后,才再度叹了口气,“老天,你会把我们给整死。” 虽然说大哥需要一些教训,谁教他之前总是伤透女人的心,但这种方式……丽儿说得没有错,舞儿还真的是大哥的痛处。 张开嘴,她再度试着想化解舞儿与大哥之间的僵局,但凌空掠来的疾影却在瞬间攫掠了坐在一旁垂首不语的舞儿。 好半晌,厉如敏只能愣愣的张着惊讶的双眸,对着消失的人影发呆,说不出一句话来。 饼了一会儿,甫自惊愕中回神的她,站起身拂去衣衫上的尘土。 今夜,她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不必再听舞儿的长吁短叹了,真好。 大哥的痛处啊……你们的事情还是自己去解決吧! *** 厉劲焰将柳蝶舞劫回房里时,撞上一群正在院子里納涼的佣人。看着他们一脸惊愕与暧昧的表情,她羞得几乎想钻到地洞里头去。 她挣扎的抗议着,但厉劲焰仍坚持的将她拉进房门,迅速的锁上门,然后转过身瞪着她。 “为什么不理我?” 累积了许久的怒气在见到如鴕鸟般躲避他多天的娇人儿后终于爆发。 原本他还以为她终会明白自己是无辜的,于是他按捺性子等地,等她自动撤下心防,谁知她竟固执地钻牛角尖起来。 他美丽的小粉蝶有一颗比石头还硬的顽固脑袋! 厉劲焰凜着脸与她瞪视着。 “我没有啊……” 柳蝶舞在他锐利的瞪视下吞吞吐吐的说着,眼睛四处溜转,看桌案上摇曳的烛火,看门口处精致的绣帘,看匣盒旁他送她的美丽发簪……就是不敢再将视线溜回他脸上与他对视。 “哦?那这几天你躲的人不是我罗?”他瞇起眼睛,高大的身体缓缓接近她,在她绕着圆桌与他捉迷藏之际,双眼迸射出不悦的火花,紧抿的唇代表他正努力控制着情绪。他的声音平滑如丝,却令她怯弱得想顫抖。 “是啊……”她脸色略显苍白,紧张的点点头,但仍执意与他绕着圈子。 “那请问你在躲谁?”高大的身躯不再挪动,暂时停下与她追逐的行为。 “我……”柳蝶舞眨眨眼睛,匆匆的看他一眼后又慌忙的移开视线。她困难的吞了几口口水,双手无助的在桌巾上扭绞着。“我没有在躲谁,纯粹是巧合嘛。”在他的冷哼下,她的声音逐渐变小。 “巧合?!当我找你而你却躲起来避不见面,你说这是巧合?”他嘶哑着声音咆哮,逼她直视他的双眼,猛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他的忍耐已到极限,面对她不讲理的逃避与躲藏,他无法決定该吻她,还是像上回一样,翻过她的身子给她漂亮的小一顿好打,总之她就是有本事引出他的怒火。 “是啊。”柳蝶舞匆促的解释,在心底盘算着距离,猜测着自己可有胜算逃离他的视线。 房內的气氛十分紧张,她退后一步避开他探过来的大手,躲掉他的触碰,鼻息间却敏锐的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青草香味,她突然的忆起,自从自己说过喜欢他身上沐浴饼后的青草香后,他的身上便一直有这个味道。 就在她尚未回神之际,她的身子便已腾空,然后被压制在墙壁与他之间。 厉劲焰疯狂的吮吻她,似乎想证明她仍是属于他的;尽避她抗议她挣扎着,但他仍野蛮的以唇和双手并进,直到他满意了,才喘息地将她拥得死紧。 “别这样……你弄痛我了。”柳蝶舞红腫着双唇抗议道,但双手却已悄悄的绕上他的颈子,允许自己稍稍释放心中的情感。半晌,她又将身子放松的偎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两人沉浸在彼此的怀抱里,谁都没有开口,直到他稍稍推离她,用拇指摩挲她红腫的双唇后,她才如蚊吟般的对他说:“对不起。” “为什么?”厉劲焰深沉的凝视她,粗嘎不稳的嗓子没了平日戏耍她时的不正经,多了一丝不解。 她将他的困惑听进心里,无名的热辣刺痛她的眼,她完全控制不住內心深处泛起的情感,波涛洶湧的心因此而疼痛不已。 她需要时间来釐清自己混沌的思绪,测出他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她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不然也不会将自己交付给他。 但丽儿的出现改变了现有的一切,让她不得不仔细思考。一直以来三从四德便是女子必须遵守的教条,而七出中的女子多妒更是彰显身为女子的悲哀。 因为丽儿,她竟然发现自己原本无波无浪的心早已不存在,她的心因为他的多情而深深刺痛着。 这样的醒悟让单纯的她不知所措。此时她才明白自己早已输了心,只能任人宰割,却还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 真的,她失措了。 于是她选择逃避,同时也为自己的妒嫉而有着深深的不安。她不相信自己能享有他一生一世的专心对待;这在无法掌控的多变感情世界里已是稀少而罕见的,而多情如他,能吗? 当自己人老珠黄、美丽不再之际,是否也会像那千古不断上演的悲剧一样,过着不再有人垂怜、独自伤心的生活呢? “告诉我为什么不理我,给我一个原因好吗?”用拇指拭去她不停溢出的眼泪,厉劲焰在心里深深的叹息,他的小粉蝶啊!为什么总爱以眼泪来胁迫他投降,她明知他会不捨的。 “我……丽儿……”柳蝶舞垂下眼,躲开他深沉的凝视,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希望他能就此打住,不再追究。 “不,这个理由不好,换一个。”厉劲焰的怒火已完全平息,他仔细地审视她的表情,挑起她的下顎逼她与自己对视着,不容许她的躲避。直到红艳的丽色染了她一脸,泪水让慌张取代后,他才松开手中的箝制,让逃避成性的人儿重新埋在他的怀里。这时,他的嘴角已噙满笑意,眼中闪着神秘的光芒。“舞儿,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哦!”他不放松的逼问。 “我……”柳蝶舞咬着唇,突然觉得好委屈,彷彿心中的秘密被戳破似的。 “那这样好不好,我问你答,如果你不想回答,也可以用点头或摇头来表示, 可以吗?”像是怕惊吓了怀中的佳人,他以轻柔的徐缓语气征询她的意见。 “好。” “你不理我并不是因为你生气?”厉劲焰询问着,语气中有着希望。“也不是因为我忘了请丽儿离开?” 片刻,她以点头表示同意。 厉劲焰搂得更紧了,开心的笑意充满他深遂的瞳眸,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即将得到奖品的孩子。 “那是因为你嫉妒?” 这一次,他等待了很久,她才轻轻的点头表示同意,但整张脸仍深埋在他怀中。 “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爱我的,像我爱你一样深。”厉劲焰屏住气息的等待她的反应,希望她能再次以点头来表示同意,但他等了许久,怀中的人儿还是没有动静,只有闷在他胸膛中断断续续的低泣声。 他不解的将她推离寸余,但她却紧紧抱住他不放,他慌了,拼命的安抚着她,直到哭声渐弱时,他才抬起她的小脸蛋为她拭泪。 “为什么哭?” “我不知道……”柳蝶舞口是心非的说着,目光闪躲就是不看他。 “告诉我,好不好?” 听见他话里的焦急、关心与渴望,她终于迟疑的抬眼与他默默对视着,直到清楚的看见他眸中的深情后,才缓缓道出她心底的担心。 “我……我怕……你是那么好……如果以后……以后你又遇上比我更好的人……那……” 厉劲焰沉默的看了她许久,终于明白她的意思,开心的昂起头大笑。他重新搂紧怀中佳人,原先阴郁的表情一扫而光,换上充满喜悦的得意神情。 柳蝶舞挣扎地抬起头看他,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让他如此高兴。 见状,他又迸出另一阵开心的大笑,低头吻住惊诧微张的小嘴,边吻边低语:“我顽固的小粉蝶啊,你怎么会以为我有了你之后,还会对别的女人感兴趣?” *** 青廂阁的涼亭石椅上,丽儿端坐等待着。她在等,等厉劲焰来向她要一个答案,然后她便可以离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夜色中传来沙沙声响带来了他的讯息,她挺起背脊看向他,嘴角挑起浅浅的笑意。 “坐啊。” 她一手执袖一手注酒的邀他同饮,不待他举杯回应,便兀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终于还是来了。”放下酒杯,丽儿对着一脸淡漠的厉劲焰自言自语着,浅笑的嘴角有一抹无法察觉的深情与苦涩。 她再一次举杯一饮而尽,而他仍是面无表情的沉默着。 伤心的美眸藉着观月之际,悄悄的将他的身影收納入眼底。她知道过了这一夜,她将只能在心底回忆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舞儿还好吗?” 她再注了满满的一杯酒,饮尽的同时问出心中的歉意。是啊!她欠那个小女孩一句抱歉,因为她在她单纯而洁白的世界里画染了一片乌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探身再问,但他仍是沉默的看着她。片刻,她只好笑着又坐正身体,藉以掩去伤心。 他不在乎她,所以连话都懒得回答,这个认知让她失控的逸笑出声。 多可笑啊,没想到自己用尽心机的结果却换来无动于衷。 多情成伤,痴情是苦……罢了,真的罢了。 懊放手时不犹豫,不正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作风吗? 罢了啊…… “我会搭最近一艘船离开炽焰岛。” 收回脸上的笑意,丽儿抖着声音向他辞行。他总是这么冷漠吗? 罢了……真的罢了…… 她扬起手示意他离开,但厉劲焰仍沉默的看着她。 “你为什么还不走?捨不得我?”怕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让她出丑,她出言相激,只希望地快点转身离开。 就怕他看穿她的话其实正是她心中的渴望。 “我在城里的一间客棧,主事的掌柜正准备退休,如果你愿意……”厉劲焰语气轻淡的询问她。 “为什么……”他应该要谴责她的,怎么反而为她安排落脚处呢?她抬起不解的瞳眸问道。 “你愿意吗?”厉劲焰再次问她,仍如以往的对她的问题全以漠视来回应。 跋在泪水流出以前,丽儿匆促的点头同意。 而透过雾濛的世界,他的背影正一点一点的没入夜色中,便在喉间的道别早已化为一汪泪泉淹没了她。 罢了……真的罢了……举起酒杯遥送他,此刻的她只想静静的掬饮一番 就在一饮而尽之时,她也道出了口中无声的祝福。 垂下伤心的泪眸,她幽幽的笑了起来。 罢了!真的罢了!再哭就不像自己了…… 只是啊……只是…… 从今起,凝睬处,又添新愁…… *** 嗚……嗚嗚……嗚…… 谁?是谁在哭?是谁在那儿哀哀的哭泣o 嗚……嗚……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哭得这么伤心……你的家人呢?去哪儿了……别哭嘛……你生病了吗? 微弱的哭泣声自白雾弥漫的空间中飘荡过来,柳蝶舞循着哭声的方向找寻着,终于在一间陈旧的小屋里看见一个正埋首哭泣的小女孩,她俯在一个美丽少女的膝上哀哀的哭着,而少女如夜一样黑的美眸已蘊满了泪。 你们怎么了?不要哭啊…… 她探向前,想将哭泣的两人搂进自己怀里安慰,却惊讶的发觉她的手穿过她们的身体扑了个空。她不死心的又试一次,再试一次……结果仍是一样,于是她只好蹲下来,企图安慰哭成一团的两人。 但她们好像没有发现她似的,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伤心的哭泣着。 她再度探过身,想看清楚被长发遮住脸庞的美丽女子长得什么模样,为什么她会觉得很熟悉。 她……她怎么和自己梦中那位倚树淡笑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呢?只是看起来年轻许多。 那……俯在她膝上痛哭的小女孩又是谁? 抬起头来啊!柳蝶舞催促着。抬起头让我看看你的模样好不好? “嗚……嗚……姐姐……我要娘……娘呢?”埋首痛哭的小女孩突然抬起头,伤心地向姐姐要娘。 她怎么和自己这么像啊!还有她的娘呢?跑到哪儿去了?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在小屋里无依的哭泣呢? “舞儿乖……娘地出远门了,过几天就会回来。”垂泪的美丽少女黯然的安慰着哭泣的小女娃。 是啊!别哭了嘛,你娘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咦?舞儿,她与自己一样都叫舞儿,那她是自己的谁? 她伸出手,慌乱的想拨开眼前越来越浓的迷雾,但浓雾却越聚越多,然后雾又突然散去,方才哭泣的两人消失了踪影,小屋也不见了。 柳蝶舞发觉自己来到一片美丽的树林前,但哭泣的声音依旧。 她慌了,开始焦急地寻找声音来处,因为那哭泣的声音中有着巨大的悲伤。 突然,她怔住了,整个人僵在草地上无法动弹。 她看见一位素衣女子正躺在草地上嚶嚶的痛泣着。 “不!不要……” 柳蝶舞哭着醒来,记忆也在瞬间回到她的脑海。 哦!她知道那名素衣女子是谁了……她痛苦地拥被綣缩着。 那是她的姐姐啊! 是为了抚养她长大而牺牲自己的姐姐!难怪梦里的她会有那么温柔的表情。 失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湧来,柳蝶舞痛苦的哭泣着。 老天啊……老天…… 她做了什么?她对抚养她长大的姐姐做了什么? 哦!她怎么这么坏,竟然不听姐姐的劝告! 天啊……她失踪了这么久,姐姐一定很伤心、很伤心…… *** “焰……如果我恢复了记忆,想请你陪我回家,你愿意吗?”柳蝶舞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忧伤。方才,她已自如敏那里证实了焰从来就没有让她离去的打算,虽不了解,但此刻的她只急着想找到姐姐,向她诉说自己的歉意,脑袋已乱成一团,再也分不出任何一丝思绪来思考他的动机。 “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啊……只是突然想起,那……如果过几天岛上的船要出海,你愿意让船載我回去你们找到我的地方吗?”她微笑着,因为不想让声音中的试探洩露了心事,所以她故作轻快的扬高声调。 不要骗我啊……焰!你说你不会骗我的…… “这几天岛上的船都不出海,这样吧……”他沉吟片刻,为她拂去脸际的发丝。“下个月好吗?等下个月,约莫再二十来天吧……那时岛上会有船只上城里去补给民生用品,那时我再陪你去,好吗?” “嗯……谢谢你!”柳蝶舞抹去忧伤的神情,扬起头,望着他温存含笑的面容,她要将他仔细地看个清楚,然后好好的收藏起来放在心底回忆。 谁知道这一次的离去是否还有见面的机会呢?她会想念他的,永远……永远…… “焰,你爱我吗?”赶在泪水夺眶而出之前,她埋进他的胸膛,佯装娇羞的低问。 “爱啊!小粉蝶,一天问一遍,小粉蝶不倦吗?”像是察觉了什么似的,厉劲焰沉思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中加了点刺探,“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梦到那名笑着看你的女子了?” 她是我姐姐!柳蝶舞在心里伤心的低嚷着。 “没有啊,我只是突然想起自己的失忆而难过……”她抑郁的压低声音:“焰,如果我……我……” “你什么?” “没有……焰,抱紧我好不好,这儿有些冷……”她含泪低喃着,然后埋首他的外麾里,让它吸去她滴落的泪水。 “你冷?那我送你回去好吗?”将她紧紧的橫抱在怀里,他深思的看她一眼,然后才迈开步伐,离开了舞儿坚持要来的海边。 对不起……我必须不告而别…… 柳蝶舞伤心的低喃,她不想哭,但泪水偏背叛地落个不休。 如敏啊!你说你哥是因为深爱,所以欺骗。这一些,我懂,我真的懂…… 你又说这儿是个人间天堂,还有个可以戏水的美丽池畔…… 只是如敏啊……我与姐姐的小屋虽然简陋,但却有我们珍藏的宝贵回忆。美丽的池畔我们虽没有,但梦幻湖在我的心中,却是任何好山好水也比不上的。 昨夜我又梦见了我的姐姐,这一次的她奄奄一息,像是失了魂魄的美丽彩蝶。 我怕,好怕,所以我一定要回去。 *** 疯狂的找了一夜,厉劲焰才在海边找到红着眼睛的如敏,他焦急的扯住她,追问着舞儿的消息。 厉如敏沉默的比了比已经远去如细砂般渺小的船。 厉劲焰的心一紧,她的意思是……“你说舞儿在船上。” 厉如敏畏缩的点点头。 她离开他了?慌乱扭曲了他的俊脸,转过身,他一步步的走离沙滩。她离开他了…… 他的小粉蝶啊……歛起的眉越拢越紧。 他在心中对自己起誓,即使是寻遍天涯海角,他也会找到她,她是他的! 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或事可以更改。 同系列小说阅读: 问情1:双飞-始皇篇 问情2:双飞-梁祝篇 问情2:蝶舞 问情4:绝色 问情系列5:恋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