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郎狂情》 第一章 夜色已黑透,冷风不留情地从四面八方迎面扑来,扑在夜行者的身上。只见夜行者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巾,一手抱着一襁褓中的女婴,另—手则手持长剑,疾步奔着。 尽避已是夜深,仍可就着薄淡月光,瞧见锦布包裹着一粉妆玉琢、肤白赛雪,正沉沉入眠的小女婴。 “古峻炀、沈惠琴,你们既敢负我,就别怪我无情。”黑衣人冷酷寒峻的黑眸中透出强烈恨意,薄薄的唇微抿着。 怀中女婴好似感受到怀抱着她的人,那充斥全身的恨意,在睡梦中也不禁微微地嘤嘤哭泣起来。 “小杂种!再哭一声,只要再一声,我就当场让你见阎王。”黑衣人冷冷地吐出威胁的话来。 小女娃好似知道自己的处境一般,瑟缩了一下,倒也乖顺地止住哭声,只是睁开那骨碌碌大眼,直盯着黑衣人,好似在诉说着自己的无辜,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天已翻鱼肚白,黑衣人也来到目的地,远这地只见红烈似火的旗帜迎风飞扬,仿佛在召告着其主人强烈的怒气。 “教主。”只见两位身着灰衣,上衣左边皆绣有与旗帜上—样的烈火图案,在黑衣人疾行更岗哨前一里处,即躬身相迎, “我交代的事已办妥了?”扯开蒙着脸的黑色布巾,那人约年过三十,脸上有着被风霜刻划过的痕迹。若不是让强烈恨意丑化了面容,他,可以说是俊逸的:而如今,那已被仇恨扭曲的脸庞,已无原本该有的潇洒模样。 “将她抱下去,”黑友人将女婴递给其中一个灰衣人,随即头也不回地住他听创立的“苍厥教”总坛而去。 原来,此人正是苍厥教教主——仇烈。 ★★★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夫人,小姐……小姐她……”家丁阿贵急急忙忙的敲着老爷及夫人的寝房。 瞬问,只见一斯文清秀的男子衣着不整地推开房门,面带怒意地斥责道: “小声点,别扰了夫人安眠。” “老爷,小姐她……”阿贵气息不定地频频喘气,仍是无法完整地说出整句话。 “小姐怎么啦?你倒是说清楚啊!”古家主人古峻炀蹙着眉,略感不耐, “小姐她……她……不见了。” “什么?!你再说一次!”古峻炀惊骇地提高声音。 “刚才,轮到我巡逻府裏内外时,我发现小姐居住的听风阁大门敞开,而服侍小姐的女乃娘倒在地上昏睡不醒,小姐的摇篮裏空荡荡的,整个听风阁裏裏外外都没有小姐的踪迹。”阿贵慌慌张张地说着经过。 “不!”轻柔的呼嚷声自门内传了出来。 迸峻炀迅速转身奔了进去,只见妻子掩面头声痛哭。 见状,古峻炀尽避内心担忧不已,仍镇静的安抚着爱妻:“别慌,说个定是哪个丫头抱去玩了,我们找找看,小心玥不会有事的。”伸出大掌温柔的拍着妻子不住颤抖的娇小身躯,怜惜之情充分地流露在轻轻拍抚的动作上。 “嗯!咱们找找看。”两人迅速住小女婴心玥的居处走去。 ★★★ 经过数日的找寻,小女婴就像平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消息。而照顾女婴的女乃娘更是自责得说不出话来,她只记得,当时她正哄着不肯乖乖入睡的小姐,刹那间,她就昏了过去,也没瞧清楚到底是谁抱走小孩。 “炀,究竟是谁,是谁抱走了心玥……”泪流满面的沈惠琴无助地倚在夫婿怀中,连门来的担忧让地全身无力、面容憔悴。 彷佛在呼应她痛失爱女的惕悲,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细雨,在凄清的夜裏更显黯淡悲凉…… “心玥……娘的心肝,你究竟在哪裏……”一声声断人心肠的呼喊声,让在场的古峻炀痛彻心扉。 是啊!他的宝贝究竟在哪裏? ★★★ 十八年后 苍阙教总坛上,一玲珑剔透、瞳眸灵气动人、容颜清妍净致,粉女敕的红唇宛如红菱般娇美的白衫女子,静默的立在大厅中。此刻她正低垂着头,等候着爹的召唤,一身的雪白衣衫与整个大厅呈现强烈对比。人厅止中央的墙上,有一幅好似火焰炽热燃烧的巨大烈火图案雕嵌在墙面上,在烈火图下就是一张雕刻着火焰图形的大椅, “情儿。”过了许久,才见苍厥教教主仇烈开口唤着面前白衣女子。 她正是仇烈在十八年前偷抱回来的小女婴。 “爹。”轻柔嗓音扬起,仇情素净的面容不带一丝表情的看着仇烈,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也就是另一个指示或要求。 自幼,只要爹爹有事要求她时,才会略显温情的唤她一声情儿。平日在面对她时,则是一张冷凝的脸;若是无事,更是连珲会她都嫌麻烦。 白她有记忆以来,就只有女乃映是真心疼惜自己的。有时,她总在内心裏,暗自盼望着爹爹会抱抱她,或是……—个温暖的笑容也好。只是,这些希望总像天上的明月般,是那么遥不可及。渐渐地她学会隐藏超心中的渴望,这样更少伤害不会那么重。 但是,在内心深处她仍然渴望着有朝—日爹爹会疼惜她,抱抱她,就像别人一样,有爹爹疼,有亲娘爱。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娘,然而这个问题也是一大禁忌,是不破允许提起的。 她记得小时侯有—回她朝着爹爹问了一句:“娘呢?为什么我没有娘?”就这么一句话而已,而这句话运是她鼓足了勇气,才敢问出口的。哪裏知道,爹爹竟将她关进大牢—天一夜!从此,她绝口不提娘亲。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爹个爱她?父母疼爱子女,不是人之常情吗? 为什么她的爹爹不爱她? “情儿,齐云庄庄主白松康是城内第一首富,其产业遍及木材、织造、钱庄、酒楼,甚至是水运都包含其中,所累积的财富几乎已有与皇帝并驾齐驱之势,据说他能在而立之年就能将其祖先产业发扬光大,足因他拥有一本天书。”仇烈说到这儿,停顿了片刻,“我要你嫁入齐云庄,在得到齐云庄庄主的信任后,夺取天书。若是能将他毒杀,那是最好不过了。”他下悦地看着怔仲失神的仇情,低着嗓子略微薄怒的斥道:“你听清楚了吗?” “……”仇情回过神,数度欲启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向爹爹表达自己不欲婚嫁的意愿。半晌,只好隐藏漫过全身的心痛:呐呐地开口:“齐云庄庄主白松康。” “对!就是他。” “他……他……”天!这是她的婚姻大事啊!她知道自小她就个得爹爹宠爱,甚至是被厌恶、嫌弃的。她不懂,真的不懂,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爹爹这么讨厌她,她是他的女儿,不是吗? “他什么?” “他愿意娶我吗?”几乎是难堪的,她也希望对方会拒绝迎娶—个邪恶教派之女为妻,所以,不顾羞赧的,她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你不用担心,对方已同意我提出的联烟。”不理会眼前人儿已渐渐泛红了眼眶,他残忍,甚至带点恶意的冷冷回应:“你只要准备奸做做新娘就行,其余的不用你来操心。”” “我……”哽在喉头的拒绝终究是说不出口,就好比以前,每回爹要她毒杀对手时,每一次她都想拒绝。毕竟,生命是可贵的,是无价的,她实在不想也不愿去夺取任何一条美好且珍贵的生命;可是,她的拒绝始终都说不出口,她希望得到爹的垂爱及重视,所以她只好一次又—次泯灭天良,做出无理不容的错事来。 不!就这么—次,一次就好,她要为自己力争,她不要嫁给一个未曾谋面的人。想到要和一个陌生人同床头眠,她就好怕…… “爹……我不想嫁。”说完,她立即狈狠地闭上眼,屏住气息等待随后而来的巴掌,就如同以前一样, 饼了片刻,预料中的疼痛并未降临,仇情悄悄地睁开眼,讶异着爹爹这一回的转变。 “为什么?”冷冷的嗓音响起,这死丫头莫非真是不想活了,竟敢否决他的决定。从小她就十分孝顺,为了讨他欢心,总拚命讨好他,可惜他每回只要—看到她同那贱人一个模样的脸蛋,他就恨极,於是百般的凌虐她、羞辱她, “我……爹,您要天书,女儿自会想办法为您夺取,可不呵以不要逼我嫁……”抖颤着身子,她低垂下头,轻声的说出自己的意愿。 “想办法?你有什么办法?”若白松康是这么简单的人物,他会有今天这般富可敌国的产业吗?光他手下的两人护法,就不是什么寻常人物,要真那么容易对付,他个会自己夺取,何必用上她?哼! “我……”是啊!她能有什么办法? “你以为他会把天书放在随手可取的地方,让你轻易就能偷到手?还是你以为只要用毒逼他,他就会说出天书的下落?凭你的功夫,只怕连大门都进不去。” 这鄙夷不屑的口气,再次刺伤仇情自以为已经平复的心。又一次,她感到一阵阵轻微的疼痛在心里漫开。 “下个月十六日,是对方前来迎娶的日子,你给我乖乖的准备妥当。”仇烈不带一丝感情,好像在谈论无关痛痒的事一般,完全没有即将出嫁女儿的不舍。 眨眨眼,仇情无奈地咽下已到口的呜咽。她不想嫁,却又不知如何去抗拒。这些年来,她为了讨爹的欢心,昧着良心强迫自己做下诸多泯灭人性的错事来,这一切只为博得爹爹的一丝笑容。哪知他竟连这点小小的奢求都吝啬给她! 是啊!奢求!即使是已知的结果,却仍抱着一丝希望,不是奢求是什么? 这是个奉父母之命、煤妁之言的社会,在这个男性更上的父权体系下,身为女子是无力为自己的命运多加抗争的,只能默默承受上天加诸女人身上的一切苦难。 有点讽刺的,她突然想到,在爹的心中,她的价值或许还不及爹爹身旁那张茶几呢! 她清楚的知道,这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自幼只要是爹爹的命令,她是不能也不许拒绝的。拒绝的结果,只会换来女乃娘的一阵皮肉痛。爹爹是聪明的,他清楚的知道她与女乃娘早已培养出亲若母女的感情,放眼世间,除了女乃娘,没有人是真心怜她惜她的。 还记得前两年,有一回爹爹又要她配制比鹤顶红更加厉害的毒药害人,被她找尽了理由拖延。用鹤顶红来毒杀人,最多是落了个痛快,因这毒性之强烈,可在顷刻间夺取人命,不需让对方受尽苦痛。 可爹爹竟然要她调制出会腐蚀人肌肤,再慢慢烂至五脏六腑的百日醉!若中百口醉之毒者初时会昏昏沉沉,仍有着些许知觉,眼看着自己肌肤一点一滴的溃烂,却完全无法可施;百日之后,毒性开始侵蚀五脏六腑……这么残忍的毒药,她怎么也无法狠下心来配制。因此爱她如命的女乃娘便让爹爹活生生的毒打了一顿,直到她妥协,乖乖的配出百日醉来,才让女乃娘不再受皮肉之痛。 其实,她多想只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多想跟她的爹爹就像一般父女一样,彼此关心、互相照顾,可是……想到这裏,莫名的泪水涌上仇情的眼眶,她不是没想过以白尽求得解月兑,可是女乃娘呢?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唉!嫁吧!反正再差也不过是从这个地狱换到另一个地狱,没有差别。 “好,我嫁。可是…:爹,我有个条件。”彷佛豁出去似的,仇情不怕死的提出交换条件,即使须受一番责打,为了女乃娘她也得承受。 “条件?”灰白的眉挑起,冷笑一声,仇烈等着她开口,这贱人向谁借了胆,居然敢同他提条件。“说说看。” “我要女乃娘同我一起嫁入白府。”是的,只要她将女乃娘一起带定,她相信白府会好好对待她的老女乃娘,就算没有丰衣足食,也好过这种非人的生活。 仇烈阴狠地微眯起已起杀意的利眸,这贱人!以为这样就可以月兑离他的掌控?未免太过痴心妄想了。冷笑一声,他露出一抹不带暖意的笑容。“要带福嫂走?可以,等你把天书拿到手后再说。” 又一次,无力感毫下容情的朝她席卷而来,她知道,这一回的努力又失败了。爹的话一向令出如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再多言…只怕又要累及老女乃娘。 “是,女儿知道。” 仇烈盯着她好半晌,片刻,嘴角才噙着一抹满意的笑容。 若不是看在她还有利用价值,他一定不放过她,竟敢违逆他,还跟他提条件? “还有一件事。”同样是下带温度的语气。 “请爹吩咐。”是什么都无所谓了,还有什么比被迫嫁人,而女乃娘却形同人质的境遇更难受的? “城西三里处,有一户苏姓人家,明天是苏府老爷六十寿诞,我要你明晚趁他们酒酣耳热之际,潜进府中将其传家之宝玉麒麟给盗出来,至於要用迷香或下毒,这—次就由你自己决定。”仇烈将决定权交给她,好像在赞赏她的听话懂事。 好讽刺!她何其有幸,上天如此厚爱她!竟将这样的人赐给她做爹爹。 “女儿知道了。”不带一丝喜怒,她缓缓的转身离开。 今夜将又是一个无眠的夜,就像之前的夜晚一样,每一回在她要害人之前,良心的谴责总是折磨得她身心俱疲。 为什么上天要赐给她这种制作毒药的好天赋?为什么? ★★★ 无情居 仇情梳洗完毕,换上一身白净衣衫,仿佛这样就能洗净她一身的罪恶。或许是如此吧!她偏爱乾乾净净的白,一身的衣衫总是白到底,就连发上的系带也是白得不染尘埃。而白色也将她衬得更加清灵月兑俗、娇柔婉约,宛若天上谪仙下凡尘。 彷佛时间已经悄悄静止。仇情倚在窗棂上,看着窗外残缺的明月冷冷清清的高挂树头,没有星子为伴,寂寞的悬在天际一端,她就这么看了快半个时辰,空洞的瞳眸仍兀自盯着天空发愣,好似这世上只剩下人上的明门和她一人,再无其他事物。 站在仇情身后的福嫂,怜惜不舍的看着她一手带大的心肝。自两年前,教主为了逼迫情儿炼毒而毒打她一顿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情儿再露出这种万念俱灰的表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情儿自总坛回来后,就不发一语,这表情都是一片死寂。 “情儿,告诉女乃娘发生什么事了?”福嫂拿起一旁的月牙白披风,轻轻为她拢上。 仇情将视线缓缓转向自幼即视她如命的女乃娘身上,原先晶莹明亮,皎洁似秋月的眼瞳已经蒙上一层薄雾。 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刻薄她?连这最后一丝亲情都要残忍剥夺,她这一生只有女乃娘,也只剩女乃娘了。 哽咽一声,强装冷真的仇情融化在女乃娘的关怀之下,在投向女乃娘怀抱的同时,泪水也不自禁的夺眶而出。 一声声的饮泣呜咽揉碎了福嫂的心,她伸出厚实的手聿,轻轻拍抚着怀中纤小的身躯,嘴中喃喃的安抚着:“乖,我的好情儿,快告诉女乃娘,发生了什么事?” “女乃娘,爹……爹他下个月十六日就要将我嫁入城裏的首富白府了。我根本不想家……可是,我又不敢违逆爹的意思“女乃娘,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语毕,她已经泣不成声。 “唉!”福嫂的心底是一阵阵的抽疼,这苦命的孩子,自幼就失去娘亲的疼爱?而自己的爹又视她如仇人般,只剩她这个老女乃娘真心疼惜她。教主也真是狠心,不疼她也就罢了,偏又利用她的善良与孝心来逼迫她做一些不愿做的事。 每一回,她总在心底纳闷,这样美丽又聪慧的女儿,是每个父母的骄傲,怎么教主就是不爱她。 上天真是捉弄人,既给了她的情儿一颗善良孝顺的心,为什么又给她一个视她如眼中钉的爹呢? “别哭了,乖,再哭身子会受不住的。”拿起乾净的手绢,福嫂不舍的轻轻擦拭她泪水斑斑的脸,待她哭声稍歇,才开口道:“或许…你离开这儿,就不用再受这些苦了” “离开……我又能去哪儿,爹的眼线满布天下,躲得了吗?算了,嫁了也无所谓,反正不过是另一个牢笼,一样的。”她心冷的说着。 “情儿。”福嫂知道劝也没有用,这孩子是不可能敢违抗教主的命令的。“教主他又要你……”教主干尽缺德事,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 “别说了,早点安歇吧!” 仇情在心底想着:能吗?受到良心上的谴责,她真的能睡得着吗?怕又是一个无眠的夜吧! ★★★ 作风行事一向极尽奢华之能事的苏府,放眼望去,每个角落都放置有古董、玉器,就连大门上的“苏府”二字,都是用金漆漆画而成。 仇情穿上夜行装,将平日只用发带系住的乌黑秀发盘起,脸上蒙着黑色布巾往苏府而去;凭着卓越的轻功,眨眼问,她已来到苏家老爷寝厉。这一生,她唯一感激爹爹的,使是在他严厉督促下,让她习得一身好轻功,让她在离开现场时能更加迅速。至少能少听一声被害人的痛苦申吟,对她都是一种仁慈。 据闻,苏家老爷为富不仁,总是亏待府中长工、欺凌婢女,若能给他个敦训,倒也算是替天行道。 来到窗口,屋裏隐约传来男人发情般的叫声,并夹杂着女子的申吟声,仇情不屑地抿紧红菱似的双唇,悄声推开房门,触目所及是一室的金碧辉煌,也更显出屋主的俗不可耐。 她拿出放在衣襟内的三步软筋散,在步入内室的同时,将它吹向色欲攻心的苏家老爷。 三步软筋散乃是她苦心研究一年才研究成功的迷香,能使人在三步内全身瘫软无力,既不慯人性命,又无任何后遗症,只是在一炷香的时问内全身乏力,连大声呼救部没有办法,而她也用此三步软筋散成功的完成诸多爹爹交代的任务。 仇情刻意的压低声音,不让对方听出她是女儿家。“玉麒麟放在哪儿?” “什…什么玉麒麟?”苏家老爷抖颤着一身肥肉,怕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跟我装傻,玉麒麟是府上的祖传宝物。”仇情耐心的重复一次。“还有,别想呼救,更别动什么歪脑筋,你已吸入我的独门毒药,只要你一人声呼救,毒性会在顷刻间钻入你的五脏六腑,到时就算是大罗金仙亦是回天乏术。” 苏家老爷闻言,马上止住到口的呼救,气息不稳的频喘息。 仇情见状,满意的露出一抹笑容,随即开口:“把东西给我,我会留你一条小命,否则……” 突然,她瞄见倒在床上的女子,正被人五花大绑的捆在床上,泪流满面,仔细一看,那女子衣衫尚完整,而她生得杏睑桃腮,全身上下充满贵气,不像是妓院的烟花女子。仇情走上前,扯开那女子脸上的布巾。 那女子随即开口:“救我,请你救我……” 又是一个强掳良家妇女的衣冠禽兽,本来对他的一点点歉意,在发现这件事的同时?也跟着烟消云散。 仇情从衣襟内拿出一包用油纸包裹的小纸包,冷冷地对着面前抖个不停的苏家老爷说道: 一数到三,再不说出玉麒麟的下落,我就让你尝尝万蚁钻心的滋味,然后再一点一点的凌迟你,让你生不如死。” “好……我说,我说,玉麒麟就藏在左侧的花开富贵图裏面。”苏老爷已吓得涕泪纵横。 哼!好一个仗势欺人的色心婬魔、贪生怕死之徒。 仇情走向左侧的花开富贵图,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在房裏挂花开富贵?真的是贵气逼人。 拿下图,她将藏在暗格裏约手掌大小的漆木盒取出,打开盒盖,在确认无误后,她满意的绽出—抹笑容。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仇情走到那名女子身旁,松开捆绑她的麻绳,催促着她快点离开。“快走!” “我……我走不动。”女孩明眸中透出几许哀恳之意。 无奈之余,仇情只好扶起她,向大门口定去。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调皮神色,转过头对瘫在地上的苏家老爷说:“你用马尿与童子尿,以同等分量混合之后,在半时辰内,喝完三盖杯,就可以解去你所中的毒…” 这时,身旁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原来是那位险遭狼吻的姑娘。仇情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样一个不知人间险恶的少女,娇生惯养的气质、天真澜漫的模样,应是父母捧在手中呵护长大的吧!仔细回想,自己这一生,曾有过这么开心的粲笑吗? 推开房门,仇情仔细的观察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带着女孩提气飞上屋顶,几个纵奔,转瞬间已离开苏府约莫半里远。 “哇!姐姐好棒。”身旁的姑娘发出一声惊叹,崇拜的盯着仇情瞧。 “你……”仇情讶异的看向她,她是怎么看出她是女儿身的? “姐姐,你教我武功奸不好?就是这种飞来飞去的武功。” 仇情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这样的姑娘家,还真是奇怪。前一刻才差点被毁了名节,下一刻就嘻嘻哈哈的,好似方才的险恶不过只是一场梦。 露出一抹宠溺的笑,连自己都没有察觉,仇情柔和了脸上的表情,软着声音对着身旁娇俏可爱的姑娘说道:“以后不可以一个人出来玩,很危险的。” “姐姐,我叫白雪,你呢?”白雪不搭理仇情的话,仍兀自笑嘻嘻地看着她。 “我……”仇情看向白雪:心底想着,姓白?不会这么凑巧吧! “哦!我忘了,你既然蒙着黑巾,自然不想让人知道身分。”她失望的语气让仇情几乎忍不住要说出姓名来。 “对了,什么是玉麒麟,借我看看可好?” 仇情犹豫了片刻:心想应该没关系吧!眼前这位姑娘让她感受到几许温暖,这温暖和女乃娘给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自幼既没有同伴与她一同玩耍,如今遇上一个主动对她好的人……耽搁一下应该没关系。在她即将步入另一个牢笼前,她有权利贪求多一点的温情。 仇情打开木盒,将玉麒麟放到面前伸出的小手上,小手的主人开心的呵笑出声,她用手指拨弄着麒麟嘴中的小球,好奇地把玩着,谁知在高兴之余,却不小心将它给掉在地上,当场碎成了两半。 呼声自两人口中同时逸出,仇情拾起已断成两半的玉麒鳞,绝望的闭上眼,完了,回去之后,一阵皮肉痛又是免不了了。 算了,反正她即将出嫁,爹爹的责罚应不会太过严厉才是。 红着眼,白雪自责的看着她。 仇情淡淡地看她一眼,摇摇头,“算了,没关系。”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这样吧!你在这儿等我,我家裏有很多跟这玉麒麟一样漂亮的玉雕。我去拿来赔给你。”说完,她就要转身离去。 “不用了,没关系的,我也是好奇才借它出来瞧瞧,既已瞧过,是否打碎也无妨,你毋需放在心上。”既已想开,仇情也不再挂怀。“已经天亮,你该回家去了,我想你的家人一定很着急,我送你……” 这时前方传来嘈杂声,仇情警觉的看向声源处,只听那白雪喊了声: “完了,是哥哥他们!” 仇情听到来人是白雪的哥哥,神情复杂的望了白雪一眼,然后迅速飞身而去。 ★★★ 啪的一声,热辣辣的疼痛伴随着不留情的巴掌而来。仇烈这一掌将仇情整个人打得摔跌在冰冷的地上。她颤巍巍地起身,眸光冷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她叫了十多年的爹,微笑的等着下一个巴掌。她希望他能将她真正打醒,让她不再作梦,不再幻想天伦之乐的美梦。 “你……”她略显叛逆的行为微微地震撼了仇烈。没想到一直逆来顺受、委屈自己只为讨他欢心的人,竟也会有这种倔强的表情出现,她这种善良又倔强的性子,和她娘那贱人倒是不分轩轾。哼! 仇烈强迫自己收回狂烈的怒意,紧握成拳的双手垂在身侧。罢了!这回就放过她,狗被逼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他还需要她为他夺取天书。等到天书到手,届时再慢慢的整治她也不迟。 “算了,你下去休息吧!”仇烈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仇情讶异地望向他,眼眶迅速地泛红。不过是一抹极为浅淡的笑容,竟让仇情已经干疮百孔的心又渐渐愈合了起来。 “谢谢爹爹。”哑着嗓子,仇情感动的退了下去。 在回自己居住的苑落途中,第一次,仇情仔细地观赏整个苍厥教内的花园景致。以前她一直忙於炼毒及修习更上乘轻功,从不曾好好欣赏过这裏。 整个苍厥敦内,只有后苑种满名花异草,听说以前这儿还有一座花秋千,只是不知为何,在她犹在襁褓时即已拆除,据说那是爹爹为心爱之人建造的,至於这人是否是自己的娘亲,就不得而知了。 来到无情居,她拾阶而上,尚未伸手推开房门,门就已经自动敞开。仇情见女乃娘捧着伤药、红着眼眶望着她,泪水差点倾泻而出。 “女乃娘,我没事。”仇情见女乃娘又要落泪,赶忙扯开笑脸安慰她。这一扯动,她才感觉到整个左脸泛起一阵阵的疼。她伸出葱白玉指轻轻抚上热辣辣的脸颊,这才知道那一掌已让她的左颊整个肿起。 “还说没事,你这孩子……”福嫂不舍地赶紧拿出一盒药膏,盒盖一打开,淡淡香气扑鼻而来。挖起色泽清澄碧绿的药膏,她小心翼翼地抹在仇情已然瘀青肿胀的左颊,心疼的频频拭泪。 仇情安慰的开口:“女乃娘,别哭了,我没事的,爹爹这回并没有严厉责打我,只甩了我一巴掌,是我自个儿皮薄不禁打,才会看起来这么严重。” 瞧瞧!这是什么话?不禁打!普天之下有谁是禁得起打的,尤其是个姑娘家。 “女乃娘……”仇情带着一丝满足,悄声诉说着:“昨天夜裏,我拥有了第一个朋友哦!她叫白雪,是一个好可爱的姑娘,还有……爹爹今天对我笑了呢!女乃娘,你想爹会不会是有一点点疼我了,虽然他对待我不好,但他终究是我爹,女乃娘,你说是吗?” 仇晴就这么倚在福嫂身上,带着困意,呢呢喃喃地诉说着这一天的经历。渐渐地,睡意袭来,带着一抹笑意,仇情慢慢地沉睡人梦,这也是这些日子来,她第一个含笑入睡的夜晚。 埃嫂抬起宽大的袖口,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而泪水却像和她作对似的越擦越多…越多… “好情儿,我的好情儿……”福嫂口中喃喃地向天祈求,愿上苍保佑她苦命的情儿,在嫁为人妻后,能得到夫君真心的疼惜。 而她那该死的爹,就让他下地狱去吧! 第二章 齐云庄庄严肃穆的议事厅裏,沉重的气氛流动着。只见一位年方及笄的小泵娘鼓着香腮,灵动大眼极度不满的盯着首座的男于瞧。而那名男子完全不为所动,继续与庄裏管事讨论着半年来在水运方面的营收情形。 性格英挺的五官、幽邃清冷的眼眸,及刚毅的脸部线条,在在显示出主人刚毅不屈的性格。 自从那天夜裏,让大哥给逮着自己偷溜出去,而且险失贞洁的事后,就惨遭大哥禁足。呜……已经半个月了,她受不住了啦!本想偷偷溜出去,反正整个庄裏的叔叔、伯伯、婶婶、阿姨皆视她如珍宝,要偷溜出府是十分简单的事,可是这一回大哥请出祖宗家法明令禁止,若有人抗命私放她出府,则与她一同受祖宗家法严惩。所以,这回再也没人敢帮她。可是她知道错了嘛!而且这回大哥也气得罚她在祖先牌位前跪了近一个时辰,差点将两条腿给跪断,都已经处罚过了,还禁人家足! 白雪哀恳的神情转向坐在一旁的二哥白仲涛,求他为自己说说好话,可二哥却视若无睹,理都不理她。好,没关系!女子报仇,三年不晚。讨厌的二哥,别让我捉到你的把柄,届时,整得你哭爹喊娘。 等了快一辈子的时间,大哥终於结束谈话,正欲开口求大哥放过她,却在二哥一句问话下给勾起好奇心,马上将自己的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大哥,你真的要娶仇烈的女儿吗?”白仲涛直截了当的问道:“那个大恶人生的女儿不会是什么好货啦!听说仇烈将她养在深闺,从不让她抛头露面,看过她真面目的人没有几个。” 白松康深思的看了他一眼,片刻,才开口道:“你没忘了再过三天就是迎亲的日子吧!” “没忘啊!就因为日子已快逼近,所以我才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大哥,天下女人多的是,何必非要娶大魔头之女不可?听说每个和仇烈作对之人都没有好下场,他女儿不知是否同他一样,更何况,那仇烈会主动提出联姻,必是心怀不轨。”白仲涛继续运用三寸不烂之舌,就盼一向做事精明的大哥能及时回头才好。 女人啊!碰不得的,尤其是包藏祸心的坏女人。 白雪调皮的嘻笑出声: “二哥,你的舌头好长啊!就像个长舌妇一般,好好笑。” 白松康朝她责备的瞪了一眼,这雪儿,真是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都怪大家宠坏她了。爹娘早逝,在怜她自小便失去怙恃的情形下,大家对她是疼惜有加,渐渐将她宠得天不怕、地不怕。唉! “大哥,其实二哥的话也有道理呢!虽然这些事是在他东家长、西家短的情形下『听说的』,不过,应该是有一些根据才对。” 忍住笑意,白松康好笑地问道:“有什么根据,你说说看。” “上梁下正下梁歪啊!” “那倒未必,爹与娘一直是公认的大好人,娘更是温柔娴淑的大家闺秀,结果还不是生了你这个小恶魔来。”白仲涛高兴得笑咧了嘴,扳回一城的感觉真好。 “好了,你们两个!” “大哥,人家同你说真的嘛!你既要急着娶妻,那放我出去,我去找上回救了我的那位姐姐来给你做老婆,你觉得怎么样?” 嘿!只要大哥同意,她就可以出庄去透透气。如果还幸运找着那位姐姐就更妙了,她好喜欢姐姐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改明儿个她也要同那位姐姐要一些那种香香的粉抹抹看。 “其实,仇烈会找上我是为了要他女儿来做内应,以探查我们为何能在短短数年内跃升为商业霸主的主要原因。”白松康顿了顿又道:“或许,和江湖上近来流传我们是因拥有一本能预知未来的天书有关。据我所知,仇烈个性喜怒无常,平素更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铙人』的信念,我想他既然提出联烟必有其目的,我倒要看看在觊觎我们白家产业之外,他还有什么企图。” 白仲涛不赞同的皱眉道:“那也不必娶他的女儿啊!哪有人会为了了解对方的目的,就同意联姻的。” “娶妻生子是人生必经的过程,既然已有现成的,我又何须浪费心神再去挑出一位人选?” 白松康冷淡的说法,让一旁的白雪不服的轻哼一声,口中喃喃自语:“说得好像女人天生就该让你们挑三拣四似的,真不公平。” 白氏兄弟闻言摇摇头,真不知道这丫头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是怎么来的。 “那么,对那位新进门的大嫂,我们需要以礼待之吗?”白仲涛见劝说无效,不悦地挑衅道。 “随便你们。”说完,白松康埋首进成堆的帐册中,不再搭理这两个游手好闲的人,他打算再过一阵子要将产业中的酒楼、饭馆及织造厂交给中涛管理,然后再将自己所锺爱的白云牧场做有计划的扩增。 整个议事厅又恢复寂静,与庄内其余地方的忙碌形成明显的对比。 庄内的家丁仆妇们正忙着清理打扫,云霄楼平日用来接待宾客的大厅堆满了往来商客送来的贺礼,紫坛大门上张贴着祝福新人百年好合的祝词。白家主人娶妻,在地方上是件了下得的大事,虽说主人们好像事不关己似的,但佣人们还是尽心尽力的清扫布置,喜气也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 仇情出嫁前夕,窗外冷风飕飕地吹,满满的月高挂树头,只是依然孤单,没有星子为伴。 仇情依旧是一身素白,与放置在圆几上的大红霞帔形成强烈的对比。手持着象牙梳,她毫无意识的梳理柔顺光泽的披肩秀发,忧郁的脸上透出一抹淡淡的悲凉。 仇情嘲讽的笑了笑,望着凤冠上象徵圆满的珍珠,及霞帔上代表吉祥的凤凰于归及牡丹喜雀的图案,心没来由的泛疼。 想到自己是爹爹联烟政策下的牺牲者,泪又不争气地溢出眼眶。 窗子下的四方几上点上一对红烛,大概是多事的女乃娘为她换上的吧!自己一直是锺爱白色的,白色的衣衫、白色的缎面鞋、白色的发带……连房裏照明的蜡烛都在她的坚持下是一片雪白的颜色,唯有置身在这样纯净无瑕的雪白色泽裏,她可以假装自己是乾净、单纯的,不必沾染外面的血腥邪恶,更不用昧着良心炼制害人的毒药。 望着滴落在牀沿的泪珠,她才惊觉自己又泪流满腮。明天就要嫁人了,这或许是上苍给予的仁慈,让自己离开不把她当女儿疼的爹,还哭什么? 环顾这伴了她十八年的熟悉景物,几乎是贪婪的,仇情深深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以后或许再没有回来的机会,这伴随她成长的寝房,有她童稚的欢笑和眼泪…… 白府,一个她即使不愿仍终究得去的地方,一个即将禁锢她未来的牢笼。 房门被轻巧的推开,仇情看向站在房门口、双眼已然哭肿的福嫂,强自振作起精神,笑着喊了声:“女乃娘”。 只见辐嫂像止不住泪似的,上前一个拥抱,便将仇情密实的搂在怀中。 饼了片刻,福嫂才放开她,哑着声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从衣襟内拿出一只晶莹剔透的澄黄玉坠子。只见一寸见方的澄色玉佩上,雕刻着童子献寿的祥瑞图样,坠子的一端用绛红色绳子系住,绳索中间绑了如意结,或许是已有多年历史吧!红色绳索已有褪色痕迹。 仇情讶异地看向福嫂,这样的一个坠子,应是富贵人家才会拥有的…… 数度欲言又止,女乃娘这才下定决心开口:“这是你的贴身玉坠……” “我的?” “是的。”福嫂陷入回忆中,过了半晌,才回过神。“那时,你约莫一岁大吧!有一天,教主在无意中看见这个佩挂在你脖子上的玉坠,不知为何,软主竟然勃然大怒,就将坠子硬生生的从你颈上扯下来,狠狠地抛掷了出去,还厉色吩咐我以后不许再让你佩挂这个坠子。” 女乃娘的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仇情凝神仔细聆听。 “后来……我等软主离去,赶紧到坠子掉落地方将它给捡回来。幸好,这坠子掉落的地方是柔软的草地,不然早成碎片了。我想,这应该是你娘留给你的,你就好好收藏着。” 接过玉坠,仇情仔细地端详它,翻过坠子的背面,她发现上头刻了字。 “心玥。”不自觉地,仇情轻轻念出这个陌生却又有一点熟悉的名字。 这时,外头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已经三更天了。情儿,女乃娘实在舍不得离开你,无奈……嫁人后,你就得重新过自己的生活,你爹若要你再做你不愿意的事情,就鼓起勇气拒绝他,我想白府家大业大,你的夫婿一定会庇护你的。至於我,你不用担心,只要记得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女乃娘就心满意足了。” 眼看着自己呵护到大的心肝即将嫁入白府,这一往一来间,相距是百里之遥,想要见她一面… “情儿,记得女乃娘的话,收好这坠子,还有,重新过自己的生活。” 泪眼迷蒙中,殷殷的叮咛声不断地自福嫂的口中传出,十八年的朝夕相处,如今却必须面临分离,真是人间至痛啊! 仇情在心底暗自发誓,她一定会想办法将女乃娘一同接进白府。 ★★★ 沉重而认命的,仇情一身新娘的装扮,在女乃娘的扶持下完成祭祖的仪式,然后走上花轿,步向人生的另一个未知…… 繁复的拜堂程序,将一夜未眠的仇情折腾得已有三分倦意,可是对未知的茫然却让她感到恐惧。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夫婿……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来适应,虽然她是在爹爹的逼迫下点头下嫁,虽然这个婚姻是怀着阴谋产生的。终究是她的一生啊!尽避对这样的婚姻不抱任何希望,尽避自幼的遭遇早使她学会坚强,但面临这样的人生转折,又有几人能做到不恐惧、不畏缩? 低垂着头就着红盖头的边缘,仇情瞧见自己绞紧大红嫁衫的双手,已隐隐泛白。 以为自己已练就一身刀枪不入的功力,早已不懂害怕为何物,原来自己不过如此啊! 房门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房裏响起,仇情震颤了一下,不自觉的,双手绞得更紧了。 棒着盖头,仇情仍然可以感到两道灼人的视线紧紧的盯视着自己,等了彷佛一辈子的时间,才让一只厚实呈现健康肤色的大手给掀去红盖头。 一抬头,仇情猛然撞进两洼幽邃的黑潭中,英挺深刻的面容上有着两道看似不妥协的剑眉,高挺笔直的鼻梁下则是微薄抿紧的唇。她愣住了!眼前这应是她夫婿的男子眼中有着一闪而逝的惊艳,他满意自己的容貌吗?自幼,她就知道自己有着一张清灵动人的脸蛋及清清冷冷的气质,可这些足以令人惊艳吗?那为什么每回爹爹瞧着她时,总露出憎恨的神色来? 仇情静静地等待他的下一个动作。 几乎是有点气闷的,仇情轻轻地咬住下唇,将柔女敕的唇办咬出一排淡淡的痕印。 “今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这个她唤为夫婿的男人开口说话了,低沉的语调中含着不容反抗的威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柔情?!会吗?是她的错觉吧!这样一个惯於发号施令的男人会懂得柔情? 不!不是这样?他该是嫌弃她的!这样一个八面玲珑、掌控乾坤的男子应是有许多的知己红颜,自己又算什么?不过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习惯性地,她总是带着一丝自卑,许是自幼成长的环境使然,除了女乃娘外,她不相信这世上有谁会是真心待她,或许……那夜的小泵娘是个例外吧! 蹦起勇气,带着一丝受伤的感觉,仇情轻声问道:“为什么?”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 可,白松康听见了,只见他扬起眉,仍是深不可测的不发一语。 “为什么?”这一回不若先前的迟疑,仇情仍柔着声却坚定的再次问出口。 “食色性也”不正是男人的天性吗?哪有人会放过已到口的肥肉,除非,他嫌弃她。 只见白松康脸上浮起一抹兴味的笑容,这个看似柔弱的小东西,不似外表那么逆来顺受,骨子裏应是一抹不屈的灵魂。或许这未来的婚姻生活,应不会太难过才对,直到这时,对这个婚姻他才开始有些期待。 他俯下脸,鼻息呼在仇情粉女敕的脸上,引起她一阵轻颤。 有些懊恼,又带一丝羞意,仇情悄悄地往旁挪移,将自己拉离他的一方小天地中。 意外的,低沉的笑声轻轻扬起,看来,他这回是捡到了宝,这个小东西挺有趣的,那倔性子倒是和他不分轩轾呢! “早点休息。”噙着笑,白松康转过身离去。 留下一室冷清,与案头上的蜡烛相互辉映。 ★★★ 或许是疲累,或许是放下了悬宕已久的大石,仇情一夜好眠,直到天亮才在轻微的嘈嚷声中悠悠醒来。 “你们……” “夫人好,庄主派我们来服侍您的。”一对容貌相仿的姐妹花,笑嘻嘻地站在床边。 “我叫诗画,她叫诗意,从现在起就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夫人若有任何差遣,尽避吩咐我们。” 身着绿衫的诗画叽叽喳喳个不停,直到一旁的诗意扯了扯她的夹袖,她才不好意思的住口。 “真糟糕,我这爱说话的毛病老是改不了,我娘总说我前世一定是麻雀来投胎转世,这一辈子才会这么多嘴。”语毕,她不好意思地露出一抹笑容。 仇情看着这两位容貌相同、性情却南辕北辙的姐妹花,心裏五味杂陈。这种与同龄交奸的感觉,对她而言是全然的陌生;在她爹的严厉督促下,修习上好的轻功及提炼毒药已占去她全部的时间,哪还有空闲时间交朋友?更何况,爹爹不许她和旁人接触,是以她的成长过程除了女乃娘能同她作伴,就只能和孤独为友了。 在沉思的当儿,诗画与诗意已动手为她更换短衣襦裙,对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则体贴的装作没有发现。好一对可人的解语花! 拗不过仇情的坚持,诗画没大没小的嘟着嘴,不满地看着手中象牙白的上衣襦裙,虽说这套衣衫乃是自家的织造厂用上好的云锦精制裁成,但新婚大喜一身的素白总有些不合时宜。这夫人竞坚持连发上的系带都要纯洁的白,不得已,巧手的诗意只好在发辫上缀以小巧洁白的珍珠,虽是小小的点缀,竞让原本单调的白妆点得更加飘逸月兑俗。 其实,仇情倒是不在乎自己的装扮可否得到夫婿的欢喜,她苦涩的想,欢喜又如何,冷落又如何?反正……到头来,在爹爹的威逼下,自己的下场仍是一场空。 她才不相信,以白松康的睿智会不明了爹爹的企图。所以,穿啥样的衣衫又有何差别? “夫人,庄主及小姐都在饭厅等你用膳呢!”诗画的催促声唤回她游栘的神思。 而在诗意的解说下,仇倩也慢慢了解整个白府的建筑构造。 整个白府在白松康的改建下,翻新为两层楼式的建筑,亦定名为齐云庄,整个齐云庄分为五幢王要建筑—— 云霄楼——是白氏兄弟与旗下产业各管事的办公大厅,这是二楼的部分;一楼前厅则是接待宾客,后侧则为省思堂,是用来惩罚犯错的家丁。 另外还有一问静思室,是专为爱闯祸的白家小鲍主——白雪设置的。迄今白雪已使用过无数次,足见她闯祸的本事实在无人能及。 霁云楼——二楼供奉着祖先牌位,是齐云庄祭祖的地方。一楼则是膳堂,是大夥儿用膳的地方。 臂云阁——是白松康的住处。 赏云斋——白家二少爷白仲涛的休憩之所。 闲云居——白雪的闺阁。而雪园则是雪儿的起居室:至於一楼戏雪苑名为书房,其实是白雪玩耍及制作整人机关的好地方。 至於和风小筑——则是左护卫徐启、右护卫徐扬及宾客居住之所,其余仆佣则住在五幢楼的后侧,一整片的红瓦屋裏。 此刻,诗画与诗意领着仇情穿过由假山、凉亭、拱桥及整片的花房所构筑成的后园,来到霁云楼,也就是全家用膳的地方。仇情缓缓踱向坐在首位的白松康面前,在他的示意下,在他身侧落座。 偌大的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却只摆着四副碗筷。仇情看向白松康,他才简单地朝她介绍道:“这是仲涛、白雪。” 仇情在听见白雪二字时,讶异地微眯了眼,这细微的动作,白松康还是察觉到了。他深思地凝视她片刻,才若无其事的举箸用膳。 笔作不经心的,仇情将视线转向白雪,朝她与白仲涛轻轻地颔首。 “咦?”白雪不住地打量她,越看越觉熟悉。适才,在嫂嫂经过她身边时,传来一阵淡淡的香气,这味儿就同那夜的姐姐身上的香味是一样的。 嘻!原来嫂嫂同她一般,都不是规矩的大家闺秀。 完整的保护使得白雪的思想单纯得像白纸,在她的想法裏,只觉嫂嫂那夜的行径是基於好玩、不带恶意的,她在心中暗自庆幸,终於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 ★★★ 用膳后,仇情漫无目的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脂粉末施的脸蛋上笼着一抹淡淡轻愁,眸中隐含着一抹悲凉,反将她衬得分外惹人爱怜。 一阵冷风吹来,拂动仇情月牙白的衣衫,这时暖阳虽已高高升起,但在严酷的寒冬时节,仍是带有几丝冷意的。 诗意悄悄的扯着诗画,示意她回房为夫人取保暖衣裘,体贴地将这片幽静的空间留给她。 缓步走进小亭子裏倚着石桌,仇情放任自己的思绪四处游走。 昨夜,她的夫婿白松康体贴的将寝室留给她,她是感激的,因为这个她唤作夫婿的人对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要她在这样的情形下与他一同共枕至天明…… 缓缓的摇了摇头,宛若黑瀑的秀发在她的动作下轻轻舞动,形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仇情在心底想道:或许是自己在自抬身价呢!说不定那白松康是嫌弃自己,所以不愿与自己同房共枕…… 算了,越想越是纷乱,还是别想了。 突然,一阵悦耳的轻笑声传来,仇情收起飞扬的思绪,看着朝她跑来的白雪。 几乎是嫉妒的,仇情凝睇着白雪飞扬的神采,及不知人间疾苦的单纯天真。 自她有记忆以来,那种单纯的笑靥早就离她很远了,仿佛也无从忆起…… “嫂嫂,你很像一个人哦!”慧黠的灵眸闪动狡黠的笑意。 “哦!”仇情不动声色的等着她的下一招。其实在她心底,早已把白雪当成唯一的朋友及需要呵疼的妹妹了。 自幼,她就一直渴望着能有个姐妹可与她互诉心事、聊天作伴,如今这个愿望好不容易可能成真,她更要奸奸珍惜并保护这娇俏可人的雪儿,是以她绝不能承认自己就是那夜的黑衣人。并非她有心欺瞒,实在是她怕以爹爹残暴的性情一旦知道这件事,会做出不利雪儿的事情来,所以她只能抱歉地瞒着雪儿了。 “大嫂,你很像我的救命恩人哦!”白雪故作神秘的说,那活灵活现的表情,逗趣得令人发噱。 “救命恩人?” “嗯!而且……”白雪卖了个关子,故意要引仇情上鈎。 而仇情为了不扫她的兴,遂开口问道:“而且什么?” “就是大嫂身上的香味儿嘛!同那夜的姐姐一样呢。”白雪明亮的大眼紧盯着仇情瞧,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这样她就能证明她是那夜救她的姐姐了。 是了,她怎么会忘了呢?以前她在采集药单炼毒的同时,发现一种不知名的小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来,她将之采撷回去,加入豆蔻、茉莉及钤兰花瓣,以露水浸泡后制成花露,这花露抹上身体,其香味久久不散…… 难怪,她还在想雪儿是怎么认出她的。那花露平时她很少使用,尤其是在出任务时;那夜或许是一时失了神,才会留下破绽教雪儿起了疑心。 白雪看着仇情沉思的神情,她更加确定,大嫂与那夜的姐姐其实是同一人!不过,这是属於大嫂的隐私,每个人都有不欲人知的事,就像她也是一样啊!既然大嫂不想承认,她也不会去拆穿她。她相信大嫂是好人,不会害他们的,不然那夜她也不会救她了。所以,大嫂不承认没关系,她自己知道就行了。 “雪儿,我和你说的姐姐不是同一人,你认错了,不过如果你喜欢我身上花露的香味,我那儿还有一瓶,等会儿我送去给你。”仇情明白雪儿已经知道她是谁,不过,只要自己抵死不认,雪儿也莫可奈何,至於那花露,既然雪儿喜欢,自己倒是愿意割爱。 “哇!谢谢大嫂。”高兴得尖叫一声,白雪在心底更坚定的告诉自己,大嫂一定是那位姐姐。但是,这件事她不会说出去的,呃!至少在大嫂自己承认以前。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整个亭子裏充满欢声笑语,不过——好像总是白雪在说,而仇情只是静静地聆听。 ★★★ 实在不习惯有人在旁服侍的日子。对喜欢凡事都自己来的仇情而言,这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无疑是一种折磨,因此,尽避是善解人意的诗画与诗意,她仍是不搭理她们姐妹俩为难的神色,硬是要她们下去休息。 带着沭浴后的馨香,仇情披散着发,懒懒地倚在贵妃椅上,兀自对着远处发愣。慢慢地……眼皮沉重的往下掉…… 白松康在推开内室的竹帘时,发现这样一幅海棠春睡图,不自觉的,脸上带着一抹柔情,他凝视着面前这绝美的画面。 就见她蜷着身子、状若婴儿的沉沉入睡,一件式直到脚踝的薄衫,掩不住衣服下的醉人曲线。线条优美的小腿暴露在衣衫下摆,娇小精致略呈粉色的脚指头略略微弯…… 今夜本是要来告知她明天一早自己将有远行的,原先也打算再等两日,谈成织造厂的布匹买卖后再与她圆房。而今眼前这春意撩人的景致……他不是柳下惠,更何况,他对这个新婚妻子本就存在着深沉的,只是昨夜瞧见她惊惶的眼神后,体贴的想给她时间来适应。 淡黄烛光下,仇情柔若无骨的纤细身躯显得脆弱无助,俯,白松康怜惜地将困倦的佳人拥进怀裏轻轻抱了起来,这轻巧的动作却扰醒了酣睡中的仇情。 “你……”过度的惊讶,让仇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天啊!他要她成为他的妻子了吗?仇情慌乱地想着。 白松康将她放在绣有鸳鸯戏水图的锦被上,扯过床沿的粉色纱帐,将她困在其间,不让她有退缩羞怯的时间,即霸道的攫住她粉女敕的唇办,深深地吸吮起来。 片刻,白松康气息紊乱地抬起头,布满的黑眸紧紧锁着她,仇情微颤着身子,美眸盈泪地看着眼前即将成为她夫婿的男子。 低下头,白松康吻去她眼角的泪珠,粗嗄着嗓音道:“别哭,新娘子是不能哭的。” “你…” “今后,你只能叫我松康或夫君。”坚定而霸气的决定自他的口中说出,却又显得无限爱怜。 仇情整个脑子昏沉沉的,只能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两人肢体上的亲密让她羞得全身泛红。“我……我伯,也不知道要怎样做。” 她好无助、好矛盾,既想求他放开她,又渴望着他温暖的拥抱。 [删除n行] 欢爱过后,仇情倦极入睡,白松康轻揉着怀中人儿黑缎般的发丝,大手仍眷恋的抚着她布满红晕的女敕肤。 这身子真是上天的杰作,粉女敕的香肌白裏透红,像似吹弹可破,骨架匀称、软馥馨柔,触感温软滑腻,线条完美无瑕。 白松康从没有这么眷顾过任何女人的身体,并且彻底投入,就连他在城西的红颜知己杜苄芊也不曾带给他这种感受。他一直是个热情血性的男子,不可能只拥有一个女子,毕竟身为商业霸主,基於应酬上的需要,豢养一两个女人适时纡解是必须的。 如今他不这么想了,这样一具身子让他眷恋地不舍离去,更吸引了他的全副注意力,或许这情儿正是他寻觅数年的灵魂伴侣。他的大手轻悄地着她软柔的小肮,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或许,她已有了两人爱的结晶了呢! 爹娘早逝,致使他在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就扛起整个齐云庄上上下下百余口人的生计,那时雪儿还小,整天吵着要找爹娘,多亏仲涛的懂事体谅,才使他有气力排除万难,挑战艰困苦涩的日子。 卧底也好,阴谋也罢,反正他是不会放她走,这一生他与她纠缠定了。有困难,他与她携手一同解决,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这样一个既善良又倔强的女子,就算是有所图谋,也决计不是心甘情愿。 第三章 冬日的暖阳慢慢地穿透云层而出,为大地换上一身明亮。 仇情佣懒地苏醒过来,浑身上下的酸疼让她申吟出声。这时,她才想起自己已成人妇,掀开锦被,她注意到自己竞一丝不挂。低呼一声,仇情羞红着脸缩回被中,侧过头,确定身旁无人后,才松开紧拥在胸前的棉被。带着笑意,仇情伸出手,眷恋地轻抚身旁枕头凹陷的痕迹,尽避昨日倦极睡去,仍依稀知道自己是敦他给拥在怀中入睡的。 天!她竟光溜溜地在他怀中睡了一夜。 看着布满身子的淡红吻痕,略带羞赧地想起他热烫的唇吻在身上的感觉。虽说初经人事的疼痛让她难受得尖叫,但之后他的温柔也弥补了这个缺憾。 只是这人——竟将自己弄得这一身! 这时,诗画与诗意在听见房中的声响后推开门进来。 又一次,仇情迅速的缩回被子裏。 捧着热水盆的诗意开心地朝她说了句:“恭喜夫人。” 而诗画更是羡慕地嚷嚷:“夫人,别遮了,刚刚我们都瞧见了。早上庄主还交代我们不能吵醒你,要等你自己醒来,诗意手上的热水更是换了六,七回了。刚刚庄主的表情可是充满柔情呢!夫人,你好幸福哦。” 仇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底甜丝丝的。“庄主呢?” “哦,庄主要我们告诉你,他同左护卫徐启出城去洽谈公事,要到后天才能回府。夫人,庄主还留下右护卫徐扬,交代要他好好保护你,好体贴哦!” 诗画调皮地朝她挤眉弄眼,逗得她红着脸轻啐了她一句:“贫嘴的丫头。” 也好,经过昨夜的亲密,现下她实在不知要如何面对他,正好趁着这两天好好厘清自己的思绪,看看以后要怎么做才是。 只是,心底仍有着酸酸的感觉。 ★★★ 拒绝了华丽繁复的发髻,仇情仍是垂着一头青丝的清丽模样。其实,她这样是非常不合时宜的,在旧时代的体制下,未论婚嫁的女子才有资格垂散着一头秀发,婚后就须将长发紧紧绾起,奸像就此锁住一生。 从此必须遵循礼教在家相夫教子,更甚者,终其一生都得谨守着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不合理教条,像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就是最好的例证,这句话活生生的道尽身为中国女子的悲哀。 所幸,仇情在爹爹不在乎,而女乃娘过度疼惜的情况下,并没有受到这些旧式礼教的茶毒,所以她不认为自己这模样有何不妥,甚至觉得诗画的叨叨絮絮有些可笑。 这样一个女子,温柔与不驯的组合,这种不应搭在一起的两个极端,偏偏就集中在仇情的身上,莫怪乎诗画频频摇头叹气了。 懒得用膳,仇情拒绝了诗意置在小圆几上的餐食,端着犹冒热气的热茶,思索着自己的下一步应该要怎么做。来到这儿已有三天的时间,这短短的日子已让她深深爱上这裏,她爱雪儿的娇俏明媚、诗画、诗意的解意可人,还有白松康的多情温柔…… 只短短的三天呐!这儿就让她有了归属感及许久不曾感受到的温馨,这儿——有家的感觉。 至於爹爹,她只能说抱歉了! 要她夺取天书而后夺取性命,她实在是做不到,况且她也不信这世上会有所谓的天书,否则她的夫婿也不用这么辛苦地出城洽谈生意。 偏偏爹爹不明白,她不懂,其实苍厥教的资产已相当丰厚,身为龙头的爹爹这一生可说已是吃穿不尽,为何还会为了贪求别人的传家之宝而害人性命? 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以前为了孝顺爹爹,为了讨取他的欢心,她总是逆来顺受地承受爹爹加诸她身上的不公。如今,这些理念动摇了,她开始怀疑,爹爹会有爱她的一天吗?他的严厉苛责她可以忍受,可是她再也不愿为满足他的私欲而伤害无辜了。 只是,如果她没有遵从爹爹的指示,女乃娘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唉!爹爹於她有生养之恩,女乃娘待她有疼惜之义,夫婿对她则有夫妻之情…… 想到这儿,仇情愁锁双眉,悒郁不欢的叹了口气,让立在一旁的诗画与诗意纳闷地不知该怎么办。 夫人能得到主人疼爱,该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而且,刚刚夫人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愁眉不展了起来?其实,她们哪裏知道徘徊在亲情与爱情之间的仇情,此刻正面临多么困难的抉择! ★★★ 来到白雪的闲云居,尚未进去就让眼前的景观吸引住视线。 仇情停下脚步带着欣羡的眼神欣赏眼前的布置。 只见大门上用红色琉璃铺陈了“闲云居”三个大字,踏进闲云居后,园子裏栽满花早,草地上还建了一座秋千,链子则是以精铁铸成,而巧匠在链条上绘上七彩颜色,秋千板则是云朵造形。 秋千的左侧右一张石桌,桌上规划了约莫十来个空格,其间放置不少零食,石桌中间则嵌着许多小石子,铺成天降瑞雪的大地景致,许是以园子主人的闺名为主所做的设计吧! 右侧则挖凿了一个人工湖泊,仔细一看,她发现这湖泊竟是一抹白云的形状,湖的两侧则以白色拱桥相串连:走上桥面,青石板地上浮雕着锦鲤、睡莲及许多水底生物的图形。 而杵在桥面的石柱则体贴地磨成圆筒型,这点倒十分符合雪儿爱闹的天性,这样就不需担忧她会碰伤自己。 站在拱桥上,仇情这才发现人工池裏的水约莫只有三尺深,裏面一条鱼儿都没有,倒是有许多的彩球……这雪儿!仇情好笑地摇摇头。 来到一楼,“戏雪苑”三个大字便呈现在眼前,这三个字是以贝壳排列而成,将原先沉闷的紫檀门妆点出一丝趣味来——虽是极端的不协调,倒也童趣十足。 尚未敲门,门内便传来白雪略带兴奋的嗓音,仇情怔愣了一会儿,带着笑意推开门后,便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果然,白色的面粉以天女散花之势漫天飘下…… 嘻笑声突然停止,只见白雪粉色的衣衫上沾了些许的白色粉末,讶异地微张着嘴看着她。这是除了大哥之外,第一个没有让她捉弄到的人—— 怎么会这样? “雪儿?”无奈的嗓音轻轻响起,虽然她极爱雪儿活泼的天性,可这她调皮劲儿实在…… “嫂嫂,怎么是你,我以为是诗情画意哩。”白雪见风转舵的赶紧澄清,她才不想惹救命恩人生气哩! “诗情画意?” “就是诗画与诗意啊!这名字是我取的,很适合她们对不对?” 仇情笑看她一眼,这丫头还真是顽皮得紧。“这是你要的花露。” 将手上的花露瓶递给白雪,只见白雪兴奋地拔开瓶盖,霎时香气四溢,花朵的芬芳气味充斥在房裏的每一处。 “谢谢姐……大嫂!”白雪开心的在原地旋转飞舞起来,直到头晕才乖乖地坐下来。 “大嫂,来看我的新作品。”静不下来的白雪从牀底下翻出一个两尺大小的红漆木箱子来,打开盒盖后,她从其中挑出一管狼毛笔,捣蛋地凑在仇情的耳际悄声道:“嫂嫂,这笔很有趣哦,这是一支会喷血的笔,只要用它写字,这笔就会裂成两半,然后从裏头流出红色汁液来,乍看之下,就像血呢!” 一整天,仇情就待在白雪的戏雪苑裏看她展示她所制作的整人玩意儿,以及她的玩意儿曾让哪几人上当,而她竟将这些恶作剧都记录下来,说是要留待老了之后回忆。 未曾这么开心过,仇情原本不带喜乐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笑意,直到诗画、诗意找了来,那抹笑意还留在脸上不曾淡去。 ★★★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不觉夜裏的凉意,仇情坐在石阶上,盯着夜空怔怔出神。 只见她一身白色薄衫,缎发垂腰,肤白赛雪,在柔亮的银色月光下,彷似不染尘埃。 这是白松康出城去洽谈生意的第一夜,怎么才第一夜她就开始想他了呢?那个才新婚三天的夫婿呐! 老天!她不会这么快就爱上一个对她而言仍是陌生的男子吧! 虽然这人是她的夫婿。 哀上微凉的唇瓣,她有些羞意的忆起他那霸道地向她索吻的炽烫双唇,及那已让她眷恋上的温暖身躯。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这么快就让自己的心沦陷。 在享受过温馨的家庭生活之后,她已不能再回到过去的生活了。 但女乃娘怎么办? 仇情在心底挣扎着,是据实告诉他?还是先设法将女乃娘带出来?或者是成全父亲的意思,然后就此陷入痛苦中永久沉沦。 篛翦水眸中明显的满布挣扎,过了片刻,她终於下定决心,往大门的方向飞身离去。 这时,隐在暗处一隅的白府二少爷白仲涛,望着仇情离去的方向深思不语。 ★★★ 仇情在离开白府后,来到苍厥敦自己昔日出阁前的闺房,绕过房门,她直向后侧的红瓦房走去。 轻轻地推开门,缓步走到女乃娘床榻前。就着月光,看着已沉睡的女乃娘,泪水缓缓盈满她的眼眶,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她有多想念女乃娘。 被细微声响惊醒的福嫂,在看见牀前人影是她最疼惜的小情儿后,惊讶的脸瞬间浮现喜悦之色。 “情儿!”福嫂紧盯着她瞧,直到确定她看起来很好后,才放心地吁了一口气。片刻又想到了什么,紧接着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你的夫婿呢?是不是他待你不好,所以……” 仇情笑着摇头,顺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女乃娘还是这么疼爱她,总是看不得她受委屈。 “女乃娘,他待我极好。”一想到白松康,仇情女敕白的芙蓉脸上染上一抹娇红,这三分羞意衬得她活月兑就像沉溺在幸福中的少妇。 看见她脸上的羞红,福嫂这才放下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苍天有眼,让她的情儿拥有圆满的归宿。 “那他人呢!怎么让你在这个时候自个儿回来。”福嫂关怀的语调中略有一丝不满。虽然她不是她的亲娘,可十八年来也没少疼她一些,与她的情分更是情同母女,看见视若亲生的宝贝自个儿回来,自然是满心的不悦了。 “他出城谈生意,明天才会回来。女乃娘,他待我很好,白府上上下下也都对我很好,真的!”仿佛加强语气般,仇情用力的朝女乃娘点点头。片刻后,她悄声道:“女乃娘,我带你离开这儿……你说可好?” “来不及了……”福嫂难过的摇摇头,苦笑地对仇情说:“在你出阁那日,你爹喂我吃了一颗色泽鲜艳的红色丹药,还说每隔七日就要服用一次暂缓毒性的解药,直到你拿到他要的东蚊瘁,才会将真正的解药给我。他还要我告诉你,别想带我离开……情儿,你爹到底要你拿什么东西给他?” 仇情难过的闭上眼,身子剧烈的颤抖着。 这样残暴的人是她的爹吗?他怎么狠心对这么一位敦厚善良的老人家下这样的毒手,怒气攫获她的理智,她激动地道:“我去找他。” 埃嫂拉住她的身子,止住她欲离去的脚步。 “情儿,别去,你爹他不会理你的。你别管女乃娘了,去过自己的生活要紧,知道你能有个好归宿,过着车福的生活,女乃娘就心满意足了。” “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仇情难过的掩着面,浑身乏力的坐在椅子上。怎么办? 原先以为只要带走女乃娘,并向白松康坦承一切,就可以保女乃娘平安无事。就算因此不得他的谅解她也认了,反正这两天的快乐已足够她回味一生,谁知道…… “女乃娘,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别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命,不能怪你的。”温和慈蔼的笑容,看进仇情的眼裏,全化成了更多的歉意。 爹明知女乃娘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明知她宁可自己受苦,也不要女乃娘损伤一丝一毫,竞还对她下毒! 而女乃娘服食的毒根本不是她炼制出来的,就算她顺利带走女乃娘,一时间,她上哪儿找解药呢! “女乃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去取来爹要的东西。” 若说这世上真有因果报应,那么,就让她受果报吧!不应该是女乃娘,她也是个受害者啊!爹爹,别让情儿恨您! ★★★ 一夜辗转难以入眠的仇情终於在极度困倦下沉沉睡去,丝毫未察觉身旁有两道灼热的饥渴视线直凝视着她。 白松康炙热的望着床上沉睡的人儿。光只是这样望着她,竞就可以轻易唤起他的渴望,举起手拂过披散在枕头上的缕缕青丝,一股属於她的特有香气钻入他的鼻,美妙得令他为之神醉。 不过才分开两天而已,他怎么就像是发情的野兽般,想一口吞下她? 轻轻地吻上她晕红的脸蛋,老天,他想念她,这个娇小的可人儿——他的妻。 滑进她敞开的领子裏,大手摩挲着她滑女敕的雪白玉肤,细细地体会手上软热的触感…… 唔!是不是天气突然转热了,怎么全身燥热得烫人?仇情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恼人的感觉,她试着推开锦被,但似乎徒劳无功。 微皱着眉,睡得迷糊的仇情感到热意已蔓延到她的脸颊、颈边,然后停留在胸前,炙热的来回熨烫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灼热却化成火焰,烧进她唇舌之间。她震惊地睁开眼睛,惺忪的眼对上白松康那黑如子夜的双眸,她娇呼一声,才发觉身上的衣衫已被褪去大半。 “你……”仇情结结巴巴地开口:“你回……来了?” 不搭理她的问题,白松康以唇封住她的小嘴,密实的含住她的唇办,温柔缠绵的吮吻她,直到两人都已气喘吁吁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唇。 白松康眼神迷蒙地凝视着她艳若桃李的芙蓉脸,微叹一声,“我要你,我的情儿。” “可是你才刚回来,而且……天已亮了。”仇情侧过头,看见清晨的曙光已经透过窗投射进来,这天已亮了呢!哪有人大白天的就想…… “没有可是,你话太多了。”他霸道的褪去她已经敞开的单衣,视线贪婪的梭巡她身上每一处姣好的曲线。 仇情娇羞的拉过锦被,想将自己密密的遮盖起来。 他怎么这样直盯着人家的身子瞧! 白松康拉开她遮蔽着身子的锦被,双手一揽,便将她揽进自己的怀抱,不理会她微微的抗拒,俯首埋人她丰软滑腻的胸口磨蹭着。 “想我吗?嗯?”她真柔软,敦他栘躯也栘不开视线。 “我……没有。”不知怎地,她就是不想向他清楚表白自己的心情。 “是吗?”他以舌轻舌忝着她的柔软,直到它因他而肿胀。“小坏蛋,看来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呢?” “没……有!”仇情整张脸早已红透,羞死人了,她居然这么不知羞耻!她挣扎着想坐起身,不料却被他压制在牀上动弹不得,他翻身压在她上头。 “那要不要试试看?”不容她反抗,他—手制住她的双手,一手拂开覆住她耳际的发,低下头轻咬她的耳畔,直到听见她的嘤咛声,才满意的放开她的手,以手在她的身体作巡礼,唇也在她身上留下阵阵灼热的吻… 当他的唇来到她大腿内侧时,她再一次承受不住阵阵传来的激情,而终於轻喊出声。 她无助地摇着头,半合着眼喘气着。 “想我吗?”再一次他轻问出声,他希望得到她内心真正的回答。 见她沉默不语,他加深了唇与手的逗弄,不停折磨着她。 “不要……不要……”她不停摇晃着头,手无助的抓着被单,“我想……你!” “你要我吗?”白松康满意的笑问,手上的动作仍没停。 半眯着眼,她羞赧的轻点点头。 得到她的回答,他才停止对她的折磨。 他有力的手分开她的双膝,初夜的刺痛记忆使她轻微地想抗拒,直觉想要合拢已经软瘫的膝盖。 “嘘!不会再痛了,相信我。”粗嗄的嗓音抵着她的唇瓣诱哄着。 迷蒙之间,仇情顺从地放弃抵抗,瞬间,饱满的充实感充斥她的体内,她紧张的低吟一声。 “看着我。” 然后他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冲剠,每一个冲刺都绝妙的让她以为自己再也承受不住,紧绷的感觉像丝绵般缠绕着她,性感的低吟声自她的口中不断逸出。他满足的发出申吟声,然后狂野的要了她一遍又一遍,直到佳人承受不住晕了过去,他才申吟出最后的解放。 饼了片刻,他侧过身,将晕去的佳人拥进怀裏。才成亲几天而已,怎么就让她在自己的生命裏占了这么重要的地位? ★★★ 嘤咛一声,仇情终於醒过来,直到神智逐渐清明才发现自己正紧揽着他壮硕的身躯,红潮迅速爬上她布满汗水的脸颊,白松康看得痴了。 她仍处在震惊之中,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刚才发生的事。她完全失去了女人的矜持,毫不害羞地反应他的热情。 天!他会怎么看她。 羞赧着双颊,她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 “要做什么?”他反而拥紧她。 “天亮了,这样果着身子,我……”她拉着他身下的锦被想遮住自己赤果的模样。 他轻笑一声,这害羞的小东西。“我没有穿衣服睡觉的习惯,你也必须适应与我肌肤相贴的感觉,我不会让你着凉的。”话声刚落,就迳自拉起被子,将她与自己罕牢的盖住,不理会她羞怯的抗议声,合上眼舒服的入梦。唔!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滋味真是醉人。 气恼之余,又挣不开他紧拥着的铁臂,仇情只好无奈地倚在他的身侧,慢慢地也同他一起沉沉睡去。 相拥而眠的两人宛若交颈鸳鸯,无限旖旎尽在帏帐中——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扰醒了刚入睡的白松康,侧耳倾听,才知道是雪儿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只听见她小声地唤着情儿,口裏还念念有词地埋怨着怎么门上会落了闩。 真是!不落闩难道敞开门,让你这程咬金闯进来扰我们的好眠? 无奈地下床,白松康穿上单衣,直到衣着整齐后才走去开门。或许是疲累吧!仇情仍兀自酣然入梦,丝毫不受那调皮姑娘的打扰,只在白松康下床时,对突然失去的温暖抗议地皱了皱眉。 打开房门,白松康不悦地盯着惊讶得张大嘴的白雪。 “蚊子飞进去了。”无奈地低叹一声,他实在不明白,雪儿这莽撞捣蛋的性子到底像谁? “呃!”白雪快速地闭上嘴,乖乖地喊了声:“大哥。”心底却已转了百八十个弯儿。 她天不怕、地不怕,偏就只怕她大哥一人,尤其是大哥不悦地喊她雪儿时,她就知道恶梦来了。不行,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白雪笑嘻嘻地说:“呃!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就脚底抹油准备溜之大吉,孰知才转过身,就听见一声不悦的“雪儿”自大哥口中传来。认命的回过头,白雪低下头地站在原地,等着大哥的训诫。 “我出城前要你默的『诗经』你默好了吗?” 她就知道,大哥一定会这么问的。呜……谁来救我,大嫂,你在哪裏? 又是无奈的叹息声,连站在一旁的诗画、诗意及白雪的贴身侍女绿儿都忍俊不住。 “日落以前,我要看到我要你做的功课。”说完,白松康便往云霄楼的办公厅走去。再过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酒肆、织造厂、银楼……一大堆的事尚未完成,他没有时间陪这捣蛋精瞎耗。 待大哥走远后,她才追着逃走的诗画与诗意,要找她们报仇,居然没告诉她大哥回来了,害她莽撞地打扰了大哥,才会…… 日落以前?呜……好狠的大哥! ★★★ 云霄楼 白松康神色凝重地回想适才白仲涛的报告,站在一旁的则是一向如影随形的右护卫徐扬。 徐扬、徐启两兄弟,是他在数年前结交的患难之友,那时,他出手救了遭受埋伏因而受重伤的两兄弟,就这么因缘际会。从此以后,他们两人便誓死追随在他身边,也陪着他为齐云庄创立更辉煌的成就,却又丝毫不居功,坚守自己护卫的身分,不理会他平起平坐的建议,坚持以上从相称。 “你看呢?” 沉吟许久,才见徐扬开口说道:“仇烈对夫人并不好。” “这就奇怪了,大嫂是仇烈的独生女,照理他应是对大嫂疼惜有加才是,怎么会……”白仲涛看向徐扬,一手轻敲桌沿,疑惑的开口问道。 “据探子来报,夫人有数次被仇烈痛打,至於是什么原因,属下没能查出。” 白松康在听见仇情曾遭仇烈痛打的消息后,幽黑的眼眸微微眯起,眸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不过,白仲涛倒是注意到了,只见他沉思的脸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还有…夫人在苍厥教裏有一间密室,是用来炼制丹药的,我想……从这条线索查起,或许会有意外收获。”徐扬不带喜怒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只是尽职地将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向白松康报告。 “哦!”白松康颇觉奇怪,炼制丹药的密室?“那他们父女……” “夫人很孝顺仇烈,在苍厥教裏更是一位善良的主子。不过,她却不得仇烈的喜爱,自小是由女乃娘抚养长大,与女乃娘之间情若母女。” “还有一件事……”徐扬这会儿倒犹豫起来了,依他的观察,夫人在庄主的心裏已占据重要的地位,这话——可以说吗? “说下去。” 徐扬神色凝重的看着白松康,片刻,才迟疑的开口:“仇烈要夫人偷天书,事后……杀人夺产。” “好歹毒的人!大哥,乾脆咱们先下手为强。”白仲涛气愤地跳起身,“或者,直接灭了苍厥教。” “不!他要天书,咱们就给他天书。”白松康冰冷地低语,脸上不带一丝笑意。 众人商议之后,白仲涛离开议事厅,去设法弄一部假天书。 徐扬则静默地退守一旁。 白松康埋首在帐册中,思绪仍停留在先前的谈话裏。 情儿,你会这样对我吗?白松康在心中思忖着。 ★★★ 沉浸在新婚的甜蜜中,仇情出落得更加娇艳妍丽。而白松康的温柔体贴,也抹去了她脸上一贯的轻愁,只留下娇柔与幸福洋溢在她如玉般的晶莹容颜。 这几天,白松康一直陪在仇情身边,向她介绍府裏的景物,这么幸福的日子,让她彷佛身在云端,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常常,她会突然掐自己一把,直到拧痛了自己,才真确定这一切都不足梦。 这一夜,欢爱过后,仇情倚在白松康身侧,气喘吁吁地平息自己激动的情绪。 就着烛光,白松康不落痕迹的盯着她身上已变淡的疤痕瞧,眼底闪过一抹怜惜,沉思片刻,他试探地开口:“情儿,你……知道我们家有一部天书吗?” 靶觉怀中人儿瞬间僵直了身躯,他屏息地等待她回答,不料她沉默许久后便推开他起身,披上外袍站在小圆几旁,望着烛火发愣出神。 白松康等不到她的回答,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与自己挣扎许久,仇情选择了逃避,孤寂又回到她眼中。 不忍再问下去的白松康,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柔弱却又坚毅的身影。 其实她并非有意欺瞒,只是这样的幸福总让她患得患失,生伯一个不小心就失去现有的一切,於是在说与不说问……她选择了逃避。 这一切白松康自是明了的,徐扬已经证实情儿就是仇烈派来的卧底,更进一步查出与情儿情似母女的女乃娘已让仇烈关进牢裏,在知道情儿是在遭胁迫的情形之下不得不隐瞒他,他实在不忍对她多加苛责。 若不是前两日,雪儿突然跑去找他,开口就问他情儿是不是来卧底,预备要谋夺白家产业的事,他也不会对情儿提及这事。情儿既是他的妻,他就该一肩扛起她的难题,虽然今夜她隐瞒事实让他有些失望,但他就是不舍得再去逼她。 但他实在太了解雪儿的个性,调皮、冲动,而且太单纯,任何事情总以感觉来决定好坏,既然这事已引起她的注意,她势必会想办法参上一脚,他不怕情儿会对她不利,只担心那捣蛋精会不平地找上苍厥教向仇烈讨公道。雪儿性子一向好恶分明,她喜欢情儿,对於造成情儿痛苦的人,她定会想法子整人家,而情儿那个爹,绝不可能乖乖地吃闷亏,届时雪儿…… 唉!事情是越来越棘手了。 第四章 之后,白松康和仇情彼此都刻意地逃避这件事,谁也不愿主动去提起。 但白松康仍是一如从前,照样对仇情呵护疼惜,甚至是更加地宠溺,而仇情也照旧粲笑如花,只是那一抹好不容易才褪去的孤寂,总会在仇情自以为无人注意时又重新回到她脸上。 在这样的压力下,仇情瘦了一圈,原就纤细的身子是更加的轻盈。 白松康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一方面加快进行原先的计划,同时也在繁忙之余尽量拨出时间陪伴她。 这一天,白松康回观云阁打算看看妻子,却扑了个空,於是他决定至后苑的梅园寻找,他知道那儿是情儿最爱的地方,只要无事,她总会在那儿待上个大半天。 来到梅园,远远地就听见诗画叨叨絮絮的嘟嚷着,口中半祈求半抱怨地央求女主人用膳。而仇情像没听见般的不理会诗画的抗议,双眼没有焦距的望着远处满地的片片梅瓣。 白松康静静地来到仇情的身后,即使诗画在察觉主人的到来而噤口,也未能使仇情自沉思中醒来,白松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在梅园裏的妻子让飘落的梅瓣落在发上、衣衫,形成一幅轻灵绝美的画面。 “诗画,园子裏的梅花……”看见来人,她蓦然住口。 “园子裏的梅花就像你一般,纤雅洁净,楚楚动人。”白松康柔着嗓子接下她未说完的话,同时,也在心底悄悄加了一句:也坚忍地让我心折。 望着她刻意挤出的笑容,白松康不舍地轻问: “明天我带你上胡同大街,可好?” “可以吗?就快过年了,你的公事——”仇情开心地低声轻问。胡同大街,这个她不曾去过的地方,只由丫鬟的口中得知它的热闹以及杂耍的逗趣表演。听说那儿有花店、书坊、琉璃厂、寺庙等等…都是她一直好想去的地方呢! 只是,自己可以答应吗?明知他已经忙得连睡眠时间都不足…… “我想……”仇情拾起手,轻柔地抚着他脸上疲倦的线条,笑着摇摇头。“过一阵子再说吧!你现在那么忙,不该再分出时间陪我逛大街的。” 他的眼睛深情地盯着她。这个体贴人的小东西啊!难怪自己会这么快就陷得不可自拔!这样的妻子,是老天对他最大的眷宠。 “不许说不,更何况,明天还有惊喜等着你。” 至於这惊喜是什么,就等到明天让她自个儿去发现。 ★★★ 一整夜,仇情兴奋得睡不着觉,直到天色渐明才困极睡去。不过睡眠不足的她此刻却神采奕奕地梳洗完毕,就连诗意拿出粉色衣衫她都没有加以婉拒,而平时不用的早膳也都合作的吃完。 在白松康的陪同下,她来到向往已久的胡同大街,这是—条东西向的大街,每逢初一、十五有庙会,便热闹非凡。其间有一香火鼎盛的寺庙,裏面供奉着千手观音,庙的左侧是城裏著名的花街,这花街卖的不是莺莺燕燕,而是女孩儿家最爱的困脂水粉,及发簪花钿之类的装饰品:再往尽头走去,则是一整列的画摊及衣铺。 庙的另一侧,是专门卖宠物的铺子,有些富贵人家都会上这儿为家裏的闺女挑选一只纯种的狗儿作伴,而这就是白松康打算给妻子的惊喜。 带着宠溺的笑意,他静静地伴在妻子一侧,看着她开心地逛着一摊摊的铺子,只要是她曾驻足赏玩过的东西,皆在他的示意下要铺子主人送王白府帐房领钱。 而他更是小心地护着妻子,就怕过路人会不小心碰到她。直到正午时分,他才带着双眼晶亮的妻子来到他在城内开设的酒楼——隆兴客栈。 一看见主人的来临,掌理酒楼的陈叔恭谨的唤了声:“少爷。”并亲自领他们至二楼的上房,同时唤来小二要他打点热水及手巾来给主人使用。 坐定后,白松康要掌柜的将店内上好的酒菜送上来。 约一刻钟的时间,热腾腾的饭菜已陆续送上来,有辣炒鸡丝腐皮,香蒸叶卷、淡糟炒笋尖、清炖人参鸡及鲜炒蒔蔬。 望着满桌的食物,仇情却露出不悦的笑容,这整桌的食物让不喜用膳的她看得是食欲全无,尤其是桌上小盅的人参炖鸡…… “我知道你不爱吃补,可这人参鸡是我昨天就让陈叔准备的,一小碗就好……” 全然诱哄的语气让仇情的拒绝硬生生的哽在喉咙,良久,她才勉强地点点头。 等到她吃完后,白松康才满意的举箸用餐,同时要她再吃半碗饭,然后他会带她去看他所谓的惊喜。 即使百般不愿,但在不忍拂戏他好意的情况下,再加上已至沸点的好奇心驱使,就这么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仇情仍是吃下了令白松康满意的分量。 用完膳后,在白松康的带领下,穿过充满茉莉、玫瑰、海棠及其他不知名花卉的店铺,来到了充斥狗叫声的“狗铺子”。店主人在看清来人后,马上从着面拎出一个木笼子,打开笼盖,马上跑出一只全身雪白、头上还系着蝴蝶结的纯种北京狗,而小狈竟丝毫不怕生,对着仇情汪汪叫,还伸出舌头舌忝舐着仇情粉女敕的掌心。 霎时,一阵妒意自白松康心中涌起,让他差点就要店主人将那只讨人厌的狗抱开,直到听见妻子开心的笑声后,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它好可爱。”银钤似的笑声不断响起,仇情粲笑地侧首看着白松康,女敕白的脸上染着兴奋的红晕。 “喜欢吗?” “嗯!”仇情弯下腰,将狗儿轻轻地抱进怀裏,开心地朝他点点头。 “那……就带它回家和你作伴。” 悠悠轻叹,仇情眼眶含泪地道:“谢谢你,谢谢你……” 这一天,就在仇情幸福的叹息声中悄悄逝去,直至夜色昏暗,两人才不舍地朝家的方向而去。 ★★★ 一阵愉悦的笑声自闲云居响起—— “嫂嫂,你看球球,好好笑哦!”白雪看着被仇情命为球球的狗儿,笑得趴在桌上,喘个不停。 原来那狗儿会为了同白雪讨糖吃,不停地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哈哈地直吐气,短短的尾巴还不停地左右摇晃着,等到白雪给它一颗糖后,还会高兴地原地绕圈,好像在表达谢意一般,直到头晕眼花,才东倒西歪地趴在地上直喘息。 又是一阵粗鲁的爆笑声,白雪看见它那模样,笑得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 “你还笑,若不是你给它糖吃,它也不会上了瘾,为了一颗糖做出这么有失狗格的事来。”仇情笑着打趣,没想到球球这么贪吃,而且还懒得很,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肯醒来,简直像是标准的“狗皇帝”。 “狗格!?”哈哈哈!好好笑,白雪笑得肚子开始抗议地作痛起来。没想到,嫂嫂竟也会幽默打趣。“昨天我喂它吃酸梅酿,它那个表情,真笑死人了,它居然酸得张大口,全身还不停地发抖……那德行还真的像大嫂说的没有狗格!”她说到最后,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声又疯狂的响起,就连一旁的诗画、诗意也笑得东倒西歪。 此起彼落的笑声响遍整个闲云居,连树上的麻雀都栖上枝头,好奇地看着她们。而她们的笑声,也让正要往云霄楼的白松康旋过身子,朝着这儿走来。 凝视着妻子微红的粉脸,白松康欣慰地告诉自己,只要她快乐,一切都是值得的,虽然他想宰了那只总是腻在妻子怀着乱吃豆腐的小胖拘。 “大哥……球球很好玩哦!方才……方才大嫂说球球没有拘格呢。”说完,白雪又是一阵不淑女的大笑声。 白松康失笑地摇摇头,狗格?原来自己的妻子也是会笑会闹的呢! ★★★ 太过幸福的日子总是不长久。 是夜,风静树止,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黑暗中,鸽子振翅鼓动的声音在静寂的夜裏显得格外突兀。突然问,自树丛中飞掠出一抹灰黑的身影迅速地捉住空中的鸽子,只见那灰衣人自鸽子身上解下系得死紧的纸条,递给站在一旁神情肃冷的白松康。 白松康在看完字条后,眸底瞬间染上森寒。 他将字条递给立在一侧脸带着好奇的白仲涛,而他在看到字条的内容后,口中喃喃地说着:“太狠了,这仇烈真不是个东西,大嫂是她的亲女儿耶!” “徐扬,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 站在白松康身后的徐扬沉默地将字条重新系回鸽子的足踝上,放开鸽子任它往目的地飞去。 望着信鸽飞去的方向,白松康肃穆沉净的脸上看来神秘莫测。 ★★★ 另一方面,仇情在看完字条后,整个人陷入全然的恐慌裏。她四肢瘫软在冰冷的泥地上,全身不断地发抖,只中不停地低喃着:“女乃娘……女乃娘!” 天呐!谁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爹竟要我在三天内将天书拿到手,然后再毒杀松康兄妹三人,否则就要以女乃娘的性命来抵偿……爹!您怎么这么狠? 女乃娘与白家……孰轻孰重? 泪水无声地狂涌而出,伸出手,仇情用力地咬住手背,将白皙的肌肤咬出一排血印子来。只因她怕呜咽声会无法控制地传出,而引来白松康。 此刻,她无法面对他,真的无法…… 而球球好似知道女主人的伤悲,乖巧地蜷缩在一旁守护着她,不吵不闹,只是用乌黑的大眼看着她。 ★★★ 仇情不舍的滑出白松康的怀抱,这一夜,她彻底地投入激情的欢爱裏,感受着或许是此生最后一次的炽热。 她下床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夜行衣。房裏是如此的安静,只有欢爱过后的气息兀自飘荡着。 已经服用掺了迷香与蒙汗药的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醒来吧!仇情泪眼迷蒙的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已经沉睡的脸庞…… 这眉、这眼、这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双唇啊!仇情咬紧下唇,咽下快冲口而出的呜咽声,在已成水雾的视线着,深深地、依恋地看着这一生最真的挚爱。 她知道这一去,伯是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爹爹不会放过她的,当他知道自己带去的竟是假天书之后……如今,她只希望能保女乃娘平安无事。 如果用她这条命来换得女乃娘的安全,爹该会满意吧!她相信白松康会善待她的老女乃娘的。 她好想自私地不理会爹的要求,就这么幸福的待在白府,这个有她一生挚爱的地方;或者将问题丢给白松康,她知道他可以救出女乃娘的。 可是爹那残暴的性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若他有个万一……她将生不如死啊! 忍住泪水,她决然地转身离去,多希望他正好醒来,这样她就有理由可以留下来,但他仍沉沉入睡。 泪,已止不住的再次滚落。今生无缘,但盼来生! 其实,就在她离开的瞬间,白松康也同时起身,往放置天书的方向而去。 ★★★ 来到霁云楼的祖祠,仇情俯身在祭祀桌的边沿,伸手轻轻探索着,终於在桌脚底部的左侧模到一细微的缝隙,只见她伸出手轻敲三下,木板就应声滑开,裏头赫然出现一个由红桧制成的木盒,盒上雕工精美,鸟兽图案栩栩如生,仇情连看也不看便打开盒盖,拿出一部上头写着天书两字的册子,将它再放回暗格中,接着又从衣内取出另一部外形相仿的册子,放回木盒内。 仇情尚未来得及离开白府,便教立在眼前的白松康给震得止住脚步…… 对上白松康不带表情的脸,仇情沉默不发一语。 良久,白松康才开口:“情儿……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没有,我……”仇情猛地住口,她能说什么?该说什么?她背叛了他是事实啊!虽然说这只是一部假天书,虽然她从未打算要谋害他,可她仍是辜负了他的信任…… 那一夜,在他睡意蒙胧之际,他告诉她天书的藏匿位置。难道…… 仇情踉舱了一下,突然觉得有点冷……原来,他早就知道爹爹的计谋,原来他从不曾相信过她,原来那一夜竟是个陷阱! 其实要不是让这些日子以来的幸福生活给冲昏了头,她该料到的。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说出天书的藏置地点。 白松康倏地转身交代徐扬:“带她到省思堂去!要徐启偕同十二护卫看守,若有差池一并惩处。”说完就转过身离去,下再理会她。 情儿只觉一阵晕眩,他怎么可以这样待她! 见他渐行渐远,然后消失在转弯处,仇情双腿一软,贴着墙壁滑坐地面。 徐扬示意一旁的诗画、诗意扶起她,仇情看进她们俩充满悲怜的眼裏。 “我可以自己走。”细微的声音在这安静无语的祠堂裏,显得格外清晰。 颤巍巍地起身,仇情挺直身子,一步步艰难地走着,如今她只剩下尊严了。 仇情心灰意冷地任由徐敔带她入省思堂地丰,连诗画、诗意递过来的保暖狐裘都视若无睹,她整个心思都挂在那挚爱的人身上,整个人疲乏得连哭都提不起力气来。 他不信任她的事实彻底地击垮了她。可笑的是,她甚至为了要护他周全而不惜挺身涉险,宁愿牺牲自己也不要见他有—丝一毫的损伤。结果换来什么?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悲笑出声,第一次,她恨起自己是仇烈的女儿这个事实来。 缩在牢房的一隅,仇情冷得全身直打颤,在心底不断告诉自己乾脆死了算了,这样她就不会再有痛苦,这样的人生,她不想要了…… ★★★ 牢门在白松康的示意下,无声的打开,烛火将他的身影照得长长的。 白松康看着沉睡中的仇情,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方才徐扬告诉他,说情儿用了一部伪造的天书来替代他们放在暗格中的天书。 情儿没有背叛他!这个认知让他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其实就算她背叛他,他也不舍得真罚她。他知道她也是在情非得已之下才会这么做,谁让她有一个狼子野心的爹呢!但为了预防万一,他只好狠下心将她关进地牢,直到救出她的女乃娘为止。 若不是伯她自己一人回苍厥教去涉险,他也不用出此下策,将她关在牢裏放她一人独自伤心,她方才那万念俱灰的模样让他好伤心,却又不得不硬起心肠将她关在这裏。他知道她一定会认为自己对她的情意全足虚假的,因为她总是自卑的觉得她自己不够好……该死的仇烈! 再过两天,等到平安救出人质后,再放她出来。不过,以情儿那拗性子,届时,可能要费一番力气才能教她重展欢颜了。 方才雪儿在诗画、诗意的通报下,找上他大闹了一场,虽然对诗画、诗意的逾矩有点不满,但她们忠心护主倒是值得赞许。 这雪儿……他头痛的想起方才她的抗议—— “大哥,大嫂她……”白雪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房,因为剧烈的奔跑而极不淑女的张着口喘气。 “大人的事,你少管。” “什么嘛!大哥你侮辱人哦!我哪一点不像大人了。”她说完,还故意抬头挺胸、嘟着嘴巴连声抗议。“大哥,你一定误会大嫂了,她不是那种人啦!”白雪见白松康不理她,气得槌桌子。 “回房去。”白松康不受她的影响,仍埋首於方才未完成的工作裏。 “大哥!”白雪气得提高音量,还抢走他正在看的帐册。 “雪儿!”一声严厉的斥暍顿时敦白雪红了眼。 “大哥,你放了大嫂好不好?”白雪难过地低语:“自从大嫂嫁来咱们家后,我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说说心事的感觉是这么的好……” 软了心,白松康轻声的对白雪说:“过两天再说吧!” 其实,他也只打算关情儿两天,若按照之前的计划,徐扬应该在明天日落以前就可以达成任务。 说真的,他已经开始想念那个折磨人的小东西了。 白雪见大哥仍然无动於衷,只好在心底对大嫂说声抱歉,然后就将那一夜仇情救了她的事一五一十地对大哥说出来—— “大哥,你还记得那一夜……我差点儿出事,后来是一个姐姐救了我的事吗?” 白松康静静地等待下文。据说那一夜之后,那色欲薰心的苏老爷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竟喝了三大杯的马尿与童子尿,成为街坊邻居的大笑柄;而他也利用在商界的人脉垄断他在城裏的生意,算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别人家的闺女不是可以轻侮的。 “那位姐姐就是大嫂。” 白雪的这句话,像道雷似地劈中了他。白松康震惊地站起身,良久才慢慢地回过神。“你……确定?” “那一夜救我的姐姐,身上有着和大嫂一模一样的香味,之前我曾向大嫂问起,大嫂倒是没有承认;不过,大嫂见我喜欢,还送我一瓶同她身上一样味道的花露。”白雪见大哥凝神静听,忙不迭地说了下去:“事后,我曾找来城内的调香师父询问,他说这种花露城裏内外都没有人调制,应该是自己提炼的才是。所以我更加确定,大嫂与那位姐姐应是同一人。” “哦!”白松康还是一副先前的沉思状,对白雪的话完全没有反应。 “大哥,你放大嫂出来好不好?她不是坏人啦!反正,你又没有什么损失……” 白雪见白松康仍是不理,只好撒泼地使出一哭二闹的方法,可是这回好像失了效用,白松康怎么也不理她地转身离去。 他留下白雪一人在大厅裏,气得她频频尖叫。 收回飞扬的思绪,白松康对雪儿胡闹的个性仍是头疼不已,等这件事圆满解决后,他一定要想个法子来改改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依恋地看了蜷缩在石牀上的仇情一眼,为她盖上被弃置一旁的狐裘,他忍不住低叹口气,这情儿竟拗到连狐裘都不肯盖。 不过,若不是雪儿方才那一席话提醒他,他也不会注意到情儿竟然会飞檐走壁的功夫,等一下得让徐启加派人马,免得让她溜回苍厥教救人。 这仇烈,让她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啊! ★★★ “人救出来了?”白松康沉着声低问。 徐扬朝白松康点点头,算是回答他的问题,过了一会儿才面带犹豫地开口: “人是救出来了,可是属下见她脸上罩着一层黑气,所以越权地请来大夫为她诊治。大夫说她身中数毒,想要医奸尚需要一段时日,而且就算治好了,因为曾受数种毒性侵袭……终其一生,可能要与药物为伍了。” 白松康在听完徐扬的报告后不发一语,良久,才见他下定决心地道:“这件事先瞒着夫人,我会找机会告诉她。” 若让善良的情儿知道她女乃娘终其一生都要依赖药物才得已存活,只怕她又会自责得泪涟涟了。不得已只好先瞒着她,待风波平息之后再找机会告诉她。 “还有,您让属下去查的事情已有眉目,若是无误,近来城内所发生的下毒事件只怕夫人是月兑不了关系。” 白松康闻言,苦恼地叹口气,这事……恐怕是无法圆满解决了。 ★★★ 墙上的烛火仍炽热的燃烧着,与冷了心的仇情形成强烈的对比,只见她动也不动地蜷缩在一侧,面前则放着一盘完好的饭菜。 良久,只见她轻轻地动了一子,口中喃喃低唤着:“女乃娘……女乃娘……” 她认了,如果这是她的命!如果老天爷在赐给她生命后,让她有一个残暴的爹;给了她幸福的婚姻之后,再残忍的收回去……真的,她认了! 老天爷想怎么待她都行,只要让她的女乃娘能乎安,那么自己所剩余的,老天爷若有兴趣就随它拿去,只要放过女乃娘…… 不知道已被关了多久,牢房中是数不出时间来的。不过,依她的揣测,现在应该是隔日的黄昏,也是她爹给她的期限之最后一日。 如果期限过去而她仍未拿回爹要的天书,那女乃娘肯定是凶多吉少,可现今她身陷图圄,白松康会怎么对她还是个未知数…… 不!说好不哭的,怎么又不争气地红了眼?想起那一抹决绝的身影,那么无情地转身离去,满心的悲恨皆化成委屈。他怎么可以这样待她! 还以为自己已经挣月兑先前不幸的命运,终於觅得良人,可以过渴盼以久的生活,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全是虚情假意。原来自己仍是摆月兑不了老天的捉弄! 这水裏来火裏去的爱恋纠缠呵!她何其有幸,竞在短短的时间裏就经历一回。 这时,大丰的铁门悄悄的被打开,探进一个娇小的人影,只见她探头探脑的在确定丰裏没有别人时,迅速地溜进来。 “大嫂,大嫂。”白雪跑到牢门前,从怀中拿出一串钥匙,手忙脚乱的开锁,在试了好几回后,才满头大汗的打开牢门。 原来仇情有监於上次的经验,特地调制了一包迷香,将它送给白雪,让白雪在闯了祸时,可以利用它来逃生。没想到,白雪竟将它混在热汤裏,假意端给护卫喝,等迷香发挥作用时,再偷钥匙溜进来。 “大嫂,我来看你,你还好吧?”白雪悄声地问着,红着眼看着坐在地上的仇情,难过得不知该说什么话安慰她才好。 仇情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她,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白雪看着她哀莫大於心死的样子,有点慌地颤着声说:“大嫂,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好人,不然那一夜你也不会救我了。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你别怕,等明天我去找大哥,要他放你出来。” 应该没问题吧!大哥自己说的,过两天就会放了大嫂,明天就是过两天了。 白雪温暖的关怀像道渴盼许久的甘泉,缓缓流过她已经枯竭的内心,奇迹似地,痛苦好像不再那么深浓。 靶激地朝着白雪绽出一抹笑,仇情哑着嗓子,小声地向她道谢。 “大嫂,你是不是那一夜的姐姐?”好奇心旺盛的白雪又一次提起这个问题。 仇情迟疑了片刻,终於缓缓点头。 “大嫂,那你怎么会……”白雪想问的是:你怎么会做这种事,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我……雪儿,如果我说我是被逼的,你——相信吗?” “被逼?谁逼你的?”白雪惊讶地张大黑白分明的眼睛,讶异地问她。 “雪儿,帮我!”仇情心中燃起一线希望。 “好,包在我身上。” “放我出去。” “这…”白雪拍着胸脯的手还未放下,整个人就愣在当场。“大嫂,不行啦!大哥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白雪苦着脸拒绝她的请求。开玩笑!让大哥知道了,她就别想过快活日子了。想到会被关起来,她就头皮发麻,下行!除了这件事,其他的都好商量。 “雪儿,算我求你,再迟……就来下及了。”仇情泪流满面地抓紧她的手,苦苦地哀求她。 “这…” “我只是去救人,我很快就回来,不会拖累你的。” 眼看着大嫂就要跪下,白雪只好硬着头皮说:“奸吧!至於大哥那边,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第五章 白雪蹑手蹑脚地打开门锁,在确认四下无人后,示意仇情赶紧离开。 此时夜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黑得诡魅,也黑得沉闷。 “雪儿……谢谢你。”仇情数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了要说的话。 别了!雪儿,如果我再也不能回来,我也会永远记得你。 毅然地转过身,仇情一个提气,瞬间就飞起身,往苍厥敦的方向而去。 突然间,黑暗的四周张起一张大网,阻断了她的去路。黑暗的夜,在火把的照射下瞬间亮如白昼。 只见左护卫徐启领着护卫云霄楼的十二卫上,在网的后方排成一列,意在阻断仇情的去路。 完了!仇情绝望的闭上眼睛。真是天要绝我吗?连这最后的一点机会都要剥夺,不行,不能放弃,女乃娘的性命已经宛若风中残烛了。 她又屏住气,用尽此生最大的力气往前纵奔,怎奈她的功力不足,还是敌不过眼前这巨大的网…… 在试了数次之后,仇情终於绝望地放弃,她颓然的看着徐启,奢望他能网开一面,放她离去。 可徐启像铁了心肠般,只开口说了一句:“请夫人回省思堂安歇。” 其实,也不能怪徐启无情,他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谁敦他是听令於白松康,自然足以他的命令为依归了。 “徐大哥,你就放了大嫂,好不好?”白雪不忍心地开口求情,但那冷面徐启仍无动於衷地站在原地,丝毫不为所动。 这时,得到消息的白松康气急败坏的赶来,幸好之前已预先设好三丈高的大纲,并命护卫躲在树上预作准备,不然还真让情儿给溜了去。 来到省思堂外,就见徐启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迅速退守一边,并命人解下网。 “情儿……”白松康真的不知道该拿自己的小妻子怎么办才好。 其实,自己原是可以将实情告诉她的,但为了对她的隐瞒略施薄惩,再加上怕地会固执的非要自己去救人质,只好将她先关在大牢裏,等救出人质后再放她出来,没想到…… 自己的威信都快让她与雪儿扫得荡然无存了。 这时,仇情见他已有软化迹象,不顾众人在场一把抓紧他的夹衫,泪涟涟地哀求他放她离去。 “康,求求你!明天我一定会回来,届时要打要骂任你处置,我绝无怨言。” “情儿,女乃娘已让徐扬救回来了。” 实在不舍她那泪涟涟的样子,原本想多再惩罚她一会儿的决心,全都消逝得无影无踪,只好提前将事实告诉她。 “不!你骗我,你一定是骗人的,我才不相信你。”仇情激动得不住哭泣,突然间,一个劲儿地拚命槌他,“放我走,放我走!我要去救女乃娘,再迟就来不及了,爹会杀了她的!”她已泣不成声,哭得肝肠寸断。 白松康再也忍不住,不顾众人惊吓的眼光,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嘘!别再哭了,你这样……”极度不舍地,白松康轻轻地拍抚抽泣不止的妻子,心疼的安慰她。 止住眼泪,仇情抬起头对上那双已无先前冷漠模样的眼眸。 “真的吗?女乃娘已经平安无事了?” “嗯!” “你……你怎么会知道女乃娘她……”仇情问出心中的疑问,这件事除了她、女乃娘及爹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的,怎么他…… “有机会我会慢慢说给你听,现在,我带你去看她。”语毕,他牵着她的手,往安置女乃娘的房间走去。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事似的停下脚步,朝那个闯祸精的吩咐了一句:“雪儿,明天上书苑来找我。”然后才满意地转身离去。 白雪在原地乾着急,怎么办?她又不是故意的,她怎么知道这件事是大哥的预谋。 瞧大哥对嫂嫂的那股在乎劲儿,再想到自己差点误了事,让嫂嫂置身险境,她就头皮发麻…… 她瞪了一旁的徐启一眼,在心中暗骂:死木头,知道我溜进大牢救人,还故意不出声让我上当,没关系,你给我记住! ★★★ 就着烛光,仇情红着眼看着躺在牀上虚弱憔悴的女乃娘,怎么才一个月的工夫,女乃娘就瘦得让她认不出来,怎么会这样,爹是怎么折磨她的? 都是她,若不是自己贪求欢乐的日子,怎么会害自己的女乃娘变成这副模样?都是自己不好! “女乃娘的毒…”仇言又止,她怕白松康的回答会是不好的结果。以她对爹的了解,爹决计不会手下留情的,他必定用了数种毒在女乃娘身上,不然女乃娘不会变成这样!况且自己先前也留下三颗解毒丹给女乃娘,虽然那解毒丹不能解天下各毒,但一般的毒药还难不倒它啊! 白松康见她那着急的模样,安慰地轻拍她的肩膀,“情儿,别慌,女乃娘不会有事的。她只是身上同时中了寒与热两种毒,才会到现在仍昏迷不醒,你别急,等到明日午时,她身上的毒性消退时,就会醒过来。” “寒、热两种毒?”仇情讶异地朝白松康问道。 “据大夫诊断,她是中了来自西域的冰蚕和血蛊两种毒,这至阴与至阳的两种毒一旦相交融,就会使人昏迷不醒,全身毛发褪成白色;再加上其他几种毒物的侵蚀,才会变得这么严重,等明天银针祛除她全身大穴的毒气后,就没有性命之忧了。”白松康耐着性子将大夫的话转述一遍,同时隐瞒了部分实情。 为了情儿,他将不择手段,只求她能一生平安喜乐。 爹!您怎么这么狠啊!仇情在心底叹息。 “我……” 白松康见她面带犹豫,欲言又止的,鼓励地朝她笑笑,示意她说出来。 “我可以留下来陪女乃娘吗?” “不行!”白松康狠下心拒绝她的请求。 “你……”仇情气怒地咬紧下唇。 “这儿有诗画照顾,而且女乃娘仍昏迷不醒,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还是回房去养足精神,等明儿个一早再来也不迟。”白松康见她仍有余怒,只好说:“而且,我们需要谈谈,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 听到这儿,她才不再抗议,乖乖地随他回房。 ★★★ “自我有记忆起,就是女乃娘在照顾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娘,也不敢向爹询问。”仇情换下一身黑衫,穿着翠袍,舒服的倚在白松康怀裏,将一切慢慢地说给他听。“我不懂为什么爹不爱我,每一次见了我,他脸上都会都带着厌恶的神色。后来等我渐渐地长大,爹开始逼我学功夫,但我总是学不好,只有轻功还算差强人意,为此,爹多次不悦地将我关进柴房。后来他开始逼我炼毒,原本我不肯答应爹的要求,但他……却将女乃娘吊起来痛打,直到我再也受不了而同意为止……” 仇情娓娓道来,脸上乎静得不见喜怒。白松康听到这儿,不舍的拥紧她,久久不发一语。 “所以,每当你不顺他的意,他就毒打你或用女乃娘来威胁你?” “思。” “你背上的鞭痕就是这样来的?”白松康的脸上凝聚怒气,却又怕吓着了她,因此故作平静地问。 仇情全身倏地一僵,想挣出她的怀抱,可他却罕牢地拥紧她,不许她再有退缩的念头。过了片刻,她才自卑的低语:“很丑,对不对?” “不!不丑。相反的,我觉得它很美,因为它是你勇敢的标记,丑的是你爹,是他那颗被利欲腐蚀的心。”白松康不舍地轻抚着她的背脊,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的伤痛抚平。 “不!别这么说,他终究是我爹,姑且不论他为人如何,待我好坏与否,对我还是有生养之恩的。”仇情难过的摇摇头,阻止了他的批评。 虽然爹待她不好,可为人子女的仍是无权批判。 况且,他好歹是她的爹,听自己的夫君这么说他,她仍是会难受的。 “情儿,你怎么总是这么善良、这么傻!”白松康叹息地低语,他担心她这性子若是不改,只怕足会常吃闷亏。“还有一件事,我想,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仇情知道他说的是她窃取天书一事。低垂着头,她的手指沿着衣摆无意识地画着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过那天书是假的,我已经掉过包了……”她歉然地低语”。 “而你会这么做全是为了救你的女乃娘。”他替她把未说完的话说完。 其实,这整件事最令他生气的,就是她没有找他商量,就打算自己承担一切,她当他是什么了?不顾妻子安危的混蛋吗?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种侮辱! “对不起。” 又来了,她怎么还不明白,夫妻之间是互相扶持的,如果总是各顾各的,那夫妻又怎能长久。 “我一直都知道你足怀有目的才嫁过来的,我也一直都在等你对我表白,这代表你对我的信赖。但是你却自己扛起责任,从没有想过我的立场。情儿,你既是我的妻子,自然在我的保护之下,你有事我理当一肩挑起,更何况还是这么危险的事,你若处理不当,不但枉送女乃娘的性命,就连你……届时,你敦我如何自处?” “所以……你将我关进大牢。”想起昨天他那决绝的模样,她的心便一阵阵地疼。 “情儿,关着你我也会心疼的!可是若不这么做,我担心你会不顾安危溜去救人,更何况,这么做也是让你知道,并不是任何事都可以自己一肩挑起。”白松康神情严肃,语重心长的说:“你已不是一个人了,别忘了你还有我,对於关你之事,我不道歉,因为你也需要受一些教训,而且我也陪了你一整夜啊!” “那狐裘……”仇情暗自窃喜,原来他是心疼自己的,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是我为你盖上的。” “可是昨夜,你……”仇情的心底仍有一丝疑虑,说真的,他昨天冷酷的样子是彻彻底底伤到她了,一直到现在她仍无法释怀。 “那时,我是真的有些失望。”白松康伸手制止她的抗议,“先让我说完,我失望是因你对我的不信任,你对自己的不爱惜。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有个万一,我怎么办?” 这时,仇情才真正释怀他昨天待她的苛刻。 “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再也不许你将我关进大牢,再也不许。”柔顺地倚着他,仇情悄声低语。 “就这件事?”白松康邪气地朝她一笑,笑得让她的心有如小鹿乱撞般。 “就这件事。” “那……昨夜欠我的,现在我要讨回来。”语毕,他吻住眼前的红菱小嘴,将满腔爱意都宣泄在这一吻上。 白松康用手捧住她粉女敕的脸蛋,加深这个吻,舌头并放肆的探人其中,挑逗她粉色的舌,双手则下滑至她的胸前,大胆的将手探入抹胸内急切的揉捏、逗弄着;最后乾脆将她的衣衫撕破。 仇情因他的动作而频频娇呼,全身并因此而抖动着。 老天!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因他急切的动作而感受到他的渴望。 当他的唇含住她一边的时,她忘情的娇喘,那一声的喊叫更挑高了白松康早已濒临崩溃的,但他决定要让她尝到更多情爱的甜美。 “喜欢吗?”他的舌轻轻逗弄她的蓓蕾,一边邪气地问。 她全身羞红,不敢承认自己的感觉,用手捣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同他相视。 “嗯?不回答就是不满意喽?”不待仇情回答,他的手狂野的覆上她柔软的女性核心,霸道的揉抚着。“那这样呢?” “不……不……”仇情的脸更加羞红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她觉得自己快被他折磨死了。 “不喜欢?”他突然低下头,分开她的腿,舌头在她雪白的大腿上来回游栘,手没有离开过她的禁地。 “啊……康……”不由自主的,仇情弓起身子迎合他的吻,仿佛要得到更多,双手仍娇羞的捣住双眼。 “把手拿开,看着我!” 慑於他口气中的霸道,她双手慢慢地放下。 “很好,说你要我。” 仇情说不出口,双眼因他的动作而再次闭上,但却因他不停的舌忝舐而嘤咛出声。 “说!”他的唇猛然来到她的禁地,开始他的逗弄。 “啊……我……要……” 听见她的回答,他才满意的栘开双唇,深深埋入她的体内。 而仇情则意乱情迷地拥紧他,任由他霸道的唇吻上她雪白的胸。 透亮的烛光在寝房裏闪耀,穿过纱帐将房内纠缠的人儿照成了缠绵。 ★★★ 不知是否是白松康刻意,仇情发现自己竟是一身的吻痕,身子、臂膀,就连脖子上都是! 她忍不住娇呼一声,这教自己待会儿怎么见人? 而她,也在诗意的暖昧眼光下,羞红着脸让她为自己更衣,然后她挑了一条长纱巾,将它围在颈子上,巧妙地遮住吻痕,虽然有些怪异,所幸大冷天的不致显得太过突兀。 这时,一阵极不文雅的敲门声传来,不用猜仇情已想到一定是雪儿那鬼灵精,仇情示意诗意前去开门;果然,就见一抹女敕紫色身影冲到她眼前。 “大嫂,你还好吗?大哥他有没有……”白雪一阵急惊风似的劈头就嚷,然后又像发现什么似的,突地住了口。 “有没有什么?” “呃!没有。” 其实,白雪想问的是昨夜大哥有没有修理她,以前每次她犯的错误太过严重时,大哥总会先修理她的小屁屁,让她痛得哭爹喊娘,再罚她禁足反省。这一次,她以为大哥也会如法炮制对待大嫂,所以才着急地要过来安慰她,毕竟自己是过来人嘛!没想到,竟然看见大嫂春风满面的,一点惨遭修理的迹象都没有。 大哥不公平! “咦!”白雪毕竟是孩子心性,好奇心重,同样的忘性也大,所以方才的不平,一晃眼就让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见她伸出手指着仇情颈项上的丝巾,“大嫂,你这个样子很好看,奸特别哦!教我好不好?”说完,就动手打算扯下那条丝巾。 仇情惊呼一声,伸出手欲阻止她的动作,没想到还足让她快了一步。 “咦?好奇怪!大嫂,大冷天的怎么蚊子还这么多,将你的脖子咬出一个个红色的印子来?”她啧啧称奇地说完后,还好奇的伸出手想要模模看。 “雪儿。”有点羞恼地,仇情退开一大步,无奈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哦!差点忘了,瞧她这记性,真是! “大嫂,你的女乃娘醒了。”一大早她就让大哥给请去训话,经过约莫半个时辰的难过煎熬后,大哥才放过她,顺便将大嫂的事告诉她,同时警告她离仇烈远一点。 离他远一点?可以!但等她替大嫂报仇之后再说。 “真的?!”仇情一听急忙站起身,往安置女乃娘的厢院而去。 来到厢房门口,仇情反而停住脚步。说真的,她有点怕见到女乃娘,想到自己为了贪求一时的报福而让女乃娘受了这么多苦,她就觉得愧对女乃娘,也愧对自己的良心。 就这样,仇情在门口站了好久仍无法下定决心推门进去,直到白雪耐不住性子抢先进去后,她才在诗意的鼓励下,鼓足勇气走进去。 “女乃娘……”仇情在进门后,看见女乃娘已经醒来。她红着眼看着女乃娘,过了片刻,才终於忍不住投向她的怀抱。“女乃娘……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仇情哀哀切切的哭泣声让女乃娘与在场的众人都跟着红了眼眶。 “情儿,别哭了,女乃娘没事。都嫁人了,怎么还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为了止住她的泪水,福嫂边拭泪边调侃她。 “女乃娘。”仇情不依地腻在她的怀裏,小女儿的娇态顿时展露无遗。 饼了片刻,在叙述离别后的依依之情后,仇情才突然开口询问:“女乃娘,那你身上的毒……”梭巡着女乃娘的全身,她想知道女乃娘是否还有哪儿不舒服,她知道疼惜自己的女乃娘,绝对不会坦白告诉她的。 “女乃娘很好,真的,别再难过了,你这样女乃娘反而舍不得。” 方才,她在疼痛中悠悠醒来,就看见一个相貌略带霸气却俊朗卓逸的男子站在床前,还来不及问出口,那男子就简明扼要的将救她的经过告诉她,她才明白原来这个人就是齐云庄的当家,也是情儿的夫婿——白松康。 在简单说明事情经过后,他才将来意说出来。 原来他希望自己在此住下,与情儿作伴,然后在齐云庄安享余生,他并且向她承诺会照顾她的晚年,和情儿一样唤她一声女乃娘;同时还要求她,不要让情儿知道她将一生依靠药物存活。 虽然他这样的要求有点霸道,可一想起他会这么做全是为了情儿,她就替情儿高兴,当下也欣然地应允他。 情儿前半生过的苦难的日子,后半生理当让她幸福圆满的。 想起白松康在提起情儿时,充满柔情的眼神,她就感到欣慰。 只要她的情儿能幸福快乐,就算要了她的一条老命,亦是无憾。 “呃!这位小泵娘是……”为了转移仇情的注意力,福嫂故意问起在一旁已哭得乱七八糟的白雪。 “我是雪儿,跟大嫂是好姐妹。”白雪胡乱地擦掉眼泪,也跟着仇情挤在床沿,分享温暖的感觉。“以后,我也同大嫂一样叫你女乃娘,好不好?” 开心的甜笑挂在脸上,白雪可爱的让人不舍拒绝。 就这样,原本感伤的气氛在女乃娘的刻意营造及白雪这个开心果的感染下,逐渐漾满欢乐笑语…… ★★★ 彷若点点雨丝,梅园裏飘起梅办雨,花办迎风飘落,宛似人间仙境。 仇情一身白纱罗裙,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白松康含笑走近她。也许是她的思维皆沉浸在飞舞的雪梅裏,没有察觉他的靠近,以至於安详的脸上带有一抹落寞,那是在平日皆隐藏得很好的表情。白松康心疼地褪下自身的披风,温柔的披在仇情娇弱纤细的肩上,“怎么又忘了多加件衣服,诗画与诗意呢?”仇情讶异地抚着披风,这披风带着属於他的气息,温暖而醉人。 “我让她们休息去了,这两天也难为了她们,帮我照顾女乃娘,趁着女乃娘休憩,我便作主放她们一天假,让她们好好休息。” “女乃娘还好吗?” “嗯!谢谢你。”仇情红着脸,似羞似怯地低低道了声谢。 白松康笑着摇摇头,“闷了你好些天,下午想不想上哪儿走走?” “王员外呢?”今天一早,她曾听他提及要与王员外商议蚕丝的价格。这两年,京城裏流行起透明风,整个城裏的妇女皆趋之若骛,只要是购买得起的,莫不人手一件。等到天气梢热,略有暑意时,便穿着略低胸的衣裳,再将薄纱往肩上一披,自足风情万种、百媚千娇了。而蚕丝是制成披肩的最佳质材,白松康打算将它们以晕染的方式制成各色薄纱,让它们以多层次的色彩来取代原先的单一色调,预料将会带动流行,独领风骚。 “他已经先走了,我承诺过要抽出时间来陪你的。”白松康爱极了她羞怯的模样,白净的脸蛋上沾染一抹红晕,娇美得令人无法栘开视线。 “我可以自己一个人打发时间的,我不要你为我耽误公事。”漾着笑,仇情滑女敕的小手拂去落在他发上的梅花办,时间彷佛在一瞬间静止。“你已经够累了,我不该再成为你的负担。” 白松康欣慰地握住她的手。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时,端来香片的诗画在看见这一幕时,又悄悄地退下。她在心裏想着,此刻香片定是多余的,有主人的温柔照顾,夫人一定很暖和,身心皆是。 ★★★ 这一天趁着暖阳高照,白松康特意放下公事,带着仇情一行人来到他无意间发现的一个小湖泊野餐。那儿是一个不知名,尚未让人发现的好地方。 来到这儿,触目所及是一大片临水而居的紫色花海,—朵朵紫色小花迎风摇曳,或有蝶儿轻舞,或有蜜蜂追逐,其间还穿梭着一只肥胖的雪白小狈。只见它高兴地到处奔跑、吠叫,突然间—个踉呛,竟摔了个倒栽葱:那模样惹来大夥的一阵爆笑。 “第一次看到会摔跤的狗,好好笑!”席地而坐的白雪极不淑女的捧月复大笑。 而仇情则闲适地提着花篮,在白松康的伴随下,摘下一朵朵的花儿,直到花篮已满是花朵,再无空间为止。她打算等返家时,将它们泡在泉水裏,待数日后再用浸了花瓣的泉水来煮茶。 在白松康的解说下,她才知道这花儿的名叫水蓑衣,它们只在寒冬才会绽放美丽,而且只开在海堤旁及湿地;每年的十至十二月开花,与梅花一样不畏严寒,兀自挺立。 仇情欢喜的笑弯了眼,在暖阳的照射下,脸蛋也呈现健康的红晕,小手更是忙碌的触碰着表面披着短毛的水蓑衣,串串笑声流泻在花丛间。 睑上带着宠溺,白松康笑看着妻子,这是他第一次在妻子的脸上看到这么快乐的神情。如果出来走走就能让她如此开心,日后他定要多抽空带她出游。或许自己可以暂时放下担子,将责任移交给仲涛及各管事,带着她四处游玩,看遍天下好山奸水。 “大哥!”这时,白雪杀风景的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故作老学究样的开口吟唱:“似这般花花草草随人恋,欢欢乐乐由人羡……便也是恩恩爱爱顾人怨。”话甫落,便笑得倒在地上。 饼了片刻,白雪擦去眼角的泪水,一抬头,望见大嫂强忍羞意的模样,又再次爆笑出声。 “雪儿!”白松康忍住笑,故意褒奖她:“你的词倒是作得不错嘛!” 只见白雪笑嘻嘻地摇头晃脑,有点臭屁地说:“这是当然了,也不瞧瞧是谁作的,人称当代女才子,怎么会差哩!” “女才子?!” “对啊!姑娘我可是女诸葛,满月复才情可不输给东汉末年的孔明。” “哦!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白松康故作神秘地问着她。这丫头越来越皮了,居然捣蛋到他头上来,真是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 “呃!”糟了,得意忘形,这下子怎么办?白雪求救的瞄了大嫂一眼,却见大嫂笑着对她摇摇头不理她。 “我想……既然你自比诸葛再世,那这样吧!我也不好辜负你的好才情,从明天起,每天交一阙词给我,让大哥我也陶冶一下性情。”说完他强忍笑意,牵起妻子往湖的另一侧走去。留下白雪与笑得流泪的女乃娘与诗情、诗意作伴…… ★★★ “该死!”仇烈扭曲着脸,一掌将在他面前瑟缩发抖的大牢守卫打得飞身出去,鲜血顿时自守卫口中喷出。 一旁的护卫看见这模样,全都灰白着脸,抖着身子低喊:“教主饶命。” 仇烈怒极反笑:“饶命!” “求教主饶命!”在场众人怕得跪倒在地,频频叩首,此起彼落的碰撞声霎时响遍整个苍厥教总坛。 仇烈视若无睹的狂笑出声,“贱人,你竟敢串通白松康背叛我……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厉声吩咐大门护卫将口吐鲜血的大罕守卫立即处死。 哼!若不杀一儆百,你们当我仇烈是可欺的人物! 听见教主的处死令后,跪在坛前的众人连一句求情的话部不敢再说。 第六章 有监於上回出游的经验,白松康知道仇情爱极花草百卉,特意大刀阔斧地辟了一座大花房,使其与梅园相通,其问更栽植了她调制花露的茉莉、钤兰及她用来沐浴的玫瑰;其中尚有一座秋千。那日他听见雪儿说起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小妻子最爱坐在雪儿的秋千上,让秋千载着她晃荡;既然如此,那他就为她造一座秋千。 有别於白雪的彩虹秋千,白松康命花匠在秋千架上设法攀上藤蔓,然后在秋千座板漆上梅花图案,使其成为名副其实的花秋千。另外,他还命画匠画了诸多不同的花卉图板,打算分一年四季给妻子使用,让她在无聊之际能有个真正舒适的休憩之所。 这么丰沛的爱让仇倩自觉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像今天,她在探视完女乃娘后,又独自一人来到这座百花园,舒服的坐在秋千上,让它载着自己缓缓摇荡,让风儿轻吻脸庞,再加上脚旁随着秋千奔来跑去的球球,心中真有说不出的舒适快意。 “夫人,明天就大年初一,庄主命人裁制的新衣已送来了呢!有你最爱的雪色白貂大裘,边缘上还绣了许多雪梅,还有一套女敕黄方衫……还有发簪、金步摇、花钿、困脂水粉。”诗意兴奋地道:“夫人,庄主待你真好,如果我也能同你一样,嫁个真心疼惜自己的夫君,该有多奸。” 少女的幢憬明显的显露在诗意的脸上,仇情笑看她一眼,侧着头开她玩笑:“小泵娘思春了?” 只见诗意跺了跺脚,不依地微嗔。 是啊!如此幸福的生活常会令她有置身云端的感觉,常以为自己再也装不下更多的快乐了,却没想到,幸福的感觉一天浓过一天,而自己对他的爱也一日浓过一日。 常常在恩爱过后、两心缠绵时,她总在心底说了千百遍的爱语,就是没胆对他说出口,或许有一天自己能抛却矜持,勇敢说出来。 诗意看着夫人又露出如梦如幻的神情,嘴角还噙着一抹幸福笑意,知道她又想起庄主,不禁笑出声,故意恶作剧地说:“嘻!夫人想庄主想得脸都红了,羞不羞!” 这句话,惹得仇情追着她满园子跑,不打到她誓不罢休—— 直到斜阳余晖映照,主仆两人才知天色已晚,赶紧回房整装,准备到膳堂与大夥儿一同享受温馨的年夜饭。 梳理妥当,仇情也在诗意的帮忙下,应景的换上一身绛红色的衣衫及留仙裙,这是她第一次穿上这么娇艳的颜色呢!她不太习惯的频频对着铜镜裏的自己猛瞧,嘴裏还不住地问着诗意,觉得自己这模样是否可以?会不会太艳了,给人过於花俏之感……问题之多,让诗意也不禁失笑地摇摇头。 “夫人!你乾脆问我这模样庄主爱不爱看,还比较直接一点。” “你这贫嘴的丫头。”仇情斜睨了她一眼,笑骂她。 “夫人,你这模样,宛若天仙下凡尘,是专为掳擭庄主而来的,这样说,你可以安心地随我前去膳堂了吗?”不知道是自己越来越没主人样,或是她也让雪儿给感染,诗意竞也消遗起自己来了。 绕过回廊,经过小花厅,远远地就传来热闹的喧哗声,只见大厅裏原来的红桧家具皆已撤下,换上十来张的大桌子,桌面上铺着红色桌巾,每张桌子皆坐满了人。 仇情仔细一看,每张桌子上的食物全都一样,不因地位高低而有所不同;她在心中为着丈夫的宽厚暗自高兴。 仇情在白松康的身边落座,白松康这才一声令下要大家用膳。 为了不扫大夥儿的兴,仇情勉强地吃了小半碗饭,便对着盘子裏如小山的食物发愁,不吃不行,这些全是夫婿的好意,可若真要全部吃完,又着实为难自己。 “喏!这百年好合是由百合、莲子、鲜千贝及香菇爆炒而成,味道极鲜,尝尝看。”白松康舀了一匙放进她的碗裏,仇情只好苦着脸,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愁着脸的模样终於引起注意,白松康体贴地问:“怎么了,不合口味?” 仇情摇摇头,嗫嚅片刻才说:“我吃不下了。” 白松康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暍点汤好吗?”他真的希望她能多吃一点,可她就是不爱吃东西,又不舍得勉强她…… “不公平!抗议,抗议!”白雪鼓着脸,不平地看着白松康。 “雪儿姑娘,请问你又有何高见?”白仲涛挤眉弄眼、怪声怪气的问她,人家夫妻恩恩爱爱的,又干她何事?一天到晚杀风景,还打断了一场难得的好戏,真的是皮在痒了。 “为什么大嫂不吃饭,大哥还好言好语的哄她,我不吃饭大哥就不让我吃零食?不公平!”白雪嘟着嘴,十分认真的抗议。 “人家大嫂是仙子下凡,不吃也美。你呢?则是仙猪下凡,不吃就楣,倒大楣的楣。”真是!连这种事都可以拿出来抗议。 话声甫落,一粒花生米就准确地射进白仲涛的口中,只见白雪开心地大笑,“哈哈!射中了。” 两个童心未泯的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斗了起来,为这顿年夜饭增添许多笑料。 ★★★ 倚醉楼 两盏圆形绢质纱灯醒目的高挂在大门两侧。此时天色才开始转暗,就见诸多成双成对的男女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穿过装潢俗丽的大厅,后院则有别於前厅的庸俗。是一个遍植樱花的院落,其中有一座绣楼,拾阶而上,桌上有一古筝,有一盛装美人脸蕴忧愁的抚琴吟唱,琴声清亮,扣人心弦。 这美人正是倚醉楼的花魁,更是白松康婚前的红粉知己杜芊芊。只见她生得天姿玉貌,面若桃花、肤白胜雪,这样的美人流落在烟花巷,着实令人为之惋惜。 为什么在自己投注感情时,他才提出分手,还送来万两银票,他难道不明白自己已深深爱上他了?她不敢奢望能嫁进白府,但总以为他还会伴自己一段时间,或是地久天长的。 她是伶人。既已沦落风尘,本不敢痴心妄想能与人真心相守,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她也不愿啊! 伶人就不是人吗?就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小姐,别再想了,明儿个我陪你到『碧云寺』上香,咱们去透透气。”小双见小姐始终闷闷不乐,着实替她难过。白公子真是无情,虽然小姐不是好人家的闺女,可也算才貌双全,怎么他一成亲就真不再理会小姐了。害得小姐终日闷闷不乐,暗自神伤。 这时,刘嬷嬷拎着大红色香帕,摇臀摆尾地晃进来,脸上堆满笑容地喊着: “乖女儿,有一位客倌想见你,好不好给嬷嬷我一个面子?” “我累了,请他改日再来吧!”杜芊芊不理会刘嬷嬷的奸言请求,直截了当的拒绝。 “好女儿、乖女儿,算是我求你了,这客人出手很大方,不能得罪的。”开玩笑!五千两的银票呐,白花花的银子已经入口袋了,岂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这……好吧!让他先到亭子裏坐会儿。”杜芊苄勉为其难的同意。 刘嬷嬷这才眉开眼笑,晃着肥胖的身躯满意的离去。 “小姐,披件披风再出去吧!”小双将披风披上杜丰芊单薄的肩头,然后才尾随在她身后一同去见客。 亭子裏的石桌旁坐了一位年约五十的中年男人。 ;闲问这位大爷……”她在心中纳闪,这人不是来寻花问柳的,也不像嬷嬷说的是慕名而来,他的脸上没有一般客人见到她时的惊艳,有的只是冷漠与淡然。 “你是杜芊芊?”仇烈问她。 “正是奴家,请问这位爷尊姓大名?”不知他所为何来,杜芊芊不动声色的与他客套着。 “明人眼前不说暗话,我直接将来意挑明了说,我乃苍厥教教主仇烈,你曾经是白松康的红颜知己?”还是冷冷的气,只是在提起白松康的名字时,眼神微微泛起杀意。 杜芊芊不答话,静静地等待下文,她自幼即长在青楼,早巳学会察言观色,这仇烈……来意不善。 “听说白松康送来万两银票,作为与你相识一场的代价。” 仇烈一针见血地刺中她的伤心处,杜芊芊难堪的红了眼,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事,已成为街坊邻居的笑谈了吗? “他这样羞辱你,你不恨他吗?”若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他才懒得与她虚於委蛇。 “恨……”怎么恨?凭什么恨?是自己不自量力,妄想能月兑离风尘,有什么资格恨。 “对!就是恨!”仇烈诡谲的露出一抹笑,继续说下去:“他这么无情,不把你当人看,你不恨吗?” “我……不知道!”杜芊芊用力的摇了摇头:心绪大乱,已理不清现在的感觉。 “你应该找上门,要他给你一个交代,不要这样白白的便宜了他。”仇烈继续煽动她。 “我不知道!不知道!”杜芊芊抖着唇道:“对不起,我不舒服。”说完,立即仓皇的起身,往自己的厢院走去。 哼!白松康,我绝不放过你!还有那贱人…… ★★★ 爆竹一声除旧岁,到处皆贴满了迎春红联,应景花彩更是少不了,将整个齐云庄点缀得喜气洋洋。 因为商界霸主的身分,整个府中皆人来人往,有上门送礼的,有专程拜年的;身为商界之首,白松康也不便过於失礼,只好亲自迎客。而仇情性子素来淡漠,不喜与人应酬,白松康也不勉强,让她一人做自己喜欢的事。 只见她又来到百花园,让自己沉醉在花朵的馨香中,这是夫君特意为她兴建的呢!因为这层关系,只要偷得空闲,她便流连其中,即使一整天也不腻。 像今天是大年初二,出嫁的闺女都偕同夫婿回娘家,而她,虽也想回去自己生活十八年的地方,可白松康严令禁止她再与爹有所联系。虽然他是为了自个儿好,但她心裏仍是难受的。 仇情的思绪让一串铃声给打断,原来是白雪带着球球来找她。因球球成天乱跑,每回想要找它皆得费尽力气,心疼妻子的白松康便在球球的脖子上挂了一串钤铛,只要她顺着铃铛声就能找到它,节省不少时间与气力。 “大嫂,我们上街去玩好不好?”白雪兴高采烈地问。大过年的,老是闷在家裏,多无趣啊! “可是……”仇情犹豫了,这样行吗?他正在大厅招呼人,自己没能帮上忙,已有些汗颜了,怎么好丢下他,出府去玩? “大嫂——别可是了,人家好闷,咱们出去走走啦!听说今天有野台戏,咱门上街去瞧瞧,别闷在家裏虚度人生啦!” “这…好吧!你等我一会儿,我差人去通知你大哥。”拗不过她,再加上好奇心驱使,仇情点头同意。 “不要啦!让大哥知道又会派出一队蟑螂部队,美其名是保护,实际上则是监视。”白雪扯着她的衣袖,不肯放她去通知大哥。开玩笑,要是让大哥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哦!”仇情笑睨了她一眼,这雪儿,还不是伯坏了兴致。算了,就依她一次吧!难得过年嘛! 得到仇情的同意后,白雪立即拉着她绕过回廊,穿过花园,左弯右拐地来到后门。只见她由怀中掏出一柄钥匙,献宝似的在仇情面前晃了晃,然后七手八脚的打开门,拉着仇情的手溜了出去。 “耶!成功了,上街去罗。”白雪兴奋得高呼。 “咱们现在上哪儿?”仇情询问她的意见。 “等会儿你就知道。” 白雪领着仇情往目的地前进,一路上可热闹了,整条大街上都是人潮,奸像人全都跑到街上似的,拥挤扰攘、好不热闹。 一路上,两个人看看字画,模模困脂水粉,再买个捏面人,还有许许多多的有趣童玩,东西之多、式样之紧复,让仇情瞧得目不暇给。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逛的来到目的地,也就是白雪所说的庙会,只见庙前人潮聚集,再加上卖吃食的小贩,将整条大街挤得水泄不通。 “下好离手……下好离手!” 突然问,就见白雪眼睛一亮的往人群中挤去,还一边掏钱袋一边喊着要人让个位子给她,她准备赌它个一两把。 “雪儿……”仇情皱着眉头不悦地喊着她,虽然雪儿天性奸玩,偶尔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可也不能没规没矩的学人家赌钱,更何况她们是偷溜出来的,要是出了事,回去可怎么交代才好。 “等一会儿,一下子就好。”白雪双眼晶亮的挤在人群中,打算也学人家赌上一两把。哇!这可是她的第一次经验呐!真是有趣。 “雪儿,你大哥朝咱们的方向来了。”无奈之余,仇情只好谎称白松康已找来,想先将她带离这儿再说! 只见白雪猛地蹲,同时示意仇情也跟着做,然后就像鸵鸟般,将脸蛋埋进弯着的身子裏。 “走了吗?”白雪很小声的询问。 “走了!你可以站起来了。”仇情摇摇头,这丫头,将来她的夫婿一定要有个超强的心脏才行,否则定让她的怪异举止给吓死。 白雪这才喘了一口大气的拍拍胸脯,嘴裏还边喊着:“好险!好险!” 这招倒挺有效的,白雪让这一吓给坏了赌兴,便乖乖地与仇情往野台戏的方向走去。 看完了野台戏,白雪又让围观的人群给吸引过去。不得已,仇情只好紧张地跟着她,不过这回,她自己也让眼前生动的表演给吸引住。 原来为庆贺新年,徐家员外出资请了杂耍团来表演,打算给乡里们过个好年,现在表演的戏码是高台舞狮。 仇情与白雪兴高采烈地看完表演,还入境随俗的赏了一锭银子给表演者。 这时离她们出府已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仇情有点不安地催促白雪,她担心白松康送走客人后,若到园子裏找她怎么办?她们可是偷溜出来的。虽然这种经验实在有趣,但她也不敢太过分啊! 可惜白雪兴味正浓,完全不理会她的要求,仍是执意要再继续未竞的行程,而仇情在白雪的鼓动下,也终於点头。反正……都出来了,乾脆玩到底吧! 打定主意后,两人便往下一个目的地而去。 走过一条胡同巷,她们来到香火鼎盛的碧云寺,寺庙楼高二层,第一层供奉着慈悲为怀的千手观音及神农大帝等众仙佛,二楼则是送子娘娘。 仇情略微红着脸跪在软垫上,手持清香的朝着送子娘娘虔诚祈求,希望送子娘娘能成全她的愿望。她奸想有个她与白松康的小小综合体呢! “嘻!大嫂,你刚才那么虔诚的祈求,是求什么呢?”白雪的眼裏闪过一丝顽皮笑意。 “呃……我祈求菩萨保佑咱们一家平安喜乐。”支吾了一会儿,仇情才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仇情不解地问她。 “可是那菩萨是送子娘娘哩!哪有人求送子娘娘保佑咱们平安的,大嫂,你别假了啦!”说完还哈哈大笑,惹得仇情直想槌她。“而且啊……大嫂,你也不用求啦,反正……”她故意卖关子想引仇情上鈎。 “反正什么?” “反正你与大哥那么恩爱,如胶似漆的,送子娘娘想忘了你都难哦!” “你再贫嘴,等回去后,我定要你大哥罚你。”仇情已让她糗得面红耳赤了。 “哪有人这样的,说不过人家就拿大哥压我。更何况,我说的是实情啊!你与大哥若不是常常恩爱,怎么你的脖子上老有红印子,你可别想蒙我,骗我说那是蚊子咬的,人家都……” 仇情一急,只好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这丫头!怎么满脑子的稀奇古怪? 白雪用力扳开仇情的手,本来就是嘛!上回还骗她说是让蚊子咬的,害她好奇的跑去问打扫院落的嬷嬷,这才知道,原来这是大哥过於爱大嫂,才会有那些红印子的。 至於为什么恩爱时要咬大嫂的颈子,这原因她就不清楚了。 “白雪,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仇情见白雪仍不知错的打算继续往下说,只好板起脸来。 “好啦,好啦!下次不敢了,你别生气。”白雪见大嫂已有薄怒,只好乖乖地陪不是。 等她们走后,从雕刻着祥龙盘云图案的柱子后闪出一个人,她就是在小双的劝解下出来烧香祈福,顺道散心的杜芊芊。 只见她若有所思地望着仇情她们离去的方向…… “白雪。”难道那娇俏可人的顽皮姑娘就是白松康最疼宠的小鲍主! 应该没错吧!白松康曾提及,他有一位个性顽劣的妹子,长得明眸皓齿,肤白胜雪,而且她一身华丽衣裳,满身的贵气,若不是富贵如白府,还真是供应不起的。 至於她身边的女子,姣好的体态,温婉的气质,宛如月神般的清露月兑俗,她应该就是白松康的结发妻子了,那个甫进门就深受宠爱的幸运儿…… 一想起她就是害自己尝尽痛苦的人,她神情复杂的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兀自发愣。 ★★★ 拗不过白雪的百般恳求,仇情答应前往最后一站——广寒居,尝尝雪儿口中的人间美味——离情依依。 原来这是由桂花、柠檬、金桔、苹果及蜂蜜调制而成的饮品,解释嫦娥背叛后羿偷吃仙丹,飞往月宫的心情。那酸酸甜甜的滋味就像嫦娥在告别后羿时的心境,所以取名为离情依依,它也是这家店最受欢迎的一种饮品,甚至有许多文人雅士慕名而来,顺便吟诗作词。 正当仇情优闲品尝名闻遐迩的饮品时,突然看见白雪对着她的后方露出一抹不屑眼神,而后迅速转为恶作剧前的狡黠……仇情赶紧转头一看,才知道她们竟和她爹仇烈对上。 仇情白着脸,紧张地扯了扯白雪的衣袖,低着声音说:“雪儿,咱们走吧!你哥若找不到咱们,一定会着急的。” 走!才不要呢,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么可以轻易放弃?便何况,他欺负大嫂,害大嫂总是闷闷不乐的,她怎么可以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奸机会。嘻!自己刚出炉的新玩具,现在正巧可以派上用场。 “再坐一会儿嘛!更何况,我看见你爹,我过去同他打个招呼吧!”说完,她就往仇烈的桌位走去,速度快得让仇情来不及阻止。 只见她蹦蹦跳跳,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的调皮样,来到仇烈面前站定,嘻嘻哈哈的盯着仇烈瞧。不得已,仇情只好紧随在后。她实在怕这鬼灵精又使出什么整人手法来,她爹可不比寻常人,会对她的恶作剧加以包容。 “你好,我是白雪,大夥儿都喊我雪儿。”她笑眯着眼介缙自己。 “白雪?”原来是人称俏魔女的白家干金。这下可好,他正愁找不到白松康的弱点,这下弱点倒自动送上门来;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对!我是白雪,你就是嫂嫂的亲爹——苍厥教的教主。” 白雪葫芦裏不知卖的是什么药,怎么还明知胡问?仇情着急的想。 “嗯。”仇烈冷眼睨着白雪瞧,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表示承认。 “你好!听大嫂说你非常照顾她,给她过很快乐的日子,我们全家都很羡慕。”她特别加重语气,甚至有点咬牙切齿的说。 仇烈在听见她暗带讽刺的话后仍是不出声,他在等着她的下一招! “所以,小女子我一直很想拜见拜见你,现在总算有幸遇上,真的深感荣幸。”说完,她伸出右手来,“来啦!握握手啦!不会害你的。” 仇烈提防的看了她的手一眼,在确定并无陷阱后,才举起手来与她交握。 仇情在看见白雪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后,担心得脸色微微泛白。 突然间,仇烈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跳起来,手掌心像被火烧过一般发红起泡,他怒吼一声,眼裏瞬间泛起杀机。 嘻!看我的“烫手山芋”。白雪一面故作讶异地看着仇烈,另一方面则在心裏笑到快得内伤了。哼!谁让你欺负大嫂,我若不整整你,你还当我们女子全是草包。 “咦?你怎么了,怎么手掌心全发红,一定定碰到不乾净的东西……啊!你是不是偷模姑娘的小了,不然怎么会突然……下次不得再这样哦!来来来,我帮你擦一下就好了。”说完,她恶意地一把扯过一旁小二哥手上的抹布,一个劲儿的要往他的手上擦去。 “你……”仇烈飞快地伸回手,躲掉那条脏抹布。该死的丫头,看我等一下怎么治你。 “对不起,我忘了这抹布同你的手一样脏呢!没关系,我这儿有一条乾净的手帕,借给你用。”这刁钻丫头,骂人不带脏字。 “爹,对不起,雪儿不懂事,请您不要同她计较,她只是孩子心性,没有恶意的。”仇情将白雪推往自己身后,紧张得一直道歉。 “对啦!你大人有大量,不会与我一般见识的,对不对?”白雪犹不知死活地捋虎须。 仇情见她这样子,心底无奈极了,虽然她足想为自己出气,才会恶作剧地整爹,可是,凡事得适可而止,雪儿难道没瞧见爹已经怒气冲天了吗? “雪儿,跟我爹道歉。”仇情为了平息爹的怒气,只好摆出大嫂的威严来。 “大嫂……” “雪儿,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懂事,请你原谅我,下次不敢了。”白雪气得嘟着嘴。 都是你这个老乌龟,害我惹大嫂生气,你给我记住,等一下一定加倍讨回来。 “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就让我作东请客……”嘿嘿,等一下你就知道姑娘我的厉害了。 “不必了!”仇烈恨恨地瞪了白雪一眼。 “这怎么可以!不行,我一定要请客,除非你小鼻子小眼睛同我这小人一般见识,否则我是请定了。”白雪不改本性地继续说下去,一点忏悔的意思都没有。 “你……”仇烈已让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却又碍於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便动怒,否则,岂不让人笑他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说定了,就让我这小人请客陪罪罗。小二哥,将你们的招牌菜全送上来,顺道再来三杯离情依依。”白雪在心底偷笑到肠子快打结了,高兴自己又能进行第二回合的整人计划。 笨蛋!这么容易就上鈎。大人有大量,那我这小人当然就是没量度罗!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整到你,算你活该。 小二哥离开暗潮汹涌的这一桌,吩咐厨房将上等菜全送上来,当然,还有白雪的最爱——离情依依。 “来来来,尝尝这道『鸡丝拉皮』,做得可道地了,虽然这裏是以喝茶为主,不过一些小菜可不比大饭馆差哦!有些小扳点,甚至比我们的隆兴客栈好哩!” 仇烈戒慎地看了她一眼,端坐不动地拒绝举箸。 “别怕啦,不会有鬼的,你若不信,我吃一口给你看。”白雪说完就夹了菜往嘴裏送。 仇烈眼看整个茶馆裏的人都盯着他瞧,只奸咽下怒气,与白雪假意周旋。 哼!你要是落在我手裏,不让你月兑一层皮我就不姓仇!仇烈愤恨地在心底咒骂。 这顿饭白雪吃得兴高采烈,因为好戏还在后头,而仇烈是吃得咬牙切齿;至於仇情是苦着脸、如坐针毡,频频催促白雪要她快点结束用膳,然后回府。等回府后,她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雪儿,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只怕爹真的会对她们不利。 “啊!”突然问,白雪尖叫一声,手指着大门的方向,身子瑟缩地发抖。 整个茶馆的人都顺着白雪手指着的方向望去,然后又讶异地回头看了白雪一眼。 就在这当儿,白雪迅速地在仇烈的杯子裏洒下一包黄色粉末。 “对不起,我看错了。”白雪嘻笑着陪不是,然后江湖味地举起杯子,朝仇烈说了声:“来,我敬你。”然后便双眼晶亮的望着仇烈,小脸蛋上满是期待。 只见仇烈无奈地举起杯,浅啜了一小门,却呛咳得全部吐了出来,但看见她故作讶异的表情,只好又隐忍下来。 他在心底起誓,只要让自己逮到她,一定让她生不如死。 ★★★ 仇情沉着脸走在白雪前面,不理会她的频频道歉。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气雪儿,毕竟她会如此,也是为了替自己出口气。知道她是真心喜爱自己,自己心裏足高兴的;只是她刚刚的行为太过卤莽了,她爹向来是有仇必报的人,刚才若雪儿有个什么万一,她该怎么对自己夫婿交代才好。 “好大嫂,你就别生人家的气了,人家知道错了嘛!”白雪再也受不了了,她扯住仇情的衣袖,耍赖的嘟着嘴,赖在原地不走。 “你也知道自己错了?”反过身,仇情厉着声问白雪。 “我…”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若不是碍於大庭广众之下,你以为我爹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吗?而且,你刚才真的太过分了,好歹他还是我爹啊……”原先的怒气说到最后一字时,全化成了叹息。 “大嫂,对不起。”白雪这才知错的低下头忏悔。“人家知道错了,大嫂,你就原谅人家嘛!”白雪撒娇地摇着她的手,认真的道歉。 不过……下次再遇见他,嘿嘿! 仇情见她真的知错了,这才反怒为喜,两个人开心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时,一抹身影倏地闪到她们眼前,仇情在看清来人后,吓得倒退一步。 第七章 “爹?!” 又一次,仇情迅速地将白雪推到自己身后欲保护她,可这小丫头偏就是不领情地拒绝她的好意。 “还真是冤家路窄哦。”白雪嘻皮笑脸的对上满脸杀意的仇烈,完全不理会一旁的抽气声。 “你……”仇烈怒极反笑,很好,死到临头犹不知。 仇情看着爹的笑脸:心底知道完了,这是爹发狂的前兆。以前只要爹怒极反笑,必定会伤人见血……不行,她得保雪儿平安无事才行。 就在这时,仇烈扬起手,一柄薄刀迅速朝白雪的胸月复射去—— “不要!”惊呼声自仇情口中响起,只见她一个闪身,那柄薄刀就这样嵌进她的左月复。 她整个人软瘫在地上,鲜血迅速的涌出。 “爹……请您饶了她……”看见自己的爹竟然不留情的欲取雪儿的小命,仇情苍白着脸,她真的好怕,更何况现在四下无人。 “你这贱人!好,我就成全你。”说完后,只见银光一闪…… 这时,一声怒吼自右侧传来,一抹白色身影迅速赶到,踢开正射向仇情的第二柄薄刀。 “情儿!”白松康飞快它搂住妻子,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到那柄薄刀,望着她不断涌出的鲜血,他不敢置信地瞪向仇烈,黑眸中闪着怒芒。 仇情痛得频冒冷汗,她费力的张开眼,气息低弱地说了句:“你来了……” “嘘!别说话,我们现在就回家,你会没事的。”老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才一会工夫而已。 白松康小心的点了她周身大穴,虽然可以减轻她的痛苦,但她实在伤得太重,血仍不断涌出。白松康焦急得无法可想,又不敢冒险取下她身上的薄刀。 “庄主,你先带夫人回去,这儿有我。”徐启站在身侧,誓死保护主人。 “想走,没那么容易!”仇烈不理会已经奄奄一息的仇情,既然已撕破脸,他索性来个一网打尽,虽然自己不见得占上风,但他们也占不了便宜。 “我敬你是情儿的亲爹,所以一再让你……”白松康恨恨低语,他居然这么狠心下这种毒手。 再也忍无可忍,他示意徐敔护卫夫人,今天,他要为情儿讨一个公道。 白松康取饼徐启的长剑便直接飞向仇烈,剑尖所指之处即是他的左月复,他怎么伤情儿,他就怎么还他。 两个人就这样厮杀起来,两剑相击,随即进出炫目的火花。 仇情气息奄奄地看着他们相互厮杀,两人手上的剑如光影,紧追着对方不放,许多小伤口出现在他们脸上、身上…… 被了!够了!这两人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 这时,白松康的剑尖刺向仇烈的颈部,直接锁住他的喉头。 “不!不要——”仇情提起所有气起身飞至仇烈身边,以身护住仇烈,欲阻止白松康致命的一击。 “情儿,你……”白松康硬生生的栘开剑尖,伸出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仇情。 “不要……求求你……放过他,他总是我爹啊!”伤口的剠痛让她颤抖着,适才她的挺身护卫更是晃动了身上的薄刀,她已痛得快昏厥过去了。 “你怎么这么傻?”白松康热泪盈眶,他情愿这柄白刀是嵌在自己身上,也胜过现在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这时,仇烈冷哼一声,恶意的说:“爹?谁是你爹!” “爹!您……”仇情下敢置信的望向他,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我女儿,是那贱人的贱种。爹?凭你也配喊我爹!” 恶意的字言像另一把刀子戳刺着仇情的胸口,她觉得自己的伤口更痛了。 “不!你骗我的对不对,这是你为了……让我难过才撒下的谎言……对不对?”她不相信!虽然爹不爱她,不!她不相信。 “骗你?这是我第一次对你说实话,你竟以为我骗你?太好笑了。”说完,他就张狂大笑地转身离去。 “贱种……”她轻笑,笑中带泪。 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不是爹的女儿,不是仇情!那——自己是谁? 昔日的伤心一幕幕接踵而来,渐渐地,她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白松康抱起她,疯狂疾奔,口裏喃喃念着:“情儿,你一定要撑下去……” 而那个闯祸精白雪,此时正哭得涕泪纵横,只是不断摇头悔恨不已。 ★★★ “大夫……”白松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方寸大乱的握紧仇情的手。 “如果你帮不上忙,请你离开。” “我要留下。”他说什么部不离开情儿—步。 “那就按紧她,让自己有点用处。” “嗯。” “现在我要取下薄刀,你马上以布按住伤门。”大夫递给他一块厚厚的白棉布,然后动手割开伤口旁的衣服。 这时,白松康才知道她受的伤比自己想的还严重许多。 只见大夫屏住气,在伤处四周以银针止血后,便用力拔出嵌着的薄刀。薄刀一离身,血立即喷出,白松康迅速用白布压紧伤口,血迅速染红白布巾。 正待白松康欲狂吼,大夫已从药箱中取出一包药粉,示意他栘开白布巾让他洒下止血粉末。 不消片刻,黄色粉末发挥功效,血已有渐渐止住的趋势,大夫才松了一口气。 “应该没事了。”大夫开门安慰他。 “应该?” “伤口并不深,不致有生命危险,只要休息一阵子,保持伤口乾净,让它慢慢痊愈就行了。不过……”大夫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白松康着急地问他。 “不过……她可能从此不能生育。”大夫顿了一下才又道:“方才我为她诊脉时,发现她的脉相奇特,经络跳动极不正常,应该是服用一种慢性解毒剂造成的现象,这种解毒剂可解百毒,但后遗症颇多,若是女子服用可能造成不孕:不过,或许会有奇迹也说不定。” “怎么会这样?”老天啊!她的磨难还不够多吗? 白松康不舍的握紧她的小手,浑然不觉仇情早已清醒,并将大夫的话全听个清楚明白。 苍天不仁,莫过於此。 ★★★ 斑烧五天的仇情已经瘦了一大圈,连大夫也深感讶异。照理说,伤口不见红肿,而且愈合的速度比想像中快,不应该会有高烧的情形发生,而且伤者还昏迷不醒,甚至发生将药汁吐出的情形。 其实,仇情早已苏醒,她只是不知该怎么去面对众人,面对自己挚爱的夫婿,所以她选择逃避;让自己迷失在黑暗中,这样她就不需再面对这残忍的丑陋世界。 这一天,白松康照旧坐在牀沿,满脸胡渣的紧握着仇情的手不放,诗画、诗意则面带愁容地苦劝着他,要他保重身子。 而白松康恍若未闻般依旧故我,餐点是一回一回的送,然后又原封不动的撤离。 “情儿!醒一醒好吗?”白松康不死心地唤着爱妻,希望唤回她的神智。他知道她受不住突来的刺激,让她无法面对,所以才会选择逃避,拒绝醒过来。换成任何人,在知道自己竟是身分不明,不知道姓啥名谁后,都会受不住,尤其她是那么期待有朝一日能得到爹的真心疼爱。 “情儿,醒一醒,看看我,看看你四周的人,有这么多人在关心你,你不是无依无靠的,你还有我们啊!你怎么忍心就此沉睡?你一向是最善良的,不会忍心这么待我们吧!醒一醒奸吗?你忘了你还有女乃娘要照顾呢!”白松康语无伦次地威胁她:“如果你再不醒过来,我就将女乃娘送回苍厥教,不管她的死活。” 不!不行!你不能这样……仇情听见白松康的威胁,难过的在心裏呐喊。 不要送走女乃娘,不要! 这时,两颗晶莹泪珠自仇情眼角流下,白松康倏地一僵,他双眸发亮的继续说下去,意图唤回仇情游离不归的灵魂。“对了,还有球球,你再不醒过来,我就宰了它,将它炖成香肉,给大夥儿进补,反正我早瞧它不顺眼了。”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还有,你那个狠心的爹,只要你有个万一,我一定让他血债血偿,就连苍厥教五十口人的命都一并为你殉葬。”白松康见她已泪流满面,为了要让她真正醒来,只有狠心的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不要这样待我,我不想再醒过来了,活着好苦啊!为什么不让我安安静静地沉睡,梦裏的世界多么美好,没有丑陋、没有哀伤,我可以假装自己是清白人家的小孩,有爹爹疼、有娘亲爱,不像现在……不!我不要醒过来,我喜欢这裏的世界,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来生一定还你……仇情还是拒绝醒来,执意沉睡在黑暗的世界裏。 “情儿,醒过来。你不能再睡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你就真的醒不过来了。”白松康见她仍拒绝苏醒,多日的焦虑化为暴怒,他再也克制不住地猛力摇晃她,想将她自黑暗中摇醒。 “少爷,你不要这样,夫人的伤口又流血了。”诗画惊呼一声,情急的扯住白松康的手臂,欲阻止他的动作。 “流血?有什么不好,至少我知道她仍是活着的,不像现在……”白松康颓然地放手,难过的扯紧自己的头发。“求求你,醒一醒好吗?你忘了你还有我,还有女乃娘,以及一大堆关心你的人了吗?你这样待我,你要我情何以堪?” “大嫂,你醒过来好不好?你这样,我会难过一辈子的。你忍心让我一辈子受良心谴责吗?你一向都是最疼我的,不会这样待我的对不对?”白雪再接再厉,打算用亲情攻势来唤醒她。“不要丢下我们好不好?我们是一家人啊!这个家如果少了你就不成家了……” “是啊!情儿,你就行行奸,醒过来吧!你还有大好人生在等你,明年我们还可以生一个白胖女圭女圭来玩,对不对?”白松康不放弃的劝着她。 这时,泪水再度自仇情眼角滚落,大夥儿全屏息凝神地期待着,可这一回,她像是打定主意一般,又让大夥儿失望了。 “你想死是不是?没关系,我陪你。你上天,我就追上天;你入地,我就下阴曹地府去找你。这一生不管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与你纠缠定了,你别想甩开我,也不可能甩开我!”绝望了,白松康望着妻子平静无波的表情,再也忍受不住的爆发。“要死,我陪你一起死!”说完就取下墙上的佩剑,打算与她一起玉石俱焚。 “不!”轻弱的低呼声自仇情口中逸出,宛若天籁般的声音打进白松康已呈绝望的心。 “情儿,你醒了?!”白松康丢开长剑,紧紧地抱住妻子,上天垂怜,终於将情儿还给他了。 “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仍是极度虚弱的仇情哭得肝肠寸断,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狂泻而出。 “哭吧!哭出来,将所有委屈全都哭尽,然后,再也不许你掉一滴泪。”白松康宠爱地搂紧她,喃喃地说着爱语。 这时,经过这个事件而变得成熟的白雪高兴的拭去颊边的泪水,与诗画,诗意一同离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差点历经生离死别的有情人。 ★★★ 仇情在观云阁裏休养了几天,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身子也在大夫及大夥儿的细心调养下,恢复了五、六成左右。 然而她还是一副清瘦模样,略嫌苍白的脸颊上有凹陷的痕迹,脸上全无喜悦的神情,终日愁眉不展、郁郁寡欢,有时甚至盯着窗口发愣,整日不说一语。 每当诗画、诗意要服侍她用膳或吃药时,总要在一旁劝说个老半天,才能让她举起筷子,可总吃上个两口便又停止不食,以至於她到现在仍是一副纤瘦的模样。 是夜,白松康仍与众管事讨论公事,无暇陪她,她也照往常一样拒绝了诗画端来的膳食,不搭理她们的苦口婆心,仍一迳地凝望着夜色发怔。 “夫人,你好歹吃一点吧!”诗画劝着仇情,每回用膳总要三催四请外加威胁利诱,夫人才肯吃它个小半碗,又不许自己去找庄主。唉! “夫人……”诗画无奈极了,夫人什么都好,待她们更像足姐妹般,从不以主人的身分欺压她们,府裏其余仆佣是又羡又妒的,但夫人就是性子拗了点。 “夫人。” 仇情瞥了诗画一眼,又将视线栘开。 自从受伤迄今,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废人,这也不许去,那也不许做的,只管躺着吃,一日三餐再加点心消夜,还有早晚两次药汁,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夫人,你就行行好,多少吃一点嘛!” “等一会儿再说。”她真的吃不下。 “夫人,晚膳已经换过一回了,再说,我若不催着你吃,只怕你又会故意忘记。” 仇情不理会诗画的好言相劝,仍兀自发愣。 “夫人——”诗画见她又兀自发怔,只好摇摇她,唤回她的神智。 “你又有什么事?”她恍然回神。 “夫人,你再这样下去,我怎么对庄主交代啊!你吃一点好不好?” 诗画作出可怜状来博取仇情的同情,她知道夫人的心肠最软了。 “我——”仇情正想说话,却一眼瞧见白松康推门进来。 “情儿,你又不肯用膳了?”白松康睨了眼还没动过的晚膳,不悦地摇摇头。 这些天她总是闷闷不乐,饭也不肯多吃一门,他知道她心裏苦,任谁遇上这种事也会受不住的,可日子仍是要过啊! 虽然在他面前,她总是笑容满面,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为了给她时间调适,他故作不知情地由她欺瞒,可现下她…… 罢才诗意告诉他,裁缝师已将情儿的衣衫全改小了一号。 “将晚膳撤下去,换一盘新的来,夫人若再不吃,就表示这厨子不合她意,我只好为她换一个新厨子。”他示意诗画照他的意思做。 “你——”仇情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 明知道自己不肯吃与厨子无关,还拿厨子的去留来胁迫她,摆明了逼她吃嘛! 白松康走近她,一把将她抱回软榻上。“你看看你,整个人瘦了一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白松康苛待妻子。”宠溺的顺了她颊边的秀发,语带薄责的说她。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我就是吃不下。”仇情顺势偎进他的怀裏,纤柔素手把玩着他腰问系带,柔声地诉说着。 “情儿,我知道你心裏难过,可你这样不吃不喝,身子怎么受得住?更何况,既是已定的事实也无法改变,你就算饿死自己也无济於事,只是落个亲痛仇快而已。”白松康语重心长地说。 “我……我没有要饿死自己……我只是……” 亲痛仇快!多么一针见血的说辞啊!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竟与自己喊了十八年的爹转眼成仇。不愿承认,可又无力反驳。这毕竟是血淋淋的事实啊! “只是什么?你现在的作为与慢性自杀又有什么两样?” 不是!不是的!我只是太痛,不晓得该怎么疗伤止痛而已。所以我选择逃避,以为这样就不会疼痛了。可是怎么不痛……怎么不痛啊!她在心底狂喊着。 包何况,我再也不是自己了,再也不是了!不是仇情,不是任何人,只是一个不知爹娘是谁的人。甚至……是一个不能生养小孩的女人! 白松康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她与自己挣扎的痛苦神情,知道她又开始自卑自怜了。“情儿,不许再想了。” “我不是情儿,不是!我只是一个不知姓名的人而已。”不知不觉的,她喊出了这几天来盘旋在心底的话。 “情儿!”白松康暴怒的吼她。“够了!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看看周遭那些关心你的人,没有爹又怎样,不知自己是谁又如何,你还是你啊!不会因为这些而有所不同……”白松康抱紧嘤嘤低泣的妻子,抵着她的发心低语:“不管你是谁,你永远都是情儿,足我挚爱的情儿。” “你……”仇情张开眼,惊讶的看着他,他刚刚说爱?是吗?还是自己听错了? 奸像洞悉她没有问出的话,白松康再一次地道:“是的!我爱你。不管你是谁,我都爱你。” 哭得泪眼迷蒙,仇情震颤地埋进温暖的怀抱中,“我也爱你,真的好爱你!” “嘘……都过去了,别再哭了。” “可是……” “可是什么?” “你喜欢小孩子吗?胖嘟嘟、软呼呼的女圭女圭。” 原来,她知道了自己的事了,难怪她会自暴自弃地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喜欢!可是我更爱你。如果一定要我选择,我宁可一生无子,只要你能在我身旁,其余的我都不会在乎。” 傻丫头!不能生育又怎样,传承香火的事还有仲涛,不然他们也可以认养一个。 “真的?” “真的。”他肯定的回答她。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后悔了……请你告诉我。”然后我会成全你。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把它放在心裏面。 “又说傻话,用膳好吗?”白松康端起更换过的饭菜,宠溺地一口一口喂她。 ★★★ 就在白松康的紧迫盯人下,仇情又恢复了正常的食量,整个人也逐渐丰腴起来。 而在大夫的许可下,她也可以自由活动了,她每天部在女乃娘及白雪的陪伴下,带着球球在百花园裏舒展筋骨,沐浴在花朵的馨香中。 这一天,换上淡绿色衣衫的她在发上簪上—支如意钗,一式一样的绿色衬得她更显月兑俗,连白雪都羡慕的看着她。 “眉如远山,眼似穹星,唇若红菱……我想,说的就是嫂嫂这样的美人吧!” “你又贫嘴了。”仇情笑啐道。 “哪有,人家说的是事实啊!”白雪不依的嘟着嘴抗议。“咦!你是谁?”她双手擦腰地问着面前正盯着嫂嫂瞧的人。 这是哪裏来的登徒子,竟然跑到这儿来发痴! 白雪朝天翻了个白眼。“喂!我问你话,你耳背啊!” 只见那手持文士扇的斯文男子,迳自用惊艳的眼光盯着仇情不放。 “这位姑娘,请恕在下冒昧……” “知道冒昧还这么皮厚。”白雪气嘟嘟的,虽然大嫂美若天仙,可她也不差啊!竟敢如此藐视她。等她长大后,也是个美红颜啊!简直是狗眼看人低,讨厌! 仇情对白雪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得无礼。 齐云庄一向是戒备森严,就连她们溜走的唯一途径——后门,都在白松康的雷霆怒气下,惨遭封闭的命运。这人,应该是白府生意上往来的客人吧! “你是……”仇情颔首示礼。 “在下徐展鸿,是城南徐家的大公子,今年十七岁,尚未娶亲。” 连珠炮的回答让仇情有点啼笑皆非。 这人……可真有趣,自己不过问一句,他竞将祖宗八代都供出来。 “喂,喂!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后苑一向是外客止步,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放你进来乱吠的。”白雪口气不善的质问他。 那个叫徐展鸿的人,不悦的瞪了白雪一眼,然后又像决定原谅她的无礼似的,撇了撇嘴不理会她。 奸!我和你的梁子结大了。 白雪态度突然大变地要他过来一起坐,还伸出手替他拂去垫子上的灰尘——这垫子是白松康命人加上去的,就伯冷天冷椅冻坏了自己的小妻子。 待徐展鸿坐上软垫后,突地“噗”的一声传来,只见他红着脸急跳起来。 “哦!你放屁。”白雪故意大声嚷嚷,还装出臭得不得了的表情。 “你……”徐家公子气得咬牙切齿。 “我怎样?放屁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还怕人家说。” 仇情在一旁不搭腔由着白雪说,虽然她委实过分了些,可这人也是无礼得紧。” “这位公子,后苑是外客止步的,请你照原路回去吧!”仇情说完就示意白雪与她一同离开。 “等一下。”情急之下他竟逾矩的想捉仇情的手,幸好她闪得快,但仍是教他给捉住水袖的一角。 仇情不悦地一甩,“闹你自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急急解释。 这时,就在仇情的惊呼声中,她落入了结实熟悉的怀抱裏。 “对不起,对不起,犬子无礼,害白夫人受惊了。” 一位肥胖和蔼的中年男子,满头大汗地频频道歉,还一边扯着儿子的衣袖,示意他跟着陪礼。 在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情况下,白松康不悦地让管事送客,同时,充满占有欲地伸手将仇情的脸蛋压进自己怀裏,隔绝了徐家公子依依不舍的视线。 回房后,不待仇情开口,白松康快手快脚的将她的外衫月兑掉,丢到地上。 仇情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他碰到了这件衣衫,还有呢?” 眼裏酝酿风暴,他醋味十足地继续月兑着她的中衣,眼看着肚兜就暴露出来了。 “你做什么?”仇情红着脸的与他进行拉锯战,不让他继续月兑下去。 然而,她那绣花拳脚还是不敌白松康的蛮力,撕的一声,中衣应声而破。 “你……”仇情张口结舌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逗身子是我的……这纤纤柔荑是我的……还有这明媚的脸蛋也是我的……”白松康怒着眉,哑着声宣示,大手随即抚上眼前的雪白娇躯。 仇情被他逼得已无路可退,身子已抵在墙上,衣服也只剩肚兜。“康,不要!”她抬起手遮住胸前,阻止他再进一步的举动。 白松康完全不理会她的劝阻,一个箭步上前,他将她的手反剪於头上,低下头,隔着肚兜含住她一边的胸脯。 仇情的身子一颤,她的头不停摆动,理智也一点一滴的流逝。 是的,她也好想他啊!想念他的拥抱、他宽阔的胸膛、霸气的吻……但毕竟大白天的…… [删除n行] 直到攀上高峰,他才低吼一声,瘫在佳人身上喘息不已…… 饼了片刻,重拾理智的白松康才赶紧低问:“有没有弄痛你?” 仇情羞怯的摇摇头,双手仍紧紧箍着他健硕的腰身。 “这就好。”放松了口气,白松康侧过身,将妻子搂进怀裏温存的轻揉着。 片刻,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叫了一声:“哦!对了。” 仇情疑问地用眼神询问他。 “今下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再和别的男子谈天说地。” “我何时跟别人谈天说地了?”仇情娇怒的抗议。 “反正,就是不许你再和别的男子聊天。”白松康啄了一下她翘得高高的小嘴,仍坚持之前的说辞。 “包括……仲涛?”她调皮地问他。 “仲涛?!什么时候你和他那么亲近了。”他在心底暗付道,或许该让仲涛出个差,嗯……什么地方离这儿较远? “同你玩玩的,瞧你紧张成这样。”仇情仰起头,斜睨了他一眼,甜密的嗔道。 原来,自己的夫婿这么紧张自己呢! 下一次……或许有这样的机会——她要再逗逗他。 看他吃醋的模样……真是值得啊! 第八章 齐云庄当家夫人在街头遇刺的消息迅速在街头传开,传到倚醉楼,也传进杜芊芊的耳裏。 “小双,结果怎样……”带着兴奋与期待,杜芊芊急切地拉着甫进门的小双,希望自她口中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 “小姐,她好像没事了。”小双同情的看着她。 其实,她是知道小姐的,她喜欢白公子,自然希望能与他相守一生。如今,终於有这么一个机会,得以实现她的心愿,莫怪乎她会希望那白夫人香消玉殡。 虽然小姐的想法有些自私,也不能全怪她,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哦!我知道了。”杜芊芊难过的低语,为什么天总是不从人愿呢? “小姐,别难过了,如果你真的喜欢白公子,奴婢倒有一计。”看着小姐终日茶饭不思的,也不是办法。 杜芊芊示意她说下去。 “乾脆直接找上白夫人,告诉她,你已有白家的骨肉,请她成全。就算当不成正室,也可以与白公子朝夕相处啊,反正小姐你又没签卖身契,随时可以走人的。” “这…”行吗?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那白夫人与自己无冤无仇。 况且,自己又没有身孕,这事又能瞒多久? “不行,小双,日后若拆穿了怎么办?” “我的好小姐,等进了白府后,再来个不小心流产不就得了。” “这…”杜芊芊听完小双的话,思索片刻,终於下定决心的点头同意。 是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三月天,正是雪融大地、煦阳渐暖的时节,花儿迎风摇曳,小草换上绿衣,一起与蝴蝶追风竞妍着,好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仇情舒服地坐在秋千板上轻轻摇晃,让和风拂动秀发、衣衫,不知不觉问,睡意袭来…… “夫人。” “什么事?”她看着气喘吁吁的诗意,示意她顺了气再开口。 诗意欲言又止道:“有人找你,是一位极美丽的姑娘。” “哦?”是谁,她不认识这样的人啊! “她说她叫杜芊芊,是庄主的朋友。” 康的朋友?杜芊芊?什么时候他有这样一位朋友,自己怎么不知道。 “请她进来,嗯……就带她到百花园好了。” “是,夫人。” 杜芊芊…到底是什么人? 抬头凝望着变得灰暗的天空,远处众拢一大片乌云下…不好的预感顿时袭上心头。 另一方面,在诗意的带领下,杜芊芊与婢女小双穿过中庭,来到白松康为妻子兴建的百花园。百花园入口处,有一块崭新区额,上头题着两个大字——“情园”,下有一行小字:为妻子建於腊月时节,并更名为情园。 至於仇情,虽感动於夫婿的深厚爱意,但仍是羞赧於情园这么昭然若揭的字眼,於是仍以百花园相称,也要仆佣沿用旧名。 杜芊芊在看见情园两字后,:心中实在是百味杂陈,这么明显的示爱,说明了题字人对园子主人的爱恋。自己真能成功吗?有些心冷的,她想打退堂鼓了。 “小姐,鼓起勇气,此时已容不得你退缩了。”小双看见杜芊芊的表情后,趋前一步小声的鼓励她。 这时,一道柔柔的嗓音打断她的冥思—— “是你要找我吗?” 仇情笑语嫣然的看着她,一身的清灵让杜芊芊顿时有自惭形秽之感,迟疑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是倚醉楼的当家花魁,也是你的夫婿白松康的知己红颜,前来打扰,若有不便之处,还请夫人见谅。” 倚醉楼?是那问远近驰名的销魂窟!她来找自己做什么?还是……她是来找自己夫婿的?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去那些地方了? 就在仇情沉於思绪中,杜芊芊直接将来意说了出来:“我是来找你的,我——”杜芊芊戒备地看着诗意,直到仇情遣诗意下去沏茶后,才又继续说下去:“我……请白夫人成全。” “成全?成全什么?”仇情不解地问她。 此时,杜芊芊突然哭得旰肠寸断。 “杜姑娘,你……”这阵仗让仇情有点慌了手脚,她不知所措的看着杜芊芊。 “我……我有了白公子的骨肉。”止住哭声,杜芊芊丢了个大震撼给她。 “什么?!”杜芊芊的话像道雷劈中了她。不,不会,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她是骗人的,绝不可能! “孩子已经三个月了,请白夫人成全。”说完,就咚地一声跪下。 “不可能……”仇情慌然一笑,“你会不会认错人了,我与夫婿才成亲不到三个月,怎么可能?” “是在你们成亲前有的。白夫人,我虽身在青楼,但也洁身自爱,这一生只和你夫婿同床共枕过。原以为自己可以从此月兑离风尘,做一个平凡女子,然后为人妻、人母,谁知道……”回忆让杜芊芊泪水再度奔流。“谁知道,在你们成亲不久,他命徐敔送来万两银票,说是谢谢我伴他一场。其实,我自知不配,我只是个……”她停顿了下来,直至平息激动的情忻瘁才再度说下去。“只是个污秽的烟花女子,本就配不上家大业大的白公子,原也不想走这一趟的,可是宝宝终究会出世,我不愿宝宝成为一个没有爹的私生子,所以……请夫人成全。” 仇情脸色泛白,紧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挣扎许久后才说:“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如果肚子裏的宝宝真是白家的,那么……你告诉我,你要我成全什么?怎么个成全法。” 是成全她与自己夫婿的一段情?抑或是成全她共事一夫的决定? 辈事一夫?仇情嘲讽的笑了笑。那自己呢?自己怎么办?是大方的将夫婿拱手让人?或是自私一点,将她轰出府去? 可……她肚子裏的宝宝姓白啊!是自己梦寐以求却永远无法实现的心愿。 如果那宝宝是自己的……那该多好…… 仇情冷声问:“为什么不回答?告诉我,你要我成全什么?” “我……”突然间,杜芊芊有点退却。看着白夫人伤心难过的样子,她突然有些不忍,也有点厌恶起自己来。 自己可以这么自私吗? “告诉我……成全什么?”不死心地,仇情再一次问她。 “让我进府与你一同服侍相公。”放下内疚,杜芊芊还是开口。 “相公?”如今由另一名女子口中听见她如此称呼自己的夫君,竞有股挫骨摧心的疼! 没有答覆杜芋芊的请求,只告诉她等过两日夫婿回来再同他商量,此时已然心绪纷乱的仇情,没有能力做任何决定。 有点嘲讽地,她淡淡一笑。一生一世的真心相伴真的那么困难吗? 对真心的渴求一旦超越了界限,就活该要痛苦吗? 为什么男人永远是肉欲的动物?只锺情於一个女子难道不行吗? 还以为自己找到幸福的归宿,原来不过是另一场命运的摆布而已…… 老天啊!如果她不想与人共事一夫,如果她要他只属於自己,可以吗? 只要一次……一次就好…… 能不能就这么一次,让她自私的只为自己?只想自己? 真的,只要一次就好…… 不理会一旁诗意同情的眼光,仇情放任自己哭倒在夫婿为她建造的园子裏。 ★★★ 为了求证杜芦芊的话,仇情找了个机会找上徐启,直截了当的开口问: “徐启,你去过倚醉楼吗?” “夫人?”徐启疑惑的看向她,奇怪一向娴静少言的夫人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而仇情好像坚持要得到答案似的,发亮的眼眸紧盯着他不放。 “呃!属下…属下不懂夫人的意思。”他戒慎的倒退了一步,不愿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好,那我问你——你认识杜芊芊吗?”仇情紧追不放地再次逼问他。 “夫人,你怎么认识她的?”徐启惊讶的反问她,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紧闭上嘴。 完了!夫人这么问,一定是知道杜芊芊曾是庄主的红粉知己。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啊!怎么夫人…… 怎么办?自己一时竟漏了口风,要是夫人想歪了,以为庄主不忠於她…… “夫人,你不要乱想,庄主他与你成亲后,就再也没找过她了。”混蛋!越描越黑,这下子庄主岂不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谢谢你。”苦笑着说完,仇情便迅速旋身离去。 ★★★ 穹苍褪去湛蓝,换上孤寂的黑占领大地,一如仇情的心情。 今夜康就要回来了,该怎么面对他? 是问个明白,还是装作不知道,由他自己发现? 她木然的站在窗前,任由时间慢慢消逝。 “情儿?你又不听话了。”白松康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一刻未曾停歇的就往寝房裏跑,只为见妻子一面。 这一次的洽商是早已预定的行程,若不是非自己不可,他是不愿离开妻子的。原以为妻子会开心地投入自己怀裏,怎么…… “情儿……”白松康奇怪的唤着妻子,不晓得她的思绪又游栘到哪裏去了。“情儿。” 仇情吓了一跳,回过神看清来人是自己的夫婿后,才放松下来。 “怎么啦?闷闷不乐的。”白松康柔声低问。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他才出门几天,妻子又心事重重了。 她可以问吗?若是问了之后,答案是肯定的,那自己该如何自处? 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夫婿与别人出双入对?她做不到! 自己还没有这么宽宏的胸襟。 这,是不是七出中的妒忌呢? “情儿!” “康…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一名女子,是你曾经喜爱过的,她……找上门来,说自己有了你的小孩,你怎么办?”仇情微斜着头问他,表情异常认真,翦翦双眸直盯视着他,想从中找出答案来。 “情儿,你又胡思乱想了。”白松康无奈的摇摇头,原来她竟是为了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而闷闷不乐,真是的。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执拗的要知道答案,仇情坚持地看着他。 “你究竟是怎么了?这么没头没脑的,我怎么回答。更何况,对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你要我怎么回答你?”白松康有点不悦,分开了这么多天,她没有温言软语的偎在自己身上撒娇,还拿这么可笑的问题来烦他。 “那你认识杜芊芊吗?”她再一次追问。 白松康讶异地问她:“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回答我的问题。”哽咽的声音泄漏了情绪,一阵绞心蚀骨的伤痛令她不自禁的闭了闭眼。还奸,乾涸的眼眶裏并没有泪水。 白松康见她这模样,以为她自哪个嘴碎的下人那裏听来什么谣言,只好压下不悦,将事情解释清楚。 “与你成亲前,我和她确有一段。可是,那都是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了,早在三个多月前我就不曾与她来往,她只是我以前排遗寂寞的工具而已。情儿,相信我,自从有了你,我就没有其他女人了。”白松康搂紧她,柔情蜜意的保证。 骗人,骗人!全都是谎言! “骗人……我不相信,不相信!” 看着他面不改色的说谎,仇情的心像有千万根针在扎似的,痛得她难受不堪。 “你究竟在说什么?”再也受不了她的拗性子,他不悦的厉声斥责她。 “我说……你骗人,刚刚的话部是骗人的,我不相信。” 白松康发现事情比他预估的严重,也明白自己方才不该凶她,遂软言哄她: “情儿,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发生了什么事?太可笑了,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吗?自己做的事还好意思问我。”像受了重大打击,仇情刷白了脸狂吼出声。 “够了!”白松康动怒的低吼,唇狂猛地覆住她的,阻止她再开口。 仇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回过神后,她气极地用手直槌他的胸膛,并试着推开他。可惜,白松康的力气太大,仇情的粉拳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反而在挣扎中因两人肢体的接触而挑起他的。 他原本只是想惩罚她而已,没想到两人的吻逐渐加深,他迷失在她的甜美裏而忘了最初的本意为何。 为了止住她不停扭动的身子,白松康将她抵在墙上,困在自己和墙之间,双手握住她的手抵在墙上,形成极暧昧的姿势。 仇情望着他,泪不自禁地流下来。“放开我……我不想!”她别过头,不想和他对视。 白松康冷冷道:“由不得你!”说完,又将唇覆上她的。 突然,他狂吼一声,抬起头,血自他的唇角滑下。 “你想玩吗?好!我奉陪到底。” 他改以一手制住她扭动的双手,另一手扯破她的衣裳,不理会她的尖叫,他的唇含住她待放的花蕾,狠狠地嚿咬、吮吻;并用他空出的那双手无情地在她身上肆虐,不复以往的温柔。 仇情别过头,泪无声地落下,她不要!不要和这样的他结合…… 靶觉不到她的反应,他更加深手上的力道,唇则在她的身子游栘,每一处都有他的惩罚及深深的爱意。 白松康抬起她一边的大腿,使之靠在他的腰下,手则不留情的揉着她的女性地带。直到感觉她的湿润,他褪下自己的裤子,抬起她另一边大腿,将硬挺深入她的体内,狂野的冲刺起来。 事后,他穿戴好衣物,不发一语,无情的离去,留下全身未着寸缕、软瘫在地上哭泣的仇情。 ★★★ 白松康怒气冲冲的前往议事厅,却在回廊上遇见徐启,直到徐启将杜芊芊来访及仇情曾找过他的事告诉他后,他才知道为什么情儿会那么反常。 其实,当初他会命徐启送去银票,只是想让杜芊芊日后能有个保障,一开始他就摆明了他们之间是她卖他买的关系,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如今,她竟不死心的找上门,还骗说已有了他的骨肉。 三个月?自己是什么时候在三个月前和她有肌肤之亲的?怎么自己竟不记得。 原本他并不想做得太绝,原以为杜芊芊多年卖笑生涯,足以让她知晓轻重,没有想到她一旦冀望落空后,竟也学会不择手段。方才,他已让徐启再送去五万两银票,要她在明天日落前滚出京城,水远不得回京,并要倚醉楼的刘嬷嬷亲自监督,日后杜芊芊若再出现在他眼前,他就拆了倚醉楼。 心烦的揉揉眉心,虽然这件事算是解决了,可依情儿的性子,信不信还是一回事……有时想想,红颜祸水这句话说得还真是贴切。 丙不其然,虽然经过再三的解释与保证,仇情却像铁了心的拒绝相信白松康的话,最后他气馁了,如果她硬是要误会他,那就随她吧!反正清者自清,这事总要给她时间去想清楚的。 而主人间的冷战却像雪球般越滚越大,整个齐云庄都笼罩在低气压中,仆佣间耳语相传,彼此都战战兢的小心做事,就怕一个不小心出了差错,成为首号牺牲品。虽然主子们不会迁怒他人,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 闲云居 只见正埋首在成堆木料中的白雪尖叫的跳起来,她问绿儿方才所说的话是否都是事实。 “真的啦!小姐,绿儿就算借了几千个胆,也不敢骗你啊!”否则岂不让你整死!当然,这句话绿儿是没胆说出口的。 “有这种事,为什么你现在才告诉我?”白雪埋怨的问她。 这时,绿儿可不依了。“我的好小姐,天地良心,是你自己说你正在创作普天之下最伟大的整人器具,不许人家进来吵你的,还说什么违令者斩,就连三餐我都静静地送来不敢出声,现在你倒怪起我来了。” “我说一句,你回好几句,你皮在痒了。”说完就卷起衣袖,露出一大截白玉似的藕臂,打算实施绿儿最怕的惩罚——搔痒功。 “小姐,奴婢求求你,别再闹了。”绿儿有些受不了的想,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在这儿嘻笑怒骂,说她是小孩还不高兴,这行为不是孩子气是什么? “对哦!那现在怎么办?这样吧!先找大哥问清楚。”说完,白雪就一身脏的直往议事厅冲去。 砰的一声,又极粗鲁的开门法。白松康无奈地叹口气,不用看也知道只有那捣蛋精会用脚来踢开门,全没个女孩样。 “雪儿,你这一身……”无力的申吟一声,白松康看着眼前的脏姑娘,说她脏还算是客气了,不但脸上沾着油彩,衣领子、袖口上……连裙摆都扯裂了一大角,就像是街口行乞的小乞丐一样。 “哎呀!大哥你你先别理我了,听说你在外头养了一只狐狸精是吗?”白雪将绿儿方才告诉她的话加了油添了醋的夸张了好几倍。 “乱七八糟,是谁教你这样说话的!”说完,他还警告的瞪了随后进来的绿儿一眼,或许该为雪儿换个私塾老师了,瞧她这两年尽学些什么。 “大哥,到底有没有嘛?” 白松康本不想理会她,但实在伯了她死缠活赖的磨功,转念一想,或许藉由她去劝情儿,也许能奏奇功也说不定。 於是他把事情经过全告诉了她。 “奸,包在我身上,嫂嫂最疼我了,我来劝她一定有用的。”白雪臭屁的拍拍胸脯,然后又像一阵风似的迅速离开。 ★★★ “大嫂……”白雪耍赖的腻在仇情身旁,嘴巴嘟得老高,故作委屈状。她知道疼爱自己的大嫂一定会开口问她的,果然—— “雪儿,怎么啦?”虽然情绪极度低落,但仇情仍振作精神的柔声问。 “大嫂,有人欺负我。”嘻!上鈎了。这一招向来百试百灵。 “是谁那么大胆,敢欺负咱们家的小霸王?”露出这些日子来的第一抹笑,仇情糗她。 “还不是大哥,他最讨厌了。” “……』 “大嫂,你要帮人家啦!”白雪见她不出声,只奸再接再厉地说下去:“大哥罚人家默女诫啦!” 白雪使劲的摇着她,摇到她头晕眼花了,只好投降问她:“你要大嫂怎么帮你?” “哇!大嫂答应了,大嫂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嫂了。”嘻!干穿万千,马屁不穿。 “你哦!说吧。”仇情伸手捏了捏她的女敕颊。 “大嫂,你原谅大哥好不好?大哥都说杜芊芊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再说,有没有小孩还不知道呢!而且她也让大哥给赶走了,你就原谅他嘛!这几天,大哥好可怜,你都不理他,他只好一个人睡书房,而且脾气变得好差;如果你原谅他,他心情一好,大家高兴,你也高兴啊!这样我也不用默那本说啥的女诫了。”白雪正经八百的将准备好的话说给大嫂听,就盼大嫂能原谅大哥。 雪儿啊雪儿,仇情在心底呐喊,你可知道我并非不原谅你大哥,我只是心裏难过啊!一想到杜芊芊的肚子裏已有白家的骨肉……就算没有吧!日后她也能生儿育女,为白家留下血脉,而我呢?什么都不行,这一世,注定了是无子无女的命了,我难过的是这件事啊! 而自己已是爱得太深……情人的眼裏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总希望对方眼裏只有自己,只看自己,希望是全然的占有而不是分享。可自己的肚子偏偏不争气…… 而今,有个女人愿不计名分的为夫君生儿育女,这教她怎么自私的拒绝呢? 所以,自己不是不原谅他,而是不知该怎么去解这一团乱。 ★★★ 经过雪儿的恳求,仇情又开始和白松康说话了,只是多了一丝淡漠。对这样的结果,白松康虽不甚满意,但也好过之前的不言不语,反正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况且依情儿的聪慧,他相信很快她就会想通的。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天。 一早,仇情心烦意乱的,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她决定一人来到碧云寺,想藉着烧香礼佛来平息自己烦躁的心绪,却在这儿遇见一个人——杜芊芊。 “你……”天!才几天不见,怎么她全变了个样?整个人瘦了一圈,还衣衫褴褛的跪在一旁行乞,再也不复昔日沉鱼落雁、珠环翠绕的模样。 看见这样子的她,仇情不禁同情心大起。“杜姑娘,你怎么变成这样子?” 仇情扶起跪在地上的杜芊芊,与她一同坐在一旁的石板椅上,不顾路人的怪异眼神。 “我……我……”还未出口,已哽咽得说不出话的杜芊芊直看着昔日情敌,心中更是自惭形秽。 见她珠泪挂颊的模样,仇情有点替她难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自那天与你见面后,他就让人送来一张银票要我滚出京城,谁知道那刘嬷嬷竟让保镖尾随在后,不但抢了我的银票,还要我们交出随身细软,小双不肯,就被他们打了一顿,然后……”杜芊芊将她们的遭遇全说给仇情听。 “那你们怎么办?”仇情问她。 “我……我不知道……”本想重操旧业的,可她们身无分文,城裏是不能再待了,而离这儿最近的一家妓院又要两天的脚程,小双的身子又撑不了那么远,於是,她只好先上街乞讨,其他的再说了。 “宝宝怎么样办?”仇情突然想起她已有身孕的事。 原本欲月兑口而出的实情又让杜芊芊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她突然想起她正是害自己变得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 她在心中挣扎……不知道该自私的求她,或是乾脆全盘托出。 她知道以白夫人的善良自是不会放自己在这儿乞讨的,尤其是在仍以为自己怀有身孕的时候。可是,这样做好吗?这样对一个无辜的人…… 最后,良心斗不过邪恶的纠缠,她牙一咬,说道:“宝宝?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或许就跟着我吃苦一辈子,做个街头乞儿,就这样过一生。” 突然,她猛地跪在地上,泣泪的猛叩头,口裏频频喊着求她成全的话。 仇情无助的扶着她,心裏有如千万支剑在刷着,疼痛不堪… “求求你,只要你离开他,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我相信,他终有一天会接受我的。求求求你,为肚子裏的宝宝,我给你磕头。”杜芊芊厉声哭喊,不管额头上的伤口,拚命的求她成全,她天真的以为只要没有仇情,白松康一定会回头来找自己的。 仇情惨白着脸,说不出话来。这失而复得的幸福,终究要离开自己了吗? 不要!不要!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自私的只想到自己,为什么没有人来替她想想?他是自己的全部啊!是自己用整个生命热爱着的人,若失去他,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最后,她却不得不妥协,泣泪地道:“好……我走!” 唉!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第九章 傍挚爱的夫君: 当你览读此信时,我已离你远去。不要找我,好吗?就当作是成全我爱你的心。 回忆过往,诸多的欢乐与幸福,如今要撒手放掉,心中着实有万般无奈与伤痛……多希望能与你一同共老,可这愿望,只怕是再也无法实现了。 请善待杜姑娘,我想她才是能带给你幸福的人。 情儿 “不——”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自灵魂深处吼出,白松康激动的揉紧了信笺。 情儿,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已经三天了。三天来白松康不吃不喝不睡的,通知了所有的朋友,动用了全部人脉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寻;客栈、寺庙……所有能找、能查的,他都不愿放过……可她就像平空消失一般。 他甚至在各大看榜上张贴榜文,重金悬赏,只求有人肯因丰厚赏银而提供一些线索;也命人挨家挨户探访,甚至一人独自到江边找寻……他实在怕,怕她会想不开而寻求解月兑!所幸…… 而这样的煎熬折磨终於淹没了他的理智,他再也受不了的砸烂房裏的一切摆设,直到面目全非后才乏力的住手。 情儿……你在哪裏…… 静谧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房间,四周的空气也突然变冷了许多,是因为女主人不在的关系吗? 为什么她总是傻得牺牲自己想成全别人,为什么不替他想想……没有了她,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情儿,你到底在哪裏? ★★★ 城西十里处,一间废弃屋子裏。 这儿鲜少人迹,一片荒凉,仇情提了一桶水,从柜子中翻出一条抹布正在清理屋子。而屋子由於长久没有人居住,霉味重得使人难受,裏头蜘蛛网密布,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有个事情可做,不至於将整个心思全放在他身上。这样,疼痛或许会比较轻微一些吧!她想。 忙了一整天,此时已是日落月出之际,她拿出冷掉的馒头,就这样有一口没一口地吃了起来。 原本,她是想找一佛门清静之地终老一生的。青灯伴古佛,无欲无求的日子对她而言应是最佳的抉择。 但又怕他会找寻自己,依她对他的了解,佛门净地应是他第一个找寻的目标,所以……只得捺下恐惧,先在这间破陋小屋裏暂时安身,等过一阵子,她就剃度出家,为自己之前的罪孽偿罪。 如果有来生,她希望老天爷怜她这世的坎坷,给她一个平凡正常的家庭,不需大富大贵,只求有爹娘疼宠就行;还有……还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婚姻。 然而,老天爷像是特别厚爱她似的,总喜欢捉弄她。 这天,她来到江边提水,却在这儿遇见了她此生最怕的人——仇烈。她慌得抛下水桶,掩身到老榕拭瘁,良久,才探出头来。 他应该没看见自己吧!她在心底安慰自己。否则,他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栖身之所只怕又要说再见了。 可是,老天爷还是没有听见她的祈求。 “贱人!”仇烈在确定刚才看见的人正是仇情后,恨恨地骂道。 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四处躲藏的地步?想到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基业,竟在白松康的举报下,让朝廷派兵剿灭,他就恨极。 本以为没有机会报仇了,哼!谁知道,真是天助他也! “你是在躲我吗?”仇烈神不知鬼不觉的闪到仇情身后,等到她放松的吁出一口气后,才如鬼魅般阴森地开口。 “你…”仇情惊吓得倒吸一口长气,柔白素手紧紧的捣着胸口。 “我,我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与你无冤无仇啊!”仇情紧张地一直倒退,直到整个身子贴着树身,再也退无可退为止。 “无冤无仇?你说你与我无冤无仇?好,我让你做个明白鬼。” 他将她的娘亲如何在成亲当日逃婚与情郎私奔,让他成为大笑柄的事全告诉了她…… “那他们呢?他们现在在哪儿?”仇情紧张的追问。天啊!该不会已遭不测了,不然自己怎么会被他给抓走! “你想知道?” 仇烈不怀好意的露出一抹笑意。虽然令人害怕,但仇情仍颤抖着朝他点头。 “好,那我就看在曾经父女一场版诉你……”仇烈邪恶的笑道:“你的爹娘,早在十几年前让我挖了眼睛、割掉鼻子、割掉舌头再断其四肢丢进山谷裏去了,现在可能只剩一堆白骨。哦!对了,听说山谷裏多的是野狼,可能连白骨都让它们啃得一乾二净罗。” “不!你骗我——”仇情惊骇的猛摇头。“这不是真的……” 爹!娘!你们在哪裏? “是不是真的,你永远都没办法知道了。不过嘛!你可以试试看,反正你像九命怪猫,害也害不死,所以我好人做到底,乾脆告诉你他们的下落,这大大小小几十个山谷,你可以每一个都下去找找看啊!不过,要当心,这些山谷可深得很哪!一不小心可是会粉身碎骨的。”他残忍的看着仇情伤痛欲绝的神情,露出快意的笑容来。“不过嘛!想找你爹娘的愿望可能要缓一缓了,等我事情办成后,我会亲自送你去见他们。”说完,他一掌朝她的颈子劈了下去,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 “叩、叩!”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童拚命敲着檀木大门,口中还直嚷着:“开门啦!”等到门房一开,他把一包用油纸包裹的东西交给开门的人,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守卫飞快地将油纸包送到大厅,交给庄主白松康。 只见白松康迅速拆开油纸包,裏面赫然出现情儿随身佩戴的玉坠子及一束头发,他颤抖的捧起那东秀发后,发现油纸上写了几个字—— 欲知仇情下落,城西十里处,柏阳溪畔。仇烈 只见白松康狂吼一声,迅急飞身而去。 情儿,等我!他在心底祈求上苍保佑,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而在白松康疾奔的身形之后,一直守在大门一名衣衫破旧女子拾起他掉落的油纸。柏阳溪畔……只见那女子口中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 烈日曝晒,如人间炼狱一般。 仇情全身酸疼的醒来,她微弱的申吟一声,发现四肢无法动弹,才知道全身已让仇烈给绑了起来,而她就这样让仇烈给捆在路旁的树上。 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的仇情,虚月兑得快撑不住了,她想若不是自己已被捆绑在树干上,只怕会站不住脚的倒下去。 “醒了。”仇烈的问话打断她的冥想。 “你把我绑在这儿有何用意?”何不乾脆给自己一刀算了。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仇烈冷冷的回她一句,然后全神贯注的望着京城方向。 这时,一抹白色身影迅速出现,或许是心有灵犀,原已呈半昏迷状态的仇情竟然睁开了眼。她略微掀了下眼皮,无神的双眼接触到身形甫定的白松康。 她震了震,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下。 是她的夫婿啊!一向最舍不得她受苦的夫婿。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他是怎么折磨自己的,才几天的光景,就瘦了一大圈……望着他憔悴的模样,仇情心疼不已。 而白松康则是瞪大双眼看着被绑在树上的仇情。 老天!她竟让仇烈折磨得不成人形,他一定是用尽一切手段来折腾她! 想到她受的苦,他的心便紧揪成一团,这个他呵护疼惜、丝毫委屈也不舍她受的妻子,如今竟让仇烈给绑在树上如此对待! “情儿……”他忘情的向前跨去,想冲上去救她,看见她受苦,他的心有如刀割。 仇情拚命摇头,不断狂喊:“不!不要过来,有陷阱。” 她好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乾脆死了算了,反正她是死不足惜的。 依他的固执,绝不会乖乖的听自己劝告的,一定会想尽法子也要解救自己,即使舍身亦在所不惜。 “不要过来!”仇情见他不听劝的又踏前一步,只得拚命挣扎,尖声嘶吼,老天!这绳子上有无数小针,针上喂有剧毒啊!只要他过来解绳子,势必会让毒针刹中。 就算他顺利解开绳索,只要绳子一松动,接连绳索的机关也会立即启动,届时,将有无数支箭朝解绳人射来,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求求你,别过来,别过来……”仇情拚命摇头,哭得声嘶力竭。 “情儿……”白松康咬牙决定即使拚了一条命,也不要再看她这吃苦受罪的模样。 “不!你再过来,我就咬舌自尽。”仇情撂下狠话,阻止了他的脚步。 “奸,好!我不过去,情儿,你千万别激动。”白松康心痛的安抚她,就盼她别真的做傻事才奸。 “你为什么要来……”她难过的问着他。“你为什么还要来?” “你是我的妻子啊!”白松康低语。 这时,仇烈不悦的怒吼一声,他们以为现在是在干什么?十八相送啊! “奸了,你们两个,我不是要你们来谈情说爱的。” “你……”白松康怒目一瞪。但监於情儿仍身处险境,只好强迫自己开口与仇烈周旋。“说出你的条件。” “条件?”他瞪向白松康。 “对!说出你的条件,只要能力所及,我全部照办,但是,你要放了她。”该死!早知道就不该一时心软,要官府睁只眼闭只眼的放了他。当初应该让他银铛入狱,直到老死的,以他的罪恶深重,只是让他一生基业尽毁已是仁慈了,竟还不知悔改。 “条件!很简单,一命抵一命。”简单的说完,他就仰头哈哈大笑。 “你……”白松康咬牙切齿,但又莫可奈何。 “康……你走……好不好?”仇情哭着求他,只要他平安,自己是无所谓的,更何况,以她对仇烈的了解,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就算康为自己牺牲,也是白白送命而已。他还有仲涛、雪儿,还得为自己照顾女乃娘及球球;可她不同,她是孤家寡人一个,如果仇烈说的是事实,那自己的爹娘已不在人世了,所以,她可以死得没有任何牵绊。只除了他…… 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人儿颠颠簸簸的跑来,她正是求情儿离去的杜芊芊。 只见她跑到仇烈面前站定,软着声哀求他放过他们,她愿做牛做马来报答他的不杀之恩。“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名妓女,就凭你这残花败柳,连替我提鞋都不配,还妄想替人求情,呸!”说完就恶劣的吐了一口口水在她身上。 而杜芊芊不在乎的继续恳求他:“那么,就让我一命抵一命,反正你要的只是一个人的命,我的命给你!” 她错了,她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如果还能重新来过,她绝不会再做出这种泯灭良心的事,都怪自己鬼迷心窍,才会自私的去伤害别人。 “你……再不滚开,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仇烈一脚踢开她,谁知她又不死心的爬过来,然后扔出来一把随身小刀,要白松康想办法救仇情,她会困住仇烈。 听到这裏,仇烈气得忍不住,一掌朝缠着他不放的杜芊芊击去——她闷哼一声,鲜血顿时由她的口中流出。 白松康迅速将她抱离仇烈的势力范围。 “你…这这是何苦?”就算有再大的怨气,如今面临她的挺身相护,也都烟消云散了。 杜芊芊的视线凝向远方,突然,她看见齐云庄的人马迅速朝这儿集结,她安心了。 “绊住仇烈。” 说完这句话,她拚着最后一丝力气,拾起小刀,往捆绑仇情的方向奔去—— “不,不要!”仇情阻止她欲挥刀的手。“树上有机关,你会没命的!” 泪眼看着仇情,她惭愧的想,是自己害她变成这样,她非但不怨自己,还善良的阻止自己。难怪白松康会视她如命而不要自己,她怎么比得上人家啊! “对不起……”哽咽地说出这这句迟来歉意后,她毅然的举起小刀割掉绳索,然后紧紧抱住尖叫的仇情,让树上飞射而来的箭剌出一个个血窟窿。 听见仇情的尖叫,白松康将仇烈交给徐启,丢下一句杀无赦后,就飞身往她们的方向奔去,正奸接住摇摇欲坠的杜芊芊… “杜姑娘,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仇情哭得泪水滂沱,虽说她是害自己变成这样的元凶,可自己也是愿意的,更何况,爱本就是自私的,她从没怪她以这种方式来霸占自己的幸福。 杜芊芊虚弱的举起手,阻止了白松康为自己止血的举动,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现在就算是大罗金仙只怕也救不了她吧! 这一生……自她有记忆起,她就是爹娘口中的赔钱货,只有弟弟是爹娘的心肝宝贝,而自己什么都不是。每天总是忙裏忙外的张罗一家大小,直到事情全做完了,才有一口饭吃:才十二岁爹就将她卖给刘嬷嬷,开始过着执壶卖笑的生活,虽然从此不愁吃穿,但这样麻木的日子……直到遇见白松康后,她才开始对未来抱有一丝希望,以为自己也能拥有幸福,没想到竞也是一场虚幻。 如果,老天是这样安排她的人生,那这样的结局,倒也是死得其所了。 人在死前,是不是都会看到过往的一幕幕,那些曾深刻体验的事? 泪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在衣襟上,如果事情可以重来,应该会有不同的结局吧?可是,人生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是自己选择了这样的路,注定了要在十七岁就魂归幽冥,不怨谁啊! 仇情哭着为她拭去泪水,但她的泪水却越落越凶。 “白夫人,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她强自咽回口中腥甜的血气,微笑地继续说下去:“若不是我让嫉妒掩盖了良心,也不会编造出……自己有孕的谎言来,结果自己痛苦…你们也不快乐。” “嘘,别再说了,大夫就来了,那些我全都知道,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让我说下去……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她看向白松康祈求的开口:“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爱你,才会铸下大错,你可以原谅我吗?” 白松康眼角含泪的朝她点头,人非草木,孰能无错?看着昔日曾带给自己欢乐的人,如今一身浴血的躺在这儿,气息奄奄强撑着一口气,他的心仍是有点难过。 “可以再答应我一个请求吗?”一阵呕血的剧咳,显示大限即将来临的信息。 “康,救救她……”仇情狂乱的擦拭仿佛永远擦不完的血水,哭着求他。 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她能撑到现在而不是当场殡命,已经是奇迹了,这么严重的伤势,早就没有存活的机会了。 “谢谢你。”杜芊芊又看向白松康,鼓起勇气问他:“如果……如果没有你妻子,你会爱我吗?”说完又苦笑一声自我解嘲地说:“是自己痴心妄想啊!你怎么可能……会爱我,这一个风尘中的女子。那……如果今天我是清白人家的子女,你会不会……喜欢我……” “如果不是造化弄人,不管你是不是烟花女子,我都会喜欢你的。”善意的谎言是她此刻最需要的,白松康为了让她安心的走,只好欺骗她。 “谢谢你……”强撑的力气终於用尽,她颓然的闭上眼睛。“请你们帮我照顾小双,她同我一样,也是个……身世堪怜的苦命人。”血丝不断的自她眼裏、鼻问溢出,她知道自己时候已到。 缓缓地,她的手垂落身侧,脸上含着最后一抹笑,终於月兑离了这苦痛的人生。 “杜姑娘……”仇情痛哭出声。 白松康搂住爱妻,低声说:“别哭,让她安心的走,至少她会很快乐。” “是吗?”她泣不成声的问他,这时,她需要保证。 “思!我们应该替她高兴,最起码,她是含笑离世的。” “我好恨他!好恨他!”仇情突然厉声嘶吼。 如此年轻美好的一条生命,就在他扭曲的心态下白白牺牲。 怎有人会视生命如蝼蚁般随意轻践,人命是可贵的啊!每一条生命都是老天爷的赐子。 “情儿,救我……”这时血渍斑斑的仇烈奄奄一息地跪在地上,徐启及齐云庄护卫皆同仇敌忾的用剑指着他,就等主人一声令下,便打算送他赴黄泉去向曾受他摧残的人请罪。 “救你?”仇情闻声回头,看着俯跪在地的仇烈,不敢相信的反问他:“为什么?”她嗤笑一声。 “求求你,情儿,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可是我知道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好吗?不然你也看在我们父女一场的份上,要他们放过我,他们都已经挑断了我的脚筋,以后我就是个废人了,放了我好吗?”仇烈这个欺善伯恶之徒,死到临头竟还厚着脸皮求她放他一条生路,实是无耻至极。 一父女一场?好一句父女一场!你怎么说得出口啊!”仇情一步一步的朝他逼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来替爹娘报仇。 想到爹娘竟惨死在这恶人之手……她恨不得能手刃仇烈,再以他的鲜血来祭拜爹娘在天之灵。 “当初你怎么待我,怎么待我爹娘,如今……我一点一点回送给你!”说完就抢过一名护卫手中的长剑,抖着手指向他。“是先割鼻子好呢?还是耳朵?我想你当初一定没有给我爹娘选择的余地吧!没关系,我比你仁慈,我让你自己选择,是耳朵先,还是鼻子?你说啊!为什么不说话,怕了对不对!你也会怕,也晓得什么是害怕……仇情每说一句,便是一个心伤、一处难过,回想起自己坎坷的过去,那种无爱的日子,没有爹娘呵宠的生活……点点滴滴,皆是刻骨铭心。 “情儿,别这样,冷静一下。”白松康抢下妻子手中的剑,生怕她在激动时误伤了自己,仇烈到底同她说过了什么,怎么将她刺激得有若复仇使者再世,纯净的脸蛋上全让仇恨覆盖了呢? “对!你冷静一下,别冲动,千万别冲动,你听我说……你的爹娘还没有死,他们还好好活着。”仇烈恐惧的全身发抖,他开始后悔之前编的谎言了,他当时只是想刺激她,让她伤心,哪知她竟然当真。 “你到现在还在骗我?”仇情激动得欲挣月兑白松康的束缚,怎奈他硬是不放。 “没有,我真的没有骗你,你姓古,叫心玥,那块玉坠子背面刻的字是你爹娘给你取的名字。”仇烈真的怕她就这样冲过来一剑杀死自己,於是飞快的将她的身世仔仔细细的说出来,半点也不敢隐瞒与遗漏。“现在,你可以放过我了吗?”仇烈在说完后,乞求的看着仇情,希望她在得知自己爹娘安好的情形下,对他网开一面。 “放过你,那杜姑娘呢?当初你在下狠手时为什么没想到放过她?”就算爹娘真的没死,还有许多无辜的性命丧生在他手上。 “康……”仇情难过的将自己埋入白松康的怀裏,将决定权交给他。 “徐启。”白松康了解自己的妻子,虽然仇烈待她不仁,但对她仍有养育之情,她不忍亲手送他上绝路。 “属下在。” “将他送交官府,持我的拜帖请李大人亲自审理。”李大人素有青天大人美誉,相信他定能公平审判,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说完就拦腰一抱,将妻子结实地抱在怀裏朝家的方向走去。 而仇情只是埋首在他怀裏,哭得伤心不已。 她的心好痛!一想起那些无辜的生命,想起已经香消玉殡的杜芊芊……她的心就痛得狠狠揪在一起。 尾声 仇情,哦!或许现在应该叫她心玥了。 她与夫婿在厚葬杜芊芊的同时,也将小双接回齐云庄,虽然一开始小双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小姐已惨遭横祸的事实,因而终日悒郁不乐,但在雪儿及大夥儿的照顾下也渐渐重拾笑颜。 而仇情在感念杜罕芊舍身救己的义行下,苦思报答她的方式,她建议白松康娶她的牌位进门,成为白家的一份子,虽然这么做并不能弥补杜芊芊的遗憾,但总能略微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原本白松康是不同意的,并将她的想法斥责为荒唐,但在她的泪眼攻势下,心疼妻子的他也不得不举白旗投降。於是,仇情捧着杜芊芊的牌位,代替她与自己夫婿举行冥婚大礼,并在新婚夜将自己夫婿与杜姑娘的牌位安排在一室,要他们共同度过这特殊的洞房花烛夜;同时,还不准白松康离去,坚持要他待在新房内直到天亮才可出来,否则就不理他。 当然,这件事也在家丁们的传扬之下,成为家喻户晓的美谈,人人皆知白家主人爱妻如命。 这一天,两人来到郊区湖畔野餐,白雪及球球则不知跑到哪裏追逐嬉戏了。 仇情倚着白松康坐在湖畔,专注欣赏着湖中的交颈鸳鸯。 但身旁的白松康可不安分,右手不但揽着她纤纤细腰,唇流连在她粉女敕的耳际轻咬着,左手更是有意无意的轻触她胸前的柔软。 “康,那鸳鸯可真幸福呢!”仇情一手指着湖中的鸳鸯,另一只手则忙碌的推开白松康放肆的偷袭。 “唔……好甜、奸香!”他的鼻子轻触她的耳际,吸取她的芳香:心思全在她身上,根本不晓得她在说什么。 “康,我们是否也能同鸳鸯一般幸福?”梢梢推开他,她转过头询问。不料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给吓到。 白松康将手探入她的衣襟内,轻揉捏着她的胸脯。 “不行!康,等会儿雪儿看到怎么办?”仇情惊呼一声,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 唇在她雪白的颈项游栘,他模糊地道:“唔……她不会这么快回来……” 阵阵电流穿透她全身,在他双手及唇的魔力之下,她渐渐火热,渐渐失去理智。 她仰着头享受着他的。 白松康拉过狐裘覆在她身上,手则更不安分地往下移去。 “情儿……我想在这儿要了你!”他在她耳畔轻吐出要求。 “不……行……雪儿……”身子不住地扭动,仇情钮i力地拒绝。 “不会,她自有分寸。”将她翻转过身,让她坐骑在他身上,两人就这样在湖畔结合,开始最原始的律动…… 远方的树丛裏,白雪将这一幕看进眼底,低下头对着球球道:“球球,咱们别去吵他们,我带你去那一边玩。” 湖边漾满藏不住的旖旎春色…… ★★★ 这一天是风和日丽、绿荫春深的好时节,仇情与整个白府上上下下的人一起在后园裏看球球与它的五只小宝贝玩耍,突然大门守卫来报,说有一对年约四五十岁的夫妇,带了一对年轻男女前来拜访,因为他们未持拜帖,故守卫将他们安置在接待厅中,打算让主人自己决定见或不见。 “我出去看看。”白松康沉吟片刻,最后决定来者是客,於是站起身往接待厅走去,还不忘回头柔声告知妻子。 一受不了。”白雪朝大哥的背影扮了个大鬼脸,没看过夫妻是这样子的,平日在房裏浓情蜜意那就算了,连在大庭广众之下也要恩爱缠绵不休,每天都像水一样胶着在一块,不肯稍微分开。 “嘻!大嫂,大哥这么黏,像不像牛皮糖?”白雪皮痒地问仇情,在看见大嫂又羞红了脸后,噗的一声笑出来。 真好玩!这对夫妻还真是怪胎,一个紧紧缠着妻子不放,就连洽商都派二哥代表,遇到非自己出马时也非得妻子一起随行,否则宁可放弃白花花的银子不赚。 而另一个嘛……则甘之如饴的让对方纠缠,可又禁不得糗,每一回笑她,她就脸红的像熟透的番茄一样,百试皆灵。 不过嘛!每每让大哥知道了,自己一定会惨遭修理,有时大嫂会好心的替自己求情,有时则会故意置之不理。 虽然后果惨痛,但只要能看见红透脸的大嫂,也是值得。所以白雪就乐此下疲的继续糗人,然后大哥就为大嫂报仇,这样的情形,每天总会上演一回,为大夥儿增添无数乐趣。 这时,白松康神色怪异的走回来,看见妻子的红脸蛋后,警告的瞪了白雪一眼,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这笔帐他会留到日后再一并替妻子讨回的。 “情儿,同我一起来,有个惊喜给你。”不管是心玥或是仇情,白松康仍坚持唤她情儿,因为在他的心底,仇情也好,心玥也罢,都是同一人,也全是他的最爱。 “惊喜?” “对!可是你日思夜想的人哦!”白松康梢微透露出些信息给妻子。 日思夜想……仇情的心突然有如擂鼓一般,怦怦的跳得很快。 会吗?会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吗? 一次次的找寻,一次次的失望,仇情早已心灰意冷的放弃了寻亲的念头。反正,她只要知道自己爹娘仍平安的活在世上就足够了,相不相认已不重要。 此起之前不知爹娘的日子,自己很满足了。 可能是近亲情怯吧!仇情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犹豫地看着夫婿,直到白松康朝她露出个肯定的笑容后,才又举步往接待厅走去。 这段路程好像走不完似的,煎熬着仇情火热跳动的心。 可她又矛盾的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这样她就不用怕又是另一个失望了。 就这么走走停停的,白松康仍体贴的伴在她的身侧。 懊来的终是会来。仇情鼓足勇气一个跨步,将自己带进了接待厅中,然后在一声惊呼声中,她望进与自己容貌酷似的中年美妇眼裏。若自己老个二十岁,应是这模样吧!仇情心裏想。 在她泪汪汪的眼睛裏,她看见了自己的影像,同样的惊讶与不信。 还有一丝很遥远的熟悉戚—— 仿佛在许久以前,自己曾在这中年美妇的照顾下,暖和的睡去。 突然问,中年美妇哭倒在一旁护持着她的男人怀裏,那男人一样红了眼眶。 “炀,是心玥,是我的小心玥……”不知是喜是悲,她已哭得不能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是咱们的小心玥,皇天不负苦心人,老天爷终於听见咱们的祈求,将咱们遗失的心肝宝贝又还给咱们了……”那男子一边拭泪,一边安抚着泪眼婆娑的妻子。 仇情有点畏缩的倚进夫婿的怀裏。这两人……真是自己的爹娘吗? 中年美妇突然伸出手,又怯怯的放下,片刻才朝着她柔声喊着:“心玥,娘的心玥…” 仇情看向夫婿,直到夫婿点头微笑后,才抖颤着脚微微往他们跨了一步。 然后,自己被拥进一个柔软充满芬芳的怀抱中,她紧张的绷紧身子,良久才撤下心防,伸出双手回拥住她,同时,泪流满面的喊了一声:“娘……” 母女俩同时放声大哭,而一旁的人也不阻止她们,跟着红了眼眶。 埋藏许久的思念与心伤,皆在这一场哭泣中缓缓的宣泄。 拭去泪水,仇情哑着嗓对着朝她点头微笑的男子喊了声:“爹…” 才刚拭净的泪又不听话的落了下来。 “好孩子……好孩子,是爹对不起你,都是爹对不起你。”仇情的爹哭得老泪纵横。这寻亲的路途上,他们由街头上听到了人们说起了有关白夫人的悲惨童年;懊悔、疼惜充斥他们的内心。 那时,他心想如果那白夫人真的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宝贝,那自己的心肝肉让人折磨了这么多年,敦他情何以堪啊! 所以他们甚至在心底告诉自己,宁愿又是一次失望,也不要女儿曾经历过那种非人的日子。 “爹,别这么说,女儿从不曾怨过你们,这一切皆是造化弄人,怨不得谁的。”仇情倚回夫婿怀中,释怀的安慰着自己爹娘。 为了转移感伤的情绪,仇情故作轻松地看向面前的年轻男女,“爹,娘,他们是……” “这是你的弟弟,今年十六,叫古震霄,她是你的妹妹,今年十五,叫念玥,古念玥。” 仇情原本凝在嘴边的笑意,在听见自己的妹妹叫念玥之后,又缓缓隐去,泪水又再度不听话的落满腮。 念玥!念着心玥。 得知自己爹娘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自己、找寻自己后,那藏在心裏的最后一点伤痛终於淡去,剩下全然的感激。 第一次,她真心的感谢上苍。赐予她这么丰沛的幸福。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 棒年春天,仇情意外怀孕,原本白松康在担忧她安危的情形下,劝她拿掉小孩,并再三承诺,不管今后有无子女,终其一生爱她不渝。而仇情在千盼万盼之下才盼来的小孩,说什么也不肯放弃。 於是,在她的再三保证之下,她整整躺了八个月的牀,才在一日一夜的阵痛下,力乏的产下一个粉妆玉琢的女婴,并命名为若情,天若有情的若情。 虽然大夫说她此后再也不能生育,但现在的她,有爹娘、有弟妹、有夫、有女,还有一大堆关心她的人。 她——再也无憾了。 ——全书完—— ======織夢方舟製作====== http://.myeid 同系列小说阅读: 狂情:绿焰狂情 狂情:霸郎狂情 狂情伯爵:野蛮伯爵 狂情伯爵:撒旦伯爵 狂情伯爵:残酷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