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5的地下铁》 序 变化佐思 活到这把岁数,周遭友人往往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从求学时期到出社会工作,历经结婚生子(啊,不小心又把自己的岁数泄漏了)。 回首往事,都有无限的感叹跟怀念呢。 不过,跟这些朋友比起来,思思的变化要算是最小的吧? 没有什么工作经验,没有结婚生子,住址、电话千年如一日,所以思思的朋友要找思思是最简单的啦,从小到大都在同一个地方(ㄟ,这好像没啥值得骄傲的)。 所以这也许是思思爱上写小说的缘故吧,每本小说都有不同的故事,就像是不同的变化,好像是自己经历了另一种人生,多谈了好几次的恋爱。 我想每一个作者一定都会遇到同样的问题,就是不管认识不认识的朋友,在第一次知道妳在写言情小说的时候,一定都会问相同的问题-- “这些故事是不是都是妳的经验谈啊?” 罢开始听到人家问,思思还会有耐心的解释,但是被问久了,实在是很想大吼,要是我能有这么多经验的话就好喽,呵呵。 除了问这个,还有另一个常见的反应,就是在知道思思的工作之后,每个人似乎都很乐意贡献出自我经验,总是说可以提供题材给思思。 必于这点思思是很感激啦,不过那些太悲惨变态的经验思思实在是敬谢不敏,毕竟思思还是喜欢欢喜幸福的结局啦。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困扰,思思并不是很喜欢告诉别人思思的工作,因为懒得解释,也懒得应酬。 思思可以了解很多人对文字工作者有很大的好奇心,不过说真的,这份工作跟每一份工作都一样,都是要努力才有收获。 作者过的日子也跟一般人一样,吃喝拉撒睡……呃,我承认或许会吃更多,睡更多啦,呵呵。 不过这份工作跟其他工作不一样的是,不需要打卡、不需要做人事上的斗争,可以完全的尽情挥洒自己的美梦跟幻想。 所以一直到现在,虽然有人会觉得思思的变化很少,思思却很满足自己这种平静的生活。 有时候一成不变也是种幸福呢,呵呵。 这本书的故事也把一些变化的因素写了进去,但是在什么都变的同时,又有莫些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就像男女主角之间的感情,历经了时间的改变与性格的变化,却依然深深的在彼此心底扎根。 这种不变不是很美吗? 人生若能拥有一项永远不变的东西,可能就是最大的奢侈了。 所以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珍惜眼前的幸福,不要等出现了变化才后悔喔。 思思跟大家共勉之。 楔子 12:15的地下铁见,我们一起回来…… 洁白的纸条上,躺着一行娟秀的字迹。 纤细的手指缓缓的将纸条折起,藏在黑框眼镜后的清亮瞳眸布满了落寞与郁色。 女孩刚回到台湾一个月,带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还有许多许多的遗憾。 看着手中的纸条,她的唇角泛起一丝丝苦涩的微笑,轻轻的,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将手中的纸条小心翼翼的挂上紫荆树的枝枒,女孩双手合十在胸前,虔诚的对着树下一块嵌在地上无名的石碑许下愿望,小小的脸蛋上充满了认真与期盼。 微风轻轻的吹拂过她微卷的短发,放下合十的小手,女孩仰起长睫深深的凝望着挂在树枝上的纸条,久久后,在心中又默念了一次--十二点十五分的地下铁见,我们一起回家…… 纤细虔心的身影站在树下,让夕阳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线条,宛若幅画似的,映入了站在花田中央的湛薇薇眼底。 记不清这是第几个站在树下向石碑许愿的女孩了。 她的视线自女孩移到了那挂满纸签的紫荆树上,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复杂的笑容。 那一张张的纸签都是许愿的人对下一个情人的要求和期待。 将写好的纸签挂上枝头,再对着树下的一块嵌在地上无名的石碑虔心的许下自己的希望,愿望便会成真。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起这样的说法--这是写给未来情人的备忘录。 这个传闻经过最受欢迎的少女杂志“漂亮美人”报导之后,让原本就生意不错的海厨房餐坊更增加了许多闻名而来,带着颗充满期待与希望的心之祈祷者。 湛薇薇是海厨房的创造者,当初会在这处位于城市近郊的山谷开设这间充满地中海风情的餐坊,看上的就是这一片美丽的花田。 每天在不那么忙的空档时,她会带着将军散步到花田,摘下一朵美丽的花朵,献给那充满传说的树下石碑。 而今天,这个例行的仪式也依然进行。 待女孩走后,湛薇薇轻轻的将手中的花朵放在石碑上,出神的凝视着纯白的花瓣,沉默久久。 原本一直盘旋在她身旁的将军,彷佛感受到此刻不寻常的气氛,也静静的停驻在她的肩上,相同的静默着。 将军是她所饲养的一只通人性的“米契尔少校凤头鹦鹉”,会说人话,有时候觉得牠只是单纯的模仿,有时却又好像是出自牠的自我意识而发言,牠心情好时,甚至会和客人玩“抽鬼牌”的游戏。 她静静的站着,没人知道这位长发美丽的老板娘心中在想什么。 就连她的妹妹--将这则浪漫传说报导出来的“漂亮美人”杂志的采访编辑湛蕬蕬,也常觉得她这个姊姊有太多秘密,尤其是湛薇薇在国外留学的那几年发生的事情,更像是被封进一个没有钥匙的保险箱,藏得极其隐密。 她知道自己姊姊的脾气,她不想说的,就算别人再怎样追问,也依然无法自她口中得到只字片语。 像有许多人问过她,这海厨房位于城市近郊的一处山谷,附近只有花田,举目望去的蓝是天空的,哪来的海呢? 她总是没多说什么的以微笑带过,只有在偶然一次微醺的时候,她不小心多说了两句--那海,是她心里的一片海洋。 餐坊里,看着默立在石碑前的身影,湛蕬蕬不禁好奇的又想起老问题,在那块无名的石碑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故事? 她跟在店内打工的工读生颜艾儿曾乱猜,石碑底下隐藏的,可能是她姊姊逝去的爱人、早夭的孩子之类的,甚至还酝酿了要去偷挖的计画…… 不过她们也只是说说而已,谁也不想破坏那石碑底埋藏的神秘与无限想象。 天色逐渐的昏黄,湛薇薇的身影隐暗在夕阳余晖里,隐约可见那让清凉微风扬起的长长鬈发…… 第一章 来不及了,温柔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心头一阵着急,拿着梳子梳理短发的手也就动得更快了。 但越是心急,她那微微自然卷的短发就越是不听话,不是这边翘起来,就是那边不服贴,好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不论怎么梳,那头鬈发就是不愿意乖乖驯服。 停下动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几乎要急哭了。 她知道自己一向不是以外貌取胜的人,可在今天,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由丑小鸭变成天鹅,可以变得跟自己的姊妹一样,拥有美丽动人的外表。 沮丧的垂下双肩,她的视线停驻在自己身上。 镜中的她,只有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算得上顺眼,但是由于第一次换上隐形眼镜,不习惯的感觉,让她老觉得有种异物感而频频眨眼。 一向没有打扮自己的习惯,却在今天尝试的化上完整的妆容。 她的肌肤白皙通透,可在上了粉底之后却显得一片死白,蓝色的眼影在上眼皮晕染成一片,感觉好像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两颊桃红色的腮红看来好似唱戏的花旦,明显得刻意。 而那涂满红色唇膏的双唇,更是因为技术不良口红超出了唇线,丰厚得像两条香肠。 原本以为,像其他同学一样点上胭脂、稍作打扮,她也可以让自己月兑胎换骨,但现在看着镜中顶着一头乱发、脸上像个调色盘似的人儿,她知道那始终只是个梦想。 她开始后悔起干么这么不自量力的以为自己可以改变。 懊恼的抽起面纸,她胡乱的在脸上一阵乱抹,像是要把自己可以变身成美女的奢想给擦掉似的,一下一下的加重了手劲。 “哔哔--”闹钟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她的动作骤的停止。 时间到了吗? 连忙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十一点半了…… 这代表她已经“打扮”了五个小时,如果再不出门的话,肯定会迟到。 而她绝对不愿意在他第一次约她的时候就“不识相”的迟到,即使必须顶着这半花的妆容。 彼不得自己看起来有多滑稽,温柔急忙的抓了件薄外套就往外头冲。 比起得到学校颁发的奖项及实验得到成果,今天这个约会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 一直以来,她总是只敢默默的躲在暗处凝望着他,从来不敢奢想有那么一天,自己也可以成为他生命中的一个角色,即使只是短暂的出现,她也觉得不枉此生了。 我很喜欢妳,12:15的地下铁见…… 握了握手中这让她雀跃不已的告白情书,温柔的唇畔喜悦的飞扬了起来。 他那英俊得宛若希腊神像的脸部线条一如往昔般,占据了她的脑海。 匆匆的加快脚步,她纤细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之中,直奔她梦想的所在--有他等候着的地下铁…… “温医生,妳又来啦,今天不用动刀吗?”颜艾儿朝着走进海厨房的温柔绽出朵灿烂的笑容。 温柔微微扯动着唇角,照例坐在老位子上,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颜艾儿机伶的问道:“老样子对吗?” 她点点头,视线随即瞟向窗外的紫荆树上。 她还记得第一次站在那棵树前的自己,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写下那张纸签。 凝望着挂在枝头上泛黄的纸签,纸签中的一字一句都还是那样清楚的烙印在她的脑海--12:15的地下铁见,我们t起回家…… 呵,都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可即使是现在想起那天漫长孤独的等待,她的心还是会忍不住紧紧的揪了起来。 那张俊挺的容貌还深深的烙印在她脑海中,那宛如雕刻般完美的五官与脸部线条,就算已过了这么久,还是让她的心悸动不已。 他是校园王子,身为美式足球校队队长的他,不但拥有出色的外表与健硕的体格,学业成绩更是名列前茅。 他跟她就像是白天跟黑夜一样,一个是活跃在人群中,受到众人爱慕景仰的白马王子,一个则是躲在角落,即使失踪也不会有人在意的丑小鸭。 呵,这样的天壤之别,她又怎么能期望他会认真的对待她? 那封写着地下铁之约的情书被她妥善的保存在家中的某处,对她而言,那封情书是如此的珍贵,但却也是她再也不愿意去碰触的伤口。 有谁会知道,那个被感情遗弃、青涩而毫无特色的女孩,如今会成为了一个冷静、成熟的知名外科医生? 都过了这么久,是早该忘记那段年轻时的惨痛记忆了。 只是每次这么告诉自己时,她其实清楚的知道,那个站在地下铁内流泪的女孩,其实还隐身在现在这个看来独立自主的女人之下,依然盼望着那个身影的出现 微风吹过店外的紫荆树,晃动着枝头上的点点白色纸签。 温柔将视线停驻在其中一张早已泛黄的纸签上,黑色的眸底闪过一丝黯然。 纸签虽已泛黄,但记忆却依然这么鲜明。 她真不知道是该为自己超强的记忆力感到骄傲呢?还是感到无奈? “妳又在想他了?”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她的视线自纸签上收回,扬起长睫望向眼前盈盈浅笑的女子。 她苦笑的摇头,转移话题道:“将军怎么没跟在妳身边?” “牠跟蕬蕬在外头。”湛薇薇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长长的波浪鬈发往后拨了拨,充满了女人的韵味。 温柔望向外头的花海,只见将军正在半空中盘旋,除了湛蕬蕬外,还有几个年轻的小女生顾客正开心的逗弄着牠。 “海厨房的生意一直都是这么好。”看着嬉闹着的年轻女生,她彷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只不过那时伫立在紫荆树前的自己,脸上从来不曾有过笑容,只有黯然神伤。 “是因为传说吧。”湛薇薇自嘲道。 “何只传说,还有妳这位美丽的老板娘跟精致可口的餐点啊。”她微笑道。 湛薇薇弯起唇角,凝视着眼前的她,“妳变很多。”而唯一不变的是眼底那抹试图掩藏,却总在不经意中流泄而出的淡淡愁绪。 “是啊,都过了半年了,是该改变一些。”温柔自嘲道。 “半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她没说,湛薇薇都不知道日子流逝得这么快。 “过了二十五岁,时间就像是用飞的一样了。”温柔跟湛薇薇相视而笑。 “不会啦,时间哪有在妳们脸上留下痕迹?妳们看起来根本就比我还年轻好不好!”颜艾儿端着盘子走过她们身边,赞美起眼前的两个美女。 不是她在拍老板马屁哦,眼前这两个女人各有不同的韵味,一个充满神秘成熟的风情,一个则是干练冷艳的冰山美人。 两个各有特色的美女坐在一起,要让人不注意都难。 “看来我该给妳加薪了。”湛薇薇浅笑的说。 “没啦没啦,我可没那个意思啦。”颜艾儿挥挥手,赶紧将餐点送去给其他客人。 温柔微笑的看着两人的互动,这间店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温馨,所以她成了海厨房的常客,也跟大家成了好朋友。 在紧张的工作之后,这里就是唯一可以让她放松一切,让自己暂时卸下冰冷防卫,沉浸在过去的地方。 “让妳看笑话了。”湛薇薇轻柔道。 “不会,艾儿很可爱。”年轻就是本钱,当初她要是也能像颜艾儿这样大方活泼的话,或许结果就会不同了。 “是啊,不过蕬蕬老是嫌她不会打扮。”她那个任职杂志社编辑的妹妹,最讨厌看到不会善待自己的女人了。 “那她应该看看以前的我。”温柔自嘲道。 “是吗?我以为在美国念书的学生都很会装扮。”毕竟资讯流通,西方女性又早熟,耳濡目染之下,该是很时髦的。 “我就是那种所谓的『怪脚』吧。”想到那时的自己,连现在的她却觉得汗颜。 “这跟妳在紫荆树上绑的许愿纸签有关吗?”她想起温柔初来,那站在树下石碑前的虔诚身影。 温柔的眸底闪过一丝黯然,不过很快的让冷静掩盖了脆弱,微微扬起唇角说:“都过去了,实在没什么好提的。” 湛薇薇了解似的轻轻颔首,每个人都有一段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过去,就跟她一样,不论回忆是苦是乐,都是自己专属的宝藏,不想跟别人分享的私藏。 “姊,妳们在聊什么?”湛蕬蕬不知何时自外头跑了进来,将军也跟在后头,然后停驻在湛薇薇的肩头。 “闲聊罢了。”湛薇薇轻描淡写的笑道。 “一定在聊有关『回忆』的事情对吧?”湛蕬蕬大刺刺的坐了下来,直言道。 “蕬蕬的判断分析能力一向这么强。”温柔笑着回应。 “那当然喽,当采访编辑的人就是要对事物判断精准犀利啊。”湛蕬蕬说得可自傲了。 “嗯。”将军突然发出一个人类作呕的声响。 “元帅,你对我是有什么意见?”湛蕬蕬佯嗔道:“当心晚餐没着落喔!” “啐。”将军斜睨了她一眼,一副不屑的模样。 “大帅,瞧不起我喔?当心我把你烤来吃喔。”她继续对牠恐吓。 这次将军索性把头撇开,看都不看她一眼。 “蕬蕬,牠是叫将军,不是什么元帅、大帅的。”湛薇薇轻抚着肩上的鸟儿,像要牠别介意似的。 “哎呀,反正都差不多嘛。”湛蕬蕬挥挥手道。 “差多了。”将军开口抗议。 “好啦好啦,至少我没有叫你乌鸦吧。”她打趣的又说。 “巫婆。”将军丢下这一句话,没等湛蕬蕬反应,便振翅飞了出去。 “好啊,你就不要被我抓到,要不然我就把你的毛给剃光。”湛蕬蕬气得追出去。 这只畜生敢看不起她,她就要牠好看! “将军还真的会说人话呢。”第一次听到将军开口时,温柔诧异了好久,不过之后就渐渐习惯牠这神奇的“技能”了。 “谁也不知道牠是在模仿,还是真有自己的意识,而我宁愿相信是后者。”看着飞出店外的将军,湛薇薇的眼神很温柔。“我先去忙一下,妳慢用。” 点点头目送湛薇薇的身影离开,温柔还记得她似乎说过,将军到来那天也是“他”离开的那天…… 虽然她没有明说“他”是谁,亦不再提起任何有关“他”的事情,但温柔明白,将军对她来说,一定具有某种特殊的意义,而不只是一只鸟,一个陪伴。 就跟自己一样,心中永远存在一个特别的“他”。 唉,真是的,不是已经打算要彻底将他锁在记忆深处的吗? 为何又老是轻易的让他窜出脑际,影响自己的心绪…… 就像现在,她耳边似乎老是听到他那熟悉的声音,只是比起那时的青涩嗓音,此际回荡在她耳畔的这个声音却多了种成熟男人的低沉磁性。 “妳决定就好。” 呵,真是太神奇了,这声音简直就是栩栩如生。 “可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啊。” 不过,另一个声音怎么也这么熟悉?那娇嗲的特别嗓音,分明就是蜜雪儿才有的独特声调。 蜜雪儿是她大学时期最亲密的好友,在那段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的年轻岁月,只有同是台湾来的蜜雪儿愿意当她朋友,分享她的喜怒哀乐。 只不过,在她回到台湾之后,她们就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联络,她的电话变成空号,而蜜雪儿也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 “我没意见。”那多了份冷酷的熟悉嗓音又再度响起。 不可能,这声音是如此的清晰,不是自己的幻觉…… “waitress,我点的餐点怎么这么久还没上来?你们的服务也未免太差劲了吧!”女子咆哮的声音尖锐的扬起。 “对不起,马上就来。”颜艾儿道歉的声音随之而起。 不对,若是记忆中的声音,怎么可能跟颜艾儿对话? “对不起就好了吗?叫你们老板来,我要问问她是怎么做生意的。”蜜雪儿的声音高亢得再写实不过。 “只过了三分钟。”男子的声音冷冷的道。 “你不是对我的任何行为跟决定都没意见吗?”蜜雪儿赌气的回应。 他沉默了下来,不再吭声。 虽然店中充满客人们交谈私语的声音,但那两人的沉默却好像隔绝了所有的事物似的,将她包围得几乎窒息。 蹦起勇气,温柔将视线缓缓的朝后方移去--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成熟、够冷静到可以面对所有的突发状况与惊愕,然而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原来还是那个胆怯没用的女孩。 同样的看到他就心跳如擂鼓,同样的紧张得颤抖。 没错,真的是他--何书亚,那个终结了她少女时期所有美梦的男人。 眼前的他依然是那般的俊挺,甚至更多了份成熟男人的性感。 他修长的手指不耐烦的轻拨过落在额前的黑发,黑色的瞳孔有如无底深潭,叫人看不出他的思绪。 天!都过了这么久,为何他还是可以这么轻易的就勾动她的心弦?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深深撼动着她的灵魂,让她陷入了爱恋的地狱,从此再也没有翻身的一日…… 砰-- “啊--” 书本掉落在地的撞击声与惊呼声同时响起。 “妳没长眼睛吗?走廊这么宽,妳就偏偏要跟我作对,非撞我不可吗?”一连串的英文流利的开骂。 “对、对不起,我、我没看到妳。”戴着厚重眼镜的女孩低垂着眼睑,战战兢兢的道歉着。 “四眼田鸡,妳要是看不到就不要出门嘛,碍手碍脚的,让人看了就讨厌。”另一个打扮时髦的高姚洋妞斜睨着眼前发育不良似的东方女孩,满脸不屑。 “是嘛,真搞不懂,东方人就安分的待在亚洲就好,跑来美国凑热闹干么?”那个和她相撞,身材有点魁梧的金发女孩又骂道。 低垂着头,原本就个头娇小的东方女孩在她们面前似乎显得更加的渺小了。 “对,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妳是白痴啊,只会说对不起吗?” “我看她根本就只懂得这句英文,八成也是捐钱进来想混个文凭罢了。” 我不是……而且刚刚是妳自己撞到我的……温柔满月复委屈,但全梗在喉头,怎么都没勇气说出口。 自从她国小时跟着父母亲还有两个姊妹一起到美国之后,这样被欺负的日子对她来说早就不算陌生了。 罢开始她还尝试着想要跟这些充满白人优越感的人说道理,然而却只是惹来更多的欺凌与排挤。 所以,原本就内向少言的她,也就更加的沉默了。 而更加沉默的结果,就是与周遭益发的疏离与冷淡。 她就像是个毫不起眼的纸屑,连让人捡起来扔到垃圾桶的都没有。 “阴阴沉沉的,叫人看了就讨厌。” “妳啊,干脆滚回去算了,像妳这种东方人,根本只是来降低我们白人的优秀水准罢了。” 两个女生妳一言我一语的奚落着温柔,越骂越开心,越骂就越上瘾。 “东方人又如何?” 忽地,一个男孩的嗓音淡淡的扬起,让两个女孩霎时怔愣了住。 原本尖酸刻薄的丑陋面容迅速的换上甜美的笑容,眼睛发亮的直视着眼前高壮的东方男孩。 “妳们似乎对东方人很有意见?”他皱皱眉头,英俊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不,你当然不同,她跟你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是啊是啊,你是我们的王子,没人可以比得上你。” 两个女孩几近崇拜的凝视着他。 “我也是东方人。”男孩的声调还是一样的平淡。 “呃,你、你不算。” “对!你是足球校队队长,学校成绩最好的学生,就算是白人男孩也只能对你俯首称臣。” 他冷冷的扯了扯唇角,没有吭声。 “对了,如果你还没有决定的话,可以让我当你毕业舞会的舞伴吗?” “嘿!这是我要问的耶。” “先说先赢。” “妳太不够朋友了喔。” “只要能当王子的舞伴,谁还需要朋友啊。” 两个女孩顾不得形象,为了争取那全校女生梦寐以求的位置,针锋相对的吵了起来。 “闭嘴。”男孩冷冷的道:“妳们以为自己有那个资格吗?” “呃--” “我、我们哪里不好?” 他嘲讽的扯扯唇,“我看不起那种看不起东方人,却又发浪想讨好东方人的白种人。” 两人闻言面面相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想开口反击,然而面对全校女生的白马王子,可是一句难听的话都说不出口。 无视她俩的尴尬与难堪,男孩当两人是空气似的越过她们,帮忙将掉落在地上的书本拾起,递给温柔。 温柔怯怯的接过书本,抬起藏在厚重眼镜下的长睫,和他面对面的相视,想要开口道谢的话语,却因为那第一眼的强烈撼动而被遗忘在喉头。 不是因为他俊帅到不象话的外表,与昂藏挺拔的身材,而是那双直视着她的深邃黑眸,彷佛可以看透她的灵魂似的,叫她忍不住轻颤。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看着她,真正的把当她成一回事的看着她。 说不出心口翻滚的是怎样的情绪,只知道那是股自己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滋味,直到不久后,她才知道这种感觉就叫作喜欢,叫情。 第二章 “人必定是先瞧不起自己,别人才会跟着瞧不起妳。” 温柔还记得当时她好不容易稍稍平复第一眼看到他时的强烈悸动,找回舌头想要向他道谢时,他却冷酷的丢下了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走。 一直到现在她遗忘不了他脸上那副嫌恶的表情,是怎样狠狠的刺痛了她情窦初开的少女心。 即使如此,她对他的特殊感觉并没有因此画下终点,反而因为这句话更加炽热的燃烧了起来。 她知道,在他冷漠的外表与伤人的言语下,其实是对她的提醒与教导, 甚至她觉得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没人知道那个真正的他,这让她有种自己不同于其他人的小小优越感。 也正因为如此,在她收到那封邀约的“情书”时,才会这么信以为真的雀跃不已。 只是这一切在那个午夜的寂寞地下铁站里已画下终点…… “对不起,客人,招呼不周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湛薇薇轻柔的致歉声将温柔的思绪自过去拉到了现在。 “妳就是老板娘?”蜜雪儿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余怒未消,“妳们是怎么搞的?点个餐这么久都没送上来?” “对不起,马上就来。”湛薇薇还是好脾气的致歉着。 “妳要知道时间就是金钱,我们跟妳们这种开店的小人物不同,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蜜雪儿一副盛气凌人的口吻。 “这位小姐,你们的餐点不过迟上了会而已,若你们的时间真的这么宝贵,那真的很抱歉,请另外找一间不会浪费你们时间的店家吧。”刚走进来的湛蕬蕬受不了的开炮了。 “妳说什么?这就是你们服务客人的态度吗?”蜜雪儿的声音霎时拉高八度。 “那要看是怎样的客人。”湛蕬蕬嘲谑的道。 “蕬蕬。”湛薇薇轻斥了声,但并没有更多的阻止。 毕竟,她也不认为“客人永远是对的”这句话是“海厨房”所必须奉行的。 温柔听着身后发生的一切,就是没勇气转身跟昔日好友与曾经让自己心碎的男人相认。 还是偷偷离开好了。 她站起身子,才要往店门口走去,就听到身后传来推开椅子的声响。 “妳说什么?我们是怎样的客人?啊,书亚,你要去哪里?”蜜雪儿原本要继续的发飙突然间转为急忙的询问声。 何书亚并没有应声,只是站起身往外走去。 “书亚--”蜜雪儿狠狠瞪了湛氏姊妹一眼,赶紧也跟着站起身,追着他的背影往外走。 所有的动作全在同时伸出去拉店门的两只手下经意的碰触在一起时,骤地停止下来。 他的黑眸对上了她的,还是那样的深不可测。 宛若第一次见面时那般的震撼,时间彷佛在他们周遭冻结了起来,退回多年前…… “温柔,这次的毕业舞会妳打算跟谁去参加?”蜜雪儿微微仰起布满雀斑的鼻尖,好奇的问着埋首书中的好友。 “我应该不会去吧!”温柔推了推厚重的镜框,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尴尬。 “为什么?毕业舞会可是学生时代最重要的大事耶,怎么有不参加的道理呢?”蜜雪儿大感不可思议的挑高了眉梢。 温柔摇摇头,又将视线转回面前的书本上。 她怎么说得出口,根本不会有人约她当舞伴这么难堪的原因呢? “嘿!”蜜雪儿将书本自她面前抽走,强迫她看着自己,“就算妳再怎么喜欢念书,也不需要把毕业舞会的时间拿来啃书本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用功的咧。 “我对跳舞没兴趣。”温柔细声的给了个理由。 “我可以教妳啊。”蜜雪儿自告奋勇的道:“放心,简单得很。” 看着边说边开始站起身舞动身躯的蜜雪儿,温柔真是羡慕又崇拜。 同样是从台湾来的女生,她们却是如此的截然不同。 蜜雪儿个性活泼外向,充满自信而美丽,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比起那些金发美女毫不逊色,人缘更是一等一的好。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何等的好运,没有人愿意跟她当朋友,然而蜜雪儿竟然愿意成为她的挚友,一点都不在乎她的丑陋跟无趣。 “怎样,很简单吧?”舞动了几个动作,汗珠在蜜雪儿白皙的额际闪动光芒。 温柔还是一贯的摇头,“我不行。” “妳行的啦,来,我带妳。”蜜雪儿强拉起坐在校园草地上的她,要她跟着自己的动作依样画葫芦。 “蜜雪儿,我真的不会……”温柔困窘的涨红了脸,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来自周遭讪笑的目光。 “就把手这样摆动,扭腰摆臀啊。”蜜雪儿无视她的笨拙,执意要她跟着做。 看着好友这么热情的教导,温柔实在是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学习着她认为艰涩难懂的舞步。 “呵呵……” “难看死了。” 草坪上响起窃窃私语的批评声,不大声也不小声,刚刚好传入温柔的耳中。 她难堪的看了蜜雪儿一眼,生怕自己让她丢脸,但蜜雪儿好像没有听到任何的批评声,陶醉的扭动着成熟的身躯。 在阳光下舞动着肢体的蜜雪儿是如此的美丽,温柔更加感觉到自己的丑陋。 她想要停止这一切,却也不想破坏蜜雪儿的兴致,只好忍受着大家的嘲讽奚落,继续笨拙的舞动着。 “丑死了!”忽地,一个冷淡的声音盖过了低窃的讪笑,大声的扬起。 温柔的动作顿时止住,难堪的潮红迅速自她的脖子爬上脸颊。 “何书亚?”蜜雪儿的声音中充满惊喜。 何书亚不知在何时站在她们面前,那双墨黑的眸子直视着低垂着脸的温柔。 “我、我知道我跳得不好。”温柔将自己的视线定在他面前几步的地面上,不敢望向他。 “谁说的?妳跳得很好啊!”蜜雪儿鼓励的拍拍她。 温柔感激的朝她笑笑,她真是她最好的朋友呵。 “笨女人。”何书亚咬咬牙,低咒了声。 “何书亚,就算你是校园王子,也不能这样骂我的好朋友。”蜜雪儿挺起胸膛,挡在温柔面前道。 “蜜雪儿,他、他说得没错,妳不要为了我跟他吵架。”谁都知道何书亚在学校的势力有多大,得罪了他,以后蜜雪儿也很难在学校安稳的过下去。 蜜雪儿已经不畏惧别人的目光跟她当朋友了,温柔实在不希望她再因为自己而毁了她的校园生活。 “但是,我们是『朋友』啊。”蜜雪儿充满义气的道。 “蜜雪儿……”温柔感激得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笨女人!”何书亚又粗声低咒了声,这次没等任何人反应,大手一牵,拉着温柔转身就走。 何书亚竟然拉着丑小鸭离开?! 不只温柔诧异,连坐在一旁的众人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对女人一向毫不关心在意的何书亚,竟然会“主动”去碰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全校最不显眼的丑小鸭? “等等我,你要带她去哪里?”蜜雪儿追上前喊道。 何书亚顿了顿脚步,微微侧过身,锐利的视线森冷的射向小跑步追上前的她。 那目光有如利刃般冰冷,叫蜜雪儿不由自主的停住脚步,宛若被钉住般的呆立在原地,只能愣愣的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被他握住的手腕彷佛火在烧似的灼热,温柔几度想要缩回手,但在那只大掌的箝制之下她的手压根动弹不得。 “对、对不起,请问你、你可不可以放开我?”她颤巍巍的恳求着。 何书亚彷佛没听到她的话似的,依然牢牢的扣住她的手腕,甚至还故意加重了力道。 她清楚的感受到自手腕传至心口的炽热,是怎样的灼烧着她的每一个细胞。 头顶上的阳光根本无法和在她身体中乱窜的热度相比。 她感觉自己快晕倒了…… 用空着的一手抚着几乎要自胸腔跃出的心脏,温柔还来不及开口,一阵昏眩感已经袭上脑际,接着身子一瘫,她毫无意识的倒向前方。 “该死!”何书亚低咒了声,在她倒在地上之前及时接住了她柔软的身躯。 轻松的将她娇小的身躯打横抱起,他快步走到树荫下,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草地上。 低头看着她紧闭的眼睑与连在昏倒后仍微微拢起的眉心,他心中忍不住泛起一股说不上的怒气与一些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的莫名情绪。 打从懂事以来,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会看着他尖叫崇拜,不用勾手指也会主动送上门的“东西”,他从来就不会浪费心思在女人身上。 在他的世界中,足球,课业与亲情、友情占据他所有心思,其他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浪费时间而已。 但是他却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个老是畏畏缩缩、毫无自信的女人可以很轻易的让他感到一肚子火? 看到她被人欺负却还低声下气的道歉,他就很想揍人。 可是校园中被欺虐的弱者何其多,他为何独独会对她特别的注意?而且她还是他一向最不屑的女人? 何书亚轻蹙眉头思考了片刻,得到的结论是--因为他们都是台湾人吧。 或许这就叫作人不亲土亲。 他一定是因为看不惯竟然会有这么笨的台湾女生吧?! “唔……”温柔轻吟了声,用手按着额头,缓缓的睁开了紧闭的眼睑。 奇怪了,天空为何在她的正前方? 她困惑的摄了摄长睫,眼镜后的迷蒙双眸瞇了瞇,直到看到何书亚俯视着自己的脸孔,她蓦地愕然瞠圆了眼。 “呃,我、我睡着啦?”她猛地坐起身,尴尬的用手拨着凌乱的短发。 何书亚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站起身子,“妳昏倒了。”这个女人真是好笑,竟然以为自己睡着了? “昏倒?”她讶异得微微张大了眼睛,随即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懊死,她为什么总是这副卑微的模样?叫人看了就有气。 “妳用不着跟我道歉,是我强拉着妳走的。”他粗嘎的道。 他生气了? “对、对不起……”除了这句话,温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死!”何书亚又蹲,攫住了她双手手腕,“妳只懂得这三个字吗?” “我……”他脸上的怒容吓到了她。 “妳就是因为老是摆出一副阴沉的样子,才会交不到真正的朋友,还让每个人都想欺负妳。”这一切应该跟他无关啊!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办法视而不见。 “我,我有朋友。”他的话虽伤人却真实,但她也不是毫无朋友啊。 “妳是指刚刚那个女人?”他不以为然的撇撇唇角。 她点点头道:“蜜雪儿不但长得漂亮,心地又善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笨女人!”他讥诮的扬起唇角,“妳只是她利用来衬托自己优点的布景。” “你骂我没关系,但是我不准你这样说蜜雪儿。”温柔难得的发了脾气,正色说道。 她竟然也有生气的时候?何书亚倒是感到讶异了。 或许是发现了他审视自己的视线,她的气势又消了下去,但她依然坚持道:“蜜雪儿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生,她愿意跟我当朋友更是我的福气,我希望你不要误会她。” 对自己的事情她可以忍气吞声,可关系到朋友就是不行。 况且,蜜雪儿刚刚也替她出头过啊。 “嗤,妳倒是很重义气嘛,不过我看妳被卖了可能还会帮她数钞票吧,笨女人!” “那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这句话就这样月兑口而出。 何书亚深邃的黑眸微微瞇起,雕刻般的俊容骤地一沉,有瞬间,温柔几乎以为他要开骂了,但他却没有她预期中的那样做,只是优雅的站起身俯视着她。 “是我多管闲事。”淡淡的抛下一句后,他没有再看她一眼的转身走开。 他不是在多管闲事。她知道两次都是他替她解除了窘境,但感谢的话语始终梗在喉头,不敢喊住他冷漠的背影。 看着他的背影,她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痛楚。 她还宁愿他骂她,而不是这样冷淡的对待她。 可笑呵,他是全校瞩目的校园王子,而她是备受忽视的丑小鸭,她又怎能期待他依照她想要的方式对待她? 能够稍稍引起他对她的注意,她就该知足了不是吗? 只是,经过了今天,他是否还会理会她这只丑小鸭? 又或者,他们永远只会是两条无法交集的平行线? “shit!”何书亚烦躁的将上衣月兑下,随便往长椅上一丢。 “书亚,你心情不好?”何书亚的密友兼队友杰西好奇的看着队长,他以前可没有看过他们队长这么焦躁过。 何书亚睇了他一眼,没有吭声,月兑下长裤,径自走向淋浴问冲洗着刚运动完流汗的身躯。 “今天有谁的表现不如你意吗?”杰西跟着走入他隔壁的淋浴位子,继续追问。 “没有。”他咕哝的应道, “那,又是哪个女人的尖叫声让你头痛喽?”每次只要有他何书亚出现的地方,就少不了聚集一堆疯狂崇拜的发春女人。 “她们跟我无关。”何书亚淡淡的说。 “都不是?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我们的校园王子烦躁不安啊?”杰西打趣道。 何书亚白了他一眼,甩甩湿透的黑发,随手扯了条浴巾包住下半身,走出淋浴间。 “到底怎么了?说出来听听吧。”杰西收起嘻笑的神色,跟着追上前。 他跟何书亚的交情可是打从有记忆以来就开始的哩,只有他知道私底下的何书亚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只有他不怕他脸上的怒容与淡漠。 因为他知道在何书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下,有颗热诚与柔软的心。 何书亚套上t恤,沉默半晌,好不容易才开口道:“刚刚球场边那个女人--” “等等,你说什么?女人?!”杰西的惊呼声打断了他的话,他没有听错吧?从小到大,这可是他第一次听到何书亚主动提起有关女人的事情。 难得的赧色自何书亚一向冷静淡漠的眸底一闪而过,他用低嘎的声音掩饰尴尬,粗声道:“算了。” “好啦好啦,对不起,我只是太惊讶了。”杰西可不想错过跟好友讨论女人的话题,“好歹我在女人堆里经验丰富,说不定可以提供你一些意见啊。” 看来这个在情感上晚熟的男人已情窦初开了呵。 何书亚瞪了好友一眼,淡淡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不是吗?”杰西感兴趣的打量着他。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每次看到她就一肚子火?”照理说,他对有关女人的所有事情都应该不会在意才是啊。 “嗄?一肚子火?”呃,这倒是奇怪了。“她有得罪过你吗?” 何书亚摇摇头。 “那你干么看到她就一肚子火?” 他耸耸肩,真的不知道自己那股莫名的情绪是从何时开始发芽的。 就像刚刚,他看到她又被几个女人围在一起取笑欺负,甚至连眼镜都被拔掉了。 差点让他忍不住抛下进行到一半的校际友谊赛冲出去帮她把眼镜夺回来。 但一想到她只会认为自己是多管闲事,他就强迫自己把那股给强压下来。 等到比赛结束,她和那些女人的身影也消失了。 懊死!除了胸中一直燃烧的怒火外,他竟然还有种自责的罪恶感。 “算了,不要聊这个了。”何书亚套上长裤,用毛巾将湿溽的头发擦了擦,往外走去。 “等等,书亚,你再讲清楚一点啊。”他一定要帮好友找出原因才行。 何书亚没有吭声,自顾自的迈开脚步。 这种情绪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就是没必要的负担,他现在只需要将心思放在足球跟课业上,其他一切都是多余的。 从今天开始,他要将那双老是怯懦得宛若小白兔的双眸给抛在脑后,她再也跟他无关了。 第三章 那双小白兔般怯懦可欺的双眸,此刻已经被成熟干练的韵味所取代了。 何书亚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个餐坊碰到她。 虽然她改变了许多,但他还是可以很轻易的认出那双清澈如昔的眸光。 “妳干么?还不放手!”蜜雪儿不悦的声音在两人之间扬起,打破了时间冻结的魔咒。 碰触在一起的两只手在温柔迅速抽回之后分开,何书亚也跟着缓缓的收回手,然而犀利的视线始终锁在她回避的脸上。 “对不起。”温柔直觉的又道了歉。 而这句对不起,却让何书亚的唇角缓缓勾起。 即使那双眸子已不似以往的脆弱,但这句对不起仍泄漏了隐藏在这副成熟躯体下的她。 他认出她了。 看到他唇角嘲谵的笑纹,温柔知道何书亚跟自己一样,已经认出了对方。 “我们走吧。”蜜雪儿充满敌意的瞪了温柔一眼,随即挽着何书亚的手臂道。 “这么久不见的老朋友,妳不打个招呼?”何书亚的声音虽然平淡,然而黑眸中却闪过一丝挑衅。 只有温柔知道那抹挑衅代表什么意义。 她没忘记,他曾经是那么的对她与蜜雪儿之间的友谊感到不以为然。 如果是好朋友,蜜雪儿现在又怎么会认不出她? 经过这些日子,何书亚不变的依然是那份自傲与笃定。 蜜雪儿皱起眉头,询问的望着何书亚,“什么老朋友?” 既然蜜雪儿认不出自己,温柔也不打算主动相认,低垂下头,正想要越过他们离开时,何书亚却忽地伸出一只长臂挡在她与门之间,强迫她停下脚步。 他异常的举动让蜜雪儿的心中一凛。 太熟悉了,一向对女人冷漠到不屑一顾的何书亚,只有在面对一个女人时会表现反常。 “温柔?”蜜雪儿看着眼前一头乌黑长发、身材玲珑有致的女人,迟疑的开了口。 逃不掉的。 温柔无奈的抬起回避的长睫,望向眼前的昔日好友,“蜜雪儿。” 真的是她?! 蜜雪儿妆容完美的脸蛋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记忆中的温柔是个毫不起眼的丑小鸭,总是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一头凌乱的毛躁短发似乎总是没有梳理好的一天。 可现在的她除去了眼镜,露出精致秀丽的五官,偏黄的干枯发丝换成一头散落在背后的乌黑长瀑。 尤其是那曾经平坦得几乎可以让飞机降落的胸部与毫无曲线可言的身体线条,此刻在polo衫与牛仔裤的包裹下,展现出凹凸有致的成熟美。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丑小鸭温柔了。 面对一个跟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温柔,蜜雪儿勉强的勾起一抹笑,拉高声调,热络得过分的向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天,妳真的是温柔?太不够意思了,这么久也不跟我联络,亏我还一直把妳当成最好的朋友呢。”蜜雪儿松开了拥抱,声音虽充满热情,但脸上的神情却难掩陌生的距离感。 “对不起。”温柔话才说出口就忍不住望向何书亚。 丙不其然,那张英俊如昔的脸上又浮出熟悉的冷笑。 “既然妳知道对不起我,那改天让我们请妳吃个饭,ok?”蜜雪儿挽着何书亚的手,刻意表现出亲昵的模样。 温柔努力的将惊愕的情绪隐藏在乎静的神情之下,微笑道:“应该是我请你们才是。”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让妳破费呢?”蜜雪儿摇晃着大波浪卷的长发,将头甜蜜的依偎在何书亚的手臂上,“况且,我们就要结婚了,到时妳的礼金可不能少喔。” “呃,是吗?”这下她再也难掩心中的震撼,声音略显破碎的道:“恭、恭喜。” 时间过去,有些事情的确是不可能不改变的,只是这个改变也未免太超乎她所能想象的范围之外。 她记得蜜雪儿曾经是那么的坚决反对她喜欢何书亚,可没想到现在,他们却要结婚了? “谢谢妳。”蜜雪儿的脸上扬起胜利的笑容,跟何书亚的面无表情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书亚跟我都很高兴今天能在这边遇到妳,所以妳一定要让我们请客才行,对吗?书亚,快帮我劝劝她嘛。” 何书亚的视线始终直视着温柔,但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 又是这样,从以前就是这样,他的视线永远都只注视着她。 蜜雪儿暗恨的咬咬牙,然而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减少,“这样吧,这个星期六到我家聚聚吧,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我也想好好的跟妳聊聊,就像以前一样,妳一定不能拒绝我。” “这……”温柔迟疑着,“我要看看星期六我有没有排刀。” “刀?”蜜雪儿困惑的侧侧头。 “我是外科医生。”温柔回答她的疑问。 “外科医生!”蜜雪儿夸张的扬高声音,“我就知道妳头脑这么好,一定会很有成就的。” “没啦。”温柔谦虚的道,不由自主的瞟了眼何书亚,想看他的反应。 但他英俊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就这样说定喽。”蜜雪儿低下头自皮包掏出名片交给她,“妳有空的话就打个电话给我。” 她接过名片,点点头,“好。”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蜜雪儿扯着何书亚的手臂,没等温柔跟他道别,转身就离开。 “妳认识他们?”湛薇薇上前询问。 她没忽略温柔看着那男人背影时复杂的神情。 温柔艰涩的扯扯唇,低声道:“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湛薇薇了解的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拍拍她的肩膀,随即走开。 她的直觉若是没错的话,那个男人必定跟温柔绑在紫荆树上的纸签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然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她不想也无权去揭开别人不愿谈起的过去。 只是她有个强烈的预感,这个很久以前的故事将不再仅止于回忆,而将会继续延续下去。 他们要结婚了…… 自从听到这个讯息之后,温柔的心神就一直无法平静。 一个是她学生时代唯一的挚友,一个是她始终无法忘掉的挚爱,她该用怎样的心情去祝福他们? 一直以来,她总以为自己可以潇洒的忘记这个让她心碎梦醒的男人,但没想到在毫无心理准备下的不期而遇,便那么轻易的让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悸动苏醒。 可恶,不应该,她已经不是那个畏缩而没有自我的小女孩了。 现在的她早该走出过去的阴影,忘记那段不成熟的爱恋,重新找回自己的人生才是。 没错,对现阶段的她来说,爱情是最不需要的东西,她不用也不需要让自己再尝一次那种锥心刺骨的心痛滋味。 或许知道他们的婚事也好,这样她就可以彻底的自那个地下铁之约的魔咒中解月兑,不再傻傻的期待有一天奇迹会出现了。 “温医生,等一下有时间吗?”一道温厚的男人声音穿透她的思绪询问着她。 温柔抬头望向站在眼前的男人,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礼貌而疏离的道:“很抱歉,我有事。” “可是我刚问过护士,妳等一下应该没病人了。”他不死心的道。 他,金维中,是全医院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也是最年轻的外科主任,多少女人对他频频示好他都不为所动,一心一意的情系温柔。 温柔看了他一眼,眸中是对他打探她行程的不苟同,嘴上依然淡淡的道:“我有事。” 她眼中的不悦虽不明显,但也足以让他胆战心惊了。他陪笑道:“好吧,那如果妳哪天有空,可以告诉我吗?”他已经约她几百次了,然而没有一次成功过。 她没有回应,径自站起身走开。 “又碰钉子了?”另一个男医生走了过来,打趣的道。 金维中耸耸肩,不以为意的道:“小意思。” “真搞不懂,像她这样才貌双全的大美人,为什么老是要板着张脸,冷冰冰的,一点热度都没有,难道她不会有上的需求吗?”在医院中,温柔这冰山美人的封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直到现在,他还没看过她对任何一个男人假以辞色过。 金维中睇了同事一眼,斯文端正的脸上泛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放心,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投入我怀中的。” “这么有把握?” “当然,从小到大,我的字典中从来没有失败两个字。”没错,一直以来他读的都是资优班,第一名对他来说有如探囊取物,根本不用花费太多心力就可以轻松获取。 只有温柔例外。 她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挑战,也是最能勾起他的女人。 一直以来,凭着他的外表与职业,从来就不需要他主动去追求女人,只有温柔,让他首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对于病患,她可以温柔得宛若拂面春风,但对接近她的男人,她便成了座坚不可破的冰山。 不过他相信,这座冰山总有一天会融化在他的怀中,成为他的俘虏。 温柔啊温柔,一定有那么一天,他要看到她对他温柔的模样。 一定有那么一天。 “公司没事吧?”何书亚低沉的声音自话筒传到另一方。 “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另一端的杰西道。 他们从学生时代就是最佳拍档,即使出社会后,也仍然是事业上的好伙伴。 “我办事你用不着担心啦。”没等他回应,杰西继续道。 沉默了半晌,何书亚暂时不打算将遇到温柔的事情告诉他,毕竟那是杰西替他办过唯一出差错的事情,在现在公事为重的当头,感情的事还是先不提了。 “书亚,你怎么不说话?”感觉到不对劲,杰西开口问。 “没事,只是没想到我们的搜索引擎会这么成功。”跳月兑几乎面临倒闭的父亲的企业,这是他自创的事业,短短一年就成为全球使用率最高的搜索引擎。 “那是一定要的好不好,你何书亚什么时候做事失败过?!”杰西拍马屁的道。 “曾经有过。”何书亚苦笑道。 “呃,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对了,a.d.集团总裁表明对我们的公司有非常大的兴趣,看来这次上亿美金的合作契约是成定了。”杰西连忙转移话题。 “那是一定的,不是吗?”何书亚挑挑眉,眼底充满了自信。 “哈哈哈,果然是好兄弟。”杰西爽朗的大笑,“那就先这样了,后续发展我会持续跟你报告的,你就先安心在台湾度假吧。” “你多费心了。” “放心,再联络。” “再见。” 电话收线,何书亚的心并没有放在方才谈论的公事上面,脑海中反而不住的浮现出那个记忆中的容颜。 温柔……他们又见面了,那么的意外,却又感觉是命中注定好的。 他有预感,命运将会让他们交缠在一起,从过去、现在……到未来。 迟疑的脚步走走停停,直到站在眼前的别墅前,温柔还是无法下定决心按下门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的打电话应允了蜜雪儿的星期六之约。 照理说,只要她不打电话给蜜雪儿,就可以躲开接下来的婚宴才是。 但是,她就是无法克制自己想要知道在她没有参与的这段时间中,何书亚是怎么过的? 也或许是她还存有小小的私心,渴望再看到他那久违的容颜吧? 又或许,她想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相约的地下铁中? 唉,她不是已经决定把这一切尘封在内心深处吗? 而这些许多的或许,又有什么值得探究的意义呢? 杂乱的思绪在脑中翻腾起伏,纤细的手举起又放下。 挣扎了许久,正决定还是转身离开时,她正好迎上一辆疾驶而来的红色跑车。 温柔下意识的朝路旁让开,但车子却没有如预期中的自身旁驶过,反而直直朝向她驶来。 她惊愕的低呼了声,下意识的举起手挡在面前,眼睛不由自主的紧闭了起来。 红色的车影在温柔面前几吋骤地停下。 没有想象中的撞击与疼痛,她惊魂甫定的放下手,缓缓的张开眼睑。 那走下车子的高大身影,正是她又想见又怕见的何书亚。 “为什么不进去?”他走向她,直视着她道。 “没、没有啊。”天,为什么她在他面前还是一样的笨拙?连讲个话都会结巴。 “是吗?”他嘲讽的挑起浓眉,语气中充满怀疑。 “当然。”不行,她不能再变回以往那个胆怯的温柔,她得勇敢一点。 何书亚的眸底闪过一丝带着了解的芒光,那让温柔突然感到生气了起来。 饼了这么多年,这个男人依然一副自以为什么都懂的模样。 而更糟的是,她也的确被他看透了。 不,不同了,她不再是那个容易捉模的丑小鸭了。 “你呢?你没有陪蜜雪儿?”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冰冷的道。 他耸耸肩,脸上有着以往从来不曾出现过的玩世不恭,“我为何要陪她?” “你们要结婚了不是吗?”该死,为什么她觉得结婚这两个字自她嘴巴说出来,似乎充满了酸溜溜的味道。 她忐忑的看了他一眼,幸好他没有拿这个语气大做文章。 “那又如何?”何书亚潇洒的道:“结婚很重要吗?” 温柔不可置信,眼前的他跟以前是如此的相同,也那么的不同。 饼去的他,对女人的确是冷酷而不带感情,但现在的他却多了份毫不在乎的游戏意味。 这真的是同一个何书亚吗? “书亚,你在干么?不是说只是回来拿个东西的吗?人家肚子饿了啦。”娇媚的女人声音自按下的车窗内逸出。 温柔望向那个女人,惊讶在眸底闪烁,脸上却没有泄漏太多的思绪。 何书亚冷冷的看她,让那个女人马上识相的缩回了脖子,一句话都不敢再吭。 “蜜雪儿知道吗?”温柔实在不敢相信,何书亚会是个风流的男人。 “妳可以去问她。”他淡淡的丢下一句,俊薄的唇角嘲讽的弯起,“或许她会把一切都告诉妳这个最要好的朋友。” “你变了。”她审视着他半晌,说不出胸口的闷痛是为何而起。 “妳不也是?”他深深注视着她,喃喃道:“变得更自信也更美了。” 他的黑眸有如一潭深水,让她差点就要跟以前一样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了。 莫名的气氛将对视中的两个人包围住,有一瞬间,温柔甚至以为他抬起的手就快触上她发烫的脸颊…… “温柔--” 蜜雪儿的声音将笼罩住两人的魔咒给打破。 “蜜雪儿。”温柔骤地将视线自他的瞳眸中抽离,用微笑掩饰不安。 “你们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还是佣人跟我说你们在外头,我才知道妳来了。”蜜雪儿自开启的电动铁门内走了出来。 “呃,我正要进去,刚好遇到他。”温柔解释道。 “是吗?书亚?”她询问的看着他们。 何书亚没有回答,甚至连视线也没有半刻停驻在蜜雪儿身上。 沉默的尴尬让温柔连忙开口,“就是这样,蜜雪儿,我们进去聊吧。” “对、对啊,怎么能让客人站在大太阳底下呢?”蜜雪儿有了台阶下,连忙招呼道:“我找出我们以前学生时代的照片,等一下我们就可以重温旧梦了。” 接着她一脸期待的看向何书亚,“书亚?” 但何书亚依然无视于她的存在,反而微微倾身,靠近温柔的耳畔低语道:“妳变得会说谎了。” 温柔白皙的双颊霎时烧红了起来,分不清是因为他的嘲讽,还是他吹拂在耳畔的气息。 “书亚?”蜜雪儿的声音带着焦急与不安。 “我不进去了。”何书亚终于应声,口吻却冷淡而疏离。 “那你要去哪里?”她连忙问道。 何书亚睇了她一眼,淡淡道:“妳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被管。” “我--”蜜雪儿压抑住追问的,只得挤出抹勉强的笑容道:“我只是在关心你。” “用不着。”他冷淡的道,随即转身上车疾驶而去。 “蜜雪儿……”温柔困窘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然而她却露出一抹异常灿烂的笑,不好意思的道:“妳不要介意,他就是这个样子,其实他对我很好,也很爱我。” “喔。”温柔不忍戳破她的伪装,假装了解的点点头。 “他不在也好,我们两个女人刚好可以无所顾忌的畅谈了。”蜜雪儿热情的拉着她,“走,我们进去吧。” 温柔微微一笑,跟着她走了进去。 电动铁门在身后缓缓的关上,但温柔的心绪却始终停留在方才门外那个与记忆中有着不同神情与个性的男人。 他们分开之后,他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温柔一步一步的走着,心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她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她的生命将会有巨大的改变。 第四章 “妳看看这张照片,那时我们还真土。”蜜雪儿坐在床上,一张张的翻着照片回忆过去。 “土的只有我吧。”看着过去的留影,温柔很能体会为何当时大家会叫她丑小鸭。 每张照片中的焦点都是蜜雪儿,而她总是躲在角落当陪衬。 “哪有?妳看看我那时的妆,真的化得好像唱戏的喔。”蜜雪儿夸张的扬高声音道:“温柔,妳看我那时是不是真的很拙?” 温柔浅浅一笑,摇摇头,“从以前到现在,妳一直都是大家注目的焦点,哪有拙过?” 蜜雪儿开心的笑着,但随即又敛起了笑容,将手中的相簿给阖了起来,低喃道:“不过似乎有人不这么想。” 温柔沉默的看着她片刻,缓缓的问:“妳想跟我谈谈吗?” “我约妳来就是要跟妳聊聊啊,不过不是聊我,是聊妳。”蜜雪儿迅速的恢复成开朗的样子。 “我?我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样的枯燥乏味,哪有什么好讲的?”她自嘲的扯扯唇。 蜜雪儿在床垫上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瞅着她打量,“这么久不见,妳真的变得好多。”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衬托红花的绿叶,反而成为一颗光彩夺目的宝石了。 “那是我以前真的太糟了吧。”温柔苦笑。 “但是妳却还是成功的吸引了书亚的注意力。”蜜雪儿的声音几不可闻,脸上闪过一丝怨护。 “妳说什么?”温柔看向她询问。 “没什么。”换上笑容,蜜雪儿转移话题,“妳现在变得这么漂亮,应该很多人追求吧?” 她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有交往的对象了吗?”蜜雪儿继续追问。 “我很忙。”她淡淡的带过。 “对喔,我都忘记妳是外科医生,肯定忙翻天了。”蜜雪儿了解的点点头,随即又审视的看着她老半天,忽地又开口问:“只有这个原因吗?” “什么意思?”蜜雪儿的视线让她有点心虚。 沉默半晌,蜜雪儿缓缓的自唇畔吐出了三个字,“何书亚。” 这个名字彷佛炸弹似的在她们之间引爆,在平静的表面掀起一阵波涛。 “妳还在喜欢他,是吗?”没等她反应,蜜雪儿继续道。 “妳、妳在说什么啊。”温柔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妳恨我对吗?”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我抢走了书亚。”蜜雪儿缓缓的说。 温柔愣了愣,随即弯起唇道:“妳没有『抢』走他,他跟我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虽然妳那时坚决反对我喜欢他,但我知道妳是为我好,我的确配不上他。” 蜜雪儿动了动唇片,欲言又止。 “真的,蜜雪儿,妳应该很清楚,以前都是我在单恋他,他对我从来就没有任何感情,现在更不可能跟我有任何瓜葛。”温柔极力解释。 蜜雪儿紧绷的神情缓缓的放松,唇角扯出一抹笑,“是啊,我真是想太多了,可能是婚前症候群吧。” “妳还好吧?”温柔没有忽视蜜雪儿眼底难掩的疲惫。 “妳刚刚应该有看到坐在书亚车上的女人吧?”蜜雪儿忽地道。 “呃,嗯。” 蜜雪儿扯扯唇,不在意的说:“那个女人一点都不会对我们的婚姻构成威胁,所以我很放心。” “妳一直知道她的存在?”温柔实在不能理解,蜜雪儿怎么会一点都不介意? “应该说,我知道书亚在外面一直有女人,但却不是固定的『她』。”蜜雪儿又翻开相簿,边看边道。 “为什么纵容他?”如果是她的话,她想她一定会嫉妒到抓狂吧。 “因为我爱他。”蜜雪儿简短的答案让温柔的心骤地揪了起来。 她突然羡慕起能够理直气壮说爱他的蜜雪儿了。 “不管他在外面怎样玩,最后总会回到我身边,这样就够了。”蜜雪儿继续道。 温柔缄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蜜雪儿这个理论。 蜜雪儿似乎也没有期待她的回应,指着其中一张她与何书亚的合照,“妳看这张,好怀念喔,那年的毕业舞会真是超棒的,不过温柔,妳怎么没来呢?” 她的神色僵了僵,努力维持平淡的道:“因为没人约。” “不会吧?!我记得杰西下是有递纸条给妳吗?那张纸条写的下就是要约妳当他的舞伴吗?”蜜雪儿困惑的瞅着她。 “那张纸条……”想到那张迄今仍被她妥善收藏起来的纸条,温柔的心就阵阵抽痛了起来。 “是啊,那张纸条,妳当时怎么样都不肯给我这个『好朋友』看,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上面写了些什么吧?”蜜雪儿追问。 “上面写了些什么,我也忘记了。”温柔轻描淡写的带过。 “怎么可能会忘记?”蜜雪儿才不相信,“到现在妳还不愿意告诉我吗?我们可是最要好的『朋友』耶。” 每次只要蜜雪儿搬出朋友这两个字,温柔就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除了那时的纸条事件,蜜雪儿还因此不理她好几天。 看着蜜雪儿等待答案的神情,温柔为难的蹙起了眉头。 当年她没有说,现在更不应该说。 “喏,如果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妳还不肯说,那就是根本没把我当成是妳的朋友。” 温柔动了动唇瓣,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解救了她。 匆匆接完电话,温柔带着歉意的道:“对不起,医院临时有急事,我必须回去了。” “喔,那妳快去吧。”蜜雪儿谅解的道,彷佛方才的问题从来不存在似的,“等等,先告诉我妳住在哪里。” “嗯,改天再约。”温柔给了蜜雪儿联络的方式,站起身,丢下这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客套的话,离开蜜雪儿偌大的家。 一路上,她的心始终无法平静,若不是这通电话打断的话,她会告诉蜜雪儿,那尘封在她心中的这段往事吗? 仰头看着蓝空,往事一点一滴的流回心头,就跟这朗朗晴空般,越来越鲜明。 “根据我的分析,你这样的行径叫作英雄主义作祟。”杰西跟在何书亚身后,摇头晃脑的分析着。 何书亚斜睨了杰西一眼,没有理会他。 “通常像你这种才气跟外貌兼备的王子,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对你来说早已司空见惯,而就算再美也没有用,所以突然出现一个这样备受欺负的丑小鸭,才会这么轻易的引起你的注意力。”杰西无视何书亚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说够了没有?”何书亚又白了他一眼。 “当然不够,我还没下结论呢。”杰西摇摇头,兴致正高的他可不怕何书亚的冷淡。 何书亚摇摇头,不理会他的继续往前走。 “走慢一点嘛,我要说结论了。”杰西急忙小跑步的跟上加快脚步的何书亚,“结论就是,大鱼大肉你吃腻了,所以想要换换清粥小菜尝尝,对吗?” 何书亚毫无预警的停下脚步,杰西的鼻子差点朝他坚实的背上撞去。 “对吧,我说对了吧?”杰西兴奋的越过他的背面对他,一定是他的分析鞭辟入里,所以何书亚才会惊愕得停下脚步。 哪知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他身上,犀利的黑眸只是直视着前方。 “呃,你在看什么啊?”他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啊? 杰西顺着他的目光往前望去,只见一个娇小的身躯正护卫着一只可怜的流浪狗,替牠挡住几个男人跟女人的拳打脚踢。 “该死!”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自何书亚的胸腔迅速的燃烧蔓延。 看着他铁青愤怒的脸孔,杰西惊讶得瞪圆了眼。 书亚冷酷淡漠的神情他见惯了,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恐怖的盛怒模样。 “书亚?”杰西愕然的看着他笔直的走向那群男女,还没开口就先开扁起来。 “我来帮你。”看到好友一人跟数人为敌,杰西连忙加入战场。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温柔高声喊着,而那只被护卫的小狈早让这一团混乱惊吓得夹尾窜逃跑开。 “该死,何书亚,你给我记住。”几个男女纷纷挂彩,边逃边撂下狠话。 “啧啧啧,所以我说你太有名也不是什么好事,打个架每个人都认得你,怎么就没人叫我记住呢?”杰西甩甩打得酸痛的拳头道。 “你没事吧?”温柔急忙上前查看何书亚的伤势。 “该死!”何书亚骤地低咒了声,让温柔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连忙收回碰触他流着血嘴角的手。 “对、对不起。”泪水在她眼镜后的眸底闪烁着,她好像只会惹他生气。 何书亚咬咬牙,深呼吸了几次道:“我不是在骂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看到她被欺负就会这么的愤怒,尤其是在看到她雪白手臂上的点点青色时,他简直有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她困惑的眨眨眼睛,泪水不小心随着长睫的开阖滑落眼眶。 女人的泪水他看多了,试图用泪水留住他的女人不知有多少,但却没有一个可以像温柔这样让他揪紧了心头。 “跟我走。”何书亚忽地伸出手拉住温柔的手腕,粗暴的声音跟轻柔的手劲不成正比。 “喂,那我呢?”杰西跟着上前了几步,不过马上在何书亚的瞪视下停在原地。 “呃,刚刚真的很谢谢你。”只来得及说出一句感谢的话,温柔就被何书亚硬拉着走了。 “不客气。”杰西傻笑的回道,等回神时才意识到自己被何书亚放鸟了。 啧啧啧,不对,不对,看来他得重新检讨自己方才的分析。 因为,这可不是只单纯的想尝尝清粥小菜的举动啊。 他得仔细想想才是。 “我知道我多管闲事,不过妳该死的可不可以不要再哭了?”何书亚懊恼的连连低咒。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明明决定不再理会她的一切,可一看到她就又把自己的决定抛在脑后。 一定是因为她那双有如白兔般纯真又惹人心疼的眼神,他就是没办法对她置之不理。 “对、对不起。”她也不想哭啊,但不知为何,她的眼泪就是不听使唤的流下。 “不要哭了!”从没有安慰女人的经验,面对温柔的眼泪,让何书亚有点手足无措,只能用粗嘎的语气掩饰。 “我、我知道。可是,可是没办法忍住。”他越是叫她不要哭,泪水就越是狂奔。 懊死,他该怎么做才能止住她的泪水? 在何书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他的大掌早宛若有自己意识似的揉着她的头。 震愕果然让她忘记了哭泣,讶异的看着他。 那张原本冷酷英俊的脸此刻也布满了相同的惊愕,甚至还泛起微微的臊红。 像触电似的,他的手迅速抽回,努力让自己维持酷酷的模样。 奇妙的气氛充斥在两人之间,然而没人知道这代表什么。 “你的嘴角破了。”她打破沉默,怯怯的道。 “小意思。”他用舌头舌忝了舌忝唇边的血迹,却不知道这个动作让她的心猛地漏跳了好几拍,整张脸霎时涨得又烫又红。 天,他怎么可以帅得这么过分呢?温柔在他面前感到自惭形秽。 “该死,他们竟然打妳的脸。”何书亚皱皱眉,直觉的伸出手想要碰触她脸上的淤青。 撇开脸,她不敢跟他的视线相对,而这样的举动被他认为是拒绝。 “我又多管闲事了。”他的脸色一沉,声音冷淡的道。 “不是。”她连忙否认,但还是不敢望向他,就怕他看出自己对他的异样情愫。 “你不是多管闲事,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娇嗔。 敝了,他一向对女人的抱怨撒娇最反感,奇怪的是,这次他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举动是她毫无任何目的、自然的情绪流露吧。 比起那些装扮艳丽、妆容精致的女人来说,眼前这个会为了保护一只狗儿甘愿自己受伤的女孩,实在是可爱耀眼多了。 可爱?! 天,他竟然会认为女孩子可爱? 何书亚被自己心中的想法给惊骇住,黑色的瞳眸直直的锁在温柔的脸上,仔细的打量着她。 就外型来说,她一点都不出色,偏黄发丝凌乱毛燥,五官虽然清丽秀气,但却被架在鼻梁上的厚重镜框挡住了大半。 但是越过镜片,他看到一双清澈纯真,没有一丝一毫算计心机的美丽瞳眸。 “真美啊……”他不自觉的低喃出声。 她的美不是用世俗的标准来判断的,而这样的美好他看到了。 “你……请你不要取笑我。”温柔自卑的道。 “美”这个形容词从来就不会是用在她身上,更不可能会经由一个这么俊帅的男人对她说出口。 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说过这样的话,何书亚自己也觉得尴尬极了。 他今天是怎么搞的,老是做出些失常的举动? 懊死,他发现她除了能惹恼他之外,现在还多了一个专长,就是让他失常。 “我看我们还是少接触为妙。”这是他的结论。 “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的。”温柔低下头,胸口一阵阵的抽痛着。 她早就知道自己跟他是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只是听到他亲口这样说,还是让她很受伤。 “该死!妳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卑、这么逆来顺受?”这个女人,真的让他看了就有气。 她因他的怒气而微微缩了缩身子,沉默的低下头。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跟缺点,但是若那个人只注意着自己的缺点而不去发觉自己的优点,那这个人永远都不可能受到别人的尊敬跟喜爱的。”他真不懂,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优点也不少呢? 温柔依然沉默,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跟她说。 虽然感觉是责怪的口吻,但她知道他是为她好,而这让她感动不已。 可她的沉默又让他误会,强烈的“多管闲事”情结在他胸口盘据。 “又多管闲事了是吗?”何书亚自嘲的冷哼了声,擦擦唇边的血渍,不等温柔开口,转过身径自走开。 一个拉力在他举步的同时扯住他背后的衣服,阻止他的去势。 他转过头,诧异的看着那只扯着自己衣服的小手。 只见温柔涨红了脸,彷佛鼓起了所有力气道:“我从来没有认为你多管闲事,我希望以后你可以多教我一些道理。” 天,这样的要求会不会太厚脸皮啊?他会不会拒绝?而且,刚刚他才说要跟她少接触为妙…… 她此刻的心情如站在悬崖边的人一样,就等何书亚的答案决定坠崖与否。 他该拒绝的,但不知道为何,看到她那恳求的眼神,他的头就像有自己意识似的点了点。 这不是作梦吧?他真的有点头吗? 温柔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就怕是自己的幻觉。 看着她那想再确认的可爱模样跟眼神,何书亚的头又不由自主的点了点。 天,他是怎么了? 罢刚不是才决定要少跟她接触为妙吗? 看看他又干了什么失常的好事? 他懊恼的想要收回自己的应允,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在看到她那张小脸上绽放的光彩与绚烂的笑颜,所有的拒绝就全被吞回了肚中。 “谢谢你。”她开心的道谢。 “我只是看不惯妳这么笨,用不着道谢。”他移开视线,用粗嘎的声音掩饰不习惯的羞赧。 她了解的微微扯唇。她现在知道了,这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 一直以来,何书亚对女人总是淡漠而保持距离的,每个女人都只看到他酷俊的一面,幻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成为他的情人。 但是只有她知道,原来在冷酷漠然的背后,他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这样的认知让温柔感到自己有别于其他女人的不同,心中不禁产生一股小小的优越感。 她会好好的珍惜这个小秘密,直到永远永远。 她真是愚蠢!怎么会认为自己对他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呢? 收拾起回忆,温柔自嘲的扯开了唇。 就是因为那个愚蠢的自以为是,才会让她相信了那封情书,才有了那天独自守候在地下铁的悲惨下场。 为什么她没去参加毕业舞会?她能告诉蜜雪儿,就是因为毕业舞会的前一天晚上她在地下铁等着她现在的未婚夫,直到筋疲力竭、身冷心碎才回家,而后大病一场,整整几天都无法下床。 事后她听说,何书亚的舞伴选择了蜜雪儿,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蜜雪儿是如此的出色,只不过当时她还是有点被背叛的感觉。 真可笑,她有什么资格产生那种感受? 现在回想起来,温柔只觉得自己实在是蠢得可以,还真的以为这世界上会有灰姑娘的存在,而校园王子也真的会看上她这只丑小鸭。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蜜雪儿跟他会有后续的发展,甚至互订终身。 “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温柔的姊姊温馨关切的询问她。 自从某一天温柔几乎一夜未归后,她这个妹妹就变了,变得沉静而冰冷。 虽然温柔这样的改变并不是不好,但是却让她这个做姊姊的担心极了,毕竟爸妈没跟她们住在一起,照顾妹妹是她这个长女的责任。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温柔摇摇头道。 “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好想的,要看未来才重要啦。”开口的是温柔的妹妹温情,她是三姊妹中最活泼的一个。 “是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温馨赞同的道。 温柔了解的扯扯唇回应,“妳们放心,我一点都不在乎过去在学校被别人欺负的事。” “对不起,都是我没注意到……”一提起这件事,温馨便觉得愧疚不已。 “对啊,那时要是让我知道的话,我一定非替妳讨回公道不可。”温情也跟着说。 “这不关妳们的事情,况且我真的不在意了。”温家除了她之外,另外两个女儿都是既美又聪慧,在学校也是被人人捧在手心上呵护着的。 而她不愿意拿自己的事情去烦她们。 “当然不用在意啊,柔姊现在的追求者可是多如过江之鲫,人美又能干,还去想以前的事情干么。”温情以姊为傲的道。 “好了,妳是不是又缺钱了啊?嘴这么甜。”温柔抿唇一笑。 “欸,被妳发现了。”温情吐吐舌,随即撒娇道:“二姊,我前几天看到一个包包很漂亮,不过现在手头有点紧……” “真是拿妳没办法。”温柔摇摇头,自皮夹抽了几张千元大钞递给她。 “谢谢二姊。”温情接过钞票,开心的跑开。 “妳太宠她了。”温馨笑着摇头。 “彼此彼此。”她知道大姊昨天才刚帮妹妹买了一台电脑,只因为她原本的电脑速度太慢,不够她玩线上游戏。 “妳们都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温馨意味深长的瞅着温柔道:“所以若是妳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告诉我。” 这个大妹跟小妹不同的是,她有什么事情都往自己的肚子里吞,所以她实在很担心她。 “大姊,谢谢妳,我没事。”温柔感动的道。 “我们是姊妹啊。”温馨拍拍妹妹的肩膀后才离开。 温柔知道姊姊跟妹妹一直为了当初没有保护她而自责,现在她绝对不能再让她们担心了。 她绝对不能再变回过去那个温柔,绝对不能。 第五章 紫荆树下,石碑前,不同于以往的多是女性,今天站着一个高壮的男人。 “将军。”湛薇薇喊着飞到男人身边盘旋的鹦鹉,朝他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他摇摇头,“这是米契尔少校凤头鹦鹉?” 她略感讶异的微挑眉梢,“你是少数几个可以说出牠品种的人。”不像有些人很扯,竟然说将军是乌鸦。 他扯扯唇,朝将军伸出手臂。 很奇妙的,将军竟然乖乖的在他的手臂上停驻。 “看来牠很喜欢你。”湛薇薇看着眼前的一幕,露出了笑容。 他也笑了笑。 “你……”看着他俊挺的五官,她打量了半晌问:“你是温柔的朋友是吧!”她记得那天他是跟另一个女人一起来的。 “妳认识温柔?”何书亚第一次正眼看她。 “她是我的老顾客兼朋友。”她轻柔的道。 他收起笑,没有太多的表情,视线望向绑满纸签的紫荆树,“那个传说……是真的吗?” “你知道那个传说?”一般说来,会相信浪漫传说的,通常都是女人,就算是男人,也多是小男生或感情细腻的男人。 而眼前这个他,很难让人跟相信浪漫传说的类型联想在一起。 “听过。”他淡淡的道。 湛薇薇微扬唇角,视线望向树上的纸签,“传说会不会成真,端看一心。” “心?”他瞇了瞇眼,似乎在揣测这句话的意味。 她点点头道:“有『心』事竟成,任何事情只要有心,就有实现的可能。至于传说是不是真的,就要自己去体会了。” 毕竟,到现在她也在等待传说成真的那天, “妳说得有道理。”何书亚泛起抹笑。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不过这种感觉跟感情无关。 湛薇薇微笑的看着他,他虽然表现出一副冷酷淡漠的模样,但是她没忽略他眼底隐藏的那抹柔情。 直觉的,她一点都不认为是因为上次跟他同行的女伴,那会是因为谁的缘故呢? 难道…… “书亚,我们走吧。” 她的思绪被一个娇嗲的女人声音给打断。 何书亚闻声后宛若戴上另一副面具似的,换成一种吊儿郎当的态度,那分明不是原本的他。 “女人。”何书亚不屑的冷哼了声。 “对不起嘛,你一定等得很不耐烦喔,不要生气,等下我一定好好服侍你。”女人撒娇的挽着他的手臂道。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妳要怎么『服侍』我。”他邪邪的勾起唇角,甩手掐了下她的鼻尖。 “讨厌啦。”她娇羞的轻拍了下他的胸膛,惹来他一阵低沉的笑声。 但那双与湛薇薇视线对上的眼眸却没有丝毫笑意。 看着何书亚拥着女人转过身,将军拍翅在天空低旋,湛薇薇陷入沉思。 这个男人是个没有灵魂的男人,空虚而孤寂,有着跟她相同的气息,还比她多了份绝望的愤世嫉俗。 看了看树上绑着的纸签,他不禁替温柔担心了起来。 这是个会令人心碎的男人呵。 “温柔,拜托妳,我今天实在没空,可不可以帮我去挑婚纱?书亚会去接妳,拜托!” 蜜雪儿的话还在脑海中回荡。 站在医院前等待何书亚的温柔,很懊恼自己怎么会答应这么荒谬的提议。 不过说是她答应也不对,因为蜜雪儿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时间就把电话挂上 虽然说她大可以不理会这样的要求,但偏偏她就是无法坐视不管。 唉,毕竟她并不是真正的冰山呵,她自嘲的扯了扯唇。 “温医生,要不要我送妳一程?”金维中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故作潇洒的将手撑在车窗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用。”她拒绝得简洁有力。 “用不着客气啊,只是举手之劳。”他不死心的继续邀约。 “对不起,我不需要。”她平淡且坚定的再次拒绝。 “温医生,我已经邀约妳这么多次了,妳总该给我点面子,答应我一次吧。”金维中的笑容开始有点僵了。 虽然他有屡败屡战的精神,但是一直被拒绝可超出他的忍耐范围了。 “对不起,请你不要浪费你的时间。”温柔却仍不给情面的直言。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妳该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吧。” 她的眉头轻蹙了起来,“你在威胁我?” “哈哈哈,开玩笑而已。”金维中又换上一副笑脸,“我的时间永远都为妳保留,看妳哪天有空,记得通知我。” “她不会有空的。”忽地,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插入他们之间,随即一只霸占性意味浓厚大手环上温柔的腰。 金维中惊讶的看着眼前俊挺的高大男子,脸上布满护意,“你是谁?” “我是谁似乎用不着跟你报告。”何书亚冷笑道。 “温柔,他是妳的什么人?”金维中的视线死盯着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不悦的追问, 而温柔所有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来自腰间那只大掌所传来的热力,脑袋霎时秀逗似的无法思考。 “你还要问吗?”何书亚斜睨了金维中一眼,索性将温柔整个人揽入怀中,挑衅道:“很抱歉,我们要去挑婚纱,这个问题你自己回答吧。” 不等呆若木鸡的金维中再度开口,何书亚已经揽着温柔走向自己的跑车,把车门打开,将她给推上车。 一直到车子疾驶了好一阵子,温柔才自震惊中回神。 “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说?他会误会的。”她几乎无法想象明天到医院时要面对怎样的传言了。 “我是在替妳解围。”何书亚淡淡的道。 “我可以自己处理我的事情。” “也对,我都忘记妳已经不是过去的温柔了。” 不知道为何,这样的话自何书亚口中说出,竟然让她感到心头沉甸甸的,好像这样的转变是种罪恶。 “你也不是过去的何书亚了。”赌气似的,她将话反送回他。 “果然变了。”以前的温柔何曾用这样的口吻跟他说过话。 她沉默了,没有应声。 车子在尴尬的静默中行驶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曾经,她也幻想过再度跟他见面时会是怎样的情景,但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状况。 他成了她好友的未婚夫,而她此际竟然讽刺的要去帮她试婚纱? 车子在温柔纷杂的思绪中到达目的地。 “妳先进去吧,我去停车。”何书亚并没有望向她的淡道。 沉默的下了车,她满月复心事的走进婚纱店。 “妳好,我是小琪,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门市小姐积极爽朗的朝她招呼。 “我是来挑婚纱--”温柔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小琪一阵抢白。 “那妳真是选对地方了,我们公司不但礼服款式多样新颖,而且摄影师也都是业界顶尖有名的,在我们这边拍照包妳满意。”她看了看她身后,“妳一个人来吗?” “不是,我--”她这次开口还是没办法将话说完。 “喔,妳老公去停车?”小琪拉长脖子往后看了看,眼睛突然一亮,“是不是他啊?” 温柔转过头,顺着小琪的视线望去,只见何书亚正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朝他挥了挥手,小琪见状很高兴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哇,妳老公好帅喔,你们真是俊男美女的组合耶。”她惊呼道。 俊男美女的组合? 乍听到这样的形容词,温柔有种荒谬可笑的感觉。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被形容成美女的一天,甚至,是足以跟他匹配的? 在这注定跟他无缘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赞美,她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何书亚朝她们走来,自然的坐在温柔的身边。 “对了,看我看帅哥美女都看呆了,还没问你们怎么称呼呢?”小琪充满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 “我们不是--” “何。”何书亚打断温柔的话。 “那就是何先生跟未来的何太太喽。”小琪灿烂的笑道:“我做婚纱门市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你们这么登对的情侣呢。” “我们不是--” “谢谢妳。” 何书亚的道谢让温柔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只能愕然的看着他唇边缓缓咧开的笑意。 看着他英俊的笑脸,小琪差点又呆了,好一会才尴尬的回神,笑道:“那请问你们的预算多少,我可以帮你们介绍。” “没有预算。”何书亚淡淡的道。 “是喔,哇,何太太,妳老公对妳真好耶。”小琪带着羡慕的眼光看向温柔。 “我不是何太太。”温柔涨红了脸,有点懊恼自己心中竟然会感到阵阵的窃直口。 但同时,一股对不起蜜雪儿的罪恶感也在心底滋生。 “不用害羞嘛,现在还不是,以后就是啦。”小琪没有发现她脸上不自然的神色,自顾自的道:“这样吧,我们先去看看礼服,何太太妳的身材这么好,穿我们家的礼服一定很美很出色的。” “可是我--” “走吧。”何书亚不让温柔有辩解的机会,拉起她的手便跟着小琪往二楼的礼服部门走去。 “放开我。”温柔低声道。 可何书亚只是泛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抓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 温柔的心因他的笑容而狠狠的撞击了下,手腕上的温度窜过了全身,让她几乎要轻颤了起来。 时光好像回到了从前,他不是蜜雪儿的未婚夫,而她还是爱慕着他的丑小鸭。 小琪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异样,兴高采烈的带着他们走到一排白纱前,介绍道:“这些都是我们这一季最新的款式,新娘子去试穿看看吧。” 何书亚跟着鼓励道:“去吧,我想看。”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要求她,温柔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竟然还真的听话的跟着小琪试穿起婚纱来了。 “哇,新娘子好美喔,快点让先生看看。”小琪拉开试衣间的布帘,惊叹的道。 原本看著书报等候的何书亚,顺着小琪的声音望向一身白纱的温柔,脸上闪过一丝赞叹。 “哈哈哈,我就知道新郎看到这么美的新娘,一定会看呆的啦。”小琪得意的笑了笑。 他灼热的视线彷佛电流似的烧烫着温柔的肌肤,一种莫名的渴求在她的月复间燃烧着。 “的确很美。”何书亚赞赏的道。 “是啊,若是再化好妆,点缀些首饰,何太太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小琪边把温柔的长发绾起边道:“何先生真是有福气,可以娶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将来你们的小孩一定也是帅哥跟美女。” 将来?看着自己镜中的侧影,温柔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自心底扬起。 她在干什么啊? 难道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何书亚的新娘吗? 现在站在这边试婚纱,露出幸福微笑的不该是她,而是蜜雪儿啊。 “对不起,我想换下来了。”她语气冷淡的道。 “呃,妳不喜欢这件是吗?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款礼服可以让妳慢慢挑选,我们换别件试看看好了。”小琪看着没有笑容的温柔,连忙说道。 “不用了。”温柔简短的拒绝,不等小琪开口,转身走入更衣室把婚纱换下。 “何太太,妳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吗?我们可以一起找出解决的方式啊。”小琪追着走入更衣室。 但是温柔没有再说话,只是快速的换回原来的衣物,然后不管小琪如何在身后追喊,她依然没有回应的往店外走去。 “何太太?何太太?”小琪不放弃的追上前。 “我不是何太太。”温柔转过身,神色严正的纠正道,随即推开门走了出去。 “呃--”小琪怔愣住,只能困惑的看着一对璧人走出视线之外,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才会失掉这对客户。 “妳要去哪里?”何书亚大步追上疾走的温柔,扯住她的手腕问。 “回家。”她挣月兑他的手,冷冷道, “我们还有几家婚纱店要看。”何书亚驳回她的打算。 “你跟蜜雪儿自己去挑吧。”她将视线撇开。 他的神色一沉,“跟我相处有这么痛苦吗?” 痛苦?没错,简直就是该死的痛苦,一想到自己只是个暂时取代蜜雪儿的“何太太”,就让她的心狠狠的揪成一团,几乎无法呼吸。 温柔沉默着没有回答。 “该死。”何书亚低咒了声,转过身道:“我送妳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她低下头道。 “我说我送妳回去。”他突然放大的声量让她吓了一跳。 或许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吸口气,平缓情绪后说:“至少我们也算是朋友,上车吧。” 他脸上突然闪过的一丝黯淡让温柔的心猛地一扯,无法再拒绝他的跟着走向车子,沉默的跨入车中。 沉重的空气让她几乎快要窒息,狭小的空间更让她不断感受到自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她不禁将身子往车门移了移,希望这样可以拉远彼此之间的距离,好让她可以稍稍喘口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何书亚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疑问。 她困惑的侧头望向他。 “妳从什么时候开始躲着我?” 看似淡淡的询问,却让温柔纤细的身形震了震。 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我不懂。”温柔将视线自他英俊的脸庞上移开,直视前方。 “都过了这么多年,妳可以直接告诉我原因。”他继续道。 “我没有躲你。”失约的人是他不是她耶,这是在恶人先告状吗? “那为什么--”他的话停顿住,随即恢复平稳的道:“妳刚刚似乎很不高兴跟我一起挑选婚纱?” 这种问题还要问吗? 她突然觉得一把火在月复部燃烧了起来,“你既然已经决定要跟蜜雪儿结婚,就该对她忠实。”她冷冷道。 “这跟妳有关吗?”他挑起眉,眸底是一片冰冷。 “当然,蜜雪儿是我的好朋友。” “嗤,是吗?”何书亚又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 “当然。”她强调的点点头。 当然只是这个原因,这绝对跟她看到他和其他女人卿卿我我感到的不舒服无关。 “呵,她都不介意了,妳何必『多管闲事』。” 他的话让她瑟缩了下。“我、我是在替她打抱不平。” 他忽地将车子停在路边,侧脸望向她,“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什、什么?”他瞅着她的视线彷佛在灼烧着她的肌肤似的,让她局促不安了起来。 “妳的确变成一个坚强成熟的现代女性了。” “这是你以前一直教我的,不是吗?”温柔回避着他的注视。 他扯扯唇,那是抹她不了解的笑容,“我是这么教过妳,只是没想到妳学得那么好。” “什么意思?”这句话似乎另有含意? 他瞅着她半晌,突然伸出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过来。 “痛--”温柔不禁低呼了声,但随即而来的碰触却让她瞪大了眼,那是窜逼全身的触电般撼动。 她只能感觉到一抹温热覆盖在她的唇上,何书亚充满男性魅力的气息迅速的钻入了她的鼻息之间,麻醉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全身的血液彷佛在这瞬间沸腾了起来似的,冲击着她的每一个细胞。 她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离似的,只能无助的将身体靠向他。 这该是惩罚性的一吻而已,但为何他却无法自遏的放柔动作,渴望尝遍她的甜美? 她的唇瓣是如此的柔软可人,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贪求更多,温热的唇片离开了她的唇,缓缓移向白皙的颈项…… 此刻的温柔再也无法思考,只能娇喘的承受他施予在她身上的魔咒。 “铃--铃--”忽地,手机铃声打破了旖旎的气氛,将两人惊醒。 “该死!”何书亚懊恼的低咒了声,拿起手机凝视半晌,缓缓道:“是蜜雪儿。” 蜜雪儿这三个字如兜头浇上一盆冷水似的震醒温柔,方才沸腾的血液在瞬间冰冻了住。 天,她刚刚做了什么事? 一股背叛好友的羞耻与罪恶感霎时占据她的所有心绪。 耳中听着何书亚与蜜雪儿的对话,她的脑中却是轰轰作响,整个心就像被一颗大石头压住似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行,她必须逃离这一切,否则她真的会窒息而亡。 没有多想,趁着何书亚仍在通电话,她拉开车门踉跄的逃开。 “温柔--”何书亚只来得及在她跳上计程车时喊了声,随即瞇起黑眸,目送着计程车绝尘而去。 手机中仍传来蜜雪儿高亢的询问声,但他却没有再给任何回应,随手将手机往车后座一抛,大脚猛踩油门,彷佛要宣泄什么似的在街头狂枫。 风扬起尘烟,多少往事回流入心头,那一段尘封的回忆…… 第六章 自从何书亚帮温柔出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校园之后,每个人看待温柔的眼光跟对待她的方式更加不同了。 一些原本就欺负她的行动化明为暗,总趁着何书亚没发现的时候进行。 女人的妒火是可怕的,虽然有何书亚光环的照护,但温柔身上的伤痕不减反增,遭受到的排挤更是与日俱增。 这种种委屈温柔并不想告诉何书亚,毕竟上次他为了保护她而跟人发生争执的事情,虽然校长因为他向来杰出的表现而没有做太严重的惩戒,但仍然将他禁赛了一个月。 而这件事情让何书亚的队友对她有些不谅解,更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丑小鸭甘愿违反校规。 虽然她知道何书亚一点都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但她有自知之明。 能够有机会跟何书亚接近已经足够,她绝对不能再给他增添任何麻烦了。 “妳一定要跟何书亚画清界线。”午后的校园角落,蜜雪儿神色严正的对温柔道。 她抿抿唇,没有应声。 “拜托喔,他那个狂妄自大的男人自以为可以保护妳,其实只是让妳日子过得更惨而已。”蜜雪儿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 “不关他的事。”温柔低声反驳。 “怎么不关他的事?要不是他的话,那些女人怎么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妳?”蜜雪儿拉起她的长裙,“看看妳膝盖的淤青,她们根本就是故意绊倒妳的嘛。” “我以后多注意就是了。”和可以跟何书亚相处比起来,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温柔,我是为妳好,妳千万不要再跟何书亚有任何牵扯了。”蜜雪儿坚持的说。 “我知道妳是为我好,可是……”她低下头,没把话说完。 “妳喜欢他对吗?”蜜雪儿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芒光。 温柔突然飞红的双颊泄漏了她的答案。 “妳少傻了,他跟妳就像天跟地一样,相隔遥远o/水远都不会有交集的时候,妳为什么要这么自不量力?” 蜜雪儿的话宛若针似的,字字刺进温柔的心坎里。 这些她何尝不知道?但是喜欢就是喜欢,是无法克制的感觉啊。 “我知道我的话不中听,可是我实在不忍心看妳明知结果悲惨,却还硬要往里面跳。”蜜雪儿和缓下语气道。 “这是我跟她的事情,用不着妳管。”代替温柔回答的是道低沉不悦的声音。 “何书亚?”温柔跟蜜雪儿同时惊愕的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你来多久了?”温柔收起落寞的神色,勉强挤出抹笑问。 “够久了。”久到可以了解这阵子温柔受到的“特殊待遇”。 “呃,你不要介意--”天,那他不就知道她喜欢他的事情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离温柔远一点吧。”蜜雪儿望着何书亚道。 “蜜雪儿!”温柔抗议的喊了声。 “这似乎轮不到妳管吧!”何书亚冷冷的睇了她一眼。 “怎、怎么轮不到我管?我是温柔最好的朋友。”蜜雪儿讲得有点心虚。 “妳确定?”何书亚的语气充满嘲讽,那双黑眸彷佛洞悉一切似的睥睨着她。 蜜雪儿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不要吵了,都是我不好。”温柔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 “为什么?”何书亚将视线移向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蜜雪儿说得对,我不该自不量力。”她动了动唇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该死,妳又开始了。”他的声调充满了怒气。 她又惹他生气了。 温柔黯然的低下头去,不敢望向他发怒的眸光。 “好,我知道了。”何书亚冷淡的道,随即转身走开。 猛地抬起头,温柔想要喊住他,却在蜜雪儿的目光下止了口。 “这样才对,以后不要理他了。”蜜雪儿满意的露出了笑容。 温柔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蜜雪儿的笑容,突然不知道什么才是对、什么才是错…… 何书亚的脾气益发的暴躁,甚至在球赛中跟对赛的球员起冲突,差点酿成两支球队的集体群架。 这次的风波不比上次,何书亚就算再优秀,依然受到了不算轻的处罚,校方将他停赛一学期。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脾气变得这么暴躁?”杰西不解的看着何书亚,他们一向冷静的队长跑哪里去了? 何书亚没有回答,只是烦躁的把头盔狠狠的甩进了铁柜中。 失去冷静的何书亚他曾经看过,而这次想必也不会月兑离那个“原因”吧? “那个女的又让你失控了吗?”杰西不怕死的问道。 何书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要提起她。” “又怎么了?” “该死,我说不要再提起她了。” “我没有提起她,我只是问『又』怎么了。”唉,这症状实在是太明显了啊。 “总之我跟她从此毫无瓜葛,她是生是死都跟我无关。”何书亚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平淡,却掩饰不了话中的恼怒。 “这么说你以前跟她有瓜葛喽?”杰西反问。 他愣了愣,随即道:“我只是看不惯她被欺负。”没错,这跟她总能勾起他柔软的一面无关。 “你难道不知道你之前的行为,只是让更多女人想欺负她吗?”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只会引来更多的嫉妒罢了。 “什么意思?”何书亚瞪着杰西的视线,彷佛要将他吞入肚中似的。 “她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却对她如此特别的关照,所以喽,那些女人当然要趁她还没有成为正牌夫人之前,赶快欺负她,让她打退堂鼓啊。”杰西分析道。 他沉默半晌,才缓缓的道:“我跟她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呵,最好不是。”杰西不以为然的说:“我可是从来没看过有哪一个女人可以把你搞成这样喔。”什么时候何书亚会这么在乎一个女人了? 如果这还不算“那种”关系,那要怎样才算呢? 何书亚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浓眉轻蹙,杰西的话让他第一次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相信我,我谈过的恋爱不算少啦,你这就是一种病。”杰西一副专家的模样。 “病?”他身体强壮得很,哪会生病? “这种病啊,发作时会让你焦躁不安,但有时却又开心雀跃,你说,是不是这样?”杰西问。 焦躁不安是不用说了,任谁都看得出来,但是开心雀跃?何书亚沉默的回想着。 的确,他不否认跟温柔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他可以很放松、很舒服的跟她相处,甚至期待在校园中看到她的身影,这算是“开心雀跃”吗? “书亚,你的的确确病了。”杰西神情倏的凝重了起来。 “废话少说。”何书亚威胁的低吼了声。 “好嘛,我说你的病名就叫作『恋爱』啦。”杰西赶紧揭晓答案。 “恋爱……”他怔愣住,这两个字好像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人生计画表中。 “相信我,我不会看错的。”杰西自信满满的道。 恋爱…… 多么奇妙的两个字,难道在不经意的时候,他真的已经喜欢上那个拥有一双纯真眼眸的“温柔”女孩了吗? “那……我该怎么做才好?”恋爱两个字他写是会写,却从来没有经验过。 “什么?你再说一次?”杰西故意装出一副听不清楚的模样。 何书亚英俊的脸骤地涨红,低咒道:“该死,你皮痒了?!” “啧啧啧,你可不要忘记你现在可是有求于我,还敢对我这么凶喔?”杰西可跩的咧。 这可是第一次,文武双全的何书亚开口寻求帮助哩。 何书亚白了好友一眼,站起身道:“算了。”他就不信自己想不出法子。 “哎哟,等等啦,你还真是禁不起开玩笑耶。”杰西拉住了他,摇摇头道。 “快说。”他命令道。 杰西无奈的叹口气,“遵命!你好歹先坐下来吧。” 何书亚瞪了他一眼,还是听话的乖乖坐下。 “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杰西跟着坐在他对面,仔细盘问他好对症下药。 何书亚沉默半晌才开口,“她想疏远我。” “我想也是。”杰西边模下巴边点头。 “为什么?”他认真的瞅着杰西问。 “你想想看,她又不是你的女人,又要承受那些压力,谁都会受不了吧?”尤其女人的嫉妒是最可怕的了。 “你的意思是?”何书亚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看她对你的感情是无庸置疑的。” “是吗……”天,他第一次对自己没自信。 “拜托,你可是咱们学校所有女人性幻想对象第一名耶。”杰西在好友的瞪视下连忙住口,哈哈笑道:“好啦好啦,说正经的,你只要给她个名分,这问题应该就可以解决了。” “名分?”跟她结婚一起生活的画面突然闪过脑际,那种恬适宁静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对啊,只要她成了你的女朋友,我想那些女人应该就会死心了吧。” 女朋友?!何书亚为自己方才脑中的想象感到一阵羞赧。 他也未免想太多太远了。 “就这样?” “当然。”杰西肯定的道:“就这样。” “她如果拒绝呢?”何书亚又尝到了生平没体会过的第二种滋味--害怕。 “安啦,她不可能拒绝你的,一切包在我身上。”呵呵,看到一向自信满满的校园王子竟然也会有惶恐不安的时候,就让杰西忍不住的偷笑起来。 “包在你身上?”何书亚挑眉质疑。 “就快要毕业舞会了,你也该决定舞伴了吧?”杰西扬起唇笑了笑。 “无聊。”他一点都不想参加毕业舞会。 “现在可不一样了,你就趁这个机会邀约她,顺便为她正名吧。”这样超浪漫的。 这或许是个好方法。何书亚沉吟着。 “你不用伤脑筋了,总之一切交给我吧,放心。”杰西拍拍何书亚的肩膀道。 他知道要这个爱情菜鸟来做这些以前他从没兴趣的事情,可比踢足球、读书来得艰难多了。 何书亚点点头,感激的看向好友,“谢谢你。” 杰西诧异的挑起眉,“哇,何书亚在跟我道谢耶。”嗯,这滋味不错。 “欠扁啊。”他佯怒的挥挥拳,唇畔却不由自主的上扬了起来。 连日来的烦闷与焦躁似乎在瞬间自胸腔消失,他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女人。 这滋味该怎么形容? 为她欢喜为她忧?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情绪的起伏都因她而起。 原来,这就是喜欢。 温柔的倩影浮上他的脑海,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腻感觉霎时充斥在心胸间。 只是他没有想到,不久之后,这抹感觉却让他彻底的绝望,甚至不再相信爱情…… “开门,快点开门!”震耳欲聋的门铃声与拍打声惊扰了深夜的寂静。 “谁啊,半夜三更跑到别人家里来发疯?”温情边揉眼睛边自卧房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穿着睡衣的温馨也睡眼惺忪的走到客厅。 这声音?最后走出来的温柔倏地一凛,她对这个拔尖的女声再熟悉不过了。 “我看八成是喝醉酒的女人,我来赶走她。”温情自告奋勇的道。 “不用了,妳们去睡吧。”温柔阻止妹妹。 “为什么?”温情不明白的看着她。 “妳认识她吗?”温馨看出妹妹的神情不大对,问道。 温柔点点头,解释道:“嗯,她是我以前在美国的同学。” “喔?”温馨跟温情互看一眼,“没听妳提起过。” “这么多年了,难不成她还跟来台湾要欺负妳喔?”温情气愤的道:“我非给她好看不可。” “不是妳们想的那样,她是我的好朋友。”温柔连忙拉住已经打算去开门骂人的妹妹。 “是吗?”温馨关心的看着大妹。 “放心。”温柔坚定的道。 “可是我听她的声音好像来者不善耶,柔姊,我看我们还是陪妳一起吧。”温情迟疑的道。 “相信我,她真的是我的朋友,况且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温柔了。”温柔露出微笑,安抚着姊妹们的担心。 “可是--”温情还是担忧。 “我们回去睡吧。”温馨拍拍温柔的肩膀,随即拉着小妹走回房间。 面对着门外传来的喊叫声,温柔深吸口气,对于即将面对的状况心里有了些底。 蜜雪儿想必是为了白天的事情而来吧。 缓缓打开门,只见一张花了妆容的憔悴脸庞与扑鼻而来的浓重酒味。 没等她开口,蜜雪儿自动的走进门内,双手交叉在胸前,直视着她道:“妳知道我来的原因?” “蜜雪儿--”温柔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已经被她举起的手给打断。 “我只想知道你们去试婚纱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蜜雪儿神情凝重的强调,“不要瞒我。” 温柔抿了抿唇,回视着她,“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我不相信!如果你们没什么的话,书亚不会不接我电话,不跟我见面。”蜜雪儿有点失控的高声道。 会要温柔代替她去试婚纱,其实只是想试探两人现在是否还有情愫,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情况。 “或许他在忙。”回避她的眼神,温柔找着理由。 “妳的意思是,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想到何书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她绝对不会比蜜雪儿好过。 “就算真的是这样,我也一点都不在乎。”蜜雪儿突然道:“不过……” 她停顿的语气让温柔有种不祥的感觉,下意识的望向蜜雪儿,却被她眼中的怨怼傍震慑住。 “蜜雪儿?”她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目光望着自己? “任何女人都可以,就是不可以是妳。”蜜雪儿的声音彷佛是从齿缝中进出来似的,“没想到我只是做了个小小的试验,妳就露出原形了。” 她的话宛若平地一声雷似的在温柔的耳畔炸得隆隆作响。 “为什么?”她只挤得出这句话,难道要她去帮她挑婚纱是蜜雪儿故意安排的? “为什么?”蜜雪儿美丽的脸庞闪过一丝怨毒,“妳难道以为我真的想跟妳当朋友吗?” 这句话带来了更大的震撼,让温柔的身子不禁晃了晃。 “我老实告诉妳好了,我根本就只是把妳当成绿叶在衬托我。”蜜雪儿咬紧牙道:“只有我愿意照顾备受欺负的妳,只有我愿意跟妳这只丑小鸭当朋友,妳一定不知道,这样帮我提升了多少的分数。” “妳醉了。”温柔忍着心痛,平静的道。 “妳没听过酒后吐真言吗?”她打了个大大的酒嗝,大笑几声道:“还记得我曾经叫妳跟我一起跳舞的事情吗?妳真的跳得好丑好拙,相形之下,大家注视我的目光就更充满了惊叹。” 温柔怔了怔,她当然记得,当时何书亚也曾经提醒过她,而她却为了维护蜜雪儿跟他起争执。 “温柔,妳一直以来都只是我的陪衬,凭什么现在却想跟我抢男人?”蜜雪儿瞪视着她质问。 “我没那个意思。”原来一直以来她都是在利用她?自己以为的好朋友情谊原来只是海市蜃楼。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女人的直觉告诉蜜雪儿,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温柔深吸口气,回视着她,“那只是个意外。” “说!”蜜雪儿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我们接吻了。”或许是方才蜜雪儿的n口白”太伤她了,所以温柔也想要报复,于是不再隐瞒。 “妳说什么?!”蜜雪儿的脸霎时一阵青一阵白,声音颤抖的道。 “那只是个意外。”看着她的反应,温柔就后悔说出实情了。 “一定是妳!是妳诱惑他的对吗?”蜜雪儿失控的上前抓住她的衣襟,摇晃着她,“从以前就是这样,他的视线中永远就只有妳,妳只是只丑小鸭,凭什么我会比不上妳?” “蜜雪儿,放手。”温柔被晃得有点头昏脑胀,无法去深思她话中的含意。 “妳知不知道妳根本就是一场梦魇!我好不容易才甩开妳,妳为何又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 蜜雪儿哀怨的神情几乎让温柔怀疑自己是否曾经认识她。 “对不起。”看着她的模样,温柔突然觉得比起自己,蜜雪儿要可怜多了。 原来蜜雪儿心中对她藏有这么多的怨恨,而她竟然一直都不知道,还傻傻的以为她跟她当朋友很快乐。 温柔的道歉让蜜雪儿霎时有如泄了气的皮球松开手,拨了拨凌乱的长发,苦涩的笑道:“妳就是用这种弱者的形象掳获他的心,是不是?” “我不懂妳在说什么,不过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妳不用担心。”若他真对她有意,那么,多年前的那个约定他就不会失约。 蜜雪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没错,妳最好记住这一点,他爱的是我,要娶的也是我,不管你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他都只是在玩玩罢了。” 蜜雪儿的话让温柔的心狠狠的揪成一团,她什么都不能反驳,毕竟他是她的未婚夫,而她的确背叛了她。 沉重的静默在她们之间蔓延,直到蜜雪儿踩着踉跄的步伐转身离开,温柔还是呆立在原地,怔怔的想着这一切。 她回忆中唯一值得留恋的某部分在今天彻底的被摧毁了,那个她曾经珍惜的友谊在今晚也被连根拔起。 还能剩下什么呢?徒留苦涩与叹息罢了。 第七章 “怎么了?心情不好?”湛薇薇在发呆的温柔对面坐下,打量着她道。 “没什么。”温柔苦笑以对。 湛薇薇了解的点点头,没有追问。 很多时候,有些事情只能藏在心里,那是无法说出口的痛。 这种经验她太清楚了,也很能戚同身受。 温柔的视线放在紫荆树下的石碑前,那些络绎不绝的祈祷身影,象征着每一个梦想,“真希望每个人的梦都能成真。”她喃喃道。 “有机会的。”湛薇薇坚定的说,好像也在对自己说似的。 海厨房的每一天都是热闹又充满恬静的,它收集了多少人的梦想而存在。 温柔沉默的看着外头的一片花海,久久才开口问:“妳不问我?” “妳想说的时候就会告诉我,不是吗?”湛薇薇浅浅笑道:“不过,如果妳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猜猜看吗?” “猜?”她好奇的微挑眉梢,点点头,“好啊。” 湛薇薇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道:“跟『他』有关吧?” “他?”温柔略感惊讶的看着她,真怀疑她是否有灵通。 “那个男人后来也来过海厨房,问了我关于传说的问题。” “是吗?”温柔更惊讶了,她一点都不觉得何书亚是那种对传说有兴趣的男人。 “他的心中充满迷惑。”湛薇薇说出对他的感觉。 “或许是婚前症候群吧。”温柔笑得有点苦涩。 “他并不爱她。”湛薇薇指的是蜜雪儿。 温柔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他是否曾经爱过任何人。” 对他来说,一个吻竟是如此的轻易而随便,这让她心痛心碎。 她相信如果当时坐在他身边的不是她,他也可以任意的亲吻任何一个女人。 想到他用那片俊薄的双唇碰触其他女人,她就觉得整颗心彷佛被拧在一块。 是嫉妒吗? 懊死,她根本就没有嫉妒的资格啊,那该是蜜雪儿专属的权利。 也正因为如此,她不能责怪昨晚蜜雪儿对她所做的一切,只因她也背叛了她。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对他依然是这样深深的爱恋,而那绑在紫荆树上的纸签,也依然紧系在她心头,那个愿望,是她一辈子渴求实现却无法实现的梦想…… 细细的看着深锁眉头的温柔,湛薇薇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不去争取妳想要的幸福呢?” 她的疑问让温柔怔愣了住,“争取我想要的?” “嗯。”她肯定的点点头,“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没试过就放弃绝对是最消极、最愚蠢的做法。” 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回想过去到现在,她的确没有为自己争取饼什么,只有在受挫伤心的时候选择消失,默默的承受痛苦,等待时间治愈一切。 但是……她已经伤害蜜雪儿了,她怎么能再继续? “错过了吧。”现在不是她争取的时候,他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夫了。 “永远不嫌晚。”湛薇薇鼓励她。 温柔抿抿唇,没有接话。 “喂,你又来干么?”忽地,外面传来了湛蕬蕬的声音。 “哎呀!蕬蕬妹妹,今天还这么特地在门口迎接我呀!”回嘴的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你少臭美了,谁在等你。”湛蕬蕬虽这么说,却掩饰不住颊上蓦地染上的红云。 “欸,妳别这样凶巴巴的嘛,小心嫁不出去。”裴向晴嘻皮笑脸的道。 “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屁事。”她瞪了他一眼。 两人边斗嘴边走进店里,颜艾儿耳尖的听到他们对话忍不住开口调侃-- “当然关他的事,谁不知道向晴哥的一颗心早就……噢!蕬蕬姊,会痛耶!”她的脸颊让湛慈慈两指给掐住了。 整个海厨房的人都知道,住在附近别墅的公子哥裴向晴,原本看中这块地想买下却谈不成,没想到竟换了个“目标”,三不五时跑来跟湛慈慈斗嘴。不过这两人可都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对彼此的好感,虽然旁人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三个人说说闹闹的,温柔看在眼里,不自觉的感慨道:“年轻真好。” “爱情是不分年龄的。”湛薇薇微笑的说。 “是啊,如果有一天人可以超月兑爱情这烦恼的话,那可不知道有多好。” “那世界应该会变得很无聊吧。” 温柔想了想,微弯唇畔道:“也对。” 没了爱情的世界,应该就像没了色彩的图画,单调而枯燥。 但过多的缤纷色彩,却也让人头昏目眩。 爱情,这难解的课题,或许她这辈子都无法完成学习了。 漫步走在人行道上,温柔头一次庆幸自己的工作繁重忙碌,这样可以占据她大半的心思,让她不再去想过去与现在纠缠着的种种烦恼。 经过一天疲惫的工作,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到家中好好泡个热水澡,然后赶紧上床睡觉,再继续另一天的繁忙,好让自己没有空档思考。 不会思考就没有烦恼,这是她最新的领悟。 “温柔。” 顿了顿脚步,耳边似乎响起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她甩甩头,试图将脑中的幻想给甩掉。 加快了脚步,她试图藉由这样的方式逃开那如魔咒般的呼喊,但仍是被一只结实的手臂给挡住了去路。 抬起长睫望向上方的脸孔,她的心还是一如往常看到他时那般,强烈的悸动着。 “我们不该再见面。”她将视线移往前方的地上,冷静的道。 “她去找妳了?”何书亚问。 她没有回答。 “她说了些什么?”他用手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强迫她望向自己。 “她没说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维持平静的神情,淡淡道:“放开我。” 何书亚的黑眸微微瞇了瞇,咬咬牙道:“如果我不放呢?” “你到底想要干么?”温柔轻叹口气,无奈的如他所愿的望向他。 “我想要干么……”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惑,“真是个好问题。” “如果你是要解释你那天的行为,那大可不必,我已经忘记了,以后也不该再记起。”她主动撇清。 “妳的记忆力没有这么差。”以前在学校时,她的功课总是名列前茅。 她的脸一红,转开脸道:“那要看事情而定。” “所以这么多年,妳早已经忘记我了。”这是直叙句而非问句。 “你不也是。”早在那个地下铁之约他失了约,他就已经忘记她了。 “不,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妳。”他的话让她的心跳霎时加快了速度。 “你、你不用说客套话。”她知道,现在的何书亚是个可以跟任何女人甜言蜜语的浪子。 他扯扯唇,淡淡道:“我从不说客套话。” 温柔诧异的望向他,那双黑色的眸底闪烁的是她所熟悉的何书亚。 “为什么……”为什么经过这么久了,他还要这样扰乱她的心思?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妳才对,为什么?”那个藏在他心底许久的疑问,他要得到答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困惑的眨了眨眼。 “到现在妳还在对我装傻?”他咬咬牙,不自觉的举起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摇摇头,正要开口时,蜜雪儿的声音却插入了他们之间。 “你们在做什么?”蜜雪儿气喘吁吁的跑上前,神情不自然的看着他们。 “妳跟踪我?”何书亚皱起眉头,嫌恶的看着她。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直接走向温柔,恳求的道:“对不起,我跟妳道歉,我那天晚上是喝醉酒才会疯言疯语,温柔,妳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蜜雪儿……”看着她低声下气的模样,温柔的心微微揪住,她真不习惯这样的她。 “其实我还是把妳当成最好的朋友,我只是嫉妒妳,温柔,我求求妳不要把书亚抢走。”不管温柔的回应,蜜雪儿自顾自的说道。 “妳在发什么疯?快回去。”何书亚抓住蜜雪儿的手腕,斥喝道。 “我没有发疯,我很清醒,我今天没喝酒。”蜜雪儿挣月兑他的箝制,依旧对着温柔哀求着,“书亚是我的全部,没有他我会死,温柔,妳答应我,不要抢走他。” 温柔摇摇头,“我没有。”应该要说她也没那个能力啊。 “够了,妳给我回去。”何书亚怒喝。 “你干么对我这么凶?不要忘记,你现在是靠谁在过生活的。”蜜雪儿才说完骤地满脸后悔,连忙对他道歉,“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 “滚。”何书亚的语气冷淡得宛若结冰似的。 “书亚……”她看着他铁青的脸色,什么都不敢再多说,只好对温柔道:“改天来我家,我再好好向妳赔罪。” “滚!” 蜜雪儿无奈的看着他,用饱含警戒的眼神望了温柔一眼,随即沮丧的垂下肩头,转身走开。 何书亚的神情是她从未看过的,愤怒中带着挫败与落寞,叫她的心阵阵的抽痛了起来。 “不用同情我。”他嘎声道。 “我没有。”她低声否认。 她是心疼,而非同情。 “没错,我的确曾经靠过她家的资助,不过那并不表示我是靠她在生活。”他自嘲的扯扯唇。 “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要说。”她虽好奇,却不想多问。 “没什么好隐瞒的。”他耸耸肩,一派潇洒的道:“我父亲生意失败,是蜜雪儿父亲的帮忙才不至于破产。” “嗯。”温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点点头。 “我跟她的婚约,也可以说是条件交换下的结果。”为了挽救父亲的企业,他也只好答应了蜜雪儿父亲所开的条件。 “可是蜜雪儿是真的爱你。” “爱?”何书亚嗤之以鼻,深邃的黑眸直视着她,“妳知道爱是什么?” 她的心狠狠的一震,一只手不自觉的按紧了胸口,她怎么会不知道爱是什么? 她可是结结实实爱了他这么多年啊。 她回视着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哀怨,让他的心猛地一悸。 这眼神,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温柔的眼神, “妳还是温柔……”他低喃着,大掌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在她细致的肌肤上摩挲。 一种奇妙的气氛在他们之间弥漫滋生。 温柔沉浸在他从未表现过的柔情中,有瞬间的失神,忽地蜜雪儿疯狂的样貌涌上脑海,让她无法放任自己宣泄情感。 “不行。”她撇开脸,努力压抑住胸口澎湃的情感,“我不想成为你另一个玩弄的对象。” 何书亚的脸一沉,收回手,英俊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这句话应该是我奉送给妳的。” 她愕然望向他,“什么意思?” “我没想到妳会那样玩弄我。”他凝视着她道。 “玩弄你?”这句话怎么可能是由他口中说出来?更不该是用来指责一个像她这样的女人啊。 “够了,妳不想说我也不逼妳。”他冷冷的道:“不过……” “什么?” 他的手臂忽地揽上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贴上自己的身躯,嘎声道:“我一定要得到妳。” 他的宣言让她全身颤动了下,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妳欠我的。”他喃喃道,忽地低下头攫住她的唇瓣,在她还来不及回应时又抽离了,将她推开身边。 颤抖着唇,温柔只觉得一股浓重的失落感充满全身。 深深凝视着她半晌,何书亚没有再多说什么,像出现时一样的突然走开,留下一脸困惑茫然的温柔呆立在原地,双手环抱着微颤的身子,思索着他那些她听不懂的话语…… 懊死!都过了这么久了,他根本就不该再让她影响自己的心绪。 何书亚懊恼的拿起酒瓶往喉中灌,希望可以藉由酒精麻痹自己,但却该死的没用,温柔的容貌反而更加的鲜明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冷酷无情的面对她,可事实证明,即使是今日的温柔,也依然可以轻易的让他失控与失态。 为什么? 他还记得当年当他第一次面对自己的情感,在杰西替他约她的那个夜晚赶赴约会时,面对的却是一连串的难堪。 那情景迄今还深深的烙印在他脑海中,也让他从此不再碰感情的事,甚至连原本不想去的毕业舞会,也在赌气之下邀请蜜雪儿当舞伴。 但是他自己该死的明白,这一切为的只是想或许可以因此见到她。 而那一晚她没出现,并从此在他的生命之中彻底消失。 之后为了父亲的公司,他答应了与蜜雪儿的婚约,反正爱情对他来说根本一点都不重要,把婚姻拿来交换又何妨。 对于任何女人他都可以抱着玩玩的态度,唯独对她没办法。 懊死,为何面对她,他就无法毫不在乎的看待一切? 渴望得到她的声音在他的体内吶喊着。 随着时间过去,这样的渴望不但没有任何的消减,反而与日俱增。 她该死的到底是拥有怎样的魔力,让他身陷其中而不可自拔。 “书亚,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边喝闷酒啊?人家一直等你call我耶。”娇媚的女声在何书亚的耳边响起。 他冷冷的睇了身边的女人一眼,没有应声。 “哎哟,好酒耶,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分享吧?”她没理会他的冷淡,伸手拿过他的酒瓶就要往自己的唇边送。 “贱女人,放开妳的手。”蜜雪儿一掌挥向那个女人,酒瓶应声摔落地上。 “妳是谁?疯子!”那女人不甘愿的回手反击,两个女人就这样在酒吧里打成一团。 “我是他的未婚妻,妳这野女人,给我离他远一点。”蜜雪儿尖声道。 “未婚妻有什么了不起的?没结婚前每个人都有交朋友的权利,就算是结婚了,也没人规定不能外遇啊。”那女人泼辣的道, “妳这狐狸精,不要脸!我的男人妳也敢碰?我非好好教训妳不可。”蜜雪儿怒火中烧,五指迅速往女人的脸上抓去。 “我怕妳啊!”她不甘示弱的回击。 蜜雪儿边抓边朝何书亚喊,“书亚,你还不快来帮我!” 另一个女人也高声道:“书亚,帮我。” 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何书亚没有说任何话,站起身就往外走。 “书亚?”蜜雪儿顾不得再跟那个女人缠斗,追着他冲出了酒吧。 “书亚,等等我。”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跑着,好不容易才追上已经走到车边,正准备上车的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神情痛苦的道。 看着她,何书亚突然对这一切感到无趣,叹口气道:“让一切结束吧。” “结束什么?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蜜雪儿感到一阵寒意自脊椎下方升起。 “我们解除婚约吧。” 她心一凛,连忙道:“不,我不答应。” 他没有回答,看了她一眼,钻入车内,大脚猛踩油门,扬长而去。 “何书亚,我绝对不答应--” 任凭蜜雪儿在他身后怎样的高喊,他的车子依然毫不迟疑的疾驶而去,只留下蜜雪儿站在原地,流下不甘愿的愤怒泪水。 第八章 “书亚,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快要完成了。”午夜的电话声将何书亚自宿醉中吵醒,话筒中传来的是杰西的声音。 他闻言瞬间清醒,半坐起身,“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你交代我办的事情,我哪次没有办得妥妥当当的?”杰西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是吗?”他苦笑道:“她出现了。” “谁啊?”电话另一端的人困惑的问道。 “温柔。” “温柔?!”惊愕的声音自电话中传来,刺痛着何书亚的耳膜。 “惊讶吗?”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是同样的惊讶。 “太不可思议了,你们是怎么碰上的?”杰西好奇的追问。 对着话筒,他将与温柔重逢的经过娓娓道出。 “她有变很多吗?”杰西问道。 “经过这么久了,有人不变的吗?”何书亚嘲讽的道。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问:“书亚,你对她还有感情?” 杰西也不知道何书亚是专情还是笨,凭他的条件要多少女人没有,却偏偏始终心系于温柔。 何书亚沉默了,虽然没有吭声,但是杰西却很清楚这代表什么意思,他认识书亚太久了,他是个很难动情,一旦动情就是一生一世的男人。 “我要跟蜜雪儿解除婚约。”何书亚道。 “你一直以来不是都不在乎跟谁结婚的吗?况且,跟蜜雪儿的婚姻,对你的事业有益无害,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解除婚约?难道……是因为她?” “总之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他没有正面回应,只是重申自己的决心。 “好吧,我这几天会去台湾一趟,到时候再跟你详细报告事情的进度与结果。”杰西知道何书亚一向固执,他决定的事情没人可以左右。 “嗯,等你的好消息。” “那是一定的,保重。” 币上电话,何书亚自床上站起,随手点了根烟凝望着窗外的夜景。 夜空闪烁着点点星光,寂静的夜就像是幅泼上暗色的画。 这些年来,他除了帮助父亲的企业重新走上正轨之外,也另外跟杰西发展自己的事业。 看中网际网路的发展,他跟杰西成功的建立了一个功能强劲庞大的搜索引擎,而这个搜索引擎引起美国第一大企业主ad的注意,愿意出资扩大经营。 他可以预期,很快的,他的事业将可以大展鸿图,稳定持续的成长。 赚钱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当初若不是因为父亲的企业实在是需款孔急,他对感情也早已毫无期待,才会无所谓的接受蜜雪儿的条件,但现在…… 温柔的出现打乱了一切,让他所有的布局全都改变。 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温柔那柔软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掌心,她的唇片是如此柔女敕而甜蜜,叫他现在想起来忍不住双腿间的亢奋。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该死的想要她,在这么多年之后。 不管她曾经怎样的羞辱过他,他依然该死的要她。 温柔…… 或许得到她之后,就能平息心中那股对她的莫名骚动吧…… 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她玩弄他?她欠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论温柔怎么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哪有那个能耐玩弄他呢? 要说玩弄,应该是他玩弄她吧? 当年把她一个人孤单的丢在地下铁站的可是他耶。 她都还没有责问他,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他反而恶人先告状,一副她曾经做过什么天大的错事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想到他的宣言,那要得到她的誓在必得,就让她浑身忍不住的轻颤了起来。 他的吻好像还在她唇边流连似的,在她体内燃起一簇簇的火苗,打从第一次接触之后就没有熄灭过。 天,她要怎么做才能彻底的忘记他呢? 她不禁懊恼的低吟了起来。 “才一大早就心情不好?” 听到耳边的声音,让温柔的情绪更恶劣了。 “这边有人坐吗?”金维中端着饮料,一派绅士模样的微笑着。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静。”她语气坚定和缓的拒绝。 “温柔,妳不要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嘛。”他无视她的拒绝,径自坐了下来。 她看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他也跟着站起,抓住了她的手腕,“真的这么不给面子?” “放手。”温柔淡淡的道。 “妳真的要嫁人了?”他没有放手,反而执意的追问,“我从来没有听妳提起过,我实在没办法相信。” “这是我的私事,我想我没必要回答你。”她挣扎着扭动手腕。 “那个男的是在做什么的?”他不否认那个男人外貌出众,但是他也不差啊,况且,他就不相信以自己的成就,会比不上那个男人。 温柔怔了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问过何书亚这件事,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是无业游民对吗?”金维中彷佛挖到宝似的高声道:“我就知道,他一定是靠妳吃饭的小白脸对吗?” “住口,请你不要自以为是的乱作猜测。”她脸一沉,口气很不悦。 “温医生,妳应该也是个聪明人,挑丈夫就像是选鄙票一样,一不小心就会选到地雷股,趁还来得及的时候赶快回头吧,我才是妳最好的选择。” “放手,”温柔的回应还是冷淡的,但其实肚子里早已经烧起一把火了,这个自大的男人,她实在是讨厌极了。 “要是我说我不放呢?”他嘻皮笑脸的道,一副她拿他没辙的表情。 “欠揍!” 何书亚的声音才扬起,金维中的手已经自温柔的手腕上被扯开。 “书亚?”温柔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何书亚。 “你真是个野蛮人。”金维中大感没面子的怒道。 “这样对你算客气了。”何书亚嘲讽的扬起唇。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跟你打。”金维中的脸色变了变,装模作样的卷了卷衣袖。 “随时奉陪。”何书亚朝他勾勾手指,一点都不把他看在眼里。 这下骑虎难下了,金维中看了眼望着自己的温柔,硬着头皮举起手往何书亚挥了过去。 毕竟是个只知道啃书本的书呆子,挥动的拳头松软无力,何书亚随便就挡下了他的拳头,顺手将他往旁边一推,他马上失衡的跌坐在地上。 “你……你给我记住。”长这么大,他还没有这么丢脸过。 “你没事吧?”温柔礼貌性的上前想要搀扶金维中,却被他一把推开,害她踉呛的往后倒走了几步,还是何书亚及时抱住了她,她才没跌倒。 而金维中趁势站了起来,悻悻然的转身走开。 “唉。”温柔轻叹口气,金维中一向是个会记仇的人,接下来不知道他要用怎样的手段对付她了。 “不要告诉我,妳会自己处理。”何书亚先开口道。 她低下头,不着痕迹的将身子自他的怀中移开,幽幽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再为我打架。”这让她想起了那些她想忘记的回忆。 他自嘲的扯扯唇,“也是,我好像都在为妳跟别人动手。” 不想再让自己沉浸在回忆中,温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径自转身迈开脚步。 他跨步跟了上前,嘲讽道:“又想躲我?” 她顿了顿,停下脚步,抬起长睫望向他,迟疑了半晌,决定将横亘在胸臆的疑问月兑口而出,“为什么说我玩弄你?” 何书亚的脸一沉,直视着她道:“这个问题应该妳回答我。” “我从来没有玩弄过任何人,尤其是当年的我,有什么资格玩弄人?”何况对象还是他这个校园王子呢! 他瞇了瞇眼睛,审视的目光梭巡着她的脸庞,似乎在辨别她话中的真假,“杰西曾经帮我交给妳一封信。” 她的脸色一黯,压抑住胸口的抽痛,淡淡道:“我以为你忘记这件事了。”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微扯唇角,那笑中的含意却不是怀念。 “我也是。”她苦笑道。 “妳应该很得意?”他讽刺的说。 “那有什么好得意的?”一个人站在地下铁被放鸽子吹冷风,这算是件值得得意的事情吗?“那应该是很丢脸、很悲惨吧。” “没错,是很丢脸、很悲惨。”想起那时的情景,他忍不住自嘲。 他竟然敢这样当面取笑她?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跟我有任何交集?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不是那个笨女孩了。”一把火在温柔的心中熊熊燃烧着,如果他再度出现是纸签的实现,那也不该是再来取笑她啊。 她的反应让何书亚微微愣了愣,该生气发怒的是他不是她吧? “我很清楚妳不是以前那个温柔,但以前那个温柔又如何?我也是错看了她。”他咬咬牙道。 “错看的是我,你一定不知道独自一个人在地下铁痴等是什么滋味吧?玩弄别人的根本是你,不是我。”温柔一口气把心中的怨气发泄而出。 “什么意思?什么地下铁?妳在等谁?”何书亚看着怨怒的她,一头雾水。 “等谁?”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竟敢这样问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生气的是我吧。” “你让我一个人枯等,你还有什么气好生的?”他的逻辑也未免太奇怪了。 “让我等的是妳。”他正色道。 “我让你等?”她愕然道:“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他咬咬牙道:“妳不只叫我等,还找了一堆女人在旁边等着看我笑话不是吗?甚至将我的信公开的贴在布告栏上,一字一句绝情的回复我,难道这样不丢脸?不悲惨?” “什么?!谤本不是这样的。”温柔不解的摇头。 “事实就是如此。”他自嘲的扯扯唇,“妳制造了一个校园王子被丑小鸭恶整狠甩的八卦,应该很得意吧?”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天,在她大病一场之后,甚至连毕业典礼都没参加就回台湾了,这一切她根本就一无所知。 “没错,在妳精心策画了那一切之后,妳就躲回台湾了。呵,只是妳一定没想过,我们竟然还会相遇吧?”他讽刺的说。 “我……我……”温柔的脑袋一片混乱,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理出头绪。 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无话可说?”该死,他在期待什么?难道希望听到她的否认? 深吸口气,她轻声却坚定的道:“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她真的否认了?! 何书亚凝视着她,没有应声。 “那天,我们明明是约在地下铁等的,我记得很清楚。”她继续道。 “地下铁?!”他微蹙起眉。 “你的信中写得很清楚,要我在地下铁跟你碰面。”她是不可能会忘记或搞错的,“只是最后一班地下铁过去了,你却始终没出现。”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信中写的明明是时代广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确等你到最后一刻。”她幽幽的道。 “那么那些闻讯前来看好戏的女人?还有被公布的书信……”他困惑了。 难道一直以来他都误会她了? “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事情。” 懊死,他相信她,她是真的不知道那些曾发生在他身上的羞辱。 “该死!”何书亚低咒了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所以你……”温柔的心脏猛烈的撞击着胸腔,过了这么多年,她死寂的心彷佛突然苏醒似的,“你不是故意放我鸽子?” “当然不是。”他略显激动的哑声道:“是我约妳的,怎么可能放妳鸽子?” “可是你没出现……” “我约妳在时代广场。” “不可能,杰西交给我的信上写的明明是在地下铁。”她记得很清楚。 他沉吟半晌,“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个清楚。” 他没有故意让她在地下铁枯等? 温柔的心中霎时五味杂陈,他们之间到底错过了什么?在经过这么久之后,澄清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他已经是蜜雪儿的未婚夫了,而想起蜜雪儿哀求的疯狂神情,温柔就无法对她置之不理,即使蜜雪儿从来没有真心把她当朋友。 “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我们之间的误会解开就可以了。”她口是心非的道。 “不,这很重要。”他竟然会为了一个该死的误会痛苦这么久? 她微微讶异的看着一脸严肃的他,不自觉的喃喃道:“为什么?” 难道,他也跟她一样,一直惦记着对方? “我说过,我要得到妳。”何书亚伸起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那是因为你以为我曾经要过你,所以你想要报复,但现在你知道不是这样的。”她分析道。 现在她总算知道那天他所说的话的原因了, “没错。”他凝视着她,眸底闪烁着让她心悸的光芒,“但是我还是要妳。” 他的话让她忍不住轻颤起来,这是多么霸道的宣言,但该死的是她却一点都不感到讨厌。 “我不会当任何人的情妇的,尤其这会破坏『朋友』的婚姻。”可惜啊,错过的就是错过,无法回头。 “妳应该知道她并不是真心把妳当朋友。”许久以前,他就已经提醒过她。 温柔的脸色一黯,苦笑道:“但是我始终当她是朋友。” 审视着她的神情片刻,何书亚沉声道:“我从没有想过要妳当情妇。” “然后呢?” “我会处理。” “不行,我们不该再见面了。”她咬咬下唇,强迫自己违背心意道。 “不可能。”他断然拒绝。 “对不起,我要赶回去医院了。”她不给他回答的机会,转身小跑步离开。 站在原地,何书亚没有追上前拦下她,现在重要的是,他得弄清楚他们这个天大的误会。 而这误会肯定是人为因素。 毕竟那被公布的情书若非有人动手脚,又怎么可能会被大剌剌的贴出来? 还有那些事先知道消息,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女人…… 这其中必定有蹊跷,他一定要查出来不可。 一直以来,温柔都以为自己是被丢弃在地下铁的可怜虫。 但没想到在这么多年之后,所有的回忆都被颠覆,他并没有爽约,也不是故意放她鸽子。 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场误会,那她曾经所受的折磨也是白白受罪罢了? 天,是怎样的机缘才能让误会在这么多年后解开? 真是紫荆树的魔力吗? 让他们在海厨房重逢,再度交会。 但她要的不是这样的过程啊…… 面对现在的状况,温柔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喜该忧。 而不可否认的,知道当年的自己竟然真的获得何书亚的邀约,她的心头还是感到一阵甜蜜。 他喜欢的是那个毫不起眼、胆怯的自己,而非现在这个武装起外表,事业有成的女人,这让她感到更加的喜悦,也让她有种小小的满足感。 不过她真的不可以再陷下去了,想起蜜雪儿,那是她挥之不去的阴影,也是她无法跨越的城墙。 月光自窗外斜映而入,半躺在床上,想起今天发现真相的震撼,温柔到现在还无法平复、心绪…… “叩叩--” 奇怪的声响自紧闭的窗外扬起,是东西敲击着窗户的清脆声音。 下雨了吗? 她轻蹙起眉头,闭上眼睛不想理会,然而敲击声却不断响起。 这不是雨声。 她困惑的站起身走向窗前,打开了窗户想往外探去-- “哎呀--”她惊呼一声,手摀住了右脸颊,火辣的痛感让她差点流下泪来。 那是什么啊? 只见窗外的一楼屋檐上躺着无数颗小石子。 罢刚打到她脸的就是这小石子喽? 天在下石头雨吗?她有点啼笑皆非的揉揉脸颊上的痛处,视线越过一楼屋檐,预期会看到一个顽皮的小孩子。 但才在夜色中梭巡到人影,却被那熟悉的高大身影给震撼住。 是他吗?温柔赶紧用手揉揉眼睛,再仔细往那身影望去--是他?! 何书亚。 第九章 “你在这边干么?”温柔又惊又喜的朝窗外喊道,却被自己划破夜空的声量给吓了一跳,连忙降低音量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站在楼下的何书亚一派悠闲的斜倚在车旁,手上还玩弄着几颗小石头,似乎是准备继续朝她的窗户丢掷,直到她出现为止。 他没有回答,只说:“下楼。” “现在很晚了,你快点回去吧。”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自胸口迸出来了。 “妳不下来我就不走。”他坚持道。 “你--我说过,我们不应该再见面了。”她努力压抑住自己飞奔下楼的。 “下来。”他却不管她怎么说,还是只有这一句。 “不。”她也坚持道。 何书亚深吸口气,忽然大声喊,“温柔,请妳下来。” 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将温家其他姊妹惊醒了。 “是谁啊,半夜三更大吼大叫的?”温情推开窗户,揉揉眼睛问。 温馨也跟着推开窗,探头望了出来。 “对不起,惊动各位了,我是何书亚,温柔的旧识。”何书亚礼貌的朝她们致歉。 “何书亚?!”温情霎时发出惊呼,“天,你真的是何书亚?” 谁都知道何书亚当时在校园多出风头,即使大上好几届与小上许多届的人都知道这号人物。 何书亚微笑的点了点头。 “哇,姊,妳应该也知道他吧?”温情兴奋的朝温馨道。 温馨微笑的点头,但她关心的不是何书亚有多有名,而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温柔。 “我知道这么晚还来打扰很无礼,但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温柔说,能否将温柔借给我一下?”何书亚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哇,不用说一下,你想借多久就借多久。”温情马上接口道。 “温情!”温柔抗议的喊了声。 “妳若不想下去就不用去。”温馨的视线越过窗子,朝温柔轻声道。 看着何书亚等待的身影,她知道若没有等到她,他肯定不会离开的。 “我下去一下,马上回来。”她屈服的道。 “好吧,小心点。”温馨点点头,看得出来妹妹对这个男人有特别的感情。 只是不知道,这情愫是从何时开始滋生的呢? 懊不会那一晚温柔等的人就是他吧…… 温柔点点头,随即关上窗户,快速的将睡衣换下,穿上轻便的运动套装,大步的走下楼。 曾经在学生时代,她不知道有多盼望这一幕的发生,男友到家中接她,而她则满怀兴奋雀跃的等候着他。 就算现在他不是她的男人,但她知道,自己的心情就跟等候男友约会的女孩一样,甜蜜而充满期待。 不过还多了一项始终横亘在心头的阴影。 她的脚步在来到门口时顿了顿,她深吸口气,调整好呼吸,稳定住情绪之后才缓缓将门打开,走向何书亚。 今天的他穿着深蓝色的休闲衬衫跟牛仔裤,短发上没有抹发胶,任由它掉落额际,更加柔化了他英俊脸庞的坚硬线条,添加几分平时所看不到的稚气。 他真的是个好出色的男人呵。 这样的男人,当初为什么会对她另眼相看呢? 她突然很想问他,而也真的开口了,“为什么?” “因为我想见妳。”何书亚同时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那天如果你见到了我,会想跟我说什么?”温柔仰头望向高出自己一个头的他。 虽然现在问这些似乎一点意义都没有,但她还是想知道。 他凝视着她,缓缓道:“毕业舞会,我想邀请妳当我的舞伴。” 她讶异的瞪圆了眼,“你要我当你的舞伴?”那可是多少女人的梦想啊。 而舞伴,也代表了成为他女友的象征。 这会是真的吗?她深深为之撼动。 “妳愿意吗?”他微微扬起唇角,朝她伸出手,等候她的回答。 看着他伸出来的宽厚大掌,若时光可以回溯到从前,她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呵,但现在…… 蜜雪儿的脸宛若一道巨大的障碍似的挡在眼前,让她无法伸出手去握住他的大掌。 “妳不愿意?”他的笑容逐渐逸去。 “现在的我不可以。”她低语道。 “该死,我不管是什么时候的妳,我只问妳愿不愿意?还是变成天鹅的妳,瞧不起失去王子光环的我?”何书亚神情凝重的问。 “不是。”天,她怎么可能看不起他? 在她心中,他永远都是最出色的王子啊。 “好吧,我知道了。”他沮丧的想放下手时,却被一只小手给握住。 “就当是回到那天吧。”温柔被自己大胆的举动给羞红了脸,但她一点都不希望让他误会自己对他的感觉。 何书亚的神情霎时柔了下来,这是任何人从来没看过的模样,在今天,他却毫不保留在温柔的面前流露出来。 “等等。”他微微一笑,松开了她的手,打开车门钻入车中。 温柔纳闷的看着他的举动,她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熟悉他的温度,贪恋着他的体温。 “好了。”他跨出车外,车内的音乐随之流泄而出。 是首年代悠久却旋律优美的歌曲-- “我可以请妳跳一支舞吗?”他风度翩翩的弯腰道。 她不自觉的弯起唇,心情跟着轻松了起来,俏皮的道:“如果你不介意被踩脚背的话。” 何书亚微挑眉梢,一手抓过她纤细的腰肢往自己的怀中带,低头望着她清丽的脸蛋,喃喃道:“这是我的荣幸。” 夜色下,他的目光宛若星芒,让她的心跳加速的跳跃着,胸口涨满对他的情感,带着痛楚的快乐。 月光中,她随着他起舞,他的鼻息与她的交融在一起,勾引起她体内的悸动。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急促得彷佛刚跑完百米似的,贴着他坚硬的身躯,让她几乎感到昏眩了起来。 这个男人,占据了她的心头这么多年,那一直存在她梦中的身影,此刻却真实的拥住了她。 但她只允许自己沉溺一个晚上,就这个晚上,让她暂时抛开对蜜雪儿的愧疚与不安,就i这个晚上…… 不只一个晚上,何书亚几乎每天都会找空档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给她大大小小的惊喜。 就连医院的清洁工都已经认识他了。 “哇,那个男人跟冰山美人真的好登对喔。” “原来冰山美人的男朋友这么帅,难怪她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了。” “真是想不到啊,看来那些男人都得自叹不如了。” 温柔几乎想把耳朵给关上,这几天她听这些窃窃私语听到耳朵都要长茧了。 “温医生,妳男朋友又来了。”年轻的护士小姐走向她,弯,悄悄的在她耳边报告。 “他不是我男朋友。”温柔的脸上闪过医院同仁从来没见过的羞赧。 “我知道,他是妳未来的老公。”护士小姐自以为是的说道,自己笑得比温柔还开心,“今天已经没病人了,温医生,妳就快点出去,不要让他等太久喔。” 温柔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不再多作无谓的解释,站起身走出了诊间。 才开门,一束花就送到了她面前,是点缀着满天星的香槟玫瑰。 “哇,好漂亮的花喔,温医生,妳真是幸福啊。”护士小姐跟着走出来,看到了庞大的花束,欣羡的高喊了起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也纷纷围了过来。 眼看自己即将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顾不了太多,温柔急忙拉着何书亚的手往外面冲,直到了没人的公园才停下脚步。 “喜欢吗?”才站稳身子,何书亚就把花束塞到她的怀中。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但是……“你不该再做这些事了,要是让蜜雪儿知道的话--” “跟她无关。”他打断她的话。 “她是你未婚妻,怎么会跟她无关?”她咬咬下唇道。 “我已经决定跟她解除婚约了。”他坚定的道。 她惊愕的望向他,“你说什么?” “我要跟她解除婚约。”他的语气很轻松。 “不可以,蜜雪儿是真的爱你。”温柔简直不敢想象和何书亚解除婚约的蜜雪儿会变成怎样。 “但我并不爱她。”他现在才知道,没有爱情的婚姻是无法勉强的。 “不管你爱不爱她,你都该遵守你的婚约。”忍住心头的抽痛,她开口道。 “即使我爱的是别人?” 他抛下的话宛若原子弹似的,在他们之间掀起巨大的波澜。 “你、你说什么?这不像是何书亚会做的事、会说的话。”她的心狂烈的跳动着。 “没错,我承认我『玩』过无数的女人。”这让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足球跟读书的男孩。 他的坦言让她感到不舒服极了,浓浓的妒意盘据在心头。 “但是我却没有爱过她们任何人。”他凝视着她道。 这句话又让她稍稍舒坦了些,不过想到他曾经用吻过她的唇碰触着别的女人,她还是无法克制的郁闷了起来。 “那是你的自由,我没资格干涉。”她在气自己,明知道自己没资格,却又没出息的吃醋。 “是吗?”何书亚的唇促狭的扬起,“妳在生气。”她或许不知道自己的脸颊正因为气恼而鼓起。 “我没有。”她讨厌他的视线,总是可以轻易的看透她似的。 “温柔……”他低喃着她的名字,眼神温柔得叫温柔几乎难以抗拒的瘫软了心。 “难道妳一点都不想知道,我爱的是谁?”他的声音醇厚而低柔,撩拨着她的心弦。 她望进他的眸底,讶然的看到了一片柔情,她的心轻颤着,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妳想的没错。”何书亚点头证实了她心中的期待与猜测。 “不、不会的,你、你那时只是因为看腻了那些优秀出色的美女,所以才会对我有兴趣……”她否定的摇头,然而心头却被庞大的惊喜所撼动。 “我是这么肤浅的男人吗?”若真是如此,他就不会无法再爱别人。 看着他英俊而带着微怒的脸庞,温柔只觉得自己的每个细胞都吶喊着想要回应他的情感,但是…… “你不是。”她坚定的道。 她的话让何书亚的眉头舒展了开,唇畔重新弯起,凝视着她,郑重而严肃的宣告,“温柔,我爱妳。” 宾烫的液体在温柔的眼底迅速的聚集,这是她幻想过多少次的盼望啊! 一向不把女人当一回事的何书亚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三个字,这对他来说有多么的不容易,相形之下也更显珍贵。 要是多年前的她,该会有多开心、多狂喜,可现在她的欣喜中还多了无可奈何的沮丧。 “妳的回答?”他没发现自己正屏息以待。 “我……我……”她该怎么做?为什么这句话是在他成为蜜雪儿的未婚夫之后才对她说? “回答我这么为难?”他自嘲的苦笑道:“那我知道妳的答案了。” 不,你不知道。温柔想要高喊出声,但声音却梗在喉头,是道德感在作祟。 他是密雪儿的未婚夫啊。 看着温柔始终沉默不语,何书亚霎时泄气的垂下双肩,低沉着声音道:“看来我阵子对妳做的事情只是造成妳的困扰,放心,我不会再出现了。” 不,不是这样的。温柔欲语还休,一双眼眸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丧气的模样。 “该死!”忽地他懊恼的转过身,一拳往旁边的树干狠狠的猛捶了下去, “何书亚--”温柔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查看他依然抵在树干的拳头。 “不用管我。”他挥开她,低吼道。 “让我看看。”她不管他的拒绝,或许是着急让她产生的力量,她强硬的拉过他的手查看着。 只见他手指关节处因为用力捶打树干的关系而破皮流血。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觉得心疼极了。 “不关妳的事,妳走吧。”何书亚抽回手,冷漠的道。 “我是医生。”她知道自己的理由很牵强,但是她就是无法转身离去。 她的心正呼喊着爱他啊。 “这种小伤不需要医生。”他还是冷淡的道:“谢谢妳多余的关心。” 他的挖苦与讽刺让温柔感到难受极了,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出眼眶。 不行,她不能哭。 她不断的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然而越是这样想,泪水越是不可遏抑的落下,甚至开始低声啜泣了起来。 “温柔?!”她的低泣声让何书亚的心一揪,整个人也慌了起来。 “我、我回去了。”胡乱的在脸上抹了抹,她转过身想离开。 “该死。”他低咒了声,一把拉住了她,将她纤细的身躯往自己的怀中带。 “放、放开我。”她哽咽的道。 “我不放,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妳不要哭,我以后都不来找妳就是了。”一直以来就只有她的泪水可以让他手足无措。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他的话让她哭得益发伤心,在她心底深处,渴望的是他的爱与陪伴啊。 “不要哭了,天……”他该怎么做才好?“我知道妳讨厌看到我,我不再出现就是了。” “你懂什么叫吗?”曾经他问过她这句话,今天她反问他。 她脸上的哀怨让他怔愣了住。 “曾经,一个丑小鸭在地下铁等待着一个她深深爱恋的男孩,即使他始终没有出现,在她落寞的回到台湾之后,依然傻傻的在听说可以美梦成真的紫荆树上绑上纸签,在石碑前祈祷,只愿那个地下铁之约可以实现。 “多年之后,丑小鸭真的跟校园王子重逢了,但是他却成为了她好朋友的未婚夫。我问你,她能不顾一切的告诉他,她也爱他吗?”温柔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眸望向他。 何书亚的心不禁一震,期待又害怕的问道:“这个意思是,那个女孩也爱着那个男孩?” 她看着他,好久好久才轻得不能再轻的点了点头。 “天。”他喟叹了声,全身紧绷的情绪霎时放松下来,紧拥着怀中的温柔,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子正轻轻颤抖着。 “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处理跟蜜雪儿之间的事情,答应我,不要再多想了好吗?”他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的眸底道。 挣扎的神色布满她的脸庞,她对自己的情感发泄感到了重重的罪恶感。 “我不准妳再想了,爱情本来就没有对错,若真的有错,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他认真的道。 “真的可以吗……”温柔不确定了。 “相信我。”他坚定的道。 无法可挡了……虽然她一直强迫自己忽视心中的情感,但是到现在她才知道,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挡得了爱情呵。 “你的手痛不痛?”她轻声问道,虽然没有正面的回答他,但神情态度却已经给了他答案。 “只要妳不哭我就不痛。”何书亚难得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傻瓜。”她佯嗔道。 “我就是个爱上妳的傻瓜。”他温柔的声音宛若有魔咒似的,让她的心充满了暖意。 微微弯起了唇角,温柔忍不住甜蜜的笑了。 “终于笑了。”他长吁口气,深情的俯视着她,低头覆住了她上扬的唇瓣。 两副身躯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在月色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彷佛他们的爱情一样,延长着却带着无法褪去的阴影…… 一整天,温柔都感到心神不宁。 自从她回应了他的感情,何书亚决定要跟蜜雪儿把一切说清楚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她知道依照蜜雪儿的个性,一定不会轻易的答应解除婚约。 想到自己还是成了破坏他们婚约的罪人,温柔的眉头就始终无法舒展。 再次来到海厨房,缓步走到紫荆树前,她仰头望向自己绑上的纸签,不由得低叹了声。 “为什么叹气?”出声的不是人,是将军。 看着低空盘旋的鹦鹉,温柔此刻竟不由得将牠当成了人,和牠对话,“我担心会出事。” “要说来听听吗?”这次开口的是湛薇薇了,她刚跟将军自花海散步回来。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温柔,也是相仿的时间与相同的情景。 “薇薇,记得吗?妳告诉过我,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温柔询问的看向她。 湛薇薇微笑的点头。 “但是若争取幸福会让另一个女人受伤呢?”这样也可以吗? “爱情是没有道理的,一段感情一旦已经失衡,那勉强在一起只是对双方都造成伤害罢了,不是吗?” “妳说得没错,但是有多少人可以有这样的体认呢?”就像蜜雪儿,不就为了能留住何书亚而不在乎任何事吗? “体认是靠经验得来的,每伤过一次,人就会成长一次,这是每个人必经的过程。”没失恋过的人,根本不算真正谈过恋爱。 温柔抿了抿唇,苦笑道:“希望她会赞同妳的看法。” 湛薇薇拍拍她的肩膀,并没有多问“她”是谁。 “走吧,我们进去小酌一杯吧。” “也好,我现在的确很需要。” 心照不宣的相视莞尔,温柔与湛薇薇相偕走向海厨房,只是温柔的心却还留在紫荆树下,牵挂着那纸签上的愿望…… 第十章 “小姐,现在温医生正在看诊,如果妳的号码还没到的话,请在外面稍等。”护士小姐捺着性子对着眼前情绪看似异常的女人解释。 “妳让开,我现在马上就要找她。温柔!妳这个狐狸精,给我滚出来。”蜜雪儿的声音穿过门扉,传遍了整个医院长廊。 “这位小姐,请妳安静,否则我要请警卫人员带妳离开了。”护士小姐警告道。 “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这个人人以为清高的女人,私底下其实是个抢别人丈夫的贱女人!”蜜雪儿不顾大家的目光继续高声指责。 窃窃私语的嗡嗡声浪在医院里扬起。 “温柔,妳给我出来,我倒要问问妳,妳就这么缺男人吗?连好朋友的老公妳都要抢,既然敢当狐狸精,就出来跟我说清楚。”蜜雪儿高声道。 门的另一面,刚看完一个病人的温柔的脸色骤地刷白,她没想到蜜雪儿会跑到医院来闹。 “温医生,妳要不要先回避一下?”护士小姐关心的问道。 她摇摇头,站起身决定去面对,“我出去一下。” “可是还有病人……”护士小姐一脸为难。 “麻烦妳帮我安抚一下病人。”温柔请求的道。 “好吧。”护士小姐勉为其难的应允,现在这种状况,要温医生继续看病也很难吧。 温柔浅浅一笑,走出了诊间,直视着蜜雪儿道:“这里是医院,我们出去谈吧。” “医院又怎样,妳也怕丢脸吗?既然如此,就不要做出这么下贱的行为。”蜜雪儿看着温柔的视线彷佛要将她杀死而后快。 “蜜雪儿……”她的指控让温柔无话可说。 “我告诉妳,妳不要以为这样就赢了我,我还没输。”蜜雪儿用手指着她的鼻尖道。 “我从来没想过要赢妳。” “废话,因为妳从来就无法比得上我,除了何书亚……”蜜雪儿恶狠狠的道:“一直以来他的眼中就只有妳,我实在不懂,他为何会独钟是丑小鸭的妳,我不甘心。” 看着她的神情,温柔突然有种领悟,“蜜雪儿,妳是真的爱他?还是只是因为想要得到他?” “这有什么分别?我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若得不到,我宁愿毁了他。”蜜雪儿阴毒的道。 “这根本就不是爱情,只是占有欲。”温柔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怜悯。 “妳少一副自己什么都懂的样子。知道吗?从以前我就最讨厌妳那一副优等生的模样,在妳心中,根本就瞧不起我这个空有外表却脑袋迟钝的女人对吗?” 其实蜜雪儿也是自卑的。 “不,我一直把妳当成我最要好的朋友,一直都是。”温柔诚恳的道。 蜜雪儿顿了顿,不过还是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我才不相信经过了这些事情,妳还会把我当成好朋友。” “不管妳信不信,妳永远是我的朋友。” “既然如此,那妳为什么要抢书亚?” 蜜雪儿的话让她无言以对。 “对不起……”温柔轻声道:“我只是爱他。”即使心中充满了愧疚,还是无法阻挡她埋藏在心底的情感。 蜜雪儿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咬咬牙道:“我不会让妳如愿的,以前不会,现在更不可能。” 不等她回应,蜜雪儿转过身走出她所造成的一片混乱。 “温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蜜雪儿前脚才走,金维中兴师问罪的话跟着扬起。 “很抱歉,造成医院的困扰,我愿意负起全责。”温柔平静的道。 “当然,妳以为这次的骚动妳可以安然的月兑责吗?”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他当然要趁机报复。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冷冷的睇了他一眼,“对不起,我还有病人。”转身走入诊间,将还打算长篇大论的金维中抛在身后。 懊死的女人,什么冰山美人?原来是个抢别人老公的骚货。 既然如此,那他再也不会对她客气了。 金维中恨得牙痒痒的,决定非给温柔点颜色瞧瞧不可。 蜜雪儿自杀了! 这个消息跟自己被医院外调的消息同时传入温柔的耳中。 她只记得电话中传来何书亚简短的交代声,要她不要胡思乱想,等他的电话,但是此刻的她怎么可能不胡思乱想? 是她害了蜜雪儿,要是她没有和何书亚重逢就好了。 “妳的脸色很难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温馨早就注意到妹妹的心神不宁,关心的问道。 “姊……”温柔神情黯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跟『他』和『她』有关是吗?”她沉吟一会后道。 温柔沉默不语。 “妳不想说也没关系,姊只希望妳快乐。”她实在不愿意再看到妹妹跟那个夜晚归来之后一样。 温柔感激的看了大姊一眼,“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辞职出国一趟。”或许逃离这一切才是正确的。 “妳怎么决定我都支持妳,去吧。”或许出国散散心是好的。 “嗯……”低垂下头,温柔的眸中闪烁着复杂的芒光。 她存在,是三个人的痛苦,她离开,却只是一个人的心伤,也许过去始终还是该存放在记忆中,永远不该成为现实…… “蜜雪儿自杀?!”刚到台湾的杰西一听到消息马上赶到医院与何书亚碰头。 何书亚一脸凝重的点头,“我也是刚刚才接到通知,还不知道状况。” “这实在不像是她的举止。”蜜雪儿一向爱惜自己,怎么可能会做出自残的行为? 何书亚坐在病房外的长椅,浓眉深锁。 “说真的,书亚,我发现有些疑点,这次过来也是打算顺便跟你说一下。”前几天何书亚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有关约错地点的事情,他就开始想是哪边出了问题。 何书亚看向他,“什么意思?” “当年那个字条,我还记得在我离开位子去上厕所的时候,蜜雪儿就站在我包包的旁边,那时我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会不会是……” “被掉包?”何书亚一凛,黑眸倏地瞇起。 他点头,“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何书亚铁青着脸,站起身往病房内冲,大步走向躺在病床上的蜜雪儿。 “书亚,你是不是来跟我说,你决定不跟我解除婚约了?”蜜雪儿期待的看着他。 “说!妳到底做过什么?”何书亚抓住她的身子摇晃道。 “书亚,镇定一点,我们还不确定。”杰西连忙跟上前阻止他,但他的力气太大,他实在拉不开。 “咳咳咳--”蜜雪儿干咳着,一双眼睛惊恐的睁大。 “妳想死是吧?既然如此,我们一起死好了,我就算死也绝对不会跟妳结婚。”何书亚望着蜜雪儿的眼眸是前所未有的冷酷。 “你……你是认真的?”蜜雪儿只感觉一阵寒意自脊椎升起,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想死,吃的安眠药也才没几颗,用意只在吓唬人罢了。 “妳说呢?”他冷冷的道。 蜜雪儿整个人突然瘫软了下来,神情颓靡的道:“我知道了,我只是吞了几颗安眠药,药量不足以致死,我只是想要挽回你啊。” 他就知道!蜜雪儿会自杀实在是不合情理,果然只是吓吓人而已。杰西摇摇头叹了口气,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留得住书亚啊。 “不只这件事。”何书亚冷着神情追问,“妳为什么要把我的信换掉?” 蜜雪儿的脸色骤地大变,看了眼杰西,又看了看何书亚,撇开脸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蜜雪儿,我们都知道了,妳就不用再隐瞒了,当年妳是趁我离开位子的时候把信调包的。”杰西说得肯定,其实只是试探。 “说!”何书亚低喝,看向蜜雪儿的视线完全没有温度,只有愤怒与决裂。 “没错,是我做的,我就不懂,她只是个阴沉沉的丑小鸭,为什么你的目光始终只追着她跑,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她就是受不了被忽视的感觉。 “果然是妳做的。”他咬咬牙道:“妳想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目光让她瑟缩了子,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不相信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她。” 何书亚突然举起手,朝她挥去。 他要打她?! 蜜雪儿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久久才发现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只见何书亚修长的手指指着她的胸口,一字一句的道:“因为妳的心太丑陋,这是妳永远比不上她的地方,也是我爱她的地方。” 她怔了怔,双肩霎时泄气的垂下。 “我以后不希望再看到妳,至于欠妳父亲钱的事情,杰西会帮我处理。”何书亚冷冷的道,随即转身走出病房。 “我不懂,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只是争取我要的啊。”蜜雪儿茫然的喃喃自语。 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杰西低叹了声,徐缓道:“妳当然错了,而最大的错误就是妳不懂爱。” 温柔走了。 何书亚简直陷入了疯狂。 到医院找她,只得到一句她辞职了,到家中找她,温家姊妹也坚持不透露她的去处,只说她去散心,或许短时间内不会回到台湾。 他知道她出国了,但是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该到哪里找她。 懊死,一定是因为对蜜雪儿的愧疚感让她选择逃离。 她不知道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蜜雪儿才对啊。 “书亚,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过明天是跟a.d.签约的记者发表会,你要振作啊。”这可是上亿美金的生意。 “你去就好。”何书亚不感兴趣的看了杰西一眼。 “我?不行啦,你才是老板耶。”杰西连忙拒绝。 “我说你去就你去,我现在没闲工夫管那些事情。”他皱起眉道。 “可是--”杰西还想说话,却被何书亚扬起的手给打断。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什么该死的合约。”他倏地站起身,黑眸中闪动着坚决的光芒,“不管她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回她!” 他已经错了这么久,这次,他绝对不要再错一次。 “可是人海茫茫,你要去哪里找呢?除非跟上次一样,碰巧又在哪边碰面。”唉,这个男人这辈子就爱一个女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杰西的话让何书亚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没错,就是那里。”他自言自语着,随即冲出门。 “喂,书亚,你要去哪里啊?明天怎么办?”杰西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长叹口气。 唉,没办法,谁要当年是他没有好好看好那封信,才会害得这一对小情人莫名其妙的遭受这么多波折。 现在他也只有多劳心劳力,当作赎罪好了,唉。 “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里。”看着眼前满眼血丝的男人,湛薇薇抱歉的摇摇头。 “是啊,我们店里客人这么多,老板娘怎么会知道所有人的去向嘛。”颜艾儿走过他们身边,帮腔道。 “妳给我过来,不要去凑热闹。”湛蕬蕬拉走颜艾儿,不让她有机会听八卦。 “她真的没来道别……”何书亚的神色霎时颓丧下来,海厨房这里是他最后可以想到的地方了。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是个成熟干练的女人,但内心始终还是那个单纯的小女孩,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湛薇薇忍不住的说。 “我怎么可能伤害她?”他爱她都来不及了呵。 看着他痛苦的神色,她放心了,“对不起,是我逾越了。” 他摇摇头,苦笑道:“不,换另一个角度想,或许我真的伤害了她。” 审视着他半晌,她缓缓开口道:“不介意陪我走走吧?” 他点点头,跟着她走向紫荆树下,站在石碑前。 湛薇薇看着绑满纸签的树枝微笑,又转望向站在身边的他,“你不是问过我,传说是真的吗?” 何书亚点点头,猜测着她的用意。 “我当时回答你,只要有心,那传说就会成真。”她的唇畔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请继续。”他相信她这样说一定有她的含意。 “这树上的纸签,其中一张是温柔挂上的,里头有她的愿望,而我相信,这是可以找到她的唯一方式。”她的唇角笑得更弯了。 “纸签……”树枝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纸签,哪一个才是她结上的呢? “是啊,纸签。”她轻轻颔首。 看向满树纸签,何书亚沉吟着,他该从何找起? “记住,只要有心,没有做不到的事情。”湛薇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他唯一自豪的就是对温柔的心意,但是眼前这多如繁星的纸签,他又怎么可能分辨得出来? 忽地,将军的身影自天边低飞而过,停驻在紫荆树上的枝头,乌黑的眼睛直瞪着他看。 “是你?”他回视着将军,不自觉的朝牠低喃道:“你一定也看过温柔对吗?她是我最爱的人,但是我却没有好好保护她。只要我能知道她结上的纸签是哪张,或许就可以找回她,你可以帮我吗…… “天,我一定是疯了,竟然会对一只鸟说这些话。”他自嘲的苦笑,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作病急乱投医了。 “这张。” 什么?何书亚一凛,惊愕的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这张。”将军边说边啄了其中一张纸签一下,随即展翅飞走。 他没有听错,将军真的说话了。 是因为他的心意感动了上天吗? 何书亚无暇深思其中的原由,看着高挂在树枝上的纸签,他英俊的脸庞浮起了抹坚毅的光芒与希望…… 他真的成功了。 看着报纸上大幅刊登关于何书亚与a.d.集团签约的消息,温柔感到十分欣慰开心。 看着照片上代理人杰西的笑脸,她不禁也微微扬起了唇。 他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这新闻连美国最大的报社都用头条来报导,可见他们的确打了场成功的仗。 可为什么没有书亚的身影呢?照理说他才是主角才对啊…… 她不死心的翻遍了报纸,但依然没看到让她想念的身影。 失望的阖上报纸,在这个夜晚的地下铁站,思念与寂寞同时侵蚀着她的意志。 她知道自己很傻,虽然逃到美国来了,心却还是在他身上。 不知道现在他跟蜜雪儿怎样了…… 温柔的脸上布满惆怅与黯然,薇薇曾经跟她说幸福要靠自己争取,但她却选择了逃离,消极的在晚上来到地下铁站,等候那十二点十五分的班车回家。 或许她打从心里仍期待着那个愿望会成真吧…… 真傻,他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地下铁站,跟她共搭十二点十五分的班车呢? 她自嘲的扯扯唇,看了看腕表,快十二点十五分了,一天的等待又过去了。 列车进站时扬起的风吹乱了等候在月台边的她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连忙用手想拨开在脸庞上飞扬的发丝,车子在月台旁停下,就在车门开启的同时,一只大掌趁着她还在整理头发的时候自门内伸出,将她拉入了车内。 劫财劫色?! 这是温柔第一个闪过脑际的想法,但一接触到对方那熟悉的宽阔胸膛,巨大的撼动窜过她的体内,让她几乎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缓缓抬头…… 只见那张让她魂牵梦萦、朝思暮想的英俊脸庞正深深的凝视着她--一如往昔。 “你……真的是你?”她不自觉的伸出手碰触他的脸颊,就怕这只是一场梦。 握住她轻抚他脸颊的手,何书亚的声音竟不由自主的轻颤着,“我终于找到妳了。” 天,他真不敢想象若再度失去她,他该怎么活下去。 “你怎么会知道--不可能啊,你不可能会知道我的愿望。”除了她之外,没人知道纸签的内容。 “秘密。”他朝她眨眨眼,随即又正色道:“为什么不告而别?妳知道我找妳找得多辛苦吗?” 温柔低垂下头,轻咬下唇道:“我不能再伤害蜜雪儿了。” “妳这笨蛋。”他骤地一吼,让车厢内的几个乘客纷纷将视线投注在他们身上。 “你干么骂我……” “我骂妳是因为,难道妳以为妳消失就可以解决一切?我就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快快乐乐的继续跟蜜雪儿在一起吗?妳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了。”他不想生气的,但心情一放松,怒气就忍不住扬了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破坏--” “妳从来就没有破坏过什么,真正的破坏者一直以来都是她。”他打断她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温柔困惑的望向他。 何书亚缓缓将事实真相娓娓道出,让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蜜雪儿真的这么做吗?”难怪他们会搞错见面的地点。 “她是个只爱自己的女人,好胜心让她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输给妳,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不择手段的事。” “那她的自杀?” “也只是个招数。放心,天底下最不可能的事情就是叫她伤害自己。” “天,怎么会这样……”她实在不敢相信,事实的真相竟然会是如此。 “现在妳知道自己有多傻了吧?”何书亚忍不住轻敲了她的头一下。 抬起头凝视着他,那双黑眸中有着她的倒影,里面充满了多少的柔情蜜意呵。 “我是傻,但是……若是让我再次选择,我还是会这样做。”温柔冒着惹他生气的危险道。 直视着她,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扬起了唇角,声音低柔的道:……迫就是为什么我会爱上妳。” 她感动得几乎要掉泪了,仰起头,她回视着这辈子唯一的爱人,轻声道:“我也爱你。” 他低喟了声,紧紧的拥抱着怀中的她,温柔低语,“我们回家吧。” 她依偎入他的怀中,附和着,“嗯,一起回家。” 列车在地下铁飞快的行驶着。 十二点十五分的地下铁中,她跟他相依偎,共同驶向拥有彼此的未来。 尾声 “大帅,你又去抢人家的东西了,快点过来啦。”颜艾儿高声喊。 “元帅,你再去抢,以后就只给你吃a餐喔。”湛蕬蕬跟着威胁。 她们都知道,湛薇薇喜好分明,对喜欢的客人会一古脑的拿出招牌菜招待,不喜欢的,不管对方点什么,她都一律上a餐,也就是当天实验失败的新菜色或煮坏的料理。 这种差别待遇养成了将军的势利眼,对被以a餐招待的客人都爱理不理,牠很明白a餐的难吃,凑过去也分不到好料的。 “算了,今天就稍微放纵牠一下好了。”湛薇薇微笑的道。 “为什么,难道今天是牠生日啊?”湛蕬蕬不明所以的问。 “不是啦,我知道为什么。”颜艾儿得意的道。 “知道了不起啊?还不快说!”湛蕬蕬开玩笑的命令道。 “遵命。”颜艾儿做了个敬礼的手势,“因为大帅做了件好事。” “是将军。”湛薇薇轻柔的纠正。 “大帅或元帅都没关系啦,继续说吧。”湛蕬蕬等不及的催促,身为采访编辑的职业敏感度告诉她,这或许是个很具新闻性的事件哩。 “大--呃,是将军,牠帮忙实现温柔姊纸签上的愿望,所以现在牠可是践得很呢。”这些是从温柔跟何书亚寄回来的感谢信中,她们才知道的。 “等等,妳的意思是,传说成真喽?”湛蕬蕬兴奋的道。 “是啊。”颜艾儿点点头。 “可以给我他们的联络方式吗?我想采访他们。”湛蕬蕬朝姊姊双手合十的请求道。 湛薇薇看了妹妹一眼,脸上还是那抹笑容,“要采访别人,还不如妳自己试试看。” “我、我干么要试啊?我又没什么对象让我许愿。”不过湛蕬蕬说得有些心虚。 “是吗?”湛薇薇故意扬高了尾音。 “当、当然啊,要不然有谁?”湛蕬蕬的否认越来越薄弱了。 “当然就是那个每次都故意来跟妳斗嘴的人喽。”颜艾儿促狭道。 “他、他跟我又无关。”湛蕬蕬嘴硬道。 “是哦,无关妳干么脸红?”颜艾儿难得抓到机会调侃湛蕬蕬,才不会轻易放过。 “妳皮痒啊。”湛蕬蕬威胁的瞪了她一眼。 “妳又在这边鬼混了,真这么闲啊?”裴向晴的声音接着湛蕬蕬的话声扬起。 “呵呵,说曹操曹操就到。”颜艾儿打趣的说。 “艾儿!”湛蕬蕬白了她一眼。 “妳们在说什么啊?”裴向晴一头雾水的问,“什么曹操不曹操的。”该不会在讨论历史典故吧? “呃,你自己问蕬蕬姊吧,我可不想被她的眼神杀死。”颜艾儿吐吐舌,转身落跑。 “到底什么事啊?”裴向晴转向湛蕬蕬问道。 “没事啦,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这么八卦好不好?”湛蕬蕬边讲边往外走,以免自己羞红的脸被人看透。 “我什么时候八卦了?妳给我讲清楚,喂!”裴向晴跟着追了出去。 湛薇薇浅笑的摇摇头,低头继续准备餐点。 今天的海厨房还是在欢笑声之中度过,随时准备迎接每个期待愿望成真的客人。 紫荆树在微风的吹拂下优雅的舞动着枝枒。 准备好许愿了吗? 海厨房欢迎妳。 全书完 *不要错过海厨房其他美味的爱情料理,请看-- 寄秋花园春天系列110《3:05的邂逅》 同系列小说阅读: 海厨房晚餐1:3:05的邂逅 海厨房晚餐2:12:15的地下铁 海厨房晚餐3:乌贼沙拉 海厨房晚餐4:超完美lover 海厨房晚餐5:河豚刺身 海厨房晚餐最终回:约会十二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