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佳人》 楔子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男子不带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再等等,我想再多逛一下好吗?”娇女敕的嗓音中带着些许哀求的意味响应着。 “不行,老夫人交代过,只许妳出来一个钟头,现在已经快要超过时限了,请妳上车吧。”对方毫不留情的驳回了女子的请求。 她轻咬下唇,乌黑的双眸空洞洞的,一点都没有二十岁女孩该有的活泼与轻松。 “小姐,上车吧。”男子面向缓缓开近他们身边停下的车子,打开车门等候女子上车。 就这样? 就这样乖乖上车,结束她的自由,回到那栋大宅院中,任凭其它人摆布她的人生? 她低垂的双眸闪过一丝恐惧与慌张,一直以来被压抑在心底的倔气与抗拒,在这一瞬间骤然突破了温顺的护网。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将男子用力推入打开的车门中。 他没料到一向温柔的女子会有这样激烈的举止,纵使身材高大,仍然因为猝不及防而被推得踉跄的跌入了车内。 他赶紧起身,可她已经转身跑了开。 修长细瘦的双腿迈力飞奔,长长的黑发在背后扬起一道道美丽的线条,好似一只逃月兑牢笼的小鸟,头也不回的奔向自由。 也许是连上天都感动于她这一生唯一一次的反抗吧,十字路口的红灯霎时转绿,川流不息的车潮阻断追来的男子脚步,让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穿过马路,越过护栏,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车阵前方的黑夜之中。 呼、呼……不知道跑了多久,女子气喘吁吁的放慢脚步,回头确认过没有追兵,这才放心的欣赏起周遭的景致。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巷道,跟台北街头向来热闹的景色有着截然不同的气氛,虽然不够明亮,却更让人感到舒服与放松。 她缓缓漫步在巷道间,深深的吸了口早春夜晚特有的清新空气,空洞的黑色瞳眸缓缓的浮现生气,照亮了她原本就秀丽动人的白皙脸庞。 晚风轻轻抚过她的双颊,带着淡淡的酒甜香气。 “叮叮叮……”风铃的声音随着香气飘送到她的面前,攫取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努力在黑夜中搜寻风铃声的来源,举起脚步慢慢的朝前走去。 那是一间外表毫不起眼的小酒馆。 她伫立在酒馆前,一种不知所以然的莫名吸引力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周遭的黑暗衬得酒馆内的昏黄灯光格外明亮,好象一盏指引迷失灵魂的灯塔,静静的守候着都会中寂寞彷徨的心灵。 悠扬的蓝调爵士音乐随着门扉的开启而飘出酒馆外,轻轻触动她的心弦。 这充满魔力的空间让她无法遏制渴望的踏上两级阶梯,刻功细腻的木头招牌上有着五个鲜明的大字--维也纳森林。 她重复的低喃着这优美的店名,黑眸迷蒙的瞇起,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扬起,推开厚重的木门,走入一个故事的开始…… 第一章 精湛的钢琴弹奏伴随着萨克斯风的旋律,轻快的滑过维也纳森林的每一个角落,也让酒馆中的每一个客人下由自主的放松紧绷的情绪。 “hermit,再给我一杯。”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在音乐的间奏中扬起。 吧台后的女子有着一头俐落的像男生似的削薄短发,模样俊俏中性的脸蛋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给人的感觉不是冷漠,反而是一种让人看了忍不住会在心中赞叹的喊声酷的帅劲。 “你喝太多了。”她淡淡的道,但还是动手替他又调了杯酒。 “『亚历山大』?!你真的想当亚历山大大帝吗?干么猛灌酒呢?”一个爽朗的男子声音跟着扬起,他是这间酒馆的侍者,半工半读的james。 “这就要问hermit,为什么觉得我适合亚历山大这调酒了?”边烨挑眉望向吧台后的女酒保。 “直觉。”她简短有力的回答。 “哈哈,hermit的直觉一向很准喔,在我们这座没有menu,不由客人点酒的维也纳森林中,最重要的就是她的直觉了,边大哥,你老实说,你该不会是哪个国家的君王吧?”james打趣的笑道。 他扯扯唇,摇了摇装着香醇液体的酒杯,凑近唇边轻啜了口。 “这是秘密。”他神秘兮兮的道:“或许我刚结束一场战争,杀了不少人才过来的。” “哇,那一定很壮观,改天一定要带我去开开眼界喔。”james不以为意的咧开唇,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我先去忙了,有空再听你的事迹。”james拿起hermit调好放在吧台上的酒杯,转身端给客人去了。 没了james开朗活泼的谈笑声,寂静霎时又回到了边烨的身边。 开始光顾这间奇特的小酒馆,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那一天,他偶然的走进一条毫不起眼的巷道,在他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发现了这间小酒馆,维也纳森林的店名马上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让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进来。 原本只是好奇这么不显眼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一间酒馆,尝尝鲜罢了。 没想到他从此成了酒馆的常客,也跟里头的人逐渐熟识起来。 他从来没看过这样的酒馆,店中没有menu,完全看充当厨师的老板kin想煮什么料理;除了啤酒之外,调酒类也是由模样中性的hermit凭感觉为客人调制第一杯酒。 而他的第一杯酒,就是这叫亚历山大的调酒。 亚历山大……他微微的扯起唇瓣,不得不佩服hermit的直觉。 这的确是很适合他呵,一样有着孤独的灵魂。 轻啜了口调酒,边烨将视线放在正在吹奏萨克斯风的kin与弹奏钢琴的narcissus背影上,享受这唯一可以让他卸下所有戒备的轻松时刻。 爸琴与萨克斯风的合奏完美的谱成动人的旋律,照理说,风铃的声音应该是不会被注意到才是。 但是他却留意了,清脆的风铃声随着木门的开启响起。 他一向不会去注意到其它来来去去的客人,唯独这次。 那是一道粉红色的身影,粉红色的脸颊、粉红色的洋装,还有一双不安却难掩兴奋的大眼眸。 “红粉佳人。”hermit淡淡的道,双手已经开始调起酒来。 红粉佳人……边烨看着那抹粉红的身影,视线再也抚法自她身上移开。 “人不见了?”老妇人满头白发,打扮是一丝不苟的端庄,细致的五官犹可以窥见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对不起,小姐她趁着把我推倒的时候转头就跑,等我起身去追她的时候,却被车潮所阻。”男子战战兢兢的回答。 “她推倒你?!”郑婉华难掩惊讶的挑起了细眉,低喃道:“她竟然会做出这么粗鲁的举动?” “是的,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才会一时怔愣住,错失追回小姐的先机,对不起。”男子微弯着身子道。 她皱起眉头,举起手制止了他继续发言,低头暗忖着孙女异常的举动。 她是她从小一手拉拔大的白家第十二代的唯一继承人,礼教一向是最注重的课题,她也向来温婉柔顺,从来没反抗过她的任何命令,更不要说有什么超乎“淑女”该有的举止了。 可今天她竟然会动手推人? 这会是她那个从没大声说过话的孙女吗? 郑婉华瞇了瞇依然犀利的眼眸,心中大概有了底。 “继续去找她,我想她只是想要透透气,应该不会消失太久。” “是,老夫人,那我先下去了。” “下去吧。”待男子离开她的视线后,她才放纵自己轻轻的叹了口气。 自从她嫁入白家也将近五十年了,岁月悠悠,转眼即逝。 原本她还期望自己可以悠闲的度过晚年,但没想到丈夫与儿子媳妇相继过世,让她不得不扛起维持荣景白家的责任,教养唯一的小孙女白筠。 白家是个历史悠久的望族,祖先非官即富,在清朝时声望更是达到高峰,富甲一方,在官场与商场都拥有崇高的地位,这样的荣景一直到民国建立之后依然维持了好一段时日。 但是好景不常,就在她嫁入白家之前,白家已经是个徒具虚名的没落望族了。 尊严是他们唯一剩下的。 即使家道已经中落了,可基本的门面还是不能不顾,毕竟他们是白家呵。 也正因为如此,她对于这个孙女的管教更为严厉,不容许她有一丝丝毁坏门风的可能。 今后自家能不能重振威风的关键,就在于她了。 只要这次的联姻可以成功,白家就可以起死回生。 一切就看这次。 郑婉华望向窗外的星空,眉宇间布满了坚强的韧性与毅力。 她就是白家第十代的当家。 “她会不会还没满十八岁啊?”james悄悄的朝站在吧台前的kin说道。 “是吗?”边烨好奇的望向坐在前方的女子。 “依照我的推论,她应该是跟情人约好私奔,但是对方却失约没有出现,所以她才会独自一人在这深夜中漫无目的的闲晃,然后被我们酒馆给吸引进来,寂寞的喝着苦酒。”近来迷上侦探小说的james一副自信满满的说。 “会吗?”边烨轻蹙起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十分不喜欢将“私奔”这种剧情加在她的身上。 “james上次还把一个警察说成被通缉的杀人犯,你以为呢?”hermit淡淡的扬起唇角,彷佛在笑着会相信james说的话的人不是愚蠢就是天真,而这世界上天真的人总太少。 “hermit,妳怎么可以这样吐我的槽呢?上次我是因为刚睡醒,所以思绪还不是很清楚,才会判断失误,不过这次可不同了,现在我可是清醒得很,思路通顺极了。”james受伤害的扁扁嘴,又将视线放在方才进门不久的女子身上,肯定的道:“我这次一定没说错,要不然我去问问看就知道了。” 他自告奋勇的正要行动,却被边烨给拦住。 “我去。”他站起身,直直的走向那抹粉红色的身影。 “有人动心了?”kin味盎然的看着边烨的背影道。 “谁啊?”james搞不清楚状况的问。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等你长毛再告诉你。”kin打趣的说。 “我早长齐了好不好。”他高声抗议后,这才意识到hermit也在场,他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她。 “那很好啊。”hermit微微勾起唇角道。 “喔,那妳要不要看看?”见她不介意,他大胆的开起玩笑来。 她白了他一眼,低头调着酒不理他。 “不用劳驾hermit,我来帮她看好了。”kin作势要扑向james。 “免了免了,我不是同性恋。”他连忙闪开,端起hermit调好的酒,“工作去了。” 这一头,白筠着迷的看着酒馆钉满一片墙的照片,黑眸中露出了钦羡。 照片的背景似乎遍布世界各地,每一张都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充满故事性,让人涌起一股前往游览的冲动。 啊,要是她也能自由自在的四处遨游,那该多好?! 她暗叹口气,拿起面前名为“红粉佳人”的鸡尾酒凑近了唇畔,喝了这辈子的第一口酒。 “咳咳咳--”不习惯的气味让她忍不住轻咳了起来。 “妳还好吧?”低沉的男子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她拍拍胸口,抬起被呛出泪光来的黑眸望向声音来源处。 那是一张粗犷而充满英气的男人脸庞,浓密乌黑的双眉斜飞入鬓,炯炯有神的视线直瞅人瞧,让人心慌。 “我、我没事,谢谢你。”她礼貌的响应。 边烨微微扬起唇瓣道:“妳在等人吗?” 近看她,更让他有种发自内心的撼动,不是因为她惊人的美丽,而是因为她散发出来的纯洁月兑俗气质,她跟他是那般的截然不同。 白筠轻轻的摇摇头,绽出一抹怯怯的笑容,“没有。” 他挑起眉,心中有种说下出的畅快,“介意我坐下吗?” 她看了看左右,还有其它空位啊!迷惑闪过她的眸底,不过良好的教养让她还是微笑摇头。 “我叫边烨,妳呢?” 他直直的凝视着她,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了起来。 “白筠。”她轻声回答。 “白云?蓝天白云?”他好奇的问; 她低垂下眼睫,没有纠正他的错误。 “妳第一次喝酒。”他肯定的道, 她羞赧的点点头,“我没想到酒的味道有点呛。” “这间店特别之处就在于没有menu,也不由客人点酒,所以妳刚刚喝的这杯红粉佳人,完全是hermit依照妳给她的感觉而调制出来的。”边烨淡淡笑道。 白筠看了看吧台后面的女子,刚好迎上她友善的视线,“我很喜欢这间店给人的感觉,尤其是墙上的那些照片。” “那些是老板kin自世界各地拍摄回来的,听说每一张照片都代表一个故事。” “喔?”她好奇的将视线移向照片,神往的道:“要是我也能有这么多故事该多好啊?” 他审视着她黑眸中的落寞半晌,忽地探问:“妳是逃家少女吗?” 他的问题让她有瞬间的不安,随即苦笑说:“算吧。” 她只是想要在被关进更大的牢笼之前,拥有片刻的自由罢了呵。 边烨的眉头轻轻蹙起,依照他的判断,眼前的这个女子应该出身良好,绝对不是一般的叛逆跷家少女。 “妳打算去哪里?” “我……”白筠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惘,她能去哪里?除了回到原有的牢笼之外,她别无栖身之所。 “跟我走。”想都没想,他就提出一个连自己也震撼不已的建议。 她瞠圆了眼,惊讶的瞅着眼前陌生的他。 “妳不要误会,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下希望妳一个人在街头闲晃,对一个弱女子来说,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举动。”他解释道。 “是啊,他不是坏人,不过坏人可不会自己说自己是坏人喔。”james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们身边的。 “我知道。”白筠微微一笑。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跟陌生人接触,可她直觉他们都不是坏人。 james好奇的直盯着她瞧,总觉得她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跟那抹一直藏在他心中的身影拥有同样的气质。 “妳家境应该不错。”他直言而出,“为什么要跷家呢?” 她怔了怔,抿抿唇没回答。 “每个人总有不想说的秘密,既然人家不想说,就不要勉强人家了。”边烨替她解围。 “没关系。”她浅笑的摇摇头,站起身朝他们道:“很高兴认识你们,我该走了。” “走?妳要去哪?”边烨皱起了眉头。 白筠轻扬一抹无奈的笑容,“去我该去的地方。” 她像阵风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虽然只是这样匆匆一会,却让边烨的心绪从此无法平静。 之后他曾经有段时间天天在维也纳森林守候,但是她却从此没有再出现过,就像从人间蒸发似的,消失无踪。 说不出为什么他会这么在意一个有过短暂交集的女子,他想,或许在她身上,他找到了太多自己所没有的特质,她跟以往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完全不同,才会这样深深的吸引住他吧。 此际,他站在宽广的窗户朝外头望去,底下是热闹的台北黄金地段。 到现在还有很多人不相信,他边烨这个赤贫出身的孤儿,竟然也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那些曾经嘲笑过他、污辱过他的人,在他成功之后莫不变了张嘴脸,巴结逢迎、像只哈巴拘似的围在他身边转,为的就是想要沾点好处。 可惜他们太天真了,他可不是那种以德报怨、慈悲为怀的善心人士。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甚至回报十分,这就是他。 他知道外头对他诸多恶意的批评,说他是靠着并吞其它企业而起家、无血无泪的暴发户。 不过他不在乎,在这个世界上金钱就是一切,没有高贵的血统又如何?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边烨冷酷的扯起唇,脸上的神情是在维也纳森林中从未出现过的嗜血。 “放开我,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嘈杂的声音自外头传了进来,让他皱起了眉头。 又来了。 似乎对于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他跨步走向办公室门前,霍地将门打开,冷冷的看着眼前被架着的男子道:“让他进来。” “是。”原本架住男子的警卫马上松手。 “边先生、边总裁,我求求你,你行行好,放我们一家大小一条生路吧。”男子一进办公室就跪下来恳求着。 边烨瞇起黑眸,冷淡的看着跪在眼前的男人,他在高背椅坐下,交叠起双腿道:“商场如战场,若是你,你能饶过跟你持枪相向的敌人吗?” “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我太不自量力,所以才会不知天高地厚的跟你作对,我求你饶过我吧,我还有高堂妻小要养啊。”男子还是不住的哀求。 “那是你的问题,我开公司是要营利,不是在做慈善事业,你若要寻求帮助的话,我想你应该去找社会局谈谈,申请中低收入户的补助。”他眸子中没有一丝同情。 “你、你太狠了吧,你到底是不是人啊?难道你这个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男子脸色大变,哀求变成了咒骂。 “同情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这就是我们之前成功与失败的差别。”边烨冷冷的勾起唇角道。 “边总裁,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筹钱,只要一个星期就够了,请你暂时不要拿走我的公司。”男子又开始放软声调哀求。 他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回去吧。” “边总裁--”男子看着他冷酷的脸部线条丝毫没有柔化的迹象,心中的一丝丝希望也宣告破灭。 “你这个魔鬼,你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有报应的。”男子站起身,朝他咆哮。 “报应?”边烨微挑起眉,嗤声道:“随时欢迎。” 男子怔了怔,随即街上前想捉住他的衣襟,“我、我跟你同归于尽!” 他瞇了瞇黑眸,身子一闪,轻易的就避开了男子的攻击,手刀往他颈后一落,将男子打得跪地喊痛。 “我要是你,就会怪自己没能力,绝对没有脸到这边来丢人现眼。”他冰冷的道。 男子双手按在地上,整个人霎时宛若泄气皮球一般,过了一会不发一语的缓缓站起身,拖着无力的脚步走了出去。 看着男子的背影,边烨的眼底闪过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异样光芒,但很快的就消失,恢复冷硬的平淡。 对人有情就是对自己无情,他不需要有情,只需要金钱跟权力,这样就够了。 没错,这样就够了。 他说服着自己,但心头却不自觉的浮现了那抹粉红的清丽身影,盘旋缠绕。 第二章 木梁上的雕刻虽已有些斑驳,但仍可以看出其雕工之精细,与曾经有过的光鲜亮丽。 白家这栋坐落在台北市区的日式大宅院,在周遭的高楼大厦中显得特别弥足珍贵,几乎可算得上是古迹的建筑,述说着白家曾经有过的风光岁月。 “女乃女乃,对不起。”白筠端坐在郑婉华面前的榻榻米上,长长的黑发整齐的东在颈后。 昨晚回来后女乃女乃已就寝,她一整个晚上辗转难眠,一方面是担心女乃女乃的责骂,而更大的原因是她仍对酒馆的一切回味无穷。 一早,她就来向女乃女乃请罪,虽然她毫不后悔自己昨晚的举动。 郑婉华端起小矮几上的瓷杯,轻啜了口茶润润唇,半晌,才缓缓道:“妳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她咬咬下唇,战战兢兢的说:“我不该推人,也不该不告而走。” 郑婉华放下瓷杯,精明的视线射向孙女,“筠筠,这是妳第一次违抗我的命令。” “女乃女乃,我没有对女乃女乃不敬的意思,我只是希望可以有一点个人的空间,可以拥有一丝丝的自由。”白筠低垂下眼睑,不敢望向女乃女乃严厉的审视。 “荒唐。”她严厉的喝道,“身为白家的继承人,妳早就该有没有自我的觉悟,更不要妄想有任何自由。” 白筠紧咬着唇瓣,缓缓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看着孙女难过的模样,她轻叹口气,放柔声音,“筠筠,我知道我对妳是过于严厉了,不过白家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女人,若我们不振作一点的话,白家就会毁在我们手中,这绝对不是我们可以承担得起的罪名,妳懂吗?” “女乃女乃。”白筠抬起头,真心的道:“我懂,我都懂,女乃女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白家、为了我,我绝对没有任何怪女乃女乃的意思。” “妳能了解女乃女乃的苦心就好了。”郑婉华欣慰的点点头,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露出笑容。 看着女乃女乃露出笑容,白筠也稍稍放松心情,跟着微扬起唇角。 “其实女乃女乃也知道妳只是想出去透透气,绝对不会就此一去不回的。”她微笑的瞅着孙女,“告诉女乃女乃,妳去了什么地方,看到了什么事情?” 女乃女乃的询问让白筠的脑海浮现一直没有褪色过的酒馆与人影。 “说啊,妳到底上哪里去了?”看到孙女出神沉思的模样,她等不及的又问。 “我跑进一条小巷,那里跟台北繁华的街头景致完全不同,带着一点点的孤寂感觉。”白筠回想的喃喃道。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一间很特别的小酒馆,在黑夜中绽放着温暖的光芒,好象是大海中的灯塔一样,让人不由自主的走向它。” “妳去酒馆?”郑婉华的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 “女乃女乃,那不是一般的酒馆,酒馆内没有menu,也不任由客人点酒,墙面上还挂满老板在世界各地拍的照片,美极了。”她兴奋的道。 “酒馆就是酒馆,还有什么一样不一样。” 郑婉华不苟同的瞪了她一眼,让她原本昂扬的情绪霎时荡了下来。 “妳喝酒了?”她不悦的问。 白筠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怯怯的点头与解释,“我只喝了一口。” “一个女孩子家在酒馆喝酒真是成何体统,要是传了出去,我们白家的颜面就丢光了,以后不许妳再去那种下层阶级的人涉足的地方。”郑婉华强硬的道。 “我知道了。”她无奈的回答。 “好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言归正传,妳已经二十岁了,也该开始为白家、为自己找个合适的好对象。”郑婉华转移话题。 “女乃女乃,我还不想嫁。”虽然知道女乃女乃的决定无人能改,但她还是无法一句不吭的顺从。 郑婉华的眼一瞪,她的抗议声马上消失在喉头。 “这跟妳想不想没有关系,重要的是白家的未来兴亡。”她语重心长的道:“以前白家兴盛的时候,有多少名门望族上门提亲,只为了跟白家攀上关系。 “可是今非昔比,现在那些以前巴着我们白家不放的人全能躲则躲,生怕我们向他们要求援助,唉……” “女乃女乃,要重振白家不一定要靠嫁人啊。”白筠试着提出自己的意见。 “那妳一个女孩子家可以做什么?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控制男人。”郑婉华凝看着孙女,“筠筠,妳拥有出色的外貌与一等的内涵,我相信凭妳的能力,一定可以让男人对妳言听计从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费尽苦心栽培她的原因。 白家需要靠外来的金钱援助,才有办法继续生存。 “女乃女乃,我们一定要这样才能撑下去吗?”白筠的疑问显示出她对这种方式的不赞同。 瞥了孙女一眼,她淡淡的道:“总之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妳只要乖乖的等着当新娘就可以了。” “女乃女乃--” 郑婉华举起手制止了孙女的发言,“我累了,妳回房去吧。” 白筠咬着下唇,忍住继续开口的,缓缓退出房间。 她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只是没想到自己即使被灌输了二十年为白家牺牲奉献的观念,却依然无法坦然的接受这样的安排。 她也曾偷偷的看着电视剧中的爱情故事,幻想着自己是故事中的女主角,可以谈一场轰轰烈烈、由自己作主的恋爱与婚姻。 但这一切毕竟只是幻想,现实中的她,还是无法挣月兑白家的桎梏,只能依照女乃女乃铺好的未来走…… 就像那天她无法鼓起勇气跟那个陌生的男人离开一样。 现在想想,若那天她真的跟他走,接下来的情况又会是怎样的不同呢? 想起那张带着霸气的酷帅脸庞,白筠的心头微微的悸动着,那是个属于少女心底的秘密。 “总裁,等下跟白家老夫人的约要不要取消?”打扮艳丽撩人的吴湘琪站在边烨面前,用最迷人的笑容报告着。 “为什么要取消?”边烨微微的扬起唇角,俊酷的脸带着一抹让女人难以抗拒的邪气。 她佯嗔的微噘起嘴,娇嗲的道:“总裁,你知道人家对你的心意的。” 她当秘书跟在他身边已经三年,好不容易才上了他的床,自然希望有天可以上得了他身分证上的配偶栏。 边烨嗤笑了声,睇了她一眼,拍拍自己的大腿,她马上就眼睛一亮,乖顺的上前坐了上去。 “烨,我发现一家餐厅很有品味,餐也很好吃喔,干脆我们现在就去试试看好吗?”她双手绕上他的颈后,亲昵的将脸贴在他的脸颊上。 “妳自己去吧。”他也不拒绝这送上门的撩拨,大掌漫不经心的覆在她e罩杯的胸脯上。 她无趣的撇撇唇,“自己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人家想要你陪我嘛。” “我跟白老夫人有约。”他轻啄着她白皙的颈项道。 “不要去嘛,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结婚的话,在你身边就已经有一个很好的对象了啊。”吴湘琪暗示他。 他瞇了瞇黑眸,忽地站起身,害她反应不及,差点儿没跌坐在地上。 “呃,烨,你生气了吗?”她紧张的问。 边烨一向对她还不错,但是翻脸起来也够吓人的了。 “妳知道我不喜欢没分寸的女人。”他淡淡的道。 他不需要玩不起的女人。 “我、我知道,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嘛。”她连忙放低姿态。 “这种玩笑妳最好不要开。”他口气十分冷淡。 她委屈的低垂下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知道了,你不要生气了好吗?”她用手碰了碰他。 睨了她一眼,他忽地将她拉入怀中,低头给了她一个火辣的热吻,直到她感到自己几乎无法呼吸之际才松开。 “妳的确是个好伴,不过……我要的老婆不只是如此。”边烨瞅着她泛红的脸庞道。 吴湘琪眨了眨布满的黑眸,喃喃的说:“名望真的这么重要吗?” 他缓缓的笑了,放开她,“我现在拥有了金钱跟权力,唯一欠缺的就是地位。” 虽然他瞧不起那些上流社会的虚假应酬,但是他也知道要真正跻身那个世界,就必须拥有一个高贵的头衔与姓氏。 “你有地位啊,现在谁不知道你边烨是个成功的商业才子?”她不解的说。 他的笑容在唇边隐去,声音低沉的道:“嗤,那些自以为尊贵的人只是在表面巴结奉承我,私底下却嘲笑我是不入流的暴发户,我哪会不知道。” “他们只是在嫉妒你罢了,你不要理他们就好啦。”她还是想打消他脑袋中转的计画。 “他们越这样,我就越要让他们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他冷冷的扬起唇,黑眸中有让人寒颤的利光。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才找上白家,那个没落的名门望族?”吴湘琪知道自己是怎么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了。 他淡淡的牵动唇瓣,“一个没落的贵族,只靠着尊严是无法存活的,我给他们金钱,他们给我名望,这是最公平也不过的交易。” “但是,你不怕白家那个的孙女是个又丑又胖、讨人厌的女人吗?”这样他真能忍受? “那又何妨?”他挑起眉,好象她的疑问很可笑似的。 她瞠圆眼,不相信的问:“你真的不介意?” “她只是一个『妻子』,是美是丑都无所谓。” 吴湘琪想了想,随即扬起一抹坏坏的笑靥,“我知道了,你想要把她打入冷宫?” 边烨不置可否的维持着笑容。 “烨,那……你结婚之后,我们之间……”她怯怯的问起心中在意的问题。 “需要有任何改变吗?”他反问。 她连忙摇头,“我希望不会。” “那就好。”他满意的点点头。 她总算放下心,主动的拥住他,“只要你不要忘记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低头看了看她,没有回以甜言蜜语,只是淡淡的道:“时间到了,我该赴约了。” “喔。”她失望的放开他,看着他整理衣着。 虽然登上他妻子宝座的愿望暂时受挫,但是她绝对不会放弃的。 她就不信凭自己的手腕跟艳丽的外表,会赢不过一个什么都不懂、镇日关在深宅大院中的没落千金。 爱慕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吴湘琪暗自发誓,自己绝对要得到他不可。 这座市郊的古老风格建筑饭店虽然由外观看起来难掩历经岁月的沧桑,但是走入其中,却处处可见精致的石雕与名画,充满上流社会品味的气氛。 这是间只有达官显贵才得以进入的会员制饭店,寻常人根本无以窥见其内在风华,它是上流社会的象征。 边烨缓缓走入饭店,跟着穿著旗袍的女侍来到了“梅”字号厢房。 “白老夫人,有您的访客。”女侍隔着拉门朝里面道。 “请他进来。”厢房内随即传来带着威严的女声。 “请进。”女侍将拉门拉开,恭敬的朝边烨弯了弯身,待他进入房内,又将拉门给拉上。 “边先生,请坐。”郑婉华优雅的扬起笑容道。 边烨扯扯唇响应,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她打量着他,不安的感觉缓缓生起。 这不是个容易控制的男人。 “我擅自替你点了这里最负盛名的糕点,希望你不会介意。”她掩饰心中的思绪,礼貌的道。 “无所谓。”他耸耸肩。 这些所谓的名流就是喜欢搞排场,即使是没落的也不例外。 这一餐所费不赀,由他买单,白家是拿他的钱做面子。 “白老夫人,我想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边烨不想浪费时间。 “果然是商场上赫赫有名的杀手,一点时间都不浪费。”郑婉华抿起唇微微笑道。 “时间就是金钱,我想妳也不想少赚银子吧。”他不以为意的响应。 她收起笑容,紧紧的瞅着他,“没错,我们白家是没落了,不过,白家在上流圈子还是拥有崇高的地位,就连那些政要见到我们都还得礼遇三分。” 呵,臭贵族心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连生活都要成问题了。 边烨冷冷的扬起唇瓣,“若非是白家,我想我也没必要在这里跟妳交易了。” “交易?”她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我们是在谈婚事,跟交易何干。” “哈。”他浓密的黑眉不屑的挑起,“白老夫人,我想我们也不需要掩饰彼此的真正目的,妳想要借着将孙女嫁给我,好得到我雄厚的金钱援助,而我则是想要娶一个拥有我所没有的高贵血统的望族之后,好提升我的地位,这不叫交易叫什么?” 郑婉华有瞬间的困窘,不过很快就恢复镇定,她微微笑道:“边先生,我们白家在政经界一向拥有良好的关系与名声,你这样说实在太小看白家了。” “白老夫人,那些妳所谓的朋友早在你们白家没落之后逃的逃、躲的躲,又有谁会伸出援手呢?若真有那样的『善心人士』,我想妳也不至于沦落到以孙女当工具,寻求维持白家荣景的解决之道吧。”他一针见血的指出。 她怔愣了半晌,笑容在唇角隐去,“如果你想继续污辱白家的话,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再谈下去了。”她这叫以退为进。 “呵呵,白老夫人也不需要反应过度,我并不是在污辱白家,我只是说出事实。”他轻松的道:“妳还是说说看,妳希望收多少聘金吧。” 她咬咬下唇,知道自己能维持的尊严仅仅到此为止,毕竟除了边烨,也没人有那意愿和财力跟她商谈这件婚事。 “你不用跟我的孙女见见面再说?”她是对自己孙女的条件有十足的自信,只要他见过她,肯定会被她迷住。 “用不着,她长得怎样都无所谓,我要的只是白家这个姓氏。”边烨说得毫不在意,“直接说条件吧。” 郑婉华沉默了半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目光炯炯的直视着他,“一年一亿。” “一年一亿?”他嘲讽的微扬了音调。 “没错,不是一次拿齐,是一年一年拿。”她缓缓点头。 呵,真是只老狐狸。他暗讽的想。 “这不是笔小数目。”他淡淡的道。 “没错,不过我确信她值得。”她语气饱含肯定。 也就因为她坚持要拿这么多,所以其它原本她认为门当户对的人才会打退堂鼓。 边烨感到有趣的瞇起黑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彷佛在盘算着这笔交易的可行性。 她掩饰自己等候答案的心急,故作轻松的道:“还有几个人对跟我们白家缔结良缘很有兴趣,我得先离开了,你慢慢考虑,等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吧。” “据我所知,除了我之外,没有其它人对这桩婚事有兴趣。”他淡然说道,让半站起身的郑婉华身形僵硬住。 他慵懒的扯起唇,不等她反应,拍拍衣袖道:“就这样说定了,我就用一年一亿买下白家的孙女。” 这么爽快?郑婉华说不出心中的滋味,缓缓坐回原位,“你确定?” 其实她又怎么会不疼爱唯一的孙女呢?用这样的方式决定白筠的终身大事,她也不愿,但是一切必须以白家的利益为优先,只好委屈白筠了。 他点点头,“需要签订契约吗?” “不用了,商场上谁都知道边烨一向说话算话。”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不打算宴客。” 他的话让她蹙起眉。“不宴客?那你打算怎样办这场婚事?”再怎么说,她也得让孙女风风光光的出嫁。 边烨唇角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不办。” “不办?!”她拔尖了声音。 “一年一亿已经代表了她的身价,我想不需要我再用任何排场来证明她的价值。”他站起身,嘲讽的道:“公证之后请她自己准备好行李过来吧。” “这样太寒酸了。”她抗议着。 他瞇起黑眸,淡淡的说:“我已经接受妳的价码,妳要知足了。确切时间我会派人通知妳。” 不等她继续开口,他已经拉开拉门,扬长而去。 看着他直挺的背影,郑婉华突然怀疑自己是否找错对象了。 这个男人意志太坚定,个性冰冷,就怕筠筠嫁去之后,会没有舒服的日子可过。 但是出得起这个价码的却只有他,唉,看来筠筠只有自求多福了。 郑婉华暗叹了声,朝厢房内侧开启了一条小缝隙的拉门处道:“出来吧。” 拉门缓缓敞开,露出一张苍白虚弱的美丽脸庞。 “妳都看到听到了?”她心疼的看着孙女雪白的脸庞,却不得不选择忽略,“事情就这样定了。” 白筠全身颤抖着,眸光藏不住失望,“我知道了。” 一年一亿,她该为自己的身价感到高兴还是悲哀呢? 包讽刺的是,那个买她的男人,竟然会是自那天在酒馆相遇以来,一直被她偷偷深藏在心底的他。 郑婉华欲言又止的瞅着孙女,最后还是只有叹息。 这是身为白家女人的宿命,不能逃避,唯有接受。 第三章 “james?”kin喊了好几次都无法将james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你在发什么呆啊?” 这阵子他常常出神不知在想什么,跟平常那个阳光活泼形象有点小出入哩。 他愣了愣,好半晌才响应道:“没、没有啦。” “没?”kin狐疑的瞅着跟自己一样拥有一张混血儿脸蛋的他,用下巴努了努后头的休息室,示意他跟上。 “外头还有工作。”他想回避老板的“邀约”。 “这边没问题。”hermit冷冷的插了一句话。 他睇了她一眼,无奈的放下托盘,跟上kin的脚步。 才走进休息室,kin问:“又想起她啦?” 他是,可他不想谈这件事。转个话头,他问道:“老板,你不觉得那天那个喝红粉佳人的女孩不是个普通的跷家少女?” “对啊,我猜想她应该是援交妹。”hermit也不逼他,顺着他的话戏谑的道。 “拜托喔,老板,你也说得太离谱了吧!”james超没力的。 “那你说呢?” 他在心中微叹口气,说出了这几日让他老发呆的原因。“她给我的感觉跟『她』很像。”那个“她”深藏在他心中好久。 粉红女孩让他不由自主的联想到“她”,也……分外思念起她来。 “你是说在英国庄园的那个贵族小姐?” “嗯,只不过她比她多了份忧郁跟落寞,所以我很担心她。”james点头道。 “james,别想太多了。” “如果真能说不想就不想的话,那就太好了。” kin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来过我们酒馆的客人很少不会再来的,下次她若再来,你可以好好问清楚,也省得自己胡思乱想瞎担心。” “老板……”james眼里闪动着调皮的眸光,“我好感动哦,谢谢你的关心。” “我只是担心你端酒的时候会把酒洒到客人身上,这样我可就亏大了。” “老板,你不用掩饰了,我知道你是全天下最好的老板,我这辈子都要追随你,成为你最忠实的信徒。”他撒娇的将头靠在kin的肩膀上。 “啧啧啧。”kin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不是同性恋,工作去。” 自始至终,她都只看到他的背影。 白筠原本以为在公证的这一天,她可以好好的问清楚,到底他知不知道自己要娶的女人是她?那天的邀约会不会是因为知道她是他可能要娶的女人,所以才提出的? 但没想到,他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到达法院时,他已直挺挺的站在那儿,直视前方,手续办妥后更是马上转身就走。 难道,他就这么厌恶她?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娶她?就只因为白家的关系? 她几乎无法忍住那椎心的痛楚,尤其当她孤单的带着行李进到一个冷清陌生的环境时,更让她忍不住泪湿满面。 被派来接她的男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领着她前往一栋庭院深深的别墅,然后由女佣接手,带着她来到所谓的“新房”,随即留下她一个人。 她茫然无助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与冰冷,让她不由得恐惧了起来。 勉强要自己压下不安,为了白家,这些她都必须忍耐。 将行李放在一旁,她失神的在床沿坐下,面对着自己生活的巨大改变,她有股想拋开一切往外冲的。 但是她不能,就像那夜在维也纳森林一样,她选择了白家,而非自由。 她想她这辈子就会这样过了吧…… 夜色不知不觉的笼罩大地,白筠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房门处传来了脚步声,才将她自沉思中猛然惊醒。 是他回来了吗?她的手不由得揪住了襟口,紧张的直盯着房门。 房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在房门敞开的时候,由外面泄入了灯光,他高大的身影背光而入。 她提心吊胆的等候他打开灯,但是他并没有,他反手将门给关上,让房内再度陷入一片漆黑。 “呃,你、你不觉得有点暗吗?”白筠话才说出口就忍不住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对一对新婚夫妻来说,这样的开场白好象很可笑。 “这重要吗?”边烨身上带着浓浓的酒味钻入了她的鼻中。 “你喝酒了?”看来他或许是自己去狂欢了吧。 “记住,妳只是我买来的女人,不许妳管我的私生活。”一只厚实的大掌忽地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痛得扭曲了脸。 “我、我没有管你的意思。”她努力维持镇定的解释着,但心中却为他的粗暴感到很受伤。 她以为他会是像在酒馆遇到的那样,可现在却失望的发现,并不是。 大掌又骤然松开,冰冷的语调跟着扬起,“妳懂自己的处境最好。” 白筠难受的低垂下头,暗自庆幸周遭的黑暗掩饰了她所有的难堪与伤心。 短暂的寂静包围着他们,随即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你在干么?”她心头一阵不安。 “月兑衣服。”边烨回答得理所当然。 月兑衣服?! “妳还不快月兑?” “我、我不热。”她慌张以对。 黑暗中,她可以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正朝她缓缓逼近。 “谁管妳热不热,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可不想浪费。i “但是、但是你根本就不爱我。”白筠不自觉的将身体往床头缩。 “爱?爱要干么?”他不屑冷嗤。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井水不犯河水?你得到你想要的白家名声,我乖乖的扮演你有名无实的妻子。”没有爱情的结合,她说什么也做不到。 “嗤,妳真是个天真的大小姐啊,妳以为一年一亿这么容易赚吗?至少妳也得替我生下一个拥有望族血液的后代才行。”他冷酷的说。 “不,我不要……”她颤抖着频频摇头。 “由不得妳要不要。”在黑暗中他轻易的找到她纤细的身躯,一把攫住,他牢牢的将她揽入了怀中。 “妳太瘦了。” 她彷佛可以看到他正皱着眉头“嫌弃”她。 “你根本没看过我,为什么可以这么做?”她颤抖着身子,想要挣月兑这让她心悸的拥抱。 “只要妳是个女人就够了。”他没有感情的回答再度刺伤了她。 “我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白筠反抗的踢着双腿,慌乱中踢中他一脚,随即听到他一阵闷哼,箝制住她的双臂也暂时松了开,让她得以逃月兑。 落地窗边透入月光,她想往阳台逃去,跑没两步便被抓了回去,并强硬的压在床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妳不喜欢温和的方式,那就如妳所愿。” 边烨的话声方落,她感到身体一凉,衣物被他狠狠的撕开。 “啊--”她慌张的想用手摀住的胸脯,但双手却被他单手固定住,根本动弹不得。 “边、边烨,求求你不要,否则……” “否则如何?”他毫不在意的问。 “否则我会恨你的。”她紧咬下唇,话声里无限幽怨。 突然,他感觉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穿透他的酒意,好似要唤醒他什么记忆似的……他摇摇头,跟自己说这只是一瞬间的迷惑。 “我不在乎。”边烨用手攫住她的下巴,淡淡的道:“还有,提醒妳,我一向最讨厌人家威胁我。” 不等白筠回答,他的唇已经迅速落下,找到她轻颤的唇瓣,惩罚似的啃噬着她柔女敕的唇。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使不出力来?她困惑于自己的身体反应,一时间也忘记了反抗,不由自主的沉浸在这陌生的悸动中。 他的唇感觉好柔软,完全不似他的个性那般坚硬,这样的碰触让她心弦一震,勾引起她原始的本能反应。 “放开我。”她虚弱的道,恨死自己刚才的完全失控。 “来不及装烈女了,宝贝。”他冷冷的扬起唇。 “不要!不要--”白筠尖声高喊,双手慌乱的挥舞,却是徒劳无功。 “由不得妳。”他咬咬牙,缓缓俯身接近她。 就在她感到绝望之际,她的手不意在床头柜模到一把裁信刀,想都没想,她就抓起往他的手臂挥去。 “该死!”一道怒吼骤然扬起,他自她的身上翻滚开去,气恼的按着不断渗血的伤口。 白筠趁机起身逃开,她冲到窗边,握着裁信刀的手剧烈的颤抖着。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再过来。”她的声音破碎而充满惊恐。 边烨冷凝着脸用衣物将伤口摀住,抬起愤怒的黑眸往窗边望去,这一望,却让他震愕住。 是她?! 月光下双手紧握着裁信刀的她,虽然脸上充满了恐惧,却依然那么的美丽。 天,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他怔愣的与白筠对视,谁都无法开口。 昨晚那场混乱在边烨离去后结束,白筠戒备了一整晚不知在何时迷糊睡去,早上醒来时,看见床上遗留的斑斑血迹,证明了昨夜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一场梦。 想起他看到她时震惊的神情,是不是代表直到那时,他才发现自己娶的人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她? 她呆坐在床上,回忆起昨夜的惊心动魄,心头还是一阵阵的抽痛。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那么无情、那么残酷。 他娶她只是想要一个可以提供望族血统的生小孩工具,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与死活。 她紧咬着下唇,说不出心中的失落与难受。 “叩叩叩--”敲门声忽地响起,她的神经不由得紧绷了起来。 会是他吗? 昨夜他那样待她,她竟然还在期待他的出现?真可悲。她自嘲的想着。 “进来。”她随手用被单将自己包裹住,因为她的衣服破碎的散在床脚下,她深呼吸镇定自己的心绪。 房门缓缓开启,但是进来的不是边烨,而是一个带着和善笑容的妇人。 “太太,我是这里的管家,叫我贞妈就可以了。”她笑起来眼睛几乎瞇成一条线,让人感到亲切极了。 “贞妈,请不要叫我太太,叫我筠筠就可以了。”这是白筠在这个家中头一次感到放松的滋味。 “不行,妳是少爷的老婆,当然要叫妳太太喽。”贞妈摇摇头,坚持的道:“太太,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妳去餐厅用餐吧,这里交给我整理就可以了。” “呃,谢谢。”她点头笑笑,却没有动作。 她现在只包裹着被单,怎么好意思起来呢? 贞妈看出她的羞赧,爽朗的笑道:“太太,妳不用不好意思,新婚之夜都是这样子的啦,况且我们都是女人,没有关系。” 白筠尴尬的扯扯唇,“贞妈,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样。” “呵呵呵,真是年轻的太太,也难怪会害羞了。”她瞇着眼睛笑笑,了解的替她拿来一件罩袍让她套上。 她套上了罩袍,才敢下床站在一旁,让贞妈处理房内的一团混乱。 “谢谢妳了,贞妈。” “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贞妈微笑的道,双眼在瞥见床上的血迹时,笑得更瞇了。 白筠瞥见她暧昧的笑容,双颊忍不住嫣红一片。 她一定是误会了,但是她又无法解释什么,只有更加尴尬的呆站在一边。 “太太,说真的,我本来还很担心少爷会娶一个刁蛮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回家,但是现在我总算可以放心,少爷跟妳一定可以过得幸福美满的。”贞妈边将脏掉的被单换下,边开心的道。 “是吗……” 贞妈没发现她的神色黯然,还继续兴匆匆的说个不停,“虽然我是个下人,但跟着少爷可有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了,少爷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怜他以前曾经遇到一些事情,所以对人有些防备,不过我想有太太这么美丽温柔的妻子陪他,一定可以让他忘记那些不愉快,重新找回快乐的。” “不愉快?”她好奇的问:“什么不愉快?” 一抹慌乱闪过贞妈福气的脸庞,她连忙转移话题,“没、没有啦,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放眼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白筠困惑的蹙起眉头,还想再追问时,贞妈却已经抱着被单往外走。 “太太,我先把被单拿去洗,请妳快点出来用早餐喔。”贞妈不等她响应,动作快速的走了。 看着贞妈的背影,白筠美丽的脸庞上充满了浓浓的迷惑。 贞妈有事情瞒着她不说,而那件事关系着边烨个性的转变? 酒店中的那个边烨跟昨晚的边烨,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他的温柔与残暴,同样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头,像团浓浓的迷雾一般,盘据无法散去。 “边大哥,你有好一阵子没来了,最近在忙什么,该不会是战事吃紧吧?”james端着hermit为边烨调制的亚历山大,热情的招呼他。 边烨自嘲的扯扯唇,“状况是吃紧,不过不是战争。” “不是战争?”他想了想,随即恍然大悟,“哈哈,该不会是女人?!” 边烨淡笑一记,没有回答。 james将酒放在他面前,“说真的,边大哥,你真正的职业到底是什么?” 边烨神秘而低调的作风,叫人更想知道他的一切。 “james,你不要违反了维也纳森林的规矩喔。”刚好经过的kin提醒道。 酒馆是给人放松心情,追问客人私密是不被允许的。 他吐吐舌,不好意思的搔搔短发,“对不起喔,我真是太八卦了。” “没关系。”边烨不以为意的笑笑。 “对了,你记不记得有回在店里上前搭话的那个红粉佳人?”趁着没新进的客人,他与他闲聊一下。 边烨愣了愣,反问道:“她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只是很挂心她,看到你又想起。” “应该不错吧。”才怪,只有他知道,她过得有多惨。 “是吗?希望真的是如此,否则我一定会挺身帮她的。”james一副英雄救美的模样,不过又自嘲的傻笑,“可惜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就是了。”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边烨瞇了瞇黑眸:心中有种闷闷的妒意。 “为什么啊……”他故作神秘的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你不会有机会的。”他咽下喉头那股酸意。 “难说喔,好歹我也长得一表人才,说不定她也对我有很好的印象。”james露出迷人的笑容道。 边烨仰头将酒猛地灌入口中,完全笑不出来。 “边大哥,你这样喝太猛了,当心喝醉。”他连忙劝阻他。 “喝醉也无妨,一醉解千愁。”他淡淡的扬起唇道:“再来一杯。” “你已经喝好几杯了耶。”看着他今天反常的模样,james关心的说:“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他摇摇头,“再一杯。” james还想说话,却被走近的hermit给阻止。 “再给他一杯吧。” “可是--” “别忘了,维也纳森林是专门提供寂寞人寻找温暖的酒馆。”kin若有所思的看着边烨。 james点点头,转身找hermit调酒去了。 也对,他差点忘记这里是个让客人畅饮寂寞的地方了。 只是……为什么他会觉得今天的边大哥除了寂寞,还有更多的痛楚? 他转头又看了眼边烨,而他正出神的凝视着某一点--那天那个红粉佳人独坐的位子。 第四章 自从那一夜的“挥刀”相向之后,边烨就一直没有回家过,异常的情形连贞妈都感到不对了,但她谨守分寸的并没有多说什么。 望着这个陌生而孤独的宅院,白筠感慨的轻叹口气,自由对她来说是最不可触及的想望。 婚前如此,婚后也是如此。 她宛若是生活在华丽牢笼里的金丝雀,生活优渥,精神却苦闷。 “太太,今天晚上妳有没有想吃什么?贞妈好替妳准备。”贞妈镇日看着白筠郁郁无法开怀,心中也是疼惜得很。 白筠苦笑的摇摇头,“我不饿。” “太太,妳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怎么会不饿呢?”贞妈不苟同的道:“妳真的要多吃一点,否则瘦得只剩皮包骨,少爷会怪我没把妳照顾好。” “会吗?”她一语双关。 “呃,当、当然啦,少爷最近一定是太忙了,所以才会没时间回家,等他处理完公事,就会回家好好陪妳的。”她尴尬的替边烨找借口解释。 白筠轻轻的牵动唇角,“贞妈,谢谢妳,不过我不在意他回不回来。” 才怪。在她心中有一股反驳的声浪扬起,让她硬生生的给压了回去。 贞妈瞅着她瘦削而无生气的清丽脸庞,不舍的轻叹口气,“太太,妳要放宽心,这样才不会伤了自己的身子,更何况,说不定妳已经有孕了,更应该要多吃点东西。”这个少爷也真是的,怎么会只好一天呢? “不会的,我不会怀孕的。”她双颊忍不住微微泛红。 “谁说一定不会,有些新娘就是入门喜啊。”贞妈不以为然的道。 她不知如何解释的低垂下头,干脆沉默以对。 贞妈一直以为新婚之夜她跟边烨有圆房,却不知那血渍是她划伤边烨的“战绩”。 “太太,这样好了,那贞妈就自作主张,替妳准备一些进补的食物了喔。”贞妈微笑道。 “谢谢妳,贞妈。” 贞妈转身正要去准备晚餐之际,电铃声响了起来。 “啊,一定是少爷回来了。”她兴高采烈的朝门口奔去,连带的让白筠的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 她轻轻用手按着胸口,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边烨,干脆先背对门口,调整心绪。 脚步声缓缓由身后接近,让她的心几乎提到了喉头。 “太太,这位是先生的好朋友,杜艾迪,杜先生,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忙了。”贞妈替他们互相介绍之后,随即转身走进厨房。 听到来人不是边烨,白筠难掩心中淡淡的失望。 “太太?妳是烨的妻子?天,烨结婚啦?!” 杜艾迪夸张的声调让白筠有点儿尴尬。 她深吸口气转过身面对他,“你好,我叫白筠。” “白筠?”他皱起眉思索了下,随即不敢置信的喃喃道:“他真的这么做了。” “做什么?”她询问的望着他,等候他的解释。 “呃,没、没有。”他结巴的否认。 她语多自嘲的替他回答,“买一个老婆?” 这下换他尴尬了,“妳都知道了?” 她苦笑的点点头,“他并不隐瞒这一点。” 他感到有趣的瞅着她,眼前的她不仅拥有绝色的美丽,还充满高贵优雅的气质,实在很难相信有人会不被她迷倒。 “烨实在很有福气。”他相信就算烨原本是用钱买了这桩婚姻,见到她之后应该也会爱上她。 “希望他听到你说的话不会嗤之以鼻。” “可惜是他先发现了妳,否则我一定加入竞争的行列,跟他拚个你死我活不可。” 他友善的态度让她轻松了下来,真诚的笑了开来。 这一幕看在刚走人家门的边烨眼里,顿时感到非常不是滋味,妒意化成怒火在胸口焚烧。 “一年一亿的价码,你可能负担不起。” 他冷淡的声音自杜艾迪身后扬起,白筠的笑容瞬间僵在唇畔。 杜艾迪看了看神情困窘的她,连忙转移话题,“烨,你真不够朋友,结婚也不通知一下,是怕我把喜宴上的酒喝光吗?” “买新娘还需要大费周章的举行喜宴吗?”气怒让边烨忍不住想用言语刺伤她,“更何况,我一点都不想把她介绍给你。”想到她刚刚对好友绽放的笑容,他就一肚子气。 “烨。”杜艾迪不赞同的想制止他。 泪水早已经在白筠眼中打转,忍着被羞辱的伤心,她努力维持平静的说:“你们慢慢聊,我先进房了。” “站住,我有叫妳回房间吗?”边烨冷冷的喝道。 她跨出的脚步顿住,僵硬的站在原地。 “烨,你这样太过分了。”杜艾迪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 “艾迪,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踰越了。”他面无表情的道:“我不留你了。” 杜艾迪面对逐客令无奈的摇摇头,轻叹口气,转身离开。 他今天只是来找老朋友聚聚,既然人家不欢迎,他也不留下自讨没趣。 “为什么?你就这样讨厌我?”白筠颤抖着唇问道。 讨厌?!他讨厌她?如果真的这样就好了,他也用不着这么痛苦。 “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你可以不要娶我。”等不到他的回答,她又再道。 边烨沉默半晌,才缓缓的说:“我说过,我要的是妳白家的血液。” “名门望族多得是,不是一定要我,你可以去找一个顺眼的女人。”她的泪水忍不住滴了下来。 看着她淌泪的美丽脸庞,他的心狠狠的揪了起来,只是表情依然维持冷酷无感,“缺钱的只有你们这没落的白家。” 这句话让她无法反驳,只能怔怔的流泪。 “如果你今天回来就是为了羞辱我,那你的目的达到了。”她幽幽的道:“你完全不是那天我所见到的边烨。” 他心头一震,紧握在侧的双拳泄漏了他激动的情绪,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在酒馆把马子的男人,哪个不是那个模样?” 原来他那天只是想玩弄她? 她恍然大悟的苦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奢望你是温柔友善的。” 他的心一痛,咬咬牙道:“妳最好认命,也不要以为可以勾引我的朋友来填补妳的空虚。” 呵,除了买来的新娘之外,她还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白筠点点头,不再多说的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他几乎要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能阻止自己冲上前去将她揽入怀中。 懊死,这一切的状况是如此的失控,完全跳月兑了他原本不对为了利益而结合的妻子动感情的本意。 “少爷,太太呢?该吃晚饭了。”状况外的贞妈自厨房走了过来,愉悦的扬声道:“今天你能回来陪太太吃饭,她一定很开心。” “妳去叫她出来吃吧,我还有事。”边烨淡淡的道,随即往外走了出去。 “少爷?”贞妈不明所以的出声喊着,一头雾水的蹙起眉头。 怎么才回来,连饭都不吃就又出门了呢?少爷到底是怎么了,竟然把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冷落在家中? 她不赞同的摇摇头,将视线望向楼梯口。 看来今天太太又不会下来吃饭了吧?唉…… 不是这样的,他明明就是想要回家跟她谈和,怎么事情会月兑序到更加恶劣的情况? 都怪该死的艾迪,干么要逗白筠笑?该死。 边烨懊恼的用手狠狠的捶了下桌面,桌上的杯子因受震而跳起。 “烨,你小心点嘛,要是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吴湘琪连忙凑上前,关切的查看他手臂的伤口。 “我说那个女人也未免太狠了吧,竟然用刀子划伤你?我看她根本就是故意的。烨,你还是和她离婚了吧。”她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他冷冷的将手抽回,淡淡的道:“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她慌张的跟在他身后,“你才刚来耶,怎么就要走了?再待一会儿嘛。” “不了,妳休息吧。”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再跟以前一样,有兴致流连在外。 “现在才十一点,我根本还不累,更何况,只要你开口,就算要整夜不睡,我也甘之如饴啊。”她挑逗的暗示着他们以往曾经共度的那些火辣夜晚。 可他却不感兴趣,“那妳就自己看电视。” 不对!自从他结婚之后就变得怪怪的了,不再对她有任何亲昵的举动,就算偶尔来她的住处,也是停留一下就走。 这样的状况绝对不是个好现象。 “烨,你该不会爱上你那位买来的千金小姐?”吴湘琪狐疑的问。 爱?! 这个字在边烨心头宛若一颗强力炸弹似的爆了开来,让他整个脑门瞬间嗡嗡作响起来。 “妳在胡言乱语什么?”震撼过后,他冷淡的否认。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会突然变得这么没性致?烨,这一点都不像你。”以往的他,可是绝对不会辜负这么一个夜晚。 “不像我?怎样才是我?”他冷笑的瞇起黑眸。 “你说过,我们的关系在你婚后并不会有任何改变,但这阵子我却发现不是这样,而这样的改变绝对不是我的问题。”她故意用激将法,“也罢,既然你已经对那个天真的千金小姐投降,那我也只有祝福你们了。” “住口,我没有爱上她!”果然,边烨爆吼的否认着。 “你不要不好意思承认了,你现在根本就像个急着回家的好丈夫,怕将老婆一个人冷落在家里,我想,再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ptt的会员了。”她继续嘲讽他。 这是着险棋,若失败,她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了。 他咬咬牙,犀利的黑眸危险的瞇起,长臂一伸,强硬的将她拉入怀内,沉声道:“我不会受任何人控制,尤其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吴湘琪开心的将双手揽上他的颈后,在他耳边娇喘喃语,“证明给我看。” 他沉默的凝视她半晌,没有动作。 “你不敢?”她勾起红唇道。 他睇了眼她,凉薄的唇瓣缓缓扬起,随即粗暴的攫住她的唇,毫不温柔的大掌一把撕开她的薄纱睡衣,露出她成熟诱人的胴体。 “噢,烨……”她陶醉的申吟出声,纤细的十指迫不及待的解着他身上的束缚。 任凭吴湘琪热情的吻落在身上,边烨心中却不再像以往那般的恣情享受,反而有股浓厚的嫌恶感。 为什么? 难道真的跟吴湘琪所说的一样,他爱上了她? 若不是爱,为什么他要管她对谁笑? 若不是爱,为什么她会让他这么的心痛又心悸? 或许,早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爱上她了。 天啊……一见钟情的威力,他总算见识到了。 “砰--砰--砰--”巨大的敲门声在宁静的夜晚骤然响起,将睡梦中的杜艾迪猛地惊醒。 皱皱眉头,他揉了揉还张不太开的双眼,懊恼的拿起床边的闹钟瞧了瞧。 半夜一点?! 懊死,到底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扰人清梦?还放着门旁的电铃不用,拚死命的敲着门? 不甘愿的自床上起身住大门走去,他准备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不速之客。 “砰砰--”敲门声没有中断过。 杜艾迪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深吸口气,一把将门拉开,正要破口大骂之际,边烨已经推开他,径自走入屋内。 厚,早该想到是他这个损友了。 翻翻白眼,他将门关上,认命的走到沙发旁坐下,“你不在家睡觉,跑到我这边吵我干么?” “我睡不着。”边烨闷声道。 “睡不着?”杜艾迪没好气的想揍人,“你睡不着又不表示我睡不着。” 边烨睇了好友一眼,自动的走到小吧台前倒了杯酒灌入喉中。 杜艾迪审视了他半晌,叹口气,“烨,是好友才劝你,你老婆真的不错,好好珍惜她吧。” 他沉默的又倒了杯酒灌入口中,不悦的说:“你才见过她一面就知道她好不好?” 杜艾迪自信的一拍胸,“不是我自夸,女人我可是见多了,只消看一眼就可以猜出一个女人的底八九分,更何况那天我又不只看她一眼。” 边烨的脸色骤然下沉,严肃的凝视着他,“她是我的女人,你最好不要动她的歪脑筋。” 杜艾迪怔愣的张大了口,随后大笑出声,“拜托喔,烨,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我还知道好不好,喂,你这样怀疑我实在太过分了吧。” 他不自然的用手搔了搔鼻头道:“我只是提醒你。” “不对吧,你不只是提醒我而已,还一副想要把我狠狠揍一顿的模样。”杜艾迪狐疑的打量着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烨,事情该不会跟我想的一样吧?” “你在想什么我怎么知道。”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喜欢上人家,所以对人家特别坏。”杜艾迪侧侧头想了想,“就像小男生一样,喜欢捉弄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你少胡说了。”他困窘的否认,却不能连心头的感情都一并否认。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底最清楚。”杜艾迪老神在在的道。 “艾迪,你知道我对富家千金的看法。”他瞇了瞇黑眸,彷佛想起什么似的拧起眉头。 杜艾迪拍拍好友的肩膀,“我知道,不过你总不能一干子打翻一船人吧。” 他曾听边烨说过,在他青春少年时曾经爱上一个富家千金,而那位富家千金也信誓旦旦的承诺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即使跟父母断绝关系也在所不惜。 可是这誓言却在他们相约私奔的那一天破灭了。 边烨苦等了她一天不见踪影,只等到一封分手的信。 信中祈求着原谅,也详述了她无法跟他一起吃苦的种种原因。 后来边烨发现,原来她一直听从父母的话相亲,而他们私奔的那一天,正是她决定跟其中一个富家公子订婚的日子。 “烨,那虽然是个满大的打击,不过你也要感谢她啊,正因为她,你才会奋发向上有今天的成功不是吗?”杜艾迪安慰他。 “嗤,那种女人我早就忘记了。”边烨不想回想过去,那对他来说是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那就好,虽然你是有目的的娶了白筠,但是她毕竟是无辜的,你实在不该把往日的阴影加诸在她身上,我觉得她很可怜。” 他的视线又犀利的射向好友,让杜艾迪连忙举起手道:“不用再提醒我什么,你自己才该好好想想。” 天,妒意这么重?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边烨对女人有这么强的独占欲,说不喜欢她,他才不信。 边烨收回视线,沉默的思索着好友的话。 “就算你不爱她,至少可以试着友善的对待她,这可是男人对女人最基本的礼貌。”杜艾迪知道好友拉不下面子,帮他找理由。 呵,如果他不爱她,他又怎么会在吴湘琪的热情挑逗下不举?甚至在她全身,连多看她一眼都没兴趣的跑来找杜艾迪呢? 边烨自嘲的苦笑,随即跟来时一样突然的走向门口。“你睡觉吧。” “喂--”杜艾迪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无奈的摇摇头,“真是欠你的。” 轻叹口气,认命的将门锁上,他踱回床上睡觉去,这次他发誓,天塌下来也绝对不开门。 第五章 夜半时分,一片寂静中只有窗外的虫鸣伴随入梦。 晚风清凉的自落地窗拂入,扬起纯白的帘幕,宛若层层的波浪。 边烨蹑手蹑脚的走入房内,悄悄的驻足在床边,就着月光凝视着床上那张有若仙子的睡颜。 缓缓的坐在床边,他努力不去惊醒她。 看着白筠羽睫在眼窝映出的阴影,他的心中涌起阵阵的不舍与疼惜。 她怎么会这么瘦呢?好象比起第一次相见时又瘦上一大圈。 是因为这不愉快的婚姻吗? 天,他到底做了些什么,竟然让一个原本他想保护的女人,变成憔悴受磨难的不愉快妻子?! 睡着的她依然紧锁着双眉,一点都不快乐的模样。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蛋,感受那滑女敕的触感。 “不要……不要……”忽地,痛苦的呓语自她略显苍白的唇瓣逸出,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白筠?”边烨蹙起眉低喊了声,但是她没醒,还自紧闭的眼睫中滚出斗大的泪珠。 “为什么……为什么……”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她哀戚的低喃。 他开始摇晃她,低声呼唤,“妳在作梦,快点醒醒。” 是谁在摇她? 白筠眨了眨泛着湿意的睡眼,模糊的焦距缓缓的定格在眼前英俊的脸庞上。 “你想干什么?”她宛若触电似的弹跳起来,迅速的将身子退到离他最远的床角,警戒的瞅着他。 看着她的闪避,他心中生起一股懊恼的闷气。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让妳这么错愕吗?”该死,他不是想用这种口吻说话的,但是说出口的话却老是跟自己的心意相违。 她不安的咬咬下唇,“我以为你今天『又』不回来了。” “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他反问,悠哉的坐在原处。 她沉默的低垂下头,然后突然自床上起身,“那、那我去客房睡了。” “站住。”他皱起了眉头,“我有传染病吗?妳干么去睡客房?” “我、我想我们还是分房睡比较好。”她抿抿唇道。 “分房?”该死,她就这样讨厌他吗?边烨捺不住性子,冲上前去攫住她的手腕,“妳还没替我生个一儿半女就要分房,那一年一亿的契约金也未免太好赚了吧?” 白筠的脸色在他的嘲讽下霎时刷白,浑身不禁颤抖了起来。 “请你不要勉强我……”她虚弱的哀求,虽然明知那对他这样的人应该没效。 “跟我亲热有这么困难吗?对陌生男人笑就这么简单!”他咬咬牙,想起她对杜艾迪的态度与自己有明显的不同。 因受辱而受伤的黑眸瞪着他,她摇摇头道:“我没有。”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将脸靠近她美丽的脸庞,在她反应过来之际唇瓣已抵上了她的唇。 又是一阵撼动心神的悸动,让她无法自制的酥麻了身子。 他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为什么每次碰她都会让她好象电线短路一般,思绪一片混乱,完全无法思考? 白筠对自己的反应又惊又惧,感觉意识彷佛随着他灵巧的舌头而逐渐飘离了自己。 不、不行! 猛地,警告的铃声在他将手爬上她的胸脯时自她的脑海深处响起,那一夜的惊颤回忆流回脑中,让她使出全身所有的力气将他推开。 “不要,你、你不要过来……” 看着她好象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瘦弱的身子在黑夜中不住的颤抖,边烨忍不住懊恼的低咒了声,将身子背对着她调整自己那被撩拨起来的浓烈欲火。 好象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才转过身子面对她,含糊的道:“对不起。” 对不起?! 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 他竟然会说对不起? “我想我们应该要好好谈谈。”他努力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平和而毫无波动。 “谈谈?”她只能愣愣的重复着他的话。 “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而我又不打算离婚,我想我们是有必要好好谈个清楚。”他边说边紧紧的凝视着她,注意她的反应。 白筠双手不安的在身前搓揉半晌,就在他以为她会拒绝之际,她才开口道:“好,只要你愿意好好谈。” 得到她的允诺,他才放松的长呼口气。 “过来这边坐下。”他拍拍床沿道。 她迟疑的看着他身边的空位,不知道该不该这么靠近他。 “放心,我保证我不会碰妳。”看着她犹豫的模样,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抿了抿唇,这才缓缓的走上前。 才坐下,他身上浓浓的烟草味就钻入她的鼻中,让她有瞬间的昏眩,差点就忍不住要往他怀中偎去。 “你、你要谈些什么?”她连忙打起精神,开口说话来稳定自己的思绪。 “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也需要妳替我充门面,撇开婚姻的关系不说,我想我们至少可以当朋友。”边烨缓缓道。 朋友?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让她心中闪过一丝失望,“我没意见,可是……你这么讨厌我,你能做到吗?” 边烨凝视着她的侧脸,轻叹口气,“我不讨厌妳。” “真的?”白筠不太相信的反问,“你对我不是很友善。”她怯怯的指控。 “或许我之前对待妳的方式有错,不过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相信我。”天,他已经伤她这么深了吗? 她怀疑的悄悄瞥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你、你不会再用话羞辱我了吗?” “绝对不会。”他再度保证。 她低垂下头,很想相信他,又怕这是另一次伤害的开始。 “那……那我不用替你生孩子了吗?” 懊死,难道她就这么不想跟他亲热?这个认知让他差点忍不住又要发火,不过他还是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折衷的道:“除非妳愿意,否则我不会碰妳。” 白筠也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而她一点都不想破坏他极力想要建立的和谐。 “谈和?”他挑起眉道。 她深吸口气,缓缓点头,“嗯。” 万岁!边烨暗暗在心中欢呼,不过表面依然装出平静的模样,“那我们睡觉吧。” 她错愕的看着他在床上躺下,又是羞赧又是不安的问:“你不是说不会勉强我……” “放心,我不会碰妳,不过夫妻就是要睡在同一张床上,否则传出去,我的面子要摆哪里?”他轻松的说,一个翻身,呼呼大睡起来。 看着他侧睡的身影,她考虑了好久好久,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在床的另一端躺下。 他说的也没错,夫妻本来就是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只不过,今晚她是无法成眠了。 白筠轻叹了声,背对着边烨阖上了眼睛。 两个背对背的人影互相以为对方已经熟睡,却不知道,这一夜,对谁来说,都是个难熬的失眠夜晚。 自从那夜的和谈之后,边烨的确对白筠的态度有明显的改变,不再讥嘲讽刺,也不再夜夜不归。 他现在对她就像个绅士一样有礼,就连那些在床上共眠的夜晚,他也真的遵守承诺,没有任何的踰越之举。 她是不是真的可以相信他是有想改变彼此的关系呢? 白筠迷惑的看着自庭院往屋子走来的边烨,心中渴切的盼望着这个疑问的答案是肯定的。 “妳醒了?怎么不多睡一点?”边烨带着性感的笑容走向坐在大厅落地窗前的地。 “不了,午睡睡太多,晚上会睡不着的。”她话才说出口就羞赧的红了脸颊,这样他应该不会听出她夜夜失眠的困扰吧? 他缓缓的扬起唇,打趣的道:“若是妳晚上睡不着的话,我不介意妳吵我。”说起来,他还希望她可以吵他呢,有她躺在他身边,根本就是一种极大的煎熬,怎么可能睡得着? 白筠被他话中的暗示烧红了脸颊,她低垂下头,羞怯的模样让边烨心头一悸,差点就仿效饿虎扑羊了。 “对了,我公司还有事情要出门一趟,晚一点我会叫司机来载妳。”他忍住腿间的冲动,转移话题道。 “叫司机来载我?要去哪里?”她不解的抬起依然红艳的脸蛋问。 “到时妳就知道了。”他故作神秘的朝她眨眨眼,随即转身走了开。 看着他高挺的背影,白筠说不出心中是怎样的滋味,温柔和善的他是如此的迷人,叫她怎么抗拒得了那逐渐在心底生根的情愫呢? 她伸出手轻轻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几乎要投降承认自己对他的情感。 “太太,少爷交代我替妳炖了鸡汤,我去端给妳吃。”贞妈喜孜孜的走上前道。 “贞妈,谢谢妳。”她微笑着道谢。 “哎哟,谢什么,能看到你们夫妻俩和好如初,贞妈我就算是做得再苦再累也欢喜甘愿啦。”贞妈笑开怀的道。 她羞涩的笑笑:心头也是甜甜的。 “走吧走吧,养好身子才能赶紧替少爷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啊。”贞妈瞇起眼笑说,转过身往厨房端鸡汤去了。 生小孩……白筠怔怔的开始想着这个问题。 他会变得这么友善,会不会只是为了要她替他生小孩,一旦她生完孩子,他就不打算再理她了? 想到有这可能,她的神色不禁黯然,满满的愁绪又爬上了心头,拧紧了她的双眉,之后贞妈端来的鸡汤她也食之无味,甚至连自己怎么上了边烨派来接她的车都恍神不知。 “太太、太太?”司机微微侧过脸喊了白筠好几声,才将她的注意力拉回。 “呃,有什么事吗?”她不好意思的问。 “这里就是总裁吩咐我载妳来的地方了。”司机有礼的响应。 “喔,谢谢你了。”白筠走下车看着眼前的建筑物。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看起来很隐密似的,他会在哪里等她呢? 她四处看了看都不见边烨的身影,正感到有点不安,一个带点娘娘腔的男人已经从建筑物里面出来,热络的拉着她道:“妳一定是边夫人了是吗?” 白筠一时之间还不习惯这个称呼的怔愣住,直到意识到对方略带疑惑的眼神时,才羞涩的点点头,“你好,我叫白筠。” “边夫人,边总裁都已经交代过我们了,放心,今天我们的服务一定会让妳很满意的。”他满脸笑意的道,拉着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她就往大门走去。 一进门内,放眼所见皆是高级的服饰与专业的整发美容用具。 “我们是全台湾……喔,不对,应该说是全亚洲最优秀的整体造型公司,妳就放心把自己交给我们吧。” 男子朝一旁的助手拍拍手,随即是一连串的试装、美容与化妆的过程。 直到白筠被打扮完成的带到了vip室时,她都还没有进入状况。 “哇,边夫人,妳本来就丽质天生,现在经过我们的精心打扮,妳简直比任何大明星还要闪闪动人。”娘娘腔男子拉高声音赞美着白筠,“还有啊,妳的头发又黑又长,若是剪了烫了都是可惜,所以我只稍微梳整了下,我想边总裁应该也会同意的。边总裁,对吗?” 边烨也在这边?白筠连忙转头寻找他的身影,这才看到他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正专注的凝视着她。 “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她被他看得羞红了脸颊,尴尬的问。 “妳很适合粉红色。”他微微扬起唇角道。 他知道她是个美人,但没想到经过专业的打扮之后,竟会如此艳光四射,增添一种成熟性感的韵味。 “边夫人真是美啊,边总裁你好福气呢。”男子继续奉承的道。 边烨难掩得意的笑笑,将手上的一大叠现金交给了他,在他高兴的恭送声中,牵着白筠走了出去。 “呃,等一下有什么宴会吗?我们要去哪里?”白筠困惑的看着他。 他扯扯唇微笑着,“待会妳就知道了。” 敝了,怎么这么神秘兮兮的?到底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她一头雾水的跟着他上了他的高级跑车,任由他带着她前往她所不知道的目的地。 跑车在一间会员制的高级餐厅前停了下来。 边烨下车绕到另一边替白筠打开车门,微笑的牵起刚下车的她的手,“今天是属于妳的。”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餐厅门口绵延到外头的红地毯,地毯上还铺满香槟色的玫瑰花瓣。 “这……这是为什么?”她又惊又喜的望向他。 他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但笑不语,将她的手拉进自己的手臂挽着,在浪漫的乐队演奏声中走入餐厅。 “筠筠。”才走进去,郑婉华就满脸笑容的迎面走来。 “女乃女乃?”白筠诧异的问:“妳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邀请她来的。”边烨接口道:“今天是我们结婚满月纪念日。”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安排,感动得连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来,这些都是我公司的员工,我带妳去跟大家认识。” 边烨朝郑婉华点点头,随即带着白筠四处去绕了一圈。 看着他们夫妻相偕的背影,郑婉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没想到边烨竟然会对筠筠用心至此…… 当初他开出的条件是如此的寒酸苛刻,让她替自己孙女出嫁后的生活担忧了好一段时日。 今天能够看到有这样的结果,终于让她稍稍放心了。 毕竟筠筠还是她疼爱的孙女,她总希望她能驾驭这个危险的男人,不仅造福白家,同时也自己可以拥有幸福。 但是……郑婉华难掩虑色的蹙起了眉头。 就怕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白筠真的没想到,边烨竟然会改变这么多。 想起那天在杜艾迪面前被羞辱,跟今天他得意的将她一一介绍给公司员工的态度是那么截然不同。 回到家里,此际她正坐在化妆台前卸去所有的装扮,突然有点舍不得。 毕竟,这是他真正用心为她安排的,属于她的一天呵。 今天的他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凝视着她,让她完全忘记自己是被买来的新娘,甚至偷偷幻想着,他们是一对相爱的伴侣,因为爱情而结合。 如果他真的能爱她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替他生好多小孩,每一个都代表着他们爱情的结晶……她不自觉的冒出这样的期望,随即被这想法给吓了一跳。 天,她怎么会想到那里去了呢?爱情结晶……怔愣了半晌,她苦笑的扯起了唇角。 唉,原来她已经爱上他了呵…… 也难怪,残酷的边烨她都几乎要无法抗拒了,更何况是这个温柔英俊的边烨呢? 想到他带着笑意的俊挺脸庞,她的唇畔不自觉的泛起了抹甜蜜的笑容。 她不知道,原来他那双带着戾气的黑眸也可以这么的柔和,每当他凝视着她的时候,总会让她的心跳加速,浑身发热,好象有道电流窜过她每一个细胞似的,瘫痪了她的理智。 拿起梳子轻轻的梳着自己乌黑的长发,白筠不禁奢侈的期盼着,这样平稳的生活可以持续不断。 也许有一天,他也会真的爱上她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在笑什么?” 忽地,边烨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让她吓了一大跳。 “呃,没、没有啊。”她羞赧的垂下头,不好意思望向他。 “今天累了吧?”他温柔的问。 她连忙摇头,“不累,一点都不累。” “怎么会不累呢?折腾了一天,我都觉得累了。”他松开襟前的钮扣,舒适的坐在床沿拍拍身旁的位置道:“过来。” 白筠看了看他,听话的走向他,坐在他身边。 她的放松戒备让他心中涌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惊喜,他开心的说:“妳一点都不怕我了。” “我本来就不怕你啊。”她害羞的道。 “不,不一样了。”他打量着她,眼神柔和了下来,“我很高兴我们之间有这样的进步。” 她有同感的说:“我也是。” 奇妙的气氛笼罩着两人,白筠可以闻到自他身上飘来的淡淡烟草味,麻醉着她的神经,催快着她的心跳。 她感到自己小肮间缓缓漾起一股陌生的骚动,热热的,像团火球似的,蔓延到她的腿间,宛若要燃烧成灾一般。 “呃,你要不要睡了?”为了摆月兑尴尬,她努力找话打破沉默,但话才说出口,就被这句话的暧昧给染红了脸颊。 同样备受煎熬的边烨点点头站起身,“妳先睡吧,我等一下再睡。” 在这种情况下跟她同床而不做任何事情,简直就是比在十八层地狱被各种刑具折磨还要痛苦。 他要走了?在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她的手已经紧紧的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惊愕的看着她,不敢期望太多的问:“妳还有事情要说吗?” 白筠愣愣的看着自己拉着他的手,努力找话道:“呃,那次划伤你的手,真的很对不起。” 丙然没有别的用意,边烨掩饰失望的说:“那次是我不对,不要放在心上,况且,伤口都已经好了。” 他回答完,发现她的手依然没有放开。 他询问的瞅着她。 “喔,呃,今天谢谢你。”她知道自己就是舍不得放手。 他扯扯唇道:“那是应该的。” 对话结束,沉默又再度降临,是该放手的时候了,但是…… “陪我。”悸动的心绪让她不自觉的冲口而出。 他诧异的挑高了眉,眸底闪过一丝惊喜。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要求他留下,而不是叫他滚蛋。 “你今天不是向大家介绍了,我是你的妻子……”她咬苦下唇,含羞带怯的说。 他的心头猛地一震,黑眸更加的阒黑了,“妳不知道妳在说什么……” “不,我、我知道,我希望你留下来。”她鼓起勇气抬起莹亮的黑眸望向他,彻底的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 边烨缓缓坐在她身边,捧起她的脸,“妳确定?” 白筠娇羞却坚定的点个头,轻声道:“我确定。” 第六章 除去上次黑暗中的接触不算,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看到男人的身体。 白筠娇羞的躺在床上,看着床前边烨结实高大的身躯,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单裹住自己,怀疑自己怎么会这么大胆的要求他陪她。 边烨柔情的凝视着床上紧张得发颤的俏佳人,微微一笑,“妳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似的,不热吗?” 她羞赧的垂下眼睫,紧咬着下唇摇头,但是额边微冒的汗珠却透露了相反的答案。 他缓缓坐在床边,俯身望向她,“如果妳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不要这么急。”呵,只有天知道,他已经亢奋得无以复加了。 但是这是第一次他不只想满足自己,也想满足对方,即使再痛苦难熬,他也必须忍耐。 白筠怯怯的将视线移向他,微黄的灯光映照着他每一处线条完美的肌肉。 天,他怎么可以有这么健美的身材?宛若一只矫健的黑豹似,全身没有半点赘肉,简直就是力与美的最佳表现。 “筠筠?”忍着欲火焚烧的痛楚,边烨再度确认的询问。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喊她,让她心中一悸,轻轻的点了点头。 天,他在心中松口气的吶喊,她一定不知道她那轻到不能再轻的点头对他有怎样的意义。 “如果不舒服记得告诉我。”他体贴的道。 她羞赧的红了双颊,在他掀开被单时低呼了声。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目光也可以这样灼人,几乎要将她的每一寸肌肤燃烧起来。 边烨低吼了声,拉起她的手,大掌绕过她身下,捧起她的臀部往自己的方向送,动作流畅的长驱直入。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在他进入时侵袭她,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抗拒。 “好痛--”她困惑的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的狂乐会变成痛楚。 “嘘,放轻松接受我,一会儿就不痛了。”他温柔的安抚着她,轻柔的吻着她紧蹙的眉头。 不知道是他的声音让她感到安心,还是她真的习惯了他的存在,痛楚逐渐的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渴望。 “烨……教我。”白筠期待他可以解除她的困惑。 “说,妳是我的,永远属于我一个人的。”他低沉的声音穿透她的思绪。 “我是你的,我是你的。”她不自觉的重复着他的话,用她的身体做更好的响应。 边烨满意的低吼了声,随着最后的冲刺,将自己灼热的种子洒遍她的体内,带领着她攀上了前所未有的极乐顶峰…… 他的肌肤是如此的熨烫,动作是那么的狂野…… 想到昨夜的缠绵,白筠白皙的小脸蛋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泛了粉色的嫣红。 棒天贞妈来收拾的时候,看到床单上的血渍还讶异的瞪圆了眼,但是她不敢多问,只是口中念念有词的抱着床单走了出去。 那一幕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贞妈一定很疑惑吧,怎么会有两次的落红呢? 她将双手放在乎坦的月复部上轻轻的摩挲,现在她真正的成为他的妻子了,也或许,她的肚子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若是她怀孕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可是……是高兴他们有了孩子?还是高兴他终于得到他想要的“血统”了? 想到这一点,她微扬的唇角又忍不住垂了下来。 不,她不应该胡思乱想,这一切绝对不会只是假象,她要相信他才对。 重新建立信心之后,她轻松的吁了口气。 看了眼窗外,午后春光明媚,让她生出一股想要出去走走的冲动。 以前在白家,她没有任何单独行动的自由,更不要说随意的在街头闲晃了。 但是现在她是边家的女主人了,应该可以照着自己的意志行动了吧? 白筠考虑了半晌,回房拿了包包,扬声喊道:“贞妈。” “太太,有什么事吗?”贞妈匆匆自院子跑了进来。 “贞妈,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喔,当然可以啊。”贞妈好笑的道。 “真的可以?”她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哩。 “太太,妳是不是在开贞妈的玩笑啊?妳要去哪里根本就不用跟我报备。”贞妈和蔼的笑道。 不用报备。白筠有种说不出的畅快,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这种自主的自由。 “那我出去走走。”她随即脚步轻快的往外走。 让司机载她一段路之后,她在上次曾走过的街道下车,感受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轻松。 苞上次的匆匆逃月兑比起来,这次的感受又是截然不同,有更多的时间跟心思去观察四周的景致跟路人。 变着晃着,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天边浮现美丽的晚霞,街头闪烁着霓虹宣告夜的来临。 白筠走累了,她想起一个该是可以让她好好歇脚的地方,她来到一条小巷道,那问一直让她无法遗忘的小酒馆依然伫立在原地,不同的是,她的心境已不是那般的绝望跟哀愁了。 带着笑容,她步上台阶,缓缓将门推开,走到那天自个独坐的位子坐了下来。 “嗨,妳又来了。”james在她进门的同时就注意到她了,连忙上前跟她打招呼。 白筠羞涩的点点头,轻声道:“你还记得我啊?” “当然啦,只要到过我们店里的客人,我可是没有一个不记得的喔。”他像个阳光少年般笑得极开朗灿烂,让她感到亲切极了。 微微一笑,这间店就是给人这种很舒服的感觉,也难怪她会念念不忘。 “妳等等我,我去端酒给妳。”他迅速的跑向吧台,hermit已经调好红粉佳人了。 “你总算等到了。”kin朝他打趣道。 “对啊,老板,准我偷懒一下好吗?我想跟她聊聊。”james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kin故作沉思好一会儿,看到他瞪圆大眼,双手合十,无限期待的瞅着他,才模模他的头道:“去吧。” “老板最好了,我真是爱死你了。”他抱着kin猛亲了下他的脸颊。 kin一副受不了的,赶紧冲进吧台用水洗脸。 “hermit,要不要也香一个?” “我还不想吐。”她淡淡的道,将调酒推给他,“快过去吧。” 做了个受伤的神情,送个飞吻给她之后,他端着调酒走向白筠。 “红粉佳人。”james拉开白筠对面的椅子坐下,“我们的hermit认为最适合妳的酒,我也这么觉得。” 白筠将视线望向hermit,朝她点点头微笑。 “我叫james,那边那个偶尔会吹萨克斯风的是老板kin。还有只看得到背影的钢琴师叫narcissus。”他一一介绍着店中的成员。 “narcissus?是希腊神话中那个最后变成水仙的男子吗?那他一定很俊美了。”白筠看向坐在钢琴前,一头长发束成马尾扎在后面的男子,好奇的问。 “ㄟ,美也没用啊,冷得跟冰块一样,让人难以亲近。”他朝narcissus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他很阴沉喔,还是少惹他为妙。” “你们感情都很好。”虽然他这样形容那钢琴师,但是她看得出,他是把他当朋友的。 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对了,妳那天走了之后,我真是替妳担心死了,妳现在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她轻轻一笑道。 “真的吗?妳不要客气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避说,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他诚恳的道。 他的热情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尴尬的道:“真的不用了。” 发现她的困窘,james连忙解释,“呃,妳不要误会,其实是因为妳很像我在英国的一位朋友,我因此对妳有种亲切的感觉,希望妳能过得好。” 他的解释让她放松了下来,她轻笑道:“她能有你这么重视她的朋友,真的是很幸福。” “妳也会的,我相信一定也会有人这么重视妳。” 边烨的容貌霎时闪过白筠的脑际,牵起甜甜的一笑,“希望如此。” 打量着她突然发亮的脸庞,他像发现什么似的问:“妳恋爱了吗?” 她颔首低声回答,“我结婚了。” “妳结婚了?!”他惊愕的低呼。 她轻轻点头,优雅的站起身,环视酒馆一眼,“我现在很幸福,是这间店赐给我的。” 她就是在这里跟他第一次相遇的,宛若姻缘天注定一般,将他们的未来结合在一起。 james困惑的抓抓头发,还想追问之际,白筠意识到天色已晚,朝他礼貌的点点头,转身去付钱要离开了。 “怎么了?”kin上前拍了下发愣的他。 “她说她结婚了耶。”他眨眨眼睛道。 “那很好啊,她看起来跟那天完全不同了。” “可是,她说她的幸福是我们店赐给她的。”他还是搞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呵呵,我们这间店本来就是间神奇的店,有什么好奇怪的。”kin自信满满、得意扬扬的笑道。 “也对。”james赞同的点点头,暂时将心中的疑问甩开,工作去了。 反正,只要大家可以幸福就好了。 “妳去哪里了?” 白筠才回到家,迎面而来的便是边烨不悦的质问。 “我有跟贞妈说了,出去走走。”看着他沉着脸的神色,她不安的放下包包,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说话了。 “妳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 白筠望了望壁钟,才七点啊,夜才正开始呢。 “我以为我可以自由行动……”她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失望。 难道连在边家,她也不能有自己的意志吗? 看着她委屈的模样,边烨咬咬牙,懊恼的低咒了声,“妳的确可以自由行动,但是,我不希望妳随便拋头露面。” “我没有,我只是看天气下错,所以才想出去透透气。” 他的眉头又蹙起,反问:“妳待在家里很闷吗?” 她轻咬着下唇低声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没事情做。” “以前妳在白家的时候都做些什么?”他皱起眉问。 “学做一个妻子。”想起那段时光,她就无奈的只能苦笑,“不过我真的不想再过那种没有自我的生活了,可以吗?”她恳求的望向他。 看着她哀求的模样,他的心都软了,一把将她拉进了怀中,“妳已经是我妻子了,当然不用再过那种生活。” “真的吗?”白筠的脸蛋整个发亮,但是没多久又黯淡下来,“但是,你刚刚很不高兴。” “我是因为怕妳一个人乱晃,要是出事怎么办?”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隐藏在怕被背叛的阴影中。 “你在关心我?”她强抑住心头的喜悦,试探的问。 边烨怔了怔,随即道:“妳是我的妻子。” 这个回答让她有些许失望,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他们之间一开始是建立在金钱之上,她不能奢求他这么快就改变对她的感觉,只希望他能慢慢的爱上她。 他没发觉她的心思百转,捧起她的脸蛋,紧紧的凝视着她,“妳今天还好吧?” 她困惑的眨眨眼,“我很好啊。” 他扯扯唇,“我是指,昨夜我有没有弄痛妳?” 白筠霎时羞红了双颊,垂下脸蛋,轻轻的摇摇头,“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昨夜他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完全忘记她是个处子,他真担心自己会吓坏了她。 她害羞的微笑着,根本不好意思跟他说,其实她浑身都酸痛不堪,两腿还微微发软哩。 “对了,以后妳要是一个人在家无聊的话,就到我的公司找我吧,也或者妳可以回去看看妳女乃女乃,不过绝对不要一个人在街上乱晃,知道吗?”边烨交代着。 “我可以到你公司吗?”她兴奋的问。 “当然可以。”他用唇轻啄了下她的鼻尖道。 天,光是这样抱着她,他的腿间就又开始骚动了起来,强烈的渴望着将自己埋入她那柔软湿润的身躯之中。 “烨……”她感受到他那抵在自己腰间的亢奋,整张脸骤地又热又烫。 边烨抬起她娇羞到不行的脸蛋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妳还这么害羞?” “可是现在还早……” “哈哈哈……”他的笑声在胸腔回荡化成一波波的震动,让贴在他胸膛的她也感受到他的欢愉。 “傻丫头,只要我们想,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他将唇移到她的耳边低喃,让她感到一阵酥麻,两条腿不禁瘫软下来。 “但是……但是贞妈……”天,她又要开始意乱情迷、思绪短路了。 “放心,我一回来就交代贞妈,不出来用餐了。”他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大步走向了卧房。 “不用餐……”她晕然的重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因为妳今天就是我最丰盛的晚餐。”他低头覆住了她的唇,将她放置在床上,迫不及待的褪去了两个人身上的所有衣物,饥渴的享受起他的大餐了。 激烈的翻云覆雨之后,白筠终于疲倦的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道阴影,不过眉头却不再深锁,而是平顺的舒展开来。 边烨爱怜的轻抚着她的发丝,黑眸里满满是对她的浓浓情感。 若是她现在睁开眼睛的话,一定可以发现自己是如何的被他所深爱。 但是这份情感在平时全被他掩饰在心底深处。 毕竟曾经受过的伤让他不再轻易表露情感,更甚者,他总认为只要一表示自己的爱意,就注定成为输家。 深情的看着她美丽的睡颜,他知道比起上次,现在的他才真正的了解到什么是爱,但正因为如此,他更害怕会失去她。 当初只想用钱买白家身分的本意早已不知在何时消失无踪,现在的他,要的只是她这个女人,即使她不姓白,他也要定了她。 不过这份爱意只能保留在心中,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这是他要维护的自尊,也是他保护这段感情的手段。 第七章 懊死的那个一身粉红的女人,衣服粉红,连脸蛋都拥有她所没有的美丽粉红色。 吴湘琪的怒气与妒意一古脑都发泄在手上的文件档案上,狠狠的将它们摔在桌上,凌乱成一遍。 只要一想起那天在晚宴上,看到边烨对待他那个小妻子温柔呵护的模样,她就嫉妒得快要发狂了。 这一切根本就跟他当初保证的不一样嘛,什么他娶妻只是为了名,他们之间还是可以维持同样的关系不会改变? 不改变?呵,根本就是大变特变了。 自从那一夜他丢下欲火焚身的她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她房间一步,这还叫不会改变? 依她判断,边烨根本就像极了一个热恋中的毛头小子,整个晚上他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那个粉红女圭女圭,连瞄她一眼都没有。 亏她还特地打扮得妖娇美丽,拿出自己压箱底的chanel的礼服,为的就是要让他好好的瞧瞧,她跟那个洋女圭女圭比起来强得多了。 虽然,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的确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美--呃,才怪,充其量也只能说漂亮啦。 但是比起成熟妩媚的性感,她吴湘琪可就能挺起胸脯,骄傲的保证自己绝对要优秀的多了。 至少她的胸部就比那个女人的大,哼。 边烨一定是被她那种无辜模样,还有暂时的新鲜感给迷惑住了,再等一阵子,她相信她一定可以夺回他。 吴湘琪瞇了瞇狐魅的双眼,拿起镜子补妆,对自己的容貌满意的笑了笑,摆动着臀部走入了边烨的办公室。 “烨……”她推开门扉,娇嗲着声音道。 边烨将视线望向她,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淡淡纠正她,“总裁。” “嘎?你说什么?”她困惑的眨眨眼。 “以后在公司只能叫我总裁。”他将视线重新放回工作上。 她的脸色变了变,忍住怒气,干笑道:“烨,你怎么了?我以前不是一直都这样喊你的吗?”有什么改变了,而这改变绝对不是她喜见的。 “现在不是以前。”他简短的说。 现在不是以前?!这句话让她的心一凛,神情僵硬了起来。 “现在跟以前为什么不同?”她反问。 他慵懒的睇了她一眼,“没有原因。” 没原因?她咬咬牙,忍不住酸溜溜的道:“是因为她吧?” 懊死的男人,有了新欢就忘记旧爱。 “是又如何?” “你还是爱上她了。”她的声音自齿缝中迸出。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他淡淡的否认,心中却是满满的心虚。 “如果你没有爱上她,那为什么对我不再爱怜?烨,你醒醒吧,那个女人只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爱上她的你只是个傻瓜罢了。” “闭嘴!”边烨冰冷的视线射向她,森冷的声音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妳该知道我的底限在哪里。”他不需要一个不懂分寸的女秘书。 他的意思是要甩开她? 吴湘琪咬咬下唇,将所有的怨怼与嫉妒暂时往肚子吞,挤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道:“对不起,总裁,我失态了。”好,现在就暂时委屈点,不过,这笔债她会讨回来的。 “回去工作吧。”他冷峻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是,那我先退下了。”她表现称职的应答,转身握住门把的时候顿了顿,又回过身道:“总裁,祝福你。” 他睇了她一眼随即将视线移开,没有回答。 吴湘琪淡淡的扯了扯唇角,开门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一直到回到座位上,她脸上维持的笑容才骤地垮了下来。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绝对没有人可以驾驭得了边烨,可没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盘竟然会被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没落千金给打坏。 想起边烨对自己一百八十度的冷漠转变,她的心头一阵阵的抽痛。 她投注在他身上的精神跟感情可不是假的,如今却成了一场空,这叫她怎么能不怨不恨? 颓然的坐回办公桌后,她恼怒得五官都扭曲了。 “吴秘书,请问这份公文--”走上前询问的女职员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瞪得连忙噤口。 “妳没看到我在忙啊,什么公文不公文的,不会先放着啊。”她把气出在倒霉的女职员身上。 “是、是的,那我等会再问妳。”女职员表面上是恭敬的响应,实际上早在心中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骂过一遍。 女职员抱着公文垮着脸走回座位,旁边的同事马上围过来,大伙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ㄟ,妳们有没有发现,自从那一次总裁的满月庆婚宴之后,这个狐假虎威的女人就天天处在暴怒中啊?” “是啊是啊,我看她八成是失宠了。” “呵呵呵,她也有这一天啊,根本就是活该。” “对啊,我看她以后还要怎么嚣张法,没了总裁的『特别关照』,我就不相信她还能威风多久。” 几个女人越讲越高兴,几乎要放鞭炮助兴了,而这一字一句全都飘入了吴湘琪的耳中,让她原本就低沉的情绪更无法遏制的掀起狂风暴雨。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接受一切,她吴湘琪绝对不是乖乖挨打而不还手的笨女人。 她要报复,她要让边烨知道,失去她,他也等于失去了全世界。 炳哈哈,他会后悔的,她一定要他后悔。 环顾自己从小住大的宅子,白筠心中有无限的感触,她一直想逃出这个牢笼,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想到,真的嫁了人后,心中对这个古老的宅邸却充满想念与思慕。 她现在似乎有点可以体会女乃女乃对白家的执着与深厚的感情了…… “妳回来啦。”郑婉华在杨榻米坐下,模模刚梳好绾起的发髻,依然是雍容华贵毫无破绽。 “女乃女乃。”白筠恭敬的喊了声,红润的唇开心扬起绽开笑靥。 她打量着孙女,看得出来她的精神不错,脸色红润,跟当初那个被逼嫁人的模样完全不同,十足是个沉浸在幸福的小女人。 “妳很快乐。” 白筠的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的低垂下头,但是唇角始终洋溢不去的甜蜜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郑婉华长叹口气,声音和缓的道:“这样就好,虽然女乃女乃为了白家的利益,强迫妳接受一桩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但是知道妳现在过得不错,女乃女乃也可以比较放心了……”顿了顿,她忍不住问:“筠筠,妳会怪女乃女乃吗?” 白筠摇摇头,真挚的说:“女乃女乃,我知道妳的苦心,更从来就不曾怪过妳,这是身为白家女人的宿命,不是吗?”她现在终于可以轻松的面对这个宿命了。 她证赏的点点头,欣慰不已,“妳长大了。” 白筠微微一笑,“是该长大的时候。”想起自己最近早上起床的反胃,她的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个小生命在成长了,这样自己怎么能不长大呢? 郑婉华满意的轻笑,不过很快脸上又挂上白家当家的严肃神色。 “筠筠,有件事女乃女乃还是要提醒妳。” 白筠收起笑容,感到一抹不安,“女乃女乃请说。” “这桩婚姻毕竟是因为两家的利益而结合的,妳自己要记住,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牢牢的抓紧边烨,否则白家很容易就会受到损害。” “女乃女乃,他不是个食言的男人。”提到那个契约,就让白筠感到心痛,这是提醒她,边烨娶她不是为了爱情的现实证明。 “或许现在是如此,但是那种男人的身边肯定会有无数的诱惑。”郑婉华瞇了瞇眼道:“筠筠,现在的妳应该要尽早生下儿子,这样才能巩固妳在边家的地位,并且……提高自己的价码,一年两亿也或许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筠的心头一凛,女乃女乃这番交代让她抿白了唇。 “筠筠,女乃女乃今天的一席话不只是为了白家,也是为了妳,妳回去之后好好想想,只有生下孩子,妳才能高枕无忧。记住,白家的利益重于一切,包括妳的爱情。”看着孙女骤然黯然的神情,她狠下心提醒她。 “女乃女乃,我相信这世界上还是有除了利益之外的事情的。”白筠低喃。 “筠筠!”郑婉华严厉的一喝,让她抿紧了唇,“妳真是太天真了,今天他对妳好,不保证他永远都会对妳好,为了白家,说什么妳都要维持他对妳的热度,知道吗?” 她咬咬下唇,无奈的回了句,“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我累了,妳先回去吧。”郑婉华朝她挥挥手,起身走开。 看着女乃女乃的背影,白筠百感交集,威严又极重亲情的女乃女乃让她又爱又惧,而常常她白家当家的责任感总是多过温情。 缓缓的站起身,她有点落寞的走了出去,回头再望了眼白宅大院,呼吸顿时感到一窒,几乎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苞踉跄跄的逃出大门,她几乎要怀疑自己这辈子是否可以自这个“原罪”逃出了…… “哇,太太,妳的手艺原来这么好,贞妈还真要多跟妳学习学习呢。”贞妈看着满桌子的菜肴,瞪圆了眼惊呼着。 白筠不好意思的抿唇浅笑,“贞妈,妳这样捧我,会让我得意忘形的。”这都是多亏了当初的新娘教育呵。 “没有没有,我贞妈可是从来不打诳语的喔,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她连忙说,“我猜少爷回来要是看到太太妳为了他准备这一桌子好菜,一定会很开心的。” “真的吗?我怕我煮的菜会不合他的胃口。”白筠美丽的脸上挂上担心的神色。 “不会的,我相信只要是太太煮的,少爷一定都会喜欢。”贞妈爽朗的声音让她也跟着安心的笑了开。 “谢谢妳,贞妈。”她柔声道谢,满心期待着边烨会有的反应。 贞妈微笑的看着她,心中真是开心极了,能够看到他们夫妻俩的感情融洽,她真是太高兴了。 “啊,是车子的声音,应该是少爷回来了。”听到外头传来的声响,她扬高声音道。 白筠点点头,兴奋的冲去开门,伸长脖子朝外面张望着。 “烨。”一看到边烨的身影出现,她迫不及待的迎上前。 “外面风大,妳不用出来接我。”他怜爱的看着她发亮的美丽脸蛋,眸底充满柔情。 虽然他努力不让自己的情感外泄,但是似乎还是敌不过心中那股日渐澎湃的爱意。 白筠轻轻的摇摇头,“不会啊,况且,迎接老公回家是老婆的职责。” 老公,这个称谓让她心底涌上甜蜜的滋味,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一天,可以嫁给一个自己爱的男人。 “喔,那我可是更期待老婆晚上在床上所要尽的职责喽。”边烨笑得邪邪的,低下头轻啄了下她的耳垂低喃道。 “烨……”她羞赧的红了双颊,不好意思的娇嗔出声。 “哈哈哈,走吧,我可不想让我的小妻子饿肚子,那晚上可会没力气『尽责』了。”他拥着她的肩膀,开怀大笑的带她走回屋内。 远远就听到边烨的笑声,贞妈在屋内也是笑容满面。 “少爷,你这么高兴,一定是因为今天的晚餐吧。”贞妈上前接过他月兑下的西装外套,笑瞇着眼道。 “晚餐?今天的晚餐很特别吗?”他困惑的问。 “怎么,少爷,你还不知道啊?”贞妈瞅了眼害羞的白筠,开心的宣布,“今天的晚餐可是太太一手包办的喔。” “真的?”他惊喜的看了眼白筠,“我不知道妳会煮菜。” “你不知道的还很多呢。”白筠难得俏皮的回答。 他挑起眉,微微诧异的看着她道:“看来我得好好『探索』妳了。” 他话中的暗喻让她不由得浑身发热,想起他们在床上销魂的时光,她的双腿一阵虚软,阵阵热流在她体内窜动着。 看着他们小俩口浓情蜜意的模样,贞妈识相的道:“呃,少爷太太,那我先下去忙了,你们慢慢来喔。” “我会的。” 边烨意味深长的朝贞妈眨眨眼,让白筠又是一阵娇羞。 “烨,你这样说,会让贞妈误会的。”白筠看着贞妈的背影,不好意思的道。 “误会?不会啊,我就是那个意思。”他一把拉过她,将她紧紧抱个满怀。 天,每多跟她相处一天,他就发现自己爱她更多,那份炽热的情感几乎已经超过他所能负载的极限,让他有种恐慌的感觉。 她跟他的婚姻是建筑在金钱之上,现在他单方面变了质,她呢?她为的还是那一年一亿吗? “烨,你怎么了?”察觉他的突然静默与僵硬,白筠在他怀中仰起了带着困惑的脸蛋。 “没事。”边烨将不安压回心底,扯扯唇道:“来,吃饭吧。” 她虽然还有疑问,不过还是跟着他坐在餐桌前,期待的看着他的反应。 “这些都是妳一个人煮的?”他惊讶的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山珍海味,若不说,任谁都会认为是五星级饭店主厨的精心杰作。 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你忘记我以前接受的新娘教育吗?能够做出一桌不让先生丢脸的盛宴绝对是必修功课之一。” 他凝视着她半晌,忽地开口问:“妳真的嫁给谁都无所谓吗?” “呃,为什么这样问?”她乌黑的眼珠子转啊转的,对这个问题感到不安。 “我想知道,妳为了白家,真的愿意牺牲一切?”即使是包括感情。 知道避不开回答,白筠轻咬着下唇,沉默半晌才道:“我是自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 这个回答说明了一切。 所以即使对方不是他,她也依然会为那人洗手作羹汤、为其宽衣解带。 这个认知让边烨的情绪霎时沉到谷底,英俊的脸上笼罩上一层寒霜。 “你在生气吗?”观察着边烨的神情,她低声道。 “没有,反正我自己也是那个用钱买新娘的人。”他自嘲的道,不知道这又深深的刺伤了她。 是呵,她怎么忘记了,自己是他用钱买回来的,为的只是她白家的名望。 这样的他有可能会爱她吗?还是会在她生下他期望中的孩子之后,就视她如敝屣? 想到这些,白筠的心情荡了下来,面对一桌子的佳肴,她不但没有胃口,甚至还开始感到阵阵的反胃。 “呕--”一股酸意猛冒上喉头,她连忙用手摀住嘴巴往浴室冲。 “筠筠?”边烨轻皱起眉头,关心的跟了上前。 她朝洗手台吐了一堆酸水,脸色有些苍白的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 “妳不舒服?走,我带妳去看医生。”他忧虑的拿起毛巾帮她擦拭。 “我没事,只是胃有点痛,等下吃颗胃药就可以了。”她连忙找着借口。 她不能让他现在就知道她可能怀孕的事。 “不行,只吃胃药怎么可以。”他强硬的坚持,“走,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看他英俊脸庞上净是关心担忧的神色,白筠忍不住开口问:“烨,你是不是真的很期待有个流着白家血液的小孩?” “当然。”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因为白家的血统,而是因为是他跟她的小孩。 她有点受到打击的颤抖着声问:“那……如果……如果我女乃女乃又跟你要求更高的金额呢?” 边烨的眉头一皱,“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妳的意思是,除非我提高价码,妳才愿意生小孩吗?” 懊死,她所有的心思难道就真的都放在白家?即使生孩子,也是为了替白家争取包多谈判的筹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白筠想要解释,但因他冰冷的神情最后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既然妳不去看医生,等一下就自己吃药吧。”他强迫自己态度冷淡下来,以免月兑口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话。 她用力的咬着下唇,面对他的突然淡寞,心中难受极了。 “我还有事情,晚上不回来了。” 不等她反应,边烨已经转身走开,没一会儿,她听到大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车子飞驰奔出的引擎声。 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做一桌好菜,期待看到他惊喜的神情,为什么事情跟她期盼的完全不同呢? “呕……”又是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白筠趴回洗手台边,除了更确信拥有宝宝的喜悦之外,心中满是彷徨与无助。 第八章 悠扬的钢琴声在飘着香醇酒气的维也纳森林中轻跃着,俊美飘逸的背影在钢琴前宛若一幅画似的,除了悦耳之外,还悦目。 “妳看,我说的没错吧?” “真的耶,光看背影就帅呆了,可是不知道他的脸是不是跟背影一样迷人。” “放心啦,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有瞄到他的侧脸,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至少有金城武那样的水准。” “真的吗?哇,好想看看他的真面目喔,我们上前去看看好不好?” 几个刚进酒馆的小女生品头论足的讨论着narcissus。 “两位可爱的姑娘,妳们好象未满十八岁喔?”james走上前,俊帅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两个小女生霎时眼睛一亮,又是个帅哥耶,她们交换了一个“卯死啊”的眼神。 “是啊,我们还是幼齿的喔。”其中一个绑马尾的女生朝他挑逗的眨了眨眼。 “正值青春年华的呢。”另一个一头鬈发的女生跟着娇声道。 james瞇起眸子笑了笑,“我知道了。”随即转身走开。 “咦,他怎么不理我们啊?连个menu都没拿给我们看。” “就是啊,不过看在他这么帅的份上,就原谅他的服务不周好了。” 两个女生装出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模样,继续对店内的一切大发议论。 “喂,妳看,那个bartender也很帅耶。”绑马尾的女生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低呼出声。 “天,正好是我喜欢的那一型。”另一个女生瞬间双眼充满心型,口水都要从嘴角流出来。 两个女生兴奋的声音高过钢琴声,传到了hermit耳中,让她微微的皱起了眉。 “呵呵,看样子妳又多了两个爱慕者,真是让人羡慕啊。”james打趣的朝冷着脸的hermit道。 不理会他,她自顾自的调苦酒。 “其实我要是女人的话,也可能会爱上妳耶。这样好了,干脆我去变性,然后跟妳配成一对,妳觉得怎样?”他不怕死的继续调侃着她。 “你若是想跟这些冰块一样,就继续说没关系。”她拿起冰凿,狠狠的朝大冰块猛刺一击。 “等我七十岁再说吧。”james吐吐舌,连忙接过kin端出来的糕点,一溜烟的跑开。 “臭小子。”hermit咕哝了声。 “不这样他就不叫james了。”kin微笑的道。 “没错,还是英明伟大的老板了解我容易受伤的脆弱心灵。”james回过头拍起马屁。 hermit扬起手中的冰凿当作回答。 “啧啧啧,真是泼辣。”他摇摇头,将手中的糕点放在两个女生的桌上。 “咦?我们没点东西啊。”不过看起来不错吃耶,有她最喜欢的草莓呢。 他扬起迷人的笑容道:“我们这里是没有menu的,这是我们老板特地为两位准备,请慢慢品尝。” 老板?两个女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哇塞,又是一个超帅的男人,不过对他们来说好象年纪有点大了。 “我还是喜欢酒保耶。”鬈发的女孩一直用爱慕的目光望向hermit。 “好,我帮妳。”另一个女孩充满同学爱的拍拍胸膛,随即朝james道:“你们这里不是酒馆吗?我们要喝酒。” “对对对,我要点酒。”鬈发女孩用力的点点头,站起身,“我们自己去跟酒保点喔。” “好主意。”绑马尾的女孩也跟着站起来,推着同伴走向吧台。 “呃,两位姑娘,妳们末满十八不能喝酒,等等--”james阻挡不及,只有对板着脸的hermit无奈的耸耸肩,在一旁看好戏了。 “有人要心碎了。”kin走到钢琴边,微微扯动唇角道。 “年轻不心碎更待何时?”james也跟着走到另一边,看着女孩怯怯的向hermit表达情意。 没多久,只见那女孩一脸不相信的频频摇头,随即快步冲出门外,而她的同伴连忙付钱然后追出去,而她嘴边还不断嘟嚷着,“怎么会是个女人?一点都不像嘛,真是的……” “哈哈哈,hermit,我看妳要考虑在身上挂个牌子,上面写我是母的,免得惹得一堆小妹妹心碎。”james大笑道。 hermit瞪了他一眼,手一扬,一个冰块不偏不倚的进了他笑得大张的嘴巴中。 “呃!”只见他双眼一瞪,两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副呼吸困难的模样。 kin跟narcissus互看了一眼,有默契的不理会,narcissus继续弹着他的钢琴。 只见james跌跌撞撞的趴倒在吧台边,痛苦的朝hermit伸出子,断断续续的道:“空、空气,我、梗、梗住了。” hermit皱皱眉,狐疑的道:“你少装模作样了。” 他没有回答,仍然一副痛苦模样,脸色还发青。 不对劲。 hermit紧张的连忙上前拍着他的背部,担心的道:“喂,你没事吧?” 只见他抬起迷人的双眸,神情无辜的道:“只要能骗到妳,我就没事了。” 她愣了愣,正要爆发之际,他早已一溜烟的跑到喝了闷酒好一阵子的边烨身边避难,让她只能恨得牙痒痒的回到吧台后去,用视线杀他。 “好险喔。”james惊险的拍拍胸脯,朝边烨道:“边大哥,你今天喝了不少酒喔。” 边烨苦笑的扯扯唇,又拿起酒杯往喉中灌。 “这样喝不好吧,边大哥,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关心的问。 他摇摇头,将空杯子移往桌边,带着酒意道:“再给我一杯。” james轻蹙起眉头,虽然这里是酒馆,不过可不想有客人因为喝酒过量而送医。 “今天已经没有亚历山大了。”hermit注意到这边的状况,淡淡的道。 “边大哥,你今天真的喝太多了,连我们hermit都开口了。”他朝她眨眨眼,不意外的得到了个白眼。 边烨茫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拍拍他道:“ok,我走了。” 他心情好象真的很糟耶……james转了转眼珠子,忽地喊住他道:“呃,对了,边大哥,你记不记得上次来这里的红粉佳人?”他还记得边大哥对那个女人很有兴趣。 他顿了顿,望向他道:“我记得。” “她前几天有来喔。”james神秘兮兮的说。 “喔?”他瞇起带着醉意的黑眸,挑起眉。 “我猜她可能是想来看我吧。”james打趣道。 他的神情一沉,不自觉的散发出杀意。 “哈哈哈,不是啦,我开玩笑的,我们都没希望了。”james看他一脸严肃的模样,连忙改口。 边烨无言的挑眉询问。 “人家一脸甜蜜的说结婚了啦,所以我们都出局了。” “结婚?”边烨自嘲的苦笑,“结婚又能保障什么?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利益的结合,哈哈哈。” 没等james反应,他已经边笑边走了出去,留下一头雾水的james,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搞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怪了,边大哥今天好反常,好象……好象……” “失恋。”kin接口道。 “失恋?!”他困惑的抓了抓脑袋。 “看来,这个不可一世的君王,遭遇到他生命中最惨烈的一场败仗了。”kin意味深长的说。 narcissus灵巧的手指跃动着,弹奏出一曲充满着哀伤的乐章,彷佛在附和kin的说法似的,替边烨的背影更添加一份王者的孤寂。 “砰--砰--砰--”震天价响的敲门声响起。 “该死!”杜艾迪低咒一声,不用想也知道会是谁这么下识相,三更半夜还厚脸皮的扰人清梦。 他用棉被蒙住头,想要阻断魔音穿脑,但是来者好象在跟他比耐性似的,吵死人敲门声还是持续不断。 厚,真是服了他了。 杜艾迪气急败坏的跳下床,无奈的将门打开,看都不看来的人就往回走道:“记得关门。” “砰--”又是一阵轰然巨响。 “拜托,你要害我被邻居抗议,驱逐出境喔?”他坐在沙发上,没好气的瞪了眼刚进门的边烨。 边烨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将自己甩到一人座的沙发里。 “好吧,算我误交损友,说吧,今天又有什么麻烦啦?”杜艾迪认命的道。 他睇了杜艾迪一眼,一脸懊恼的抓抓头发,“该死的她,难道白家对她就这么重要?就算要她嫁一个又秃又胖又老又丑的男人也没关系,只要有钱?该死!” 杜艾迪了解的喔了声,唇角泛出一抹了解的揶揄,“原来是有人在乱吃飞醋啦。” “你胡说什么?谁在吃醋了。”他死不认帐的粗声道。 “拜托,烨,你不要这么不敢面对现实好下好,到现在你还想否认你已经被她给收服了吗?”杜艾迪夸张的扬高声音。 边烨瞪大了眼,还想要辩解,却被他给举手制止。 “烨,你究竟是想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不要等到失去之后才后悔,那可就来不及了。”他说得语重心长。 边烨神情凝重,半晌才缓缓道:“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完全出乎他的控制之外。 “感情就是这样,谁都料不到会变成怎样啦。”杜艾迪倾身在他的肩膀拍了拍,“这样也不错啊,至少你除了得到白家的名声之外,还拥有了爱情,一举两得。” “是好是坏还不知道。”他话中有话,就怕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之后,会利用这份感情索求无度。 “拜托,你可不可以把以前的阴影拋开啊,只不过失恋一次,有那么严重吗?”真是的,他都不知道失恋几次了,呃,只不过都是他甩人就是。 “她是为了白家才嫁给我的。”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失落感。 “你本来不也是为了白家才娶她?”杜艾迪反问他。 边烨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之际,手机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喂。”他接起手机应了声,沉默了一段时间后,随即沉声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处理。” “怎么了?”看着他严肃的神情,杜艾迪关切的问:“是你老婆吗?” 他摇摇头,“是公司。” “公司?!发生什么事了?”会这么晚不怕死的打扰边烨,想必是有严重的事情发生。 边烨皱了皱眉,没有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喂,你还没回答我啊,烨,等等我,我跟你去。”杜艾迪急忙抓了件外套,三步并作两步的追出门。 “是吴湘琪。”边烨咬咬牙道。 这个女人竟然来这一招,将他们公司旗下生技机构研发的机密泄漏给敌手知道,分明就是想要搞垮他。 “天,真惨,你也未免太信任她了吧?”杜艾迪不可置信的说,“你不是一向都不相信女人的吗?怎么会把公司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呢?” 边烨沉默的冷凝着脸,看着被翻得凌乱的办公室,黑眸中丝毫没有沮丧与慌张,有的只是冷静与杀气。 “很严重吗?” “足以让我损失上千亿。”他淡淡的道。 上千亿?天,这可是个不小的数目呵。“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耸耸肩,“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杜艾迪困惑的看着好友,用手挖了挖耳朵,“我有没有听错,你不打算处理这个烂摊子吗?” 边烨将桌上被翻开的公文随手阖上,紧绷的唇角忽地飘上一抹好邪的笑容,叫杜艾迪更加的困惑了。 “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女人吗?”他冷笑道。 “你的意思是……” “蠢女人,她拿走的资料并不完全,公司重要的机密除了我之外,谁都无法窥见。”他轻松的敲叩着桌面。 “厚,也不早点说,还说什么会让你损失上千亿,害我替你紧张了一下。”杜艾迪拍拍胸口。 “是会让我损失上千亿没错,不过只限于在媒体报导中。”边烨淡淡的接口。 “这又是什么意思?”怪了,他说话什么时候这么饱含玄机。 “测试。” “测试?” 边烨缓缓在椅上坐了下来,没有回答杜艾迪的疑问,他眸底闪动着点点光芒,是种叫人无法猜测的深意。 镑有线无线的新闻台重复的播报着关于边氏企业遭受重挫的消息,不到一天的时间,边氏濒临破产危机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少爷现在一定被这件事情搞得焦头烂额了吧。”贞妈的眼睛直盯着电视上被媒体追逐的边烨,眉头紧紧的纠结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该怎么办才好呢……”坐在一旁的白筠早苍白了脸,双手紧握,纤细的肩膀微微的颤抖着。 “太太,妳不要担心,说不定这只是谣传,根本就没破产这回事啊。”贞妈连忙安慰看起来似乎快要昏倒的她,佯装乐观的道:“等少爷回来我们就会知道这一切只是场闹剧而已。” 白筠神情凝重,她紧咬着下唇,根本听不进贞妈的安慰,媒体都报导成这样了,事情还会有假吗? 一向高傲的他遇到这样的挫折,想必会是个很严重的打击吧…… 想到边烨因为这件事而遭受到的煎熬跟折磨,她的心就狠狠的抽痛起来,恨不得可以代替他承受这一切。 不行,她不能呆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她一定要为他做些什么才行。 可是,她能做什么呢? 白筠懊恼于自己的无能,一颗心只能望着电视上的丈夫紧揪着。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贞妈接起电话,随即将话筒交给她。“太太,是白老夫人。” “我女乃女乃?”白筠接过话筒:心中对这通电话为何而来有了底。 丙然,郑婉华严肃下令,“立刻回来。” “女乃女乃,我现在没办法回去。”看样子,女乃女乃也应该知道边氏企业的事了。 “那里已经没有妳留下的价值了。”她毫无转圜余地的道。 “我留下不是因为这个。”白筠努力让自己有勇气违抗女乃女乃。 “筠筠,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听话了?” “女乃女乃,妳说过,我已经长大了,请妳让我自己作决定好吗?而且妳不是一直希望我怀孕的吗?”她咬咬下唇道。 “怀孕?”话筒的另一端沉默了许久,郑婉华沉重的声音才缓缓扬起,“如果妳已经怀孕的话,马上把小孩拿掉。” “拿掉小孩?!”她惊呼出声,还来不及对女乃女乃这样的指示感到沮丧跟难过时,话筒已经被一只大掌抢过去,硬生生的挂上。 白筠愕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面孔,一双充满愤恨的冒火瞳眸狠瞪着她。 “烨……烨?”被他盯得浑身发冷,她双唇不禁轻颤了起来。 “贞妈,妳先下去。”边烨冷淡的声音彷佛会让世界结冰似的。 “少爷,你还没吃饭吧?我还是先准备东西让你填饱肚子再休息。”贞妈担忧的看着像头野兽的边烨,就怕她一离开,白筠会遭殃。 “下去。” 他从来没有用这样严厉的口吻命令过贞妈,让贞妈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安的看了眼像只小白兔似的白筠,还是听话的先离开了。 “烨,你……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白筠怯怯的问。 “妳怀孕了?”他喷火的视线没有一刻离开她,询问的声音异常冰冷。 她迟疑了半晌,点点头证实他的疑问,随即急忙的道:“我知道现在不是告诉你的好时机,可是--” “嗤!” 他嘲讽下屑的嗤笑声打断了她的解释,让她心中有着满满不解。 难道他一点都不高兴吗? “妳的确错过了好时机,否则妳就可以利用这个孩子提高妳的身价了。”他残酷的道:“现在这个小孩只是个毫无价值的东西罢了。 “毫无价值的东西?”天,他怎么可以这样说他们的孩子? 血色自她的脸上退去,她摇摇欲坠的几乎要站不住。 强忍住将她搀扶进怀中的,他任由她跌坐在沙发上。 拿掉小孩。刚进门时听到的这几个字让他的心宛若刀割,没想到他的试验才刚开始就收到成效,而这个结果并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在他心中,其实还是期待她对他是有真心的。 懊死,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一想到她是为了钱才嫁给他,现在因为他的“破产”就要将孩子拿掉,这让他的心益发冷硬了起来。 “妳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我告诉妳,既然妳今天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就算我是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我也绝对不会让妳将孩子拿掉。”边烨咬牙道。 “不,你听我解释,我从来就没有想把孩子拿掉的念头。”白筠尝试着想要说明自己的立场,不管他有没有钱,她都不可能把孩子拿掉。 他瞇起瞳眸,冷冷的道:“事实胜于雄辩。”难道他刚刚听到的会是假的吗?该死!“反正妳本来就是替我生孩子的工具,生完孩子之后就马上给我滚。” 他要伤害她,就像她彻底伤害了他一般。 她猛地抬头望向他,白皙的脸蛋上已布满泪水。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她颤抖的问。 以前的甜蜜温馨,难道都是骗人的?他对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这句话留着问妳自己吧。”他握紧双拳,告诉自己不要被她梨花带泪的美丽脸庞给欺骗,硬着声音道。 白筠凄楚的垂下脸庞,心头好象破了个大洞似的空荡荡,再也无法修补。 看着她下垂的双肩,边烨必须要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能阻止自己去抱她,告诉她他的破产只是个骗局,告诉她即使她是为了钱才跟他在一起也无所谓。 天,他竟然已经爱她至此?! 懊死,边烨啊边烨,你受女人的欺骗难道还不够吗?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自己再成为一个被女人玩弄的笨蛋,他要玩弄他的女人都付出代价。 愤怒遮蔽了他的理智,压抑了他的感情,让他无法分辨她眼中真实的痛苦与情感。 “不管妳愿不愿意,妳是注定要替我这个破产的男人生孩子,告诉妳女乃女乃,人算不如天算,我毕竟还是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哈哈哈……” 边烨大笑的转过身走开,没有让白筠看到他脸上毫无喜色的痛苦神情,与那闪动着泪光的阒黑瞳眸…… 第九章 “天,原来边大哥就是边氏企业的总裁?难怪他会有种王者的气势了。”james回想着在电视上看到的身影,口气颇为惊讶。 “维也纳森林中充满形形色色的人物,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hermit不以为然的道。 “这样说起来好象妳一点都不讶异一样?”难道只有他自己觉得意外吗?他怀疑的想。 “不要忘了我们hermit的直觉一向最准了,否则又怎么会为他调上一杯亚历山大呢?”kin微扯起唇角。 hermit淡淡的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唉,看样子算是我最迟钝了。”james拍拍脑袋,有点懊恼。 kin拍拍他的肩膀,自满的笑道:“你还年轻,要有我这样的历练跟眼光还要磨练磨练。” “没错没错,所以说啊,能够跟在老板身边,学习怎么做人处世以及看人的眼光,实在是我james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可能是我前世有烧好香,所以现在才有这样的福报吧,呵呵。”他拍马屁的功夫可是一点都没有退步。 突然,一阵变调的琴声音自narcissus修长的手指下传来,让james赶紧摀住耳朵。 “呵,那么恶心的话,连narcissus都听不下去了。”hermit边调着酒边揶揄他。 “哪有什么恶心的啊?我只是把大家心里的话说出来罢了,难道妳觉得老板不是个好老板?妳很讨厌在他的店里工作却不敢说?”james故意调皮的朝她眨眨眼睛,“喔,糟糕,我是不是说中妳的心声啦?难怪妳老是板着脸,对人冷冷淡淡的。” hermit狠狠瞪了他一眼,“哪一天你一定会被冰凿给刺死。” “啧啧啧,我好怕喔,老板,她竟然恐吓你最忠诚的员工耶,你一定要保护我喔。”他装出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躲在kin的身后。 “好了,你就不要再逗hermit了。”kin无奈的摇头笑笑,不过要是有一天james真的不逗hermit的话,那日子可能会无聊许多。 james英俊的脸庞充满了大男孩的淘气神色,帅气十足,也难怪酒馆会有不少他的爱慕者了。 悠扬的钢琴声恢复轻柔,在飘着酒香的酒馆中流畅的窜动着,安抚其中每一个寂寞的灵魂。 “唉,难怪上次他看起来会这么落寞了。”james看着narcissus弹着钢琴的背影,突然没头没脑的道。 kin睇了他一眼,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所以说,你还要多学学。” “学?”他纳闷的看着kin。“老板,我是在说边大哥耶。” “那不是在事业上受挫的落寞。”kin的脸上是一贯的自信。 james愣了愣,随即嘴唇圈起成o型,“对喔,上次你就说他是失恋,真的会是这样吗?”难道事业上的打击对边大哥来说不算什么,感情才是? “怀疑吗?” “呃,我怎么敢怀疑我们英明神勇的老板呢?你说的话就跟神降下的旨意一样。”他嘴甜得像喝了整罐蜂蜜。 又是一阵变调的钢琴弹奏。 james缩缩脖子,“我看我要是继续说『实话』下去,那台钢琴可能会坏掉吧。” kin扯扯唇,转身拿起萨克斯风,闭起眼睛吹奏起低沉的乐音,将钢琴声导回和谐悦耳的音调。 俊男美乐,连james看了都忍不住要入迷,更别说那些努力想要接近他们的女人了。 “能在维也纳森林工作真的太好了。”他朝hermit微微一笑的说,这可不是在拍马屁喔。 她瞥了他一眼,难得赞同他的话,“狗嘴难得吐出象牙来。” 简陋的摆设,近乎家徒四壁的景况,有谁会把这样的地方跟边氏企业总裁的居处连成等号? 比起以往的偌大庭院、装潢得高贵雅致的别墅,这间破旧的平房简直就连储藏室都比不上。 但是,这却是现在白筠居住的地方。 环顾四周,她并不因为住在这样的地方而感到难过,真正让她感到窒息般痛苦的,是边烨对她的冷淡与疏离。 自从那天他向她宣布边氏企业已经破产,不听她任何解释的认定她想将孩子拿掉之后,他就将她带到这里,放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度过每一个椎心刺骨的日夜。 就算他偶尔回来,也是对她视若无睹,彷佛她是个透明人似的,连个眼神都懒得赐予她。 天,这样的日子,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多久。 “太太,妳又没吃东西了吗?”贞妈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那是这间孤寂小屋中唯一让她感到有温度的存在。 白筠虚弱的扯扯唇,“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呢?妳现在可不是普通的身子,不多补充点营养怎么行呢?”贞妈将大包小包的食物与日常的补给品放在桌上,边摇头边道。 她无奈的说:“我知道,只是吃下去的都又吐出来,干脆不吃了。” “这是害喜,很正常的,不过千万不可以不吃,就算吃了再吐也要吃的。”贞妈端了碗鱼汤递给她,示意她喝下。 “谢谢妳,贞妈,妳其实已经不用服侍我了。”她感激的道。 贞妈义气十足的说:“说这什么话,我跟了少爷这么久,怎么可能因为少爷有困难就离开?就算要我出去工作贴补家用都没关系,你们是赶不走我的。快,鱼汤冷了就不好喝。” 白筠感动的点点头,听话的一口一口喝着鱼汤。 “呕--”鱼汤下肚才没几口,一阵反胃让她连忙冲到厕所呕吐起来。 贞妈关心的跟上前,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部,“真糟糕,全都吐出来了。” “贞妈,真不好意思,妳的鱼汤……”白筠拉过毛巾擦拭嘴角,抱歉的道。 “鱼汤没关系,我是担心妳的身子撑不住啊。”贞妈看着她凹陷的双颊,满是心疼。 这个少爷也真是的,好歹也该常常回来陪陪老婆啊,难道他都没看到她已经瘦得不象话了吗?哪里像是个孕妇啊。 “我没事。”白筠摇摇头,想要站起身子却是一阵摇晃,脚一软差点就要跌在地上,不过还好让一双大掌给及时扶住。 “少爷。”贞妈开心的喊出声。 真的是他?白筠仰头望去,原本黯沉的黑眸霎时绽放出光彩。 即使他那样冷漠对她,她还是期待他的出现。 边烨面无表情的将她搀扶到床边,随即松开手,转身走开。 “少爷,你不是才回来,怎么这么快又要出去了?”贞妈连忙喊住他,“太太吐得很厉害,可能要去看医生才行。” 他的身影顿了顿,随即转过身子走向白筠。 她期盼的看着回头的他,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丝情感的痕迹。 他是在担心她,所以才回头的吗? 可是他脸上依然只有毫无波动的坚毅线条。 “走。”他简短的说,弯下腰将她一把抱起。 “去哪里?”白筠惊呼出声,无法否认自己心中生起的喜悦。 他真的是在乎她的。 “医院。”他淡淡的道:“我不会允许妳用这样的方法害死孩子的。” “你说什么?”她愕然的看着他。 “妳以为我不知道妳在打什么主意是吗?这招该不会是妳女乃女乃教妳的吧?” 他的嘲讽刺痛了她的心,但这其实也狠狠的撕裂着他自己。 “放我下来,我不需要你抱。”白筠在他怀中用尽全身力气的挣扎着,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 “那就给我吃多一点,不要装病。”他忍住心疼,强迫自己用残酷的口吻命令。 “少爷,你怎么这样说呢?太太她是真的不舒服啊。”贞妈看不过去的开口替她辩解。 “贞妈,不要说了。”白筠灰心的道,“在他眼中,我只是个见钱眼开的坏女人罢了。” “但是少爷现在又没钱--”贞妈话才说出口便连忙将剩余的话往肚中吞,她可不能损伤到少爷的自尊心。 边烨瞇了瞇黑眸,语多不悦,“就算我没钱,也不会让妳现在离开的。记住,多吃一点,不要再让我看到妳越来越瘦的模样。”那会让他心疼,可这句话他藏在心中没有说出口。 “我会吃的,不过不是因为你的命令,而是因为宝宝。”白筠咬紧下唇,决定坚强的面对他的一切指控与言词伤害。 他凝视着她半晌,许久许久才移开视线,转身走开。 “少爷……唉。”贞妈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了声,随即转过身安慰白筠,“太太,妳可千万不要跟少爷计较啊,他这阵子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脾气难免不好,再加上之前的阴影,自然对女人比较无法信任了。” “之前的阴影?”她困惑的望向贞妈。 “呃,”贞妈慌张的撇开视线,敷衍道:“没什么啦,我只是随口说说。” 白筠皱皱眉,观察她的神色半晌,“不对,到底是什么事情,贞妈,妳跟我说好不好?” “这个……哎呀,好吧,我就告诉妳好了。”她犹豫没几秒,便把以前边烨曾经被背叛的过往给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白筠开始有点了解为什么边烨会这么不相信爱情,只相信金钱了。 “太太,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妳可千万不要介意喔。”贞妈担心的强调。 她摇摇头,“我不会介意的。” 知道了边烨曾经被伤害的过去,反而让她厘清了一些事情。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在他破产之后,才会这样防卫着自己,老觉得她会因为他的穷困而放弃一切。 贞妈欣慰的看着白筠,“太太,妳是真的很爱少爷对吗?” 白筠羞赧的垂下眼睫,虽没回答,但双颊的绯红已经给贞妈一个明确的答了。 “唉,希望少爷也可以尽早发现自己对妳深厚的感情,一切阴霾可以雨过青。”贞妈轻叹口气道。 “贞妈,妳……妳真的觉得他对我也是有感情的?”她期待的问道。 “当然啊,其实我看得出来少爷很爱妳,我也知道妳很爱少爷,绝对不可能因为少爷破产就拿掉孩子离开他。”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彼此相爱,只有少爷当局者迷。 她自嘲的扯扯唇,“要是他也知道就好了……” “会的、会的,他有一天一定会知道的,太太,妳要忍耐啊。” “只希望那天不会来得太迟……”白筠感叹的说。 “不会的、不会的,我相信那天很快就会到来。”贞妈安慰着她,但是心中暗暗的祈祷少爷可以早早明白一切,让这个家恢复该有的温馨跟欢笑。 “够了吧?我不觉得这样的测试有什么意义。”杜艾迪睇着猛灌酒的边烨。 看他那副憔悴狼狈的模样,根本自己也不好过嘛,这是何苦呢? 边烨没有吭声,又狠狠的把酒往喉头灌去,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身子,他何尝不心疼、下痛心,但是,一想到她竟然想要把孩子拿掉,就让他无法控制的感到愤怒与痛苦。 天,他该怎么做才对? “唉,我说啊,如果你老婆真的要跑去拿掉小孩的话,有得是机会啊,何苦在那间破旧的房子里,还要遭受你的冷嘲热讽,回白家不是很好吗?”杜艾迪劝他,“要是你在商场上的聪明干练有千分之一用在爱情上就好喽。” “她说要拿掉小孩是我亲耳听到的,难道会听错吗?你干么老是替她说话?艾迪,我提醒你,她是我老婆。”边烨白了他一眼,话语中满是妒意。 “天,我真是受不了你耶,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你有听到全文吗?还不是断章取义而已。”杜艾迪没力的拍拍额头,“既然你这么爱她,应该要想办法得到她的心,而不是把她越推越远。”真是爱情白痴。 “我有说我爱她吗?”他闷闷的道。 “鬼都看得出来。”杜艾迪嘟哝着。 边烨沉默的凝视苦酒杯中的液体,缓缓才开口,“艾迪,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你说吧。”只要他不要再半夜来烦他,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未曾在那双犀利眼眸中出现过的尴尬与困窘,“帮我……” “呵呵呵--” 杜艾迪边走边笑,一旁的路人都对他投以异样的目光,生怕他是个疯子,纷纷走避。 没办法,谁让他才在边烨面前笑出声,就被狠狠的赏了一拳,害他现在右脸都还隐隐作痛,幸好没有瘀青,否则他这个靠脸行走女人堆的帅哥,不是要吃瘪了吗? 想到昨晚他拜托他的事,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笑出来不用再忍,以免得了内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他认识边烨这么久,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一个精明、霸道、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会请他去做这么逊的事情。 这种事情好象只有国中那种情窦初开的小毛头才会干得出来,怎么这个商场闻人、年逾三十的老头子现在才尝试? 可见他根本就从来没有真正谈过恋爱嘛,真是服了他。 杜艾迪边走边想,没多久来到边烨安置白筠的居所。 天,这么破旧的平房,好象下雨会漏水、晚上会灌风似的,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啊? 这个边烨也真狠心,好歹人家是孕妇,怎么忍心让她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呢? 唉,这出破产的戏他还演得真彻底。 他摇摇头,上前敲了敲门。 饼了许久,门后传来白筠询问的声音,“是谁?” “呃,我是杜艾迪,我们曾经见过一面,不知道妳还记不记得?”认出是她的声音,他连忙应道。 门后的人静默了一会儿,随即门扉缓缓敞开,露出一张带着犹豫浅笑的清丽面孔。“我记得,请进吧。” 天,这个烨还真是糟糕,把人家一个好好的女孩子折磨得这么憔悴,哪有半点孕妇该有的喜悦跟丰腴? 杜艾迪的心中涌出阵阵的怜惜,跟着她走进了屋内。 这一瞧,更是忍不住要咒骂出声,就算要假装破产,也不用装得像是三级贫户吧?连地板都是水泥地,啧啧啧,真亏他狠得下这种心。 这样还要他来执行那个任务,叫他怎么开得了口问她,要是他是白筠的话,早就落跑了。 “请问……” 白筠的询问暂时打断他的打量,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她身上。“你是要找烨的吧?他还没有回来。”她礼貌的微笑着,掩饰着自己的苍白与虚弱。 他摇摇头,“不,我是来拜访嫂子的。” 嫂子?她忍不住对这样的称谓感到开心起来,但是一想到边烨对自己的淡漠,又黯然的收起笑容。 “嫂子,这些是我带来的补品,对孕妇的营养很有帮助喔。”杜艾迪将手中的燕窝跟珍珠粉等等的东西放在桌上,咧开唇道。 “谢谢你,你叫我筠筠就可以了。”她感激的说。 “不用谢,这些都是烨叫我--”他连忙将说到一半的话吞回肚中,好险,差点说溜嘴,边烨可是千交代万交代,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是他叫他买这些补品来关心她。 白筠纳闷的看着他,“烨叫你做什么?” “呃,没、没什么。”他连忙扯开话题,“那我就叫妳筠筠了,这样比较亲切,妳也叫我艾迪吧。” 她浅笑的点点头,“艾迪。” 随即两人陷入一阵沉默,气氛有点尴尬了起来。 “不好意思,这里很简陋,没什么好招呼你的。”白筠先开口打破尴尬。 虽然身处贫困的环境,她身上还是自然的流露出大家闺秀的高贵气质,一点都不受所处环境的影响。 也难怪烨会为她这么痴迷了,杜艾迪不自觉的在心中暗暗赞叹着。 “筠筠,其实妳可以回去白家,这样不是比较舒服一点?”他试探的问。 她轻轻皱起了眉头,“我已经嫁给了烨,就没有再回去白家的理由。” “可是他已经破产了,妳当初嫁给他的原因已经消失,现在何必留在这里陪他吃苦?” 白筠低垂下头,抿着唇半晌才抬起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不是为了钱才跟他在一起的。” 看着她晶亮黑眸中的坚定,杜艾迪轻易的就看出那其中充沛的情感。 ㄘㄟˊ,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互相“呷意”的嘛。 早知道烨就直接叫他来试探的问个明白不就得了,干么还要编什么破产的谎言,白白绕了这么一大段冤枉路。 “筠筠,我想问一个冒昧的问题,希望妳不会介意。”他微笑道。 “你问吧。” “妳……妳是爱烨的对吗?” 她怔了怔,随即羞赧的低下头,“好象除了他之外,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拿小孩的事情……” “烨告诉你的?” 他点点头,“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 白筠无奈的轻叹口气,“我绝对绝对不可能把孩子拿掉的,那只是我跟女乃女乃讲电话时的片段,偏偏他听到之后就断定我要将孩子拿掉,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想到他那时决裂的神情,她又黯然神伤起来。 “那我知道了。”任务完成,杜艾迪站起身来道:“有时候当事人总是最后一个才会明白。” “是吗?”那她真希望自己也有一天可以知道边烨对她是否真有感情。 “当然。”他坚定的点点头,想了想,忍不住又问:“那如果有天妳发现他骗了妳什么事情的时候,妳会原谅他吗?” “骗?”她困惑的眨眨眼,“我不懂。” “呃,算了,当我没问吧,我先告辞了,再见。”杜艾迪避开她询问的视线,连忙道别离开。 反正只要烨赶快想办法扭转自己的破产谎言,那白筠就不会知道自己被测试了,也就不会有后续的问题。 现在他要快点去向烨报告自己查探的成果。 想到以后可以一觉到天亮而没有人再来半夜敲门喝闷酒,他的唇角总算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痕。 第十章 她在艾迪面前承认她爱他? 边烨一时之间还无法自这个消息的狂喜与怀疑中回过神来。 这是真的吗?她说的会是真的吗? “是真的,绝绝对对是真的。”杜艾迪在他再度发问之前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已经问他n遍了。 “我杜艾迪以我在女人堆中的经验保证,她说的绝对是真的。”他又强调了一次。 边烨的心因为他的保证而飞扬起来,兴奋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喂,你忘记说什么啦?喂--”杜艾迪对着他的背影喊着,不过却是白费力气而已。 “真是的,连句谢谢都没说。”摇摇头将门关上,他开心的钻进被窝。 看来他有好长一阵子不会再有夜半惊魂的苦日子了,呵。 “这里是人住的地方吗?”郑婉华才走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女乃女乃?!”白筠愕然的看着不请自来的郑婉华,连忙站起身迎上前。 她打量了孙女一眼,摇摇头道:“妳瘦了。” 她抿抿唇,警戒的瞅着女乃女乃,“我不会回去的。” 郑婉华犀利的目光在孙女身上梭巡一遍,严肃的脸上没有责怪,反而还勾起了唇角道:“我有说要妳回去吗?” “女乃女乃,妳不是来带我离开这里的吗?”白筠诧异的看着她的反常反应,她实在很难相信女乃女乃会愿意让她留在一个对自家毫无帮助的男人身边。 “当然不是,而且我还要妳不管他怎样羞辱妳、折磨妳,妳都必须坚持留在他身边。”郑婉华的话让她原本就瞪圆的眼更加充满困惑。 “女乃女乃,妳愿意让我跟在他身边,就算对白家毫无帮助也没关系?”白筠的语气中满是不相信。 郑婉华没有响应,只是意味深长的扯起唇角,朝外头喊,“把东西拿进来放好。” “是。”外头应了声,随即走进一个拿着大包小包东西的人,恭敬的将东西放下,又退了出去。 “这些是……”白筠看着放了一桌的东西。 “这些是我替曾孙带来的补品,妳太瘦了,非得好好补补才行,一定要生一个白白壮壮的男孩才可以。”邮婉华微笑道。 “女乃女乃?”白筠心中涌起阵阵的温馨,知道女乃女乃还是关心她的,让她感动不已,她噙着感动的泪水道:“谢谢妳。” “不用谢我,应该要感谢的是妳怀孕的事实。”郑婉华眼神中满是赞许之意,“这次妳做得很好。” 看着她愉悦的神情,白筠的心中浮现一抹怪异的感觉,老觉得事情似乎还有内幕,“女乃女乃,妳本来不是希望我把孩子拿掉吗?” “那是我的疏忽,也幸好妳坚持不拿,否则我们就没筹码了。”她语气轻松的道。 “筹码?这是什么意思?”她更加不安了,好象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似的。 “傻丫头,有了孩子,我们就可以要求他一年多给一亿元。”郑婉华盘算的道:“其实这样也不为过啊,毕竟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白家名望,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女乃女乃,妳是不是搞错了,他现在已经破产,连原本的一亿都不可能再负担得起,怎么还拿得出另外的一亿呢?”白筠轻蹙起眉头。 “呵。”她冷笑了声,“傻丫头,我们差点都被骗了。” “被骗?” 郑婉华睇了眼一脸茫然的孙女,“没错,边烨根本就没破产,那只是一出戏罢了,若不是我觉得奇怪,私下找关系请人详加调查,一定也被他骗了。” “他没破产?”白筠惊愕的道。 “我看他应该是在测试妳,看妳以为他破产之后的反应会是如何。”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震愕的喃喃低语。 “当然是因为他爱上妳了,所以才想知道妳到底是用什么心态对他,是因为钱,还是因为情。”郑婉华毕竟活了这把岁数,自然了解边烨的心态。 早在那场宴会时,她就看出来他对筠筠的情感。 “他爱我?”她是很希望听到这样的话,但是却不是在这样的状况下。 “筠筠。”郑婉华走到她身边,牵着她坐下,“这样是最好的结果,女乃女乃知道自己对妳的要求有时很不合理,但这一切也都是为了白家啊,现在知道边烨没有破产,而你们又彼此相爱,不管对白家对妳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女乃女乃也就放心了。” 她不是个无血无泪的人,或许为了白家,她必须牺牲一些东西,但对这个孙女的亲情,始终还是存在骨子里的。 “不!这样一点都不好。”白筠猛烈的摇晃着头,情绪有点异常激动,“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筠筠,不管他怎么对妳,妳都要忍耐,我相信等他测试过妳之后,光明的日子很快就会到来的。”郑婉华劝着孙女。 “呵呵呵。”白筠苦笑道:“原来他自始至终就在害怕我是贪图他的财产,所以宁愿欺骗所有的人来测试我……”她的心好痛好痛,几乎让她窒息。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并没有破产。” “不,我根本不在乎他该死的有没有破产,我在乎的是我在他心中竟是这么的不值,连点小小的信任都不肯给我。”那段甜蜜的时光难道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吗? 一想到她在他眼中只是个因为贪婪而献身的女人,她就想要一头撞死,原来她跟那个曾经伤害过他的女人比起来,并没有比较特别。 郑婉华审视了孙女半晌,感慨的叹道:“筠筠,妳陷得太深了,这不是个好现象。” 她傻傻的呆愣着,双眼空洞的凝视着前方,好久好久才开口,“女乃女乃,我要回去。” “妳说什么?” 白筠没有应声,忽地站起身往外走。 “筠筠?”她连忙跟上前,还来不及拉住她,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挡住了她们。 “妳要去哪里?”边烨拉住白筠瘦弱的臂膀。 她挣扎着想甩开他,视线并没有望向他,“让我走。” “妳要走?”该死,她不是才跟杜艾迪说爱他吗,为什么现在又要走?“是因为妳受不了苦日子,所以想跟妳女乃女乃回去白家享福是吗?”他无法不这么想。 “苦日子?呵。”白筠扬起长睫望向他,眼中充满苦楚,“我怎么不知道富甲一方的边氏企业总裁会需要过苦日子?那那些流浪汉不是都该去自杀了吗?” 他怔了怔,神情凝重起来,但是依然没有坦白的说:“我不知道妳在说什么。” “够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她忽地失控道。 边烨的身子震了震,还来不及说话,郑婉华已经开口了。 “你破产的假消息我们都知道了。” 他的心头一凛,连忙望向白筠,“我可以解释--” “不需要解释,就跟你从来不听我解释一样,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白筠完全心灰意冷。 “筠筠,我那么做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原因,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我走总可以吧。”她的声音没有一丁点的感情。 懊死,她为什么要这样拒他于千里之外?!“难道我有钱不好吗?这样你们白家不是可以得到更多?” 他的话再度狠狠的刺伤了她。 “白家的确可以得到更多,我却失去了最珍贵的感情与信任。”她望向他的黑眸中黯淡而毫无生气,让他有种不祥的恐惧感,那是他长这么大以来,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惊慌无助。 “不,妳是爱我的。”他试图挽回的道。 “你现在才知道已经太迟了。”她随即甩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傻丫头。”郑婉华轻蹙起眉摇头,朝边烨说:“你这步棋看来是下错了。随即跟着孙女的身后一同坐入车中疾驶而去。 边烨怔愣愣的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影,独吞苦涩的滋味…… 大雨淅沥沥的打在屋檐上,发出轻快的节奏,坐在窗边望着庭院的白筠望着雨势出神老半天了。 自从离开边烨之后,她没有一天是快乐的,精致的五官总是笼罩着淡淡的郁色,叫人看了也跟着无法展眉。 “唉,他今天又来了,妳真的不出去看看?”郑婉华走入房内,试探的问。 她看得出近来孙女的郁郁寡欢与愁眉不展,但是偏偏她怎么劝她去见边烨一面都劝不动。 也罢,反正目前为止边烨给钱依然爽快,甚至主动调高了价码,她不想多过问他们之间的事情。 不过,看着孙女始终无法舒展的清丽容颜,她还是难免感到心疼。 “筠筠,其实他也很有诚意的想要弥补过失,妳就原谅他吧。”郑婉华再道。 白筠依然没有吭声的望着雨景,脸上是让郑婉华模不透的神情。 “唉……”她摇摇头轻叹了声,转身走开。 这个孙女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唯命是从的小女孩,而是个成熟的母亲了。 一待郑婉华的身影离开,白筠的神情随即有了微妙的转变,她对边烨浓厚的感再也无法掩饰的流露出来。 她虽然气恼他对她的试炼,但毕竟深爱着他,又怎么可能会对他每日在外头岗而无动于衷? 今天又是个雨天,不知道他有没有被雨淋到? 黑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她缓缓的站起身,走到了大门前,暗暗深呼吸一口气撑起伞打开门。 门才半敞,边烨被雨淋湿一身的狼狈模样马上映入她的眼帘,让她的心不由得起了阵阵的揪痛。 他的模样好憔悴,满脸的胡碴末刮,原本犀利的眸子此刻则是黯淡无光,英俊的脸庞也因为瘦削而失去了坚毅的线条。 任谁也无法将不可一世的边氏企业总裁跟眼前的他画上等号吧!她心疼的想。 “筠筠?”边烨发现她的身影,黯淡的瞳眸霎时浮现光芒,“妳终于肯见我了!” 白筠强迫自己表现冷淡,忍住将伞遮向他的冲动,视若无睹的往外走去。 她的反应让他失望的垂下头来,不过旋即又坚定的咬咬牙,跟了上去。 “筠筠,等等我。”他拉住她的手腕,“听我说完话好吗?” 白筠顿了顿身形,不过随即又坚定的甩开他往前走,若不赶紧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她知道自己将要屈服在他那双充满痛苦的黑眸中。 边烨深呼吸了下,又追上前拉住她,强硬的道:“跟我来。” “你要干么?放开我。”她挣扎着。 “我边烨一辈子没求过人,这次就算我求妳,跟我走一趟。”他凝视着她,眸中是真挚诚恳的光芒。 他求她?她知道这对于一个自尊心这么强烈的强人来说,简直就跟天方夜谭一样不可能,可现在他却在求她? 白筠犹豫半晌,随即沉默的任由他将她塞入车内,只是稍稍表示反抗的将视线望向车窗外,她听到他拨了一通电话。 窗外的雨景在车行中显得模糊,狭小的车内空间让她可以轻易的感觉到他强烈的存在,依然是那么容易就让她心悸不已,撼动着她的灵魂。 天,她真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爱他,爱到如此无法自拔。 车子转入一个熟悉的巷道,停在维也纳森林之前。 她困惑的望向他,不懂他为什么会带她到这里。 “下车吧。”边烨朝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让她毫无反抗能力的听他的话下车,跟着他走入酒馆之中。 门才一推开,悠扬的钢琴乐声伴随着低沉的萨克斯风合奏着“onlyyou”的旋律。 店内布置了粉红色的玫瑰,粉红色的桌巾、粉红色的气球,浪漫的气氛弥漫了整个维也纳森林。 “这是……”白筠惊愕的望向边烨,还来不及开口问,他已经单脚跪下去,递上一颗闪烁着粉红色光泽的心钻。 “白筠小姐,我边烨在这边郑重的向妳求婚,希望妳答应我。” 他话才说完,hermit破例的亲自端上一杯红粉佳人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而james和在场的顾客则在一旁拍手,“答应他吧。” 斗大的泪珠在白筠的眼眶中滚动着,内心激动的情绪在胸臆翻滚,她哽咽得无法应声。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用那种方式测试妳。”她的没有响应让边烨着急了起来,“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该死的太爱妳了,我不希望妳只是为了钱而跟我在一起。” “是啊,边大哥真的很爱妳耶,他请我们准备这排场好几天了,为的就是等到妳出现的一天,看得我们都感动极了,连我都想要嫁给他。”james在一旁帮忙当着说客,在他知道这个亚历山大跟红粉佳人的故事之后,还真是让他讶异了很久很久。 “嫁给他吧。”hermit也开金口了。 “筠筠?”边烨的心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了,全身除了雨水之外,还有紧张的汗水。 这辈子他还没有这样宛若悬在生死一线间的感觉,即使面对商场上激烈的竞争与狡诈的环境,他也不会这样的恐惧忧心,只怕自她口中吐出的是个“不”字。 神啊,请保佑她不会说不吧!他在心中祈祷着,随即自嘲的想到,没想到一向无神论、只相信自己的他,竟然也会祈祷,呵。 时间在白筠的静默中一分一秒的流逝,对边烨来说,现在可以说是度秒如年。 终于,白筠的唇瓣开始动了起来,在边烨的眼中那却是特级慢动作,让他紧盯着她的唇形无法动弹。 “不。”她坚定的吐出了这个对边烨来说,无异是宣判死刑的答案。 james跟hermit同情的看着面如死灰的边烨,想不出任何话来安慰他。 而原本弹奏着钢琴的narcissus跟吹奏萨克斯风的kin也停止下来,整个维也纳森林陷入一片沉静之中,连顾客间低语的声音都没。 边烨挫败的低垂下肩膀,宛若一只斗败的狮子般,了无生气。 许久许久,他才找回说话的力气,虚弱的道:“既然如此,我不会再打扰妳了。” 现在他才知道,以前那段被背叛的回忆跟现在的伤痛比起来,根本连千万分之一都不及。 “我送妳回去。”沮丧的站起身,他转身背对着白筠,以免让她看到他眼中的泪光。 “我有说我要回去吗?”白筠的声音让他的脚步顿住,可也不敢回头。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又接着道。 她还有话要说?是责怪吧……他自嘲的苦笑。 “快说啊,我们都等不及了。”james焦急的催促。 “转过来看着我。” “不用了,妳说什么我都答应妳。”他怎么可能转过去面对她,而让她看到他软弱的红着眼眶呢。 既然他不转过身,她干脆自己绕到他面前。 这一看,撼动了她的整个灵魂,他--一个霸主竟然会为她而落泪? 缓缓捧起他的脸庞,她轻轻勾起了唇角,“我说过,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边烨死寂的心因为她天使般的笑容而微微恢复些许生气,不过马上又不抱期望的道:“妳说吧。” 白筠浅浅一笑,“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又怎么能再嫁给你一次呢?” “筠筠?”他的俊容霎时亮了起来,但依然不安的问:“妳的意思是……” “哎呀,亏你还是亚历山大呢,还不快带红粉佳人回家?”james忍不住开口了。 “这是真的吗?” 白筠娇羞的点点头,随即又严肃的道:“不过……” “不过什么?”他紧张的等待她的下文。 “你不是因为孩子才想带我回去吧?” “天,当然不是,我要的是妳,我的红粉佳人。”他恨不得把心剖开,拿出来给她看看。 “还有……” “还有?” “以后不许你再试探我,怀疑我。” “一定。”他保证的道。 “再来……” “再来?”天!“不管妳说什么我都会答应妳,只要妳愿意原谅我,回到我身边。” 白筠嫣然一笑,“我看外国人结婚,老公都会抱着老婆回家--” 没有等她说完,他已经将她一把抱起,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亲爱的老婆大人,我们回家吧。” “嗯,我们回家吧。”她甜蜜的将头靠向他宽广的胸膛,漂泊的心总算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太好了。”james带头为他们祝贺鼓掌,narcissus也开始弹奏起幸福的乐章。 而kin呢,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拿起了相机,朝抱着白筠往外走的边烨喊了声,“看这里。” 一个充满甜蜜的画面霎时被捕捉到相机之中,象征着永永远远的幸福圆满,有情人终成眷属。 尾声 今天的维也纳森林一如往常,收留着所有畅饮寂寞的灵魂。 悠扬的乐声在narcissus灵巧的手指下宛若有生命似的,挑动着每个人的心弦。 “请问……”其中一个独坐的女子朝james笑着开口。 “欢迎提问,维也纳森林会尽力满足客人的任何要求。”他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道。 女子拨了拨落在额前的发丝,指着酒馆墙壁上的其中一张照片,好奇的道: “这张照片很特别,一身湿答答的帅哥横抱一个美女,感觉甜蜜得叫人羡慕极了,这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呢?” 他顺着她的手指望向照片,不禁莞尔,“是的,这里的每一张照片都有一个故事,说不定,下一个故事会是妳呢。” “我?”女子也跟着弯起唇浅笑道:“有可能吗?” “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james瞇起笑眼,随即欠欠身,转身忙碌去了。 而独坐的女子则出神的望着照片,猜测想象着这对璧人的故事。 在悠扬的音乐声中,风铃声随着门的开启流泄一室。 “欢迎光临维也纳森林。” 另一个故事,正悄悄的开始了…… 全书完 蓝色酒馆还见证其它精采情事-- *请看寄秋花园春天系列001蓝色酒馆之一《自由银币》 *请看慕枫花园春天系列002蓝色酒馆之二《教父》 *请看有容花园春天系列003蓝色酒馆之三《冷面》 *请看阳光睛子花园春天系列004蓝色酒馆之四《全色面纱》 *请看寄秋花园春天系列005蓝色酒馆之五《蓝色月亮》 *请看香弥花园春天系列007蓝色酒馆之六《女王蜂》 *请看艾佟花园春天系列008蓝色酒馆之七《堕落的天使》 *请看有容花园春天系列014蓝色酒馆之八《灰姑娘》 *请看方蝶心花园春天系列017蓝色酒馆之九《极光》 *请看寄秋花园春天系列019蓝色酒馆之十《水晶露珠》 同系列小说阅读: 蓝色酒馆:冷面 蓝色酒馆:教父 蓝色酒馆1:自由银币 蓝色酒馆10:水晶露珠 蓝色酒馆11:红粉佳人 蓝色酒馆12:草莓农庄 蓝色酒馆13:春药 蓝色酒馆14:愉快的寡妇 蓝色酒馆15:恶魔 蓝色酒馆16:春天喜剧 蓝色酒馆17:花桩 蓝色酒馆18:火山爆发 蓝色酒馆19:沙皇之后 蓝色酒馆4:金色面纱 蓝色酒馆5:蓝色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