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购新娘》 第一章 “妈,我回来啰!” 大门才打开,小盼就习惯性的喊着,直到看到母亲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才又道: “妈,今天毕业典礼好热闹,可惜妳有事不能来参加。妳看,这些都是我今天领的奖品、奖学金,还有保送大学的资格凭证,统统交给妳……咦?妈,妳不舒服呀?” 看到妈妈对她的话完全没有反应,小盼先将手中的荣誉品全放到一旁的茶几上,然后挨坐在妈妈身边,伸手探着她的额头,再模模自己的之后,这才舒了口气道: “还好,没发烧!” 她记得妈妈说今天有事,所以不能参加她的毕业典礼,而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妳就像妳的父亲一样,永远都是那么热情、体贴……” 遥看着大厅一隅墙上,小盼的父亲杨达晖的放大照片,林美霞的眸光透露出些许迷蒙,似追忆,但更多的是怨怼,只是小盼并不明白。 对她来说,妈妈这种神情就是在思念已逝的爸爸。接着,她就会痛哭失声。 她记得国小毕业典礼时,妈妈也说她有事不能参加。后来她回到家,就看到妈妈也是这种神情,看着她、看着爸爸的遗像,然后痛哭到昏厥。 从此以后,小盼知道妈妈身体不好,尤其是心脏更是不能受太大的刺激,所以小盼开始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妈妈,承揽了家里所有琐事。 早上,她早早起床,一边做好早餐和自己的午餐便当,一边默背着英文单字或课文,等安顿好妈妈,且让她吃过药之后,她才会放心地出门上学。 放学后,她会在必经的黄昏市场买菜,才回家洗米煮饭。 母女俩就这样日复一日,靠着妈妈的积蓄和她打工所赚的钱,省吃俭用,相依为命到现在。 小盼唯一的愿望,就是自己能够赶快长大,然后赚更多的钱。 她都计画好了——高中毕业,就开始找工作。有了钱,她就可以请最好的医生来替妈妈看病,然后煮营养的东西给她吃,她期望妈妈多病的身体能因为更妥善的照顾,而好起来。 而就在小盼一心一意希望自己快快长大的同时,林美霞也在期待着——复仇的日子! 没错!浪费了十几年的青春,等待的就是今天要享受成果,难怪在她还风韵犹存的容颜上,自始至终都抿着一丝诡谲的笑容。 “妈,妳别再难过了。虽然爸爸已经去世,但我一定会代替爸爸永远照顾妳的。”语毕,小盼好笑自己竟然说出跟国中毕业时一样的话。 然后,她记得接下来妈妈会说:“好!我不难过了,因为我有小盼嘛!” 丙然,林美霞拉回远望着杨达晖照片的视线,改而投注在小盼身上,良久后,才听她道: “好!我不难过,因为我今天终于可以为自己报仇了……” 报仇? “妈,妳在说什么呀?” 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小盼不明白,暖暖的六月天,自己怎么会突然发冷?还有,妈妈看她的神情怎么变得那么奇怪?像是陌生……不!不只是陌生,还有冷冽、怨恨! 怨恨? 怎么可能?她们相依为命了许多年,日子过得虽有点清苦,可她们都一直是安乐的呀!尤其是妈妈,更不曾打骂她。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变了样? 还有,妈妈说的话,她为什么听不懂? “杨小盼,我知道妳现在不懂我说的话……” 杨小盼? 妈妈从来都不曾这样叫她呀!何况是这么生疏、冷凛、咬牙切齿的口气。 她总是叫她“小盼”,有时候更是亲密的叫她“小盼盼”。 “妳知道我为什么要对妳这么好吗?”不理会小盼的疑惑,她自顾自地说着。 “因为妳是我妈妈!”小盼本能的回答,眸中却有着千万个不解——为什么妈妈跟平日不一样? “妳错了!我根本就不是妳妈妈。”淡漠的语气,就像是在对待陌生人似的。仔细看,她眸中深沉的怨恨让人不寒而栗。 “不是我妈妈?”小盼错愕。接着,脑海里浮现更多的问号。“妈,妳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妳知道我为什么要养妳吗?”林美霞不答反问。 “因为妳是我——” 妈妈说,她不是她妈妈。可是,她明明是妈妈呀!这叫她怎么回答? “告诉妳,我之所以对妳好,是因为我要报复!我养妳,就是等着今天把妳给卖了……” 不理会小盼愈来愈深的惊惧神色,林美霞继续说着,唇角始终噙着无人能懂的吊诡。 报复?把她……卖了? 老天!她是不是听错了?妈妈要将她给卖了,原因是为了报复?这、这…… “妈,我们家是不是很……缺钱?”这是小盼唯一想到的理由。 毕竟社会上因为经济困顿,逼不得已要卖子女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再说,妈妈从来都没有出去工作,再加上她的病,要长期吃药……不管她们母女俩生活多么简朴,长期下来也难免坐吃山空。或许是这个原因,所以妈妈才会说要将她给卖了。 可是,不要呀!她现在已经毕业,可以找工作赚钱养她了。 “缺钱?哈……” 就好象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林美霞蓦然狂笑不止,吓得正思忖的小盼忍不住连退数步。 而直到她笑够了,也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才又道: “笑话,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林美霞贵为台北十大首富林炯明之女,怎么可能会缺钱?” “可是我们……” “的确是生活清苦是吧?”她索性解开小盼的迷思,“那是妳自己一个人在生活清苦而已。至于我,可是餐餐营养丰富。” “可是妳告诉我,妳身体不好,还有那些药……” “药?哈……”林美霞再次放声大笑,末了,她扬起手,怜悯似的拍了拍小盼因为一直保持高度的惊愕,而显得有点僵的面颊道:“小傻瓜,维他命丸和真正的药,妳根本搞不清楚,要骗妳还不容易?” “骗我?”不敢置信的微退一步,小盼被这个“骗”字,刺得心好痛! “对!就是骗妳!”林美霞快意的扯唇一笑,欣赏着小盼苍白的容颜—— 那是张有八分神似抢了达晖的那个贱女人的脸,也是她这一辈子的最恨与最痛!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要报复。 “妈,妳为什么要这样做?”摀着心口,小盼的心扭绞着,大脑更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相依为命的妈妈,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恐怖、狰狞?她无法接受呀! “不要叫我妈,我说过我不是!”林美霞恶声恶气的斥责,“妳是达晖和苏敏那个贱女人所生的,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才是妳的妈妈!” “不要脸的贱女人?”小盼再一次惊瞠双目。 “说得好,不要脸的贱女人!”林美霞的眼神有着狂乱的得意。末了,她对着小盼,又像似陷入回忆似的继续道: “当年,要是那个贱女人没有出现,达晖一定会爱上我的。毕竟,那场生日舞宴,我才是最漂亮的主角。 而且,达晖对我的体贴与照顾,几乎让我所有的同学和朋友都一致认定,在我二十岁生日这一天,达晖一定会向我求婚的。就算没有,也一定会有特别的表示,而我也期待着…… 后来,达晖来了。他把生日礼物交到我手上,更和我跳了第一支舞,可是……”语句一顿,林美霞突然恶狠狠地盯着小盼,就像她就是她宿世的仇人一样。“接下来,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妈……”看妈妈好象陷入极大的痛苦,小盼习惯性的轻唤了一声,没想到却换来一声更大声的厉斥。 “别叫我!我说过,我不是妳妈,不是那个贱女人!”怨愤的语气,已有着抑不住的狂乱,接着她再道: “生日快乐?哼!什么生日快乐?要不是这场生日舞会,达晖也不可能认识苏敏,还跟她陷入热恋。 从那时候开始,我从没有一天过得快乐……”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林美霞有自嘲,还有恼恨。 “刚开始,我也哭、也闹,甚至还对达晖造谣,说苏敏有别的男人,根本不可能只对他好! 可是达晖仍然很包容我,没有生气。最重要的是,他始终相信且深爱着苏敏,直到我闹自杀,他才忍不住想离我远去。 到那时,我才终于了解,今生想跟达晖改变这种兄妹之情而成为男女之爱,已是不可能。 所以,我改变了自己。为了能留在达晖身边,我假装接受苏敏那个贱女人,然后做她的伴娘……也同时天天诅咒她赶快死掉!” “妳……” 靶觉冷飕飕的寒意,从下肢寒上背脊,再漫向全身,小盼忍不住轻抚着双臂乍起的鸡皮疙瘩,僵硬着身子再听下去—— “哈哈——没想到我的诅咒那么灵验,那个女人真的死了! 唯一的遗憾是,达晖也跟着死了。就在生下妳不久之后,达晖带苏敏要去做产后检查的路上,他们发生车祸死了。 因为他们都是孤儿,又是承租我们家的房子,所以警方通知了我,而我也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人……只可惜,我还是连达晖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爸爸、妈妈……”虽然林美霞所说的故事,小盼才消化一半,但眼泪却不自觉地汩汩而流。 “当时,我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收养妳,直到我父母逼我嫁,我不得已才带着妳躲到南台湾来。 我以为,依我对达晖的爱,我或许也能爱妳!何况妳会说话后,就开始喊我妈妈,于是我告诉自己,也欺骗自己,妳就是我和达晖的孩子,谁知道——” 语句一顿,林美霞就像是从回忆中醒来,再狠厉地瞪过小盼之后,才以怨恨的口气道: “妳愈长大,就愈像那个毁了我一生幸福的贱女人……” “所以妳变得不能忍受我,也无法爱我,甚至我的毕业典礼,妳也都借口不参加,还骗我说妳身体不好,要我做许许多多不是我年纪小可能无法负荷的事,只为了报复我妈妈?”前后串联,小盼下了这样的结论。 “妳说得一点都没错!不过,这些都还不够泄我心头之恨!” “不够泄妳心头之恨?”感觉惊悚正以超速漫向全身,小盼却无力挣月兑。 “奥图先生,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该把她带走了。还有,杨小盼的英语没有问题,你可以跟她沟通。” “带走?” 又是一阵惊愕之后,小盼这才看到客厅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外籍男子。 他那张严肃得不像个人的面孔,还有不止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虽然穿著干凈,棕色的头发也抹着发油,梳理的很整齐,但小盼怎么看,都觉得他就像个科学怪人,只除了他脸上没有许许多多的缝痕。 “杨小盼,奥图先生是跨国邮购新娘的中介,我早已将妳卖给他了。”眼看着那张和苏敏几乎一模一样的娇美容颜,想着自己将亲手毁了她,林美霞幸灾乐祸的说着。 “妳、妳真的把我卖了?”小盼一时间根本无法面对,曾经是亲爱的妈妈,现在宛如罗剎女的林美霞。 “还有问题吗?”向前一步,面对小盼的惊骇,林美霞狠心地再补上一句,“祝妳旅途愉快!” 这趟旅途怎么可能会愉快?她是被卖掉耶,又不是去旅行! 一路上,小盼岂止是浑浑噩噩,一双灵眸大眼,除了是哭尽后的红肿,更是无焦距的空洞。 她就像是一个没灵魂的洋女圭女圭般,被人带着上车、下车,再上飞机,经过十数个小时的飞行,眼看着飞机即将下降,前方的液晶屏幕也显示着目的地——西斯洛飞,小盼的心情几乎跌到谷底。 想起先前她假藉上厕所,企图对空姐说明自己的处境,并请她们代为报警救她,结果话都还来不及说完,那个科学怪人却不知从哪里变来了一张医生证明,说她不但得了被害妄想症,还有中度的攻击倾向。 哇哩咧……什么叫中度的攻击倾向?难不成有谁知道自己被变相绑架,会不想反击? 还有,她也希望这一切,包括被假藉邮购新娘之名,而行贩卖人口之实的事件,都只是恶梦一场呀! 妈妈还是亲爱的妈妈,她也还是个平凡无忧、一心只单纯想着赶快赚钱,好替妈妈治病的杨小盼。 而不是像现在——必须去面对一个血淋淋的真相,还有一个可怖的未来! 此刻,她有中度的攻击倾向这件事,经过传播,她已成为飞机上的危险人物,不但被特别隔离,机上的所有人员更避她如蛇蝎,就连空姐送餐点的时候,也都透过科学怪人的传递,根本没人敢直接跟她接触。 所以,现在就算小盼还想求助于谁,或是想替自己辩解,那张写有她患了被害妄想症和有中度的攻击倾向的医生证明,根本就是假造的,恐怕也不可能了。 “我警告妳,杨小盼,我最讨厌人家给我惹麻烦,所以如果必要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的!”知道小盼企图逃走,奥图冷冷的出声警告,“记住,不要自找麻烦!” 好冷!就像一个冰块突然被丢进她的衣服里似的,那种瞬间冰冻的感觉,让小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绝对不会怀疑科学怪人的话是恫吓!瞧他那双亳无温暖可言的眼瞳,还有那大块头,再加上指关节上的硬茧,在在说明,他是一个冷血的打手。 有了这种自觉,小盼原已沉到谷底的心,更加绝望! 不想屈服,又逃不了,这两种煎熬,几乎使小盼心力交瘁。 出了机场,奥图将她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上。 小盼冷淡的看着那个跟奥图交头接耳,忙着点交现金的男人,知道他就是自己的买主,她甚至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天,这个男人跟猪八戒简直没有两样! 金褐色的头发枯得像稻草,还纠结在一起,就好象许多天没洗头似的;有点下垂的眼睑,和一对混浊的黄色眼珠子,使他在瞇着眼睛打量她的时候,十足像是狡猾的黄鼠狼在算计自己的猎物似的,让人忍不住寒毛直竖,尤其是他咧开的嘴里,全都是令人作恶的黄板牙…… “走!” “走?去、去哪里?”眼看着像黄鼠狼似的男人,大步往自己走来,小盼无措的只想往后逃跑。 只可惜,就像是明白她的意图,那男人几乎在瞬间紧紧攫住了小盼,让她动弹不得! “去哪里?嘿嘿!小泵娘,我老默花钱买了妳,妳想我会带妳去哪里?” 恶心,他的口水都流到她肩膀上了! “我不知……呃,我……我想先上一下厕所。” “又想耍花样?”加重手上的力道,他不容小盼挣扎地道:“妳的所有伎俩,奥图可都跟我说得清清楚楚。 虽然妳长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细皮女敕肉的也让我很满意。不过,如果妳要是敢在我面前耍花样,我老默绝不会怜香惜玉!妳听清楚了没有?” 她从来没见过如此狰狞的脸孔,黄浊的眼珠子闪着阴沉和算计,被他抚过的脸颊,就像是被一层冰霜覆上似的,沿着脖颈,几乎冻僵小盼全身。而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寒,让小盼的行动更像具傀儡。 “听清楚就乖乖的跟我上车!”老默的语气,就像小盼是块俎上肉。 一辆破旧得仿佛随时都会解体的车子里,小盼绝望的坐在不是很专心开车的老默身边。 小盼知道,老默一直在看她,而且是用一种不怀好意、色瞇瞇的眼光。 而这中间,他偶尔会干笑两声,要不就是把快流到膝盖的口水给吸回去,那种恶心的声音,让小盼头皮发麻,全身紧绷得连肌肉都痛了。 可小盼除了将那个装没几件换洗衣服的背包,给死命的抓挡在自己胸前,且努力的将一颗忐忑的有如快冲出胸口的心压下外,根本无计可施! 小盼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眼前除了无尽延伸的路,还有茫然无措的未来…… 不!她不能等死。只要有机会,她还是会想办法逃走的。 虽然明知道很难,但小盼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无论如何都不能做一只待宰的羔羊…… 就在小盼倦得快睁不开眼睛时,倏地,她听到车子吱地一声,停了下来。 “不行了,我快受不了!下车——” “什么?下车?去哪里?唉哟!”睡眼惺忪,又被人粗暴的拉下车,霎时找不到支撑点,小盼一个踉跄,整个人跌了下去。 “起来!”老默不耐烦的催着。 “我……我的脚好象扭伤了!”小盼痛苦的抚着已明显红肿的脚踝,仰头说着,却在老默充满邪念的黄眸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我已经警告过妳,别耍花样……”话未说完,老默已伸手抓向小盼的前襟,且毫不轻松的将她提起来,“乖乖的站起来,跟我走!否则……嘿嘿!一会儿有妳受的。” “不要!你放手——” 死命地把脚定在地上,小盼怎么也不肯移动半步。 因为她已经看见老默身后的广告招牌——汽车旅馆。 不,她死都不进去!她不要自己是这种命运! “还不快走!”老默怒斥一声,不耐烦的又是拖、又是扯。 “不,我不进去!” 即使用尽了全力,终究是敌不过他,小盼最后还是被老默给拖进了旅馆的房间里。 “洗澡!”这不是问句,而是老默的命令。 “我不要!”忍着脚痛,小盼移退数步,只希望能离开暴风半径再远一点。 “好!妳不洗也没关系!那我们——嘿嘿嘿……” 眼看老默边走向她,边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小盼吓得双脚发软。 怎么办?这只黄鼠狼肯定要欺负她了,她该怎么办? “你……别过来——” 忍着脚痛,也努力克服双腿发软的状况,小盼半爬着往后退。 “喂!小姐,妳有没有搞错?妳是我花钱买来的女人耶……” 话虽未说完,但老默的意思任谁都明白,他现在就想要她! “等一下!请你听我说……”小盼不断地吞咽口水,然后困难的道:“我……我还……还你钱!求求你不要碰我好不好?” “还我钱?”截断小盼的话,老默婬笑的看着小盼前襟扣子被他扯落后,所露出的雪白春光,下月复一阵紧绷,他心猿意马了起来,“我会让妳还钱的,不过,得等我享受过妳之后再说!” “不——”眼看着老默像只恶狼般扑向自己,小盼忍不住凄厉的狂喊。 第二章 伦敦市中心的特拉法加广场,一直被伦敦人视为是最佳的聚会地点,再加上它的西南面有条用沥青铺成的深红色街道直通白金汉宫,所以只要遇上全国大典,此处便人满为患。 便场上的喷泉,在查尔斯王子出世时,政府依礼用泛光灯把喷出的水变成蓝色,以示庆祝。后来更有人将它当成是许愿池,而把硬币抛人喷泉祈福,还有一些化学系的学生,常将喷出的水染成不同的颜色,尉为奇观。 而在特拉法加广场东面的河滨路、舰队街口,有一栋外表醒目,人口有一个傲鹰标志的商业大楼。霍克雷正站在他顶楼办公室的窗口,遥视广场上纳尔逊像圆柱——这是在看了几个钟头的电脑后,他让眼睛休息的方式。 霍克雷的事业很成功。 这栋全新的霍氏大楼虽说是综合型的商业大楼,却全都是由霍氏投资集团所有相关部门进驻。 举凡股票操盘、市场投资评估,或是海外投资等等,只要是霍氏有涉及的投资事业,都至少有二个拥有博士学位的专业人士负责处理,霍克雷并不需要凡事亲力亲为。 不过,说实在的,身为霍氏总裁,霍克雷单单是开会、听报告、作决断,就够累人的了。 而此刻,霍克雷办公室里的内线电话响起—— “霍先生,何巧莲小姐来访。”秘书莎娜尽责的通报著。 两道剑眉瞬间聚拢,停顿三秒后,霍克雷道:“让她进来!” 何巧莲是他的现任情妇,不过,他已经有一个礼拜没去找她了。 七天前,脾气一向乖顺的她,竟然一反常态的跟他拗起脾气,而且还下了最后通牒,说在年底以前,他若不娶她为妻的话,她就要在他面前自杀。 自杀!? 霍克雷讨厌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连死党都不敢在他面前开这种玩笑,何况是个女人?显然何巧莲还不够了解他。 “克雷——” 忖著,何巧莲已踱进他的办公室,轻启朱唇唤著他。 训练有素的步伐,使她原就迷人的腰臀,款摆出醉人的姿态;一身高腰低胸剪裁的衣裳,更衬托出她丰满的双峰;保养得宜的脸蛋,美丽非常。 而她现在正自动贴著克雷,用著惯用的软声软语,娇嗔道: “克雷,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娶不娶我嘛?都一个礼拜了,人家好想你。 说真的,如果你不娶我,我会觉得你不够爱我;如果没有你的爱,我……我乾脆自杀算了!” 这是何巧莲第二次在他面前提到自杀这两个字!而霍克雷只是若有所思地静静站著。 这个伦敦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之一,有著英国贵族般的优雅笑容,却也同时散发著极具侵略性的危险魅力。 就因为他出色到几乎令所有见到他的女人都垂涎,而王今又无人能掳擭他,也就难怪何巧莲在一次商业聚会中,经人介绍认识他后,会紧攀住他下放,且在努力做了他半年最完美的情人之后,自以为克雷已迷恋她到不可自拔的地步时,赶紧提出婚事。 毕竟,不论是霍氏总裁夫人,或是公爵夫人,其财势和高贵的身分,都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 而何巧莲以为,凭她无人能出其右的美丽,与床笫间超高的技术,一定可以当上霍克雷夫人的。 还有,霍克雷对她真的不错,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出手阔气,还常带她出席宴会,也间接提升了不少她的地位。 最重要的是,跟她在一起这半年,克雷并没有第二个女人,这让巧莲感觉得意极了! 虽说还有个小小遗憾,也是巧莲一直不解的,那就是霍克雷不管和她欢爱到多晚,都不曾在她的住处过夜。即使三个月前,那栋位於圣马丁的华宅早已被霍克雷买下,成为他的产业之一,他也是一样不愿留下来陪她过夜。 还有,霍克雷也没有带她去过,他位於伦敦郊区的“傲鹰庄园”。 听说那是他祖父时代,因为战绩斐然,所获得的封地,其占地之广,与价值不菲的收藏品、难得的名种马驹、能开四季不同花种的园圃,和傲视群伦的主建筑,恐怕连现厶下的皇室宅邸都望尘莫及。 那才是霍克雷真正的家!巧莲知道。尤其是那一只栩栩如生,仿佛要展翅飞去的傲鹰家徽,在伦敦更足一种权势的代表,也是许多人竞相攀附的。 不过,因为霍克雷很少网傲鹰庄园,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伦敦的住所,也常常陪她,所以她就不是那么在意厂。 “想清楚,随便你。”淡淡的丢出这句话,霍克雷随即转身离去。 这是他早就决定的事。 从何巧莲第一次拿自杀要胁他的时候,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克雷?你好无情!”看著霍克雷离去,巧莲有些错愕。 事情跟她想像的,为什么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霍克雷对她的专宠,是她已经掳获了他的结果,接下来,他应该会娶她为妻才对,但为什么…… “是吗?无情?”他以嘲弄的语气道,脚步依然没有停留。 有了非分之想的女人,他向来的处理方式都是——永不回头的离开。 “克雷,你站住!如果你再走一步,我……我就马上死在你面前!”追上他,何巧莲急了。 拿出预藏的水果刀抵住自己,她高声威胁,脸上有著为爱发狂的狰狞,更有著骑虎难下的狼狈。 “要死就快!要不然等我走了,你才动手,那就没意思了。”虽说著无情的话,但霍克雷依然散发著令女人疯狂的魅力。 怔怔地看著依旧不肯转过身的他,何巧莲突然意识到,要胁霍克雷根本是不智之举,反而还将他推离自己愈远…… 她后悔了! “克雷——”绝望地松开手上的刀子,瘫跪在地上,何巧莲放声痛哭,“我错了!你别走!我舍不得你、我爱你啊……” “……” 克雷没有说话,更没有为巧莲的话而停留。这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他! 下一秒钟,他出了办公室,乘著电梯直达停车场,钻进车子里,毫不留恋的扬长而去。 “亚当俱乐部”位於伦敦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蓓尔美尔大街上。而一整晚,霍克雷都在此处消磨时间。 此刻,只见他把手中最后一把筹码给丢出去之后,便懒懒地起身把座位让给别人,准备离去。 “怎么了?克雷,这么早就走?是不是我手下这些员工招待不周?” 棕发蓝眼,有著一张招牌笑脸的魏提亚开口问道。他是亚当俱乐部的老板,也是霍克雷的好友之一。 克雷笑了笑,握拳击向魏提亚的右肩——这是他们几个好朋友打招呼的方式。 “放心,你俱乐部的水准还没变差。我只是突然想回傲鹰庄园一趟罢了。” “傲鹰庄园!?”魏提亚很惊讶。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之后,克雷几乎是不回去了。 “是呀!”霍克雷简洁地回答:“算一算,大概有两年多没回去了。” 霍克雷想起他那次匆忙的来去,根本就是不想去面对曾经发生在那儿的伤痛,他甚至对傲鹰庄园的印象都快模糊了。 “好吧!克雷,如果你要赶路,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陪我喝一杯了,祝你一路顺风。”魏提亚了解的点点头,然后亲自送他出门。 伦敦的多雾实在令人讨厌,尤其今晚的气温显然比傍晚的时候下降了许多。 “爵爷,您打算上哪?回宅邸,还是巧莲小姐的住处?”细心的打开车上的暖气,莱得礼貌地问著。 苞著霍克雷许多年,莱得不只是克雷得力的特助,也是个称职的好司机。 “不了!今晚我们回傲鹰庄园吧。” 虽说是临时起意,却意外的让这一个星期以来,一直浮躁不定的心归位。 或许,他真的是离开庄园太久,有点思乡了吧!克雷想。 “是!”莱得回答后,方向盘一转,往贝福郡傲鹰庄园急驶而去。 “不要呀!求求你,不要——”见老默流著口水,朝自己狠狠地扑过来,小盼吓得全身发软。 “不要?谁说不要?”追逐了半天,终於抓到这个难缠的小妞,感觉真棒。 “求求你不要……”小盼被他压得快不能呼吸了。 还有她的脚,、因为急速动作的关系,痛得她冷汗直冒,隐忍半天的泪也即将决堤…… “求我什么?对你温柔一点是不是?”老默故意曲解她的话。 “不是!是求你不要碰我!”小盼忍受著从老默嘴里所吐出来的冲天酒气。 “不要碰你?”老默恼怒的眼神瞪著她。“小东西,别忘了你可是我花钱买来的女人!不碰你,我买你来干嘛?” “我……啊!不要——” 还来不及说话,就感觉到胸前一涼,小盼怔怔地看著狼爪撕裂了她的上衣,下一秒就扣抚在她的双峰上……一阵颤栗划过全身,随之而起的鸡皮疙瘩抖都抖不掉! 胡乱挥舞的手,本能地弯勾成爪,对著眼前的黄鼠狼兜头就抓,使得那张原本就不好看的尊容,因多几条血痕,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哎哟!该死的你!竟然敢抓我……噢!还流血了……” 怒目一瞠,虽说是吃痛而对小盼暂时松手,但像老默这种小人,又怎么会让自己吃亏? 只见他肥手一扬,毫不留情的向下一挥,小盼的左颊顿时肿胀成丘,甚至嘴角还裂破流血。 可小盼却不觉得痛,她趁著他抚面唉痛的当下,赶紧从他身下逃走。 “可恶!你抓伤了我还敢逃?”话毕,老默粗手一攫,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小盼登时又被扯了回来。 “放开我……哎哟!我的手……好痛!” 扭伤的脚还没妥善处理,手又被老默攫住反折,小盼痛得只差没晕死过去。 “痛?还没开始呢,你就喊痛?”眼光定在小盼敞开的胸前,老默笑得好婬邪。“来吧!乖乖的躺好,一会儿,我保证你不但不痛,还喜欢的要命……” “我不要!”把害怕深埋在心底,小盼倔强的说著。 而老默为了将小盼摆平在床上,好让他一逞兽欲,所以不得不暂时先松手。 就在这难得的空隙,小盼先是翻身月兑离魔掌,然后将手边拿到的任何东西,都一古脑儿地往老默身上砸去。 刹那问,床上的被单被扯得凌乱不堪,枕头里的棉絮满天飞,桌子、椅子更不用说,早就已经东倒西歪了。 慌乱间,小盼更是一有机会就往门边跑——那是她唯一的生路啊! “啊……” “可恶的女人,我看你这次能往哪里逃?”在门边,老默再次抓到了她。 呜……为什么老天爷那么不长眼?这一次,她的手都已经握上门把了呀!只要把它转开,她就可以逃出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又失败了? “救命呀!”双手紧握住门把,小盼抵死不放,同时出声求救。 “哈哈!没用的……”嗤笑一声后,老默拦腰用力将小盼给扯离门边,粗鲁地将她丢上床,“这是你自找的,别怪我老默不懂得怜香惜玉!” 被丢得头昏眼花,背脊更因为撞击的关系,痛得直不起来,小盼奸不容易才调整好眼睛焦距,就见老默几乎赤果的往她身上扑了过来。 霎时,小盼只觉得呼吸一窒,绝望得只想一死了之。 她知道,老默经常利用邮购新娘的方式,进行人蛇买卖,而他对她的凌辱也只是刚开始而已。未了,他会将她再转手卖掉,因为据说某些地区,对东方女子特别有“性趣”。 而这也意味著,过了今夜,或是他玩腻了她的时候,她将会永远沉沦 这就是林美霞的目的吧? 因为知道她最后必定会万劫不复,所以她很高兴亲手将她推进火坑,以泄她长年的心头之恨。 小盼心思急转,却万念俱灰。甚至,她已经准备好咬舌自尽了…… 或许老天爷终於睡醒了,听到了小盼的悲鸣,就在老默压在小盼身上,即将一逞兽欲之际,小盼瞥见一个触手可及的菸灰缸。 想也不想的,小盼构来这唯一可用的武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使尽全力地朝老默头上砸去—— “啊!” 一声如狼嚎般的惨叫划空响起,这才震醒因太过害怕,精神反而有些涣散的小盼。 当凝聚焦点,看到老默血流满面,意识到自己闯祸后,小盼就像是拿到烫手的铁片一样,倏地将手中的凶器丢得老远,然后本能的跳下床,拉开门仓皇而逃…… 阴冷的雾都,欺负人似的竟在这个时候飘起细细的霜雪,小盼扯紧胸前不堪遮掩的衣衫,紧缩著全身是伤的身躯,一跛一跛地在霜地上独行。 她不敢回想老默满脸鲜血的模样,更没有勇气回头看他是不是已经追来要她的命…… 天气实在太冷,小盼几乎每走几步,都会因为身体僵硬而跌倒在地,而每跌一次,她都要比前一次更困难才能爬起来。 最令她感到颓丧且茫然无措的是,她虽然逃离了魔掌,但接下来呢?前途茫茫,她该何去何从? 放眼望去,根本就没有住家。现在不知道足下是很晚了,路上竟然连一辆车都没有,想求救就更不可能了。 有一瞬间,小盼真的想就这样趴在冰冷的地上,无助的哭泣。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不是她要的人生…… 之前以为虽然没有父亲,但母亲爱她,所以自己是幸福的,以为只要自己勇敢、坚强,便可以月兑离困境,谁知此刻却潦倒无助至此,也许即将冻死异乡…… 倏地,一阵汽车引擎声远远传来,小盼初时以为是自己绝望之后,所产生的幻听,根本不抱希望,连头部懒得抬,直到路的尽头,两盏雾灯由远而近地照到她身上,她才又燃起希望。 “求救”两个字才闪过脑际,小盼根本顾不了后果,就拚著余力横身挡向车前—— “该死……”紧急煞车之后,莱得忍不住对著突然扑过来的黑影咒骂著。 “莱得,撞到人了吗?”后座的霍克雷关心的问著。 “没有。不过,我还是下去看看好了。”莱得边解释,边下车。“对不起,爵爷,我不是故意要吓著你的。” 要替霍克雷开车并不容易,尤其霍克雷本身还是连著二届得到澳门杯冠军的赛车手,他能雀屏中选为他服务就更不简单了。而对付这种突发状况,莱得自信有最快的反应和最佳的技术处理。 “无妨。”语毕,霍克雷也准备下车看看。 虽说他们并没有错,但他可不希望出人命。 “喂!这里是车道,你……” 双手擦腰,莱得对眼前这个书他一向零缺点的驾车纪录差点蒙污的人,可是半分也不客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盼吃力的抬起头,对此刻向自己瞠目怒斥的男人连声道歉,并向他求救,“求求你!先生,请你救救我……” “救你?什么呀?”哪来的疯子,扯得他一向烫得服贴的衣服都皱了。 “莱得——” “是。爵爷,我正在处理,她……” 瞧他恭敬的模样,小盼马上把注意力转向刚踏下车门的男人—— 虽然在暗夜的阴影下,他又戴著帽子,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孔,但露出的那两片刚毅的唇,抿出一条严肃的直线,已让人望而生畏。 还有,车门上的飞鹰标志,在在让小盼相信,他是有能力救她的人,且除非他救她,否则就算她侥幸逃得了老默的污辱,但依她这一身单薄又几近支离破碎的衣服,在这冷得牙齿都不断打颤的多雾天里,大概撑不到天亮。 “先生,救救我!求求你……” 沿著车身,小盼拖著有点跛的步伐来到男人面前,颤声求助著,单薄又受不住寒的身体,抖得如空中飞絮。 “救你?”霍克雷看向她此刻无法蔽体的衣饰,再望一眼远处的喧哗,显然有人往这边追来,直觉她的工作定是妓女,所以冷淡的道:“既然是出来卖,就不应该逃跑!” “不!不是的,我没有……”老天!他误会她了! “走!” 简单的一个字,不知道是对他的司机下令,还是对小盼的驱赶,只见他转身无情的上车且关上车门,就像是对小盼宣判了死刑一样。 “不!我没有出来卖……我不是妓女。求求你!先生,请你停车,带我离开这里,我……” 话未说完,车子已无情的启动。 而为解释自己的处境,更为了抓紧这一线生机,小盼紧握著车门手把,就这样被拖行著。 “求求你!救救我——”她虚弱且无力的祈求著。 就算被车子拖著走,也总比留在原地冻死,或者被老默给抓回去凌迟好吧?这是小盼昏厥前仅存的想法。 第三章 晨曦透进窗口,小盼悠悠的睁开眼睛,她全身酸痛又疲累不堪,仿佛作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母亲将她卖掉时的得意嘴脸;黄鼠狼似的老默想侮辱她时,那种婬邪模样;然后是有著飞鹰标志的车里,那张冷酷无情的俊颜,还有他决绝离去的身影…… 小盼吓出一身冷汗! 等到小盼再清醒一点,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她僵住了身体,大眼瞪著天花板,然后不确定的慢慢环顾四周—— 噢!还好,不是黄鼠狼要强暴她的那个旅馆房间! 这房子虽然陌生,陈设简单,却朴实且窗明几净。 躺在这里,甚至可以闻到窗外飘进来不知名的花香,而这种感觉对小盼来说,简直棒极了,她一直梦想著能有属於自己的花圃,且天天都能在花香中醒来…… 直到一个女孩端著碗热腾腾的食物进来,小盼这才知道自己得救了! 女孩和气的问:“你醒了吗?” “我……” “哎!别起来!你伤得很重,又得了风寒,我来喂你就好!” 女孩帮著小盼,让她能梢梢躺高一点。而看到她每动一下,就痛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她同情地道:“真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全身上下不是抓痕,就是瘀青红肿,还有你的脚,差一点就报销了……” 不堪回首的记忆,就像炼狱一样,小盼连想都不敢再想。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医生说你身体的健康状况还不错,这些伤很快就会好的。”看她沉默,又心事重重,女孩赶忙安慰著。 “谢谢你!”拉著女孩喂食她暍麦粥的手,小盼的心感到一阵温暖。 比起那个把她卖掉的母亲,还有一心只想侮辱她的老默,女孩的亲切令小盼既感动又感激。 “你不用谢我,真正救你的人,是我们爵爷——霍克雷先生。”说起爵爷,女孩的语气显得好神气。 “爵爷?霍克雷!?”小盼一惊,忍不住呛咳了起来。 她想起那个男人,那个她哀求他救她,而他却误认为她是妓女,无情地甩上车门扬长而去的男人。 他会救她?小盼觉得意外。 还有,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用爵爷这种称呼? “你干嘛那么吃惊的表情?” 看小盼呛咳不止,女孩放下手中的碗,拍拍她的背。 “不是,只是有点意外。”小盼终於缓过气,可以好好说话了。 “意外!?” “对!意外他救我,也意外爵爷这个称呼。” “那有什么好意外的?爵爷承袭了霍老先生的爵位,所以大家都这么称呼他。 至於他会救你,那就更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了,因为霍先生一向仁慈。” “仁慈?” 想到他那张严酷的脸,还有驱车绝情而去的样子,小盼根本就无法将他和仁慈两个字划上等号。 “喂!你干嘛又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 “没什么,我是想,等我伤好了以后,一定要去谢谢他。”不想再多作解释,小盼转开话题,向她自我介缙,同时也伸出友谊之手。 “你好!我叫杨小盼,今年十八岁,来自台湾,以后你叫我小盼就可以了。你呢?” “我叫小雀斑,有二分之一印地安血统,今年十六岁。许多年前,我被我们的族人以血统不纯正为由,卖到这里,还好当时爵爷肯收留我,所以我才能在傲鹰庄园好好生活著。” “傲鹰庄园?”小盼觉得这个庄园的名字,配上那个冷傲的男人,贴切极了。 “对呀!这里就是傲鹰庄园,难道你不知道?”小雀斑诧异的问。无法想像这么有名气的地方,还有人不晓得! 小盼摇摇头,表示她是真的不知道。 “我告诉你,傲鹰庄园是个很棒的地方喔!等你伤好了,就可以去看它有多美了。只不过霍爵爷很少回来就是了……”说到这里,小雀斑的语气有些许的感叹。 “这么说,我能为他所救,还真是运气好喽?” “没错!”小雀斑笑得好纯真。未了,她道:“自从霍克雷爵爷继承庄园跟爵位以来,除新婚之初,曾住在这里一个月以外,其他时间都是住在伦敦宅邸。” “他结婚了呀?”小盼有点惊讶的问。 “嗯!不过,夫人已经去世三年了……” “死了?” 才听到他结婚,就听到他妻子死了!小盼有一刹那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似空白,却又有许多理不清的情绪,最后,是一片迷惘! “小雀斑,你给我死到哪去偷懒了?再不赶快把工作做完,小心今天我不给你饭吃!” 乍然响起的尖锐嗓音,有如夜枭哭鸣,不但吓了小盼一大跳,小雀斑更是惊吓到连手中的碗都差一点掉了。 “小雀斑,你怎么了?” 看她倏地变得面青唇白,不知何故的小盼关心的问著。 “天!老姑婆来了!” “老姑婆?谁呀?”握住她的手,小盼感受到她的激动和惴惴不安。 “老姑婆就是傲鹰庄园的管家。她是霍爵爷远房未出嫁的姑姑,半年前才到这里来投靠他,是个很可怕的老太婆! 小盼,我现在真的没时间跟你多说了。她给我很多工作,再不去做,我怕今天真的会没饭吃!我先走了……” 看著小雀斑仓皇而去,小盼又陷入沉思中…… 哇!终於可以比较正常一点地走路了。 比起五、六天前,那种动一下都会全身发痛的感觉,现下小盼已经满意极了,所以她决定到屋外去看看那一片向往已久的花圃,亲手模一模那些还带有点晨露的美丽花朵,并嗅一嗅它们的芬芳。 “看样子,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没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却乍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说话声,难怪小盼会吓了一大跳。 蓦然转身,她看到一位年约六旬的妇人,双手拄著拐杖,神情严厉的站在她面前。 “怎么?看了我半天,你不会打招呼是不是?” 小盼认得这声音,是小雀斑口中的老姑婆。 这几天小雀斑藉著替她送食物之便,跟她说了许多傲鹰庄园和老姑婆的事。 瞧她此刻看著自己的神情,像在狐假虎威,还有她那张严肃到几乎无表情的刻薄脸,令人讨厌极了。 “你……” “什么你呀你的?没礼貌的丫头。”她挺胸睨视著小盼,然后用警告的语气道:“我是潘朵莉夫人,是霍爵爷的姑姑,同时也是傲鹰庄园的管家,以后你见到我,都必须这样喊我,知道吗?” “是!潘朵莉夫人。”小盼点头道。 “嗯!”从鼻子哼出来的声音,也不知道是潘朵莉终於满意这样的结果,还是仍然不屑。未了,她再道:“傲鹰庄园从来不养闲人,你的伤既然好了,就该开始工作了。” “潘朵莉夫人,我……” 说实在的,如果说她的伤已经全好了,那么,替人家工作以报救命之恩,也是应该的。可是,她的脚伤还没痊愈呢! “不要找藉口!”潘朵莉打断小盼的话,权威地道:“虽然克雷救了你,但并不表示你就能在这儿白吃白住。 还有,替你请医生的费用,你也该开始工作偿还了。就明天吧!稍晚,我会叫小雀斑把你的工作清单交给你。”话完,根本不容人抗辩,潘朵莉随即转身傲然而去。 她的决定一向权威,这是傲鹰庄园所有人都知道的。 小盼的心情自从一个星期前,小雀斑拿来老姑婆所谓的工作清单给她开始就郁卒极了。 那写满了三大张纸的工作项目,又多又杂,不但看得人眼花撩乱,还有详细的审核标准,在在显示出这个老管家的一丝不苟、吹毛求疵,外加严重的洁癖。 举个例来说吧! 有谁没事会天天换洗床单?偏偏老姑婆就是规定如此。 还有,厨房里的所有杯盘碗筷,光是洗乾净还不够,还要擦得晶亮,并用紫外线杀菌过才行。炊具就更不用说了,每一样都要乾净无垢。 而屋外的大片花圃连接屋侧的整片树林,她的要求就更呛人了。 不过就是几片落叶有碍观瞻,捡一捡就算了,偏偏老姑婆就是折腾人似的,非要仆佣们从头清扫到尾不可。 唉!几公顷呐!谁扫得完? 难怪人人都得饿肚子!因为老姑婆的守则第一条,就是工作没做完,不得进食! 也因此,整个傲鹰庄园在她有为的领导下,每天都像在大扫除。 罢开始,小盼对工作不熟,全都需要仰仗小雀斑的帮忙、指点,连带著自然影响到小雀斑本身的工作进度,两人常常整天不停地工作,直到晚上还没办法做完。要不就是因为老姑婆不满意,得重新再做。 所以,两人常常有一顿没一顿的。再加上每天不断积压下来的工作量,小雀斑吃不消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小盼就更惨了,因为旧伤末愈,她每天都眼冒金星、头昏脑胀,虽说有从小养成的坚毅个性,仍敌不过现实的煎熬。 这一天,两人扫落叶扫至一半,终於虚软的坐倒在地上—— “小雀斑,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跟著我没饭吃。”小盼满怀歉疚,“你不要再帮我了。” “可是,你……” “我没关系!真的。”小盼挺了挺有点酸痛的背脊,再道:“至少等你把工作做完,也吃饱了,再来帮我。” “就像这样?”小雀斑突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颤著手打开来,里面赫然是颗小馒头。 虽然它模起来又冷、又硬,表皮也沾了些许灰尘,但对几天来都喝水、没进食的小盼和小雀斑来说,还是忍不住看得口水直流…… “你怎么会有馒头?” “是蕊拉偷藏给我的,因为轮到她煮饭。”小雀斑大方的剥下一半递给小盼,“来——我们快吃吧!” “可是,小雀斑……” 这个馒头实在小得连一个人都吃不饱,但小雀斑却还分了她一半……小盼感动得好想哭。 “小盼,你别这样!难道你忘了吗?我的工作也并不是每天都做得完。当初我饿肚子的时候,你不也把自己仅有的一小碗麦粥分一半给我!”她很高兴自己有机会回报小盼。 “那不一样……”真的不一样,那时她有余力,且不曾如此饥饿过。 “一样都是分享,有什么差别?快吃吧!小盼。”看小盼久久不动,小雀斑索性撕下一小块馒头,往她嘴里送。 而这一餐,她们是和著泪水吞咽的…… 傲鹰庄园占地之广,实在是难以形容,一整栋的员工宿舍已经够壮观了,没想到主屋更是巍峨且气势磅礴。 挑高的石柱及像五星级饭店的门面,除了主要的走道和车道以外,傲鹰庄园可说是绿单如茵、花木扶疏,像极了度假中心。 主屋前还有个大喷水池,维纳斯的雕像仪态万千的摆在中间。 “小盼,你要上哪儿去?”一大早,才要开始工作,却见小盼匆匆往主屋走去,小雀斑追在她身后急问。 “去找老姑婆理论。”小盼脚步末停。 她已经想了一个晚上,老姑婆将他们这些仆佣一个人当十个人用、吃一餐饿二餐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所以她决定据理力争! “理论?小盼,你停一下!听我说……” “小雀斑,你才要听我说——” 小盼倏地停下步伐,小雀斑来不及止步,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两人在草地上滚了一大圈后,终於止住跌势,相互扶持地站起来。 “小雀斑,你不要阻止我好不好?这件事如果再没有人敢去争取,大夥儿迟早会饿死的。” “我知道!老姑婆来到庄园的这半年来,大家都生活得好苦,可是,小盼,你看——” 小雀斑指著不远处的喷水池里,一个打著赤膊、挥汗如雨地蹲在那清洗的男人道: “他叫艾顿,原来是受聘来庄园照顾马匹的,他不只是一个专业的兽医,对训练马匹更是有一套,而所有经他训练过的马,都能够替爵爷赚上一笔可观之财。 可自从老姑婆来了以后,大夥儿的工作就全变了样。除了本身原有的工作外,还要兼做那些莫名其妙被老姑婆辞掉的员工工作。 所以几个月前,艾顿忍不住跑到主屋想找老姑婆理论,结果……你看到他的背没有?” “啊……”那怵目惊心的鞭痕,连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小盼,都忍不住发出惊颤之声。 “那是老姑婆打的?” “嗯!她命人先绑住他,等饿了二天后,才亲自动手鞭打他。” “老天!那女人有虐待狂吗?还是根本就心理变态?”小盼虽说得义愤填膺,却不见有退缩之意,难怪小雀斑又急著劝阻。 “小盼,不要去!听我的话,你熬不了的。” “总得试试看嘛!”挣开小雀斑拉住她的手,小盼打算趁自己勇气未消失前赶快行动。 “小盼……” “或者,我不找老姑婆了!”语气一顿,小盼接著道:“我直接找霍克雷理论去,说不定……” “说不定,你就死定了!” “为什么?” “小盼,难到你忘了,老姑婆是霍爵爷的姑姑,你说她的不是,霍爵爷怎么会听你的?” “我说的是事实嘛!霍克雷为什么会不听?除非他昏庸……” “小盼!你……你不可以直呼爵爷的名字的!”打断小盼的话,小雀斑忍不住惊喘一声,连忙指正道:“在贝福郡,爵爷的地位很高,这附近的土地几乎全是他的,还有边境的麦田、加工厂和进出口生意,也全都属於爵爷一个人的,而且每个人都很尊敬他,你……” “尊敬他?”打断小雀斑的叙述,小盼嗤之以鼻地道:“有这么多的产业,却让自己庄园里的员工都饿得半死,这种人干嘛要尊敬他?” “小盼,你不——啊……” 还来不及意会小雀斑的惊诧所为何来,答案已现—— “你是在说我?” 老天!他就在她身后。那冷冽的嗓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特殊气息,小盼怎么也忘不了! 第四章 硬著头皮,小盼慢慢地转身,直到看到霍克雷胸前闪亮亮的钮扣,她才缓缓地把头抬高与他对视。 阳光下,没有闇影的遮掩,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双有如冰珠子般的鸷冷眸子,此刻正炯然地看著她,两道刚毅的浓眉虽酷得有型,但整个男性化的脸部线条却绷紧得吓人,小盼心底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惧意。 只不过,这股惧意并不是他冷酷的外表所带给她的,而是发自小盼的内心——一种连她自己都捉模不清的心思。 真是不明白,她跟霍克霍的接触,只不过是那一夜向他求救时,攫住他的一截衣角而已,但他身上那股独特气息,竞令她觉得熟悉、想亲近! 想亲近!? 她想她是疯了!对一个冷峻到恐怕连站在他身边一会儿,都可能会结冰的男人,她居然想亲近? “说下去!”霍克雷冷冷地盯著她道。 “呃!说……”被他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小盼这才拉回思绪。她注意到小雀斑阻止她说话的眼神,一时又住了口。 她和小雀斑的谈话并末结束,再加上小雀斑阻止她的眼神,小盼开始怀疑,她据理力争的结果,会不会反而会害了大家? 毕竞,找霍克雷理论,基本上就是对他权威的一种挑战。而像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爵爷,能接受吗? 还有,潘朵莉是他的姑姑,她却要告她恶意欺压,他会相信吗? “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小盼垂下眼眸,改变话题。“还有,谢谢你替我请医生。” “我不是要听这些。”单眉一挑,克雷表情依旧严厉。 “那你想听什么?”小盼反问,努力装作无惧於他的厉颜。 “把你刚刚末说完的话说完!” 他听到她们谈话的部分内容,而她那一句——他不值得尊敬,让他突升兴趣,决定给她一次机会。 “我——”悄悄地觑了小雀斑一眼,她担心会无意问害到她。 “怎么,不敢?” “是你要我说的,那我就说了!” 小盼悄悄地退了两步,才清了清喉咙道: “我听说,霍先生虽严肃,却是个好老板,在贝福郡更是人人尊敬,可是……我不相信!”看他的脸色从原本的平静无波,到愈来愈凝重、深沉,小盼的头皮也愈加发麻,更有一股骑虎难下的困窘。 未了,只见她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因为连自家员工三餐都无法温饱,霍先生可能只是浪得虚名,有什么值得尊敬?”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霍克雷冷著声音道。 “当然知道,而且我说的全是实话。”虽然他冷峻的表情,令小盼有些害怕,但她还是要自己勇敢一点,把话说清楚。 “霍先生漠视潘朵莉夫人欺压我们,不但要我们做超时、超量的工作,还经常找碴,不给我们饭吃,光是这一点,就够说明你不是个好老板!” 小盼大胆地说出口后,一时间,空气中弥漫著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靶觉到小雀斑在她身后扯紧了她的衣服打颤著,小盼也紧张得不觉握紧了拳头。 霍克雷沉著脸,没有出声。 良久,终於听到他沉声道:“你知道我会怎么处置你?” “为什么?”小盼不置信地瞪著他,“是你要我说的,现在我说了,你却要处置我?你这个人……真不讲道理!” 语毕,小盼听到小雀斑的抽气声,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又惹恼这个高傲的爵爷了,果然—— 霍克雷的眼光一沉,瞬间进射出一道杀人的冷光,然后,他抑著脾气警告道:“别惹怒我。” “谁想惹怒你,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我们知道潘朵莉夫人是你的姑姑,而且,她又是傲鹰庄园的管家,我们是应该听从她的指挥做事。 可是,要我们工作,也要给我们饭吃呀!每天都只吃一餐,工作量又是以一抵十,谁吃得消呀?” 反正说都说了,要惩处的话,她大不了就跑给他追嘛! 在想好了方法且确定自己退得够远后,小盼才豁出去地说著:“霍先生要不要试试看,让你的宝贝马儿不吃草,看看它还有没有力气驮著你跑?” 小雀斑已经整个人都呆住了,连停好了车来到霍克雷身边的莱得,在听到小盼所说的那些话后,都不自觉地冒出一身冷汗。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如果爵爷真要处罚她,就算她现在退得够远,也绝对逃不了的呀! “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分。太放肆的话,没好处的。”冷峻的视线和小盼的眼眸对峙了片刻后,霍克雷冷冷地抛下话,才大跨步离开。 而小盼则是紧捏著拳头,气得半死,最后还是忍不住对著霍克雷离去的背影顶上一句—— “明明是你包庇自己的姑姑还敢说!” 这是傲鹰庄园有史以来,第一次员工大集合。 召集人,当然是霍克雷! 而就因为是史无前例,又是临时召集,根本没有人知道所为何事,也难怪人心惶惶。 不过,大多数人最害怕的,莫过於是潘朵莉在霍先生那里告了他们什么莫虚有的罪状,他们恐怕就有被裁撤之虑。那么,往后该怎么维持家里的生计? 另外,小雀斑和小盼则是怕前日触怒了霍克雷,今日恐怕会大祸临头,所以躲在最后头。 “小盼,我想,我们一定完蛋了。”小雀斑露出一张苦瓜脸。 “小雀斑,你不要紧张好不好?霍克霍会召集所有的员工,又不一定是坏事! 说不走是他想通了,也了解了老姑婆的高压手段真的很恶劣,所以才要当众宣布,拯救我们月兑离苦海。”乐观一向是小盼最大的优点。 “小盼,你别异想天开了。你不了解老姑婆,她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你扳倒的。” “我又不是要扳倒谁,只是希望霍克雷可以了解真相,给我们一个公道而已。” “拜托你!小盼,不要再直呼爵爷的名字好不好,我都快被你吓死了!万一被他听见,免不了又生气。” “他爱生气,我有什么办法?还有,小雀斑,现在是民主社会耶,帮佣只是你的一份工作好不好,又不是像古时候……” “好了,小盼,别再跟我争这些有的没有的,爵爷好像在叫你。” “叫我?” 终於停止争辩,小盼和小雀斑同时拉长了耳朵倾听。 没办法,谁叫她们要躲在最后面,什么也看不见! “杨小盼,你到前头来!”他看到她躲在最后面。莫非,她懂得害怕了? “他真的在叫我耶?” “那就快去!”小雀斑催促著小盼,实则心里非常担心害怕。因为好像只有小盼一个人,听不出霍爵爷语气里的不悦。 “小雀斑,别这样,开心一点,祝我革命成功吧!” 小盼勇气十足,抬头挺胸地往前走。却不知一场风暴正在前头等著她 “杨小盼,把你前天告诉我的话,再说一遍。” 噢……这男人的记性真的有够差!这么简单的事讲一次就应该记住了,他居然叫她再重复一次? 可看他直盯著她,一副不容人反抗的样子,小盼也只好乖乖的把前天对他说过的话,当众再说一次。 “……真的,我们不是无理的要求,只希望有合理的对待!” 呼!终於把大夥的心声和郁闷都说完了,好辛苦,却也好开心! 现在就等霍克雷真的能明白,然后给大家一个公道,那就好了! “克雷,这个丫头根本是一派胡言。”潘朵莉怒斥著,然后瞪著小盼道:“明明是自己偷懒,还敢大言不惭。” “我一派胡言!?我偷懒、大言不惭!?” 哇咧!这个睁眼说瞎话的老姑婆,真是够了! 她每天都被操得半死不活,还被饿得头晕眼花外加四肢无力,她居然还这么说她、瞪她!? 哼!要瞪眼就来嘛!谁伯谁呀?她才不会瞪输这个坏心的老姑婆咧! 还有,既然要对质,她也不会介意把实情给说得更清楚、更明白…… “霍先生,我没有胡说。我们在这个苛刻的老姑婆领导下,生活真的非常辛苦……” “什么叫生活非常辛苦?根本是你自己好逸恶劳,工作不力!”潘朵莉截断小盼的话,严厉的控诉道。 “我才不是工作不力,根本就是你坏心的将我们一人当十人用,还吹毛求疵,硬说我们的工作结果不合乎你的标准,所以不给饭吃!” 要双手擦腰才能增加气势是不是?那她也会,而且姿势肯定比老姑婆还漂亮! “当然是不给饭吃!丫头,你看过有谁偷懒不工作,老板还给饭吃的吗?”潘朵莉鼻孔仰天,睥睨著小盼。 “没有!不过——” “不过就是自己没把工作做好,所以被罚没饭吃!还好意思煽动所有员工,不要脸的向克雷告状!”潘朵莉言词刻薄,冷笑地打断她接下去的话。 哇!老姑婆果然厉害,每句话都堵得她死死的,看样子不拿出证据恐怕不行了—— “我当然要向大老板告状,难道要像艾顿一样,不过才向你多讨口饭吃,结果却被你鞭打个半死。”小盼开始举例反驳。 “是吗?艾顿!”霍克雷问道。 可被点名出来的艾顿,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只见豆大的汗珠沿著双鬓落下,他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艾顿,快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霍先生,他会替你作主的。”小盼鼓励著他,当然也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要不,你把上衣月兑下来也可以,让霍先生看看——” “不……”嗫嚅了半天,艾顿好不容易才吐出一个字。 “『不』是什么意思?”小盼不解,“是你不敢说出真相,还是不敢让霍先生看你的背?没关系的,艾顿,你别伯。” “他不是怕,而是有自知之明,懂得分寸,知道不实的事不可以乱说!不像某人自以为是,既挑拨是非,还不知所云。”潘朵莉得意的插著话,很高兴看到小盼有挫折感,即使只是一点点,她都很开心。 她实在恨死告她状的小盼了! 尤其她管理庄园的这段日子,还没人敢挑衅她的权威,就只有杨小盼。她早就想趁机除掉这个死丫头了! “艾顿,你的勇气呢?你不是在存钱准备结婚吗?现在都被老姑婆莫名其妙扣了许多薪水,难道你不担心吗?” 小盼急了,她不想这次的陈情行动就这么功亏一篑,万一霍克雷又回市区住所去,那他们就更没有指望了。“如果你这次不说,也许再也没机会了。” “杨小盼,我警告你,别再煽动他们了。如果你现在向我道歉,我还可以原谅你。”察觉到小盼的无力感,潘朵莉气焰高张地道。 “我不——”个子是没比人家高,但小盼还是想办法抬高下颔,不客气地回睨著老姑婆。然后,她转回眸与霍克雷对峙著。“霍先生,我绝没有煽动,只是觉得他们都这么努力的工作,还被无情的剥削,又总是饿著肚子,实在是很可怜。” “克雷,这丫头全是在撒谎,你别相信她!” “我才没有撒谎,真正想一手遮天的人是你——潘朵莉夫人。而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最好的人证。” 苞老姑婆再一次对瞪之后,小盼又赶紧把视线投向霍克雷,紧接著道: “其实,受害的还不只艾顿一个,还有负责清洁工作的黛西,她才刚生产完,可老姑婆不但狠心地不让她休息,还警告她,如果不开始工作,便要倒扣她的薪水。 另外,照顾马匹的休斯也很惨,他上个礼拜帮马儿生产时,不小心被它踢伤了,老姑婆却推诿半天不叫救护车,还告诉他,想看医生除非自费。还有……” 气不过这个老姑婆明明是恶劣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却还嚣张跋扈、死不悔改,且还当面污蠛她说谎,小盼乾脆豁出去地把老姑婆所做的坏事,一古脑儿地全说出来。 而随著小盼连珠炮似的告发,空气中开始弥漫著一股风雨欲来的沉默气息,还有彼起彼落的抽气声。 只是,说得欲罢不能的小盼,什么都没发现。 “……所以我觉得大家应该把问题提出来,然后寻求一个根本的解决之道。” 小盼终於把话说完了,然,放眼望去,却没人回应她的话,现场几乎是一片反常的寂静…… “你们都怎么了?”小盼无车的大眼眨呀眨的,不明所以。 而霍克雷倒是有点失神了,因为这场辩论实在精采, 尤其是小盼,她所表现的理直气壮和直言不讳,在在令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此刻的她,和几十天前那个拉著他的衣摆,可怜兮兮地央求他救她时的模样,相差何止千里。 现在她不惧他的怒颜,一味的据理力争的模样,不知怎地,竟深深地吸引住他的视线。 “事情真如杨小盼说的这样吗?”终於,霍克雷道。 “没有……”虽然声音很小,却几乎是众口一致。 “没有!?”小盼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地问:“你们……你们为什么……” “死丫头,还不快承认自己撒谎,还有——道歉!” 潘朵莉洋洋得意的嘴脸,说有多欠k就有多欠k,可小盼现在却没空理她。她此刻只想赶快把事情弄清楚,然后向霍克雷证明她没有说谎! “艾顿,你的背……” “那……是我自己不小心……”想著自己辜负小盼,实在无颜面对她,艾顿赶紧垂下眼帘,看著地上。 “黛西,你该做的月子……” “小盼,工作是……是我自愿的……”黛西一开始就看著地上,苍白的脸上除了木然,没有第二种表情。 “休斯,你的伤……”小盼不置信地再转向休斯。 “没什么事的……”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休斯甚至拍了拍自己受伤的部位。只是,愧对的眼光,一样不敢与小盼接触。 “你们……你们到底都怎么了?”小盼摊著双手,不知道事已至此,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尤其大家突然三缄其口,这……这不是害她不但会被贴上撒谎的标签,还百口莫辩吗? “既然大家都没问题,那就散会,各自回工作冈位。”霍克雷权威的宣布著。 “不——等—等!” “死丫头,事情都真相大白了,你还想罗嗦什么?”潘朵莉得意的喝道。 不甘心这次的陈情行动,在潘朵莉的刻意打压和故意误导霍克雷的情况下,就这么全化为乌有,还有,为了证明门己并没行撒谎,小盼只好拉出好朋友——小雀斑。 “小雀斑,详细情形你最清楚,我根本没有撒谎,这些事也全都是事实,你告诉霍先生……” “小盼,我们走吧!事情不……”小雀斑说不下去了,除了眼泪直流之外,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小盼就是看不清楚,虽然大家都很感激她的仗义执言,可是却也部很害怕? 因为就算今天他们真能求得一个公道,那又怎么样?霍爵爷根本常年都不在庄园呀!等过几天,他巡视且处理好只福郡的所行产业,回到伦敦,无法再制衡老姑婆,而她又挟怨报复他们的时候,那大家的生活岂不是比现在更惨…… “小雀斑……”为著小雀斑的沉默,不愿意表态,小盼满脸都是受伤的表情。 她不懂,小雀斑是她最好朋友,不是吗?为什么紧要关头,她却不愿意站出来替她说话?害她在霍克雷面前不只信用全无,恐怕他以后再也不相信她说的话了。 最呕的是,那个变态的老姑婆那副讪笑的丑脸,在她面前晃得她都想吐了! 第五章 霍克雷的书房既宽敞又明亮,尤其是整柜的精装套书,真是令人目不暇给,换作是平常,小盼一定会爱死这个地方,因为她好喜欢看书。 可现在除了满肚子的乌烟瘴气之外,她实在无法有好的心情。 “小盼,你不问我,为什么只要你来?”舒服的坐在专用的真皮旋转椅上,霍克雷淡问。 “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处罚。”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她努力地在为所有工作夥伴谋福利时,他们却一个个地背叛她。 “为什么只想到处罚?”他睇著她。 “有一个耳不聪、目不明的老板,我还能指望什么?”小盼没好气的说著。 “你太放肆了!”他微愠地道。 “我才没有放肆!是你自己头昏眼花,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又听信谗言,认为我在说谎,要不然也不会将我单独留下。”小盼一口气说完。 “我知道事情的真相!”身为一荘之主,虽然他真的很少回庄园,可还是清楚庄里的大小事。 潘朵莉对下人的恶行恶状,他不会不知道,只是这一趟回来,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所以还没时间解决。 “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小盼很意外,但随即忍不住生气的指控,“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故意视而不见,也不做处理,霍克雷,你真冷血,而且昏庸!” “我真怀疑,有没有人教训过你这张该死的小嘴!”霍克雷从沙发上站起来,怒颜走向小盼。 没有人可以一再惹怒他,而不被惩罚的! “我……”感觉到他的怒焰,不想自己被波及,小盼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不是第一个说我冷血的女人。还有,别得寸进尺!”他可以纵容女人小小的任性,但太过不驯,他讨厌! “最后,容我提醒你。你这条小命,可是你口中冷血且昏庸的人所救的。” “对这件事,我很感激……”说到这件事,小盼的语气自然软了下来。 “真的感激我,就不会一再地激怒我,且还带头示威抗议!”他眯起眼,语气转为冷硬。 “喂!拜托你公平一点好不好?召集人是你耶,我只是顺便……” “顺便挑战我的权威?” 虽然满意小盼的语气比先前软了许多,然克雷想惩罚小盼的念头却不消反增,只不过这惩罚的方式,他倒是想改一改…… “我没有挑战你权威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明白真相,还给他们一个公道罢了!”择善固执,小盼就是这样。刚才生气被大夥儿背弃,却马上又忍不住替他们说话。 “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克雷轻描淡写地说,一步步实行他刚刚才想好的对小盼的惩罚。 “我……” “除非用你的身子,换我对他们好的承诺,否则一切免谈!”他在心里偷笑,却用谈判的口吻道。 “什么用我的身子?”眼眸一寸寸地睁大,终於消化了霍克雷的话意,却已吓得舌头打结,“啊!你、你、你这个猪……” “你可以好好考虑,因为接下来,你将被罚『闭门思过』!” 霍克雷下了结论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开。留下小盼一个人杵在震惊中,老半天清醒不过来。 良久,才听到她对著早已合上许久的房门道: “你才应该闭门思过咧……猪!” 这是栋在林子深处,仿佛遗世独立的房子,不大,但样样俱全,而且乾净。 屋外,是一片树林,再往远处看去,还是茂密的树林,静谧,却也孤单。不过,对一向独立惯了的小盼来说,实在没什么差别! 现在,她最大的期盼就是过著安静又不被骚扰的日子。 想到不被骚扰,小盼忍不住又想到霍克雷讲的那句话——用她的身子,换他对大夥好的承诺。 真是的,什么话嘛! 对员工好本来就是他这个做老板应做的,关她什么事?还要她用身子来换?难怪她会忍不住骂他猪。 亏小雀斑一直对他赞誉有加,说什么霍克雷只是面孔严肃一点,但绝不是坏人,还对他崇拜得要命,害她还以为他真的不一样。 结果咧? 老祖宗所说的话果然是对的——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哼!她绝不后悔骂他是猪。 闭门思过又怎么样?霍克雷以为把她一个人丢在森林深处,孤单过日子,她就会害怕了吗?还是会因此夜夜哭泣,然后受不了地回去求他?再然后,他就可以奸计得逞,对她予取予求…… 不可能的! 小盼笑著摇摇头,能不回去见老姑婆的嘴脸,在这里栽花种菜,她不晓得有多快乐、自在呢! 甚至面对一望无际的森林,她想引吭高歌,或是快乐的起舞,都能够尽情且不被管东……说实在的,如果日子可以就这样平平静静的度过,这种惩罚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杨小盼,霍先生吩咐我带几件新衣服给你。” 冰箱里有著满满的食物,小屋后有个小小的菜圃,自给自足基本上还绰绰有余,再加上她现在正被孤立在此接受惩罚,实在没料到会有人来,难怪突发的人声,会吓了她一大跳。 “新衣?” 小盼转身面对来人,不太欢喜看到潘朵莉夫人的贴身女侍费丝,闪为她有著跟她主人一样的刻薄心性,还狗仗人势地以为自己可以自由的进出主屋,就高人一等,常常对他们颐指气使,忘了她和他们身分地位是一样的。 “给你的,拿去!”不太甘心的说著,费丝随手一仍,一个精美的手提纸袋便被她扔到地上。 小盼双眼一眯,不悦地看著费丝这种满含轻蔑的举动。 “不必了!我对现在穿的衣服很满意。”看也不看地上的提袋一眼,小盼骄傲的说著:“麻烦你回去告诉霍先生,这可以送给比我更需要的可怜人。” “你——”费丝瞪大了眼睛,气看这个敢用这种态度对她说话的人,未了,她道:“你实在太不知好歹了!” “多谢恭维!如果没事的话,就请便,我很忙,不送。” 语毕,小盼拍拍手转身走人,根本不理会费丝是不是会气得脑充血昏倒,需要她叫救护车? 这不关她的事,是费丝自己要来招惹她,怪不得别人,何况她只是顺从本性,不想做一个只会逆来顺受的人罢了。 夜晚,小盼将屋里的灯全熄了,让淡淡的月华在室内迤逦一地银辉,只开著浴室里的一盏小壁灯陪她,因为她正在泡澡,而小壁灯的亮度正好不刺眼。 她喜欢闭著眼躺在温暖,舒适的热水里,然后放松自己。 还未来这里独居的时候,小盼跟几十个人共用一间浴室,因此每天都是紧张的洗著战斗澡,就怕外面有人因等不及而敲门。 哪像现在,能这么舒服地泡澡,甚至不小心睡著了,也不担心有人会吵。 当霍克雷循著光线来到浴室,看到的就是这一幅景象。 起先,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直到他看到她的衣服挂在—边,才知道浴白里的清秀佳人,正是那个老喜欢挑衅他权威的杨小盼。 沉默地端详她被热气催红的灵秀脸蛋,霍克雷无法不注意到清澈的水面下,那足以一眼望尽的女性胴体。 尽避她的身材并不丰腴,但该死的他居然感到亢奋,蛰伏已久的像滔滔巨浪,一下子将他给淹没。 霍克雷就像是被下了符咒似的,伸出行一点粗糙的手,犹如抚弄细瓷般轻轻地拂过小盼细致的肌肤…… “唔……” 身上传来一阵搔痒,小盼动了动身子,只是水波轻拂过身体那种舒服的感觉,再加上原本的困倦,使她一时无法睁开眼睛。 而霍克雷的手也无法抑制地从她玫瑰般嫣红的双颊,滑下她细致、白皙的颈项、锁骨,至她柔软又极富弹性的胸前,逗弄起那软丘上的蓓蕾。 “嗯……” 小盼微张著嘴轻声嘤咛,但听在霍克雷耳里,却像极了邀请。 懊死!他本是要来质问她为什么拒收他给的衣物,如今却…… 癌,他忍不住用双唇轻轻地刷过她的—— “呃……”小盼轻皱起眉头。这场绮梦太过真实,已经渐渐唤醒了她。 看出小盼好像快清醒的样子,霍克雷迅速撒手,离开。 小盼睁开眼睛的刹那,忽然觉得身体有一股异样的感觉——那种明明水早已冷却,她却觉得全身燥热难当。再加上霍克雷的脸,不知怎地,竟鲜明的霸著她的脑际…… “老天……我刚才怎么会作那种绮梦?” 小盼捣著热烫的脸颊,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绮梦竟跟霍克雷有关!?还真实的叫她忍不住脸红心跳,这…… 惊慌的从冷掉的水中出来,她赶紧从架子上取下乾毛巾擦乾身体,然后换上衣服,再失神的上床,却发现霍克雷那张俊颜,还有他身上好闻的气味,就像是鬼魅一般,整夜萦绕著她,挥之不去。 一夜无法成眠的何止小盼,还有祸首——霍克雷。 在林子里站了很久,他以为藉著冷夜寒意,可以平息体内小盼所引起的骚动,不料却适得其反。 懊怪每次见到小盼时,她总是面带脏污,以至於让他错过如此娇颜?还是因为何巧莲走后,他没再碰过女人,才会引爆欲念? 真是不明白,他从来都是心性冷淡,为什么当初会出手救她? 还有,明明是要惩罚小盼,却下意识罚她到他自己平常拧猎时休憩兼养精蓄锐的小屋。 这种种不可思议的行径……或许,他该费点心思找出原因吧! 思忖间,克雷已大步走出林子,跨上他的座骑——音速小子,一路狂澜而去。 天才刚亮,小盼就起床了。 一夜失眠,害她恍恍惚惚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机械式的换上衣服,然后刷牙、漱口、洗脸,她又忆起昨夜的绮梦…… 梦中,霍克雷那张酷颜不再冷峻,虽充满,却是温柔的。还有,他那彷如带著魔力的手,在她身上游栘时,所产生出一波波令人颤栗的快感,现在想起来,还是叫她无法克制的脸红…… 直到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包围著她,她才迟钝的转身看向后方—— “霍克雷!”小盼震惊的尖叫。 不是她要如此失态,只是她才刚想到他,他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再加上她想的正是昨夜的那场绮梦,也难怪震撼力会特别强了。 “怎么?不认识我?”看到小盼那种惊愕失措的模样,霍克雷觉得好笑极了。 他慢慢接近她,想起她的娇躯在他的触模下轻颤的模样,那种感觉实在是棒透了! 要不是如此,他今天不可能再来。 “你……”小盼口乾舌燥的后退,突然怕极了霍克雷的接近。 可恶!要不是昨夜那场莫名其妙的绮梦,她又怎会如此狼狈? “你怎么好像突然不知道我是谁?”他挑眉、咧嘴,故意调侃她。 “我……我当然知道!”不该出状况的舌头,此刻却该死的打结,窘得小盼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包糟的是,霍克雷愈是接近,那股似曾相识的味道更是困扰著她的感官。 小盼有些紧张的屏住气,讨厌极了这种失控的感觉。 “我听费丝说,你拒绝了我要她送过来的衣服?” 想到衣服,就联想到昨夜她末著寸缕的娇躯,盈盈的躺在水中的模样,还有,那在他指尖揉弄下挺立的蓓蕾……他幽合的眼瞳霎时变得深沉、危险。 “无功不受禄,何况我现在的衣服够穿了。”红著脸,小盼努力漠视霍克雷在她心中所造成的影响。 “据我所知,你现在所穿的衣服,都是小雀斑的,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耻的。相反的,我还觉得小雀斑非常仁慈,至少比起某些有能力,却是铁石心肠的人来说,她可爱多了!” 这么说,当然是在指桑骂槐,而且想气一气霍克雷。谁知道他一点也没生气,反而是她因为没达到预期的目的,而觉得气闷。 “那么,换句话说,我不可爱?” 再踏近一步,他把她逼到墙角了。 “拜托!别再靠近我了行不行?”老天!她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你在害怕?” 他低沉的嗓音有著魅人的效果,听在小盼耳里,竞觉心荡神驰。 “霍先生,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下来就行了……”瞪著他说话,只为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你会听的话,为什么之前我要人送来的衣服,你不收?”他在指控,但声音却听不出怒意。 “我说过,我够穿了!何况,无功不受禄。”该死的,她真的快晕了,如果她的心脏再继续超速狂辗的话。 “我又没说要白白送你。”他说道。 “你……” 一道灵光乍起,小盼突然想起霍克雷在书房里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她又气又慌,想逃,却颓然的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霍克雷给锁在怀里,逃不了了。 “你……想干什么?” 他双目与她对视,慢慢地抬起手,抚上记忆中触感极佳的肌肤,“吻你。然后——”他低嘎著嗓音说著,欣赏著她圆瞠大眼的表情。 “不——”她的脸红得发烫,想要挣扎,却又奇异的想迎接…… 终於,她用力咬著下唇,让那股刺痛拉回自己快要迷醉的心神,未了,小盼道:“我绝不会为了区区几件衣服,就出卖我的身体。” “你说什么?”推开她,他表情冷漠。 “我说,我绝不会为了区区几件衣服,就出卖我的身体。”小盼咬著牙,再次强调。 这是原则问题!除非有爱,否则,她不会为物质享受或是其他该死的利益,出卖自己的身体。 “如果我不许你拒绝?”他的态度变得强硬,语气更是不悦, “我只是你好心救回来的女子而已!你当然可以不许我做任何事,也可以命令我。”挺了挺腰脊,小盼不怕死地说著。 霍克雷气死了,只见他将拳头握得死紧。 懊死的,从来都只有他拒绝女人,为什么今天却相反?还有,他要吻哪种女人没有,为什么一定要吻一个不情愿的女人? “好!那么我命令你——不准挣扎,让我吻你!” 气是气,想归想,他的答案仍是要吻她。 小盼的一双亮眸眨也不眨地盯著霍克雷,强迫自己不可以示弱。 “是!遵命。”她嘲弄的回答。 狂怒的火花,瞬间从克雷的眸中进射而出。他走向她,带著被激怒后的杀气——至少小盼这么觉得。 克雷一手紧紧地搂住小盼,另一手用力地攫住她的下巴,带著十足惩罚的意味,重重的吻住那两片只会说出气他的话,却又诱人极了的红唇。 “唔……” 表相的粗暴,远不及此刻两唇相贴那种天雷勾动地火的感觉。霎时,一切都迷乱了,激情在彼此体内流窜,混沌的脑子再也无法思考,只能陷溺在这场风暴里…… 第六章 蓓尔美尔大街亚当俱乐部 “克雷,怎么啦?怎么那一副死样子?公司倒了?”魏提亚在好朋友身旁的空位坐下,关心的问著他的近况,只不过出口没句好话。 他已经观察了霍克雷许久,这几天他老在这里喝闷酒,还没回傲鹰庄园的时候,他就看他不太开心,没想到从庄园回来后,更是臭著一张脸。 他已经看不下去了! “去——别烦!”霍克雷不客气地挥著手。 “我不烦,陪你乾一杯总可以吧?”自顾自地倒完酒,魏提亚自动跟他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完全不受霍克雷冷言的影响。 原本就是至交,也彼此了解,霍克雷就算挥手赶他又何妨?他自己还曾因为心烦,找克雷打架咧! “有事就快说吧!”在喝了第三杯酒后,霍克雷终於勉强提一点兴趣听魏提亚说话了。 “魏莱夫人今年的慈善晚宴你要出席?” “有问题吗?”霍克雷眼也不抬的说著。 然后继续暍他的酒,完全没被魏提亚刻意压低的音调,和好像话中有话的模样引出任何兴趣。 “何巧莲来找过我哭诉……”魏提亚停顿一下,看霍克雷虽然沉默,不过,并没有不听的意思,才继续说道:“她告诉我,你误会她了,希望我劝劝你,给她一个回到你身边的机会。” “无聊!”没好气的瞪了魏提亚一眼,喝尽杯中剩余的酒,霍克雷决定走人。 真是个烦人的夜晚! 不过,何巧莲也真有本事,竟然能说动他的好朋友替她说话。 只是,说实在的,他几乎都快忘了她的容貌了! 这并不是说他无情,而是……向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真正想要记住。 不过,这次显然是有一点不同。他竟然为了那个老是忤逆他的女人魂牵梦系,不但回公司上班这么多天后,他都还无法静下心,更不可思议的有数次想再回傲鹰庄园的冲动。 真是该死的莫名其妙!不就是无意间看到她的身子而已嘛!怎会这么严重? 偏他就是一想再想,尤其那一记原本是想惩罚小盼的吻,谁知一吻之后,陷落、失心的却是他自己。 这些天,他真的是烦死了!白天,他忙著开会处理公事,倒也还好,可到了夜晚……小盼那充满勇气、倔强又独立不求人的倩影,总是毫无预警地占满他的脑际,挥之不去。 包要命的是,他千杯不醉的体质,在酒精的催化下,不但没像其他人一样茫醉,忘掉所有的烦恼,反而他一直想忽视的身影——小盼那恣意放松的佣懒姿态,那因水气蒸发而渲染得酡红的粉颊,还有那在他手指下挺立的蓓蕾,全都在他眼下特别显现。 包该死的是,他此刻光是随便想想,下月复便又是一阵令人难受的紧绷 不!他决定要即刻叫莱得回傲鹰庄园,带小盼来伦敦。 他一定要弄清楚,是不是因为逗弄过小盼的身体后,没有再进一步要她的身体,才会扰得他夜夜不得安宁? 反正魏莱夫人的慈善晚宴,他也必须要有个舞伴。 “克雷,你要去哪里?”愕然的看著老朋友无视於他的存在,转身离开,魏提亚追了出去。 “喂!克雷,我跟你说了半天,你到底有没有听到?” “再说吧!”霍克雷回答后,立刻上车离开。 懊死!他居然睡不著觉。 照理说,他忙到凌晨才进门,此刻应该已疲惫不堪,今天却反常了。 一切都因为小盼来了,而且就睡在他隔壁房间的关系。 原本他可以马上去找小盼,以证实自己原先的想法——要了小盼之后,便能够不再对她魂牵梦系。可又心疼她一路舟车劳顿,所以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两相矛盾之下,他失眠了。 就在此际,霍克雷清楚的听到隔壁房有动静,而那种蹑手蹑脚的轻微动作,他不用大脑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你要上哪儿去?” 斜倚在门边,克雷双手环胸,成功的在自己的房门口截住想落跑的小盼。 真是该死!他好意想让她多休息一下,才拚命地克制自己今晚先别去打扰她,没想到她居然不休息,而且还想溜! “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霍克雷的突然出现,吓得心虚的小盼差点心跳停止。 “这是我的家。你还没睡醒吗?”要命的,她为什么一脸惺忪的模样,竟还能……慵懒迷人? “我当然知道这是你家,我的意思是——你……呃!还没睡呀?” 真倒楣!夜阑人静的,她想全宅邸的人一定都睡了,才展开逃跑计画的,没想到才刚开始行动,就被抓包!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克雷不放弃地问。 其实,小盼会住在他隔壁房间,当然是他特意安排的。不过,他是不会告诉她的。 “什么?”她早被吓得脑筋一片空白,哪晓得他问的是哪一句? “我是问,你这么晚要上哪去?” 要迷糊是吧?没关系,他不介意把话再说一遍,反正夜还很长,他有时间可以慢慢跟她耗。 “喔、呃,我……上厕所。”小盼惴惴不安地说著,脸上有著露出马脚的心虚。 “厕所?你房里就有啊!” 霍克雷上前一步,专注的眼神牢牢捉住小盼因为心虚,而开始不安游栘的眸子。 “我……还想顺便喝水。” 完了!快拗不过去了。灵感呐!你在哪里? “你房里一样也不缺。” “我……我没看见嘛!”再也掰不出好理由,小盼只好耍赖。 “没看见?来,跟我进去,我指给你看。”克雷不由分说地把小盼给拉进她房里,而且还一一指给她看,“看到了吗?你想要的东西,这里统统都有。” “……”咬著下唇,小盼一时语塞。 没办法!谁叫她出师不利?不过才开个房门,走几步路而已,谁知道会那么倒楣地去碰到像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的霍克雷。 而且,虽然她拿的背包只不过是装了两件换洗衣服,还扁扁的,但光看霍克雷看她那个眼神,小盼也知道,他明白她想要逃走! “为什么不说话?” “我……说就说!那么凶干嘛?”扯开还被霍克雷拉著的手,小盼自知躲不过,索性抬头挺胸承认道:“我想回傲鹰庄园,就是这样!” 其实,她才不是想回庄园呢,只不过是怕极了留在霍克雷身边而已。 瞧他此刻离她多近啊!近到她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还有,他身上的男性气味浓烈的让她又想起了那个绮梦…… 想到自己的身子在他那双大手的抚触下,所产生的反应,小盼的双颊不禁一阵阵地臊红。 老天!才接近霍克雷就已经这样了,她不逃行吗? 天知道自从他离开庄园后,她有多想念他! 可明知道这种单相思根本不可能有结果,她怎么可以留下来,让自己的心失陷? “作梦!”霍克雷想也不想地道。 忆起那一夜的旖旎,那如瓷器般的细致肌肤、嫣红的丽容……无一不逼得他心烦气躁。 是他要莱得回庄园去带她来伦敦的,他会放她走才怪! “什么……作梦?” 他知道她的梦?不会吧! “小盼,告诉我,你真的想回庄园去?”他声音粗嘎地道。 “嗯……”小盼的声音细如蚊蚋。 她实在是被霍克雷愈来愈贴近的身子给吓呆了!那种无法抑制的快速心跳,让她感觉呼吸不顺畅极了。 还有,他敞开的衣服下,那结实的胸肌随著他呼吸起伏……她真的有股想伸手去触模看看的冲动。 噢……老天爷!她是不是疯了? “听著,我不准!”抬起小盼因为羞赧而愈来愈低垂的下巴,霍克雷霸道地要她看著他。 “不准……”什么? 别怪她只会像鹦鹉一样学人家说话。这男人的鼻、唇离她愈来愈近,近到都快要贴上她了,她还能怎么办? “对!不准。”凝视著小盼不停眨著的双眸,霍克雷语气坚定地道:“既然来了,我就不准你再离开,明白吗?” 她当然不明白,霍克雷不让她离开是为什么? 她只是个卑微的小女佣呀! 瞧他不准她离开的语气,好像她有多重要似的,难道…… 其实,也没空让小盼想明白什么,因为霍克雷话才说完,一记深吻便在不容小盼抗拒下,紧紧地贴了上来。 小盼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又怕、又慌,却又忍不住沉醉。 直到她全身虚软,仿佛再也承受不起这种甜蜜的折磨,霍克雷才不情愿的放开她。 “不要!”唉……吻都让人给吻了,才心慌意乱的拒绝,不显得太迟了点吗? “要!”霍克雷语气坚定的回答。柔软又仿佛带电的唇,就停在小盼的嘴边,等著再度亲吻她,然后……与她缠绵。 天知道!自从离开庄园后,他对小盼有多魂牵梦系,何况,压抑了许久,他早已无法再等待。 未了,只听见霍克雷瘩哑著声音道:“你是我的!小盼,我想要你!” “不……”小盼张著大眼,紧张的看著霍克雷吻过她之后,对她伸出的手掌。“求求你……放开我!” “放心……”盯著小盼的丽颜,合黑的瞳孔掠过深浓的欲色,他道:“我会让你快乐的。” 说罢,在小盼不解的目光下,他将她压倒在床,撩开她的裙摆,准确地找到入口,长驱直入—— “啊!” 忍不住那股撕裂的痛,小盼尖叫出声,串串泪水也跟著流出眼眶。 “放松,小盼……” 直到此刻,霍克雷终於不能否认,小盼确实吸引著他,而他对小盼的那一份特殊的感觉,不只是,而是他真的对她动了情。 天已大亮。 然,全身酸痛且—夜无眠的小盼却发现,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霍克雷。 没有婚姻,霍克雷更不曾对她说过爱,而她最不想做的便是男人的情妇,或者是更无尊严的玩伴…… 只是,她还是沉沦了。 沉沦的不只是她的身体,还有一颗真心。 唉……她该怎么办才好? 小盼身侧的霍克雷动了动,然后慢慢地坐起身来。 忆起昨夜的疯狂,霍克雷的脸上掠过复杂的神情。 因为前妻勾引友人,让他痛恨且因此封闭自己的心,并发誓不再相信女人,也不再爱任何女人,所以他一直只有情妇,不曾想要再有婚姻。但小盼意外的出现,却打乱了这一切。 说也奇怪,他生命里的女人都是艳丽、热情的,只有小盼不一样。 初识她时,她甚至身著粗衣,但那股有如空谷幽兰的美,却深深地吸引住他的目光。 罢开始,他以为自己之所以被吸引,只是一时贪鲜:没想到在要了她之后,那股长期存在的空虚感,竟然奇迹似的消失无踪。 冰冷的心,不知不觉地融化了。然后,又迅速为她点燃。 终於,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一艘孤帆,已经找到永远停泊的港湾。 轻轻把薄毯拉盖上小盼仍旧赤果的身子,触目所及的竞皆是他烈爱下,在她身上所造成的瘀青,忍不住轻轻地抚上它们,带著些许的歉疚,他附耳低声道:“对不起……” 然后,就像是怕惊动疲累不堪的小盼一样,霍克雷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走出去。 直到此刻,假寐的小盼才敢大声喘息,只是不争气的眼泪也跟著汩汩而下,因为在他们欢爱之后,霍克雷对她说对不起,而不是我爱你…… 自从他们有过肌肤之亲后,小盼有好些天都不见霍克雷。 原本她还很高兴,可以避免见他的尴尬,只是时间过得越久,小盼却发现自己愈来愈想念他。 这天,小盼赫然发现,她的床上竟出现一袋衣服。当场,她就像被踩到尾巴似的,抱起那一袋衣服就往霍克雷的房里冲。 “霍古雷,我说过,不接受施舍。所以,这一袋衣服请你收回去!” 怒气使小盼的双颊染上些许嫣红,看起来美极了。至少,霍克雷就非常欣赏。 “那不是施舍,而是……心意!”一种忍不住想疼她、宠她的心意。 这几天不见小盼,霍克雷沉淀了心思,也想了更多,终於更肯定自己其实早已深爱小盼。 而既然已决定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那么,买几件像样的衣服给她,是绝对有必要的。瞧她每次都穿小雀斑的旧衣服,又不合身,他都快看不下去了。 “谢谢,我心领了。”语毕,放下手中的纸袋,小盼转身就走。 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补偿的心意,那会让她觉得自己非常不堪,像是某种做交易后的女人,要有所回馈似的。 “听著!小盼,我不只要你心领,还要你接受。”霍克雷横身挡住小盼的去路,攫住她的手臂霸道的说著,生气小盼总是不知好歹。 “你……我为什么要接受?”贴近霍克雷的心慌意乱,瞬间转换为怒气,小盼开始为月兑离霍克雷的箝制而挣扎。“放开我……” “不放!”霍克雷固执的道:“除非你收下那些衣服,并且答应以后都穿它们。” “我为什么要……”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截断她的话,他陈述这个事实。 “不——”小盼怒眼瞠视著霍克雷,一宇一字地道:“我不是你的女人!” 这不是她想要的。 被迫做一个邮购新娘,她是不得已的,所以她逃走!可如果最后她仍沦为情妇,那和当初她就被卖给任何出得起钱的男人,然后伺候他一辈子,又有什么差别? 她要的是真爱。 霍克雷给不起没有关系,她可以选择心碎,然后离开,但她不想要这样的羞辱。 “做我的女人不好吗?” “我不愿意!”挺直背脊,她答道,不想去看霍克雷发怒的眼睛。 “不愿意?”霍克雷微怒道:“为什么不愿意?小盼,你别忘了,我们已经上过床,你是属於我了。” “不,我不是属於你!至於上床,那是因为你……卑鄙。” 明知道自己的用词并不是很妥当,何况自己最后还乐在其中……小盼垂下肩膀,无力与他对峙。 “我卑鄙?”握住小盼手腕的手劲加强了许多,霍克雷的声音更显得冷酷。“奸,既然是卑鄙,那我再卑鄙一次给你看!” “你、你要干什么?”看著霍克雷那张严肃的俊颜,还有他咬牙切齿的说话声调,小盼明白自己激怒了他。 “干什么?这么快就忘了吗?做卑鄙的事呀!”语毕,不等小盼有所反应,霍克雷的唇突然覆上她的。 小盼瞠著眼,抬著没有受制的手,使尽力气的推拒著他。 “唔……放开我!” 一心想征服小盼的霍克雷,怎可能会因为这几个不痛不痒的拳头而收手?小盼愈是挣扎,霍克雷愈是疯了似的吮住她的唇,粗壮的大腿甚至压住她不停扭动的身子,全然不顾小盼的痛苦。 最后,刷地一声,霍克雷扯裂了小盼身上的衣服。 “听著,小盼,我要你认清楚,从今以后,你的一切都是属於我的。”霍克雷霸道地说著。 “你……你疯了!”小盼惊骇极了。咬著下唇,她唯一进出口的话,就只有这一句。 没错!他是疯了,为了不知道怎么得到小盼的心而疯了! 他是这么用心的对她呀!为什么她还表现的如此鄙弃? “放开我……” 当霍克雷利用他强壮有力的膝盖,强撑开她的双腿时,小盼的眼泪忍不住汩汩流下,视线也跟著模糊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为什么总是欺负我?” 正当霍克雷终於强行进入她之际,小盼更是用尽所有意志力在抵抗自己逐渐沉溺的。 无奈最后小盼还是抵抗不了,她强振起一丝余力,张开口狠狠地就往霍克雷的肩头咬下去—— “该死!”被咬住肩膀的疼痛令霍克雷低咒一声,终於停止动作,抽身而出。 他张大了眼,瞪视著已渗出血丝的齿痕,俊逸的面庞闪过复杂的神情……而受伤,是其中的主角。 有一刹那,小盼以为霍克雷会出手打她,因为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愤怒,可是他没有…… “为什么?小盼……” 可怕的沉默过去,这是霍克雷找到声音后的第一个问题。 “我……啊!你流血了。”终於回过神来,看到他肩上的血迹,小盼心疼的道:“求求你!克雷,别说话,让我先处理你的伤口。” 老天,她不是真的要伤他呀! 咬他这一口,她的心比他更痛啊! 她只是被逼急了……不,她只是不想要他这么对待她。她希望他爱她呀! “不!别理我的伤口。先回答我,小盼,你真的那么不喜欢我碰你吗?” 他是真的想爱她呀!可瞧她对他的样子,活像他是多么令人讨厌的蟑螂,他的自尊心不受伤才怪! “克雷……” 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她? 这个男人有著全世界男人都渴望拥有的出色俊容、庞大的财富,与成功的事业。最重要的是,自相处以来,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情愫,每天都以倍数成长,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 不,不只是喜欢而已,她爱他呀! 可是他应该不会看上她,想来他这些举动只是在玩弄她吧…… 想到霍克雷只是在玩弄她,小盼就心痛。 “克雷,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小盼盈盈的秋眸漾著恳求。 “放过你?”那谁来解放他? “嗯!放过我……这种上流社会的爱情游戏,不是平凡的我玩得起的。我无法做你的情妇而不心碎,你明不明白? 克雷,我很小器,我根本无法和别的女人分享你;我也很自私,只想拥有一份专属自己的爱。”小盼说著,语气缓慢而忧伤。 深爱克雷,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她也希望能永远跟克雷在一起,只是情妇……她真的不希望自己一辈子只能像是柳絮飘萍,水远都没有依归。 “是谁说要你做我的情妇?” 听到小盼的话,霍克雷脸上全是讶然,接著更有数不尽的怜惜,更心疼她的迷乱与无肋。 “是你……口口声声说要我做你的女人!”小盼满脸都是控诉。“做女人耶,又不是求婚,若不是情妇,还能是什么?” “我——小盼,你弄错我的意思了。” 想起这个误解,霍克雷是又好气又好笑。未了,他捧住小盼的脸,诚恳的道: “小盼,你可知道,我重新整顿傲鹰庄园是为了什么?我将潘朵莉开除是为了什么?我要莱得去接你来,又是为了什么?” “什么为了什么?”天!那么多为了什么,她哪知道他在说什么。 “小盼!你难道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 她什么都不明白,倒是有点气自己,才说过不要做人家的情妇,可现在 她唯一想做的,根本不是要离开他,反而是想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再一次感觉那醉人的缠绵。 “明白那是因为我重视你、我想你、我爱你!” “重视我?想我?爱……我!?” 小盼的眼睛愈睁愈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小盼,原谅我一直用错方法爱你,才会叫你误会。现在,我慎重地说,我要你当我霍克雷的妻子,而不是情妇。这样你明白了吗?” “什么?做你的妻子?”老天!她一定是在作梦,要不就是听错了。“拜托你,克雷,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我会当真的。” “你最好是当真,因为我是认真的。” 霍克雷直勾勾地看著小盼,眼中闪著难见的温柔,还有,绝不接受她说不的霸气。 “认真的?”她不敢相信的又问一次。 “对!认真的。”他不介意重申,因为他的小女人好像还一副不太相信他的样子。 “可是……”她真的不是在作梦吗? “我的前妻勾引我的友人背叛我之后,我发誓不再爱女人,也冰封了心。 可是小盼,你不但狠狠地撞进我的心坎,也融化了我冰冷的心,甚至还挑起我前所未有的热情,让我无法不想你、不爱你。你说,我不娶你娶谁?” 为了她,他愿意放段,挖出那一段伤心的过去,做个深爱她的男子,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爵爷呀! 他的深情告白,让她既心痛又感动,鼻子一酸,热泪忍不住汩汩而下 “克雷……克雷……”自动反抱住他,她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奸。 “小盼,相信我,让我证明自己对你的爱有多深好不好?”话完,欺向她,霍克雷宣示著,然后身体力行去证明自己对小盼的爱—— 第七章 当小盼置身在圣马丁拌剧院时,她兴奋得手足无措。 自从霍克雷说要带她来听歌剧开始,她就兴奋到现在。而且出发后,小盼就像是孩子第一次睁开眼看到花花世界似的,好奇地往车窗外直瞧,什么都不放过。 当他们经过巍耸壮观的塔桥时,霍克雷告诉小盼,它是伦敦的标志。 不过,小盼比较著迷的却是塔桥两侧双子星式的方形高塔,塔顶上错落著五个哥德式的塔尖,看起来有如两顶巨大的皇冠似的,实在美极了! 还有,更让小盼惊叹的是,当有巨轮通过时,桥面还会敔合,简直是太神奇了! 到伦敦塔时,霍克雷告诉她,这座塔是幽禁和处决王室成员与政治犯的地方,又叫血腥之塔。伊莉莎白一世登基前,就曾被异母姊姊玛丽一世以参与叛乱之罪,给幽禁在这座城堡中,度过了几个月惶恐不安的生活,后来奇迹般的走出这座城堡,变成赫赫有名的女王。 “你们的女王真幸运。”小盼由衷地道。 “难道你不幸运吗?” “如果某人能给我过安静、且不受打扰的日子,那才真的是我的幸运。”小盼眉眼含笑地故意说著,顺便白了一眼这个夜夜扰得她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 “错!要我说,那种该死的日子肯定无聊死了。”嗅嗅小盼的发香,再吻吻她敏感的耳垂,看著她明明喜欢他现在亲昵的举动,却要强忍著无动於哀的模样,霍克雷抵在小盼耳边,用著性感且挑逗的声音道:“我觉得,夜里,还是要有我打扰才比较有意思,你说对不对?小盼。” “克雷,拜托你正经一点奸不好?这里是公共场所耶!” 坐正了身子,小盼有种好像大家都在看她的不自在。 毕竟,她怎么说都是保守的中国人,大庭广众之下,她实在无法像西方人一样开放。 “好吧!那就说正经的。待会歌剧散场后,我带你到旗舰街选几套礼服。” “克雷!我的衣服已经够多了。”小盼小声地抗议。 难以想像,一向给人超严肃感觉的男人,怎么宠起人来会那么疯狂!?看什么喜欢,就想买给她。瞧她现在的衣服,比起这几年加起来,不知道多了几倍了,他居然还说要买!? “那都是一些家居服,要参加魏莱夫人的慈善晚宴,那是不行的。”霍克雷解释著。 “可是……一定要穿礼服吗?”不是她不喜欢穿美美的礼服,而是感觉很束缚。 “这是个正式的晚宴,参加的也大多是政商名流,穿礼服是一种礼貌,何况还有舞会。” “舞会?”一听到舞会,小盼本能的缩了缩脖子,有点为难的道:“克雷,我……可不可以不要参加?” “为什么?”霍克雷不解的问,“你不是挺喜欢有关慈善方面的聚会吗?” “我是喜欢,可是……克雷,你知道,我穿礼服就不会走路了嘛!还有,我根本不会跳舞。” 唉!早知道的话,毕业舞会就该跟同学去,现在可能就不会这么为难了。 “放心吧!你今天也穿礼服,还不是走得好好的。” “才怪!你都不知道,我走得战战兢兢的,就怕跌倒闹笑话。还有,脚都快酸死了!”小盼噘唇抱怨著。 “大不了我待会儿抱著你走好了。”霍克雷说得认真极了,吓了小盼一跳。 “你疯啦?”小盼白了霍克雷一眼,指责他的夸张。 真是的!大庭广众之下,他敢抱她,她还不敢让他抱呢! “这哪叫疯?我还有更疯的想法,你要不要听?”霍克雷故意将话说得神秘兮兮的,就等小盼好奇的问下去,然后他…… “不要!”光看霍克雷那种色眯眯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她才不上当呐! 没有被看穿的尴尬,霍克雷反而朗朗一笑,然后宣布道:“我看,就今天晚上开始敦你跳舞好了,下礼拜三就要参加魏莱夫人的慈善晚宴了!” “我……”小盼蹙著黛眉,想到这一舞,恐怕不只会窘况百出,还不知道会跌几次狗吃屎,面色就显得更凝重了。 “小盼,说了半天,你还是不太想去,对不对?”霍克雷故作沉思,然后道:“那好吧!既然你不想去,那就不要勉强好了,到时候我另外找个女伴……” 听到霍克雷说要找别的女人做舞伴,小盼的心揪了一下!接著,她醋味十足的道:“不要!我不要你找别的女人做舞伴。我决定去了!” “嗯?” 扁看霍克雷眉眼上的笑意,小盼就知道自己上当了!无奈说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了。 “讨厌!”气自己的心意总是那么轻易的就被霍克雷看穿,小盼怒瞪著他。 “我说小盼,你说这句讨厌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耶!”知道小盼在意他,心满意足的霍克雷乐得开始拿乔,“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跟本大师学舞?” “学!当然学。如果你不怕被我踩到脚的话,我哪有什么问题。”藏奸眼底的狡黠,小盼甜蜜的回答著,原本就嫣红的容颜,更绽出醉人的笑靥,看得霍克雷心荡神驰,差一点就把持不住了。 而他们这打情骂俏的一幕,正好被坐在他们右斜前方包厢里的何巧莲看到,她眼睛瞪得都快喷火了。 走进魏莱夫人的宴客厅,小盼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那就是——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就像童话故事中的皇宫一样。 好几百坪的厅堂被布置得美轮美奂,炫丽的水晶吊灯更投射出七彩绚烂的光辉,看起来实在是美极了! 皇家管弦乐团奏著悦耳的名曲,靠窗户边排成两排的长桌上,那丰富的美食与醇酒,更是令人垂涎。 而与会的男士们个个西装笔挺,女士们的礼服争妍斗艳,所戴的钻石饰品,更是叫人看得眼花撩乱。 小盼一辈子也没有看过这样盛大的场景,除了好奇,兴奋,她更觉得局促极了。 尤其当霍克雷又不知道被哪一个地位举足轻重的男士,给拉去闲谈几句时,小盼就更加惶恐了。 她不懂得交际应酬,也适应不来这种场面,更要命的是,霍克雷刚刚替她介绍的人,不要说那一长串的英文名字她记不来,就算是面孔,她也没一个有印象,为了怕不小心得罪人,小盼只好见人就笑。 只是不知道她这种见人就笑的行为,会不会被人误会是花痴? 手上拿著一杯梢早时霍克雷递给她的鸡尾酒,小盼悄悄的移到不太有人注意到的大柱后面,想缓和一下自己太过紧张的情绪,并放松快笑僵的脸孔。 一杯水?不!应该说是一大杯酒,就在小盼正享受放松之际,猝不及防地对她兜头淋下。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太不小心了。小姐,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原谅我!” 迭声道歉的不是别人,而是看到她和霍克雷双双进入会场,就已炉火中烧的何巧莲。 “没关系,我自己擦就可以了!”接过何巧莲递过来的手帕,小盼努力擦拭著自己湿淋淋的脸。 反正出门前她只是轻点了一下口红,并没有化妆,这样的擦拭,应该不会变成大花脸才对。 “都怪我不好,明知生病还没完全好,却硬要陪未婚夫来……没想到头一晕,没站稳,倒是把你泼得满身是酒,真是太抱歉了。” 明明是刻意使坏,却说的楚楚可怜,恐怕只有像小盼这样单纯的女孩才会看不出来。 “真的没关系,我不会在意……哎呀!我的眼睛……好痛!那是什么?”紧闭著突然被熏痛得睁不开的眼睛,小盼的眼泪忍不住直流。 奇怪!刚刚还不觉得怎样,怎么才一会儿工夫,眼睛就刺痛无比? “哇……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我都忘了我常头晕,所以手帕上沾有薄荷油,你眼睛会不舒服,一定是沾上了。” 慌乱的抽掉刚刚故意拿给小盼擦拭的手帕,可巧莲满意极了小盼的狼狈模样。 炳哈!她倒要看看,在她何巧莲的连环巧计下,这个敢跟她抢霍克雷的杨小盼,到时候怎么跟霍克雷一起上台。 包别提那个被霍克雷相中,要买下来对他心爱女子示爱的“真爱之钻”,是除了她何巧莲以外,谁都不准觊觎的。 “怎么办?我的眼睛痛得都睁不开了!”眼睛痛得睁不开,小盼张皇极了。 “来——魏夫人这里我熟,我带你到浴室去清洗一下,顺便整理仪容,好吗?”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小盼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好任由她带著走了。 “请不要客气,这都是我不小心惹的祸,带你去清洗也是应该的。” 话完,何巧莲带著奸计得逞的笑意,牵起小盼的手,一步步地带著她走向她预定的计画中…… “是巧莲小姐吗?我的衣服已经烘乾了是不是?啊——” 才把水龙头关上,就听到外面有开门声,小盼当然认为是巧莲替她把烘乾的衣服拿回来了。谁知道浴室门一开,见到的不是预期的人,而是一个金发、高壮的男人,小盼吓了一大眺。 慌乱地把胸前的浴巾再抓紧一点,小盼抖著声道:“你……是谁?” “我是魏瑞奇,我母亲就是今天慈善晚宴的主办人魏莱夫人,你又是谁?” 温文儒雅的说话态度,让人颇觉好感。至少小盼原先那一股乍见陌生人的忐忑,因此平复了不少。 “我……对不起!”小盼满脸都是歉意,“我不小心被酒泼了满身,是一位叫巧莲的小姐好心带我来这边换洗,刚刚我以为是她把我的衣服送回来了。” “你说的巧莲,是指何巧莲吗?” 他好有礼貌。英国绅士应该都是这个样子的吧?只有霍克雷不同,总是霸气且不给人理由。 不过,她就是喜欢他! “应该是,她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我想,她暂时是没空来了。” “没空来?为什么?” 她不来的话,那她怎么办?总不能要她围著浴巾,出去见人吧! “现在拍卖会已经开始了,而我刚进来之前刚好看到巧莲,她正匆匆赶去会场,因为大家都知道,今天拍卖会的主角,是名为真爱之钻的红宝石项链,霍克雷要将它买下来送给他的未婚妻,作为定情之物。” “他真的这么说?”小盼不确定的问著,想到自己就是那个女主角,忍不住喜上眉梢。 “是他亲自来跟我母亲说,希望提前拍卖真爱之钻,所以,应该不会错的。”瑞奇肯定的回答著,带笑的眼睛却盯著小盼不放。 眼前的女孩真是赏心悦目!他魏瑞奇参加过无数上流社会的宴会,也不曾遇见过这样不施一点脂粉,却还能娇艳动人的容颜。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你叫什么名字?”瑞奇充满兴致的问。 “我叫杨小盼,不过这不重要,魏先生……” “叫我瑞奇。” “好吧!瑞奇,你刚刚说想买真爱之钻送给他未婚妻的人是霍克雷……霍氏投顾的总裁?” 知道霍克雷要送真爱之钻给她做定情之物,的确叫她惊喜,可她也得再确认一下,免得万一只是同名同姓,那她岂不是糗大了。 “没错!就是他。在女人堆里,霍克雷总是那么有名。”充满感叹的语气,却没有忌护的成分,瑞奇依然笑得温暖。 “有名?什么意思?”小盼不解的问。 “就是很得女人缘,很多女生都很喜欢他的意思。”瑞奇肯定的语气道:“不过,这一次他终於陷下去了。” “陷下去?”小盼有种越听越糊涂的感觉。 “不是吗?以霍克雷一向崇尚自由且喜欢游戏人间的个性,如果没真陷入感情的漩涡,他怎可能会承认自己有未婚妻,而且还准备当众送给她真爱之钻,以表示他的真情不变? 现在,大家都已经在下注,猜霍克雷的未婚妻到底是谁呢!” “瑞奇,对不起,可以麻烦你替我找一件衣服,让我换上?我想去参加拍卖会。” 现在的小盼,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赶快去参加拍卖会了。 讨厌的霍克雷,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对她说一声,万一,她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惊喜,而昏倒了,或是根本吓呆了怎么办? 不过,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她保证自己不会被吓呆,而且会表现得很完美,反过来吓一吓霍克雷才行。 “什么话?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我当成是你的好朋友。”瑞奇如是说。“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小盼的身材其实不错!可惜跟西方人的身材一比,她就显得娇小许多,所以当瑞奇搜括了不知道是哪个亲戚留下来的衣服,给小盼穿的时候,小盼是怎么试都不成。 还好有个小女佣经过,她身材娇小,衣服她应该能穿,於是,小盼就穿著她的制服,出去参加盛宴。 当瑞奇带著小盼匆匆赶到会场时,拍卖会正好进行到最后阶段。 “谢谢各位今天的慷慨解囊,我仅代表那些需要帮助的弱势团体谢谢大家! 现在我们就进行最后一项拍卖品,那就是真爱之钻。我想,大家一定听过它的典故。那是英皇爱德华一世,送给他爱妻的礼物。”透过麦克风,魏莱夫人继续说著: “各位!我们的霍克雷爵士,平常就已经非常乐善好施,这一次的真爱之钻红宝石项链,我本来打算等明年的拍卖会才拿出来做主角。 不过,我听说他想要买下来送给未婚妻作为定情之物,所以特别在今年提早拍卖,而且决定仅以一千万英镑直接卖给他,让它能替他转达深切的爱意。” 魏莱夫人的话才说完,如雷的掌声也同时响起。未了,她继续道:“我们现在就来欢迎克雷的未婚妻,上台来接受这一份爱的礼物。” 每个人都引颈期待著,也好奇究竟是哪个了不得的女子,能掳走这个可以说是伦敦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之一,霍克雷爵士的心。尤其是小盼,她几乎止不住自己往前走的步伐! 天!她的一双脚,怎么愈向前走,就愈是发软? 这么多人都在看呐,她可别出什么差错才好。还有,希望克雷不要怪她穿的这么寒酸,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等一会儿她再慢慢跟他解释好了,相信到时候克雷就不会怪她了。 “谢谢!谢谢各位的祝福,更谢谢克雷的爱,谢谢!” 谢谢!?这……她都还在走道上,怎么就已经有人上台道谢了? 老天!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爱之钻不是克雷要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换句话说,克雷的未婚妻另有其人? 看到周遭的人都在笑,也都在拍手叫好,小盼的心霎时变得好乱、好乱。 眼睁睁的看著何巧莲上台,透过麦克风表达她的深深谢意,克雷却连阻止都没有,小盼就像遭到雷殛似的,心登时碎成了千万片…… 虽说在潜意识里,小盼还抱著一丝丝的希望,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或者,这根本都弄错了。 但,当她看到克雷居然伸出手,搂著何巧莲贴向他的娇柔身躯,小盼喉咙的那股酸意倏地冲向脑门,不但把她的大脑给酸糊了,压抑不住的泪,也跟著溃堤。 不!这不是她所期待的,不是…… 克雷说过,他爱她,且要她当他的妻子,可为什么上台去接受真爱之钻的会是别人? 她可以不在乎那一条宝石项链,可她无法忽视项链所代表的意义呀! 此刻的小盼只觉得好想逃……逃得远远的,再也看不到这叫人心碎的画面。 倏地,小盼看到瑞奇就站在她的身边不远。 “瑞奇……麻烦你带我离开这里好吗?” 水气明明已再度冲上了眼眶,可小盼努力地咬著下唇,拚命的想将泪逼回体内。 老天!她是否应该庆幸自己走得慢?否则当她站上台后,才知道克雷要送礼的人不是她,那她岂不是更无地自容? 她的声旨脆弱得让人怜惜,即便是个普通男人,都不可能拒绝她的请求,何况是早已兴起一股爱慕之心的瑞奇,就更不可能对她说不了。 “好!”瑞奇回答,同时牵著小盼的手快步往外走去。 “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怒瞪著此刻正挂在何巧莲颈上的真爱之钻,克雷语气不善地道。 罢刚他瞥见小盼居然换上女佣的制服,而且头发全湿,一副刚淋完浴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更该死的是,她居然跟瑞奇手牵著手…… 他气恼无比,且护火中烧,一向清明的脑子不禁被醋意给酸糊涂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准备给小盼的真爱之钻,会戴在何巧莲身上。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会跟巧莲回来,且不客气的质问她的缘故了。 “克雷,你不要生气!先听我说嘛——当时的情形你也看见啦! 那个女人不但背著你,跟瑞奇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敢和他手牵著手到会场,分明就是不把你看在眼里,我要是不出面替你顶著,你的颜面要往哪里摆?” 早就想好了的理由,情理兼至,叫人想反驳都难。 自从知道杨小盼霸占霍克雷开始,何巧莲每天都处心积虑要破坏他们,而这次的计画,她原本只是想让杨小盼无法出席拍卖会,她便可以取而代之,造成一个无法抹灭的事实,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瑞奇,让她的计画更加完美。 瞧克雷为杨小盼吃味的样子,她都快气疯了!只不过一想到经自己这么一搅和,克雷很快便会舍弃小盼,回到她身边,何巧莲就觉得一切都变得可以忍耐了。 为什么?为什么小盼要这样对他?他都对她剖了心、说了爱了,不是吗? 为什么他只是跟几个长辈说几句话,她就不见了!害得他苦苦找寻,最后却看到他最不想见的场景…… 懊死的!一想到他们换了衣服,洗了澡,又手牵手的模样,有可能才温存过,他就气得七窍生烟,连理智都气糊涂了! 懊死的女人,为什么就那么让人无法信任? 包该死的是他自己,明明是气小盼气得抓狂,却……依然恋她如故! “克雷,别气了!那种女人不值得……” 就如同他们还没有分手时一样,何巧莲懂得用冰镇过的湿毛巾,擦拭克雷的俊颜,之后,又懂得用温热的毛巾,舒缓他经常承受压力的肩背,然后轻轻的用手替他按摩著。 而既然又有机会将克雷拐回家,且一肚子的坏计画,都在她的掌控中继续进行著,何巧莲此刻双手按摩著克雷之余,嘴巴自然也不会闲著。 “唉……真是不懂!像你这么棒的男人,到哪儿去找喔!为什么其他女人就是不懂得珍惜?像我……” 说了一堆感慨万千的话,无非就是在告诉霍克雷,其他女人都要不得,自己才是那个最懂得他心的女人。 冷冷的看著何巧莲,霍克雷凛然道:“够了!” 话完,他随即转身走人。 虽然他没有做出令何巧莲难堪的事,但那并不表示他要跟她回复以往的关系! 他现在就要去找小盼,找回被她带走的心。 第八章 泰晤士河畔的夜风好冷,它吹乾了小盼颊上的泪痕,可心碎的小盼毫无所觉,直到一双温暖的手揽上她的肩,带著关切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这才清醒过来。 “小盼,再走下去,你会感冒的。” 自从把小盼带出来后,瑞奇就这样默默陪著小盼走了好几个小时。 罢开始时,她除了哭,什么也不肯回答,他只好陪著她漫无目的地游走。只是夜风愈来愈寒,连他这种堂堂八尺的昂藏之躯都快受不了,何况小盼身上只著一件单薄的女佣制服。 “啊……对不起!瑞奇,我不知道都这么晚了。” 她落寞的声音叫人好心疼!瑞奇忍不住问道:“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陪她走了一整夜,他总该有知的权利吧! “我……没事。” “没事你会哭?没事你会这么伤心、落寞,还要我带你离开会场?是为了真爱之钻对不对?”他猜著。 “瑞奇,别猜了!珠宝之於我,从来都不重要。” “那就是为了霍克雷罗?” 陆了!为什么说到霍克雷,他会觉得不是滋味?他跟霍克雷虽不是挺熟,但也不算是敌人,他哪来这种不满的感觉? “我们不要提他好不好?” 回想起克雷搂著何巧莲的那一幕,小盼就忍不住心痛,想著、想著,她又想要掉泪了。 “原来真的是为了克雷!小盼,你爱上克雷了,是不是?” “我……” 不想回答瑞奇的问题,但她却清楚的听到自己心底的答案—— 是的,她爱克雷,深深爱著他。 即使他把定情的真爱之钻送给了别人,让她心痛,她还是无可救药的爱著他。 “嫁给我吧!小盼。” 瑞奇突来的惊人之语,吓得小盼目瞪口呆。“你……瑞奇,你疯啦?” 今天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日子?曾经对自己说爱的男人,却把代表真爱的钻石送给了别的女人;而一个可以说是萍水相逢的男人,却说要娶她!? “小盼,你听我说。何巧莲是霍克雷的情妇,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他不是八卦的人,但是对小盼,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就是见不得她脸上浓浓的哀愁。“所以,他会送真爱之钻给何巧莲,根本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想告诉我什么?”截断瑞奇的话,小盼的唇角扬起一抹苦笑,道:“克雷和巧莲才是天生一对?” “我不是要说这个。”瑞奇耸耸肩,继续道:“而是想说,在我们的社交圈,很多人都是先有情妇,才有妻子。” “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其实,她早该知道的,一个事业如此成功,又俊逸非凡的男子,身边怎么可能没有相配又称头的女人? 而何巧莲? 不是小盼要妄自菲薄,光是她那种风姿绰约的娇态,她就学不来了。 “这么说,你是答应要嫁给我了?”握著小盼冰冷的手,瑞奇充满期待的问著。 或许跟小盼求婚,是他太冲动,但看腻了社交界那些美丽却虚伪做作的女人,小盼特有的清纯与率真的模样,他就是愈看愈喜欢。 他相信,自己作了这样的决定,是不缓筢悔的。 “瑞奇……”小盼浅浅蹙眉,想著该怎么拒绝才不伤人。 失去克雷,她的心等於死了,哪还有心再去接受别人? “你作梦!” 突来的大喝,代替了小盼回答,却也吓了两人一跳。 当他们同时侧首,看到克雷那张想杀人的脸孔时,更是双双一怔。 几个大步之后,克雷一拳挥了过来,不偏不倚地击中瑞奇的脸颊。 “你干嘛打我?”捣著恐怕被打肿的脸颊,瑞奇忿忿不平的瞪视著克雷。 “谁说你可以娶小盼?”霍克雷怒气冲天,说话时,冷不防地又给了瑞奇重重的一拳。 “为什么我不可以娶小盼?我喜欢她!”瑞奇挺宜了正吃痛的身体,说著自己的感觉。 “我说不准!你听到了没有?魏瑞奇!” 听到瑞奇说爱小盼,霍克雷感到更加狂怒,握紧的拳头像是不打算放过瑞奇似的,对著他猛挥。 只是这一次,瑞奇有了警觉,身子一闪,躲过了霍克雷的攻击,也开始出手反击。 就这样,在泰晤士河畔的夜风中,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互不相让的扭打成一团。 事情弄成这种局面,小盼几乎傻眼了。 她不知道自己何得何能,竟能让两个如此出色的男子,为她大打出手。 直到又听到瑞奇惨声哀嚎时,小盼才乍然清醒。 “拜托……你们不要打了好不好?”瑞奇鼻梁下的鲜血,骇人极了。“克雷,你住手,快住手呀!别再打他了!”紧拉住霍克雷的手肘,小盼害怕极了这种流血的殴斗。 尤其一个是她心爱的男子,一个是帮助过她的朋友,她不希望他们受伤呀! “怎么?我打他,你心疼是不是?”霍克雷冷讥道。 “我……不是……” “不是心疼,为什么会护著他?” 克雷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小盼慌乱极了,本来拉住他的手,也不觉松了松。 “克雷,你讲理一点好不好?你莫名其妙的打了人家……” “我不讲理!?”胸前太过剧烈的起伏,证明霍克雷的气焰已达燃点,未了,只听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我莫名其妙!?” “克雷,不是……我的意思是——瑞奇他没得罪你,你干嘛打他?” 老天!她怎么觉得事情愈解释愈混乱? 瞧克雷,此刻就像是一头怒极的狂狮一样,她真的很怕被他拆吃入月复呢! “瑞奇?”打断小盼接下来的话,霍克雷的语气突然奇诡得让人胆寒,“你认识他才多久,居然就这么亲热的叫他瑞奇,嗯?” “克雷,你到底想说什么?”老天!他的杀气真重。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铁青著脸,克雷语气不善的说著。 在魏莱夫人拍卖会场的时候,要不是魏莱夫人正好叫住他,他哪会只瞪眼看他们手牵著手离开,且到现在才找他们。 谁知道,在他几乎找了大半个伦敦市,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时,却刚好听到瑞奇在跟小盼求婚,尤其小盼还一副快要答应他的样子,这也难怪他会妒气冲天,一副忍不住想杀人的模样。 “我们有什么关系?”小盼一脸错愕。 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他说爱她,却把真爱之钻送给别的女人作为定情之物,害她伤心欲绝,不得已才叫瑞奇带她走的耶! 这整件事情,该生气的人是她,该质问的人也应该是她才对!怎么现在反倒是他在指责她? “未婚夫妻的关系。怎么样?” 不再流鼻血的瑞奇终於可以说话了,只是突来的惊人之语,却是愈描愈黑。 “他说的是实话吗?小盼,你真的答应嫁给他了吗?” 克雷凶恶的口气,让小盼不觉一窒。尤其他捏住她手臂的力道,更是重极了。 “克雷,事情不……” “霍克雷,你听著!我和小盼的事不要你管。她要多亲热的叫我,也不关你的事。 还有,我警告你!放开小盼,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打断小盼的解释,瑞奇挑衅的说著。 他决定要跟霍克雷抢小盼。 有著相同的社会地位、不相上下的经济能力,与出色倜傥的外表,更凭著他没有情妇在身边“哥哥缠”,跟霍克雷比起来,他更有机会赢得小盼的心才对。 “魏瑞奇,你……” 霍克雷话还未说完,瑞奇就因见他久久不愿放开小盼,而气得出拳朝克雷挥去—— “瑞奇不要!”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小盼只能心疼克雷的痛,“克雷,你怎么样?天!你的嘴角流血了!” “比起嘴角所流的血,我的心流的血更多。”他的话,有著无可比拟的失落。 “克雷,别这样,你听我说……” 看霍克雷转开头,不肯接受她替他止血的好意,小盼的心都快碎了!偏偏存有私心的瑞奇,还不肯放弃的搅局。 “小盼,别理他!我们走……”强拉起蹲在霍克雷面前的小盼,瑞奇故意语意不详的说话。 “瑞奇,我求求你不要说了,好不好?啊……克雷,你要去哪里?你听我解释呀……” “唉……兄弟,照你这么没节制的喝法,我开始要怀疑我的酒价是不是订得太便宜了?” 亚当俱乐部里,魏提亚又闲闲没事的挤在霍克雷身边,脸上还一副好奇得要死的表情。 “干嘛!我没付钱?”霍克雷一副穷凶恶极的样子。天知道他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被打扰。 “是没有,不过……” “既然如此,你干嘛还在那边废话?” “我是怕你酒喝多了,会不清醒,到时候糊里糊涂,连自己做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霍克雷没好气的问著,仍然继续喝著闷酒。 “拿去!” 看一眼不理他,继续喝酒的霍克雷,魏提亚懒得多说,索性丢了一本杂志给他。 “拿开!”瞄一眼被丢在桌上的杂志,霍克雷不高兴的瞪了魏提亚一眼,然后以不悦的语气道:“你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看这种八卦杂志吗?” “知道呀!我也不爱看!”回瞪他一眼,魏提亚才悻悻然道:“可是老兄,你可是人家这一期的封面人物耶!” “你说什么?我是这种八卦杂志的封面人物?” 一手揪起提亚的衣领,霍克雷愤怒的表情,活像魏提亚就是罪魁祸首。 “喂!老兄,拜托你放手行不行?”拉开霍克雷揪住自己衣领的手,魏提亚接著道:“别问我什么,我也是满肚子疑问。杂志就放在你桌上,你自己看!” 把最近常失魂落魄,跑来他这边暍闷酒的霍克雷按回位子上坐好,然后再把杂志翻到报导他的那一页,塞在他手上后,魏提亚才闲闲地为自己倒一杯酒,坐在一旁。 “一派胡言!”迅速翻完那几页报导,并狠狠地灌掉手中的酒后,霍克雷咬牙道:“无中生有,乱七八糟,真是混帐,该死!” “胡说吗?”魏提亚再度拿出一份报纸,摊开在克雷面前道:“娱乐版,你翻翻看!” 霍克雷打开报纸,映入眼帘的居然又是何巧莲带著真爱之钻,巧笑倩兮的照片。 “搞什鬼?”霍克雷攒紧浓眉,口气极坏地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问我?”魏提亚不可思议的反问:“我还想问你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那天看著你带一个俏佳人出席魏莱夫人的拍卖会,之前,你又说要买下真爱之钻给你的心上人,我还以为她就是你的真命天女呢!结果……” 当天发生的事,连他这个可以说是霍克雷的死党兼好朋友的人,都一头雾水,何况是其他人。 “那件事别再提了!”克雷烦躁地把手上的八卦周刊和报纸甩在一旁。 “我也不想提!不过,克雷,何巧莲已经放出你要娶她的消息,你要怎么处理?”魏提亚好心的提醒。 这种八卦杂志的杀伤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可不希望事情到时候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处理。”霍克雷冷著声音道。 “不处理?”被霍克雷的反应吓了一大跳,魏提亚有点嗫嚅地道:“克雷,你难道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这种八卦杂志,你愈是去回应它、理会它,就愈没完没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老兄,你不要忘了,这篇报导满街都是,你可以不在乎,可是你的小盼呢?你有没有想过,她看到了会怎么样?” “你以为她会怎么样?”浓眉一挑,霍克雷不悦地反问。 “又问我?”魏提亚瞪大了眼,不解地看著一脸抑郁的霍克雷。未了,他才又道:“你有没有搞错?小盼是你的女人,又不是我的女人,我怎么知道她会怎样?” “我告诉你……她不会怎么样!”霍克雷的语气,充满著只有自己才明了的浓浓苦涩。“听说瑞奇已经把她金屋藏娇在他的别馆里了,她还会怎么样?不高兴吗?” “克雷,我总觉得事情有些怪怪的,可一时又说不上来,我看,你要不要……” “你少多事!” 打断魏提亚的话,霍克雷再也不理会他,狠狠地灌掉桌上剩余的半瓶酒后,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上流社会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之一——霍克雷爵士,即将与社交界被公认最风情万种,也是最多情美丽的何巧莲小姐结婚,本刊有最新的消息报导…… “怎么样?小盼,想不想替自己报仇?”指著桌上一大堆有关霍克雷和何巧莲佳期已近的报导,瑞奇问著小盼。 “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发布我们要结婚的讯息,你看怎样?” 自从那一天,小盼在泰晤士河畔,为了追误会她的霍克雷而昏倒后,在医院休养了几天,小盼每一个梦呓,喊的都是霍克雷的名字,瑞奇不得不承认,小盼深爱著霍克雷,根本没有他介入的余地。 而今天,他之所以会对小盼提出这种建议,不过是希望小盼看到霍克雷即将娶别人的报导后,或许会改变主意嫁给他也说不定。 “瑞奇,你又忘了?”白著脸,小盼现在的心情只有“万念俱灰”可以形容。 “我没有忘。你已经明白告诉过我,你不能嫁给我,因为你爱克雷。 可是小盼,现在克雷都要娶别人了,你难道不能试著接受我吗?”握著小盼显得有点冰凉的手,瑞奇不放弃的游说著:“小盼,让我照顾你,好不好?我相信……” “我相信你是个好人,而且你已经在照顾我啦!”勉强打起精神,小盼以感激的语气道:“在我昏倒的时候,你救了我;在我无处可去的时候,你收留我,还请了佣人服侍我;下班后,你不去应酬,每天都回来陪我……瑞奇,我已经欠你太多了。” “别这么说,小盼,你没有欠我什么,这一切部是我自己愿意的。” 虽然还是想不通,自己跟霍克雷到底差在哪,为什么小盼就是没法爱他? 不过,能像现在一样照顾她,且天天相处在一起,他已经觉得很满意了。 “可是,我……” “不可以哭!”拭著小盼的眼泪,瑞奇无奈的立誓道:“大不了,我发誓,以后不再逼你嫁给我就是了。” “瑞奇……” 听瑞奇这么说,小盼知道他对她还是抱著期望,她原本想再劝劝他,可是,负责检查她身体的亚瑟医生,正好踏进病房。 “魏……先生!” 医生不算老,不过是六十开外年纪,可就是走路慢,达说话也慢。 不过瑞奇看中他的专业与权威,所以为了小盼的身体?就算亚瑟医生的动作和说话的速度再慢,他也是非常有耐心的听著。 “怎么样,医生,我们还需要再来复诊吗?” 有监於小盼最近老是会有不明的发晕状况,瑞奇要她安稳的坐著,自己则站起来迎向一脸有话要说的医生。 “魏……先生,令夫人的身体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大致上……是没有什么问题,请魏先生不必担心……不过……” “不过怎样?”小盼和瑞奇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著。 “依我初步判断……魏夫人有……怀孕的迹象,所以我建议你们……转诊诺曼医生,他是妇产科的权威……我相信两位一定可以在他那边得到最完整的报告。” 第九章 “什么!?要我带你去见霍克雷?我不要!”双手环胸,瑞奇摆著一张臭脸,就是不肯答应小盼的央求。 开玩笑,霍克雷是他的情敌耶!要他带她去见他,门都没有! 虽说小盼当初会答应留下来让他照顾,前提是他不准跟她谈男女之间的感情。 而慢慢相处之后,瑞奇也发现,无论如何,他始终都无法打进小盼的感情世界,不得已,也只好暂时放弃了。 不过最后,他发现,和小盼当兄妹相处,其实也蛮愉快的,所以,心里也不再对霍克雷那么耿耿於怀了。 只不过,小盼这样老是把霍克雷挂在嘴边,难免会有点伤他自尊,外加不服气。毕竟,不管是外貌条件,或是社会地位,他样样都不比霍克雷逊色。 可小盼……唉,算了!这种泄气的事,不提也罢! “别这样嘛!瑞奇,你知道伦敦我又不熟……” 苞瑞奇相处久了,小盼也有点了解瑞奇的拗脾气。所以,对於他一开始的不肯帮忙,她一点都不以为意。她知道,瑞奇到最后还是会帮她的。 “小盼,我知道你对伦敦不熟,所以,我发誓,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会奉陪,就是去见霍克雷……不行!” 明知道这种赌气的言语,根本没什么意义,可提起这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他心里难免会有一点不爽嘛! “我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去见克雷。” 思念之情一旦说了出来,就像是月兑缰野马,再也锁不回去了。而小盼此刻脸上所表现出对霍克雷的深浓思念,叫瑞奇想不动容都难。 “小盼,你这是何苦?克雷都要娶别人了,就算你告诉他,你怀了他的孩子,那又怎么样?” 忘了先前的执拗,此刻瑞奇的语气,满足对小盼浓切的关心。 “关於怀孕,我只是觉得有义务告诉克雷一声,至於他怎么打算……”话语明显一顿,是因为小盼自己也不敢想像后果。 “我只想要克雷亲口对我说出他的决定而已。”小盼语气坚定的说著,俏脸上是义无反顾的神色。 “对不起!秘书小姐,我叫杨小盼,现在我能不能见霍克雷先生一面?”面对克雷的秘书,小盼礼貌的问著。 她从来都不曾来过霍克雷的办公大楼,尤其是他的办公室。可就在刚刚,瑞奇送她到大门口时,小盼看到那代表霍氏家徽的傲鹰标志,就好像看到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感觉亲切,又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直到现在,小盼更明白,原来她是那么想念傲鹰,更是那么思念对她来说,一直有如傲鹰般的霍克雷。 “请问,你有跟我们总裁有约吗?”秘书有礼的问著。 “没有……不过我可以等,如果他现在正忙的话。”小盼的眼神全都是企盼,她现在好想见克雷喔! 她想告诉他,她有宝宝的事,还有,她奸想念他! “那好吧!我们总裁见过里面那位客人后,暂时没事,如果你可以等一下的话,我待会就替你通报。” “谢谢!” 坐到一边的会客室后,小盼的内心开始有点忐忑。 不知道待会儿克雷见到她会怎么样?是高兴?震惊?抑或是还在生气那天瑞奇故意造成的误会? 克雷会接受她的解释吗?还有,八卦杂志写的都是真的吗?克雷要娶何巧莲?如果是真的,那她还要不要告诉克雷,她怀孕的事? 就在小盼胡思乱想之际,她斜前方秘书小姐座位上的内线电话响起,小盼想起秘书小姐去上洗手间了,她慌忙地跑过去接听。 “蜜娜,替我泡两杯咖啡进来。” “呃……”是克雷! 虽然声音冷冷的,且比平常严肃了许多,可却是克雷没错! 想念的嗓音呐!连作梦都难以忘怀的声调…… “克雷,我好想你!”嗲声嗲气之后,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对於克雷终於主动打电话给她,说要见她,何巧莲可是兴奋得很,因为这表示她这招激将法终於生效了。 自从拍卖会过后,霍克雷始终不愿意见她,就连打电话给他,他都要秘书推掉,她都快急疯,也快气疯了。 费尽了心机,到紧要关头却要功亏一篑,她怎么能甘心。 “说!你有什么解释?” 一叠八卦杂志被丢在她面前,何巧莲却连眉眼也没动一下,倒是急得叨絮对霍克雷的相思: “克雷,你好狠心喔!那么久都不到我的住处!你知道吗?我想你想得每天都睡不著觉。” 睡不著!? 他最近也是夜夜无法成眠,每天都想著小盼,想著她最近过得好不好?想著瑞奇有没有好好照顾她?还有,他们什么时候会结婚…… 可恨!其实他最不想想到的就是这件事!一想到瑞奇即将拥有小盼,他简直气得快抓狂了。 他想抢回小盼,想将她永远锁在身边!还有,魏提亚说得对,他不该让八卦新闻伤害到小盼。 如果小盼当真的话,那后果怎堪设想? 所以,他今天才会约巧莲到办公室,想把事情解释清楚。 之后,他才不管瑞奇怎么想。或者,他们会再狠狠地打上一架,他都不在乎。总之,无论如何,他就是要把小盼抢回身边。 她是他今生唯一的新娘——这是他到死都不会改变的心意。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思之苦,他受够了! 没有小盼的日子,他发现自己就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而他不希望自己终其一生只能如此。 “巧莲,你不应该说谎。”看著杂志上写著他和何巧莲即将结婚的大标题,霍克雷冷著声音道。 “克雷,你不要误会!这些都是八卦杂志捕风捉影的,我什么也没说。” “是吗?”斜睨著满含委屈的何巧莲,霍克雷满脸的不信任。 收她做情妇这么久,说不了解何巧莲,是不可能的。 先前,他之所以对这些八卦杂志所写的内容不予回应,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现在,八卦杂志都登了他要和何巧莲结婚的消息,为了怕小盼误会,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何巧莲再玩下去了。 “克雷,其实杂志也不是完全写错。我是真的很爱你,我们结婚奸吗?” 当初霍克雷要求分手时,她曾用过极端的自杀手腕,以为可以挽回他的心,没想到他甩都不甩她,还决绝的离她而去。因为这件事,她以为霍克雷是吃软不吃硬的。 看这次的哀兵之策,不是挺成功的?所以她一定可以顺利成为霍克雷的妻子的。想到这,巧莲忍不住眉开眼笑了起来。 “不可能!” “克雷……你说什么?不可能?”乍听到克雷的回答,跟她刚刚梦想的答案,相差何止千万里,何巧莲吃惊的急问。 “巧莲,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之间早已结束了。”霍克雷平铺直述的说著,俊逸的脸上窥不出半点端倪。 “不!克雷,我们没有结束,我们……” “够了!巧莲,我今天找你来,只是想告诉你,别再玩了!免得引火自焚。” 自始王终,霍克雷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口吻,听得何巧莲满心不是滋味。 她可是用尽心机,才得到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几乎到手的爵爷夫人宝座,就这么飞走的。 “克雷,你别生气,相信我对你的真心,一定可以通过时间的考验的……来,让我替你捏一捏肩背,放松一下!” 说话之间,何巧莲来到霍克雷身后,双手自动的在他颈间捏著,丰满的胸部更是有意无意的摩蹭著他。 这一招,对男人一向有效呢! “住手!”不想这件事情再这样没完没了下去,克雷侧身,抓住何巧莲的手,强硬的道:“巧莲,我说结束了!” “克雷……” 柔情万千的眼眸,正以勾魂之姿望向克雷,恰巧形成俩俩相望的唯美画面……至少,从小盼所站的位子看去,就像是情人正要拥吻的模样。 “对不起!咖啡……我送咖啡……呃……” 作梦也没想到开门后会看到这样的景象,小盼一怔之后,不觉双手一滑 匡啷一声,震惊全场。 “小盼,怎么是你?” 霍克雷震怒何巧莲的痴缠,表情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就面对小盼,难怪会严肃得叫她误会。 “我……对不起!打扰了,我是……是……” 不准哭!小盼。你不是早已从八卦杂志上看到克雷要和何巧莲结婚的消息?既然如此,现在看到他们在一起,有什么好惊讶的? 还有,不可以伤心!何巧莲本来就是霍克雷的情妇,他们会有这样的亲昵举动,很正常啊! 努力的自我建设后,小盼终於强压下心碎的感觉,假装坚强地道: “对不起!因为你的秘书小姐正好上洗手间,所以我才会替她送你要的咖啡来。” “不要管咖啡,小盼,你找我……”霍克雷太过惊喜看到小盼,也有太多话想要对小盼说。 “我是来告诉你……我……我要跟瑞奇结婚了!”打断他的话,小盼说著违心之论,其实心痛极了! 加油!小盼。不要去看克雷和何巧莲的亲密模样,勇敢的赶快把话说完,然后抬头挺胸地转身走人! “……如果你有空,到时候,欢迎你带你夫人一起来参加。” “结婚!?” 五雷轰顶,都没有现在亲耳听到小盼说要跟瑞奇结婚这么严重。 不,他不准!今生今世,小盼只能是他霍克雷的新娘,他绝不准她嫁给别人! 只可惜,想归想,霍克雷还来不及有任何行动,瑞奇已匆匆赶来了。 “小盼,你怎么上来那么久?是霍克雷不见你吗?” 眼角扫了杵在一边的霍克雷,看到何巧莲的手紧紧地勾著他,瑞奇更是没好脸色。 “瑞奇,你怎么上来了?”就像是突然找到支撑物一样,小盼双脚发软的直往瑞奇身上倒去。 “我不放心你。怎样?事情都跟霍克雷说了吗?”看小盼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瑞奇赶紧扶了她一把,口中忙关心的问。 “说了!都说了……我们走吧!”害怕瑞奇不小心会说出她怀孕的事,小盼语毕,就急急地拉著他往外走。 “那霍克雷有什么表示?” 瑞奇纯粹是关心,却不知道整件事情,因为小盼看到霍克雷和何巧莲的亲密镜头,早已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会来……” 虽说是拉著瑞奇往外定,却还在霍克雷的听力范围内,小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瑞奇说明才好。 “克雷要来……瑞奇,求求你别再问了好不好?事情……我回去再跟你解释。”她都忍不住快哭了,瑞奇还在那磨菇什么? “小盼……啊!你的手怎么了……烫伤了?这到底……” “瑞奇,我没事!我们快走好不好?快带我离开,求求你……”小盼哀哀的央求,还是止不住泪流满面。 “可是……” “拜托!瑞奇……” 奇怪的气氛,再迟钝的人终究还是会感觉出不对劲,所以瑞奇也就不再多话了。 带著显然连走路都有点力不从心的小盼,他们头也不回的走出霍氏投顾大楼。 而自从瑞奇出现,眼看著小盼偎向他,且两人彷若无人似的窃窃私语地离去,双眼正冒火的霍克雷,只能紧握住拳头,咬紧牙根,让悲愤溢满全身。 “秘书小姐,麻烦你去把你那个混帐王八蛋老板给我叫出来!” 才刚开完会,就有个人在面前拍桌子大叫,蜜娜著吓了好大一跳。 “这位先生……” “魏瑞奇。”报上姓名后,瑞奇没好气的继续道:“我没他妈的时间跟那个笨蛋预约,你通知他一声就可以了!就说我要见他,现在!” “可是……对不起,我们老板还在开会。” “开什么狗屁会,告诉他,我的事比较要紧!” “魏瑞奇,你烦够了没有?” 听到外头的吵闹声,霍克雷忍不住出来一探究竟。 “烦你?哼!你以为我爱来啊?要不是为了小盼,我才懒得来呢!”瑞奇睨著霍克雷,愈想愈不甘心。 这小子对小盼哪有他对她那么关心?干嘛小盼就是死心塌地的爱著霍克雷,而不爱他? “小盼?她怎么了?”一听是小盼,霍克雷的心顿时一揪。 为了忘掉那一天,小盼和瑞奇相依相偎的在他面前离去的景象,他不断喝酒来麻痹自己,谁知,醉后的相思竟是比清醒时还苦……他这些日子,真的就像是生活在人间炼狱啊! 而对小盼强压不住的思念,再经由瑞奇这么一提,更是不地断翻涌…… “你还敢问我?”瑞奇惊讶的指著自己的鼻头,而后不客气的道:“我还想问你呢!” “问我?” “没错!问你。”瑞奇不服气的说著,“霍克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再怎么说,小盼现在也是住在我家,你要带她走,至少也要知会我一声吧? 版诉你!小盼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叫我乾爹,想要我不出现?哼!门都没有。” “你说什么?我带走小盼?小盼肚子里的孩子……小盼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太过震惊,一向自认泰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的霍克雷,都语无伦次了。 “霍克雷,你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孩子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不过说真的,我倒希望小盼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那样的话,小盼就会嫁给我,而不是非要嫁你不可!”瑞奇挺不爽的说著。 没办法!每次一想到小盼爱的是霍克雷而不是他,他就是不爽! “小盼的确告诉我说,她要嫁给你。” “你胡说!要是小盼肯嫁给我,我早八百年就娶她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话说到一半,瑞奇忍不住用怀疑的眼光睨著克雷,未了,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喂!霍克雷,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小盼那天来找你,是告诉你……她要嫁给我吧?” “她是这么说没错!”捏紧拳头,霍克雷一副想立刻跟瑞奇打上一架的样子。“不过,魏瑞奇,我并没有准备把小盼让给你,所以……” “所以,你就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把她带走?”打断克雷的话,瑞奇显得怒气腾腾的说著,“霍克雷,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实在很卑鄙无耻吗?” “魏瑞奇,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用词。”克雷满脸严肃的道:“我承认,听到小盼亲口说要嫁你的时候,我很生气,也很痛苦,甚至还藉酒浇愁。现在我决定要抢婚……但前提是,我会先确定小盼也愿意跟我走,我才会那么做。 魏瑞奇,我爱小盼,我不可能让她受伤害的。” “这么说,你真的没有偷偷带走小盼?” “为了得回小盼,我跟你公开决斗是有可能,但偷偷模模……我不会做这种事。” 霍克雷说得义正词严,深邃的瞳眸清澈坦荡,看不出半点虚假,这让原本对他抱著敌意的魏瑞奇,不觉渐渐地撤下厌恶感。同时也觉悟到,或许克雷对小盼的爱,不是他看起来这样的平淡。 “这就奇怪了!” “怎么会奇怪?小盼到底怎么了?” “你知道吗?小盼其实一直都不相信杂志上所写的,你要和何巧莲结婚的事。 几天前,小盼要我带她来找你,说是要告诉你她怀孕的事情,顺便解释我那天顺口胡謌的婚事,然后,看你有什么决定。 后来,我看她许久没有下楼,怕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上来找她。之后,你就都知道了。” “小盼没有告诉我她怀孕的事,却告诉我,她要嫁给你,还要我带夫人参加…… 夫人!?天啊!她一定是误会了,她一定以为我跟何巧莲……” “我不知道你们当初说了些什么。但是,小盼回去后,一句话也不肯多说,整天更是食不下咽。 我原以为是你决定不要孩子,或者是不要她,所以小盼才会那么伤心,本来要来找你问清楚,如果你真的不要小盼,我可是要。 但是小盼不肯,她说她没事,只是有些事必须要好好地想一想,要我不要去打扰她。” “后来呢?你怎么会认为我偷偷把她带走了?” 看瑞奇的表情愈来愈凝重,霍克雷的心也跟著沉重起来,而一丝不好的预感,更像鬼魅般紧紧揪著他不放。 “小盼这种不吃不喝的情况,我愈看愈不对劲,再加上她本来就固定要做产检,所以我藉口带她去看医生。 后来公司有事,我不得不回去处理。不过,我有吩咐司机,如果小盼看完医生,就通知我……” “结果,司机通知你,小盼不见了?”克雷拧著眉,臆测著。 “对!” “所以你来找我,结果……” “对!” 一句句肯定的答案,让两个男人都看到了彼此的惊惶与担忧,也意外的产生了一份特别的情谊与默契。 “小盼失踪了!” 这是他们共同的答案。 第十章 “杨小盼,你给我站住!” 罢看完医生,走到医院的庭园,就被人尖声叫住,小盼吓了一大跳。 “何巧莲……”真意外会遇见她。 “你记得我最好。”何巧莲语气急切的说著,“快!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快速的抽回被何巧莲拉起的手,小盼微退一步,不依地道。 “因为克雷受伤……而且,他想见你……”何巧莲佯装不情愿的说著,“我的车就在前面,快点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克雷伤的很重吗?” 一听说霍克雷受伤,小盼心都乱了。根本不及细想这个消息可不可靠,就焦急的坐上何巧莲的车子,直到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小盼才警觉起来。 “何巧莲,你骗我,对不对?” 小盼的脸上充满愤怒,不过她最气的还是自己。她为什么会那么不小心? “没错!可惜你知道的太迟了。”得意的扬唇而笑,何巧莲的脸上净是奸计得逞的快意。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小盼不解的问,“我并没有妨凝到你,不是吗?何况你都要跟克雷结婚了……”说到这里,小盼就觉得心痛极了。 被迫飘洋过海来到英国,结识克雷,甚至和他相恋相爱,小盼原以为自己终於找到了幸福,谁知道……新娘竟然不是她!唉…… “我要跟克雷结婚了?哼!没错!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你杨小盼的存在,我跟克雷也许真的有机会结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亲眼看到他们很亲密呀!难道……她错了? “什么意思?”何巧莲的眼神进射出怨毒的光芒,“因为你,他拒绝我!你说,你该不该死?” “我?你……你要干什么?”看何巧莲杀气腾腾地一步步逼近自己,小盼忍不住迭退地问。 “当然是杀了你!”何巧莲恶狠狠地道:“只要你消失,克雷就不会拒绝我了。” “何巧莲,你清醒一点……” “我清醒得很!就是因为清醒,我才看得出克雷爱你!他根本不要我,所以我非得除掉你不可!” “不!你这样做是犯法的。而且,杀人是要偿命的。” 一偿命?”突然,何巧莲笑不可遏,“如果我杀的是一个没有身分的人……你说,谁会要我偿命?” “你……”老天!她怎么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或许,在克雷的羽翼下,她的日子过得实在太安逸了,竟然忘了自己只是个见不得光的邮购新娘! “很震惊对不对?”何巧莲邪恶的笑著,“我已经调查清楚你的身分了。杨小盼,你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偷渡客,你说,如果我杀了你,谁会知道?就算是英国警察,他们也不会有空理你的。” “不!克雷知道,他会……” “他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他知道。”打断小盼的指望,何巧莲得意的说著: “先不说我的行动有多秘密,就算克雷最后知道了,他也来不及救你。” “就算克雷他真的被你瞒过,也还有瑞奇,他的司机……” “司机?哼!你别指望了,他早就被我收买了。”打断小盼的话,何巧莲满意的看见小盼极度失望的神情。 “何巧莲,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否则……” “呦!瞧瞧你那是什么口气?好像阶下囚是我似的,你最好是看清楚……”何巧莲用眼神示意她们身处荒僻之处。 “我知道这里够偏僻,可能连一只野狗也不会过来,所以……” “所以你认命吧!杨小盼,我今天非得打你一顿,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何巧莲咬牙切齿的说著。 接著,她扬起子,目标自然是小盼那张令她愈看愈是生气的容颜。 眼看著何巧莲的手正发狠地朝自己的脸蛋挥下,小盼怎可能像呆子似的站在那里任人宰割?她不但努力地躲避何巧莲的攻击,也不客气地出乎抵抗。 平常就不爱运动,且养尊处优,成天就只关心要如何保养自己的何巧莲,哪可能是从小就干活的小盼的对手? 几番拉扯下来,虽然双双都挂了彩,但何巧莲终究还是抵抗不了小盼为了保护自己所做的还击。 “哎哟!杨小盼,你……你好大胆子!居然敢还手打我,还敢推我?” 一向强势惯了的何巧莲,以为每个人都会屈於她的婬威,也就难怪小盼本能的反击,她会那么惊骇了。 “为什么不敢?你不是调查过我吗?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来自台湾的乡下,打架在我们那里,根本是司空见惯的事。”小盼努力地扮演冷面打手的角色,无非就是为了自力救济。 开玩笑!她可不想这么轻易的就客死异乡。还有,她现在肚子里可是有小宝宝,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小宝宝著想呀! 於是乎,一场女人与女人的战争,再度展开—— “克雷,你要去哪里?”看著因多日找不到小盼,而显得慌乱憔悴的霍克雷,不顾休息,又急著出门,魏瑞奇忍不住出声询问。 老天啊!这几天他也有帮忙寻找小盼,可现在……老实说,他都快累死了,怎么霍克雷还有力气出门? “我去找何巧莲。” “什么?去找情妇?克雷,你有没有搞错……” 想到霍克雷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要去找情妇温存,魏瑞奇紧捏拳头,只差一点就对他挥出去,还好霍克雷马上作解释。 “那一天,小盼撞见我和何巧莲在一起,是因为我约何巧莲来谈判,而在我狠狠地拒绝她之后,我觉得小盼的失踪说不定跟她有关。” 事实上,霍克雷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可能性。 而且,已经过三天了!以他的财力,还有人脉,早就把英国全翻遍了,不可能还会没有小盼的消息。尤其赏金已经提高到一千万英镑,他不相信重赏之下会没有勇夫。 只是,当他赶到何巧莲的住处的时候,还是扑了个空。 “巧莲上哪儿去?”那一问三不知的佣人们,令霍克雷的火气一发不可收拾。 “霍少爷,我真的不知道小姐去哪里……不过她已经出去一个上午了,我、我想应该快回来了才对。”小女佣结结巴巴的说著。 “何巧莲这两天有没有出去?” “没有。” “没有?”预测错误,让霍克雷有一刹那的灰心。“你再想清楚,何巧莲昨天没出去,前天没出去,大前天也没出去吗?” 懊找的地方他都已经找遍了。他更动用了关系,要警察全力寻找小盼,只除了这里。他实在无法接受小盼不在这里的消息。 “喔!小姐大前天是有去一下医院……” “她去医院干什么?”打断小女佣的话,霍克雷忍不住攫住小女佣的臂膀著急的问著,因为小盼就是在医院失踪的。 “哇!我不知道!不要这么凶,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再问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呜……我不知道!” 小女佣被霍克雷的怒气和天成的威严气势给吓坏了,除了歇斯底里的叫喊、哭泣,还胡乱的挥手挣扎。 而眼看著再也问不出什么,霍克雷简直急疯了。 还奸,手机及时响起—— “什么!?老天!我马上到。” “杨小盼,你真了不起!没想到饿了你两天,你居然还有力气跟我斗。” 休息了两天,不待全身发疼的肌肉再缓和一些,何巧莲又兴匆匆的赶到废墟。 两天前,她原本是要修理小盼,并毁了她那张让霍克雷为之神魂颠倒的容颜,没想到会反被小盼修理,害得她全身是伤。要不是最后小盼不小心一个踉呛,额头去撞到墙角,说实在的,她恐怕还没机会绑住小盼。 这次,她等不及身上的酸痛全好,就赶来再找小盼单挑。 不过,她这次倒是学聪明了,她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小盼,所以索性找了个混混,一起来对付她。 “何巧莲,有本事你就不要找帮手。” 两天来没有吃进任何东西,再加上额头的撞伤,小盼早巳昏昏沉沉。而且,她还该死的发现,从昨夜开始,她便有发烧的迹象。 而更惨的是,眼看著何巧莲带帮手要来找她的麻烦,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自救。 “小子,钱你都收入袋了,现在人就在你的面前,你还不快动手?” 看到小盼没有她预期的虚弱,何巧莲心中满是怒气,还说不到两句话,她就已经等不及要小混混动手修理小盼了。 “这位先生,如果你是男子汉的话,应该先替我松绑才对!” 小盼会这么说,不过是缓兵之计,也没期待这个男人真的会替她松绑。 没想到那个男人二话不说,真的替她松绑,小盼怔了怔,还是礼貌的谢谢他。 “谢谢你!” “喂!小子,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凶悍啊!这么随便就放开她,到时候……” 有了帮手,何巧莲不怕会对付不了小盼,只不过,自己花钱请来的帮手,竟然枉顾她的命令,反而听小盼的话,替她松绑,才是她气怒的主因。 “我会处理。”语毕,小混混一步步的朝小盼逼近。 “不要伤害我,拜托你!”看著他,小盼哀求著。身体愈来愈虚弱,她实在快撑不住了。 还有,她好伯肚子里的小宝宝受到伤害!再加上眼前的小混混看起来不像很坏,所以她才会孤注一掷地出声恳求了! “我不伤害你,有什么好处?”男人的脸凑到小盼面前。 靶觉到她全身散发出热气,他知道她似乎病得不轻。只不过赚钱可是他最大的兴趣,所以说,只要有钱,什么事都好商量。 “帮我打一通电话,霍克雷……” 等不及小盼把话说完,一把小水果刀已架在小混混的脖子上。 “小子,我找你来,是要你替我修理人,不是要你来聊天的。还不快动手?” “好吧!”男子话完,重重的一巴掌,已毫不留情地朝小盼的脸颊挥下 以为他能沟通,没想到他会突然就动手打她,小盼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哪堪这样的重击,身子被打飞了不说,还觉得眼冒金星,浓浓的血腥味直冲鼻口,她又是昏眩、又是想吐,却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而下一秒,她感觉到一道黑影迅速的笼罩住她,她勉强将已经睁不开的眼睛撑开一条细缝,正好看到何巧莲正曲起长腿,狠狠地朝她的肚子踢过来,小盼简直吓呆了! “不!你不可以踢我的肚子,不可以……” 对小盼来说,是撕心裂肺的狂喊,可听在何巧莲耳里,却细如蚊蚋,别说是有心置她於死地的何巧莲不可能理会,她这种像是求饶的音调,在她听起来,还特别快意呢! 而说时迟,那时快,在何巧莲的脚即将往她的肚子踢下的同时,小盼拚著最后一口气,奋力的向侧边一翻,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要撕裂一般,下一秒,她已失去了知觉。 这是问豪华的单人病房,只可惜,除了花瓶里,瑞奇刚送来的玫瑰是红艳的以外,就是一片怵目惊心的白。 躺在病床上的小盼,昏迷了七天,一直未醒,脸色惨白。 而照顾她七夜,无法成眠的霍克雷,一样好不到哪里去,满脸没刮的胡渣,与一身的疲惫,让他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旅人,魏瑞奇看了,也只能摇头。 一千万英镑的寻人奖金的确够吸引人,要不是它,说不定到现在还找不到小盼呢! 想到他收到线报时,和霍克雷赶到事发地点,看到小盼血淋淋的瘫倒在地上,他虽说是伤心难过,但比起霍克雷那痛彻心肺、几乎绝望的痛苦哀嚎,还有抱著小盼,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往医院冲的模样,他这个自认为爱小盼的人,也不得不自叹弗如。 不过,现在想开还不迟,不是吗? 诚如小盼对他说过的,有一天,他也会遇上一个能够生死相许的伴侣。 “克雷……” “瑞奇,我说过,除非是拾著我的尸体出去,否则要我离开,不可能!” 又来了!每次他看不下去霍克雷的辛苦,而好心的想劝他休息一下,两个人就会像吵架一样,说得他都快没力了。 所以,现在他每次来,除了带一点外食,就是带一束鲜花,把病房的空气净化一下也好。 “别紧张,我今天不是来劝你休息的。”魏瑞奇闲闲地踱到另一头的沙发坐下,才又接绩刚刚的话题,“我是想问你,到底还要不要娶小盼?” “为什么不娶?”回瞪著瑞奇,霍克雷语气不善。“莫非你还不死心?” “不是,你别误会。我已经当小盼是妹妹了,做兄长的关心一下妹妹的婚事,不过分吧?” “我会娶她,而且是风风光光的娶,不会让小盼受半点委屈的。”霍克雷像在发誓,坚定的模样不容人怀疑。 “即使……她已经失去了你们的孩子,你也一样爱她吗?”瑞奇有一点担心的问。 他无法忘记,当时他告诉霍克雷,小盼怀孕时,他那双眼发亮,喜上眉梢的模样。 可如今,孩子在这次的绑架事件中,不幸流掉,所以他担心霍克雷会因此不要小盼。 “什么?瑞奇,你刚刚说什么?我……我的孩子没有了,是不是?” 早不醒、晚不醒,小盼竟然在这时候醒来。 “小盼?你醒来了,你终於醒来了!喔,老天!我真是急死了。”捧著小盼依旧苍白的容颜,霍克雷激动地流下喜悦的泪水。“告诉我,你现在觉得怎样?” 照顾小盼这七天,他犹如活在炼狱,一心只求小盼能好好的活下来。现在小盼真的醒了,他反而激动了起来,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实在是太高兴了,小盼一清醒,他觉得自己仿佛也跟著重生了。 “我没事!就像睡了一场长觉。克雷,告诉我,我们的孩子真的已经失去了吗?” 那撕裂般的痛苦……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了。 “小盼,别难过。我们的孩子只是被上天暂时接回去而已,弛答应我,等你身体康复,而我们也结婚了,弛就会马上送他回来的。” “克雷,你是在说童话?”难过的说著,小盼的泪忍不住滑下双颊。“事发当时,我衷心祈祷过,希望我们的孩子平安无事,结果……克雷,我……对不起你!” “不!小盼,我才对不起你。要不是我忌护、误会你,事情就不会弄得那么糟了。 还有,小盼,我想跟你解释清楚,何巧莲早已不是我的情妇,那天,你看到她在我的办公室里,是因为我在对她下最后通牒,我不希望因为她对八卦杂志乱放话,而伤害到你,没想到……” “克雷,别再说了!” 饼去的事,她真的不想再提。她现在最伤心的,就是肚子里的宝宝没有了。 “不!小盼,你先听我说完。我有一次失败的婚姻,虽然表面上,是我的妻子背叛我,不过我想,我不懂得怎么对待我的妻子,也是造成我婚姻失败的原因之一。 所以,小盼,你一定要原谅我。我爱你!我用全部的生命在爱你,如果我做错什么让你误会,那绝对不是我的本意,而是我笨……” “克雷……”小盼想说什么,无奈声音硬是哽在喉咙,就是说不出来。 “小盼,现在除了你说要嫁给我以外,其他的话我都不接受,也都不想听。”紧握住小盼的手,霍克雷执拗的说著,其实心里怕极了小盼的拒绝。 他爱小盼,他无法想像,如果后半生没有小盼为伴,他是不是还能活得下去! “我……” 老天!这么出色的男人,居然在她这个平凡的女子面前,说他自己笨,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不想离开克雷。她试过了,那让她痛苦得几乎死掉!何况她的心其实一直都是跟克雷在一起的,虽然他们有这么多误会。 “克雷……我……” “答应嫁给我好不好?小盼,失去小宝宝我也很遗憾,但请你给我弥补的机会。” 拥抱著小盼,他就像拥有了全世界,霍克雷此刻一心只等待小盼的一句应允。 “霍先生,对不起,打扰了。”清了清喉咙,医生显然站在一旁等好久了。他担心自己再不出声的话,等眼前这对恋人有空理他,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喔!霍太太,还好你醒了,我还担心你再不醒的话,恐怕会对你肚子里的胎儿不好……” 胎儿!? “医生,你说清楚一点好不好?你先前不是说,已经流产了吗?” 天啊!这消息有如坐云霄飞车般,还真是让人心惊胆颤,适应不良呢! “是流产没错!因为其中一个胎儿已经死掉了。可是另一个却很健康啊!”医生很无辜的解释著。不了解眼前的两人干嘛突然又笑又哭,好像疯了似的。 “医生,你没弄错吧!你真的确定我的肚子里,有一个健康的小宝宝?”小盼攫住医生,紧张却慎重的问著。 她绝计无法再承受一次由喜悦,突然降至失望的痛苦。 “没错!不信你看这张报告……” 医生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小俩口便欢欢喜喜的情话绵绵去了。 他们有许多事情需要好奸的计画,闲杂人等只好自动消失。 两个月后,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小盼风风光光的嫁给了霍克雷爵士。 有了新的身分,又嫁给心爱的男人,小盼的幸福大家都看得见。 至於差点将她推人火坑的林美霞,或许曾经对她有恨,但既然阴错阳差,令她得到了幸福,小盼就决定原谅她。 包何况,一辈子都活在深深的恨意中,林美霞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 而一干恶人也都受到应有的惩罚,尤其是何巧莲,杀人未遂的罪名,让她终其—身,都没有机会再见到自由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