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嫁不嫁随便你》 第一章 太阳火辣辣地高挂在天上,近四十度的高温烧烤着大地。 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皮球,叶敏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望着绿藤环绕的大门口,深闺盼母归。 “咕噜。”她决定继续忽略自个的肚皮,反正家中无存粮,它再响也没用。 母亲大人跑到北极去交绣图吗?再不回来,她可爱的女儿就要陈尸自家阳台,成为明天报纸的头条了。 忽然小手一滑,皮球就咚咚咚地弃主而去,自安天命地奔向一墙之隔的邻家。 叶敏无力地抬了抬眼,隔壁是一幅两层透天的房子,闲置已久以至绿草丛生,白天看起来绿意盎然,但到了晚上,总觉得有股冷风吹来,怎么看都像鬼屋。 而且还是这个社区著名的鬼屋,街坊邻居闲着没事磨牙的时候,总会传出某某时候某某人又看到这屋里白光闪烁、白影飘飘,于是“鬼屋之说”又更加真实可信了一分。 她一向没兴趣也没闲情去探险,可12点53分零6秒的现在,为了母亲大人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不得不以身犯险,解救她的心上皮球。 围墙约两公尺高,对叶敏这种运动健儿来说不过是个小case而已。 她找来根绳子绑在自家阳台的栏杆上,顺势一滑稳稳地落在墙的另一边,踏入鬼屋的领土之中。 奇怪,在她自家院里虫鸣鸟叫,怎么才一墙之隔就什么声音都没了,现在日正当中,这里却凉飕飕的。 叶敏轻轻咽了一口唾液,努力拔开没至腰间的杂草,壮起胆子找球。 拔着拔着,她拔到一节硬硬的东西,看也没看,认为那铁定是石柱之类的东西,她刚要绕道而行——“啊,鬼呀……” 叶敏突然被拎了起来,吓得她立即尖叫。 封平皱着眉头,表情非常不悦。 他在走廊上午睡,却被一个该死的球正中红心,之后又看见一个稚龄儿童闯空门,而现在又用高贝分的音量来荼毒他的耳朵。 他一转手,叶敏正对上一双冷硬的利眼,让她二度受惊忘了尖叫。 封平非常满意她合作的态度。 “咕噜,咕噜。”连响两声。打断他未出口的质问,拉回叶敏的三魂两魄。 叶敏用力吞下一口口水,青天化日之下,那种东西是不会出来的,绝对绝对不会是那种东西,不怕,不怕! 自我说服了三分钟,她决定确认一下眼前这个不明物体。 伸手一模,咦?温的,叶敏刚想再次确定。 “咕噜。” 她极力镇定,装作没听见,封平却有了动作。 “喂,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听到没有……” 一路上,任她大呼小叫、踢打挣扎,他全不当一回事,试想一个六七岁孩童的拳头能有多大功用?捶背还嫌力小。 打开门,封平随手一扔,叶敏呈抛物线降落在两公尺外的大沙发上。 她连忙跳起来往外冲去,这时低沉的声音响起:“想吃饭的留下。” 叶敏从小就听过“富贵不能婬,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但比较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她印象更深刻。 她摆出一副逼不得已的模样,慢吞吞地挪回沙发上,努力克制那分泌过盛的口水。 不一会儿,披萨和牛女乃的香味钻入她的鼻端,她用力嗅了嗅,哇,好香! “喂,小表,光闻你就饱了?”看到她一脸垂涎的表情,封平刻意抬高手上的食盘,开始他的第一个问题:“你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找球。”叶敏紧盯着食物不放。 “你是说那个?”他指向门边的皮球。 叶敏勉强移开视线瞄了一眼,没错,是她的球。 她跑过去,把球抱回来,眼睛不忘盯着他手上的食盘。 封平挑挑眉,晃了晃手中的食盘,“你好像忘了说些什么。” 叶敏马上心领神会,“大哥哥,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只是为了找这只球,谢谢你帮我收起来,还要你请我吃东西,真是太感激了。” 大哥哥,恶,真亏她叫得出来,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叫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大哥哥?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算他俊一点,帅一点,人模人样一点,气势不凡一点,但他那恶劣的态度,爱理不理的语气,完全毁灭他的虚有其表。 最重要的一点是,听到没,请她吃东西,她都先谢过了,他不会小鼻子小眼睛小家子气地反悔吧。 封平看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还不时瞪他两眼,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心里暗自好笑,决定放她一马,把食盘放在她面前的矮桌上,“吃。” 叶敏二话不说,抓过披萨狼吞虎咽起来。 “你究竟有几顿没吃?”看她那样子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他两手盘在胸前,研究她的吃相。 叶敏腮帮子鼓得涨涨的,没空搭理他。 等她解决完人生大计,再打了个饱嗝,才答道:“今天的早餐加午餐。” “失职的父母。”他哼了一声。 他骂谁都可以,就是不可以骂她的家人。“我妈妈昨晚看到冰箱里还有东西,今早她急着出门也就没察看一下,才不知道里面的东西都被我昨天半夜里爬起来吃光了,这不是她的错!”叶敏高声为母亲大人平反。 “那么说是令尊的失职?”他打了个哈欠,好困,呆会要补补眠才行。 她瞪了他一眼,语调平静,“我爸爸去世了。” 封平辨别出她坚强面具下的脆弱,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叶敏愣了一下,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拍过她,感觉怪怪的,她皱皱鼻子,决定忽略它。 既然吃饱喝足,球也找到了,她是不是该打道回府?她漾出灿烂的笑容,“大哥哥,打扰你多时,真不好意思,我该走了,你的午饭之恩我会铭记在心,回去之后我一定会早晚三柱香来膜拜你的。” 封平嘲弄地扬起嘴角,“那倒不必了,我对这儿很满意,没有游览极乐世界的打算,还有,别想占便宜,叫叔叔。” “是,叔叔,我走了,再见。” 手刚模到锁柄,她忽然想起一个重大问题,转身询问:“叔叔,请问你是什么时候搬来的?” “你不知道吗?”他咧出阴森森的牙齿,“我一直都住在这里。” 叶敏第一个反映是瞬间白了小脸,瞪大眼睛,冲口而出:“鬼啊——” 紧接着夺门而出。 *************** 叶敏嘟着嘴瞪着洛可人忙进忙出的身影,都怪那该死的变态邻居!昨天她吓得心惊胆颤地跑回家,灌下三大杯开水之后才发觉自己被骗了,他根本就是看她年纪小,捉弄她来寻开心,而她居然真的上了他的当。 哼,一个大男人恐吓小孩子,根本就是心理变态! 洛可人下午带着一脸歉然踏进家门,她就扑上去诉苦,没想到她那善良得不知人间险恶的母亲大人听都不听,只简单得出:善良友好的邻居先生在她这失职母亲的忽略下,救了她宝贝女儿一条小命,还宽宏大量地原谅女儿闯空门之过。 于是今天母亲大人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好菜,盛情款待善良友好的邻居先生,以表感激之情。 “小敏,你怎么还在这里,刚刚我不是叫你去请邻居先生来吃饭吗,快点过去。” “哦。”叶敏懒洋洋地挪动着身子,不情不愿地移驾隔壁,晋见变态邻居。 叮咚!她垫起脚尖,伸长手指,勉强按下门铃,决定静候三十秒。 没人应门,很好,交差走人。 咔嚓!正当她要转身,门开了。 “是你?”不等她回答,封平已迈开长脚。 叶敏臭着脸跟在后面,真是的,他就不能外出或者睡死吗,干吗还来开门。 封平闲适地坐人沙发,跷起二郎腿,凉凉地开口:“有事?” “我妈说要请你吃饭。”她咬牙切齿,狠狠地瞪着他。 “哦?原因何在。”他用鼻音哼了句,睬都不睬。 他以为他是谁,高高在上的天神吗,连说句话都是纡尊降贵的死样,叶敏瞪得两眼冒火,他却无动于衷。 “敦亲睦邻,顺便答谢你昨天的一饭之恩。”识相的最好别去,否则别怪她“热情”招待。 封平挑高眉,睥睨着站起来才到他大腿的小人,“你似乎不怎么乐意。” “对一个恐吓小孩的变态男人,你想我会乐意到哪去。”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叶敏怒气高涨,“恐吓?变态?小表,你的措词能力连幼稚园都比不上,或者是你幼稚园还没毕业,连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哪来的措词能力。”反正日子闲着也是闲着,难得有人送上门来娱乐,他自是不客气,哪管什么以大欺小的罪名。 小孩毕竟是小孩,被他这么一激,叶敏马上跳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大叫:“我叫叶敏,叶子的叶,敏捷的敏,今年顺安幼稚园毕业,过了暑假我就要念小学一年级,昨天你明明恐吓我说你一直住这里,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他缓缓拔开叶敏指着他的手,悠闲地睨着她,“我说一直住这里,怎么会是恐吓你?那是陈述事实,只是你心里有鬼,自己想歪了还硬赖在别人身上,小表就是小表。” 叶敏差点没气歪鼻子,天底下居然有如此无赖之人,不但以大欺小,以强凌弱,还满口歪理邪说。 “关于你今天来的目的,既然你这么不乐意,那么……”他故意顿了顿,看叶敏满怀期待地盯着他,他扬扬嘴角,“我很乐意接受令堂的邀请,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闻言,叶敏气得七窍生烟,忿忿离去。 他乐得咧开嘴,没想到逗这个粗雕玉琢的小女孩会那么有趣,看来他这回的强迫休假不会无聊了,就不知道她还会为他献上什么样的娱乐? “封先生,这道是醋溜黄鱼。”柔柔怯怯的女声再度响起。 这家的女主人显然是天性腼腆害羞,不善交际的典型,他每夹一道菜,她就会马上报出菜名,紧张得好像他是监考官,只要他微微皱一下眉头,她就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似的,于是从虾仁豆腐到刚刚的醋溜黄鱼,他每道菜名都听了两遍以上。 瞥了一眼苍白着小脸的女主人,他决定开始自救,“叶夫人,呆会你该不会是想考我的记忆,看我是不是记得今晚的菜名吧。” 洛可人这时才注意到她一整晚的愚蠢行为,她尴尬得脸上浮起红潮,低声道歉:“对不起。” 哼,小人,我就知道好心没好报,请他吃饭不如叫他喝西北风,叶敏一脸不屑,也没点明他的称呼问题。 她本是洛可人的侄女,她父母在三年前二度蜜月时遇上空难,从此以后她便和洛可人住在一起,洛可人怕她年幼无法接受,就以母女相称,给予她无限的母爱,甚至还为她辞去原本的工作,进入云绣事务所,这项工作虽收入不多,但却是室内作业,时间灵活,可以留在家里照顾她。 今年二十五岁的洛可人,别说结婚,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叶敏为此担心不已,直鼓励她多接触些男性朋友,但眼前这位男士显然不在考虑范围内。 “封叔叔,如果这些家常小菜不合你的胃口,你可以少吃两碗,回家睡觉。”叶敏端着灿灿的笑,嘴上却不留情。 “小敏,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客人?”洛可人惊呼,自责地向封平道歉:“封先生,请你不要在意,小敏她……她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她是想叫你多吃一点。” 洛可人硬是把叶敏的话给扭了过来,急得一脸仓惶。 “我知道,现在再晚也不过是小孩子的睡觉时间,至于我还想多吃两碗饭,喝杯咖啡什么的。”封平轻松适意地谈笑风生,一点也不在意叶敏的眼光,还特意抬起手上的空碗。 “我帮你盛饭。”洛可人立即接过他的碗,装得满满的,送到他面前。 短短一个小时的晚餐是明枪暗箭,你来我往,洛可人夹在两边,左右为难,好不容易吃完饭移驾客厅,问题又来了—— “真是落魄,我还以为住在这个社区的都是有钱的人,没想到还有你们这种的。”封平环视了一下她们的居家环境,淡淡地开口。 基本的家电用具都上了一点年纪,门窗桌椅带着斑驳的痕迹,连地板磁砖都裂了好几格,不过倒算得上窗明几净,显示出女主人平日的勤劳。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种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不用工作就能天上掉钱吗?你根本不知道一个女人家带着小孩子生活有多辛苦,居然还嘲笑别人的措词能力,你这才叫幼稚园没毕业,这里叫简陋,不叫落魄,你听见没有!”叶敏气得两眼发红。 她最讨厌别人对她家说三道四的,他们根本不明白洛可人的辛苦,当初她父母留下的遗产和保险公司的赔偿,洛可人坚决不肯动用,全部把它存起来,留给她以后急用。 这幢房子是她外公外婆留下的,洛可人又坚决不卖,说这是外公外婆辛苦一辈子的纪念,她不能光耀门楣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可以打它的主意?所以硬是靠她每月的微薄收入养活她们两个,勉强够支付日常开销,若是有个什么天灾人祸的,她们就只能饿肚子了,哪还有多余的闲钱来装修门面? “就是有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我们才会……”叶敏还要往下骂,却被洛可人捂住嘴。 “封先生,对不起,小敏她只是有点累了,你先坐,我带她去睡觉。”洛可人一边赔着笑,一边拉着叶敏上楼。 房内,叶敏嘟着嘴不说话。 “小敏,刚刚你……真的有点,呃,不礼貌,你懂吗?”洛可人小心翼翼地和她沟通。 “就因为这样,你不让我骂下去?对他那种人礼貌是多余的。他凭什么批评我们?”为什么洛可人老是帮着那个臭男人说话,让人看了就讨厌。 “别这样,封先生可是有恩于你的,你这样处处针对他,可是恩将仇报喔。” “哼,他才没对我有什么恩呢,你今晚总是对他卑躬屈膝的,再大的恩也还了。” “小敏。”洛可人轻唤了一句,一脸受伤。 糟,她说得太过分了,母亲大人一向没什么脾气,又不懂反驳为何物,她这样说她,她一定很难过。 叶敏轻轻地拉了拉洛可人的袖子,“对不起。” “没事的,你先洗个澡再上床睡觉,我下去招呼封先生。”洛可人拍了拍她的头,往楼下走去。 “她很有性格,以她的年纪来说应该叫早熟。”封平惬意地喝着香醇的咖啡,自在得好像他才是这的正牌主人。 洛可人拘谨地坐着,很认真地啜着咖啡,听到他的话,她自责地低下头,“都是我不好,老是给她添麻烦,让她操心,如果她父母还健在,一定会得到很好照顾,她也不会这么小就被逼着懂那些人情世故。” “她父母?那你是的……”她听话一向喜欢挑重点。 “我是她的阿姨,小敏的父母不幸遇到空难亡故了。”随即,愁思蒙上她的双眼。 “我很遗憾。”他随口应付。 直到现在,他才正式打量她,一张苍白的小脸,普普通通的五官,勉强够上清秀佳人的边,是大街上随手一抓一大把的那种,全身上下没几两肉,像是长期营养不良。这种女人,一向人不了他的眼。 “如果你不是叶夫人,那我该怎么称呼?”原来他今天晚上叫了一个晚上,她居然也没有纠正。 “我叫洛可人,有时别人以为我们是母女,也会那样叫我,而且我和小敏也真的情同母女,我也就听惯了。” “可人?”封平玩味地咀嚼这两个字,还真是名不副实。 杯里的咖啡见底,他提起咖啡壶又倒了一杯,他喝咖啡一向很挑,难得今天的咖啡让他满意。 “你煮得一手好咖啡。”他淡淡地赞道。 “姐夫喜欢吹咖啡,姐姐便去拜师学艺,顺便拉我一块去,一段时间下来,也就学会了些皮毛。”她谦虚地笑道。 不单只咖啡,她做的东西似乎都不错,封平回想起今晚丰盛的晚餐,自从他胃穿孔以来,饮食就被医生处处限制,很久都没吃到那样的好菜了,现在他住到这里,更是天天叫外卖,让他一看就倒胃口,如果能把她拐来当厨娘…… “我最近才刚搬来,对周围的环境还不太熟悉,不知洛小姐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带我逛逛,或者指出超市的位置,好让我买些干粮度日。”封平有意无意地暗示,开始放下诱饵。 “我除了每个月到事务所交一次图外,其余的日子都在家里,时间空闲得很,我家的冰箱也正好清空了,不如明天吧,明天早上我就带你去逛逛。”洛可人羊入虎口却仍不自知,只是一个劲地敦亲睦邻。 “那就这么说定了。”封平见目的已达到一半,也吃饱喝足,该走人了。 *************** 送走了封平,洛可人收拾好东西才关灯上楼。 看到叶敏的房里透出灯光,她轻敲一下门,得到叶敏的应允才推门进去。 “这么晚了,还不睡?” “因为这么晚了,危险人物才走。”真不要脸,居然硬是赖到现在才走,他懂不懂什么叫早睡早起?叶敏在心里咕哝。 “小敏。”洛可人无奈地唤道,她真不知道叶敏为什么那么讨厌封平,他帮过她不是吗。 “以后你少接近他,知道吗,他是披着羊皮的狼,满肚子的坏水。”叶敏醇醇教导洛可人。 也不知道这家里谁是大人,谁是小孩,这角色常常颠来倒去的,封平说得对,叶敏太早熟了。而她为此要负上大半的责任,是她没给这孩子足够的安全感,她是个失职的母亲。 “我答应封先生明天早上带他认识一下这里的环境。”洛可人据实以告,她和叶敏之间是从不隐瞒的,这是教育孩子坦诚的第一步。 “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叶敏一副说得没错的样子。 洛可人觉得好笑,“我们家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让他惦记?” 想想,母亲大人说得也对,比起隔壁她们家算得上是家徒四壁,连小偷也不会来光顾。 叶敏用力从床上弹跳起来,抱住站在床边的洛可人,撒娇地赖在她身上,“你呀,他图的就是你,母亲大人可是我们家的宝贝喔。” 洛可人用鼻子揉着她的脸,嬉笑道:“我们家的宝是叶敏小姐,封先生想把她拐去当女儿。” “我才不要去,看招。”叶敏伸出如来指,搔她的痒,两人笑闹成一团。 夜深了,洛宅里还不时传来阵阵嬉闹声,快乐地笑着、叫着,在这夏夜里回荡。 第二章 宁静的夏日午后,新鲜的巴西咖啡豆研磨出怡人的原野气息,煮出来的咖啡更是香浓袭人。 封平啜了一口,细细品味,“口感还可以,只是比起洛可人的手艺差上一点,勉强打个九十分。” “洛可人是谁?”史默臣听到重要消息,暧昧地挪近封平身边,一副好东西共分享的模样。 “邻居。”封平又喝了一口咖啡,还是觉得差了一点。 “什么样的邻居?”他就说嘛,封平风流成性,到哪都拈花惹草,现在连养病都不愿错过,真是让人嫉妒? “怎么看也变不成美女的那种。” 史默臣心里平衡了一点,随即又想起刚才封平对他手艺的评语,不服地秋后算账,“老兄,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站在谁的地盘上,喝着谁的咖啡?枉费我忧心你的身体,好心地把自己从没住饼的房子让给你度假,现在得到一些上好的咖啡豆,又千里迢迢劳心劳力地跑来为你煮咖啡,你居然这样对我?” 他越说越哀怨,说完还不忘扯衣衣袖按按眼角。 封平任由他耍宝,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这里现在是归我住,来者是客,你不高兴可以向左转,门在那边,而且我还没忘记这次度假是某人强硬逼迫的结果,来煮咖啡似乎也是为了赎罪。” 当初他工作过度以致胃穿孔,医生严禁他再工作,并要求他休息一段时间调整生活作息,他理都不理,出院后照样一天十六个小时工作,好友兼左右手的史默臣实在看不下去,居然在早间会报上当众宣布他要休假半年,知道史默臣是为他好,也不想拆史默臣的台,他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于是他现在就到了这里,整天闲着没事干。 史默臣自知理亏,赔笑地为封平倒满咖啡,“往事成风,谈那么多干什么,来来来,喝咖啡、喝咖啡。” 真是爱计较,也不想想现在是谁在公司里累死累活的,公司不是他的公司,度假的不是他,他还要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安慰封大老板的不平之心。他是招谁惹谁了,这么命苦。 “叮咚。”门铃响起,史默臣拿着咖啡杯,步履优雅地上前为来访者开门。 一张苍白的小脸,一身白色的衣裙,连鞋子都是白的,若不是地上有她的影子,他还以为见鬼了。 洛可人被他打量得不自在,她腼腆地问:“请问封先生在家吗?” 看来这女的八成是刚才封平提到的邻居,外表是平凡一点,就不知内心怎么样,先打个六十分好了。“他在喝咖啡,进来吧。” 洛可人局促不安地走进客厅,瞧见封平将一双长腿搁在沙发的扶手上,一身蓝灰色的休闲服,露出一截结实的古铜色手臂,未拉链的领口散发出邪气的魅惑,她红着脸别过头,紧张得不知道要将双眼往哪看。 “坐啊,洛小姐。”史默臣扮演起主人的角色,热情招呼,顺便自我介绍:“我叫史默臣,是封平的好友,你叫我阿臣就好。” “你好。”洛可人怯怯地打了声招呼,在封平对面坐了下来。 封平挥了挥手,颐指气使地开口:“阿臣,到厨房拿个杯子。” 史默臣瞪了他一眼,“这是你家。” “现在我是客人。”封平摆出一副“你有意见?”的样。 史默臣迫于婬威敢怒不敢言,只好不情不愿地去拿杯子。这时候他就会当自己是客人,刚刚还想反客为主把他这主人赶出去,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封先生,呃,那个……”早知道他有客人在,她就不会这么冒昧地敲门了,洛可人不安地绞着手指。 封平知道她肯定是因为早上他失约的事而来的,他也不急于开口。 今早他刚想出门,史默臣就来了,还带着一大堆的咖啡豆,为了那香醇的咖啡,他决定放洛可人的鸽子,反正她一脸好骗等着别人来拐的样子,他也就当做做善事,让她缓刑两天,多呼吸两口自由的空气,免得她以后跳进他这个火坑,才悔不当初。 “那个……”洛可人鼓起勇气,刚开口就被史默臣给打断了。 “洛小姐,来尝尝我煮的咖啡。”史默臣信心十足地献宝,期待她的评语。 洛可人低头仔细品尝着咖啡,认真地说出评价:“好喝,咖啡豆很鲜,味道纯正,香浓可口,煮得恰到好处。” 史默臣听得飘飘然,乐得抛了记“你没品”的眼神给封平。 看不惯他的小人得志,封平泼他一盆冷水,“如果你喝过可人煮的咖啡,就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听到封平的褒奖,洛可人脸红得更加厉害,整张脸都快贴到杯子上。 “可人,你找我有事?”封平决定挑起话题,否则等洛可人吞吞吐吐地把话问出来,他们都变成岩石开始风化了。 “呃,是这样的,今早没看到你出来熟悉环境,我想你一个人住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洛可人终于把来意说了个清楚,她今早等了一个早上,也不见封平的出现,就傻傻地跑了过来。 “他就是我没出现的原因。”封平指指史默臣,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的头上,谁叫他正好在旁边,而且他带来的咖啡豆是罪魁祸首,和他也月兑不了关系。 史默臣一双贼眼暧昧地在好友与洛可人之间转来转去,暗自揣测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不法奸情,也就不急于为自己申冤。 “哦,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谈话,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洛可人匆匆忙忙地喝完咖啡,起身告辞。 她又做了一件丢脸的事,封平一定以为她是上门质问的,她应该先想到像他这样气势万千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失约一定是有事情耽搁了。 “咦,这么快就走了?我送你。”史默臣赶紧把握时机,这可是个探听他们两人事情的好机会,封平那边他铁定问不出什么,从洛可人这边下手事情就容易多了。 “不用了,我家就住棒壁,走两步就到了。”洛可人不知所措地推辞,用眼角的余光无助地向封平求救,她一向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 接收到洛可人求救的信息,封平向她安抚似的笑了笑,也没出声阻止,继续悠闲地喝着他的咖啡,反正他和洛可人也没什么,就让史默臣自己瞎忙和去吧。 “我和封平坐在这里也是相对无语,倒不如送送你,我也顺便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史默臣咧开天真的笑容,半推着洛可人出门。 洛可人耐不过他的力气,心想他是封平的朋友,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她也不好过分拒绝,让封平没面子。 于是洛可人便不再推拒,和史默臣一块出了门。 但她却忘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她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却为何对只见过一次面的封平处处产生依赖? 答案或许可以从那萌发悸动的心开始找起。 一出门,史默臣就借着散步之名,拖着洛可人逛了起来,顺便加深交流。 “可人,”史默臣套着近乎,“你住在这里多久了,怎么认识封平的?” “我在这里住了七年,封先生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帮助我的女儿小敏,我非常感激他。”洛可人据实以告。 “你结婚了?”这可就没戏唱了,好不容易看到封平身边出现个能让他赞上两句的女人,还以为他这次会栽下去;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没有,小敏是我姐姐的女儿,姐姐和姐夫不幸去世后,我收养了小敏。”洛可人不太习惯地解释,向来别人误会她和小敏的时候,她都由着别人去想,但史默臣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让她不得不开口澄清。 没结婚就有希望,这次封平想不栽都不行,史默臣笑得一脸奸诈,脑筋一转,心生一计。 “可人,你认为封平怎么样?”先探探洛可人的态度再说。 “封先生人很亲切,善良,是个好人。”洛可人愉快地说出封平在她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亲切、善良?史默臣听得快晕倒,封平那种奸诈、狡猾,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是好人?误差怎么那么大,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洛可人纯洁善良得不知“恶”字怎生得书? 史默臣不禁多瞄了她两眼,如果是后者,他就这样把一位人间天使推人火坑,他的良心……算了,她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牺牲她一个,解救千万人。 他把眼一闭,心一横,昧着良心开口:“封平虽是个好人,可好人不长命,他已命不久已。” 洛可人不由揪起心口,语带慌乱,“怎么会,封先生看起来很健康啊。” “那只是表面,实际上……”史默臣叹了一口气,做出伤心欲绝的样子,投下一枚炸弹,“封平他得了胃癌。” 洛可人呆愣着,脑中一片空白。 她真好骗,他终于肯定洛可人是属于后者,心地善良的人,希望以后他不会下地狱,史默臣暗中祈祷。 “前段时间他身体不舒服,又不肯去看医生,后来我看不过去,硬逼他去医院,才发现他得了胃癌,还好是早期的。但他知道后情绪非常低落,一再拒绝住院治疗,脾气也变得古怪起来,主治医生拿他没办法,只好妥协,交换的条件是要他停止工作,去度个长假,平常按时吃药,并且定时回去检查,因此今天封平就成了你的邻居。”史默臣一口气把话说完,谎话说得连眼睛都不眨。 反正封平身体不适是事实,休假也是事实,只是胃穿孔和胃癌差了那么两个字而已。 洛可人的心像针扎似的刺痛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宁愿是自己得了胃癌,也不愿封平损伤一分一毫。 看着洛可人本就苍白的小脸更是苍白了几分,白得透明,史默臣又再肯定一点,这位善良的女孩爱上了封平。 说出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这个谎,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封平一个人住这里,我本想请个看护,他却坚决不肯,我平日里又忙着打理公司的事情,没什么时间来看他,要是他有个万一……” “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你尽避说。”洛可人恳求地看着他,虽然她不能帮封平分担病痛,但只要做得到的,她一定全力以赴。 太好了,终于说到了重点,史默臣暗自高头,表面上依然哀伤,“到了这个地步,旁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有个人照顾他总是好的,可以注意一下他的饮食,看看他有没有按时吃药之类的,可人,你住在他隔壁,有空的话就来陪陪他,我真的怕他想不开。” 语末,他还哽咽一下,以求效果真实,他不去当演员真是演艺界的损失,以他今天的水平,搬一两个奖杯回来绝对不是问题。 “我会的,我一定会常常过去看他的,你就放心好了。”洛可人认真地向他保证。 成功!哈哈,谁叫封平这小子平日里作恶多端,总是欺压他这个善良老百姓,这下子可别怪他不仁不义地趁机报复,以后他就有好戏可看了。 慢着,这件事可不能给封平知道,否则他就别想再看到明天的太阳,先堵住洛可人的嘴再说。 “可人,封平他自从病了以后,不怎么喜欢别人提到他的病况,所以往后你最好别碰到他的伤心事。” “我知道。”洛可人点点头,心情沉重。 史默臣喜上眉梢,幸而洛可人沉浸在忧伤的心绪里没发现他的异样,他赶紧整了整脸形,和她聊了几句,急忙逃跑走人,免得自己一时克制不住,当场显露原形,那就功亏一箦了。 在史默臣春光满面地踏进门口的那一刻,封平的疑心就没散过,照理而言,史默臣送洛可人出去的这半个小时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首先,他和洛可人没什么秘密让史默臣挖得满脸笑容,喜不胜收,相反还会让毫无收获的他满脸失望才对;其次,史默臣也不会对洛可人那种容貌惊为天人,从此天雷勾动地火,可是又该如何解释他现在这种反常的表现?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封平不动声色地瞥了开始吹起口哨的史默臣一眼,决定以静制动。 史默臣等了半天,也没见封平开口对他提出疑问,心里的捉弄趣味又提升了几分,他差点忘了封平的耐性一向比他好,否则当初合伙开公司的时候,总裁的位置也就该由他坐了,更何况比起勾心斗角的那一套,他还得靠边站,让让贤。 那好,这回就让他先开口,反正他看戏的日子长得很。 他装模作样地喃喃自语:“可人真是温柔体贴,怕我在公司忙坏了身体,叫我要常到她家补补身,就不知道她烹饪的手艺怎么样,要是不好吃,那我岂不是要受苦?唉,甜蜜的烦恼。” 可人?进展挺快的嘛!就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封平心里暗暗讥讽,表面却无动于衷。 史默臣自导自演了半天,也不见封平有丝毫的反应,暗自咒骂他是老狐狸。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糟了,刚刚可人给我的电话号码丢哪了,我答应过她今晚打电话给她,要是她等不到我的电话一定会一夜无眠,难过到天亮,那我不就成了罪人?对了,封平,你知不知道她家的电话号码?”他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浮木般,双眼闪闪发光地瞅着封平。 “她家在隔壁,要找她请自便。”明天他就要洛可人换掉电话号码,免得她无知地落入吏默臣的魔掌。 这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不良企图似乎也不比吏默臣高尚到哪去。 好现象。他似乎闻到了一丝酸醋的味道,他就不信封平会不上钩,“说得也是,呆会我再去她家问就好,你说我是不是也该搬来这里住?近水楼台先得月,也免得可人想我的时候见不到我,你也知道两地相思是很痛苦的事:” 见史默臣在认真地考虑,封平不知为何感到烦闷,但他可以确定一点,他非常不欢迎史默臣出现在这幢房子里。“公司是不是业务不够?最近我正有意开拓南非市场,有空的话你到那里考察一下。” 开什么玩笑,要他去南非,他最近已经忙到焦头烂耳了,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搞什么考察?想累死他,也不是这样整法,他就知道封平的肚量比蚂蚁的还小,反正今天他的收获也不少,就先适可而止吧,否则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他还想留这条命看戏。 “我记起来了,公司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今天我还是早点回去好了。”史默臣抓起车钥匙,抬头挺胸昂然退场。 *************** 他得了胃癌……一再拒绝住院治疗…… 洛可人脑里不断地回响起史默臣的话,一阵阵忧伤、痛苦的情绪朝她的心房涌来,直至溢满心房,倾泄而出,流满她的四肢百骸,疼痛不已。 “母亲大人——” “啊,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洛可人霎时回过神来。 “我才要问你发生了什么事,一回到家就跑进厨房发呆。”她听到厨房的水笼头足足流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停止的迹象,才进来看看的,没想到居然看到母亲大人在发呆,双手还无意识地摘菜,只不过是把菜叶扔到垃圾桶,菜梗装进篮子里而已,看来她今晚是吃不到她最爱的西洋菜了。 “对不起,我正忙着做菜。”洛可人欲盖弥彰地把篮子塞到水笼头底下冲洗,才发现篮子里装的都是菜梗,她干笑两声,关掉水笼头。 做菜?叶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瞄瞄厅里的大钟,正好下午三点,不多也不少,这种时候煮饭做菜怎么都有过早的嫌疑。 收到叶敏猜疑的目光,又听到大钟的报时声,洛可人尴尬得涨红了脸,坏事真是做不得,她只不过撒点小谎,就这么巧地全被揭穿了。 叶敏坐在客厅,好整以暇地等着洛可人自首,她倒要看看有什么事情比她的西洋菜还要来得重要。 说到底,她就是念念不忘那盘还没进锅就已夭折的西洋菜,而现在她正打算开堂审案,为她的西洋菜申冤。 洛可人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把史默臣的话告诉她。 不会吧?看封平那“风吹雨打都不怕”的健康体魄,怎么可能会得了胃癌?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怎么看他都不像个短命鬼,可那个什么臣的也没有理由要骗母亲大人,而且封乎的脾气与其说是古怪,倒不如说是恶劣,说不定真的是因为病魔缠身,才变成那样子的,毕竟他的药吃多了,头壳坏掉也不奇怪,叶敏难得对她的敌人产生那么一点点的同情。 “既然他的时间不多了,那我以后就对他好一点吧。”如宽宏大量地一笑泯恩仇。 洛可人让她那种施恩似的语气冲淡了低落的心情,正想板起脸训她两句,轻脆的门铃响起。 史默臣走后,封平依然气闷得很,便出门走走,走着走着竟无意识地走到洛可人的家门口,想也不想就按下门铃。 “封先生,怎么是你?”洛可人惊讶地问。 不是他,难道是史默臣?她用得着那么惊讶吗?封平不高兴地想。 见他的神色阴沉不答话,洛可人暗自揣测发生了什么事,忽然“胃癌”这两个字划过她的脑海,她吓了一跳,急忙扶住他,“封先生,你是不是不舒服,快进来躺下。” 封平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举动,因她言行于外的关心缓和了心情,“我没事,只是想请你带我熟悉一下环境而已,今天早上因为阿臣的来访担搁了,就不知道你下午有没空?” 洛可人还是有点心有余悸,半信半疑地问:“你真的没事?” “真的。”他配合地点点头。 她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露出笑容,“你等一下,我去和小敏说一声。” 说完,她就轻巧地跑回屋里,出来时,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瓶。 “这是薰衣草茶,有去暑健胃的功效,我和小敏喝不完,你能不能帮喝点?”洛可人把早已想好的理由说出,怕他开口说不。 “谢谢。”他接保温瓶,开盖喝了一口。 虽然不知道洛可人态度中为何有种多余的担忧,但如果这样能如他所愿地解决口月复之欲,那让他陪她打迷糊仗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目的已达到,谁管过程如何。 推着推车走进超市的食品区,他才刚拿起一包麻辣豆腐,身边这个小女人又开始念叨:“辣的东西伤胃,对消化不好,不如买这个乳蒸豆腐,又香又滑,利于消化……” 从刚才到现在,只要是他拿起的东西,几乎都会被她念上一遍,然后就开始强迫推销,而她所说的话都会与一个“胃”字有关,让人不怀疑她另有目的都难,这些变化都是从她跟史默臣出去之后开始的,就不知道史默臣给她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虽然他很乐意以后三餐无忧,但并不代表可以让人把他当猴耍。 “封先生,这个牌子的女乃粉挺好的,小敏一向很爱喝,你也试一下怎么样?”洛可人找到好东西,热情推荐,牛女乃能暖胃,又能补充体力和营养,百利而无一害。 他嗤之以鼻,笑话,他既不是没长牙的爬行类,也不是七岁的小表头,她居然敢叫他吃女乃?再不阻止,她就要爬到他头上撒野了,他一把抢过她手上的女乃粉放回原位,径自到收款台结账。 “封先生,封先生,走慢点……”看到封平一句话也不说就大步往前走,洛可人急忙追上去。 好痛!她捂住鼻子,他要停下来也不说一声,他的背怎么那么硬,铜墙铁臂吗,她鼻子一定扁掉了。 封平口气凶恶地低吼:“闭嘴。”这女人非得气死他不可吗?开口闭口“封先生”。 洛可人吓得噤声不语,捂住鼻子的手不自觉地捏得死紧。 “封平。” 她还是呆呆地一动不动,眼里闪着疑问。 “叫我封平。”和反应迟钝的女人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她就不能悟性高一点,让他少受一点气吗。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她的声音,一转身就看到她死捏着鼻子,小脸涨得通红。 “笨蛋!你在干什么,快点放手。”等不急她慢半拍的反应,封平连忙扯下她的手,让她差点停工的鼻子开始呼吸。 洛可人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恢复脸色,刚想说些什么,迎面就是封平的一阵吼。 “你是呆子吗,想自杀也要挑地方,想死就别选在我面前!”封平气极地大吼。 天知道他已经有多久没试过情绪失控的滋味,而今天洛可人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耐力。 “我不是故意的。”她低头嗫嚅。 “那就是有意的。”他偏要挑她的语病。 “没有,我不是,我,呃,只是……有点紧张。”她声如蚊蚋。 “紧张?好端端的你紧张个什么劲。”这到底什么是什么,他一向自认耐性不错,可今时今地他才知道要和她说话,恐怕他的耐性要再练上一百年。 洛可人缩缩肩膀,怕多说多错,但如果她不解释的话又怕惹得他更加生气,内心挣扎了半天,最后才吐出一句她这辈子使用频率最高的话:“对不起。” 闻言,封平差点火山爆发,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超市里已有不少人围观过来,指指点点地窃窃私语。 “走。”他压下高涨的怒火,拉过洛可人结完账,离开这个他发誓绝不会再来第二次的超市。 第三章 天边的云彩火红地燃烧着,嚣张了一天的火球终于要倦怠地躺回它的膨膨床上休息,还给人们一点清凉的空气。 林上,红霞挥洒,交织成一幅梦幻的图画,洛可人却无暇欣赏,她吃力地提着满满的两大袋食物,气喘吁吁地努力跟上前面那个长腿男人的步伐。 从超市出来以后,封平就半声不吭地一直走,她虽然在后面追得辛苦,却也不敢开口叫他等一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现在浑身辐射着“生人勿近”的电波,她虽不算是个生人,但也没那个胆子敢去撩虎须,她还有小敏要养,不介意当乌龟,至于英雄就由别人当去吧。 封平大踏步地发泄怒气,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累得半死的洛可人,直到周围过于安静的空气压住他那根冒火的神经,他才发现身后少了那个惹火他的女人。 他抬眼向后看去,双眼一眯,刚熄灭的怒火又熊熊燃起,洛可人反映慢也就算了,她居然连动作都像是乌龟爬,磨磨蹭蹭地连路都走不好。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她,每走近一步,他就消一分火气,多一分复杂的歉然,恼怒与心疼,对她,也对自己…… 洛可人低着头,拖着双腿,举步维艰,她从来都不知道这条路这么长,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手上的食物像是有人在不断地加石头,越来越重,压得她的手臂都快月兑臼了。 她跟封平拉得好远,得快点跟上才行,否则呆会他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吼得她半死,洛可人正想着,就看到一截蓝灰色的裤管出现在她眼前,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这回封平没有吼她,只是接过她手上的袋子,又转身往前走。 她呆愣着,手上空荡荡的。 封平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又看到她愣在那里,“你要变成石雕像我不反对,但麻烦你先回去跟你家那个正饿着肚子的小表说一声,免得她到时候栽赃嫁祸污告我残害她母亲。” 洛可人红着脸回过神来,小跑地跟在他身边。 封平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节奏慢慢地走着。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只是漫步欣赏那多姿多彩的云霞,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怡人,路面上散发的热气缓缓地搅和着两人之间流动的气息,忽深忽浅,混合成一个两人的世界。 洛可人刚打开门,叶敏就人未到声先进,“娘亲,你跑到哪去了,我肚子快饿扁了。” 下午的西洋菜身首异处,她已经够难过的了,她可不想连今晚的晚餐都来个无影无踪。 “对不起,我这就去做,你先等一下。”洛可人安慰了女儿,转身向封平道谢:“封先……”余下的字全被封平恶狠狠地瞪掉,她这才想起他在超市的话。 “封……封,封……平。”她硬着头皮改口,却怎么也挥不去心底的羞怯,叫着他的名似乎就带上了他的印迹,难以磨灭。 虽不满意,但还算可以,封平勾起唇角,把手上的袋子拿进厨房。 洛可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想着要如何说服他留下来吃饭,他一个人住一定是随随便便将就一餐,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是怎么也不允许的,如果能找个法子,一劳永逸地让他以后都在这里吃饭,那该多好。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经过多次的现场表演,他终于能见惯不怪地看待她随时随地的发呆,轻敲她的头,他戏谑地问:“又在想什么,让我猜猜看,该不会是在想怎么把我这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美男子留下?” 他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大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反倒是洛可人慌红了脸,频频摆手,“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吃个饭而已。” 此话一出,封平捂着肚子,爆笑出口,这女人真好玩,只不过逗逗她,就慌得什么都说出来,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她真的是想让他留下,虽然此留非彼留,但好歹也是个“留”字。 洛可人满脸羞窘地咬着下唇,真想找个地洞跳进去。 封平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看不惯她的贝齿凌虐她的下唇,拉过她低头一啄,轻吮一下,“以后不许再咬它,否则我一定会经常这样帮它出气。” 他,他刚才……洛可人不敢相信地眨着眼睛。 “我肚子好饿,你快点做饭,说不定我吃饱了,会考虑考虑要不要‘留’。”知道她慢半拍的反应需要时间来消化他的话,他的肚子也真的需要她的手艺来装点,他便离开厨房,给她一个清静的空间。 轻触下唇,洛可人脸上一阵臊热,他为什么要吻她?是逗她玩吗?还是他以为她要他留下是那种暧昧的邀请?可她真的不是呀,她只是单纯地关心他的胃,关心他的病况,关心他的身体,关心他的…… 她猛然打住,她对他似乎有太多的关心,或许已经不是单纯的关心,它变了调,变得更深更沉,所以她才会那么担忧他的病况,恨不得病的人是自己,原来早在相遇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经开始悸动,瞬间便是永恒…… *************** 叶敏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打量了封平半天,任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后看,也看不出封平哪里像个得了胃癌,命不久已的将死之人。 他剑眉朗目、脸色健康红晕、手臂的肌肉贲张,像是长期工作于户外的运动员,与她心目中那种神色憔悴,皮肤松垮,浑身无力的病人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像他那样哪引得起她的同情,不踹他两脚以示羡慕就不错了,难道他是回光返照?她越想越不明白。 封平随意地按着遥控器,一点也不在意叶敏那明日张胆的打量目光,这小表每次见到他都横眉竖目的,难得这一次只是客气地“观赏”他,不过这种转变和洛可人过分关心的态度的原因恐怕是同出一辙。 能让这小表产生这么大转变的原因,他倒是很想知道,而最好的方法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等着她上钩。 有话不说实在很辛苦,憋得她的五脏六腑严重堵塞,可她又怕一开口会引起他的伤心事,男生哭起来可是很难看的,就像她幼稚园里的那些男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一张脸哭得又丑又恶心。 叶敏内心挣扎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闷得一张小脸七扭八歪的,终于,她狠狠心来个眼不见为净,只要不看到他,她就不会再胡想瞎想地烦恼了。 没想到叶敏这么有志气,明明一脸的问题,居然忍得住好奇心不问他,要是她不问,那他这个姜太公岂不是白当了,那好,“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封平唇角勾起诡谲的笑意,在她踏上楼梯之前自言自语:“可人怎么那么慢,连炒个菜也能模上半天,可见她平常有多笨多蠢,一点小事也做不好。”知道叶敏最护着洛可人,从那下手刺激她,反映绝对百分百。 可叶敏只是停下脚步,没出声。 这么能忍?他挑挑眉毛,挑战她的极限,“世界上要是有治疗白痴的药,我第一个排队买给她,可惜世界上没有这种药,而她也就只能当个白痴了,可惜啊。” “住口,我妈妈才不是白痴,你这只不懂感恩的猪。”叶敏忍无可忍地爆跳如雷。 他是看她们孤儿寡母,没权没势好欺负吗?居然这样大咧咧地出口伤人,她是看在他是病人的分上才处处忍让,给他三分颜色他倒开起染房来。 她越想越气,说起话来不经大脑就冲口而出:“要不是你得了……” “小敏。”洛可人刚把菜端出来就听到叶敏差点把话说出来,急忙喝住。 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叶敏扁扁嘴不吭声。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看来今天他是别想探到什么了,算了,来日方长改天也没什么,封平像个没事人似的接过洛可人手里的菜,招呼她们母女守来吃饭。 相较于上回晚餐的火爆气氛,今晚的餐桌上是静得吓人,除了偶尔的碗筷碰撞,每个人都各怀心事默不出声。 最后封平的话打破了沉静,“可人,你知道哪里有比较好的厨师吗,我想请个人料理三餐,省得我总是要打电话叫外卖。” 厨师……洛可人认真地想着,在她朋友里找,在她朋友的朋友里找,但找了半天她还是没找到,她垂下一张沮丧的小脸,摇摇头。 他就知道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因为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以她的性子是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身上。他故作烦恼,“这样啊,那以后我的三餐岂不是很成问题,最近我一看到那些外卖就倒胃口。” 一听到个“胃”字,洛可人浑身都紧张起来,“要不,以后每餐我多做一份,送去给你?”她小声提议,如果他肯答应,那她就不用再担心他的饮食问题了。 “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了?”他语带犹豫,刚刚没钓到叶敏那条鱼,现在来钓钓洛可人也不错。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洛可人急忙消除他的疑虑,生怕慢了一步,他就会拒绝。 “那这样好了,我每个月给你四万块薪水,就当请你做个厨师。”知道洛可人收入微薄,若是增加他这张嘴,不出一个月,她们肯定饿死街头,反正他本意就是拐她来当厨子,现在称了他的意,他这老板当然也不能小气。 “五万。”叶敏一直低头吃饭,没加入他们的谈话,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洛可人吓了一大跳,“小敏,你别乱说,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怎么可以收钱?” 到底谁教了她这种金钱观念,白领阶级一个月也不过是三四万,她居然狮子开大口,敛取不义之财,万一封平当真了怎么办,他一定会误以为她们是贪图这份钱财才帮他的。一定是因为家里的财政窘困,才让她小小年纪变成这样子,都是她的错,是她无能,洛可人在心里自怨自艾。 “娘亲,你知不知道,厨师可是个高薪水的工作,哪能让人随随便便几万块薪水就打发了,占人便宜也不是这样占法,五万块还算是少的。”反正他钱多得很,与其让他拿钞票来点烟,倒不如贡献一些进她们的腰包,再说了,她们又不是没有付出劳力,这可是正当的赚钱渠道,光明正大得很。 封平对她的论调很是赞同,她小小年纪有如此见识,真是一块当奸商的上好材料,只要日后加以栽培,一定会大有前途。 他满意得一点也不像是被坑了的人,爽快地答应下来:“好,那就五万。” “可是……”洛可人仍想做最后的挣扎,却被封平堂而皇之地打断。 “如果你觉得取之有愧,那有空时再帮我拖拖地板,擦擦窗子,修修庭院外加洗洗衣服之类的,这样你不就心安理得了吗?君子受财取之有道,那么多条道,你取财也名正言顺得很。”他的庭院,房子从他搬进来的那天开始就没动过,灰尘都积了几层厚,如果她不介意任劳任怨,那他也不会介意省下钟点工的钱。 “你也太过分了吧,五万块就想请个全能女佣?果然是无奸不成商,告诉你想都别想。”叶敏气忿难平。 洛可人却听得有理,十分认同封平的话,虽然就一个女佣而言五万块是多了点,但如果多了这笔钱她就可以为小敏添些东西,她就快念小学了,东西还是新的好,以后她会努力工作不负这笔薪水的。 她开心地向封平点点,答应下来。 叶敏知道洛可人向来死脑筋善良得过分,常让人欺负还不自知,说她也没用,天性如此改也改不掉,现在她答应了,以后这男人不知会怎么虐待她,光想着就心疼,可是没办法母亲大人平常虽然好说话,可一旦决定的事,十匹马也拉不动,这事已经成定局了。 她知道再多说也没用,夹起一块牛肉闷闷地嚼着,安慰自己:她们家有了这笔钱,终于可以修那老是坏掉的水管,短路的电线,后院的栏栅……想着想着她的心情好起来,反正如果封平负责洛可人,还有她在,她绝对会想办法阻止的,何惧之有。 封平终于明白何谓民以食为天的定义,那就是有得吃,吃得饱,吃得好,吃得妙,吃得呱呱叫,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这句他以前嗤之以鼻的话,如今他几乎奉之为明言。 这些天以来,他饱食终日,吃饱睡,睡饱吃,只差没到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地步,原来度假这么爽,早知道如此,他八百年前就该常来度度假,不过前提是那时候也有个叫“洛可人”的女人。 洛可人不愧是全能女佣,从上到下,由里到外打扫得纤尘不染,请到她真是一本万利方便得很,而且还附带额外娱乐,百看不厌。 但有利就有弊,洛可人一天到晚唠唠叨叨地念个不停:不要抽烟,烟里面含的尼古丁足以毒死一头牛,抽烟等于是慢性自杀;不要喝酒,酒里面的酒精成分对人体有害;不要喝太多的咖啡,咖啡里的咖啡因对细胞不好……听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为了躲避她的唠叨,他现在连抽根烟都要躲躲藏藏的,当初史默臣买下这幢房子时,看中的就是二楼那突出来的迷你型迷宫绿阴阳台,宽敞、隐蔽,出口正对着庭院,将整个庭院的景色尽收眼底,现在则成了他吞云吐雾,饭后一根烟快乐似神仙的好地方。 “呵呵,被我抓到,你这下子死定了。”叶敏突然冒出来,笑得一脸奸诈。 终于被她抓到小辫子,母亲大人每天苦口婆心,千叮万嘱要他不要抽烟、喝酒、喝咖啡,他表面上烦不胜烦地假装答应,私底下却暗渡陈仓。 她一直找机会抓包,可是老碰不到,今天刚好她闲得无聊,在这幢房子里四处探险,模到这儿的时候她忽然闻到一股烟味,她围着周围的植物转了好几圈,才发现这里面内有玄机,果然她就看到封平在那里快乐似神仙。 “原来是叶大小姐,怎么你每天都空闲得很,四处晃荡闯空门,你似乎忘了这是我家。”封平皮笑肉不笑地暗讽,这小表难缠得很,一直跟他作对,今天被她抓到把柄,一定会趁机陷害,怪不得古人有明训:阎王好过,小表难缠。 她天真活泼地漾出甜蜜笑容,“你不知道吗?现在是暑假,我妈妈苦命地在别人家里帮佣,不放心留着这么一个幼小的女儿独自在家,于是就叫我一起过来帮帮忙,特别是捡捡烟头什么的。” 哼,这个不知感恩的男人,自己没多少日子可活也不好好地珍惜生命,活该他得了胃癌,现在她是越来越不同情他了。 “原来你也知道你是佣人的附属品,既然有自知之明,就应该知道当老板的似乎有某种权力,比如说开除佣人之类的。”看到叶敏的脸色蓦地一变,他笑嘻嘻地接下去,“当然,老板也有加薪,放假的权力,就不知道你喜欢哪种。” 他软硬兼施,一副有商有量的样子。 这个卑鄙小人,从见到他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心理变态地欺负她这个小孩子。难道他不知道跟小孩子计较是很无耻的事吗?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她总不能为了他的自残行为而害母亲大人丢了饭碗,反正要死要活也是他家的事,她们不过是出于好心才劝阻的,既然劝阻无效,那就随他自便,犯不着为了他跟钱过不去。 但她就是心有不甘,是他自己说可以加薪的,可别怪她狮子开大口:“加薪一万。” 六万块请一个女佣?她不如去抢还来得快,封平再次肯定她是当奸商的料,心肝够黑的,既然她漫天喊价,那他也来个落地还价,“一千。” 小气,反正他也没多久可活,钱财乃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分一点给她们又不会少块肉,她讨价还价:“八千。” “三千。” “六千。” “五千,要不要随便你,一口价不二话。”他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五千块破财消灾还算合理。 “成交。”叶敏不情不愿,没法子,如果这是底线,勉强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大不了她以后辛苦点,盯紧他,再抓他几次包,不愁没钱进口袋。 交易成功,两不相伤,叶敏挥挥手,“拜!”快快乐乐地探险去也。 他看看手指上的烟,忽然没了兴致,刚刚他出了一盆血,找洛可人去补补吧。 jjwxcjjwxcjjwxc 在花圃里,洛可人在细心地翻着土,这庭院杂草丛生,像是荒废了十几年,幸好它的空间设计十分合理,而且泥土肥沃,这几天她慢慢地整理,终于清出一块花圃,她又买了些花种,只要以后精心护理,一定会长势良好,想到百花齐放的美景,她翻土的手又快了些。 他到处找都找不到洛可人,她居然躲在这个角落翻土,而且大太阳底下连顶帽子都不戴,封平眼不禁一眯,走到她身边冷冷地问:“你好像很享受?” 洛可人正干得起劲,冷不防听到个声音,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封平不自觉地露出笑容,高兴地和他分享:“原来是你,我今天买了些花种,只要翻完这些泥就可以种了。” 她居然还傻傻地笑,不懂看人脸色的家伙,叶敏都比她强,这种太阳底下再晒上个十来分钟,包准她中暑,到时候辛苦照料的还是他。 “我肚子饿了,你快去煮饭。”他随便找个理由,拉她回去。 煮饭?他刚刚不是才吃完午餐吗?怎么这么快就饿了?难道消化能力加快也是胃癌的症状之一?洛可人心里觉得奇怪。 “你想吃什么,刚刚我煮了些海带绿豆汤,你先吃点垫胃。”她洗干净手,盛了一碗汤给他。 他喝着汤,喂了她一口,“不用了,有这个就好。”他只是想到这理由会让她的反映比较迅速,就顺口说出来,他又不是猪,刚吃饱又吃,就算他再能吃,这样下去也会变猪的。 洛可人小口小口地吞下汤,最近他老是这样子,吃什么都喜欢喂她,还老笑她发育不完全,前面跟后面没什么两样,她知道她身材平板,跟时下前突后跷的丰满女性完全没法比,所以听到封平的话,也只是笑笑,没反驳。 “明天我可不可以请个假?”看他的心情还不错,她柔柔地开口。 “请假?干什么?”他眉一扬,如果她请假的话那不就等于他没饭吃?最近他的胃口被她养刁了,不是她煮的东西,他连看着都生厌。 碗已见底,她又去盛了一碗,最后干脆连整锅汤都拿出来,封平的胃口好得很,三四碗不成问题。 “小敏快开学了,我想带她去买些东西。”再过几天小敏就要上小学了,她该给她买几件新衣服,带她好好逛一下,她们母子好久都没逛过街,明天带她去吃她最爱吃的麦当劳,再去新开的那家空中游乐园玩一下,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难道你打算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地留在这里饿死?”他说得可怜,让洛可人休假也没问题,只是他的肚子问题也要解决,如果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洛可人犹豫地皱起眉头,努力地开动脑筋,半晌,她怯怯地开口:“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去?” 既然封平不肯留在这里,那惟一的办法就是一起去,只是不知道他对麦当劳,游乐园有什么意见。 “这提议还不错,勉强通过。”正合他意,反正他也闲着没事,去逛逛总比闷在这里好。 “给你。” 洛可人疑惑地看着封平塞到手里的卡,“这是什么?” “以后你每个月的薪水我都会汇进这张卡里,这幢房子里的一切费用支出也在里面,你买东西的时候可以直接刷卡,这个月的薪水我已经汇了进去,你明天就可以开始刷。”他刚汇进去三十万,这个月应该够用了。 “我知道了。”洛可人把卡收好,她得省一点才行,封平的医药费一定很费,她不能再增加他的负担。 “你先慢慢吃,碗我呆会再收,我先出去整理一下花圃。”刚才泥才翻到一半,她得在晚饭前翻完,晒一下,这样明天才能种花种。 她就不能休息一下,偷一会懒吗?从早干到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虐待员工。“你去找叶敏来解决这些海带绿豆汤,花圃的事我会去处理。” 说完,还没等她反映过来,就径自拿起铲继续她未完的工程。 洛可人的视线呆呆地跟着他,这才发现外面的太阳大得吓人,急忙上楼拿出一顶帽子给他戴上。 站在窗边看着汗流浃背的他,莫名地觉得感动,她忽然明白他刚刚喊饿的原因,其实他是个温柔的人,一个将关心藏起来,别扭得只会拼命拐弯的男人,他以自己的方式解释着温柔的含义,然后让她感动得心醉。 第四章 “娘亲,你快一点。”叶敏今天七早八早就爬起来,上上下下地跳个不停,麦当劳她好久都没去了,好怀念鸡柳汉堡,薯条和巧克力圣代,还有那个空中游乐园出名得不得了,只要打开电视机,广告就会播个不停,听说那里有最新的空中隧道、海盗船,梦幻碰碰杯…… 扁想一下她就高兴不已,忍不住又再催正在厨房忙着装野餐篮的洛可人,“到底行了没,天快黑了!” 洛可人提着篮子走出来,笑着瞟了她一眼,“胡说,现在才早上八点,哪来的天黑。”看叶敏高兴得嘴都没合过,她应该早点带她去的。 “唉呀,你再模下去天就黑了嘛,走快点啦。”叶敏使劲地推着洛可人。 “这么早商店还没开门,你急什么,慢慢来也没关系。”糟糕,她还没和小敏说封平也去的事,呆会他们见了面,希望不要吵架。 也不知怎的,叶敏和封乎一见面就吵个不停,像是前世谁欠了谁的钱没还似的,用不是冤家不聚头来形容他们还真是恰如其分,小的吵,大的也吵,而且是什么事都可以拿来吵,她夹在中间做合事佬,每次都要费尽唇舌才能让他们安静下来,光想到那场面她就头痛。 “你在这里干什么?好狗不挡路,滚开。”叶敏指着倚在车门边的封平不客气地大叫。 耍帅也用不着那么嚣张,一大早就油头粉面地堵在人家门口,还穿衬衫打领带戴墨镜,幸好他没穿黑西装,否则别人还以为黑社会大哥来抢劫。叶敏射出不屑的目光。 知道叶敏受不了,封平故意摘下墨镜,撩撩头发,抛给她一记媚眼,“你不知道吗,你今天一整天都有我这位白马王子的陪伴,我知道你很高兴,用不着这么崇拜我。” 叶敏深身发麻,做了一个恶心的动作,如果要问魔镜谁是世界上脸皮最厚的人,那答案绝对非封平莫属。 她撇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瞄他,“崇拜你我不如崇拜一只猪,至少猪肉还能吃,你的肉倒贴都没人要,怕吃了拉肚子。” 天啊,又来了!洛可人的太阳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她深吸一口气,试着拉回叶敏的理智,“小敏,百货公司,麦当劳和空中游乐园都已经开门,你再在这里说下去就会天黑关门了。” 听到这,叶敏的火焰顿时消了一点点,抱着洛可人的手臂绕过封平,“那我们快点走吧。” 犯不着为那种人浪费时间,要是真的等到天黑都出不了门,她一定会怨上他一辈子,她今天心情好得很,才不要他陪上一整天,看着他吃麦当劳都没胃口。 洛可人无奈地任她拉着,用眼光向封平求救。 他和叶敏斗了九百九十九次,他起码赢了九百九十次,其余的九次他是看在她年纪小的分上让让她的,否则她想赢他还早得很。 封平戴上墨镜,把叶敏扛在肩上,塞进车里。 “绑架呀,杀人哪,救命啊——”叶敏的高贝分霎时响起。 “如果你想早点到百货公司就闭嘴。”吵死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聒噪的小表。 叶敏不买他的账,拉开嗓门叫个不停:“下车,我要下车,、变态、杀人犯、吃小孩子的恶魔……” 同样受到她高贝分茶毒的洛可人,头痛地拉住她东模西按企图跳车的手脚,“小敏,你先听我说,封平开车送我们去比较快,等一会你就可以到百货公司买你最喜欢的维尼熊、女圭女圭裙和卡通套装用具,你也可以早点去空中游乐园和麦当劳,要是我们等公车的话要等很久喔。” 分析其中利害,叶敏终于安静下来,臭着一张脸不说话,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母亲大人都被封平教坏了,居然和他联合起来设计她,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本来已是一错再错,而今又错上加错,即使母亲大人有错也是因为他的错。 听到“空中游乐园和麦当劳”这几个字眼,封平皱起眉头,觉得一片乌云飘过,她们呆会该不会是打算到那两个地方吧,要他一个大男人去那种小表才去的地方,除非时光倒退二十年。 一路上,车里充满着诡异的气氛,洛可人坐立难安地祈祷今天能平安度过。 一下车,叶敏就完全忘了刚才的不愉快,高兴地往百货公司冲,洛可人拉都拉不住。 “你先跟着她,等下在童装部见。”说完,封平就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 叶敏惊喜地看玩具池里比她还大的维尼熊,好可爱喔,她最喜欢维尼熊了,她一直梦想着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维尼熊,就像眼前的这个。 “喜欢吗?”看到叶敏发光的双眼,洛可人知道她一定爱得不得了。 “嗯,喜欢!”叶敏用力地点下头,漾着灿烂的笑,“我可以要吗?” “当然可以。”洛可人模模她的头,叫服务员把它拿出来。 “哇,维尼熊!”叶敏高兴得大叫,抱着巨大的维尼熊拼命猛亲。 “一共三万七千八十五块,请到收款台结账。”服务员职业地微笑着,态度亲切。 听到价钱叶敏的动作停了下来,不舍地看了维尼熊一眼,狠下心摆出一副厌恶的样子,“什么嘛,这个维尼熊一点都不可爱,鼻子歪歪的,眼睛也有点斜,居然连手脚都缝得不好,难看死了,我不要。” 她把维尼熊塞给洛可人,就快速跑了出去,生怕再抱着它一下自己就会永远都舍不得放手。 洛可人有点呆愣地抓着维尼熊,小敏明明很喜欢它的,怎么会忽然之间又说不要,她已经期待这只熊很久了,甚至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抱着个枕头当成维尼熊。 “小姐,请问这只熊……”服务员提醒着她,笑容有点僵。 洛可人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把熊递给她,“抱歉,这只熊我们呆会再要。”说完就匆匆地跑去追叶敏。 叶敏在童装部穿梭晃荡,偶尔翻翻衣服,却还是念念不忘那只维尼熊,三万七千八十五块比母亲大人在云绣事务所一个月的薪水还多得多,虽然现在她们家多了封平给的那份薪水,但也不能那么奢侈浪费,想开点吧,就当自己与那只熊无缘。 她努力地自我安慰,却依然闷闷不乐。 洛可人找到叶敏的时候,就是看到她那副样子,“小敏你怎么跑那么快,害我找你找了好久。” “对不起,我只是想早点看到我的新衣服。”她拼命漾开笑靥,不想让洛可人看到她难过的样子。 “那只维尼熊怎么不要了?你明明很喜欢的。”洛可人柔柔地说,心疼她的强装笑脸。 叶敏故意皱皱鼻子,一语带过,“它太丑了。” “怎么会,它很可爱呀,你如果是担心钱的问题,昨天封平才发给我薪水,我们买得起的。”她希望叶敏能改变主意。 “真难得,咱们的叶大小姐一脸伤心欲绝的样子,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功力,我一定要见见他。”封平一进童装部就看到她们一个个咧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个眉心紧锁不知该怎么办的样子,他不过离开了十来分钟,又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听到这个戏谑的声音,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她现在心情不好,他最好别来惹她。“我们去看看那些衣服。” 她甩都不甩他,拉着洛可人去看衣服。 封平耸耸肩,跟了上去,无所谓,他待会问洛可人也一样。 jjwxcjjwxcjjwxc 他们一路逛完童装部、学习用具部,叶敏除了手上的那套卡通学习用具什么也没买,而封平也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事。 罢要走出百货公司,封平往身上一阵模索。“奇怪,钥匙放哪了,我回去找找,你们先到地下停车场等我。”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百货公司那么大,一个人很难找到,两个人比较快,洛可人就要跟上去。 “不用了,我应该记得扔在哪。”说完他就消失在人群中。 当他再次出现时,一只手抱着巨大的维尼熊,一只手提着几个大袋子。 叶敏不敢置信地盯着封平手上的维尼熊,怀疑自己在做梦。 “还不快过来抱,大热天的抱着它热都热死了,只有你这种小孩子才会喜欢。”他把维尼熊塞到她怀里,又把袋子扔给洛可人,拿出钥匙打开车门,把冷气开到最大。 看见叶敏紧紧地抱着维尼熊,脸上散发出喜悦的光彩,洛可人衷心地感谢封平,她忽然想看袋子里是什么。 是衣服,是小敏刚刚试穿过的衣服,起码有七八套,刚才小敏穿这件说短,那件说长,挑三捡四的结果是一件也没买,他怎么会知道其实小敏是很喜欢那些衣服的?他做了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她本来打算等明天再来买的,没想到他却先行一步,把所有的惊喜都给了她们。 “两位,下一站到什么地方?”封平问得有点心惊胆战。 “麦当劳!”叶敏愉快地抢着回答。 丙然!为什么全世界的小表都喜欢那里?只不过是些垃圾食物而已,哪来那么大的魅力,封平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可不可以另有选择?” “空中游乐园。”没错的,先到麦当劳和先到空中游乐园都一样,反正都要去,叶敏满心欢喜,根本没注意到封平苦着脸。 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他还要做最后的挣扎,“可不可以去别的地方?比如商场、超市,那里东西也多得很,最适合你这种小表。” 叶敏终于分心思来注意到封平的异样,他该不会是想用这些东西来收买她,从此以后就对她颐指气使,她哪有那么廉价,先礼后兵的奸诈小人,亏他做得出来,她才不吃这一套。 慢着,或许他是想买一大堆东西给她,再向母亲大人要钱,把她们家挖光,然后再叫母亲大人签下卖身契当一辈子女佣,好狠毒的招术,她差点就上了大当。 “还给你,我要去麦当劳。”她气愤地把维尼熊递给他。 真是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他不过是提一点意见,给她多几个选择,好端端地就生起气来,要去麦当劳就去吧,就当他壮烈牺牲一次。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是不舒服我们改天再去好了。”洛可人也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心地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说不定是他的胃不舒服,想到这里,洛可人不禁紧张起来。 看到洛可人白了小脸,知道她又在瞎操心,“我没事,我们就去麦当劳好了,给,好好抱着,别到处乱塞,热死了。”他也不管叶敏接不接,启动油门向麦当劳前进。 “我要一份儿童套餐。”叶敏看都没看菜单就直接点名,儿童套餐免费赠送布偶钥匙扣,她已经集了五个,再集三个就够一组了,所以她每次来都点儿童套餐。 “我也要一份。”洛可人微笑着说,她知道叶敏在集布偶钥匙扣,她吃什么也无所谓。 耶!母亲大人最好了,呆会她就会有两个钥匙扣,那就只差一个了,她带着希望的目光盯着封平,把刚刚的事抛于脑后。 “一杯蓝山咖啡。”他肯进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别指望他会再做无谓的牺牲。 “咖啡喝对身体不好,而且也填不饱肚子,还是儿童套餐来得实际。”叶敏努力说服他,只要封平再要一份儿童套餐,她的一组布偶钥匙扣就集齐了。 洛可人蹙着眉,空着肚子喝咖啡对胃不好,他的胃恐怕承受不了,“这里的儿童套餐挺不错的,试一下怎么样?” “对呀,对呀。”叶敏点着头,大力附和。 真是得寸进尺,洛可人也不知怎的,总是反对他喝咖啡,她难道忘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还煮了一大壶给他,可是从那以后甚至她在做女佣这段时间任他威逼利诱,她都坚决不煮,她不煮就罢了,现在他到外面喝都不行,居然还叫他吃那种上面插着小旗的小表套餐,土可杀不可辱,这么丢脸的事,打死他也不干。 “咖啡。”他简洁利落地表达他的意志。 看出封平不高兴,洛可人合上嘴没再说什么,他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得了。 她怎么会忘了封平是个奸诈小人,他刚刚还想算汁她,她居然还奢望他会帮她,她一定是乐昏头才敌我不分,这种天方夜谭的事她还是不要指望的好,叶敏嘟起嘴,再次明确划分敌我界线,重拾战斗激情。 出了麦当劳,她欣喜地捏着钥匙扣上的布偶,还差一个,要不是封平不肯吃儿童套餐,她哪还要等到下一次,下一次光想着就觉得遥遥无期。 看出她的落寞,洛可人安慰地模模她的头,“要想来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来,你很快就会集齐的。” “嗯,走,空中游乐园!”叶敏恢复力特强,翻脸比翻书还快,上秒阴下秒晴。 封平的脸色从去麦当劳开始就没好过,是不是他觉得她们很麻烦,东逛西逛的要他当司机,又去他不喜欢的地方,刚才在麦当劳他除了咖啡什么也没吃,也可能是饿了,她胡乱地猜测,车奔驰着,风景刷刷地往后退,洛可人的心逐渐不安起来。 虽然不是假日,但空中游乐园里却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哇,就是那个,看最高的那个,它就是电视上说的空中隧道,真的一模一样耶!”叶敏摇着洛可人的手猛喊。 “那个好像是要买票的,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排队。”洛可人走过去排在一队长龙后面,等着买票。 封平戴上墨镜找个阴凉的休闲椅坐下,今天的气温起码四十度,大热天的那么多人挤到一块来,还真是有兴致,他一向怕热,刚刚在百货公司和麦当劳里还好,因为有冷气,一到这个全天然的空旷地方他都快热死了。 封平抹抹额上的汗水,把白衬衫的袖子挽起,又拧开上面的三颗扣子,整个人瘫在长椅上,浑身散发着颓废而又致命的气息。 叶敏双手提着野餐篮,警戒地防着封平,生怕他突然又萌发出什么不良企图,半晌既没听到他的尖酸刻薄的话语也没看到他有半点动静,她靠近他,用手指截截他的大腿,咦?没反映,又截截他的手臂,再截截他的脸—— “你要干什么?”封平突然低吼,吵死了,他想眯一下都不行,她就那么喜欢讨苦吃是不是,老虎不发威,她当他是病猫。 封平嘴一张,正要发出第二波口水侵毒战,叶敏眼角瞄到洛可人回来了,急忙跑到她身后缩起来,恶人先告状:“娘亲,他想打我。”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你,来,过来验验伤。”封平大手一伸就要把母鸡后面的小鸡捉出来。 “好了,好了,别闹了,小敏,票我买到了,你看。”洛可人化干戈为玉帛,分散两人的注意。 “太好了,咦,怎么只有两张票?”虽说她是看封平不顺眼,但这么明日张胆地排除他,说不定他会打击报复,陷她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洛可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封平懒洋洋地挥挥手,“要去你们自己去,别把我拉下水。” 幸好洛可人懂他的心思,也还有点良心,否则叫他坐上那个空中隧道,他一定会在他死之前拉她们两个陪葬。 买票的时候她考虑了很久,要不要买他的那一张,结果她还是买了两张,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好不好?”他看起来好糟糕。 封平拉过她的手贴在脸上,好舒服,她的手总是冰凉冰凉的,又没有汗,手掌上带着一丝茧,跟他柔若无骨的手产生强烈的反差,却让他疼惜。 他闭上眼睛享受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你们。” 知道他的硬脾气,她说什么也没用,想了想,她轻轻抽回手,“你先等一下。”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一阵冰凉贴上他的脸,他拿下一看,原来是一罐果汁。 “你先呆着,消一下暑,这里有些吃的是我早上做的,你填填胃。”洛可人跑得气喘吁吁,将叶敏手上的野餐篮递给他。 “那么急干什么,慢一点我又死不了。”他训着她,感到一阵暖意流过,有别于太阳的高温炎热,它缓缓的,细细的,让人舒爽。 不舒服就说出来,干什么死鸭子嘴硬活该他受罪,叶敏在心里嘀咕,翻出口袋里的手帕递给他,“擦擦你的汗,脏死了。” 知道叶敏只是不好意思,他也没跟她计较,接过手帕擦了擦,“你们先去玩吧,不然等下子人更多。” “哦。”洛可人一步三回头,怎么也放心不下。 她想陪他回去,可来空中游乐园是小敏期待了很久的事,现在都在这里了,总不能硬拉她回去,洛可人左右为难。 “娘亲,我们回去吧,这里那么多人,挤得要命,天气又热,我看我们还是另找个凉爽的日子再来好了。”她差点都忘了封平是个病人,身体弱不禁风,才出来一下子就脸色苍白,一副快不行的样子,看他那样子,母亲大人也心神不定,那她再玩下去也没意思,不如早点回去好了。 问题是解决了,却委屈了叶敏,洛可人涌上浓浓的歉疚,“真的要回去,你确定?” 叶敏点点头,没有犹豫地走回封平身边坐下,他还是那副死样子,早点回去得好,否则他要是死在这里,她们恐怕会被安上一个间接谋杀的罪名。 靶觉到身边有个人坐下,封平掀掀眼皮,“小表你怎么回来了,这里没电还是机器坏掉了?”叶敏不玩等于游乐没施停工,而那些游乐设施停工通常都离不开这两项。 狈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一张嘴就没好话,叶敏翻翻白眼,“走了啦,要死也得等回家再死,你死在这里以后都没人敢来玩了。” 他们两你一句我一句,各不相应,洛可人皱皱眉头,在一旁解释:“小敏说今天人太多,天气又热,改天再来玩,我们先回去吧。” 封平动了动身体,提起野餐篮,迈开步伐。 “你走那边干吗,门口在这边。”叶敏见他往与门口反方向的地方走去,以为他昏了头连路也认不得。 封平停下脚步,回头睨了她一眼,唇角扬了扬,“我说要回去吗?小表,帮忙找个地方,我们野餐。” 野餐?亏他想得出来,到底他脑袋是怎么构造的,专门冒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不过……野餐是个好主意!”叶敏快快乐乐地跟了上去。 洛可人的脑袋处于停工状态,直到看到他们渐行渐远,她才急忙跟上。 jjwxcjjwxcjjwxc 蓝天白云,风吹叶摇,草坪上绿草青青,中间突兀地铺着几张临时拼凑的海报,上面摆着绿豆饼、栗子糕、肉蓉饭团、青瓜沙拉、鱼片寿司、葡萄哈蜜瓜和三罐果汁,旁边还放着个野餐篮。 今早她只做了饭团、寿司和一些沙拉,糕点还是她临时装进去的,她本来是想他们玩累的时候可以吃一些,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洛可人尴尬地低头躲避四面探究的目光,刚才封平选好地方后,就分配任务,她负责摆东西,叶敏买果汁,他去买水果,而海报是他们手里一直拿着的游乐园简介。 “吃啊,怎么不吃?”封平拿起一块栗子糕塞进嘴里,他背靠着一棵榕树,完全没感觉到周围打量的目光。 大树底下好乘凉,才走了几步就别有洞天,刚才在还是炎热逼人,来到这里却是东风袭人。洛可人可学不来他的轻松暇意,僵着身体拘谨地坐着,食不下咽,万一等下工作人员来赶他们怎么办,他们这可是随意践踏草坪,破坏公物的大罪,从小到大她都是晶学兼优的学生,乖巧老实,今天做了这么一件坏事,她真是良心不安。 像是有读心术,封平轻易地看破她的心事,“如果有工作人员来赶人的话,你们先跑好了,我垫后。” 洛可人奇怪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弃盟友于不顾的昧心事,再练个一百年她也学不会,难得她一次豪壮,“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什么我也不能先跑。” 那么有气势?看她那乖宝宝的样子一定没做过坏事,说不定今天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值得纪念,封平坏心眼地逗她:“既然如此我先跑好了,你垫后,救得一个算一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啊?怎么会变成这样,但他好像说得很对,其实不论怎么样,她都不愿看到他有一丝损伤,她点点头,“你要跑快点。” 春天下的两条虫,一个字“蠢”,叶敏忍不住翻白眼,母亲大人怎么会那么傻气,居然要为那种人牺牲,要是她就来个临阵倒戈,污陷他一个强迫她们在这里野餐,否则暴力以向的恶劣行径,到时她们就可以推个一干二净,一走了之。 她暗自为自己的计谋感到高兴,拿起果汁大大地吸了一口,爽! 被封平一阵风卷残云之后,能吃的东西几乎都下到他的肚子里,就在他吞下最后一块哈蜜瓜的时候,洛可人心悬了半天的人气势万千地驾临。 “喂,你们几个,怎么可以在这里野餐?”一阵河东狮吼,架势十足。 “对不起,先生,我们……”洛可人不是撒谎的料,半天也想不出个借口,今天他们死定了,她暗自祈祷封平带着叶敏快点逃跑。 叶敏正想把她的计划推出,封平却抢先一步拿出一张名片向那人一递。 堡作人员哼了一声,傲慢地看了一眼,就看到他那张胖脸由不屑到崇敬,再到笑脸生花,点头哈腰地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来是封先生,请慢用,请慢用,我保证绝对没人会来打扰您。”边说边退开。 那人走后,叶敏狐疑地打量着封平,“你到底是什么大人物?他对你那么恭敬,难道这家游乐园是你开的?” 封平捞起洛可人的果汁灌了一口,“不是,只不过这里的器材都是我们公司设计的。” “你们公司设计的,那不就是腾越机械设计公司?”叶敏诧异地叫道。这个游乐园会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不单单是因为它的设施新颖,更是因为腾越设计公司的名号。 腾越是亚洲第一家专门的机械设计公司,小到自行车,大到火箭卫星,只要是与机械沾边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他们设计不出来的,他们设计的东西几乎遍布全世界,而且他们名为设计公司就只负责设计不包括生产,据说是因为他们的总裁懒,懒得动手,懒得经营,懒得管理,因此不少人捧着大把的钞票送到他脚下希望能和他一起开设工厂,并且不须他管理就可拿七成利润,但那位怪胎总裁甩都不甩。 自从腾越设计出这个游乐园的设施后,她就对那位总裁崇拜不已,既然封平是腾越的人,正好拿来利用,先探探他在腾越的位置,他的位置越高就越有希望接近腾越的总裁,“你在腾越是干什么的?” “什么都干。”他这总裁除了写写画画,也要修修改改下面送上来的设计图,还要批批文件,定夺公司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所以算起来他是什么都干。 打杂的?那就没什么来头了,别说是接近总裁,恐怕连见一面都难,叶敏没了兴致,不再追问,指望他还不如等她十几年后进人腾越来得快。 “既然吃饱喝足了,就该运动一下,别老是赖在这里不动,小心变成大肥婆。”封平躺在草坪上赶人。 知道封平的意思就是叫她去玩,她犹豫地看了他一眼,他现在看起来好得很,一点事也没有,说真的她是很想去,但……她转头瞄了洛可人一眼。 “那你在这里休息,我们去。”洛可人明白叶敏的心意,她收拾好东西,确定封平没事后终于安安心心地带着叶敏准备去大玩一场。 她们对他的态度好像他是个将死之人,只要他的脸色一变就吓得温温顺顺的,这种感觉说不上舒服,像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看来他一定要找个时间问个清楚,而现在则是睡觉时间,找周公杀两盘棋。 封平把周围的人全当空气,大咧咧地躺在草坪上呼呼大睡。 封平一觉醒来,虽没有物是人非,也已夕阳西下,伊人正等着他回家。 “醒了?”洛可人抱着玩累得睡着的叶敏坐在他身边。 “怎么不叫醒我?”封平坐起来揉揉脖子,“小表也睡了?她一定玩得很疯。” “也难得来一次嘛。”洛可人柔柔地笑着,宠溺地凝视着叶敏。 洛可人虽没什么姿色可言,却无形中存在着一种柔和力,契合着他的霸气,一瞬间,他嫉妒起叶敏,又迷失在洛可人的笑容中,他低下头,隔着叶敏辗转于洛可人的唇齿间,诱着她张开贝齿,感觉到她的生涩与惊慌,他放慢速度,安抚着她,轻掬她甜美的味道,与她共舞。 洛可人低着头,脸上漾着红晕,静静地跟在他的后面,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她和他,还有他手上抱着的叶敏,在旁人眼里他们会不会是一个小家庭?一个温馨,和谐,她梦想中的家庭。 第五章 “……有趣,还有那个海盗船,惊险又刺激……”叶敏手舞足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才发现洛可人听都没听的在发呆,她轻轻凑到她耳边,“啊——” 洛可人霎时回神,耳边嗡嗡作响,“小敏你这是在做什么?” “谁叫你都没在听我说话,娘亲你又在发什么呆?”她可以肯定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与封平有关。 洛可人蛾眉紧锁,担忧地说:“封平忽然失踪了一个星期,你叫我怎么安心?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是出了意外……” 封平无缘无故地失踪了一个星期,她实在想不到他会去了哪里,她所知道他的活动范围也不过是这两幢房子,他连社区周围都很少走动,所以她只能在这里坐困愁城,等他回来。 “这哪叫失踪,说不定是他有事要办,外出一阵子而已。”看不惯洛可人的悲观主义,她只是在自己吓自己,想那么多干什么,再怎么想他也不会回来,封平也真是的,要走也不说一声,害母亲大人牵肠挂肚,等他回来以后一定要跟他算清楚这笔账。 知道叶敏是在安慰她,洛可人强打起精神,“这个月我光忙着打理封平的事,都把绣图的事给忘了,刚好趁这几天闲着绣几幅图,上回江律师说要找场地让事务所办一个绣展,如果办成的话,我可能有很多绣图要赶。” “对呀,办正事要紧,哪有空想那些闲杂人等,你的绣房好久都没用了,它可是会寂寞的。”叶敏逗趣地说,以前母亲大人除了打理这个家以外,最喜欢的就是坐在绣房里绣图,现在为了封平荒废了那么久,真是罪过。 对什么事反映都慢半拍的洛可人,绣起图来却心灵手巧,她的绣图精美又带着灵气,在云绣事务所里是数一数二的刺绣师。 “娘亲,你的电话,江叔叔打来的。”叶敏轻轻推开绣房的门,把电话递给她。 “喂,我是洛可人……嗯,好的……我知道……那呆会见,再见。”洛可人刚收线,叶敏就扑了上来。 她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快从实招来,江叔叔是不是约你共进浪漫晚餐?”江拓恒是云绣事务所的顾问律师,各方面的条件都是上上之选,是她最看好的洛可人未来丈夫的候选人之一。 洛可人啐了她一口,这孩子老是想给她做媒,生怕她嫁不出去的样子,“太阳当空照,哪来的晚餐?” 没情调的家伙,老是不懂得把握机会,每次她明示暗示江拓恒多约约洛可人,他就只会笑笑地问洛可人一句:“怎么样?”然后就没了下文,急得她直跳脚,若说他对洛可人无意,平常又会嘘寒问暖,关心备至,唉,真不知道他是在想什么,叶敏在心里扼腕,再不把洛可人推销出去,她们两个就在这幢房子里相依为命,终老到死算了。 和叶敏生活在一起那么久,洛可人一看就知道现在叶敏在想什么,一定又是在打算把她嫁出去,奇怪得很,别家单亲小孩都会担心父母再婚后会冷落了自己,虽然她们之间的情况特殊了一点,但她也该表现出应有的忧心,而不是现在这副急着把她嫁出去的样子。 “小敏,你就不怕我嫁了之后,你姨丈会对你不好y” 叶敏翘高鼻子,“笑话,我怕他干什么,大不了再叫你离婚改嫁,反正下一个会更好,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姨丈会对我好的。” 洛可人哑然,原来她早就打了这种主意,怪不得会有恃无恐,她故意吓她,“说不定我对你姨丈痴心不改,死都不肯离婚,让你继续受虐待。” “你才舍不得呢,你会忍心看着你的宝贝女儿吃苦受罪,饥寒交迫,然后落得个横尸街头的下场吗?”反正她就是认准了洛可人。 叶敏早就模清她的心思,她吓也吓不到她,况且叶敏口齿伶俐,她是讨不到便宜的。“江律师打电话来告诉我,他已经租到场地开绣展了,定在两个月后,事务所想叫我多绣几幅图,好从中挑选。” “真是太好了,这下子你就要成名人了。”叶敏一脸兴致昂然。 “这是事务所办的绣展,又不是我的个展,你那么兴奋干吗。”虽然她也很高兴,但比起来叶敏更像是真正要出绣展的人。 “今天是这样,但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你自己开了。” 其实开不开个展她都无所谓,刺绣只是她的兴趣,能用它来维持生活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她并不想把它变成追名逐利的手段。 “江律师可能要等一下才到,我先绣图,他来的时候你再叫我。”洛可人交待叶敏后,就拿起针完成她的绣图。 绣线在洛可人手里穿梭,青山绿水,河畔竹笺逐渐浮现,半晌,她感到手有点酸,停下来休息才想起叶敏怎么还没叫她,江律师应该早就到了,她转头想喊叶敏,却看到江拓恒倚在门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怎么来了也不叫我一声,等很久了吗?”洛可人起身倒了杯茶给他。 江拓恒喝了一口,在椅子上坐下来,“看你绣得专心不想打扰你。这次打算交出水图?绣展打算按刺绣师的作品来划分区域,算是袖珍型的个展。” 讲起绣图,洛可人就来了十二分精神,“大概要交多少幅绣图,要多大的,形状有没有要求,主题是什么?” “平均每个刺绣师有十坪左右的空间,自由创作,没有任何要求。”江拓恒好笑地看着洛可人张大嘴巴,吃惊的样子。 云绣事务所虽然为中国古典工艺刺绣提供了一个发展空间;但它毕竟走的是商业道路,因此对刺绣师有着严格的要求,规矩多如牛毛,在一定程度上扼杀了刺绣师的创造性,他知道洛可人一直受到束缚,如果给她自由发展的空间,她所展现的才华一定不止现在这种程度。 “真的没有任何要求?”洛可人不敢置信,事务所每次连细节都规定得一清二楚,这次居然会那么慷慨,大方? “真的。”他肯定,没告诉洛可人这是他和事务所的交换条件,他出面为事务所租场地,事务所则答应不对刺绣师提出任何要求。 洛可人脑海,一下子浮现出许多绣图的样式,高兴得无以复加,“实在是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试一下苏绣和双面刺绣,用料也可以转变,还有……” 洛可人兴高采烈地讲述着她的构想,脸上闪烁着梦想的光彩.江拓恒微笑地听着,不时加入一两句意见,两人之间默契十足,封平一打开门就看到这幅画面。 他眸色蓦地一沉,随后恢复平静,“两位好兴致,找到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喝茶聊天。” 突兀的声音插进洛可人和江拓恒之间,洛可人抬头一看,“封平!”她急忙跑过来,却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生怕这只是她思念过度出现的幻影,她一碰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可人的举动对封平而言更是火上加油,才几天不见她就生疏起来,怎么,做贼心虚吗,叶敏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我看你还是别进去的好,打扰别人的两人世界会遭天打雷劈的,娘亲很快就要和江叔叔结婚了,识相的就准备个大红包。” 他唇角勾起冷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才隔了一个星期就找到新雇主,你还真是闲不住。” 洛可人听得莫名其妙,却终于确定在眼前真的是封平,只有他会散发出那种冰与火的气息,她高兴地露出笑容,正想问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江拓恒的声音响起。 “我就是见不得可人辛苦,才想帮她的,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可人?”他一语双关。 好朋友?就不知道他们好到什么程度,封平眯起此。 反映迟钝的洛可人终于嗅出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一时不知所措,她怯怯地喊了一声江拓恒,希望他能缓和气氛。 江拓恒露出一个“收到”的微笑,推推金边眼镜,“可人,今天我们就先聊到这里,有什么变动我再来告诉你。” “好,麻烦你了。”洛可人只感到身边聚拢的低气压,没注意到江拓恒垂下的眼帘中暗藏的诡异,一个闪神被他在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走了,拜!”说完,江拓恒就丢下一潭被他吹皱的春水,昂然离去。 洛可人连呆愣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封平气急败坏地狠狠吻住,霸道而激烈地吻得她喘不过气来,紧跟着额,眉,眼,颊都被他狂风过境,无一幸免。 “说,你喜欢的是谁?”封平抵着她的唇低喝。 洛可人努力地呼吸着她面前那份薄弱的空气,回答出心中隐藏许久的爱意:“你,我喜欢的是你。” 他猛地放开她,神色复杂地盯了她半晌,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封平,那个……”晚餐都准备好了,他又要出去吗,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而这个星期也才过了三天而已。 “倒掉。”封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丢下一句话人已消失在门外。 洛可人叹了一口气,静静地把饭菜盖好。 “娘亲——”叶敏满怀愧疚地叫着。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和封平回来的那天有关,会不会是她故意气封平的话,他信以为真跑去大骂母亲大人一顿,然后不欢而散直到今天还在闹别扭?依目前的情形真的很有可能,那她就是罪魁祸首了,封平气死都不关她的事,可害母亲大人难过却让她感到深深的愧疚。 看到叶敏,洛可人才想起来,她们还没吃饭。“抱歉,肚子饿了吧,我们现在就开饭。” 她把封平的那份留出来后,才发现叶敏根本没动筷子。“怎么不吃?这是你最喜欢的栗子鸡,多吃点。” 叶敏三下两下扒完饭,终于认定这种沉闷的气氛不利于她这个小孩子的成长,也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外。“封叔叔会变得这么怪,是不是因为我的话?” 没想到叶敏会这么敏感,她只想着自身的问题却疏忽了叶敏的感受,“当然不是,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惹他生气了,你别想太多。” 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一定是她那天说那句喜欢他的话,给他带来困扰,是她太欠考虑,没注意到别人的感受,对封平是这样,对叶敏也是这样。 叶敏想反驳,看到洛可人自责的面孔,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jjwxcjjwxcjjwxc 嘀嗒,嘀嗒,嘀嗒…… 洛可人坐在绣架前,一针一针地绣着图,一阵车声响过,她快步跑到窗边,不是他。她落寞地坐回椅子,连绣图也提不起她的兴趣,电子钟已经走在两点的轨道上,今天他比昨天还晚。 这几天除了必要的问答,他都漠视她的存在,她不知道他在气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有她说过的那句惹人厌的话,再这下去大家都会很尴尬,明天她找他道歉好了,如果还是不能解决问题,她就辞掉那份工作,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免得他看到她就烦。 对她而言爱上一个人的那一刻便是永恒,爱并不是得到,她并不想强求些什么,只要对方能幸福就是她最大的幸福,感情是双方面的事,单方面构不成携手的条件,那她能做的也就只有付出与祝福。 她有一个诙谐的父亲,慈祥的母亲,家庭和睦温馨,姐姐和姐夫也是一对令人称赞的夫妻,现在虽然他们都不在了,但她希望以后她也能有个那样的家庭,生活穷苦一点也没关系,只要家人能幸福就好。 她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白天忙忙碌碌,煮煮三餐,不会忽略叶敏,也不会对封平这个老板难以交待,有空时还能绣一下图,时间宽余,生活也无忧无虑,如果可以,她希望能永远下去,但那毕竟只是希望,是她自己一手破坏了它的和谐。 如果可以选择,她还是会说出同样的话,既然是真正的心意,又何必要用谎言来扭曲它,她现在已经拥有和封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记忆,足够她眷恋上一辈子。 早在和叶敏生活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永远留在这幢房子里,看着叶敏慢慢成长,由小女孩到少女,再到嫁为人妇,离她而去,这里有着太多太多的影子,父亲、母亲、姐姐、姐夫还有叶敏,她不舍离开,哪怕是要她孤老一生,她也无怨无悔,只因这里充满了许多回忆。 叶敏总是骂她傻,但那又如何,她傻得幸福,傻得快乐,她喜欢纯粹的世界,既然生活的世界做不到这一点,那就用她的内心来构筑,再以柔和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那么这个复杂的世界也会变得可爱而简单。 jjwxcjjwxcjjwxc “哇,奇迹,真是奇迹,如果我没有健忘症的话,我记得上个星期,我死逼活拉才把你从那幢房子里拉出来挽救公司的危亡,怎么才隔了那么一两天,你倒自动自发的三更半夜还坚守岗位,怕公司给我弄垮了?”半个小时他忽然记起有一份重要的文件还没锁进保险箱,只好撑着离开温柔乡,回到这冷冰冰的办公楼,没想到居然会有意外收获,看到封平在挑灯夜战。 封平瞥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史默臣一眼,不吭声地漠视他的存在。 史默臣的鼻子灵敏地嗅到封平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扬起眉毛,决定插一脚,有趣的事怎么能少得了他,“最近我刚学会算命,咱们老朋友一场,我免费帮你算上一卦。” 不等封平拒绝,他刹有介事地围着封平转了两圈,神情严肃,“看你印堂发黑,一脸郁悴,肯定是遇事不顺,为情所困。”他大胆推测,男人嘛,天大的事也逃不过“为情所困”四言真理,以封平目前那种与世隔绝的清心寡欲生活,惟一的女人就是洛可人,也是封平惟一的变数,而今封平心情不好,肯定与她有关。 今天他没心情和史默臣玩斗智游戏,要不是一个星期前史默臣紧急呼救,哀求他回公司主持大局,他今天哪要坐在这里看企划书? 也不过把公司丢给史默臣两个多月,他居然签错三份合约,得罪两个老主顾,弄丢两份定单,其间公司里电脑病毒泛滥,人员暴增还没算进去,否则他何止十大罪状,百大罪状都有了,而这些全拜他的烂记忆和同情心作崇,害得公司上下怨声连天,亏他当初还拍着胸膛向他保证相信他没错的。没错才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认识史默臣那么久,他早就该看穿他除了设计能力外,只剩惟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否则当初合伙的时候他就不会那么劳心劳力地坐上总裁的位置,而他居然还脑筋短路地把公司交出来,完全不过问地去度假,他早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好的命。 为了收拾史默臣留下的烂摊子,他没交待一声就匆匆离开家里,没日没夜地奋斗了一个星期,忙得连打电话给洛可人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公司稳定一点,他就急忙赶回去,没想到等着他的是那么意外的“惊喜”,他阅人无数,居然没看穿洛可人的蛇蝎心肠和水性杨花的本性,而她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告诉他她喜欢他,在撞见那一幕后要他相信,除非他是呆子。 有她在的地方,他连一秒钟也不想呆,而且公司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这几天他都早出晚归的,今晚史默臣又来搅局,看来他是别想回去了,这几晚他回去时还见到洛可人的窗户亮着灯,如果没看清她的真面目,他会以为她是在担心地等他,而现在恐怕她只是在惺惺作态,可这么晚了,她等不到他就不肯去睡,硬是等到天亮的话…… 封平的心一紧,恼怒地牵怒史默臣,“我看你是欲求不满,以致神经错乱,跑来这里胡说八道。”火药味这么重?事情肯定很大,以前他开几句玩笑,封平也只是挑挑眉毛,讥讽几句,现在封平一副找人干架的模样,他还是少惹为妙。 史默臣换上一张媚谄的笑脸,打着哈哈,“都这么晚了,明天再做也一样,企划书又不会长脚跑掉,不如我们去喝上两杯,钓个美人来个一夜春宵。” 若是在古代,史默臣一定是个乱臣贼子,封平瞪了他一眼,“我之所以挑灯夜战似乎也是因为某人的过错,知不知道‘有难同当’四个字怎么写?” 吏默臣耸耸肩,仿佛事不关己,“我只会写‘有福同享’四个字。” 看不惯他那不知悔改的死样,这小子简直欠扁,封平决定把他发配边疆,给他一个深刻教训,“女人就不必了,美酒这里就有。” 封平按下隐藏在桌底的按钮,办公室左面的墙就翻出一个酒柜和吧台,很有人知道他有调酒的兴趣,而且还是个一流的调酒师,史默臣就是少数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之一。 “龙舌兰?”没等史默臣回答,他的手就晃起来,今晚他就大方点,露几手就当给史默臣饯行。 能喝到封平的手艺就算少几个美人陪伴也无所谓,史默臣舌忝’了口盐巴,再喝下一口龙舌兰,感觉它麻辣地滑过喉间,“如果公司倒了,别忘了叫我投资一家酒吧让你开。” “说到这个,我刚刚才决定让你到秘鲁的分公司看看两年的好风景。”封平啜着蓝山咖啡,欣赏史默臣的川剧变脸。 “什么,秘鲁?你干脆止我去索马尼亚好了,饿死都比枪杀的好,一句话,我不去!”封平还真是以怨报德,自己为情所困就见不得别人春风得意。居然陷害他,也不想想他能去度假有情可遇,全都是他的功劳。 算到史默臣会强烈反对,他也不急.淡淡地开口:“你不去也可以,就在公司里切月复请罪,或者等公司同仁的唾液把你给淹死,” 他今天终于知道什么叫公报私仇,没关系封平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洛可人这张王牌他还没打出来:“好,我去,但去之前我要见见可人,告沂她其实我并不想离开,只是不得已,如果她肯跟我一起翱翔,我将无怨无悔。”史默臣声泪俱下,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封平眯起眼,眼底筑起寒冰,冷声警告:“她已经订婚了,你最好别再接近她。” 般了半天,原来封平演的是那出“新娘结婚了,新郎不是我”的旧戏码,为了挽救自己的小命,史默臣努力教唆封平夺人妻子:“不过是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就算结了婚也可以离婚,选男人当然要选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好男人,而此人非你莫属,可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当然非你莫选。” “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倒贴我都不要,叫你不要接近她是为你好,怕你着了她的道,你用不着像苍蝇似的在那里说一大堆的废话。”封平不领他的情,反训他一顿。 好心没好报,但以他这爱情专家的眼光可以断定封平十之八九爱上了洛可人,以前看封平把工作当乐趣,现在工作却成了他麻痹的工具,两者的转变少不了为爱伤风为情感冒这一重要原因,而解决的方法嘛……史默臣的脑子转了三百六十圈,终于放弃,洛可人不成问题,关键在于封平这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封平根本就是天生缺少那根接受别人善意劝说的神经,想说服他比登天还难。 懒得跟史默臣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正想打道回府,却被史默臣的一句“头痛”激起了一大串联想,由头痛到胃痛再到洛可人平常的过分关心,叶敏的处处退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史默臣出现后才开始的,绝对与他有关系。 封平双手抱胸,准备升堂问案:“你第一次见到洛可人的时候,跟她说了些什么?” 史默臣一时反映不过来,他们刚刚不是在讨论为情所困的问题吗?怎么一下子三级跳就跳到这里来?该不会是封平发现了什么,他回答得小心翼翼:“也没什么,话话家常,随便聊聊。” “例如?”封平挑高眉毛,摆明不信他。 史默臣见状,答案更是经过千思百虑才回答:“晚上吃什么菜,喜欢哪个牌子的咖啡,家里有多少人之类的。” “那关于身体健康方面的呢?”要抓史默臣这条滑泥鳅,就要抓重点,省得他含糊其辞,打太极拳。 “有啊,早上喝水有助健康,晚上盖被预防着凉。” “我身体有毛病快死了,要小心对待之类的,恐怕你也说了不少吧。”人证物证俱在,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史默臣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死也不承认,一旦承认他的下场绝对比死更惨,“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能在背后诅咒你,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你千万不要听信小人之言。” “没有任何人告诉我,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事实,如果你没乱说话,洛可人怎么会像对待个易碎品一样对待我?叶敏处处和我作对也礼让三分,以上种种迹像显示,你,史默臣在背后兴风作浪,惟恐天下不乱可是你的拿手好戏。”封平步步逼进,铁证如山,看他怎么狡辩。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史默臣脚底抹油,向门边滑去,“小事而已,大丈夫有博大胸怀,能容天下所不能容之事,你就别介意了,不论过程如何,只问结果不是你的至理名言吗?” 封平看穿他的意图,抢先一步,一脚踏在门上,封死出口,阴鸷地盯着他,口气十分凶恶,“明天你就给我去解释清楚,否则你就等着接南极的调任书!” 他不需要洛可人的同情,一点也不要,不需要她因为同情处处可怜他,帮他打理三餐,不需要她因为同情而说出喜欢他,不需要她因为同情而欺骗他,或许她早就和那个男人订了婚,或许只是他自作多情,或许只是他误以为她眼中的同情是爱情,毕竟纯白如纸的她,让人一看就穿,哪有什么狡诈可言,认定她水性杨花也不过是他的自我安慰而已。 封平在心底狂啸,承认这几天的虚假借口都只是为了他不愿看清的真相,因为有时候欺骗比真相更能令人接受。 第六章 洛可人一夜无眠,坐到天亮,依然没见到封平的身影,之前有过他失踪一个星期的记录,让她更是担心,什么天灾人祸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在她脑中预演了一遍,只要他能平安回来,要她做什么都可以,她肿着两只熊猫眼,频频向外望。 七点、八点、九点……叶敏终于睡到自然醒,她睡眼惺惺地模到厨房找东西吃,翻了老半天,除了半杯果汁什么都没有,她勉强灌了两口填肚子,再去找家里的大厨洛可人,边走边可怜兮兮地喊:“娘亲,你在哪,我肚子好饿……”’ 洛可人听到叶敏悲惨的叫声,才发现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她急忙开门跑出来,“小敏,我在这,对不起,我忘了做早餐,我现在就去做。”接着她又往厨房跑。 “不用了,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又忘了买东西。”叶敏喃喃抱怨,母亲大人最近心神不定,本来就迟钝的她,只有家事烹饪这一点可取,现在又因为那个鬼封平,三魂丢了两魄,做起事来丢三落四的,看得她头痛,真想把那个可恶的根源——封平,给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糟糕,昨天冰箱里的东西就没了,本打算昨晚去买的,她只顾着担心封乎,把这事给忘了。“小敏,对不起,那你先去刷牙洗脸换衣服好不好?我们出去吃,回来时再到超市买东西。” 叶敏点点头,数起自己爱吃的餐点,“我要吃碎肉烧卖,水晶虾饺、灌汤包和卷肠粉。” “好,你要吃什么都可以,快点去刷牙洗脸吧。”看着叶敏关上房门,洛可人才松了口气,幸好小敏很乖没有吵闹,她得打起精神才行,老是这么糊涂,总有一天小敏一定会受不了的。 洛可人牵着叶敏站在公车牌下等车,她们刚商量好要到市中心的卷龙堂吃,远远地洛可人看到一辆银色的汽车驶过,是他的车!她想都没想就跳到车道上。 嚓!封平险险地刹住车,他火暴地打开车门,对洛可人破口大骂:“你不要命了是不是,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差那么一点你这条小命就没了,想死也别拉我下水。” 可恶的女人,害他起码死了十万个细胞,她老是那么慢半拍,连遇到危险也不会躲,如果她死在他的手上,这辈子谁也别想安宁。 洛可人知道自己太过鲁莽,一定是吓到了他,她低下头乖乖地听他的训话。 洛可人不在意,并不等于叶敏会视而不见,她双手叉腰,挤进他们两人之间,昂起头反驳:“你这么凶干吗?娘亲只是不小心踏错脚才跌进车道的,你差点撞到她,还先声夺人,恶人先告状。” 她这几天看他特别不顺眼,偏偏任她在旁边自说自话,他全当听不见,根本当她透明的,又对洛可人态度恶劣,这回她会放过他才怪,虽然刚才洛可人的举动也让她吓了一跳,但她帮亲不帮理,错的她也要扭成对的。 史默臣看戏似的看着他们三个人的亲情勾通,昨晚他的三十六计黔驴技穷之后,只好任封平宰割,他被迫研究了一夜的企划书,近天亮才眯了一下眼,开完早间会议后就被封平押到这里来。 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是完全忽视他的存在,不过没关系,他乐意得很,当观众比当演员好多了。 偏偏封平见不得他的悠闲,越过叶敏,把洛可人拉到他面前,“解释。”命令的语气十足。 史默臣看看洛可人,又看看封平,犹豫了半天,最后在封平威胁的注视下,只好硬着头皮自白:“可人,那个,其实……封平并没有得胃癌。” 胃癌?封平的面孔煞时变得狰狞,最近他特别有暴力冲动,不介意拿史默臣当沙包打。 洛可人却听得迷糊,史默臣是不是在说封平的病好了,如果是这样他干什么一副被逼上刑台的样子?她对史默臣问出心里的疑问。 史默臣听了,哭笑不得,该说洛可人单纯还是愚蠢?连这种大白话都听不懂。“我是说封平根本没得什么胃癌,那天我只是在欺骗你,想撮合你和封平而已。” 他没敢说出自己看戏和报复的心情,又不是不要命了,他才不会蠢得完全招供,然后死无葬身之地。 是这样的吗?封平没有病?他健康得很?洛可人高兴得有股想哭的冲动,完全不在意史默臣欺骗她的事。 封平皱眉地拭去洛可人滑落的眼泪,她气得哭出来吗?她一定以为是他和史默臣联络起来欺骗她,想到这里,他狠狠地瞪了史默臣一眼。 史默臣缩缩头,认命地扛起全部责任,“可人,这件事全……”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你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我好担心,每天都心惊胆颤,怕你哪天会忽然离去……”洛可人拼命哽咽,根本没听到史默臣在说什么。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既然洛可人不介意也不追究,那他当然要走快点,临走前还不忘掳走叶敏,免得她当电灯泡,留给他们两人一个独处的空间,别说兄弟不帮忙,他可是尽了全力,改天封平秋后算账的时候,他也可以讨这个人情,要他下手轻一点。 jjwxcjjwxcjjwxc 看洛可人哭得一塌糊涂,封平怜惜地搂她入怀,抚着他的发,无奈地轻哄:“别哭了,我没事你应该高兴才对,还哭什么,再哭下去我这件衣服就要报销了。” 洛可人闻言立刻和他拉开些距离,“对不起,我没注意,呆会我就帮你洗。” 这女人就只会注意这些细节问题,那些重大问题她却连提都不提,“你不气阿臣骗你的事?” 洛可人摇摇头,“事情都过去了,他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不是真的,我宁愿他是跟我开了个大玩笑,也不愿它是个事实。” 她善良得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善良的她因为同情而照顾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拐她来打理三餐,目的已达到,其他的还是不要想太多。 “那个男人对你好吗?”封平试着不带感情地开口,却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嫉妒。 “谁?”她无法意会。 “就是那天在你家亲你脸颊的男人。”她就不能精明一点吗?对自己的未婚夫也这么迟钝,这是不是表示他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并不重”封平忽然觉得心情愉悦起来。 “江律师吗?他对我很好呀。”洛可人实话实说。 是他太天真了,事实还是事实,封平没了愉悦,他撇开头没看她,“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跟江律师?怎么可能。”她惊讶地叫道,他还是不喜欢她,希望她嫁给别人吗?洛可人伤心地想,“我们就像兄妹一样,我还经常麻烦他照顾。” 从头到尾,他又当了一次傻子?被史默臣耍了一次,又被那个什么鬼江律师耍了一次?既然那个江律师对洛可人没有意思,又亲她做什么?耍他吗?可恶,最好别再让他见到他,否则他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和他算总账。 “那么你说喜欢我是真的?”终于安心的封平,又忍不住逗她。 她已经很难过了,为什么封平看起来那么高兴,她曾经想过如果会给他带来困扰,她会说抱歉,再离开他的身边,现在或许是时候了。 洛可人恋恋不舍地看着他,“是真的,对不起,给你带来困扰,如果你不希望再见到我,我会离开的,但我住在你隔壁,以后还是会见面,我又不能搬走……” 看到洛可人认真的样子,封平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个大傻瓜,我说你给我带来困扰了吗?我说叫你离开了吗?就算有,你就那么听话?” 洛可人点点头,“这是应该的,事情因我而起,我就应该负起责任。” 他看她是奴性十足,他说什么都听,又好骗,要是有一天他把她给卖了,她还会乖乖地帮他算钱,“听好,你没给我带来困扰,也没有离开的必要,我要你乖乖地帮我打理三餐,哪里也不许去,听到没有?” 他的意思是说她可以继续留下来呆在他身边吗?洛可人这次终于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她漾出久违的灿烂笑容,再次点点头。 jjwxcjjwxcjjwxc 问题解决,相邻的两幢房子又恢复了它的和平安祥。 洛可人晾完衣服,抬手半遮着眼望向蓝天,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封平已经告诉她他失踪的那个星期是为了忙公司的事,从那以后他每天都要到公司工作,幸好这里离腾越不远,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而已。 想到封平早上出门的痛苦样,她不觉感到好笑,看他那万般不愿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要上刑场呢。一问他,他就哀怨地看着厨房,原来是他的肚子作怪,她只好应允中午她会送便当到公司给他,这才把他送出门。 看来以后她每天都要准备便当才行,还好叶敏后天就开学了,做两人份的便当也没什么。想到这里,她才想起今天早上都没见到叶敏,不知道她又跑到哪里玩了。 现在叶敏最爱做的事不是看电视,玩电玩,找封平斗嘴,而是打电话找史默臣聊天,那天她被史默臣拐走之后,居然一见如故,成为莫逆之交,但依她之见,这只是叶敏的一厢情愿而已,史默臣可是在事后找她抱怨得叫苦连天,叶敏天天缠着他,走到哪里手机都会响,他又不敢不接,怕被封平再安上一个虐待他继女的罪名,只好天天陪着叶大小姐聊游乐园,卡通片。 虽然她对史默臣献上十二万分的同情,但她可不敢破坏叶敏的新兴趣,免得叶敏回过头来找封平斗嘴,家里又来个永无宁日,她刚清静两天,还不想自讨苦吃。 “小敏,你在哪,我要去腾越,你要不要一起去——”从空中游乐园回来后,叶敏口不离腾越两个字,今天她要去当然先跟她说一声,免得叶敏事后埋怨她。 找遍封平的整幢房子,也没见叶敏的影子,奇怪,小敏只要一起床就会往这边跑,说是呆在家里浪费水,在封平这里她爱怎么玩都行,反正钱不是她家交,今天她怎么会没过来? 洛可人带着疑惑回到自己家,终于在叶敏的房间找到她,都快十一点了,她怎么还躺在床上? “小敏,我要去腾越,你要不要一起去?” 叶敏努力撑开乏力的双眼,模模糊糊地看到洛可人,她张张嘴想答话却发不出声音。 洛可人发现叶敏的不对劲,探上她的额头,吓了一跳,“是不是不舒服,你的头好烫,都怪我没注意到,来,我带你去医院。” 洛可人边说边找出衣服帮叶敏换上,叶敏想拒绝,却全身无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洛可人动来动去,上医院要打针吃药,又要花好多钱,肉痛加心痛,她才不要去。 没两分钟洛可人就帮她换好衣服,根本没心思注意她的微弱挣扎,找出保健卡后,就抱起叶敏就往医院冲。 “她现在烧的是智慧热,是每个孩子的必经过程,要小心看护,万一烧过头患上脑膜炎,那情况就严重了。”医生仔细交待,建议叶敏住院一天以保安全。 办好手续后,叶敏躺在床上吊着点滴,洛可人不时地探探她的额,用酒精拭擦她的身体,来来回回,好不容易叶敏才稳定下来,外面的天也黑了,护士小姐见她辛苦,劝她先回去吃点东西,换件衣服什么的再过来。 她本想拒绝,但想到叶敏今天除了喝过一瓶牛女乃什么也没吃,醒来肚子一定很饿,衣服也脏了,要回去拿一套才行。 把叶敏交给护士小姐照看后,她迅速赶回家,刚打开门一只黑手伸过来抓住她的肩,把她吓了一大跳,她刚想挣扎,却闻到熟悉的气味,是封平。糟糕,中午忘了送便当给他,洛可人为时已晚地想起,认命地做好被骂的准备。 封平拉着她坐下,奇迹地没发火,“你今天去哪了?”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火药味。 “小敏发高烧,我送她去医院,对不起,忘了铪你送便当。” “发烧?她昨天还好端端的,今天怎么就病了?”他就知道事出有因,所以没急着质问洛可人。 “医生说是智慧热,烧太高的话会很危险,所以今晚让小敏留下来住院,我回来拿件衣服和一些吃的就走。”怕担搁久了,叶敏醒来没见到她会害怕,洛可人语带焦虑,希望封平能让她快点离开。“我知道了,你今天一定是什么也没吃,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再多煮点东西,我今晚还没吃,呆会我再送你去医院,动作快点。” 洛可人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不管清不清楚,明不明白,反正封平说的话,她一定要做了再说,否则她就等着当炮灰。 她洗完澡,又煮了点皮蛋瘦肉粥,正想叫封平过来吃,就看到他从二楼走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套叶敏的衣服和一条毯子。 “东西我收拾好了,你把粥装起来,我们到医院吃。”他把衣服塞进袋子里。 没想到封平还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手上那套衣服也是平常叶敏爱穿的,忽然间洛可人觉得温暖起来,有几年了,她已经没有过在疲累的时候有人拉一把的温暖感。 到了医院,叶敏还没醒,不过烧已经开始退了。 “你先吃点东西,等她醒了你再帮她换衣服,虽然现在是夏天,晚上也会有点凉,要陪她的话,就给我盖好被子,我出去一下。”封平拿出毯了塞给洛可人,交待声便出了去。 封平刚走,叶敏就醒了,“娘亲,这是哪里?”她觉得脑子里迷迷糊糊无法思考。 “这里是医院,你发烧了,口渴吗,肚子饿不饿?”医生说小敏醒过来就没事了,洛可人终于吁出一口气。 医院,怪不得她感觉那么糟,头痛,手痛,心也痛,这个月她们家就只能吃白米饭了,叶敏在心底哀号。 “来,吃点粥。”洛可人扶起叶敏,舀一勺喂她。 闻到香味,叶敏才发觉她真的好饿,一连吞了两碗之后她才打了个饱嗝。 填饱肚子后,她终于能分出心思闻到身上的异味,“我怎么臭臭的,脏死了。” “这是酒精的味道,怕你烧得太厉害,所以用酒精来降温,我已经带了一套衣服,现在就帮你换。”知道叶敏受不了消毒水的味道,刚才她是没力气去注意,现在看她那张七扭八歪的脸就知道她有多厌恶。 “就算换了衣服,我身上还是好臭,我们回家好不好,我要回去洗澡。”她才不要呆在这鬼地方,到处都那么臭,还黑心肝地骗人钱财。 洛可人柔柔地哄着:“你的烧还没完全退,还要打点滴,怎么可以回家呢,你就先忍一忍,明天再回家洗好不好?” 什么,她还要在这里呆上一晚?叶敏嘟起嘴,使起性子坚决不肯。 洛可人哄了她半天,也拿她没办法,正在烦恼,封平打开门出现在她眼前。 “又怎么了?”接到洛可人求救的眼光,他一挑眉,用膝盖想也知道叶敏在出难题。 她现在心情不好,他又出来搅什么局,叶敏的嘴嘟得更高,理都不理他。 这个欠扁的小表,洛可人平常就是太宠她,才让她这样无法无天的,封平也不理她,径自提起保温瓶,倒出一大碗粥递给洛可人,“吃,别管那种小表,让她自生自灭好了,你饿了一天陪她,她都没心没肝没肺地不领情,还管她做什么。” 洛可人想说些什么,看到封平给她使了个眼色,知道他在想办法安稳叶敏,就乖乖地低下头喝起粥来。 叶敏被封平有意无意地说得愧疚起来,叹拉不下脸道歉,只好一个人生着闷气坐在那里。 洛可人毕竟还是心软,见不得叶敏难过,她放下碗,“小敏,我们先换衣服好不好,你的烧退了就不用再擦酒精了,换套衣服舒服点。” 母亲大人都给了她台阶下,要是她拒绝,那个该死的封平一定又会想办法虐待她,她现在病了,可没力气跟他斗,叶敏这回总算配合地换上衣服。 封平又舀出一点粥放进洛可人的碗里,自顾自地吃完剩下的粥,“今晚早点睡,明天退烧就可以出院了,安分点,听到没有小表?” 他吃完抹净,也不管有没有消化就往隔壁床上一躺,梦周公去也。 “睡猪!”叶敏啐了他一口,也开始觉得累了,打了个哈欠。 “困了的话就睡吧,我陪着你。”洛可人抹她躺下,盖好被子。 叶敏不到三分钟就沉沉地睡去,洛可人收拾好东西,拿起毯子走到封平的床边给他盖上,像对叶敏那样轻轻地在他额上印下一个晚安吻,就回到叶敏的床上伴她入睡。 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封平睁开眼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jjwxcjjwxcjjwxc “医生,她现在怎么样?”出院前医生在做最后的检察,洛可人站在旁边紧张地问。 “已经没事了,你只要到外面交完所有的费用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微笑地说,“你们夫妇都一起陪着她,感情一定很好。” 洛可人红着脸慌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医生,麻烦你了,谢谢。”封平不等她说完话,落落大方地送走医生。 洛可人不再多说,心里却甜甜的,这是个甜蜜的误会,她收拾起东西,封平看向一直皱眉不语的叶敏,“小表,干吗苦着一张脸,针口痛?” “不是。”她哪会为这点小事就喊痛,她痛的是就要消瘦的钱包,“封叔叔,帮我出医疗费好不好,我好了之后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你的。” 看她多可怜,为了一点点的医疗费居然要卖身为权,受尽他的虐待,真是便宜他了,但她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办法才不会让家里大出血,或许让封平付了钱之后,她再来个空口无凭,翻脸不认人,也是可以的,叶敏心里敲着算盘。 “可惜我不收童工。”叶敏打什么主意他岂有不知之理,他才不上当。 “小敏,不可以这样没礼貌,怎么可以伸手向别人要钱,绝对不可以。”洛可人严肃地训道,“我现在去交钱,你们等我一下。” 洛可人走后,叶敏对着封平做了个鬼脸,“小气。” 封平无所谓地对待她的挑衅,拿起手机打电话回公司交待事情,他不放心她们两个,还是送她们回去的好。 “封平,这是怎么回事,护士小姐说你昨晚就把医疗费交清了。”洛可人匆匆推开门,奇怪地问。封平向她打了个安静的手势,继续谈话,叶敏也感到奇怪,忙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可人压低声音,小声地告诉她事情的始末:“刚才我去交费的时候,护士小姐告诉我和我一起的那位先生昨晚就已经把费用交清了,我也觉得奇怪。”昨晚封平曾出去过,会不会就是在那个时候交的钱,可为什么他要那样做,可怜她们吗? 洛可人平常虽然很好说话,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原则,她认为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钱财于她只是生活的配件,够用就好,叶敏的医疗费她还交得起。 封平盖上手机,一看就明白是什么事情,他自有他的说法:“这是员工子女的儿童福利,你不需要拒绝。” 她虽然单纯,但还不至于愚蠢,还有点常识知道没哪家老板会定出那么好的福利制度。“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但这是我和小敏的问题,我不想借他人之手。” 她就非要这么不识好歹,硬要把他和她分得那么清吗?以前的女人巴不得他多送些金银珠宝,名牌衣服,现在他不过帮她交了一点医疗费她就要发起脾气,他是宠坏她,才让她爬到他头上来。 封平也动了气,撂下一句:“随便你。”就抱过叶敏走出去。 “呵呵,这次我站在你这边喔,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我才不像母亲大人那么傻。”叶敏舒适地任他抱着,发表她的支持宣言。 “如果她能像你,她也就不叫洛可人了。”他点点她的鼻尖,还有心情开玩笑。 “说得对!”叶敏第一次觉得与封平平心有戚戚焉,难得有一次意见相合,这次洛可人可别怪她不帮她,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母亲大人好自为之吧! 第七章 窗外哗啦啦地下着大雨,空气浸透着青草的气息,把夏天的闷热空气一扫而空,还人们清凉的一天。 下午三点,洛可人找出雨具准备出门,今天那一大一小出门时,无视乌云密布的天空,认定今天只是个阴天不会下雨,现在下得这么大肯定回不来,苦命的她只好去接遭报应的人。 洛可人哀怨地想,这实在不能怪她,自从叶敏出院后,一大一小居然化干戈为玉帛,站在同一线上,枪口一致对内,联合起来孤立她,有理也要说到她没理,偏偏她什么都可以不坚持,这回为了原则问题硬是要坚持到底,于是他们足足斗了七天也没有握手言和的迹象。 家和万事兴,这次也送雨具去就等于先低头了,她真怀疑这是不是他们两个的阴谋,故意不带雨具等着她送,不过不论怎样,她都舍不得看他们淋成落汤鸡。 到了学校,学生们已经陆陆续续地走出来,却惟独少了叶敏的影子,她问了几个叶敏的同班同学都说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总感觉她们的态度怪怪的。 可能是叶敏走得快,应该先回去了吧?洛可人自我安慰,决定快点给封平送完伞快点回去。 来到腾越,她向柜台小姐微笑地点个头,直接搭专用电梯上去,没在意柜台小姐嫉妒的目光。 第一次她来这里送便当的时候,不知道封平在哪个部门,于是去询问柜台小姐,谁知才报出封平的名字,就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凭你也想找总裁?想骗我也等自己下辈子投胎变成美女再来。”柜台小姐斜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洛可人一圈,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根本上不了台面,这种女人也敢高攀她们总裁?那她不是早就飞上枝头变凤凰? 洛可人尴尬地扭着手,她不知道封平就是腾越的总裁,但他叫她来送便当,她应该能上去吧?“我是他家的女佣,来送便当的。” 瘪台小姐这下更肯定自己的眼光,她就说嘛,总裁怎么可能这么没眼光。“便当放着,我会送上去的,总裁那么忙,哪有什么空接见你。” “可是……”洛可人想解释,柜台小姐却一把抢过便当。 “可人,怎么来了也不上去,在这干什么?”史默臣适时出面,假装没看见刚刚的那一幕。 “阿臣,你也在这里上班吗?”洛可人有点意外地见到史默臣,“我想上去,可是……”她犹豫地看着柜台小姐手上的便当。 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连副总都认识,柜台小姐自认倒霉地放开便当,不敢出声。 史默臣提起便当,笑笑地说:“可人,以后来的话,你直接到左边手的电梯上十七楼就好,不用理会闲杂人等,要是有人不识好歹地阻拦你,你尽避跟我说。” 他有意无意地警告柜台小姐,公司里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早就该清除了,可惜他错过了机会,在封平度假期间没来个人事大变动,只是不断引进人员,害人员暴增,气得封平把他冷冻起来,不知道封平什么时候才会气消,恢复他的权利,闲着没事干的日子当然好,只是少了整人的权力实在不方便,或许他可以建议封平裁一下员,顺便把人渣清除出去。 知道史默臣是在帮她,她微笑着没说什么,那天以后封平就给了她一张锁码卡,让她自由出入。 当叶敏得知封平是腾越的总裁时,当场斑兴得跳起来,以后一有空就找封平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硬缠着他带她去参观腾越,现在叶敏在腾越已经是畅通无阻,风光得很。而封平更是叶敏的偶像加盟友,身份不同往昔,他说一句比她说十句都管用。 洛可人愉快地回想着,不觉到了十七楼,这层楼除了一个会议室和一个秘书间,剩下的就是总裁办公室,封平和史默臣都使用这一层楼。 林秘书由于封平的特别交待,洛可人不须通报就可以直接进入,但她还是习惯地报备一声:“林秘书,下午好,我是来送伞的,封平在吗?”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有礼貌又善良,很对她的脾气,一向严肃的她看到洛可人也不觉露出浅笑,“总裁在里面应付刚才来势汹汹的小表。” 洛可人有点意外,叶敏常往这边跑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她不觉得奇怪,可每次来她都是兴高采烈的,今天怎么会来势汹汹? “那我就先进去了。”她有点不好的预感,希望小敏不会真的发生什么事才好。 但洛可人的预感这是应验了,叶敏鼻青脸肿地红着眼坐在大沙发上擦鼻涕,她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罩了件封平的大衬衫,看到她进来,显然吓了一大跳,拉起衣服躲躲闪闪的。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洛可人抓住她惊呼。 “好痛,娘亲你先放手了。”惨了,母亲大人抓到她手上的伤;刚才封平才帮她包好的,伤口可能又裂了。 洛可人听到她的惨叫,连忙放开手,忧心不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封平递给洛可人一杯热茶,搂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身边,“先喝口茶,我再告诉你。” 彼不得茶的温度,洛可人匆匆吞下一口,焦急地等着解释。 叶敏偷偷瞥了封平一眼,害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就是不想让洛可人担心才跑到这里来的,没想到这么巧的她也会来这里,这下东窗事发,她想遮都遮不住。 “小表在学校跟人打架,冒着大雨跑到我这里哭诉。”封平平铺直叙,不遮不掩地说出事实。 叶敏被他的没神经气死,她哪有哭诉,只不过是眼泪鼻涕刚好冒出来而已。 “跟人打架?”洛可人惊问,怎么可能,叶敏一向喜欢耍小聪明,信奉君子动口不动手,她再生气也是口头上占便宜,事后搞鬼,能让她失去理智跟人打架,原因一定很严重。 先疗伤要紧,事情的始末呆会再问也不迟。“小敏,过来给我看看身上的伤。” 叶敏怯怯地靠近,“不是很严重,除了手上的那道伤口就没有了,只是脸上看起来恐怖点,而且刚刚封叔叔已经帮我擦过药了。” 小敏没骗她,但手臂上的那道伤口伤得很深,还浸着血,可能是被她刚刚用力抓到,伤口又裂开,洛可人把绷带拆出来又仔细包扎一次,认真审问事情的原因。 叶敏犹豫不决,她真的不想让洛可人难过,可现在要是不说出来,洛可人一定会更担心,权衡轻重,最终她下了决心说出原因:“他们说我没有爸爸,是个野种,还说了好多难听的话,我有爸爸,而且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叶敏忿忿难平,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她不要再哭了,哭出来只是助长他们的气焰而已。 洛可人涌上一股哽咽,轻轻地搂过叶敏,她一直不知道她在学校要忍受这些讥笑的目光和言语,她在她面前总是开朗而精灵的,她却没看到她笑容下的悲痛,今天她一定是忍无可忍才和别人打架的。 “小敏说得对,姐夫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我们以他为荣。” 听得太多反对的声音,终于有人能给她一声肯定,叶敏再也忍不住扑在她怀里大哭起来。 看着她们一大一小抱着哭,封平想安慰也安慰不了,只好任她们哭个够,他还是交待林秘书多买些面纸才是正事,他头痛地看着叶敏半小时前制造的一大堆白纸团。 jjwxcjjwxcjjwxc 由于那天封平无情无义没有贡献出同情心安慰她,所以这几天叶敏见到他都没有过好脸色,但当他穿着白西装,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倚着银色宝马出现在学校门口的时候,她的脸色还是有了新的变化——疑惑不已,腾越垮了吗?要不然他怎么会闲着没事干跑到这里来?还那么招摇地阻在校门中央,他不觉得丢脸吗? “小敏,怎么看到我不高兴吗?还在气我早上抢了你一个荷包蛋?那这样好了,我用这个空中游乐园的袖珍模型向你赔罪,原谅我吧。”他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奇迹似的捧出一个大盒子,上面罩着一层薄膜,里面真的是空中游乐园的袖珍模型。 叶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今天的封平好奇怪,奇怪的笑容,奇怪的举止,奇怪得让她眼花缭乱——他居然送她空中游乐园的模型?!她求了他好久,他都不肯答应。 由于腾越只设计不生产,为了避免成品产生误差,都会在画好设计图以后,做个袖珍模型供厂家参照,腾越每张设计图都只有一个模型,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少厂商出高价购买,腾越都不肯出售,而是陈列起来定时开放给公司内的设计师参观学习。 而现在他居然肯送她?她一定是在做梦,叶敏捏捏自己的脸,咦,痛耶,她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 终于等到叶敏的正常反映,封平抱起她,“不生气的话,就叫声爸爸来握手言和吧,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父女俩一天到晚在斗气。” “爸爸?”叶敏奇怪地叫着,封平是不是病了?如果她不是在做梦,那惟一的解释就是封平病了,神经错乱的那种。 “好,乖女儿。”封平拍拍她的头,亲了一下,余光扫了扫在校门口围观的人,很好,今天的戏也做得差不多子,可以退场了,没想到他原来也挺有演戏天分的,能把大家唬得一愣一愣。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家吧,你妈妈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今晚她做了不少菜,还有你最喜欢的炸丸子。”封平宠溺地捏捏她的小鼻尖,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闪亮退场。 车刚上路,叶敏就忍不住提心里的疑问:“你今天是吃错药,还是神经搭错线?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封平一边注意路况一边空出间隙白她一眼,“平常看你挺聪明的,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懂,我这出戏叫‘家庭合乐’,再说白一点就是让某些人知道你的身家背景,以后少惹你,明白了吗?”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叶敏不领他的情,心底却有一块地方柔和起来,不再去修筑脆弱的玻璃墙。 叶敏再怎么硬装成熟,再怎么世故,她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她的承受力是有限的,偶尔也该让她休息一下,勉得她戏做久了,真的忘了自己是个孩子。 封平找了个公园停下车,决定今天让叶敏学学什么叫孩子的本分,“来,下车。” 叶敏被他拉着走,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封平无缘无故停下车,又不带她回家,难道他想把她给卖了?她可不值钱,卖了她还不够他的汽油费。 “你到底要带我上哪去,你不是说母亲大人做好了饭等我们回去吃吗?”走了半天,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少吃一顿饿不死,你今天少玩一天就会忘了自己还是个孩子。”封平找到他要找的东西,愉快地把叶敏举高放在上面。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东西,他当她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大了还玩这个,他不怕丢脸,她还怕呢,“你这是在干什么,放我下来,我才不要滑滑梯!” “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偶尔玩得一身泥巴回去,是童年的表现,别老是摆出牙尖嘴利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不可受就不可爱,可爱又不能当饭吃。”叶敏不屑一顾,见封平依然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她眼珠子转了两圈,给他出难题:“要我玩也可以,除非你陪我!” 看她一副你不敢的样,他就觉得刺眼,挑挑眉,接下她的战贴,刚开始两人还小心翼翼地在意旁人的目光,慢慢地却越玩越疯。 滑滑梯、荡秋千、转沙堆……整个公园能玩的东西,他们都从头到尾玩过一遍,直到天黑两人再也爬不动,才想到要回家吃饭。 “小表,你刚刚不是吵着要回家吗,快起来。”两人呈大字型躺在那里,谁也不肯动。 “你是大人,你先起来。”叶敏动也不动,死赖在那里。 “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敬贤,你先起。”没想到陪一个小表比他批一天的文件还要累,他真不明白一个小孩子哪里来那么多的精力。 “你先起了,我肚子好饿,母亲大人还等我们吃饭呢。”她是死也不肯动的,她是小孩有耍赖的权力。 认命吧,谁叫他是大人,长大了就已经没有小孩子的权力了,况且洛可人还等着他们回去,幸好今天他有预知她一声说他来接叶敏,否则她一定急死了,但这么久他们都没回去,她也放心不到哪去。 封平忍着浑身的酸痛,勉强爬起来,没空去注意仪表。“喂,我已经起来了,轮到你了。” 叶敏动也不动地赖在那里,根本没有效仿先贤的意思,“你背我。” 什么叫得寸进尺,他今天终于懂了,封平深呼吸告诉自己她只是个孩子别跟她计较,叹了口气,他蹲了下来,“上来吧,大小姐。” “呵呵,”叶敏愉快地爬上他的背,“唔,好舒服喔。” “你当然舒服了,背人的又不是你。”封平不爽地闷哼。 她想起来了,在很久很久以前,爸爸也曾经这么背着她回家,爸爸的背好舒服好温暖,爸爸还常常温柔地拍她的头,就像现在这样…… “喂,小表,先别睡,等到家再……”封平轻拍她的头,半天都不见她有反映,才知道她睡着’了。 这下可糟了,呆会回去一定又会被洛可人唠叨到耳朵长茧,要睡等回家再睡不行吗,洛可人一会看了还以为他虐待她女儿,封平瞪了一眼甜睡中的叶敏,气不过地轻掐一把她的粉脸,无奈地月兑下外套给她盖上,“做个好梦吧,小表!” jjwxcjjwxcjjwxc 洛可人站在大门望穿秋水,也没看见他们俩的影子,今天下午封平打电话来告诉她,他出外洽商回来路过小敏的学校会顺道去接她,可天都黑了,两人都还没回来,该不会又发生什么事了吧。 封平远远就看到洛可人倚门远盼,跟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他现在都可以预想出她会唠叨些什么了,都是这小表害的。 洛可人等了半天,没想到等回来的是脏兮兮的两个人,“你们这是怎么了?”洛可人惊呼,看到封平手上抱着的叶敏,她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小敏?!” “嘘,你先别急,她只是睡着而已。”怕她吵醒叶敏,他轻捂她的嘴,“我只是带她去公园玩一趟,弄脏了点,没事的。” 洛可人安了心,“我去放热水,你们洗个澡。” 匆匆忙了一阵,终于把一切都安顿完毕,她想封平也该饿了,把饭菜摆好后盛了一碗饭递给他,不觉叨念起来:“这么晚了,什么都没吃,把胃饿坏怎么办?要玩也先把胃填饱,小敏现在睡了,半夜一定又会饿得爬起来,唔……” 一块糖醋排骨成功地堵住洛可人唠叨的嘴,“我发现你越来越爱唠叨了,偶尔让小表记得自己还是个小表,这是她成长过程中重要的一环,她都快要变成老太婆了。” 洛可人这才知道他的意途,心里内疚起来,“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只是你的性格太过善良,旁人看了总忍不住要站出来护着,哪怕是个只有七岁的孩子。” “无论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我是一个失职的母亲。”洛可人抬起头看着他苦笑,“我常在想,如果姐姐还在世,小敏一定会是个天真活泼的孩子,而不是现在这样尖锐世故。” 封平放下碗筷,决定今晚一次性敲开她的石头脑袋,洛可人平常虽不怎么精明,可一碰到叶敏的问题更是庸人自扰,偏偏又听不进别人的劝告,为了叶敏的事他已经跟她说过几次,她却一次比一次顽固,再不让她见到希望的阳光,她这辈子一定自责到死。 “来,我们到院子里走走。”他拉起她就直接往外走。 知道封平有话要对她说,洛可人乖乖地任他拉着,没出声。 今晚刚好满月,柔和的月光洒落在玉兰花香弥漫的庭院上,耳边不时传来虫鸣的伴奏,让人不觉放松了心神,只想静静地沉醉其中,洗涤心灵。 封平深吸一口气,觉得心旷神怡,这种放松的感觉似乎已经许久都没有过,自从创立腾越后就不曾有闲暇溶人大自然的气息中。 “可人,你认为小敏快乐吗?”他缓缓开口。 封平一直没说话,她还以为他和她一样沉醉在这月夜中,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样一个问题。 洛可人想了很久,最后才迷茫地说:“如果这个问题你在前几天问我,答案是肯定的,但现在我只能说不知道,小敏在学校甚至在别的地方都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在家里她还要绞尽脑筋维护我这个无能的母亲,这个样子叫她如何快乐起来?” “你可以换个角度去想,你想想看,以小敏的性格她会任别人欺负而不吭声吗?既然事实已成,她能做的就是活得更好,以此来否定别人的鄙视。她会维护你,是因为你是她惟一的亲人,她能维护你是她能力的表现,是她的骄傲,这样的她虽然忘了自己只是个孩子,但她却有自己的快乐,其实快乐与否是她自己去评定的。”封平一一推翻她的肯定。 洛可人沉默不语,细听着他的分析,却不能完全相信。 看出她的不信任,他并没有责备,观念不是一天形成的,既然它已根深蒂固,总不能任他三言两语就消除。“我再问你,你和小敏在一起快乐吗?” 洛可人连想都没想,冲口而出:“当然快乐,小敏是那么的可爱,她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即使她调皮,任性,刁蛮?” “小敏才没你说的那样。”洛可人急着反驳,但接收到封平的怀疑眼光,声势不禁弱了下来,喃喃道:“好吧,她是有那么一点点,但那也是她可爱的地方嘛。”反正在她眼里,叶敏无一不好,缺点也能看成是优点,怎么看都可爱。 “这就是父母对儿女的心情,无论好的坏的都能包容,那你也可以反过来想,你们俩的亲情,没有谁欠谁的,如果你总是自责,何不再多付出一些,相信自己也能给小敏快乐?” “我可以做到吗?”她还是怀疑。 封平轻抚着她的秀发,微笑着,“你早就已经做到了,小敏一直是快乐的,她在你身边也正如你感受到的一样,她很快乐。” 他语气中的坚定无形中给了她信心,忽然间她的心开朗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她充满了幸福与感激,捉弄的念头也悄然兴起。 “你又不是小敏,怎么知道她心里想什么难道——”她拉长了声音露出调皮的表情,歪着头取笑他,“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知道洛可人想通了,封平终于松了一口气,顺着她的话扮丑角,“没错,我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现在为了她爬出来和你沟通,既然要沟通当然也要往你身上爬——” 他话还没说完,就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抓她的痒。 “啊——”洛可人吓得跳起来逃跑,没想到封平也追了上来,吓得她边跑边叫:“不要啊,啊!你快住手,我……我最怕痒了……” 她笑得喘不过气来,拼命地躲闪,却怎么也躲不过他的一指神功。 封平玩出了兴致,任她左躲右闪硬是不放过她,一时间银铃般的笑声和间杂的救饶声打破了月夜的悠然。 渐渐地,庭院又回到了之前只有虫鸣的恬静,然而空气的浓度却开始变得稀薄了。 温热的吐纳吹拂着耳际,他轻啃着她那小巧的耳贝。 洛可人抿了抿干燥的红唇,紧张地屏住呼吸,体内窜起麻辣酥软的电流。 封平缓缓地向下移动,辗转吸吮着她颈肩的女敕肤,直到粉粉的红色斑痕隐隐浮现,他才满意地转移目标,攫住略显苍白的粉唇,轻吻,啃啮着。 她昏昏沉沉的,茫然无措,全身发热地任脸庞的红潮越涌越深。 他用舌尖轻抵她的贝齿,不断的挑逗,引诱着她的丁香舌与他共舞。 没想洛可人居然挣扎着跑掉了。 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二楼,开门,下锁,动作一气呵成,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利落过。 屋内,洛可人背靠着门直喘气,回想到刚才那一幕,她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半晌,顺过了气,脸上的红霞渐缓,她才猛然想起被她拒绝的封平还在庭院里,急忙打开窗户张望,却寻不到半个人影,隔壁的房子也未见灯光。 倚着窗,她懊恼地咬着下唇,终于认识到她又惹他生气了。 屋外,封平生着闷气,不敢相信平日里温顺的她居然会中途拒绝他,而且还跑得像后面有猛兽追赶一样,虽然刚才他真的就差点变成猛兽…… 回想起她刚才的动作,莫名地,笑意染上了他的眼,看她刚才跑那么快,他从没见过她的动作如此敏捷过,连他都不得不佩服,而且用四个字正好形容她的举动:落荒而逃,瞧,恰切极了。 他的心情愉悦起来,虽然还有那么一点在意她的拒绝,但对她的娱乐举动倒也十分满意。 不过今晚的事改天还是要好好管教管教才行,否则再多来几次他的“性”福要往哪摆?今晚就看在她是初犯的分上放她一马好了。 就这样,封平带着愉悦的心情回去继续他未尽的晚餐。 夜深了,看那辽阔的夜空,相信明天又会是个好天气。 第八章 今天果然是个好天气,鸟语花香,清晨特有的清新空气让人倍感舒爽。 坐在洛家的客厅里,封平自在愉悦地翻着报纸,丝毫不在意洛可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窥探目光。 一大早洛可人就在厨房里忙进忙出,一顿普通的早餐硬是给它弄出个满汉全席来。 其间还要不断分析封平的心情指数,实在为难了她简单的小脑袋,偏偏封平又一声不吭,眼里除了报纸还是报纸。 自知理亏,而且.桌面上能放东西的地方也全放了,直到拖到不能再拖的这一刻,她才视死如归地上前“领刑”。 “呃,那个……我……”语未出,声先弱。 洛可人低着头,绞着手指半天都吐不完一句话。 说话呀,洛可人,快说呀,昨晚你不是想了一整晚,今早还打好了稿子,要向他解释清楚的吗?洛可人在心里拼命为自己打气。 可现在别说把预先写好的稿子背出来,连她要说的是什么事都忘了一干二净,脑子里翻来复去都只是一团浆糊。 虽然捉弄的兴趣不减,但等了十分钟都等不到下文,洛可人实在是在考验他的耐力。 看她紧张得像要临刑的样子,他有那么可怕吗?不过这样看来她也的确深刻反省饼了。 瞄了一眼桌上的“满汉全席”,确定那个目前对他的肚子比较有吸引力。 好吧,看在她一大早就尽职道歉的分上,他就大方点略施薄惩好了,封平懒洋洋地开启金口:“你是不是要叫我吃早餐?” 绞了半天的手指,已经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中的洛可人突然听到这句话差点反映不过来,“是,呃,不……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他放下报纸,平静得有如暴风雨前夕的预照。 “是,不……那个……我……”洛可人急得快哭了,手忙脚乱地想解释,无奈语言中枢中断,暂时无法运作。 “你是说那桌子菜不是给我吃的,叫我别妄想对不对?”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玩出了兴致,故意双手抱胸,挑起浓眉,阴森森地问。 啊?怎么他会想到那里去?昨晚的误会她还没解释清楚,今天早上又被他误解…… 洛可人越想越难过,眼看红着眼眶就要下雨,却猛然落人一具温暖厚实的胸膛。 “不许哭,你敢掉一滴眼泪就永远别想我原谅你。”他知道他玩得太过火了,虽然想看她脸红紧张的模样,但并不代表他乐于接收水资源。现在的降雨量已经够泛滥的了,不需要再多加她那一点。 听出他语气中的怜惜,洛可人乖乖地克制着泪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情也莫名地平静下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看你红着眼睛忙了一大早,呆子也会明白,看在你已经认真反省的分上,这次就先放过你,但是下不为例,听到没有。”封平语带威胁,严重警告。 她忙不迭地点头,忧心了一整晚的脸终于绽开了笑容,悬得七上八下的心也放归原位。 她最怕封平生气了,连他皱个眉她心里都会打雷,这种心情除了怕之外,似乎还多了些担心,担心他会气坏身体,担心他会不再理她,但心……总之有数不尽的担心,它们加起来的分量几乎压过了害怕的心理,但她也明白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面恶心善,喜欢捉弄她而已。 封平搂着她在餐桌旁坐下,塞给她一副碗筷后夹了一个芙蓉蛋卷到她碗里,就埋头苦吃起来,任由她游神太虚。 如果他不加把戏的话,这些美食再过三天也吃不完,真不知道洛可人哪来的本事,居然跑几次厨房就能变出一大桌菜,看来她天生就是为他的胃准备的,封平吃得津津有味地想。 叶敏一早下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封平风卷云残,一张嘴巴塞下两张嘴的东西,而她亲爱的母亲大人傻愣愣地捧着空碗。 母亲大人一定是被封平的吃相给吓傻了,真是的,他好像这辈子没吃过饭似的,饿死鬼投胎都比他强,一点形象也没有。 走到洛可人面前,她招了招手,喊了两声:“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没反应?该不会是吓飞了两魄,从此痴傻终日吧?那可不行,她可是她惟一的亲人了,死马也要当活马医。 叶敏摆好姿势,贴住洛可人的耳朵,用尽她吃女乃的力气,预备——吼:“娘亲——” 洛可人吓了一大跳,瞪大了杏眼,抚着胸口,耳际充斥着挥之不去的余音。 叶敏满意地拍了拍手,对于自己救母的行为非常感动,虽然洛可人没有表示感谢,还一脸惊吓状,不过呢,母亲嘛就不用太计较了,应该的,呵呵…… 叶敏陷入自我陶醉中,外人请勿打扰。 洛家的两母女还真是不错,不但有好吃的填他的胃,还附送精彩节目,真是百看不厌。 叶敏那个自以为是的小表,经常出人意料地做出些“孩童趣事”的举动,平常她人小表大,摆精明的谱,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博他这个“君”一笑,那他当然不会客气,封平捧着肚子笑趴在餐桌上。 “唉呀,脏死了,哪有人一边吃饭一边笑的,拜托。注意一下你的口水。”真是的,人家早餐还没吃呢,这个狡猾的男人肯定是想把口水喷得到处都是,然后抢占“地盘”。 叶敏七手八脚地抢救未污染物,幸好今天早上的东西蛮多的,否则她不喝西北风才怪。 好不容易,洛可人稳住了心跳,耳际的余音也散了,可一回过神来就看见叶敏小小的身子横跨桌面,把能吃的东西都搬到自己面前,而她旁边那叠了三层高的盘子已危危可待,下一秒就有砸到她细女敕小手的可能。 “小敏,你这是在做什么,东西多得很,你用不着抢。”难道小敏是因为昨晚饿了一顿。所以今天硬是要补回来?可一下子吃那么多会弄坏肚子的。 洛可人边说边稳住盘子,救了仍不自知的叶敏一命。 松了一口气的洛可人刚想叨念,一回头就看到叶敏拿着第四个盘子看也不看就想往她身上放。 天,这母女俩是在表演杂技吗?不行了,他肚子好痛。封平捧着肚子,全身颤抖。 但笑归笑,他还不忘英雄救美的伟大任务,他再不出手,这顿早餐谁也别想吃了。 于是在他镇定自若——嗯,除间或发出的几次笑声之外——指挥抢救后,一团糟的早餐戏剧性终于拉下了帷幕,还清晨一个本色。 接下来就是该干啥的就干啥去,封平要去上班,叶敏要去上学,洛可人要去做女佣—— 等等,封平狐疑地盯着洛可人,他记得她目前的职业是“他的”厨师,别名“他的”全能女佣,那她该干的事就是去打理“他的”房子,那现在她穿戴整齐,甚至略施薄粉的打扮是为呆会洗衣拖地准备的?她该不会是打算他前脚出门,后脚跟着去私会情郎吧,例如上次那个江拓恒什么的。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洗衣拖地也是马虎不得的,至少也要换套衣服,打扮打扮什么的。”他的心里开始冒着名叫酸气的泡泡。 啊?糟糕,她忘了跟他说今天她要去事务所的事了,本来想向他请假一天的,但昨晚来不及说,今早又闹了一个早上,不过她想他应该不介意才对。 “不好意思,我忘了告诉你,昨天江律师打电话来要我今天到事务所一趟,所以今天我想请一天假。” 哼!果然被他猜个正着,什么去事务所,根本就是要去会情人,居然还敢这么光明正大! 妒夫眼里容不进名为“沙子”的东西,此时此刻正是封平的最佳写照。 “没问题,刚好今天我休假,我送你去好了。”就算是死,他也要爬去盯着。 虽然洛可人说过他们只是朋友,但谁知道那个江拓恒打什么歪主意,而且看洛可人那副高兴样,就知道他们是“情深义重”。封平一肚子的酸气,越冒越多。 总之他就是没忘记上次江拓恒亲洛可人的事,而且还一再加深印象地片断重放,打算把那芝麻绿豆的事记到进棺材的那一天。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星期四,小敏也还要上学,封平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休假?洛可人疑惑不已。 不过向来封平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他能陪自己,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好,那我们走吧。”她漾开甜蜜的笑容。 云绣事务所位于一幢有点斑驳历史的楼房的顶楼——二楼,百来平方的地方分隔成几个区域,说大不大,说小倒也挺小的,一个经理室,一个开放性办公区域,一个杂物间再加上一个茶水间,剩下的地方刚够组成一条羊肠小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那种。 封平经过研究得出结论,这幢建筑物的外表与内在一样具有历史气息,虽然拥挤了点,但还算整洁干净,墙壁上挂着的绣图和窗台上的盆栽相应成趣,给人一种典雅的氛围。 洛可人一边忙着和同事打招呼,一边偷瞄封平,她以为他是有事要出市区顺便送她过来,没想到刚才下车的时候,他居然说没见过专营刺绣的事务所也想上来看看,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她以前都不知道他对刺绣这类东西感兴趣。 “可人,可人?” “啊?霞姐,不好意思。”真糟糕,她居然这样都能发呆。 徐霞对此不以为意,见惯不怪就是了。“没关系,我刚才只是叫你到经理室去,详细情况经理会跟你说清楚的。” 去经理室?一年当中她见到经理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个月来交绣图她只要交给霞姐就行了,如果有什么工作也都是通过霞姐来告知的,不需要直接去面对经理。 可现在……洛可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最怕见到经理了,不是说经理有三头六臂,只是…… “我可不可以不去?”她希翼地望着霞姐。 她知道洛可人害怕经理,但也没有那么夸张吧?看她的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把她推人火坑呢,徐霞莞尔一笑。 “你不用担心,江律师也在里面。”这样她总可以安心了吧。 听到这个消息她的确放心不少,但是—— 她偷瞄封平一眼,还是犹豫。 像是知道她的心事,他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封平,是可人的男朋友,可否请你带我参观一下这里?” 她还在猜可人身边这位气势不凡的男人是谁呢,原来是男朋友,看来可人这回是捡到宝了,徐霞微笑地回礼,“很高兴认识你,你就跟可人一样叫我霞姐好了。” 两人一见如故,愉快地参观去了。 洛可人弄不清状况地站着,为封平那句“男朋友”傻笑不已,直到有同事提醒才记起她还身负重任。 急忙跑到经理室前敲了敲门,听到允许后她才深吸一口气开门应战。 “你迟到了十一分二十秒。” 洛可人刚关好门就听到这句不带丝毫感情的肯定句。 “对不起。”她实在不敢正视眼前这位冷艳逼人的经理。 范雨汐推了推无框眼镜,没答话,在场的另一位却及时发出了救援:“可人,别傻站着,来,过来这里坐。” 这道声音温和如天籁,洛可人宛若听到了天使的招唤。 她感激地瞥了江拓恒一眼,立刻正襟危坐。 “洛小姐,这次找你来是想商量联展的事,我们这次举办联展是为了让社会更加了解中国古典刺绣的传承与发展,并对云绣事务所进行宣传,相信这件事江律师已经跟你说过了吧。”范雨汐顿了一下,神色一黯,随即又恢复之前的精明干练。 “在所有的刺绣师当中就数你的作品最具灵气,而且绣工精致,别具一格,这次我们是按作者分区展览的,自由创作没有任何限制,希望你能努力……”她不疾不徐地说着场面话。 洛可人越听越有压迫感,这就是为什么她怕见到经理的原因,每次见到经理,不出三句话就能把她杀于无形。 甚至她还怀疑经理是不是对她有敌意,但想想那不过是她自己神经过敏罢了,她一年见不到经理两次,哪来的时间得罪她? 而且她工作努力,没出过半点差错,也就没有任何把柄落在经理手里,于公于私都没有什么原因能让经理大人废神去记恨她这个小小的刺绣师。 “……洛小姐,这份计划书你先拿回去看,希望它能对你有帮助,展出的绣图要在12号之前交上来,这点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洛可人接过计划书仔细翻阅。 “那好,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范雨汐正准备送客,却被洛可人打断。 “经理,为什么计划书上要求每副绣图上都要绣上事务所的名号?”那多破坏画面呀,这句话洛可人留在心里没敢讲出来。 “那些都是宣传手段,并不是要你逐个字去绣,而是绣出标志符号,计划书最后一页的图样就是云绣事务所的标志符号。”范雨汐耐心解释。 “但是这样一来,画面将会受到影响,而且事务所给出的标志和一些画面也无法溶合在一起。”洛可人分析道。 “那只是个小小的标志占不了多大的地方,就像图画一样,也有不少作者在画上留下签名或记号什么的,我想你不必太在意。” 没错,是有不少画家这样做,但绣图和图画并不一样呀,洛可人很想把这些话说出口,可一接触到范雨汐的冰冷目光,就全部冻结回肚子里。 “请允许我说一句。”一直静坐在旁的江拓恒插了进来。 “范小姐应该没有忘记我们当初的约定吧。”他提醒范雨汐尊守诺言。 他们曾约定过只要他出面租赁场地,她就答应不对刺绣师提出任何要求。 范雨汐无畏地直视他道:“我不认为这违反了我们的约定。” “但这是要求不是吗?” “这只是建议,它并不影响刺绣师的画面设计。” “影不影响是由刺绣师定的,不过如果它只是个建议的话,我想接不接受也应该由刺绣师来决定。” 范雨汐不再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眸。 洛可人仿若看到范雨汐四周的空气结了层冰,她反射性地搓了搓双臂。 事实上,她根本是鸭子听雷,不明所以,只听到“约定”、“要求”什么的,而目前惟一可以确定的是江律师占上风,他又是站在她这边的,换句话说:她赢了! 太好了,这下子终于可以完全自由,她要怎么绣都行。 洛可人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喜形于色,因为她已经感觉到有两道雷射光朝她射过来。 “既然如此,就随便你吧,关于场地的详细事宜霞姐会跟你联系的,不送。”范雨汐不带感情的说完送客。 而洛可人也非常识时务的想走人,不过留下江律师孤身奋战似乎不太…… 她担忧地看了江拓恒一眼。 “可人,呆会有空吗,一起去吃午餐怎么样?”江拓恒无视室内的低气压,笑容依然如同春风袭人。 “好。”洛可人应了下来。 看样子江律师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才对,毕竟他是个律师,若他们吵起来的话,江律师应该不会输,而打起来的话,他也应该记得运用法律途径来解决问题。 洛可人来回瞄了瞄两人,确定一切都是她杞人忧天,胡思乱想罢了。 “那我在外面等你,经理,我先告辞了。” 踏出经理室,洛可人终于松了口气。 “看你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难道里面有吃人的妖怪?”封平戏谑声响起。 “我倒宁愿在里面的是吃人的妖怪。” 洛可人回想起那冰冷的目光,现在还想打颤。 “反正不管在里面的是什么,那关你都已经过了,总可以打道回府了吧。” 糟糕,刚才她被里面的气氛所影响,忘了封平还在外面等着,就答应了江津师的邀约。 她扬起一个非常非常有诚意的笑容,呐呐道:“那个,真是对不起,刚才我跟江律师约好了中午要去吃饭。”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才跟过来的,没想到防不胜防,居然还是被那个小子钻了空子。 具他得到的最新情报显示,江拓恒年青有为,对所有人都温文有礼,一视同仁,只是“特别”关心洛可人而已。 “不要,我吃不惯外面的东西。”言下之意也就是厨娘洛可人要尽她应尽的责任。 洛可人左右为难:“可是我都已经答应江律师了,不如你先回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我记得早上还剩有一些三鲜粥,梅干瘦肉什么的,或许可以……”剩下的话全被封平给瞪了回去。 他真不敢相信,这简直是前所未闻,洛可人居然为了个野男人,叫他回去吃那些剩菜残羹?! 气到极点的封平似乎忘了那是平日里他最爱的剩菜残羹,洛可人煮的每顿饭几乎没有剩的,即使偶尔剩下一点也被他当点心宵夜给吞个精光。 如果说洛可人十分钟前位于北极的冰天雪地,那么这一刻她就是站在赤道感受炎炎夏日。 看来封平对这个建议是百分百的不满,她只能硬着头皮,试探性地送上第二个建议:“要不,我们一起去?” 不可否认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之道,一来洛可人没那个胆子在他眼皮底下做怪,二来可以杜绝江拓恒的不轨行为。 封平故意板着脸考虑了半天,才勉强答应。 还好,事情解决了,洛可人无力地想,这两天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冲,老是提心吊胆的,再多来几回她一定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可不久之后,洛可人才知道她的心放得太早了,当这两个男人见面打完招呼之后,麻烦又来了。 这次是为了中午到底要吃什么。 “我知道有一家日本料理很不错。”洛可人微笑地提议。 “我对生食感到恶心。”封平不客气地拒绝。 “那吃法国料理好了。”封平最喜欢鹅肝酱了,他一定会同意的,洛可人希望这次提议能解决问题。 哪知封平没吭声,江拓恒倒是有了意见:“抱歉,我吃不惯沙拉。” “那广东菜怎么样?” “我对虾过敏。”封平反对。 “四川菜?” “我对吃辣的不太在行。”江拓恒反对。 “鲁菜?” “我……” “算了,你们到底有什么忌讳全说出来好了。”洛可人头痛地道。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封平曾说过生食很美味,上个星期天他也刚吃完一大盘她煮的碧罗虾仁,而江拓恒上次才带她去吃过一次法国料理,她后来还回请了一顿麻辣火锅。 总而言之,他们两个就是存心要找麻烦。 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前辈子是仇家,这辈子来寻仇的,打从他们一照面就没看对方顺眼过。 她是迟钝,但不是没眼睛,只要是人都知道他们在明争暗斗。 明白洛可人的苦恼,两人对看了一眼,各自挂出勉战牌,不约而同地开口:“意大利料理。” 结果他们现在就坐在一家气氛佳,灯光美的意大利餐厅。 在点过菜之后,短暂的和平宣告结束,新一轮战争开始爆发。 由封平率先攻击,点燃战火,“看不出你还挺有品味的嘛。” “彼此彼此,我一向懂得生活享受,倒是你一点也看不出是会上意大利餐厅的人。”江拓恒依然保持微笑。 “看人当然不能只看表面,像那些包藏祸心、图谋不轨的人通常都会披着一层文雅的外表。”封平嘴角噙笑,意有所指。 “是吗,这个我很赞同,我经手的离婚案件,大多数都是些有钱商人的外遇案件,真是烦不胜烦。” 江拓恒笑里藏刀,杀人于无形,“可人,你结了婚可要小心提防着点,要离婚的话记得找我,我全程免费,并且一定让对方倾家荡产赔偿你。” 洛可人坐在一旁隔山观虎斗,没想到矛头会忽然朝她指来,一时之间只能尴尬地笑笑不敢乱答话。 离婚?只要能结成婚,这辈子他都别想在法庭见到洛可人一面。 但斗归斗,封平可没忽略他的言外之意,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江拓恒是在暗示他会站在洛可人这边,却没有争夺她的意愿。 这边正暗自估量江拓恒话里的可信度究竟有多少。 那边却怡然自得,相信封平已经听懂他的意思了,不过信不信由他,反正他的观察也有了结论,再测探下去只会浪费他的时间,把洛可人交给封平再合适不过了,一钢一柔,钢柔相克,钢的也能化为绕指柔。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看出封平是真的爱洛可人,而这就足够了,剩下的问题就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他这个兄长角色也不好打扰太多,坏人姻缘,可是要下地狱的。 既然西线无战事,这顿饭也就和平解决,并能维持用餐最高品质——静悄悄。 洛可人还以为这将是另一场暴风雨的前夕,没想到一直到分手的前一刻两人依然相安无事。 “可人,那我就先走了。”江拓恒习惯性地要和洛可人握一下手,却被封平动作迅速地拦截下来。 虽然俗话常说无奸不商,但是恐怕律师这门行业更需要“黑”字诀,毕竟没有三两三是很难在律师这行中存活的。 因此虽说封平的敌意消失不少,但警戒还是挺高的。 江拓恒对此举不以为意,好脾气地道声“再见”便离去。 江拓恒的宽容大量更令洛可人觉得惭愧,忍不住皱起眉抱怨:“封平,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可以那么失礼呢?人家江律师有说有笑的,你却偏偏要针锋相对,幸好江律师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不然的话……” 听她这么一说,好像错的全都是他,而“理”字都站在姓江的那一边,就算她的心是偏的,也应该是偏向他这一边吧。 封平眯起冷凛的眸子瞅着她。 自说白话了半晌都得不到任何回应,洛可人终于迟钝地发现自己又踩到地雷了。 但封平也总不能不讲理吧,不对就是不对。 “我不对?你可别忘了江拓恒可没吃半点亏。”他暗暗嘲讽。 封平一出声,洛可人才发现她刚才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可那也是因为你先挑衅的嘛。”她气弱地驳道。 “那是他故意的。”说完,不等她跟上,他便迈开大步。 真是的,懒得跟她计较,反正他也模清了江拓恒要玩的把戏,以后小心防着就是了,免得那个笨女人被吃了豆腐,还傻傻地道谢。 这样也行?黑的都被他说成白的了,洛可人在心里嘀咕。 跋忙追了上去,本还想据理力争,一个小小的疑问却飘了过来,于是说出口的便是这么一句话:“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江律师?” 他想都没想便下意识答道:“有谁会喜欢自己情敌的?” 洛可人怎么也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当下又愣了起来。 当封平明白自己说漏了嘴,想补救已经来不及了,只搁下一句“还不快走”便加快了脚步。 终于消化完那句含义深刻的话,洛可人才急忙迫上去,可怎么都赶不上封平的步伐。 看到他越走越远,正在着急的时候,前方的脚步停了下来,并朝她伸出一只大手。 怀着敬爱之心,她小跑上前,握住她这一生的幸福。 第九章 “……铃铃……”二十,二十一,封平心里默数着电话铃声的次数,饥饿和愤怒的感觉正在焚烧着他的理智。 直到铃声响到第三十次,他用尽剩余的理智才让话筒平安无事地回归原位,并按下传话键,叫林秘书帮他买一份简餐上来。 很好,非常好,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四次洛可人让他饿着肚子度过中午,自从她接到联展的通知后,就没日没夜地窝在绣房里刺绣,根本没空搭理他这个老板兼情人,更别说尽点厨娘的职责了。 前几次都被她那桌丰盛的晚餐给唬弄过去,他发誓,今天晚上他一定会好好地和她“沟通沟通”,封平一肚子的火气等着跟她算总账。 门板轻敲两声,他还没回应,就听到一道调侃声响起:“封大老板,小的给你送吃的来了,您的胃还等得及吧。” 自从某月某日开始,史默臣得知洛可人有一手不输五星级厨师的手艺之后,就巴着厚脸皮来讨吃的,可每次都给封平打了回票。 以前封平是吃什么都无所谓,一天吃两顿和三顿也没什么区别,再加上工作狂的本性,才落了个胃穿孔的下场,现在封平的胃都给洛可人给养刁了,非她煮的不可,他已经好几天没看到洛可人来送便当了,落井下石不趁现在,更待何时。 史默臣有几根肠子他还不清楚吗,十成十是来看他笑话的,他会便宜他才怪。 封平不做声地打开简餐的盖子,可光闻那味道就令他皱起眉头。 “刚才我看到林秘书帮你买简餐上来,我就顺便帮你拿了进来,味道怎么样?”看到封平吞下——真是吞的喔——第一口饭,史默臣幸灾乐祸地问。 猪食都比这好,封平在心里冷哼,但他没兴趣给史默臣提供笑料,于是不作声色地把盖子盖回来,平静地答道:“还好。” “还好?”打死他都不信。 “那你怎么不吃了?”他还等着看笑话呢。 “因为有人在这里影响我的食欲。”封平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继续未完的工作。 就这样,没戏了?真是小气,偶尔贡献一点东西回馈社会,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封平连这点都不懂吗? 史默臣模鼻子心里咕哝,换了个话题:“怎么这几天都没看到可人?” “不知道。” “她是病了,去玩了,还是你们吵架了?”据他猜测绝对离不开这三种可能。 “不知道。”跟他说话真是浪费口水,封平端起桌上的茶轻啜一口。 “怎么可能,老兄,别这么冷淡,透露一点吧。” 此时此刻的史默臣看起来还真像死缠烂打的八卦记者,看在他那么卖力表演的分上,他就稍稍透露点给他好了。 封平扬起亲切的笑容,“阿臣,还记得下午有什么事吗?” “有个会议。”史默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名为“奸诈狡猾阴险”的笑。 封平的笑容更加和蔼可亲,“你知道会议的议程有什么吗?” “不知道,那一向不是你安排的吗?”他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中有条议程好像关于副总裁派驻英国分公司的决定,午休之前我还叫林秘书把它列印出来……” 封平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史默臣惨叫地往外冲,“林秘书,手下留情——” 看到封平凶神恶煞地踏上洛家领土,叶敏虽然小生怕怕,但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尽职护卫一下。“打架的换个地方,寻仇的报上名来。” “洛可人。”封平咬牙切齿道。 寻母亲大人的仇?那她更要尽职护卫了,“娘亲是善良老百姓,没空欺骗你的感情。” 就是因为她没空,所以他更要亲自登门拜访,该死的洛可人,居然没空欺骗他的感情? 咦?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什么欺骗不欺骗的,叶敏这小表只会混淆视听,他是气疯了才会在这和她瞎搀和。 “我没工夫理你。”他继续往日的地前进。 封平这次真的来者不善,万一呆会他一怒之下把母亲大人杀了分尸怎么办?叶敏有小脑袋瓜里刹时闪过数种血淋淋的杀人方法。 “喂,你等等,你现在这副尊容会吓坏娘亲的。”她跑过去拦在他面前,着急地叫道。 他弯腰低头龇牙咧嘴道:“我就是要吓她。” 叶敏一听还得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誓死阻挡,还拉开嗓门高叫:“娘亲……唔……” 封平领教过她高八度的嗓门,迅速捂住她的嘴,及时避免他的耳朵再度受到侵害。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输谁。 最终还是封平首先放弃这种无意义的对决,他比较喜欢有效率一点的解决方法。 他抱起叶敏坐在沙发上,准备运用理智来解决问题:“我可以放开你的嘴,但你不许高叫,我有些话要问你。” 叶敏点点头,感觉久违的新鲜空气又回到她的肺叶中 “今天中午你吃了什么?”封平开始发问。 “一个果酱面包和一瓶牛女乃。”她具实以告。 “就这些?”他不满地叫道。 “我身上的钱就够买这些。”要不是她有先见之明,今早出去的时候问洛可人要了些钱,恐怕她连这些都买不起。 “你居然还不生气?”他都开始为她不平了。 “有什么好生气?”她觉得奇怪,封平是不是被什么事气傻了,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 “我是说可人没给你做便当,让你吃那些垃圾裹月复,残害你的身体,虐待你的心灵,无视你的健康,浪费你的时间,欺骗你的感情,而你居然不生气?”他噼里叭啦的说了一大堆,然后怪叫道。 有那么严重吗?一顿午餐而已,她狐疑地看着他。 “娘亲一旦赶起绣图来通常都会废寝忘食的,关在绣房里雷打都不动,只不过这次可能工作量大,所以严重了一点,以前她最多四五个小时就会出来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事要做。”叶敏习以为常的说道。 最后她还补充了一句:“以后你就会习惯了。” “如此看来,她以前就经常虐待你。”封平得出最后结论,而他觉得他现在就该去找她理论。 “什么虐待,哪有那么严重,顶多是忙而已。”她刚说完就发现封平站了起来。 “喂,你又要去哪里?”该不会说了半天他还是要去找母亲大人吧,她还以为他忘了。 “当然是去找你亲爱的娘理论理论,问问她怎么照顾女儿的。”顺便替他的午餐打抱不平,“唉呀,都说娘亲没虐待我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叶敏死命地抱住他,根本不相信他所谓“理论”二字,“说什么理论嘛,哪次不是你在欺负娘亲。” 就算是,现在他也不会承认,封平自走自的,根本不在意身上多了个包袱。 经过厨房门口,他潜意识地往餐桌上看了一看,前几天都会有一大桌子好菜的,不知道洛可人今天会变些什么花样?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餐桌上空空是也,封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真的什么也没有。 靶觉封平停了下来,叶敏抬头一看就明白了,“你别再看了,什么也没有,娘亲一定是忙得忘记做饭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嘛,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出去吃大餐,我好久都没出去吃过大餐了,今天是难得……” 吃大餐?是个好主意,不过那是等他“理论”完之后,看着叶敏发光的眼神,他决定实践“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至理名言。“小表,如果你现在下来并不再防碍我的话,今晚的大餐由我请,如果你的答案是不,那么我将告诉你,这个月可人会领不到一分钱,原因在于她忘了填饱我的胃。” 这么明显的利诱加威胁,听不懂的就是白痴,她是可以接受啦,但是她也是有条件的。“我要五星级的豪华大餐,而且你要保证绝对不能伤害娘亲。” 她以为他会动手打女人吗?这小表!再怎么生气,他也不屑做那种没格的事。 “我保证。”他举手发誓。 于是协议生效,他终于踏进了跟他的胃争宠的绣房。 jjwxcjjwxcjjwxc 洛可人专注地在绣架上描绘着,不时拿起绣线打量比画,看看颜色的柔和度是否搭配得当,完全没注意到房门开了又合,直到一声饱含怒意的低沉声音响起—— “看来你挺乐在其中的嘛。” 忽来的惊吓让她不小心扎到食指,血珠迅速地冒了出来,她刚想放入嘴里吮吸,封平却比她快了一步。 食指感触到的柔软温热,令她异常敏感,一抹淡红在她脸上晕开来。 她局促地找着话题,“你,你进来有事吗?” 确定她的手指没事后,他也不急着开骂,反倒仔细地研究起绣架上未完成的绣图。 数朵牡丹绣得娇艳欲滴,几只蝴蝶栩栩如生地停息其上,无论是用线或光泽的搭配都恰到好处,即使是他这个不懂绣品的外行人也能看出这副图十分出色。 看不出来洛可人除了烹饪居然还有另一项才能,今天他才终于认识到她的专业领域,如果换成别人有如此废寝忘食的敬业精神,他一定会十分佩服,但她不是别人,她是洛可人,他的私人厨娘兼情人,这样一来他就对她的敬业精神十分感冒。 “现在几点了?”他状似无意地问,开始他的讨伐。 虽然奇怪封平怎么会专门到她这里来问时间,但她还是看了一眼电子钟乖乖地答出:“六点十七。” 天啊,她知道他进来做什么了,回想起今天一天她做过的事情,做完早餐后,她除了绣图还是绣图,她居然忘了给他和小敏送便当,而且连晚餐都忘了准备,这下她死定了。 “对不起。”洛可人非常认命地道歉。 封平在藤椅上坐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忏悔不已的洛可人,缓缓地宣布她的罪状:“你中午害我饿着肚子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我打了三次电话,平均响了三十声以上都没人接,后来我只能硬吞了一份垃圾般的简餐,而小敏中餐是用身上仅有的钱买的一个果酱面包和一瓶牛女乃,然后我辛苦劳累一天回来后,等着我的却是空无一物的餐桌。”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她的歉意。 他听而未闻,继续直述她恶行背后所造成的伤害:“由于不久之前的胃穿孔,所以我希望能有个人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可这几天我的三餐由于你的不在乎完全没指望。” “我没有不在乎,”洛可人急忙为自己伸冤,“我知道你的胃不好,我……” “但你为了几幅绣图,已经把你对我的在乎放到末位去了。”封平打断她的话,语气听起来有点发酸。 “我没有,真的。”她诚肯地向他保证。 “事实胜于雄辩,而事实摆在眼前,它已经证明我的胃不如几幅绣图。”一想到这点,他就更不识滋味。 听到这里,洛可人已经明白封平是为自己的忽视来讨公道的,“我很抱歉这几天略忽了你,没尽到厨师的职责,但那几幅绣图真的要得很急,不过还有一幅就完成了,我保证从今天起绝对不会让他们影响到你的三餐。” 他还是不满意,并打算加深她的罪恶,“小敏正值身体发育时期,居然有个狠心的母亲让她饿肚子,一顿也就罢了,连晚餐都没着落,可怜哪。”未了,他还不忘唱作俱佳地叹两声。 闻言,洛可人果然备感罪孽深重,坐立不安,“那我马上去做饭。” 她刚想转身就落入封平的怀里,“先别管那个,我问你,今天中午你吃了什么?” “中午?我……我吃了……”她拼命地想找出某种食物的名称来搪塞,可在封平犀利的目光注视下,她根本想不出来。 看她那左顾右盼的样子,他语气一沉,“说实话。” 洛可人朝他尴尬地笑了一下,不敢回答。 不用说也知道她没吃,他一手抬高她的下巴,警告道:“如果你以后再敢这样虐待自己,就要有接受这种惩罚的心里准备——” 语音未尽,他就猛的低头狠狠地吻住她的双唇,纠缠不休,她生涩地试着挑动舌尖回应,立即感到腰间的铁臂蓦然收拢,更激起他的狂野激情,灼热得要将她吮吸殆尽。 浓重的鼻息相互交替,他用鼻尖亲昵地磨蹭着她的,他喃喃地抱怨吐在她的唇边:“你冷落了我好久。” “我要在你心里永远排第一。” “不可以一绣起东西就忘了我的存在。” 每说一下他细细的吻就轻点在她的唇瓣。 她眼里带着浅浅的笑,原来这个别扭的男人在吃绣图的醋,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如此让她倾心的人了,鼓起勇气,洛可人圈上了他的颈背,决定用热吻来化解他心底的不满。 “娘亲,你没事吧?怎么那么久——” “砰”的一声,房门伴随着叶敏的询问被撞开。 叶敏呆呆地看着自封平身上跳开的洛可人,不用想也知道,刚刚这里正播放儿童不宜剧。 封平下颚紧绷地瞪着叶敏,该死的小表,洛可人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就这样被她打断了。 “你进来就不会先敲门吗?”他含恨地怒吼。 “我等了那么久还没见你出来,还以为你在图谋不轨。”而他也的确是在图谋不轨,只不过他图的和她想的有点区别。 唉,事实摆在眼前,她就认了吧,谁叫洛可人放着那么多的青年才俊不选,偏偏认定这个只会欺负她的封平,并且是非君不嫁,还好近日来她对他的评价已有所改观,要是以前,哼,绝对没商量。 想想看,封平除了脾气不好,心眼有点小,太过计较,喜欢欺负弱小之外似乎还行,外表呢,算是有形;口袋呢,也还多金,头脑呢,也算精明。否则腾越的总裁也轮不到他做,所以说他配母亲大人是勉强可以了。 虽然说理智上是想通了,但感情上还是非常不情愿,于是她决定今晚要狠狠地敲他一笔。 叶敏上前拉了拉封平的衣角,笑得不怀好意,“封叔叔,我肚子饿了。” 好事被打断,他的心情正不爽,这小表居然还敢来吵他?封平眯起双眼,正打算教她“礼貌”二字怎生得书。 洛可人那岩浆般的脑袋,在一个“饿”字面前终于恢复了正常,她搂过叶敏,满怀歉意地开口:“小敏,对不起,我中午和晚上都忘了做饭,你先等一下,我马上去做。” 叶敏及时拉住了她,笑眯眯地道:“不用了,封叔叔刚刚说要请我们去晶华吃豪华大餐。”她特别加重“晶华”两字。 她记得同班的小胖曾经跟她炫耀他那暴发户的老爸在晶华摆过宴席,还一脸骄傲得意的样子,所以她想那的东西一定很贵。 洛可人询问地看向封平。 “没错,今晚我们出去吃,你先上楼换件衣服,快点,别忘了小敏的肚子正饿着。”他不容拒绝地安排好一切。 洛可人只能点点头,上楼换衣服。 奇怪,他怎么没有半点反映?难道是晶华的东西不够贵?不会吧,叶敏的脑袋瓜子疑惑不已。 “小表,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我们不是约定你不可以来防碍我的理论的吗,看来这顿大餐的钱——”封平的阴险可不是吹的。 她就说嘛,晶华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贵,原来他想赖账,“你出,绝对是你出,我什么时候防碍你了?我只是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想进来提醒一下而已。”黑的她也要说成是白的。 “原来如此,看来我是误会你了,不过,人不可无信,做人就要守信用,如果再有下次,希望我们还能合作愉快。”他把握商机,晓以大义,放长线钓大鱼。 “当然,当然。”叶敏点头哈腰,呼!她这顿大餐总算保住了。 jjwxcjjwxcjjwxc 封平蹙着眉看着眼前人潮涌动的会场,开始后悔一个小时前的决定。 今天恰逢假日,洛可人一大早就勤快地把房子打扫得纤尘不染,再摆上美味可口的早餐,跟着就用一双渴望的眸子盯着他。 如若不是旁边还坐着个叶敏,他是很乐意曲解她的意思,可惜得很,她只是想去参观今天云绣事务所办的联展。他是对那些东西没兴趣,却敌不过她那双隐约含有水气的眼眸,结果出门的时候还附带了个拖油瓶叶敏。 他还以为像刺绣这种东西,来参观的人一定寥寥无几,没想到人多得让他们连正门都进不去。“哇,好多人,连记者也来了,场面真够大的。”叶敏四下张望,报导局势。 洛可人吞了口口水,她是很想看没错,但这么多人,她怀疑花了半条命挤进去之后她还能看到什么。 这次展示为期十四天,她想她还是过几天等人潮退了再来吧,只是今天她硬是把封平拉出来,人也到了这里,不进去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温和招呼声响起—— “可人,好巧,我就猜你一定在第一天就赶来参观,怎么样,人这么多进不去吧。”江拓恒一副早知道的样子。 洛可人点了点头承认:“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这就是宣传的效果。”他笑了笑,抱起把“江叔叔”喊得甜到人心坎的叶敏,并朝封平点头致意。 “我知道这里有个后门,我们从那里进去好了,那直通给工作人员使用的专用房间。”他边说边带路。 封平和洛可人非常乐意能避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群,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一扇门隔开了外面的喧哗和炎热,门里门外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不用客气,要参观等人少一点也不迟。”江拓恒优雅地端出果汁,自在得好像这里是他的家,“不好意思,这里只有果汁,你们就将就一下吧。” “太好了,我最喜欢喝果汁,江叔叔果然了解我。”叶敏乐得笑开了脸,端起果汁大大地吸了一口,满意十足。 洛可人柔柔地道谢,继而不安地问:“我们在这里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虽然这里现在没人,但他们随便进来,总是不太好。 “不会,别忘了,你也是云绣的一员,外面还展着你的作品。”江拓恒安抚道。 封平不发一语地冷眼旁观江拓恒不废吹灰之力就收买了一大一小的心。 正在这时,面向会场的门开了,范雨汐走了进来。 洛可人一看到她整个人都慌了起来,怯怯地打声招呼:“经理,你好。” 范雨汐只是略点一下头算是回应,然后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全场,才轻启朱唇,“江律师,我有点事,能不能麻烦你出来一下?” “没问题,可人你们放心在这里休息,我想中午的时候人就会少点,你们可能要耐心的等一等,我先出去一下。”江拓恒交待完,才和范雨汐离开。 门刚关上,叶敏就迫不急待地巴过来问:“娘亲,刚刚那女的是谁呀?看起来好凶。” “她是我们云绣事务所的经理,说实话,我也挺怕她的。”洛可人朝叶敏皱了皱小脸。 “经理呀,那就是顶头上司,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娘亲你就委屈点吧。” 叶敏无限同情的样子逗乐了洛可人,母女俩就这样笑成一团。 笑了半晌,两人才发现在场的某人似乎很不合群。 真是不给面子,叶敏大咧咧地爬到封平身上,硬是用手把他的嘴角弄成两个弧度。 “这样好多了。”她满意地笑道。 洛可人这才发现从头到尾封平没说过半句话,暗自猜测他是不舒服还是在生气。 封平拉下叶敏作怪的小手并按住它,心情恶劣地威胁:“小表,别以为老虎不发威就把它当病猫,小心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叶敏撇撇嘴道:“谁叫你都不笑嘛,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老绷着个脸,那多没意思。” “要有意思找江拓恒去,他一天笑到晚也不怕嘴抽筋。” 不会吧,连人家笑都会犯到他,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小气男人,叶敏心想。 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心里头没什么好话,他讥讽道:“一杯果汁就被收买的小表,还真是廉价。” 叶敏一听,火冒三丈地跳起来想和他理论,却被洛可人及时抱了过去。 “你们两个别吵了,我想现在外面人应该会少一点,我看我们还是出去看一下好了。”洛可人居中调解,杜绝一切惨事发生的可能。 封平轻哼了一声,率先迈开步伐。 挤了一个多小时,该看的都看了,最令人高兴地是,洛可人的九幅绣图,才一个早上就被标定了四幅,是全场作者中标定最多的一个。 为此,叶敏直嚷着要去庆祝,封平也高兴地附和,洛可人更是难掩愉悦之情。 他们刚回到休息室就看到江拓恒和范雨汐。 “可人,恭喜你,旗开得胜。”江拓恒的道贺声迎面而来。 他还提议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庆祝庆祝怎么样?” “抱歉,会场还有事,我先走了。”范雨汐留下句客套话,翩然离去。 “我忘了下午公司会有份传真过来,我要回去看一下,告辞。”封平接着泼下第二盆冷水。 “等等。”洛可人及时抓住他的手臂,回过头对江拓恒歉然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家里还有些事,我们先走了。” 直到走出休息室,叶敏才忍不住问:“刚才我们不是说要去庆祝的吗,怎么忽然间你们都有事?”洛可人向来不善于说谎,只能无措地看着封平,她的手臂从刚才就一直和封平相挽着,坚定地表明她的决心,也安抚着封平总是泡在醋缸里的心。 “刚才有,现在没有了。”封平无赖地说,“所以我们还是要去庆祝,小表,你到底去不去?” “当然去。”封平真是反复无常,不过管他呢,不吃白不吃,叶敏愉快地想。 第十章 他最近制定了一项大计划,而这个计划需要叶敏的全力配合,她是墙头草,两面人,见钱眼开的性格是很好利用没错,可这次关系到洛可人就不同了,除非她是诚心的,否则一切都没用。 封平烦燥地来回踏步,看来,他只好先跟她谈一谈了,他下定决心。 坐在封家客厅里,叶敏打量着将她叫出来,却冷着脸不吭声的封平。 是天灾,还是人祸?是腾越倒了,还是他发现自己得癌症末期快死了?她乱七八糟地猜想,感觉无论哪种都挺严重的,因为那关系到她们家的“钱途”问题。 “有件事我想跟你谈一谈。”封平终于打破沉默。 好沉重的语气,事情一定很大,叶敏正襟危坐,回以同样严肃的语气,“请说。” “我想跟可人结婚。”他爆出惊人内幕。 原来是这件事,害她紧张得跟什么似的,随便了,这也是早晚的事,她老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要聘金多点就行了,叶敏不感兴趣地瘫回原来的位置,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果汁。 仍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封平,没察觉到叶敏的转变,“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可人和我结婚,但你是她惟一的亲人,如果你不认同的话,可人一定会有所顾虑,而这是我不乐意看到的,所以在那之前我想先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征询?敢情他是来求她的,那还得了,架子不抬高点岂不是不给他面子? 叶敏作势地咳两声,故作思虑,“这个嘛……” 没等她说下去,封平就自动自发地替她接了起来,“你一定会认为可人会有更好的选择,但我可以告诉你,可人爱的是我,所以你可以把你脑袋里江拓恒之流删去,他能给的,我也能给,相信我不会输他分毫。” 封平不觉有些反应过度,江拓恒是他的假想敌,心月复大患,所以他首要攻击的便是他,何况叶敏跟他似乎挺亲的。 他这是什么话嘛,活像她在卖母求荣似的,她喜欢钱也是为了家里,这又有什么不对?叶敏气红了脸,干脆豁出去。 “那好,你想要娶娘亲的话先给一百万过来,之后再把你所有的财产都给娘亲。” 她是不知道一百万是多还是少,不过他的财产肯定很多,哼,看他敢不敢答应。 知道她是狮子开大口,但他却应承了下来,并教训道:“可人不是物品,不是拿来卖的,即使你再喜欢钱也不可以这样对待你惟一的亲人,今天碰上的是我,如果改天换另外一个人呢,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做?你有没有想过可人会有多伤心,多难过?” 叶敏紧握着双手,一再告诉自己不许哭,可他越骂越难听,她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你以为我想吗,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娘亲,如果不是知道娘亲她喜欢你,你给我什么我都不会要,我只要有娘亲就够了,可娘亲喜欢你,她想跟你在一起……” 眼眶里不断跑出水分,她用力地擦着,不愿向他示弱,却越擦越多。 封平把哭得一塌糊涂的叶敏紧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无声安慰。 “你放开我,你这个坏蛋,你污赖我,小人,恶魔呜呜……你欺负我……呜……” 她骂着骂着,心里的委屈都爆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地号啕大哭。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乱骂你的,小敏乖,别哭了。”封平不停地道歉,心里懊恼不已。 他又不是不知道叶敏的本性,她虽爱钱,但也是为了家里,她爱计较,喜欢和他作对也只是平常的玩笑而已,他怎么能跟一个小孩子当真呢,这只能说是一碰到洛可人的事,他就乱方寸。 唉,他叹了口气,依旧轻拍着怀里的叶敏,等她平静下来。 叶敏稍稍止住了泪,打着嗝拼命擤鼻涕,眼泪往封平身上擦,回想起刚才丢脸的情景,她宁愿一辈子都赖在这里。 像是知道她的不好意思,封平抽了一大堆面纸塞到她手里,故意调侃道:“要擦脸用面纸,再被你擦下去,我的衣服全报废了。” 她嘟着嘴瞪了他一眼,“小气。”故意抓起他的衣角用力地拧着鼻涕,让他心疼到死最好,叶敏报复性地想。 封平苦笑地看着她的恶行,知道她已经恢复了情绪。 “还要不要再哭?”反正衣服都毁了,让她擦一次跟两次也没什么区别。 “谁哭了,只是沙子不小心跑到我眼睛里。”说这句话是女生百分百的权利。 “那好,我们再来谈可人的事。”他眼里充满了微笑。 “还谈?”叶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没错。”他拧了拧被她擦得红通通的小鼻尖,继而低下头与她平视。 “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可人,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大家快快乐乐地在一起。” 看着他那双散发真诚光芒的眼睛,她毫不怀疑他的誓言,只是…… “怎么了?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出来。”封平看着她游移不定的目光,直觉她还有问题。 叶敏咬了咬下唇,过了很久才小声地问:“如果以后有了弟弟妹妹,你们会不会不要我?” 原来是这个,这才比较像小孩子的问题,叶敏也挺可爱的嘛。 封平满脸笑容地捏了捏她的粉脸,坚定地回答道:“不会,绝对不会,你可是可人的心肝宝贝,也就是他们的大姐姐,谁敢不要你?” 她这才放下长久以来藏在内心深处的隐忧,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杂事说完了,我们现在进入正题。”封平隆重宣布。 什么?刚才又吼又叫,连哭带笑地说了半天,居然还只是杂事?叶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不要怀疑,现在我们来谈正事。”他神秘一笑,“来,附耳过来。” 封平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地晃了半天,原以为所有的事已尘埃落定,谁知道她又拉过他的耳朵,让他听听她的附加条件。 “什么?”轮到他不敢置信。 “要,还是不要?”有求于她,姿态就得放低点,叶敏的下巴起码抬高了四十五度。 他在心里挣扎了半晌,还是认为即使割地赔款也要达成这次的协议,他把心一横—— “要。”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得很。 奇怪,这几天是怎么回事?洛可人望着行踪诡异的叶敏。 这几天她一放学就往封平那跑,回到家,又在自家和隔壁之间跑个不停,手里还老抱着一大堆东西。 叶敏的诡异不单如此,她还经常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 像前天—— “娘亲,你的三围是多少?” 正在清洗浴白的洛可人手一滑,差点摔死在浴白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她面红耳赤的叫道。 “因为我长大了想象你一样嘛,快点了,快点告诉我嘛。”叶敏磨着她撒娇。 像她一样?前几天她还听她说长大了要当铃木保奈美的,但最后她还是磨不过她,告诉她答案。 结果昨天晚上她又问:“娘亲,你喜欢什么花?” “波丝菊。”洛可人拿过一个抱枕,窝在沙发上,专心看电视。 “那如果可以去旅行的话,你想去哪里?” 这个问题让她思考起来,“我想想看,德国的古堡,威尼斯的叹息桥,埃及的金字塔,希腊的神庙,罗马的竞技场……还有很多,不过我最想去的是江南水乡,去欣赏苏州的妩媚,杭州的潋滟……”她一脸神往的呢喃。 “那你干脆去环游世界好了。”叶敏得出定论。 “环游世界?好啊,在我老得走不动之前,我一定去,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支助。”她开玩笑地说。 然后今天早上—— “娘亲,如果你能得到一幢房子,你希望它是怎么样的?” “我们现在不是有一幢吗,干吗还要房子?”洛可人正忙着做早餐。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的话呢?” “像我们现在这幢就很好。”她一边煎蛋一边答道。 “住了那么久,你总会想改变点什么吧。”叶敏真是被她的顽固打败了。 “那倒是,”她把煎好的蛋放到碟子上,过了几秒钟才回答说:“我希望厨房能宽点,我们家的房间太多了,最好能少一些,然后每个房间再能大一些,最后我想要个有落地窗的大阳台,能看到庭院的风景。”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叶敏坐下来,“好了,就这么多了,问题女孩,问完了没有,你该吃早餐上学了。” 而现在—— 叶敏刚回来,又想跑出去,太多的疑问压在心里,洛可人决定要把事情问个明白。 “小敏,你先过来,我有事要问你。”她逮住机会立即审问叶敏:“你这几天到底在搞什么鬼?” 原以为叶敏会抵死耍赖,没想到,她倒大方地承认,“被你看出来了,我还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呢。”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有问题,还不快从实招来。”洛可人故意绷起脸。 可惜这套对叶敏无效,只见她眨了眨眼,神秘一笑,“这可是个秘密,再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了,耐心点等吧。” 说完,不待洛可人抓住她,就一溜烟地跑了,留下洛可人疑惑不已。 五天后—— 这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叶敏破天荒地早早起床,还把洛可人叫了起来,逼着她以最快速度刷牙洗脸,还嚷着,“来不及了,快点。”弄得她一头雾水。 打理好一切,她刚想和以往一样进厨房做早餐,叶敏却推着她往大门走去,“快点,史叔叔已经在外面等好久了。” 阿臣?一大早他在外面等她干什么,出什么事了吗?洛可人一脸疑惑。 一打开大门,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们直接塞进车里,开车上路。 一路上无论她怎么问,叶敏都只是神秘地回答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史默臣也是一脸无可奉告的样子,但他却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爱上封平?像他那么霸道的男人,也只有你能受得了他。”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想去关心他、照顾他,为他担忧,为他害怕,感动于他每一份细腻的心思,其实他本质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洛可人腼腆地笑道。 史默臣浑身发毛地搓着鸡皮疙瘩,温柔善良?八杆子也打不着!依他看是奸诈狡猾还差不多,封平的本质绝对是恶劣至极的那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洛可人单纯善良到看不清封平的本质?这个答案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以前他也曾经问过封平类似的问题,记得当时他是这么回答的:“可人并不美丽,却是最适合我的,她不是惟一,却是不可或缺的。” 看来在爱情的人海中,他们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他在此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车子在一片绿阴中停了下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外形典雅的白色教堂,四周绿树环绕,形成万绿丛中一点白,更显出教堂的雍容华贵。 最叫洛可人吃惊的是在教堂门前,有着一大堆熟悉的面孔,江拓恒、霞姐、林秘书、云绣事务所的同事,她较常来往的同学、朋友,甚至连范雨汐都来了。 “恭喜你。”范雨汐是第一个这么对她说的人,而且脸上还带着微笑。 她从认识范雨汐的第一天起就从来没见她笑过,只有冰冻的面容,而现在她居然对她笑,还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实在令她难以消化。 实际上也没时间给她消化,接下来周围响起的“百年好合”、“白头谐老”、“永结同心’’之类的祝福话满坑满谷地朝她砸来。 她只能茫茫然地呆站在那里,连抹虚笑也挤不出来,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谢谢各位,谢谢,但是现在我们赶时间;新娘还没换衣服,各位先让让。 史默臣挤开众人,把她推进一个房间,朝里面的人说了句“拜托”就不见了踪影。 然后她就接到一件纯白的婚纱,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换上。 婚纱半分不差地贴合着她,似乎是专为她定做的一般,看着镜中穿着绣满波丝菊图案婚纱的自己,她脑袋里有个模糊的念头正在形成,她还没来得及抓住它,就被人按坐在椅子上化起妆来。 再然后就是江拓恒走了进来,他端详着她称赞道:“新娘子果然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今天我很高兴封平能请我代替你的父亲把你交给他,因为我一直很喜欢你这个善良温柔的妹妹,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还有祝你二十六岁生日快乐。” 江拓恒的话解开了她所有的疑惑,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原来这一切都是封平安排的,原来这是他给她的生日礼物,原来今天她要结婚了! 在纷繁杂乱的思绪中,或许有意外,或许有惊讶,却绝对没有丝毫的愤怒和怨恨,因为她等今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婚礼进行曲响起时,叶敏在后面为她托起裙摆,认真扮演着小花童的角色,她一手拿着波丝菊做成的花球,一手挽着江拓恒的手臂走过红毯,走向她人生另一个起点。 在江拓恒放开她手的那一刻,她终于想起一直没对他说的话:“谢谢。” 谢谢他长久以来的照顾,谢谢他从始至终的关心,谢谢他坚定不移的支持,谢谢他今天为她所做的一切……要说的话很多,但在这一刻她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当神父开始诵读时,她渐渐地恍惚起来,深怕这只是海市蜃楼般的幻影,这一切都只是她在做的甜美的梦,她听不清楚神父在念些什么,也看不清楚身旁穿着白礼服的男人的脸。 “封平先生,你愿意成为洛可人小姐的丈夫,一辈子爱她,照顾她,不论贫穷疾病,永生不渝吗?” “我愿意。”他坚定、毫不迟疑地回答。 “洛可人小姐,你愿意嫁给封平先生,成为他的妻子,一辈子爱他,服从他、照顾他,不论贫穷疾病,永生不渝吗?” 洛可人只是站着,没有回答。 神父耐心地又问了一次。 依然毫无声息。 原本自信满满的封平不禁慌了起来,她或许在责怪他的隐瞒,或许在愤怒他的自作主张,但他以为她和他会有同样的心,同样的期待这场婚礼,他想给她一份意外惊喜的生日礼物,才策划出今天的这一切,但如果她不愿接受的话,那么一切也将结束。 封平的自尊与骄傲让他的失落汇成一句话:“要嫁不嫁随便你。” 洛可人猛地抬起头?如梦初醒地喊出三个字:“我愿意!” 教堂里刹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于是——无人反对。 交换戒指。 礼成。 新郎亲吻新娘。 jjwxcjjwxcjjwxc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洛可人愁容满面地坐在客厅里,知道她的人说她是新嫁娘,为算柴米强装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死了丈夫,在哭丧呢。 封平一下楼就看到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才新婚第一天她该不会就后悔嫁给他吧。 他搂过她,神色不善地问:“大清早的,你又怎么了?”就算要离婚,也得等法院开门。 洛可人温驯地靠在他肩窝里,挤出一抹笑,问道:“中午我们就要出发吗?” “当然。”昨晚他就告诉她,今天中午他们要出发去度蜜月环游世界,叫她收拾好行李的,她该不会现在都还没动手? “你是不是还没收拾行李,怕时间来不及?”他猜测地问。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我……我们大概要去多久?”吞吞吐吐了半天,洛可人还是决定转移话题。 “半年吧。”他保守地估计。 “半年?”她的声音有点失控地高了八度,在接触到封平疑问的目光后,她连忙掩饰地笑了笑,“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交给阿臣。”而他就要从现在开始祈祷,腾越在他回来之前还没有倒。 “这样啊。”连惟一的希望也没了,洛可人垮下小脸,欲哭无泪。 她遮遮掩掩地问了半天,还是不肯说实话,他就这么不可靠吗?封平有些恼了。 转过她的头,他盯着她,声音硬邦邦地问:“你到底在烦些什么,后悔嫁给我?”他问出他最大的隐忧。 她不加思索地直摇头,怕他误会,“不是,我怎么可能后悔嫁给你,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去度蜜月,小敏要怎么办。” 半年那么长,叫她怎么放心得下叶敏?而且封平买下隔壁,打算利用他们度蜜月的这段时间打通两幢房子,重新装修。 她昨晚看到房屋设计图,才完全明白叶敏当初问她那些话的用意,因为那张设计图的样子就跟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波丝菊,环游世界,房子都是她想要的东西,封平把她所有的梦想都实现了,他的心意真的让她非常感动,可她也不能只顾自己的幸福,丢下叶敏不管。 “小敏?我没告诉你吗?”封平神情里藏着古怪。 “你已经安排好了吗?”原来是这样,她真是自寻烦恼,封平做事一向雷雳风行,哪有被忽略的地方可寻。 “是安排好了,她跟我们去度蜜月。”他的语气里隐约透露出一丝愤恨。 “什么?”连他安排的婚礼都没让她这么震惊。 “那她的学校怎么办?”这是她目前混乱的脑袋能想到的惟一重点,她是担心叶敏在他们去度蜜月这段时间该怎么办样,但再怎么样也用不着这样。 “休学。” “休学?!”一个七岁的适学儿童不上学,反倒为了要跟父母去度蜜月环游世界而休学?这也太夸张了。 她现在已经觉得呼出去的气多,进来的气少,要昏倒可能也挺方便,因为她就在她亲爱的老公怀里。 封平点点头,觉得她现在震惊的样子足以补偿他当初的怨恨,没错,当初叶敏答应帮他的附加条件就是带她一起去蜜月旅行。 “我前天已经帮她办好了休学手续。”他坏心眼地欣赏爱妻另一种不同方式的风情——刷白的小脸,瞪到极限显得圆溜溜的眼睛,外加上由于惊讶合不拢的小嘴,一副随时都会昏厥过去的样子,当然,有他在一切都不用担心。 “办好了?”她觉得她像是鹦鹉学舌,但这是她目前惟一能做出的反应。 封平再次确定地点点头:“而且我也已经买好三张机票,我想她现在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罢说完,叶敏就抱着她的小行李箱“咚咚咚”地从隔壁跑过来,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她就飞身扑进洛可人的怀里,咧着天使的笑容,却让他们听到恶魔的声音—— “娘亲,我收拾好了,一起去环游世界吧!”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