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好辛苦》 第一章 九点三十分,“文航”办公大樱的大礼堂内商界记者云集,可谓门庭若市,人潮如海。 可想面知,今日将有一件如何轰动的大事发生,竟然能让各大报社出动他们最杰出的精英来进行采访。 而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特大的事情,只是两间公司在今天要进行合并仪式而已。就是那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引起了商界的大轰动,令各大报社电台不惜争得头破血流,都要取得第一手资料。 其实也难怪,皆因这两间公司实在大有来头了,他们的动静足可以影响整个商界乃至全球的经挤。 “文航”五年前已是亚洲区享有盛誉的大企业。资金业务在亚洲市场占有相当重的份额,但美中不足的是,它的业务只局限于亚洲,迟迟未能向全球进军;面五年后的今日,已跃升为亚大首席大企业的“文航”,不单资金实力比以前翻了两番,但最重要的是它的业务已广泛遍布全球,挤身于世界五十强之列。如此惊人的成长速度,无法不令人惊叹。 “衡氏”,五年首是一间面临倒闭的公司,后因得到“文航”的资金援助,奇迹般的复生,成为现今地产界的巨头,尽避“衡氏”不像“文航”那般,在国际上拥有极高的地位,但每当人们提及“人间天堂”或“美好家园”,无不想起“衡氏”所开发兴建的生态村。 彼名思义,生态村当然是以大自然为基础,结合一流的科技和崭新的环保童念,所组建的一个具有独立、完善生态系境的生态村,在里面,物质和能量可以循环流动,不断地自我更新,而不像其它建筑需要人工调节,才得以平衡,五年前,生态村首次推出便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反响。“衡氏”村,也一夜之间成为无污染、无浪费的“人间天堂”代名词。 据闻,他们合并后的第一个大计划就是兴建一座数码港,商界人士预言这在不久的将来将成为商家投贤的必争之地。 当时针走到十时,合并仪式正式开始。在场的记者蜂涌而上,抢着拍照,采访,报道,会场一度混乱。镁光灯闪个不停,各电台的报道声此起彼落,现场的保安人员极力维持着趋于崩溃的秩序。 十时三十分,在众多新闻记者的见证下,两方代表正式签字,“文衡”从此诞生。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绚烂的余晖把偌大一间房子映照得垒碧辉煌,夺目炫眼。 窗边,一个孤单的倩影迎风而立,她的秀发和衣衫也随风飘动,远远望去,就像一位飘逸的金神神圣而庄严。 天边的夕阳已有大半隐去,它的周围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露光,正慢慢向黛青色的天空蔓延开来,起初是天边的一角,接着是一块,一大片,一大半,正以燎原之势铺天盖地而来。它们燃烧着,翻涌着,似乎要将毕生的美丽倾出,释放,营造出自然界最蔚为壮观的一刻,在人们的心里烙下难以磨灭的永恒,尔后,便如潮水般引遁淡去,直至消失殆尽,隐没在黑暗的背后。 如果可以,她宁愿化作一缕霞光,享受这毁灭性的美丽,但可悲的是,她只能安于现状,安于自己,继续那些属于她的、枯燥乏味、了无生趣的生活。 将飘忽的视线收回,慢慢地踱到书柜前,用手指轻轻地划过仅剩的几本书,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孤寂。 曾经,这里曾经排满了他的书,满满的六排的书。 从中抽出一本,坐在他以前常坐的地方,学着他看书的姿势、动作、神态,藉此感受他的存在,可无论她学得怎样神似,都无法驱走她心中的那个空缺,那个只有他才能弥补的空缺。 放下书,步入厨房倒了杯水,指尖过处,扫出了一道道清晰的尖痕。多少年,她不曾进入过这个厨房了,是从他离开的那天起吧!她犹记得她常常会把厨房搞得干干净净,让他来为她下厨,她就在身边美其名曰学做莱,实则是想多看他几眼,人家说夫妻的浪漫是从厨房开始的,那时她可算是深有体会了。 走出厨房,关起房门,以免自己再想下去。 是谁说思念是一件甜蜜的事,她怎么不觉得; 是谁说爱上他是一件快乐的事,她怎么不觉得; 是谁说嫁蛤他是一件幸福的事,她怎么不觉得; 是谁说…… 是谁说了这么多,又错了那么多! 换上一袭长白晚礼服,再配上一套珍珠手饰,既端庄又典雅,一头性感的曲发任由它恣意地散在背后,增添了几分妩媚。 文晴出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仿佛是在打量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镜中的人一身索白,有着为人妻的成熟与庄重,她绝美的脸上投有一丝的瑕疵,适度的妆点撞盖了厚有的苍白和憔悴,却未能掩饰眼中的那份哀怨,惆怅,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忧愁更让人莫名其妙的心痛。 文晴为这样的自己吃惊,何时被誉为商界强悍女将的文总经理变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为什么自己一碰上他,一切引以为傲的自信、果断……全都落荒而逃,让她如此地无依无助? 文晴紧紧地闭上眼睛,来回作深呼吸,极力平复紊乱的思绪,口中喃喃地念着不知重置了多少遍的说词: “你可不可以再让自己沉沦下去,你不是他的傀儡,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有属于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喜怒哀乐,你的身心已被他禁锢得够久的了,是时候该放开自己了,求求你,振作点,努力做回一个人,一个为自己生存的人!” “对,我要做回一个人,一个为自己面活的人!” 镜中的人又变回了以前所熟悉的自己,自信、果断…… 拿起手袋,翩然转身。 今晚八点,将会有一个盛大的酒会,为“文衡”庆生。而她,亦想借此机会重生。 在关上门的前一刻,文晴浏览过这个住了五年的屋,它里面的每一样家具,每一样撂设,都是她花尽心思去挑选的,可惜,没有了主人,再好也是枉然,一如她的心。 毅然地关上门,将过去的一切一井关上,过了今日,她将会和以前毫无瓜葛。 —进入会场,文晴立即换上职业性的笑容,她强迫着自己牵动着嘴角,向每一个人欠身点头,感谢他们的到来。 “这位美面的淑女,请允许我的冒昧,可否让我得知你的芳名?” 文晴面前,一个男土行着90鞠躬的大礼.右手横按在胸首,低首,看似极具诚意想知文晴的名字。 文晴有那么一下子的错愕,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落落大方地开口道:“这位没有风度的先生,你不应该先介绍自己吗?”来者何人,文晴一眼便看出。 “不愧为本人的大嫂,果然不同凡响。”出现在文晴眼前的是一张于诺的笑脸大特写。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想拐我也想点高明的法子,用这些白痴加三级的鬼主章!”文晴毫不留情地调侃,看他还敢不敢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是!是!嫂嫂说的极是。” 于诺毕恭毕敬,只整没跪下来称神膜拜,逗得文晴好一顿笑。 “知道就好,还不去招呼客人,只知道打哈哈、找乐子,我看你八成是想当非洲市场的开拓功臣想疯了。” “不不不!别!嫂子大人别生气,小叔我马上就去招呼客人,马上就去——”话一说壳,于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文晴看见于诺那懂张的神情,“扑哧”一声笑出来,被他这么一搞,原先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的笑容也自然多了。 倘若文晴背后有双眼睛,她一定会瞧见于诺嘴角那抹恶作剧的笑容。 “哎呀——文晴呀,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文晴也不用转身,一听到这招牌性的打招呼方式,便知来者何人。在社交界,能有如此浑厚的功力,将先声夺人这一招使得淋漓尽致,且出神人化的就只有林夫人了。 “是啊,有点事情耽误了。”文晴陪笑着说。 “你也真是的,身为主人这么晚才来,真是辛苦阿信了。”林夫人边说边用她那只戴满金器的“熊掌”热络地拍着文晴的纤纤素手,好不热情。 别人不知道的话,还以为她才是主人呢! 文晴但笑不语,林夫人又继续道: “你们夫妻也真令人羡慕的,男主外(国外),女主内(国内),双剑合璧,配合得天衣无缝,连我们这对金婚都自叹不如,老公你说是吧!” 在林夫人挤眉弄眼的提示下,林总总算有所意会地连忙一个劲地点头说是,却没有觉察文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有谁知道,风光的背后到底牺牲了多少,奉送了多少。 “林夫人见笑了,你和林总才是恩爱夫妻呢!到哪里都是出双入对、形影不离,我羡慕还来不及呢!”文晴礼貌性地敷衍着。 “你也这么认为啊!他也真是离不开我的。”说的同时还亲昵地捏了捏丈夫的手臂,也不知是特意表现恩爱还是特意制造恩爱,总之是看得人起鸡皮疙瘩,男主角更是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寒颤。 “林总怎么了,冷着了?”文晴一脸担心地问。这月兑身的大好时机,她岂可放过。 “是冷气大了,太大了!” 林夫人尴尬地笑着附和,说时还不忘给旁边的林总一个卫生眼。 “那,我立刻叫人去关。你们别客气!” 这样,文晴才得以逃月兑。 唉!连离开都要挖空心思。 “你这招金蝉月兑壳可真了得,既保存了人家的脸面,又可以月兑身,真是一举两得。佩服!佩服!” 于惠在文晴面前拱手作揖,赞叹得摇头晃脑,五体投地。可是文晴,却怎么也得意不起来。 于惠是绝不会轻易地褒赞别人而灭自己威风的,除非—— 丙不其然,不到两秒,于惠便变脸了。 “但你也未免太狠毒了,你明知道,这个酒会的一切都是由我控制的,你这样说,那别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耻笑我白痴加三级,在大冷天还开冷气。你这不是撰明拐个弯来损我吗?” 啦!看到了吧!于惠发飙就是这副德行。 可怜的文晴,人家是长嫂为母,她是长嫂为父。终身饱受这个五只牙、八只爪的小泵欺凌,却不敢哼半句。最可怜的还是思想上的毒害,在不知不觉间,她也身不由己地染上了于惠的恶习。刚才骂于诺的不就全拜她所赐。要不然,她——文晴,这么一个货真价实的大淑女,怎么可能会吐出那样的粗话。 “我哪敢,哪敢,我奉承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损你呢!小泵大人明察——明察——” 文庸又是陪笑.又是扮可怜。她这么牺牲形象,不就为博小泵一笑? “哼!我量你也不敢!以后,别再净是出些稀巴烂的鬼主意。别人听了,还以为我这个小泵教导不周,连带也影响我的水平。” “嗯!是!是!”现在就算她说她是圣母玛利亚,文晴都说是。 “他们的脸皮也真的超级厚,到处宣扬那什么金婚银婚、模范夫妻,又不听他们说说她在哪里与她丈夫‘不期而遇’;他又在哪间夜总会与他老婆‘打情骂俏’。” 唉!于惠的“铁嘴”又开始死不饶人了。 “今天是替‘文衡’庆生,你就积点口德吧!” 文晴没好气地警告于惠,怕她得罪别人自己又惹上麻烦。 “你说话凭凭良心好不好!”于惠指着文晴的心脏处警告:“整天说话都是心口不一的,很舒服吗?迟早,你的良心活活的都给你埋了。真是的,何必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委屈自己。” 又是一段发人深省的名人警句,听得文晴只有点头的份。 别人给的委屈再多再大,也不及他给的万分之一,那,她还在乎什么。 “各位来宾——” 于诺嘹亮的声音打破了文晴的沉思。 “欢迎莅临我们这个‘文衡’庆生的酒会!在此,本谨代表‘文衡’向大家致以深切的感谢。” 紧接着便是深深一躬。 “各位来宾,现在让我们来举杯,祝愿‘文衡’在以后的日于里.业务蒸蒸日上,业绩永创辉煌——” 说完,高举杯子,一饮而尽。 台下众嘉宾纷纷举杯响应。 文晴举杯,向众人回敬,亦一饮而尽。好久没有这种兴奋若狂的感觉了,那是年青的感觉。 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年少轻狂,意气风龙,雄心万丈,立志要创出比父亲更大的成就,成为商界上前途无量的女强人。可惜,年月不断消逝,那个执着、好胜的自己也逐渐被生活磨滑、磨平,变得圆滑世故、不求上进。 “在场的各位来宾,我想有很多都是‘文衡’成长的见证人。‘文衡’之所以有今天的这番局面,除了前人的不懈势力,更多的应该是后辈人的继往开来。在这芸芸后辈中,光辉的典范非本人的大哥于信莫属。” “少臭美,死性不改!”于惠在台下数落于诺。 “因为有他的努力,‘文衡’才得以在美国的市场无往不利,更得以进军全世界……” 台下的文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于诺搞起个人崇拜起来了?他做事一向有分寸的,怎么今天—— 文晴焦虑地望向于惠,于惠也一头雾水。 正当于诺对于信的个人崇拜到达顶峰时,他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我认为,就算于信先生的功劳再大、再高,也比不上一个人,那就是在这五年以来.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女人——于夫人。” 哗!哗!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全都望向文晴所站的方向。 文晴差点就站不住脚,心里又气又慌。真的恨不得找个地洞去钻,但更想的是掐死于诺。 “现在,让我们请于先生请于夫人跳头一支舞,以表示他深深的谢意!” 于诺话音一落,台下随响起一片如潮的掌声。于惠更是不顾矜持地对着文晴耳朵尖叫。 这时,场内的所有灯全部熄灭,只剩下一支镁光灯,正正投注在文晴身上,让她无所遁形。 文晴不安地转动着身子,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显得无所适从,她此时除了慌还是慌,脑子乱糟糟的无法思考。她只能反射性地移动着发颤的身子,以减轻心中的慌乱。 不知何时,纷乱的会插上让出了一条小道,文晴顺遭望去,眼光一触及那人,就像被人施了咒般的,不能动弹。 周遭的欢呼声愈来愈大,来宾们的情绪也愈来愈高涨,会场上的气温直逼炎夏。 于信的衣着、外貌、神态,以及那抹永远不变的微笑一一出现在文晴的眼前。 她像是等待新郎的新娘,兴奋、期待、羞涩……百感交集。他从来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但此时,他正深情款款地向自己走近,灼热的眼光传递着无限的爱意。她从来没奢望过与他会有这般旖旎的重逢,但愿这不是梦。 直至于信强而有力的手臂圈上文晴的纤腰时,她才肯定这不是梦,她真的又再回到他怀里了。 柔和的灯光下,流泻着优美的舞曲,一双双的丽人在舞池中旋转,划出一道道柔美的弧线,勾勒出一个浪漫醉人的夜。 舞池的正中央,一对黑白交叠的身影始终是众人的焦点,人们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但无论他们看得怎样的专心至致,盈壕着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他们是怎么也无法看到的。 他们自始至终从不发一言,只是怔怔地望着对方,仿佛这样便能知晓对方的心中所想,乃至一切。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有灵犀。 四年不见,他显是更加沉稳和内敛,由内而外散发着成热男人的魅力。事业有成给了他充分的自信,使他在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不经意地散发着王者的气势,同时也具吸引力了。 到此时此刻,文晴才深深地体会到,自己对他的感情是那么的浓,比陈封十年的老酒还要来得浓。 如果可以,就让时间就此停驻吧!让她可以与他共舞一生。 一曲将尽,这一层认知令文晴的心跳陡然加快,心乱如麻,原本专注的眼神也变得慌乱。 “怎么啦——”于信极富磁性的嗓声由上传来。 “我们——”文晴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唇。 “嗯——?” “我们——”文晴内心不断地交战,此时的她像是要面临一场生死抉择,那般的紊乱、懂张、无措。 “我们怎么啦——?” 于信一而再,再而三的逼问,就好像是一个个催促符,催促她做抉择,催促她逃离他身边。 “我们离婚吧!” 两人皆停下一切的动作。一曲已尽,没必要再舞下去。文晴把放在他肩上的手拿开,抽回在他手掌内的手,移开他接着自己的手臂,颤然转身。 她还是说了,最终还是说了。 她木然,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她只能凭借着仅存的力气和理智,踏着虚浮的步子步离他的身旁,亦从此步出他的世界。 第二章 五年前,凌晨一点,于家的大宅周围死寂一片,令人毛骨悚然。二楼,有一个黑影杵在窗边,有如鬼魅。 二楼的房门,忽然“吱”的一声被打开,走进一个年约五旬的老人,黑夜使人看不清她的容颜,却使她头上的那朵白花分外明显。 “妈——您怎么还不睡?” 于信赶忙扶母亲坐下,于夫人不答,反而笑问: “那你呢?你又怎么还不睡?” “我有点事想,睡不着。”于信诚实地招了。 “你答应他了?”于夫人眼内原本慈祥的目光显得迫切担心。 “嗯!”于信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为自己着想……” 于夫人禁不住失声痛哭,于信揽着母亲的肩,轻轻地将她拥入怀,将她娇小的身子整个包住。 “妈,放心,一切有我,我不舍让你们受一点苦的,相信我。” 文晴快要气炸了,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荒谬的事,她一手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将手中的杂志扔到父亲面前,质问: “爸,这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文远扬望了望火冒三千丈的女儿,又望了望桌上的杂志,不徐不快地说:“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就如你所看到的一样。” “哼!这未免也太可笑了吧!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这种事情!” 文晴不可置信地望着父亲,怎会有这种亭.偏偏好死不死就发生在她的身上。 “我有我的道理!” “难道问也不问我一声,就将我扔给一个毫不相识的,而且快要沦为丧家犬的男人,这叫有道理?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教养的,在背后侮辱人。” 经父亲这一喝,文晴识相地收敛了一下怒气,她不想事情还没讲完就被轰出去。 “爸,这项工程的风险有多大你也是知道的,如果失败了,我们就一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我看过于信的计划书了,对他我非常有信心。” 案亲一向是独具慧眼的,他看准的事情很少会有差错,这文晴是知道的。 “好!这件事我暂且不说,那我的事呢?”原本静下来的声音又再次上扬了。“我都这么大了,有自主权,你怎么可以问也不问我一声,就擅作主张决定我的事,而且是婚姻大事!” “我没擅作主张,最终的抉择权还在你那,你可以在婚礼的当日落跑的,不是吗?” 知女莫若父,这个女儿是逼不得的,除非她心甘情愿,否则就算你舞着大刀,她也宁死不从。 “我之所以向外界公布这个消息,最大的原因是于信是个能干的人,我希望他能成为我的女婿。更希望他将来转成为‘文航’的接班人。” 案亲的一席话,轰得文晴站不住脚,成为“文航”的接班人一向是她的梦想,可父亲刚才—— “爸,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于信在商界是众所周知的笑柄,连他父亲都瞧不起他,你现在说他能干,还要把‘文航’交给他,简直就是荒天下之大谬!” “事实永远胜于雄辩,你亲自去了解一下不就得了,看到底是谁的眼睛花了!”文远扬怂恿道。 “好,大家走着瞧!” 说完便转身,昂首阔步地走出为公室,她会让父亲知道他是多么的愚蠢。巨大的关门声充分地垦示出文晴的信心和决心。 姜还是老的辣,文远扬成功地让女儿去接触于信,这代表,他们的婚事近了。 文晴一回到办公室,立即派人调查于家。次日早上,资料已在她手中。? 于衡,十年前白手兴家创立“衡氏”,凭着他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经商手腕,“衡氏”由一间小型的建筑公司,跃升为商界上颇有名气的地产公司,而他也由一寂寂无名的小老板摇身一变成为叱咤一时的成功商人。 三个月前,于衡同一家大型投资公司合资兴建一个大型别墅区,正当一切准备就绪,那间公司蓦然退出,“衡氏”因资金周转不灵而面临倒闭。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次是一个局,目的就是让于衡在商界上除名,倘若于衡不是鬼迷心窍,居心不良,就不会想在工程竣工的时候将其据为已有,因而在合同书上做手脚,岂料对方早知他有此一着,先发制人,反将他一军,于衡在走投无路的情况,选择自杀。 于衡一死,“衡氏”这烂摊子理所当然地就落在于信身上。 于信,四年前在某经济学院毕业,毕业至今,一直在“衡氏”服务,他的学历高,这是事实,但他是死读书之人更是事实,在“衡氏”这四年来,毫无建树,但凡公司有什么重大的会议、工程之类的,总没有他的份,更别说参与什么重大工程、基建,那些他根本连边都沾不上,所以他这个经理根本是空有头衔,实际上连一个初入公司的小职员也不如。 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酒囊饭袋,有哪一点跟能干扯上关系,父亲是怎么搞的。 再看下去,于惠,今年刚从美院毕业,攻读室内设计,为人生性孤僻,高傲、直率,因此甚少人缘。 于诺,今年大一,是个名副其实的闯祸王,老师同学都退避三舍,躲他就像躲瘟疫似的。 于颖.是某所九流中学的高一生,在校内是有名的“草包美人”,皆因她的外表跟她的内在美实在相差太远了,思想亦单纯得有点白痴。 于夫人,一个将近五十的妇人,甚少在商界上露面。 全家上下没有一个有出息,叫她嫁到这样的家庭,倒不如叫她死了痛快。 都是叫于信的那个臭男人,没骨气、靠女人,以前听说他的事,她会为他感到可悲,堂堂一个大男人,让人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柄,居然还可以不当一回事。现在,她为他感到可耻,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自尊,而最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犯着她。 这个男人实在大可恨了,应该拿去大卸八块,扔到深山喂狼! “小姐,我是‘文航’的文经理,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于经理。” 昨天她已想了一整晚,决定来个速战速决,她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个无谓的人身上。 “文经理,请跟我来。”秘书亲切地带路。 “文经理,请进!经理,文经理来了!’ “嗯,出去吧!”工作中的那个人头也不抬一下地吩咐。 那秘书转身出去,留下文晴硬生生地杵在那里。 文晴冷眼打量着不远处那个人,他是存心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吗? 十步来远的办公桌上,小山似的公文堆满桌面,连写字的地方都没有;面文件中那个人,十足一个大忙人的样子。他的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衣领敞开,衣袖卷在手臂上.他不时翻翻这个文件,又不时看看那个档案,一时在这份计划书上画画写写.一时又在那份资料上圈圈写写。 文晴向天花板直翻白眼,他做门面功夫可真到家,难怪父亲这样眼光如炬的“老狐狸”也被他骗了。 “于经理,可否占用一下你的‘宝贵’工作时间,跟我谈谈呢?” 文晴这句话充分利用了音乐原理,声音有强有弱,有高有低,有快有慢,目的是让那些要是没有白痴的人也听得出个中的讽刺童味。 于信自认不是白痴,所以他抬了头,一个短发的女孩随即跃人眼帘。 “真对不起,我是忙过头了。”说话的同时也开始打量跟前的女孩。 她的气质跟他那两个温顺又刁蛮的妹妹截然不同。她自信、轻狂、桀骜不驯,对于他更是显出极度的不屑和轻篾。 她有着初涉世事的直率与坦荡,在于信打量文晴的同时,文晴也毫不羞涩地打量他,没有什么特别,眼是眼,鼻是鼻,既不俊也不酷,一点性格都没有,这副德性,怎么靠女人生存。 “你是文晴吧!我是于信,你好!” 于信礼貌地伸出手,文晴望也不望一下,自顾自地坐下来。她存心是让他难堪,是他无礼在先,叫她怎么不还以颜色在后呢! 于信不怒反笑,也坐下来说:“文小姐,请问有什么事要谈呢?” 文晴莞尔一笑,开心道:“家父十分欣赏于先生你,你想必一定是位有气节,有才干的志气青年。”文晴不断往于信头上戴高帽,目的不就为了让事情顺利完成,为了这伟大的目的,文晴不惜委屈自己的良心。 于信只是笑而不答,好像在等待文晴话中的重点。 “所以呢!我想请于先生向家父提出退婚的要求。” 这才是真正的重点,于信说话了: “因为我能干有气节,所以要提出退婚?我不认为这个因果关系成立!” “如果你真有才干,你不用答应我父亲提出的额外条件。” “如果我真没才干,以令尊的精明,他不会一时失策将他一生的心血押在我身上。” “那外边的流言你怎么解释’” “我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 “空穴来风必有因!” 于信低头,沉默了一阵,又说: “我知道一时之间要你推翻一直以来对我的想法的确很难,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我不想浪费时间去认清一个已经澄清的事实。” “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证明我有能力照顾好你、给你幸福的。” “哦,谢了,我并不需要。如果学会独立最终的结果还是要人照顾,那干嘛要学独立。” “你对我没信心?”于信肯定地同。 “你以为我应该对一个只顾自己利益,不顾他人生死的人抱有信心吗?” “我承认,在你看来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但对不起,我必须对我的家人负责。” “哇,听起来好伟大哦!可这是你的事,你干嘛拉我下水。在这件事以前,我们根本不认识。你说,你为什么要我牺牲我的终身幸福来挽救你的家人?” “就凭你父亲!令尊是一个目光如炬的人,他既然看上了我,那我必定有些过人之处。” 文晴为他的自大骇然,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怪兽,这人简直是无药可救。 “于先生,其实我从未奢望过自己的丈夫是怎样有能力、怎样独当一面、运筹帷幄,但至少他不是极度无能兼眼高手低的自大狂,所以,我是不适合你的,你另觅‘贤妻’吧!” 她已经善心大发的了,到这时候还为他那所剩无几的自尊心着想。 于信沉思不语,久久才眨眨呆滞的眼,开口道:“我还是要娶你!” 文晴听罢,怒气一下于急窜胸口,她不顾良心的责备,跟他大费唇舌,结果还是一样,那她还客气什么,当下忽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于信怒骂:“你这冥顽不灵的家伙,不,你筒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以为你这副德性配得上我吗?你也不回去照照镜子。” 文晴声嘶力蝎的吼着,怒不可遏地喘着气、咬着牙,活像要将眼前的“东西”生吞活剥,进而碎尸万段。 于信仍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死相,眼中有着惊讶,仿佛在说:“河东狮吼的声势确实非凡,闻名不如见面。” 天!他这些动作无疑是火上加油,文晴的怒气由胸口一下子直冲脑门,牙齿咬得“咯咯”响,脸色由红转为铁青,颇有火山爆发之势。 “文小姐,别那么激动。”于信忙帮她灭火,“我们在这里斗气也是于事无补,我们不要谈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我们……” “斗气?无关紧要?”文晴一宇一句地重复着于信的话,脸色由铁青转为绿,阴森恐怖。 “别人的幸福在你眼里是无关紧要,你这人也太没心没肺了,筒直是猪狗不如。”文晴狠狠扔下话,愤然转身,直奔门口,对着这样投心少肺兼没自尊的人多一会儿她也受不了,正当文晴要伸手去拉门把,手还未够着,门突然弹开,站在门前的文晴猝不及防被撞个正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退两步,着地,再顺势来个四脚朝天。 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得快如闪电又一气呵成,看得于信眼都直了,这世界怎会有这样滑稽的场面,实在太爆笑了。下一秒,于信已笑得瘫在沙发内了。 “怎么……怎么这样……实在……实在大好笑了……” 于信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眼泪,笑不成声。 破空而至的爆笑声冲击着她的耳膜,令她不能思考,直到有人将她抱起来安放在抄发内,她的意识才渐渐复苏,刚才骂了他,跟着很生气的走,走到门口处就……就……文晴当场晴天霹雳,他……他见到了全过程。 天,她想死,她不要活了,长这么大,从未试过这么糗的,惟一的一次,居然被生平最恨的人碰个正着,他……他刚才笑得好恣意,好狂妄。 一意识到自己一世英名尽毁,强烈的自尊心,遭到践踏,文晴的泪水就好像山洪决堤似的,一发不可收拾,哭得死去活来,天地为之色变。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听到有人在你办公室里骂人,我以为她骂你呀!就迫不及待地冲进来,哪知会弄成这样,哥,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于诺哭丧着脸,对于信又是鞠躬又是哈腰,生怕有那么一点不诚心,哥不原谅他,谁叫他这辈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大哥,哪怕他眉头只是轻轻一皱,他也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唉,怪不得于诺忘了谁是受害者。 此时于信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于诺,他最关心的是文晴的伤势。 见哥不理他,于诺懂了,当下就蹲在于信面前,用最可怜的口吻哀求:“哥——你就原谅我吧!我下次不会这样了,相信我,这次我真的没心的。” “我……知道……你真的是……无意的。” 文晴忙不迭的一句话,令于诺的脸“煞”一声变成了个红柿子。 于信看着弟弟千年难得一见的神情,又看看怀里正在痛哭的文晴,莫可名状。 今天是怎样莫名其妙的一天,首先是他被骂得狗血淋头,再者就是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河东狮,摇身一变成为我见犹怜的小女人,最后就是这个厚脸皮的弟弟,为一句不像骂话的骂话而脸红。这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于信感叹。 等文晴渐渐从痛苦的深渊苏醒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拐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此时,正有十多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瞧,每个人脸上都是高深莫测的笑容,看得文晴脊背发凉,赶快躲进于信的怀里。 她当然是没有忘记他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个“熟”人作挡箭牌。 于家的上上下下,一见到文晴柔顺地依进于信的怀里,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真是绝配!绝配! 想当初,得知文远扬要儿子娶他那唯一的女儿作为出资帮“衡氏”的条件时,于夫人忧心忡忡,天知道那女人是什么牛鬼蛇神、鬼魅魑魉,连她至亲的父亲都将她赶快出让,样子怎样且不说,可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多少有点脾气.于惠和于颖在家也是大小姐惯了,以后若是有什么争执,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于家想不家变也难,又或是她仗着他们家的恩人,就横行无道,欺上压下,连于夫人这把老骨头都不放过,那到时候也真不是“凄惨”两个字可以形容,你说,于夫人能不担心得坐立不安吗? 但今日一见,于夫人真的放一百万个心了,未来媳妇的样子美得像天仙下凡不说,就看她柔顺的样子,根本跟那些对老人家呼来唤去,对小孩百般欺凌的千金小姐扯不上一点儿关系,能有这样的媳妇,真是睡着了也会笑醒。 明天一早,她决定举行大祭,多谢于家历代祖先的庇佑,请方神佛显灵…… “晴呀!哦,你不介童我这样叫你吧!我想你是不介意的,大家都快一家人了!”于夫人毫不理会文晴错愕的表情,自圆其说;“我是你未来的婆婆,你就叫我伯母好了,如果你嫌不够亲切,你可以叫我‘妈’,我更喜欢。” “妈,你别吓坏人家!”于惠责怪母亲的急性子,不过也难怪,未来嫂嫂看上去那么让人讨喜,连她也想叫她一声“嫂嫂”。 “嗨,姐姐,我是于颖。”于颖硬生生地挤开母亲,坐在文晴身旁,迫不及特地介绍,“晴姐姐,你有什么嗜好的,听音乐?看书?打网球……” “你走开啦,”于诺拎小鸡似的推开于颖,“你以为晴姐姐跟你一样终日无所事事,只顾玩呀,吃呀!人家……” “于诺,警告你别在那丢人现眼!”于惠凶神恶煞地瞪着指手划脚一脸想教训人的于诺,于诺识趣地三缄其口,退到一边。 就这样,于家便围挠着文晴展开一顿“闲话家常’拉拉杂杂一大堆。 可文晴不知道,更奇怪的事还在后头呢。 可怜的文晴,由此至终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回事。只能用一种很迷惘,不知所措的眼神,传递着一个信息——他们好奇怪哦! 饭桌上,除了一道道可口的佳肴和应该的座上客外,坯有几个不怎么应该的,那就是几个佣人。 哪有主人和佣人一间用餐的,文晴咋舌,不敢相信,于信凑向她解释,说只有重大的节日和重大的事情才会这样的,是于夫人强烈要求与佣人同桌进餐时,佣人才做的最大让步。 “晴,别客气,当是自家吃饭就可以了。”于夫人热络的招呼文晴,还主动为她夹莱,文晴见了,马上双手捧碗去接。 于惠于颖两人等母亲夹完,马上争着为文晴夹菜,其它人见了也不甘示弱,文晴只有照单全收,不一会儿,碗已堆得满满的。 文晴看着小山似的菜,不知如何下筷,只怕一不小心菜山就会倒塌,浪费了人家的热情便不好了。正在文晴苦思之际,于佰体贴地将文晴面前的易塌物倒入自个的碗中帮她分担,并且免除后顾之忧叫大家别客气,这样文晴才得以有一顿安稳的饭吃。 事后,文晴突然间记起,她有些菜是吃了一半的,饭也吃了几口,那他岂不是…… “好恶心!”文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本来于家的人是想和文晴联络联络感情的,但于信却一声不吭地拉着文晴上楼,于家的人觉得好不可惜,但绝对是毫无异议的,情侣嘛!明白!明白! “还好吧?”一关上门,于信便问。 “嗯!还可以!” “咦!这是哪门子的话,他怎么跟她谈起这些来了。 “他们是比较热情,尤其是对他们喜欢的人。” 说话期间,于信手中已多了一瓶药酒。 必我什么事,咦,怎么越说道离谱,谁是他们喜欢的人,谁稀罕他们喜欢,文晴越想越不对劲,正想跟他理论,哪知一转身就跟他撞上,旧伤加新伤,文晴一下子就疼得叫起来。 “怎么了,撞疼了?”于信关切地问。 “来,我帮你擦一下伤口。”于信已坐到文晴的前面,拧开了瓶塞。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文晴夺过药酒,用食指胡乱地沾了一些,然后小心地放到痛处,轻轻地来回涂着。那小心谨慎又连连皱眉的样子,于信见了直摇头:又是个典型的怕痛鬼。当下,他一手夺过药酒,倒出一些,一手固定文晴的头,动作既纯熟又利落。 “你干什么?我自己来就好了,不用了。别!啊——啊——救命啊!” “什么事?怎么啦?”于夫人从沙发上弹起,惊恐万状地询问,说着便要冲上楼看个究竟。 于诺拉住母亲,“妈,没事的!” “你是聋了?难道你听不到晴姐姐叫得多惨吗?” 于惠一边拿开弟弟的手一边骂,真是急死人了。 “不娶——救命——救我——啊——” “天啊,该不会是哥……哥……”于颖难堪地咬着手指,说不下去,脸红通通的。 三个女人顿时画画相觑,怎么可以呢? “你还不放手,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担当得起吗?” 于夫人用尽力想挣月兑儿子的手,心急如焚。 “妈,冷静点!” “还冷静,你快放手,要不然我和你月兑离母子关系。” 现在于夫人是什么话也敢说,俗话说“好儿子不如好媳妇”,少了一个最没用的有什么关系。 “事情不像你说的那样,我说了,我说了。” “你说什么?”三个女人顿时停了一切的动作,目露凶光地瞪着于诺。 “唉,死就死。”于诺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样子,认命地招了:“刚才,我去找哥回来吃饭,当我快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有个女人在哥的办公室里面发火,于是我护、兄、心、切,听清楚是‘护兄心切’。”于诺强调了他的动机。 “嗯!”三个女人狠狠地瞅着于诺,不自觉地向前一步,眼中的杀意明显加深了。 “于是我护兄心切,也来不及细想,便冲进去。事先声明,我可不知道晴姐姐就在门后的,所以,所以很不小心的,可能轻轻的,撞了晴姐姐小小的一下。不过晴姐姐说我是无心的,已……已经原谅我……我……” 于诺眼见三个女人的脸变成猪肝色,手指也弄得“咯咯”响,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当下就吓得屁滚尿流,撒腿就跑。那三个女人哪肯放过他,誓必穷迫猛打于诺这个十恶不赦的该杀千刀的千古罪人。 当下,于家大宅热闹非凡,楼上楼下响成一片,震彻云霄,不知情的可能以为这里发生着谋杀案。 自从从于信那回来,文晴做事没一样是顺利的,常常错事连连,最惨的是于信的影子时时有露无意的在她脑海出现,让她防不胜防。 此时文晴去开会的途中,又想起了他。 今日,将召开一个全公司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会议,这个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关于那个大型工程的。 起初,于衡选定的地皮是个临近市区的商业用地,他原本是想兴建一个集消费与娱乐于一体的别墅区,而且还要重新作一个详细的计划,而这些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是一项相当艰巨的任务。 况且,如果文晴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从未参加过任何工程的建设,这样他有可能做得出来吗?这简直是不可能。 你说,她能不为他担心吗?文晴抱着文件,低着头,无精打采的,样子十足像凋谢了的黄花般憔悴。走着走着,想着想着—— “咦!我什么时候关心起他来了?神经病!” 文晴一边咒骂自己一边加快脚步,一不留神,一头撞到一堵墙上,眼见就要向后栽,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结实的手臂腾空一捞,文晴才免于一难,待文晴惊魂稍定,拾头一看,不由得惊叫出声: “是你!” “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于信放开怀中的文晴,笑着调侃。 “我只是在想事情,你怎么站在路中间,让我来撞你。”文晴气鼓鼓地责备于信,脸涨得通红,她差一点又在他面前出糗了。 于信听了文晴的指控,啼笑皆非,哪有人愚蠢得特地让人来撞的。“是我不好,撞到哪了?”于信伸手就要探去看文晴的额头,已有前车之鉴的文晴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倒退三步,她已怕了,一个星期前的悲惨经历还历历在目。 “怎么啦?”于信见她受惊的样子笑问。 “别碰我!”文晴在距他三步之遥发出严重警告。 “是是是,女强人,你的文件!”于信把重新拾好的文件交到文晴手中,转身就走。 文晴反射性地追上去。 “怎么了?”于信笑问与他并肩而行的文晴。 文晴一下于呆住了,不知怎的,只是直觉不想他太快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便追上来。但文晴是他什么人呀?突然灵光一闪,便问: “你的计划书做好了吗?” “嗯!”于信从容地点了点头。 “待会儿全公司的各大股东和各高层都会出席的,你行吗?” “没有什么行不行的,我已作了充分的准备,也尽了全力,如果真的不行,我也没办法。” 文晴见于信好像满不在乎的无所谓样子,胸中好像有把火在烧:“你可不可以认真一点,这是公司创业以来最重要的案件。如果有什么闪失,全公司,不!两间公司就这样没了!” “我知道,但在这方面我已尽力了,现在就要靠天了。” 文晴不再说话了,他根本就不明白个中的厉害,这种人是“不见棺材不流眼泪”的典范。 两人一直无语,进入电梯,这时原先在电梯里的两人说话了。 “喂,听说待会的会议是全公司有史以来最重要的哦!”其中男的神神秘秘地说。 “嗤!我已经知道了。还听说那于大少也会和他的秘书一起参加。”另一个女的得意洋洋地卖弄着小道消息。 “那个于大少呀!无能、窝囊得要命,筒直丢尽了男人的脸。” “我怕会开到一半,他就被踢出去了!”女的阴阳怪气地笑出来,男的也陪笑。 文晴的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握了又放,放了又握,她想不到堂堂一间大公司竟出了一群多舌妇、长舌男,专门在别人背后嚼舌根、说三道四。她真恨不得旁边的于信走过去掴他们两个耳光,可该死的,他居然毫无动静,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喂,你猜那于大少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是兜风耳、酒渣鼻、河马嘴……” “哈——哈——” 文晴听着那一阵阵狂妄的笑,气得龇牙咧嘴,要使劲地捏自己的大腿,才压下掴那两人耳光的冲动。 “这倒没什么.我最怕就是大月复便便,走路一摇一摆,阻碍交通不算,还影响市容……” “你为什么不转过身去,让他们见见你的尊容,满足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文嗜一口气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步出电梯。 “从未见过这样窝囊的人!” 在于信进入公议室的时候,文晴还兀自生着闷气,见到他进来,呕气地转过头去,不看他一眼。 不一会儿,公司的职员陆续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各位,今天的会议最主要的目的是商讨‘衡氏’那块建筑用地的用途,倘若会议成功,‘文衡’将会投资兴建。现在,请‘衡氏’的代理人于信先生宣读他的计划。” “现在大家手上都有一份计划书,在我向大家解释的过程中,若有什么疑问,可以及时发问。” “嗤,装得挺有把握,待台答不上来我看你怎么死!”文晴心里暗咒。 “我们工程的所在地是一个比较落后的山村,所以我们计划在那兴建一个生态村,以优美的大自然为基础结合一流的科学技术和崭新的环境意识,建立一个‘人间天堂’。” “在那穷乡僻壤,吃都成问题,什么人间天堂,地狱还差不多!”还没步入正题,其中一个股东便一盆冷水当头淋。 “在山区,人人都是自给自足有余的,所以可以保证每天必有新鲜瓜果,鱼肉供应。” “那用的呢?烧的呢?你不是叫我们到山上打柴,天热的时候拿把大葵扇吧?” 顿时会议室响起一阵窃笑,耻笑于信的异想天开,而于信仍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每年农民在收割后都会剩下大量的秸杆,我们可以加以回收,与居民的生活垃圾汇总在一起,运输到某一个地方进行发酵,便可制得无污染沼气,然后再通过管道输送到各家各户,那能源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最后,我们将发酵后的沼渣作肥料还田,这亦正好符合生态村‘取于自然,用于自然,还于自然’的宗旨。” 这个构思极好,既解决了人们生活上的燃料能源问题,又可以把垃极废物利用,还制造了天然肥料,这样一举三得的计划,他是怎样超出来的呢?文晴望着正在滔滔不绝的于信,开始正视他的真正实力。 “物质生活虽然解决了,那精神享受方面呢?现在的人非常重视精神方面的享受。” “关于这一方面,为了符合生态村的意念,我们会以大自然为蓝本,在不损坏原来一草一木的状态下适当加以修饰、点缀,进而使它具有观赏和娱乐性。因为我们生态村的所在地是比较落后的山区,那里的风土人情、生活习惯与都市人截然不同,所以应该是个不错的卖点,再者那里有丰富的自然风光,我们可以尝试开发旅游景点。”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无不佩服得五体投地,文晴心中暗暗叫好。 正当这个时候,一个刺耳的声音,蓦然传到文晴的耳朵里,令她的双眉紧紧地皱在一起。 “于先生,你这样说一大堆未必言之过早,你要知道,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个未开发的蛮荒地带,你以为那些居民会轻易地让你在他们的家园大兴土木吗?” 是刚才电梯里面的那个男的。 “是啊!你还说什么了解他们的生活习惯、风土人情,我怕我还投接近他们,他们就拿刀拿枪了。” 是那个女的,文晴气得牙痒痒,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生事精,你们不说话,没人说你们是哑巴! 结果这两个人的话一出,会议室里随即响起了一阵骚动,于信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濒临崩溃。 “各位稍安勿燥!”于信镇定主持着,“请大家翻开计划书的最后两页,这是一份关于该山区的未来规划书.上面提到会加快基础设施的建设,并致力保护绿化,整顿村风,由此可见,他们是极欢迎我们在那儿投资的。” “而且我曾经同当地的干部了解过,他们一早便想带领村民月兑贫,这次我们到那儿投资,不但为他们提供了很多就业的机会,而且带了很多商机,因此他们是十分欢迎我们的,并且允诺会实行一系列的政策措施,来给予我们方便!” “那实在是大好了,想不到于经理的这份计划做得边么周详,连这一点都考虑到。” 文晴大声地赞扬于信,得童地瞄了瞄灰头土脸的两个家伙,先前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好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文远扬横扫过各位股东、高屉,见他们一言不发,便知道这个计划做得多成功。 “如果没有,那我就会按照于信先生的这份计划书进行施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好,就这样定下来了。‘文航’出资、‘衡氏’负责兴建。于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握得紧紧的,必定衷诚合作。 文晴激动得差点尖叫,直想跑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他,他的表现有多精彩,简直令人拍案叫绝。脑内突然闪过她先前一系列无礼兼无稽的举动,当下觉得无地自容,在他面前她就是那么幼稚、可笑,试问她还有什么颜面在他面前挺直腰杆。 散会了,文晴第一个向门口大步走去,前脚正要跨出门。 “文晴,等一下!”是于信,害得文晴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有什么事吗’”文晴尽量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天晓得她想掉头就走,以后别再见到这个让她威风扫地的家伙。 “妈想请你去吃饭,你一个星期没去我那儿了!妈很想见你,惠惠他们都吵着要见你!” 于信一口气将别人的思念之苦顷刻倒出,文晴心不在焉地陪笑着,她的魅力就差到只能吸引老人小表吗?为什么人人都想自己,偏偏没有他的一份。 “你什么时候去拜访人家了?”一旁的文远扬插话。 “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罢了。”文晴故意将事情平淡化,如果让父亲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那她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这次去记得带点礼物。还有,替我问候一下于夫人。”文远扬吩咐着,文晴气得鼓起香腮,人家什么时候答应去了,真是的。 “伯父,我会照顾好文晴的,请放心!” “你办事我放心!”文远扬笑着出去了。 “爸——”文远扬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文晴气得直跺脚,狠狠地瞪着于信。 今夜文晴造访不像上次那样躲在于信身后.而是表现得落落大方、谦逊有礼,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 吃完饭,于信上楼工作,而文晴就在于惠和于颖的陪伴下,继续他们说不完的话题,正当三个女人谈得尽兴之际,于诺的声音由远而近—— “语文满分——的1/2,数学满分——的1/4,英语满分——的3/5……” “于诺,你给我闭嘴!” 不知为什么,于颖整个人弹起,风似的跑到于诺跟前,出手就要抢于诺手中的东西。 于诺哪肯给她,左闪右避,时而举高,时而放低,耍得于颖团团转,最终还是…… 于诺“饱览”够了才把那东西还给于藕,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去。 于颖赶快收好那东西,生怕又让人给瞧见了,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事先已用三张报纸包好,封好,再把它藏在自己床下的箱子里的盒子里,可怎么还是让于诺给翻出来呢?难道她的糗事就不能隐瞒一下吗?非要弄得满天飞为止。 “于诺,你这天底下最坏的大混蛋!”于颖气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 “喂,于颖妹妹,你这样说为兄的真有点野蛮,你说从头到尾我有泄露你的‘傲人’成绩吗?我还煞费心机地将他们化成分数的形式,让它们听起来更为含蓄,我这样用心良苦,你不但不感激,反而还说我是混蛋,你也太蛮不讲理了吧!”于诺无赖地装出可怜的样子,看得于颖气上加气,真想扑过去和他来个近身肉搏,但冷静地想了想,当务之急应是在未来大嫂面前挽回颜面。 “晴姐姐,你可不要被表面的东西骗了,凡事都要从多方面去看,我告诉你,今年的试题是历年来最难的,我们班就有八个同学的试卷是空的,可想而知有多难。” 于颖对于为自己找借口开月兑这门学问,可以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放眼整个于家无人是她敌手了。 “我敢打赌,那几个试卷全部空白的一定都是男的!”于诺胸有成竹地模样,好像自己说的一定对,而事实上—— “你怎么知道的!”于颖奇怪地望着于诺。 “而且我还知道那几个人一定是在你旁边!” 真的那么笃定?真的那么笃定? “你……你……”于颖说不出话来,他又中了。 “而且我还知道,全级最高分的你们班一定占了许多。” 于颖惊讶得张大嘴巴,吐不出一个字来,难道他有神奇力量,能够未卜先知。 “怎么样,我很神吧!佩服吧!” 于诺得意地向于颖耀武扬威,骄傲地像只孔雀,而于颖只能反射性地点点头,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文晴的好奇心也被挑起了,他怎么可以这么料事如神。 “于诺,逞够威风就给我坐下来。”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于惠出声了,她实在看不惯于诺的“劣行”了。 于诺只好讪讪地坐下来,这个二蛆最看不过他威风了,非来揽和不可。 “还记得考试那天,哥帮称梳头就用了半小时。” “我记得,那天哥帮我梳了两条好可爱的小辫子。”说到那天于颖就眉开眼笑了,那天她可风光丁,上至八十岁的老伯,下至三岁的小孩,都说她美丽可爱,这样光荣的事叫她怎能忘怀。 “那个监考老师也是男的吧!” “姐,你也有神奇力量啊!你们俩怎么说什么中什么?” 于颖像发现外星人似的看两人,左望望于诺,右望望于惠,望来望去也望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文晴明白过来了。 “哦!我知道了!”文晴惊喜万分地大呼! “晴姐姐,你知道了,告诉我,告诉我——” “呃,这……这……”这种事,你叫她怎么说。 “晴姐蛆,连你也不告诉我,你跟他们一起欺负我,呜……呜……”于颖说哭就哭,也不用花时间培养一下情绪。 “颖颖,不哭,不哭,我不是要欺负你,只是,只是……”正当文晴束手无策的时候,于信缓缓地下楼。 “谁那么大胆欺负我心肝宝贝妹妹!” 于颖一听见是哥哥的声音,转身便跑过去,抱住于信诉苦,“哥,他们……他们凑在一块欺负我。” “是吗?来,哥带你出气,别哭,别哭喔!” 简单两句,于颖就马上收住泪水,看得文晴张口结舌,她真了得!可于信更了得! “告诉哥,他们是怎样欺负你来着。”于信搂着于颖到一边坐下,询问着整件事的原委,一听完于颖的叙述,就笑出来了,哎,还是不说的好,于是便扯开话题说:“颖颖,试题真的很难吗?” 于颖难堪地低下头,她知道不可以在哥面前狡猾,于是便怯怯地说:“不是很难,有些题目还是你教过的!” “那为什么考得那么差呢?”于信依然心平气和的。 “那天,也不知怎的,那监考老师死盯着我看,周围的同学也死盯着我看,好像以为我会作弊似的,我最怕就是别人怀疑我了,他们这样使我好心慌,所以……所以就什么都给忘了。” “这可不是第一次哦!”于信揶揄地瞅瞅妹妹,而于颖也不好童思地低下了头,是不止一次了。 “忘了哥教过你了吗?别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自己做好就够了,如果下次再抱个大鸡蛋回来,哥可要打颖颖了。” “知道了!” “那就去洗澡,洗干净脸,爱哭鬼。”于信溺爱地揉了揉颖颖的长发,让她去。 “哥,你每次都说要怎样怎样。可没有一次兑现。” “如果我真那么言而有信,你以为你还能平安地坐在这里吗?” 于诺一时语塞,他知道他这个大哥是数落不得的,看,这下子报应来了。 “哥——”于惠轻嗔一声,整个人已挨到于信的身上去了,“人家大学毕业了!”文晴怎么也想不到冷冰冰的于惠也有这一面。 “是呀!原来惠惠可以独当一面了。”于信欣慰地笑着。这段时间,他忘了好好关心她,“那又怎么啦?”她不会单纯的是想告诉他这么一件事那么简单。 “我想要一份礼物,”果然不出于信所料。 “哥,我升大二了,我也要一份礼物。”于诺也不甘示弱地掺一脚、 “你得了吧你,升大二也要礼物。”于惠首当其冲第一个反对。 “我平安无事地升大二,不值得庆祝吗?于诺说得振振有词,对于别人这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诺来讲,这却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你平安无事升大二是应该的事,有什么值得庆祝!”男孩子天生就应该长得四平八稳,把自己照顾得稳稳当当的,可偏偏这个怪胎弟弟三天两头就抱头抱脚回来,说这儿痛、那儿伤的,把全家人都搞得鸡犬不宁。 “那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大学生毕业,你有什么值得去庆祝的?” “你要知道耶,每年成千上万的大学毕业生中,只有且仅有这一年有一个叫‘于惠’的,那你说我该不该庆祝?” “恶,呕死!”于诺夸张地作呕吐状,“别再自命不凡了,‘于惠’这样的名字烂得透顶了,就是随便喊—下,就有—打人来认了,少臭美!” “于诺——你是皮痒了是吧’”于惠话说得阴恻恻的,令人毛骨直竖。 “是呀!好痒哦——”于诺大难临头还不知死活地做了个大鬼脸。 于惠也不多看,一个软垫便飞过来,打掉他叫人厌的脸,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招招狠毒,攻向要害。于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左闪右避,在于信和文睛之间回旋,他以为于惠会不敢放胆去丢他,但他显然是把于惠想得太有理性了,于惠发起恼来,管你天王太子还是太上老君,阻她者死,结果于信文晴各中了两个大奖。 于信见情况不妙,当下护着文晴逃离战场。于诺哪肯让他们俩袖手旁观,连连在他们身边转圈,于惠的飞枕也如雨点殷地袭来,于信一方面护着文晴,一方面打掉飞来的软垫,忙得分身乏术。 于诺这个老奸巨滑,躲在大哥后面,既可攻又可守,于惠一下子处于劣势。 “于诺——是男人的就站出来,别老躲在哥后面。” “命都没有了,还读什么男人——” 想用檄将法,没那么容易,他——于诺是何等的聪明,岂是她三言两语就哄骗过去。 “于诺你这个大混蛋。”说罢,于惠双垫齐飞,直取于诺狗命。 文晴眼见两个来势汹汹的“暗器”迎面而来,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闭上眼睛等着领受这“致命”的两击。 说时迟那时快,于信一把搂过文晴,再使出一招“秋风扫落叶”,当下就化解了文晴的危机。 “没事吗?” 听见于信关切的声音,文睛才蓦然张开眼睛,不肯定地摇摇头。 “他们经常都是这样的,你别见怪,小心——” 于信又适时打掉一个飞来的软垫。 “没关系的——”文晴气喘吁吁垲答到,双颊满是潮红,也不知是因为惊慌过度还是别的,她只知道让于信搂着的感觉不错,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望着还在闹的两人,文晴不自觉地笑了,她喜欢这样热闹的家庭,这样独特的相处方式,也开始有一点点喜欢这里的人。 之后的一个月,在于家热情招待的驱使下,文晴几乎每天都成为于家的座上客,久而久之,她也变得不好意思,于是便主动为于信送饭送育夜,结果赢得“好好未婚妻”的光荣称号。 “好吃吗?” “嗯!好好吃,你也来一-!” 于信把绿豆沙送到文晴的唇边,文晴反射性地摆头,她不习惯吃人家的口水,那太不卫生了。 “尝一口,很甜的!”不等文晴拒绝,于信把绿豆沙送进文睛的嘴里,“甜吗?” “嗯!嗯!很甜。” “下次我做给你吃,我肯定比这个还要好!” 说完低头解决他那份宵夜。 文晴别扭地看向宙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不自然,刚才那口甜晶仿佛流进了心里,让她的脸不由自主的漾出了一抹微笑。 “爸爸跟你说了吗?” “爸跟我说什么?”文晴一头雾水地反问。 这几个星期,她一有空便往于家跑,根本无机会和父亲谈话。 “我们的婚期订在下个月底!” “啊——?”文晴惊吓得把口张得大大的, “我以为你知道,你不是常陪在妈身边的吗?这日子也是由妈决定的。” “妈没告诉我。” “设关系,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爸说一切都不用我们操心,不过他预先告诉我们,没有蜜月期。” “太过分!怎么可以这样的!” “没关系啦!反正我们也忙,根本没时间旅行。” “不是——” “好了,你在这坐一会儿.等我忙完了再送你回去。” “你——” “哦!如果你累了可以到隔壁躺一会儿,我走的时候再叫醒你!” 于信噼哩啪啦地乱说一气,根本不给文晴机会澄清,等文晴终于有机会,但他早已埋在工作里了,她讲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 她还没决定嫁不嫁他!他就—— 这人也真够自以为是的,问也不问她一声就擅作主张,当她是什么?随手就可以拿来的女人吗? 文晴气得七窍生烟,你要么就让他知道你很生气,要么就别再让自己生气,而文晴很无奈地选择了后者。 试问,世界上有几个女人可以怒目瞪视一个酷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文晴便是认命地不能,尤其对象是他。 这一个多月来.她已从他家人的口中得知他的过往,一段足以让他在她心中升华的过往。 少年时于信家境并不富裕,父母疲于奔命,报本无暇照顾他,他除了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三个弟妹。 但庆幸的是,少年的艰苦井未压垮当年的他,反而塑造了今日的他。一个沉稳内敛,谦虚自持的男人,文晴欣赏这样有内涵有气质的男人,同时又心折于他对工作的那份热情与执着,以及对事情的谨慎细密、对家庭的勇于承担……他是第一个除了父亲以外真正让她折服的男人,甚至她佩服他更甚于她父亲。 出于对家庭的那份爱护,他可以义无反顾的执行父亲的命令弃医从商,更可以默默忍受父亲对自己的排斥和轻视(由于他不愿跟他们同流合污),甚至可以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就将自己的幸福牺牲掉,这样的一个人,好得叫人心痛。 看着不远处正埋首苦干的于信,文晴迷失了, “真不敢相信,你有这么好。”到现在还无怨无悔地付出。 “或许嫁给你并不是一件太坏的事!” 柔柔的嗓音道出一生的承诺,她愿与眼前这个男人一齐携手走完下半辈子。 文晴的嘴角慢慢地漾起了幸福的微笑,每看他多一秒,幸福感就增加一分。 一个半月前,文晴和于信携手步过红地毯的另一端,成为法律上的合法夫妻,至于“实在”的只有他们俩才知。 在结婚前,两人达成共识,婚后一切顺其自然.也就是说不必因为既成法定夫妻就非要成为真正的夫妻不可,再者,双方仍可保持原来的生活模式,而对方都不得加以干涉或有所指责。 这看上去好像是“同居”者应有的生活! 一个半月过去,同一屋檐下的两人仍然是相安无事,证明这样的生活非常适合两人。 今天难得垦星期日,两人都闲来无事,窝在沙发内看书, 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一派的明净安逸,于信一手捧着书,一手拿着笔写写画画,相较于于信的专注,文晴就显得极不专心,不时偷瞄倚在沙发彼端的于信,最后索性放弃书,轻托香腮,全神贯注地欣赏,脸上尽是痴迷, 或许他看书的侧面很有性格,或许他斜倚着的样子很优雅;或许他紧抿的双唇很性感……但这一切一切都已不重要,文晴沉迷的是他眼内的那份专注,他浑然忘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就只剩下他手中的书, 书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文晴抬眼望着那个庞大的落地书柜,里面的书大部分是他的,全是有关经济、企管之类,这些看见都让人头痛的书,他怎么可能全读过,她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恒心。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认为不必要,书固然要读的,但充其量只能作为一种参考,而不能作为一种指导,书是死的,它往往和现实有很大的月兑节,尤其是在变幻莫测的商场,许事的事并不是靠书的某些东西就可以解释得了, “书真的那么好看吗?” “呃——” “书总是很理性,却又很宽敞的,它总会安排一个特定的环境,让一切都变得有可能,但商场是变化莫测的,你以为纸上谈兵有用吗?所以我一向祟尚实践,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商场是变幻莫测的没错,但它总有规律可寻的。我们事前做的调查报告不就是为了要找出这一层规律吗?” “照你这样说,商场本应有条有理的,股市天天平稳,公司年年赚钱,那为什么还会有股灾、金融危机、公司倒闭——” “这是由很多方面原因引起的,而且突发性的事情根本不在我们的掌握范围内。” “所以啰!书没多大用处。”文晴把书随便一扔,以兹证明。 “我问你,处理突发事件的时候,你是凭什么做出正确判断的?” “正确的资料数据及冷静的头脑。” “也就是根据实际情况,对吧?” “没错——” “‘尽信书不如无书’,我想你就是这个意思吧!可是我认为会读书的人不单会看,更重要的是会运用。他们会根据书中的原理,结合实际情况,去解决问题。” “你是会读书之人吗?” “我是爱读书之人,正要努力成为会读书之人。” 文晴望着于信的眼神,多了一份欣赏,他是一个有深度、有内涵的男人。 “呃——我想你也该饿了,我去做饭吧!” 文晴有那么一刹那的不好意思,一个女人一眨不眨地对着一个男人瞧,多羞! “不如我们出去吃吧!”文晴已在厨房边提议道,看吧!要维护两人的“私生活”,就得付出代价,连吃顿饭都要麻烦。 “难得我们有空,自己做岂不更有滋味!” 文晴望了望他脸上好像挺享受的笑容,又望了望那几袋材料,脸露难色,最后—— “好吧!我来好了,你先出去。” 说着,文晴卷高衣袖,一副准备上战场的凛然样,看起来好像要浴血奋战似的。 “我看还是不用了,简单的菜我可以应付的.你还是坐着吧” “呃,是吗’” 说真的,其实她不是怀疑他的能力,毕竟这太伤一个男人的自尊了,尤其是一个很诚心想为你做点事的男人。但,做饭这套动作,真的不是普通的高难度动作,它的难度系数已大大超出了人类的范围,是鬼斧神工那境界的事了。 你想想,你要对那—堆堆不知如何下手的材料和一瓶瓶不知装了什么调味料的瓶罐,要搅尽脑汁,将它们左配右搭的弄成一碟,最高难度的是还要使煮出来的食物咸淡适中,容易入口,可怜她在外国苦心钻研四年仍毫无所获,仍不知如何能使煮出来的菜可以被放入口而不致于马上吐出来。你说,以她这么绝顶聪明尚且弄到这种地步,你说煮菜难吗?筒直是难透顶了。 因此,文晴以维护她“丈夫”的宝贵自尊为前提,保护自己生命为目的,作出从旁监督指导的重大决定。 天晓得她上次下厨是哪个世纪的事了。想想自己也真够伟大的。 正在文晴在为自曰热情讴歌之际,于信随手就舀起一羹盐,就要往锅里放。 说时迟,那时快,文晴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于信的手,这才避免铸成大错。 “做事一定要三思后行,尤其是厨房之事,是随便不得的,在放盐之前,你应该很慎重地考虑一下该放多少,例如,500克的菜,就要放5克的盐……” 文晴一骨碌将四年下厨以来的心得顷囊相助,讲得头头是道,以至役留意于信脸上那个瞠目结舌的神情,煮莱要算过称过的吗?那岂不是很“数学”。 不等文晴讲完,于信利落地在锅里翻炒几下,将刚熟的肉片上碟,但—— “慢着,你怎么可以随便地炒几下就了事,那肉还有血呢?” “有吗?”于信望了望文晴手指的肉,除了红色的光泽以及浓浓的肉汁以外,没有什么血啊!“你看错了,这肉已经熟了,这只是汁而不是血!” “明明是血.你刚才只是炒了几下,东西怎么会熟呢?吃生的食物很容易病的……” 又是一大段长篇大论,于信自问是驳不过她的“谨慎小心”。只好再把鲜女敕可口的肉片再倒入锅,用猛火再烧五六分钟,直至它变得毫无光泽,外形犹如一块破布似的,才得到文大小姐的允许——上碟! 结果.这一顿饭,两人“享受”得异常“津津有味”。于信的自尊心更是严重受创,他还能忍受眼前的一桌”食物”是出自他整个小时的“杰作”这个事实。 也难怪,世界上没有一个厨师能接受如此残酷的事实,干信虽说不是什么一位大厨,但已拥有十多年的烹调经验的他,也算是个颇有名气的烹调师,而他居然煮出如此不堪入口的“食物”来,你叫他情何以堪。 唉!也罢也罢,她只是好心而已,好心而已! 午饭后,两人并无任何异动,仍继续早上的动作,于信看书,文晴看他看书,仿佛大家都乐此不疲。 午后的微风徐徐送进屋内,柔和舒适盈绕着两人,像催眠咒似的熏人入梦,渐渐,睡意在文晴的心里发酵、上升、蔓延全身,那时张时眯的眼睛始终抵不过睡神的召唤,慢慢地合上了。 于信望了望肩膀上的人儿,她的唇畔含笑,身子如一团棉絮般柔弱无骨,顺他的肩膀滑下,落到他交叠的腿上,她嘤咛一声,自己调节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甜甜睡去。 于信笑了笑,一切都如她所料,她还是来到了他的身边,而这一切亦将如他所料地进行下去。 在办理好生态村的一切琐事之后,于信正式以个人身份加入“文航”,参与内部管理基层的一切决策。 罢入驻“文航”,文远扬便叫于信做一份关于在美国开展电信业务的评估计划书。 在美国开拓电信市场,一直是文远杨的梦想,他之所以迟迟未将它实现是因为找不到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现在那个人终于找到了,他便是——于信。 开拓美国业务电信市场谈何容易,美国的电信业务向来是大的资本家只手垄断,如果想进军,真的少了点实力也不行,也就是说这对于刚入管理基层的于信来说,是一个重大的考验。 晚上,文晴整个心事重重,坐立不安,这全是因为文远扬日间的一项重大宣布。 “你有把握吗?我说的是爸上午交给你的工作。” 文晴实在是没他那种超于常人的冷静,只好先行问个明白。 “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把握,我只能说我会尽力!” 看吧!他总是一个看破世事的智者样,看得文晴无名火起三千丈, “你知道这个计划的重要性吗?它将会是‘文航’发展的一个新转折点,它的成败直接决定着文晴日后的发展状况,所以,文航对这个市场是志在必得的,现在爸将这重大的任务交给你,可以看出他对你是相当重视的,你想想,假如你失败了,‘文航’日后怎么办?爸又会怎样,最重要的是对你日后的个人发展,它将是个重大的阻碍。” 文晴入木三分的解说换来的竟是于信面带微笑的两个字: “是呀!” 天呀!文晴直翻白眼,她最受不了他那个无所谓的样子,也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心中没数,好像和自己毫无关系似的。 “你知道这些日子来,我的你的看法吗’” “不知道,是什么…?” “你像一块木头,亦无表情,平静得就像是无涟漪的湖面。” “真的吗?”于信仍是一个淡淡的微笑。 文晴没好气地栽进他怀里,她真是服了他,他居然连自个儿在妻子心中的形象都漠不关心,这人看来不是普通的冷静,而是十足的冷血。 “跟我在一起会闷吗?”于信一边揉着文晴的秀发一边问。 “一般吧!有时也不会太闷啦!”文晴如实招来,枕着他的大腿,头时不时地磨蹭着。 “如果闷的话,找朋友解解闷,不用陪我。” “我最爱的就是陪你了!”差点,这句话文晴冲口而出,幸好,她还是硬把它塞回肚子里去,应了声:“嗯!”其实他还满贴心的。 “头发到肩了,怎么不剪一剪。”于信用手指绕着到肩的头发,问。 “不剪了,让它留长好了!” 文晴闭上眼睛,声音有点慵懒,天知道她现在有多舒服。 “留长了就不像女强人啰!” “那就不当好了。” 她现在是毫无所谓的了,以前是事业为重,现在嘛!家庭为重!她也不知道,何时她的观念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会独自终老。因为她不认为“丈夫”可以在她生命中充当怎样的角色,事业上,她是人人口中的女强人,事业正如日中天,根本不需要丈夫来扶持,生活上嘛.她是放任自我惯了,从不看别人脸色,也不在乎别人感受,如果无端端多了个叫“丈夫”的男人介入她的生活,那她岂不是处处受约束、时时受禁锢?聪明如她,又怎么会花心思找罪受。 但事实往往就这么出人意料,偏偏让她碰上他,让她为他沉迷。自此她便发觉,女人的肩膀无论有多宽,也不及男人的靠起来舒服;无论女人怀里有多温暖,也不及男人有安全感。男人有着天生比女人优越的条件,令女人拜倒在他们的西装裤下。 有他在身侧,她会不自觉地表现出女儿娇态.要他宠、要他哄。就像现在,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享受着他的轻怜浅抚,倾听着他的轻声细语,感受着醉人的温馨—— 原来生活是可以这般幸福的。 为了这次工作,公司专门成立一个特别小组,协助于信工作,可见,公司对今次的计划是相当重视的。为了工作方便和节省时间,于信干脆把卧室搬到办公室,终日埋头苦干,与那些资料奋战到废寝忘食的地步.由此证明了他口中所说的“尽力”不是一句空话。 足足两个星期,文晴没有在家见到他一面,在公司见到他只来得及打声招呼,擦身而过。这一秒,心中有着千言万语要对他倾诉,下一秒又想起他匆忙的身影和气也喘不过来的样子。于是硬把心中的话往肚子里吞,缕缕的深情就化作那道道目光,纠缠着他的身影。 从没有想过,一向独立的自己也会如此依赖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相识不到数日的人;亦从来没有想过一向自命清高的自己,也成了“天地会”的一员——以男人为天、以男人为地…— 倘若先前她对他的感情还抱有一丁点的怀疑,那么,现在她可以给予绝对的肯定。 一十月后,评估报告终于完成,上交到文远扬的手上,文晴终于可以拨开云雾见青天了,心情顿时飞扬起来,心里已开始暗暗盘算来临的假日怎样安排,岂料第二天,文远扬突然召开紧急会议,宣布由明天开始将致力开拓美国的电信市场,委任于信全权代理,在一个月后,干信便要远赴美国准备一切事务。 一切就是来得如此的突然,轰得人措手不及,文晴犹如在云端被人重重摔下,整个人快要散架。 她还未曾好好地看过他,抱过他,她甚至还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还未曾将这个月来她受的委屈告诉他—… 他说过等她的头发长了,就帮她编两个辫子,他说过,这个圣诞节会做圣诞大餐给她吃,他还说…… 他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一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发生了,弄得满目狼藉,叫人无法收拾。 夜深,四周早已万簌俱静,但文晴的住所内依然灯火通明。 文晴一出卧室便看见于信站在书柜前收拾他的宝贝书。 “你准备了多少个行李箱?” 文晴问着仍拼命往行李箱里塞书的于信。“两个吧。”还未等于信回答,文晴便抢先答了,“那你拼命往箱里装书,你的行李呢?全部不要了?” “是呀!我一时都给忘了,怎么办呢?我又很想带这些书过去。”于信一边搔着头一边嘀咕,看了也好笑。 “我早知道会这样的!”文晴没好气地斥了一句,“我早把行李收拾好了,靠你自己呀!恐怕到了美国才发现原来没带自己应带的东西,不该带的东西却带了三大箱。” “你明知道我嗜书如命,你就别取笑我了。” “难道在你生命里就只有这些毫无生命的书吗?”文晴踱到书柜前,也帮忙装书。 “当然不是,你比它们重要千倍,万倍。记住,有空就回家吃饭,多陪陪妈,最重要的是多注意身体。” “该注童身体的应该是你,你是做起事来就什么都不顾的大忙人。”文晴不甘示弱的回嘴博得一记敲打。 “哪有妹妹教训哥哥的?” 妹妹?哥哥? 文晴一下子僵直,不知该如何反应。 “唉!终于大功告成。”于信拍拍手,“好了,夜了,快去唾吧,明天还要上班。” 文晴依旧一动不动地杵在他面前,目光紧紧地锁着他。怎么会?在他眼中,她竟看不出分毫的不舍。 “怎么了?” 于信不解文晴突如其来的奇怪举动,她一步步地靠向自己,最后用双手紧紧地圈着他,埋在他怀里。 为何在他眼中,她看到的不是感伤、依恋……而是兴奋,希冀,是她看错了吗? “我舍不得你!” 文晴声音低哑,如泣如诉,蒙上了淡淡水气的眼阵怔怔地望着他,试图在他身上找出一些异样的情绪,但—— “傻瓜!几年而已,我又不是去了不回来。” 对,只是几年而已,但对于一个每时每刻都思念的人来说,却漫长得几乎遥不可及。 文晴放开环着他的双手,蓦然转身。 是他将自己的感情藏得太好,还是他对她根本就从没投注过任何感情。 文晴拥着被子,不敢再想下去,怕量后的结果是自己所不能接受。她觉得自己是个懦弱者,逃避着某些隐隐约约的事实。 不知何时,半寐着的文晴听到了极细微的声响,她的神志还未完全清醒,恍恍惚惚的,便不加以理会。直到一声关门声清楚地传人她的耳里,才霍然惊醒——他走了。 她立即从床上弹起,箭般地冲了出去,她想再见他一面,只是一面。 当她冲出门口,他已经上了车,发动引擎。她仍不死心地向他奔去。哪怕只有渺茫的机会,她也不愿放过,她多希望他可以突然间转头,望见她,或者突然间记起了什么东西没带,或者车子突然间坏了…… 但随着车子的不断加速,他离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文晴无力地跌坐在马路上,心中难受莫名。把头埋在双膝间,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胸中就好像有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实实地把她压着,让她喘不过气。她蹭着脚,扯着衣服,想把那块大石推开。她像是一个受了满肚子委屈,却无从发泄的小孩,那般的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久久,她才从马路上站起来.觉得头好痛。 他提行李的时候不知有没有发觉它格外的沉重,因为她直觉自己丢了一颗心。 以后的四年,于信会定时捎些消息回来,无非是关于些健康、工作之类的。这样的情形,文晴早就料到。以他的个性,有时间也赶快抱起那比枕头还厚的书,哪像她,专门花时间放在那些无谓的“脑力劳动”上。与她比起来,他明智多了。 有时候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有时间就满脑子都是他,想想他忙不忙,过得好不好……然而她见惠惠她们却从来没有这些情绪。真奇怪,日夜思念他的不是他最亲的亲人,竟是她这个相识不过五个月的“妻子”。既然不知如何解释,那就任自己跟着内心深处的感觉去走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认清了一些事,也敢于面对那她曾经一再逃避的答案,原来,他自始至终就把她当成妹妹般看待。他会像对他的两个妹妹般的对她,给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体贴入微的关心……他给她所有哥哥应该给妹妹的,唯独吝啬给予她丈夫应该给妻子的。可惜的是,她要的只是后者。 她的婚姻就好像是一场交易,父亲出资金,换来公司的发展,还赚得了一个好女婿;他出卖自由以及些许的关爱,换取了家族公司的复兴和个人的发展。 在这场交易中,他们都获得了两倍的回报,只不过她是最大的输家。她不单输了五年的青春,五年的感情,还有曾经坚守了二十四年的心, 既然这场交易,她毫无好处,那她又何必再继续。这是作为一个商人所应有的精明, 把一场婚姻比作是一场交易,这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但只有这样,她才能忘记他的好,让自己死心。 于信一如文晴所料的答应了她的要求。其实她知道这—直是她单方面的挣扎,只要她想,她说出来,他总会不问原由地答应她的一叨,包括离婚这样重大的事,他总是这样,她最痛恨的也就是这点。 今天,于家的饭桌上出现了空前的大混乱,十几双筷子同时撞在—起, “啪——”“扑通——”“哎呀——” 镑种声音同时崩出,过后才发现,长长的红木饭桌上掉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肴,而坐在放汤处的于惠和于颖猛地用面纸抹面,看来又有两套新衣服报销了。 发生了什么事,该不会是于家的人玩到没什么好玩,改用筷子作战斗武器来拼个高低吧? 当然不是啦!他们是争光恐后为某人夹菜而已,究竟是谁值得十几个人不惜筷子打架也要争着为他献殷勤呢?那就是离家四年,现在终于凯旋而归的于信。 在外四年,她好不容易左盼右盼才盼回来的于信,无疑是“文衡”的大功臣,但现在无疑的是他永远是于家上上下下量重要的人,且并不会因他的身份地位的改变而改变,所以于信今次回来,于家上上下下无不感动得热泪盈眶,有以上的热情失控的举动也是理所当然的。 “信,这次回来,不走了吧?”于夫人在夹莱的同时仍不忘问了问她最挂心的问题,其实也是某个人最挂心的问题,她想。 “爸说过两年他就会退休,我得在他身边学习。” “哦,那这样说你会长年在家喽!” 妈的脑筋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灵活了,明明都晓了还问,莫非—— “对,我会长年在家,会时常回来看你。” 哪知—— “不必了,我身体好得很,没病没疼的,你不必常回来看我,如果你真的要表示孝顺的话——” 于夫人把尾声拉得长长的,两只闪着精光的眼睛不停地在儿子与媳妇身上溜达,却迟迟不说出口。 文晴被她瞧得怪怪的,拿起汤碗来掩饰自己不自在的神情,又不知道妈要搞什么新花样。 “你们不会拂逆我的意思的,对吧!”于大人很谨慎地问了一句,得到于信和文晴的再三保证后—— 她放下碗筷,端正身子,清了清喉咙,说:“我现在很郑重的并且是很强烈地要求你们俩,在一年之内给我生一个可爱的小孙子。” 此话一出,文晴首当其充地第一个受害,原本已吞到咽喉里面的汤,被于夫人这样一吓,一下于冲上鼻子,呛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而对面桌的于诺,也不知是不是为母亲的莽撞激动得拍桌而起,桌子上的碟子也应声移位。 “你干嘛?反对也不用那么激动呀!” 吧夫人赶快抚抚受惊吓的心脏,为什么这个儿子什么时候都这么冒失。 “哎呀,不是啊,妈!用不着一年,十个月就可以了,就这样了,你俩今晚开始努力。” 原本低下去的咳嗽声,在听了于诺这一番惊世骇俗的发表后又再度高扬,于信赶快拍着文晴的背,好让她顺顺气,但,接下来的话—— “你们不知道吗?其实生孩子用不着十个月那么久,现在医学这么昌明,七个月便可以有一个健康的小宝宝了。”于颖大方地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本以为又要受于诺一翻奚落,但,出乎意料—— “你长这么大最聪明就是这次了,好,那就七个月吧!”于诺拍了一下桌子,算是定案。 这一次可不是惊世骇俗这么筒单,简直就是惊天动地,文晴吓得背脊发凉,手脚不断地冒冷汗,紧抓住于信手臂的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能让于信痛得紧皱眉结。由此看来,身为未来妈妈的文晴可不是一般的受惊过度。 “哇,太好了,七个月以后我就有一个可爱的小侄女了!”于颖第一个拍手欢呼。 “什么小侄女,是小侄儿。”于诺大声地纠正妹妹。 “我喜欢小侄女,我要小侄女。” “我喜欢小侄儿,我要小侄儿。” “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呢?惠惠,我一时都想不起,待会要回去查查,第一个孙子一定要取蚌好名字——” 于夫人自顾自地陶醉在自己的忙碌中,而另外的工佣也不闲着,开始打算着煲什么补品给少女乃女乃补身子。“炖老母鸡怎样——鲩鱼也不错……” 就这样,毫不相干的局外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面身为准爸妈的于佰和文晴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 文晴心里懊悔万分,当她是瞎了眼,才会嫁到如此疯狂的家庭,但现在已经是后悔莫及了。 一想到这个事实,身子突然一软倒在于信怀里.兀自伤心去了。 而于信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对家人这样“疯狂”也是所料未及的,他只知道,他要办的事,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办,他直觉,那似乎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一个大家庭的事。 “啪——” 灯亮了,屋内顿时明亮起来了! “进来坐吧!我先去洗个澡。” 吩咐完毕,文晴走进浴室,而丁信亦很顺从,这样的情景仿似一个主一个客,显然,两人忘了自己原先的身份, 当文晴从浴室出来时,很习惯性地在落地窗旁找到埋头于书本的于信,他总是这样的,文晴不自觉地笑了。 她轻轻走到他身边,坐在他身旁,然后很自然地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出来了。”于信侧了侧肩来望她, “嗯!”一如往常般的,她由他肩上滑入他怀里。 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发生得如此理所当然,他们就像回到了五年前一样,她曾是那么深爱着他,亦曾以为他一如自己般地深爱自己。 “累吗?”于信望着半眯着眼睛的文晴轻问。 怀中的人并没有回答,长长的睫毛像两把黑羽扇般的扇了扇,丰润的红唇漾出一抹慵懒而性感的浅笑,以前,他总能猜出她的心思,现在—— 一如往昔,他放下手中的书,两只拇指分压在她两边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来回按摩,文晴全身心地放松,静静地享受着他那粗糙的手指所带来的触感,她开始变得陶陶然,思绪似乎正向四面八方飘飞,她就似一团棉絮,在微风的承托下,在空中来回飘浮,在她的胸臆间,满足感不断地集中、凝聚,进而扩散到四肢百骇。在他怀中她似乎化成了一掬水,一掬让他轻掬在手中轻吻浅尝的泉水。 她已醉了,清醒的心又开始迷失,。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有想我吗?我好想你——”话犹如梦中的呢喃般从文晴的红唇里溢出。 原本轻轻地来回按摩的手亦刹时间僵硬了。 两行清泪从眼角里滑落,没入发中。 “怎么哭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文晴张开迷蒙的双眸,一脸的愕然,她哭了吗? 怎么地不知道。 “别哭,告诉我怎么了,别哭!” 于信轻抚着文晴的发安慰,内心绞痛不已,她的泪让他有莫名其妙的心痛,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痛。 他越是说得万般疼惜,她的视线便越迷糊,看来她真的哭。 为什么他总能让日己心碎再心胖.她多想他的深情只属于她一人,还有他整个怀抱、整颗心、整个人通通都只属于她,只为她独享。 “晴——说话——告诉我你怎么了?” 于信抹着越加汹涌的泪水,万般痛惜地将她纳入怀内。 “你可不可以对我偏心一点——可不可以多陪陪我,多爱我一点?” 她盈盈地双眸直直地对上那担忧的眼瞳,轻抚着他那刚毅的脸庞。 这一张她四年来魂牵梦萦的脸终于又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就近在咫尺。 “信——别离开我——” 当四片唇瓣相接的一刹那,于信像触电般地推开了怀中的文晴,不理她跌倒在地,只顾慌忙爬起身,脸上深情不再、怜惜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骇慌乱。 他的举动探深地刺伤了文晴。 “我……先回去了,公……公司还有点事,你赶快休息吧!” 文晴的耳后立即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快速的开门声,巨大的关门声。 一切过后,屋内又恢复了惯有的宁静,如死寂般的宁静。 文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抹去腮边泪水。眼神空洞。不久,她的脸上露出丁一抹自嘲的苦笑。 瞧,她都做了些什么?蠢呀!傻呀!居然自取其辱,可笑啊!自己都已经不是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还做白日梦,痴心妄想。活该!活该! 窗外,茫茫的夜笼罩着大地,黑暗吞没了一切,黎明遥遥无期。 早晨,文晴打了通电话去律师楼,叫人尽快拟一份离婚书,送到她手上。既然已成定局,又何必拖拖拉拉。 “嫂嫂!” 是于惠,文晴的头由原本的阵阵抽痛迅速变成排山倒海的剧痛。于惠从来不轻易地这么恭敬地称呼她,除非—— 丙不然,她—走进,文晴便发现她促狭的笑容。 “昨天睡得好不好?可真辛苦你了!”说完,暖昧地对她抛了个媚眼,便向前走,还不住地低笑。 文晴原本憔悴不堪的脸此时更显苍白,嘴角那抹自嘲的笑容更悲凉。人人都以为她嫁了个既能干又温柔又体贴的丈夫,生活美满得不像话,就连她自己也曾一度这么认为。 可惜!幻想终究是幻想,它永远不会因为别人的意愿而变为现实。 结婚不到三个月,她就由原先的亲热美少妇坠为活寡妇,忍受着与自己心爱的丈夫分隔两地的痛苦煎熬,更可悲的是,她探爱了五年的男人竟没有爱过自己。 五年!五年啊!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五年的青春是何等宝贵,她居然用了足足五年的宝贵青春去爱一个从未爱过自己的人,这一厢情愿的代价未免太大了,就连她这么一个会做生意的商人也算不清。 文晴推开会议室的门,—坐下,于惠就凑了过来。 “喂.听说哥从美国带了个得力女助手回来耶!办事能力特高不说,而且人长得特漂亮。在美国四年经常跟哥出双入对,外面还谣传,如果你跟哥发生婚变,下一任于夫人非她莫属,嫂嫂,你可要千万小心提防,提防哦!” 说完还不忘眨了眨翦水般的双眸,样子狡黠得要命,她分明是耍文晴开心,但出乎于惠意料之外的是,她没有如期得到一记白眼或一个恶形恶状的警告,于惠寻乐子的好心一下子烟消云散。 唉!就算明知道是她故意加盐加醋夸大其词也赏个脸,给点反应,害她—点乐子也寻不到。 很快,其它的职员也陆陆续续入座,时间是正十点,会议理应开始,但会议的重要人物,于信和他的助手却迟迟来到,会场上的人顿时议论纷纷。 终于,在十点十五分,会议室的大门蓦然打开。 于信第一个走进来,随他之后进来的女人使在场的人不禁发出惊呼。 文晴闻声抬头,恰好迎上那带着浓浓挑衅性的眼睛,文晴的心一怔,不知她为何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来者不善!”于惠收起了刚才的嘻笑,变得严肃认真。 “各位,很抱歉,因为资料临时出现问题,所以耽误了开会时间,请大家见谅!现在会议正式开始,首先由我们美国分公司的副经理邵美媚小姐向大家简单地总结一下美国分公司在四年来的业务发展情况。” 邵美媚在于信的邀请下,站了起来,面对着在场二十多人的注视仍显得神态自若,显然是身经百战。 她首先不急着总结报告,反而自我介绍起来。 “大家好,我是美国分公司调来的职员,从今天开始就会同大家一同共事,所以请大家多多指教!” 她这一套谦虚得体的说词,赢得了在场职员的好感,有的男同事开始向她暗送“秋波”。 平时美女不是没见过,文晴和于惠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文晴已名花有主,于惠为人又太冷太傲,所以公司的上层职员都有爱无处诉,但今日这个邵小姐,人不单美貌与智慧并重,最重要的是她热情,那以后就不怕没机会了。 在简单的自我介绍后,邵美媚开始了她的总结报告,在四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没有一丝的怯场,凭她一流的专业知识,精辟的用词和充满自信与美感的肢体语言,赢得了座上每一位男士的信服,对这一个新来的同事也越加爱慕。 长达两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了,职员纷纷散去,有的男土也开始展开行动,出面相邀,都被邵美媚婉言谢绝。 不一会儿,会议宣就剩下于信、文晴、于惠、邵美媚四人,气氛既暖昧又尴尬。 文晴与于惠一直在低头整理文件,而对面的两人却不一样。 “陪我去吃午餐好吗?不许说有工作。” “换言之我是必须答应啰!” 埋首整理文件的文晴,当场一怔—— 他竟毫不忌讳地跟她打情骂俏! “你看你,都下班了,还穿得西装革履的。”邵美媚说完便动手帮于信解开衣领的袖子,松开领带,拨乱他梳得贴贴服服的头发。 “你又拨乱我的头发,信不信我打你!” “才不信呢!有胆你就打。” 邵美媚一副看扁他的样子,一手勾着于信的手臂,一手抱着文件向门口走去.经过文晴和于惠身边时,蓦然停下来。 “惠惠、文小姐,赏个脸,一起吃午餐?”听她得意的语气,摆明是公然挑畔嘛! “是呀,一起吃饭!”于信虽也开口.但语气冷漠。 于惠正要冲口答应,却被文晴硬生生地拉住了。 “不了,不阻碍你们了,我们还有点事,你们吃得开心一点。”文晴用力握住于惠想反抗的手,私自拒绝。 “那我们就不勉强了,信,我们走吧!” “你们俩别忙太久了,记得吃饭!”被拉出门口的于信仍不忘叮嘱两人。 两人一消失在门口,于惠便一下子挪升文晴的手,“刚才你为什么拉着我,看见那女人的风骚劲儿我就气,还恬不知耻地叫我‘惠惠’,天!我想吐……” 文晴一声不吭地,仍自顾收拾文件。 “天,你怎么可以一点也不在乎,那是你丈夫耶!那女人抢走了你丈夫,你丈夫耶,你就这样由她去,你还是不是女人来的?”于惠实在气不过。 “不然你以为我可以怎样”文晴反问。 “把他抢回来呀!”于惠答得何等理所当然。 “我有这样的资格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于惠不明反问。 “就是这个意思。”文晴耸耸肩,不作解释,亦不想再耗下去,抱着文件独自回办公室。 于惠直觉一定有事发生,究竟是什么事? 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文晴再也支持不住,整个人瘫在地上,怪不得他不需要她这个妻子履行义务了,原来早有人代劳了;怪不得问也不用问一句便答应了她的离婚要求,原来他早已需要,想想自己也真够善解人意,人家也不必开口,她便不知不觉地为人家效劳了,好一个贤内助。 文晴手握成拳,让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试图转嫁那份撕心裂肺的痛。 她可以忍受他的不爱,但绝不能忍受他的欺骗、背叛。 她曾是那么信任他,从不怀疑他不在妻子身边的他会不会拈花惹草,而是一味地想,远在他方的他忙不忙,孤不孤独,有没有想家……有时恨不得自己身上长出一双翅膀,飞到他身边,看看他,陪陪他。 看来这一切又是她的一厢情愿了,人家不是过得挺好的吗,终日有美人相伴,也难怪会乐不思蜀,把家都忘了回。 “哈!哈!”文晴干笑两声,“你可不是普通的笨啊。” “傻呼呼地被人骗了五年,五年,哈!哈!”笑声中夹杂的空洞凄凉,让人心酸。 第三章 傍晚时分,“文衡”的办公大楼已静寂下来,员工们都基本上下班了,但身为总经理的于信仍然坐在办公室里。 偌大的办公室内,就只有—张松木办公桌,两个文件架,以及一组真皮沙发,便再无其它,正如他的人,除了家庭事业便再无其它了。 于信坐在办公桌前,手握着钢笔,看着桌上的文件,这是一份离婚书,他的脸上是一贯的木无表情,仿佛这一份是无数上呈文件中的一份,而他要做的只是批阅,认为可行的便签字。 正当他要下笔的时候,门蓦然打开,于惠闯了进来,于信赶快把离婚书遮起来,并不想让妹妹知道。 “哥,你跟那女人是什么关系?”于惠劈头就是一句,毫不考虑一下别人是否知道他问什么。 幸好干信早已习惯了这一种“兴师问罪”,所以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你是说美媚吗?” “她只是你的助手那么简单吗?” 好容易逮到一个问明究竟的机会,她当然要问得一清二楚。 “她还是我的好朋友。” “是什么性质的朋友?”他答得太模棱两可了。 “如果我告诉你,她的男朋友是博文,那你认为她对我还会不会有非分之想。” “不会,傅博文有十足的媚力,能让他的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那还有什么问题吗?”于信笑问。 “我走了!” 于惠转身便走,刚好与邵美媚碰个正着。 “hello!”邵美媚热情地向于惠打招呼,而于惠则毫不热络地还她一个冷服,“该死的傅博文,该死的博博文的女人!”干惠暗咒,“全都不是好东西!” “她怎么了,你骂她啦?”邵美媚一面疑惑地问。 “我这妹妹是有点怪,你不必在意。”就连他也拿她没办法。 于信抽出离婚书,利落地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搁在一旁。 “这是——” 于信耸耸肩,笑了笑显得无关紧要,径自取其它文件,没有留意身后的邵美媚脸上浓浓的笑意。 “你终于想通了!”邵美媚冷不防在后面抱住于佰,吓了他一跳。 “我好高兴啊,你知道吗?” 邵美媚还不时用脸磨蹭着于信的背,显得极其亲呢,就连于信也觉得这似乎太过火了。 “我没人要了,你还高兴,枉我白疼你了!” 于信乘机挣月兑了她的双手,可没走几步,她又圈上他的腰,把脸搁到他的胸前。 “谁说没人要的,我要,我要你一辈子,一辈子。” “你这句话可别让博文听见,要不然他以为我这个做哥哥的拐走了他的好老婆,那时我可要大难临头 于信仍是一贯的逗趣,没有探思那若隐若现的意外之意。 “我不要做别人的妻子,我要做你的妻子,于信的妻子。”邵美媚正经八百地宣布,眼内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让于信刹时间惊诧,再也笑不出。 不等于信有任何反应,邵美媚快速地烙上自己的吻,决定用行动来表明心迹,她深信这比她讲千句万句更具实在章义。 灵动的丁香小舌如水蛇般滑进于信因错愕而微张的嘴里,恣意挑逗,动作煽情火辣,直想与这舌尖的主人共舞缠绵。 “你们够了吗?”鬼魅般的声膏同时飘进两人的耳内,使两人闪电般的分开。 于信微喘着望着门口的文晴,眼内因慌张而瞪大。 “文小姐,怎么这么巧?”邵美媚不但不慌,还从容自若地整了整衣领,弄了弄衣摆,弦外之音,让人忽略也难。 “是呀!好巧,我只是来拿一样东西,想不到——”文晴冷冷地望了望两人,轻蔑地笑了。 “是这个吗?”邵美媚扬了扬手中签好的离婚书,自鸣得意,“我真替天下的黄金单身汉高兴,能有机会得到美名远播的‘文衡’经理垂青,真是三生有幸。” “是吗?”文晴虚应,纤手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离婚书,显得漫不经心,“可是,很抱歉,我恐怕要叫你扫兴了。” 话音一落,文晴手中的离婚书已变成二份,四份,八份……邵美媚当场就怔住了,于信也不例外, “我现在没心情,就这样!” 文晴拍了拍尚有点纸屑的手,耸肩道,仿佛刚刚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以为这是一桩小事,你说没心情就不干……” “你没意见的,对吧?”文晴径自问当事人,他一定会答应的,如她所料,他木然地点了点头。 男人心虚的时候,都可以让你为所欲为。 “邵小姐,如果方便的话,请出去一下,我和我的‘丈夫’有重要的私事要谈。” “你——”邵美媚望了望一动不动的于信,又望望存心戏弄的文晴,气得说不出话来。 文晴自是无心欣赏她的“可爱”模样.蒙上寒霜的眼自始至终紧锁着于信唇上那个刺目的口红印,它是何等的讽刺,望着干信的眼神也越加冷冽。她慢慢地从桌上抽出面纸,走到他面前,静静地帮他擦拭,冷冻的气息绕着两人的周围,冷得于信打了个冷颤。 被晾在一边的邵美媚老羞成怒,美丽的脸蛋也严重扭曲,却怎么也不敢发火,终于还是强作有尊严地步出于信的办公室,以巨大的关门声显示她的曾经存在,同时也让忽视她的两人受了一惊。 “你教的手下很没有尊卑,以后要多加管教,要不然她会骑到主人头上来了。” 原本轻轻的擦拭瞬间变成了泄愤似的蹂躏,眼神也越加冷冽。 “痛——”于信握住文晴用力的手腕,露出疼痛的神色。 “痛——?怎么会痛,刚才不是挺销魂的吗?再疼也值得!”文晴冷笑,她的痛跟谁说去。 “那只是一场误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是呀,我想我看到的确实不是事情的全部。” 文晴鄙夷地瞄了瞄他敞开的衣领,个中深意,不言而喻。 “该死,你居然不相信我!” 握着文晴手腕的力度陡然加强,害她差点叫出声。 “沾了满身腥的猫走过来对我说,他没有偷腥,那你说,我要不要相信他?” 面对着文晴的答非所问,于信的怒气一下子上扬。她可以怀疑他工作的能力,处事的态度……却绝不能怀疑他高尚的人格。 他越生气,加诸在文晴手上的力也越大。或许他不知道,只要他稍稍再加力,便足可以将文晴的手捏碎。 久久,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冲静地开口: “既然这样,共同生活下去也没意思——” 握着文晴的手掌用力一甩,像甩掉一身累赘。 文晴忍不住—个踉跄,心像重重地被人刺了一下,她受不了他的冷,但更受不了他的假惺惺。 “你当然是想这样了,好让你们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哈!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背叛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听着,我会叫你们后悔,后悔当初勾搭上!” 于信望着文晴的眼神多了份骇然、鄙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可耻吗?” “那你背着我跟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可耻?”文晴反唇相讥。 “你知道吗?我现在真想把你的嘴给撕了!” 文晴当场像挨了一记穿心剑,他眼中的冷绝、痛恨让她心寒——这就是她深爱了五年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义无反顾地伤害自己的女人。 “我只是说说你就要把我的嘴给撕了,那你做了呢?我岂不是要把你杀了吗?” 文晴问得好无辜,看着他的脸因气极而抽搐,身子因极力压抑住爆发的怒气而发抖,她心里快意得很。 五年来的委屈,痛苦……她要双倍奉还!她没必要再扮伟大,她要报复,两败俱伤亦在所不惜。 “出去——”于信只能吐出两个字。 “怎么?心虚吗?” “不——我怕你弄脏了我的地方。” 下一秒,于信已来到文晴面前,把她推向门口。 文晴想不到他会这样做,一下子乱了方寸,只能反射性地挣扎,逃开于信的钳制,却走了不到两步.又被他抓了回来,继续拖向门口。 “于信,你混蛋,放开我——” 文晴不顾一切地拳打脚踢,从未见过这样强势、不讲理的他。 于信不理文晴的挣扎和反抗,只是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地干着他的事,坚持把文晴“送出”门外。 他把她双手反剪在后,用手扣紧,搂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亦顺利地将她带到敞开的门前。 文晴脸色惨白,视线已模糊不清:“不——不要——求你——”叫声充满了慌乱、无助和哀求。她好害怕,怕被他赶了出去之后便再也进不来:“求你——不要——” 吧信充耳不闻,铁了心,对她的眼泪视而不见,用力一推、一关,把她隔绝在门后。 “不——开门——于信你给我开门——” 文晴用力地踢着、拍着,然而里面的人却不为所动。文晴的泪更加汹涌,他真的不要她了!这一层认知让文晴伤心欲绝。 “于信——我恨你——我是你的妻,你可以这样对我——你宁愿要别的女人也不要我——” 门内依然的一片死寂,文晴背靠着门,声音由原先的控诉变成柔声的低泣: “你知不知道,我爱了你多久——五年——五年有多长你知道吗?长得叫我怀疑地球到底还会不会转。” 文晴仰着头,想把眼泪逼回去,却徒劳,它依然猖狂地从她的眼眶里狂奔出来。 “信——我那么爱你,爱得我心都痛了,为什么你还忍心伤害我?我已经被你伤得体无完肤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文晴已哭得声嘶力竭,跌坐在地上,把头埋在双膝间。她好累,她已支持不住了。她现在连恨他的力气跟勇气都没有,那以后她该怎么办。没有了生命的支柱,那生命还可以继续吗? 原来被他遗弃是这般可怕。 “原来爱你是这般辛苦,早知道这样,当初我死也不会爱上你,就算生命平淡得如一口枯井,也不用落得现在一个心如死灰的下场。” 可惜,一切已无法挽回,心曰经交了,情也给了,再也收不回来。 文晴疲倦不堪,想睡,骤然,门打开了。文晴惊喜地抬头,在看见眼前的人木无表情的脸后,喜悦的心情又随即坠入谷底,他是来赶她的吧!她弄脏了他干净的地方。 想到这,文晴艰难地站起身,她不想他再出口伤她,她受不了。文晴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走着—— “知错了吗——” 于信破空而至的声音挽留了文晴的脚步。原本干竭的眼泪又再度盈满。他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她已败得一塌糊涂—— 文晴鼓足了勇气,木然地点了点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当初她不应该不顾一切地去爱他,不应改没日没夜地想他、等他,更不应该在得知他的欺骗,背叛之后自不量力地报复他……天!她竟做错这么多。 眼前的景物开始在文晴面前扭曲、旋转,她再也支持不住,腿一软,身向下倒去。 她脑子里闪电般地飞掠过五年前,他为她挡软垫的情景,那时候他将她保护得好好…… 怎么没人告诉她,地面是可以这么温暖,那她刚才就不用那么伤心了。 “跟我怄气的调皮鬼,我该拿你怎么办?” 文晴讶然抬头,他还是将她保护得好好。 在他面前,她还是坚强不起来。 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臂弯里,汲取着他身上源源不断的温暖。她对他的依恋实在太多,不应该的多。 慢慢地,他想将她拉出怀里。 “不,求你再让我靠一下,我真的好累好累。” 文晴把手圈得死紧,不让他将自己带离她的身边。 或许觉得她可怜,他真的没再拉开她,改用手轻抚着她的背、她的发,这是他五年前常做的动作。 “如果愿意就在这里靠一辈子!” 会是天堂传来的声音吗?这般美好。 “刚才我是怕我一时失控伤了你,才把你赶出来的,我们大家都急需冷静。” 无论怎样听到这句话,她伤痕累累的心确实有一定程度得到了修补,至少他不是嫌她脏。 “你知道你刚才有多蛮横无理吗?像一只刺猬,用你身上的刺不断地向我攻击,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你,你叫我伤心又痛心。” “那你呢?你看你把我折磨得怎样了。为什么你宁愿要别的女人,也不要我?我是你的妻,你本该爱的人。” 于信一下子把文晴推离自己,没有他的支持,文晴整个人再一次瘫软下去。 “你给我站着!”于信大声地命令她,“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刚才只是美媚的一时胡来,连我也搞不清状况,你就冲了进来——” “那你为什么那天要拒绝我?” 你听了他的解释,让她全身有了力气,想探知真相。 “我以为你已经有了别人,我们不应该——” “于信你混蛋,我那么死心塌地爱着你,你居然怀疑我有别人。”文晴气得对于信又踢又打,他害她好苦。 于信搂着她,任她发泄,对于这几年来她受的委屈,这算得了什么。 终于文晴再也没力气打下去,整个人瘫在他身上哭了起来,声声痛彻心扉。 “好了,不要哭了,哭得我心都痛。” “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真的好苦,好苦。” “我知道我都知道……” 于信一下下地吻干她的泪,吻上她的唇。他心里知道,其实他对她已觊觎好久了,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五年前无心种下的种子,原来早已深植两人心间。 今日,种子终究长成大树,开出一树的繁华。 他日,繁华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树的硕果。 第四章 “我是于惠。”声音冷得可以。 “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另一端的人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出奇的温柔。 “把你的女人带走,别老是缠着我哥。” “你说的,我向来都照办的。” 嘟——嘟—— 深秋的午夜,风有点凉,今天没有月亮,如墨的天空中偶尔闪着几点微弱的光,夜,就是这么悲凉。 阳台上的于惠拢了拢身上的睡衣,却无意回去夜静沉沉,秋风瑟瑟,或许最适合沉思不过。然而她却什么也不想去想。 看着花园中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她的脑海中又闪过那一个火红的影子——一片镂空的枫叶。 曾经说过要遗忘的,却一再食言,在夜阑人静时,总会对他有无限的思念,心为他的每一句话、每—个动作而悸动;曾经说过要割断的,却仍保留着那片枫叶,尤其记得它上面有若行云流水般的草书镂空,记得它霍然出现在纸上时所带给她的震撼…… 八年前,于信的书房内。 “哥你偏心——颖颖考那些小试你就帮她补习,我考大学,你却不帮我补习。”于惠当着两个外人的面前撒娇,完全没有一点的怯场,“哥知道你考大学,可我又不是美院毕业的,根本帮不上忙,可人家博文就不同了,人家是美院的高材生,一定可以助你考上大学的。”于信苦口婆心地分析, “不要——不要——我死也不要——” 于惠大声叫嚷,宁死不从。 谁不知道傅嘉美想钓她大哥,她现在硬推她弟弟来做家教,明眼人—看便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唯独她那少根筋的大哥,才相信她的鬼话。 “惠惠,你哥可是为你好的,你就别耍小孩子脾气了。”站在一旁的傅嘉美和颞悦色地哄着。 “叫得那么亲热干什么,怄死!你想什么我不知道,少装蒜了!”于惠翻了个大白眼,弄得傅嘉美尴尬得脸上青一阵白—阵。 “惠惠!”于信大声地喝止妹妹,脸上少有的怒气,“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人家嘉美姐姐是为你好,你不领情就算了,还骂人家,快,向嘉美姐蛆道歉!”语气是强硬的,不庸置疑的,与平时温和的哥哥截然不同。 “哥——你——你居然为一个外人来骂我——”她鼻子一酸,眼泪不断地在眼眶里打转。 “不——不用了,小孩子耍脾气不要紧的。”傅嘉美连声阻止。 “少装蒜了你!”于惠毫不颖情。 “惠惠,快道歉,哥以前教你的礼节都忘记啦?”语气间的怒气有增无减,对于傅嘉美的宽容大量,妹妹更相形见绌。 于惠眼泪盈盈地望着自小便疼她的哥哥,心里很不是滋昧,她是为他好,他怎么就不知道呢! “快呀!要不然我生气了!”于信抿紧嘴唇,蹙着眉,神情冷冽,叫于惠吃了一惊。 于惠自小就很爱这个大哥。他从小就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们三个,无论她们做错什么事,他从不打骂他们,但并不代表他就没办法治他们。她清楚地记得十岁那年夏天,由于台风侵袭,所以学校中途放学,偏偏她贪玩,就要跟学校作对,迟迟不回家,到晚上七点多哥才找到她,当时他一句也没责骂她,但从那天之后,他就不哄她,不跟她说笑,看着那两个弟妹受尽宠爱,自己却孤零零,心里难受得要命,到最后她终于受不住了,哭着向他认错,保证以后绝不贪玩,这样他才重新重视起她来。自此,她便知道向来温柔体贴的哥哥实际上是惹不得的,他独特的惩罚方式比藤条更能令她心惊胆战。 “哥——”于惠无助地喊着,眼泪快要决堤了,于信仍然一言不发,紧绷着脸。 “对不起。”于惠连喊带骂地吐出那三个字,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决堤般汹涌而出。 “好了,别哭。”于信连忙将妹妹撞入怀里,他从来不舍得她流一滴眼泪。 “哥……哥……”于惠哽咽着,根本无法说话。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哭!”于信一边哄一边拍着妹妹的背,以免她噎着,动作轻柔而纯熟。 一直在一边一声不吭的傅博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原先百无聊赖的神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赏玩的微笑以及饱含深意的眼神。 “我叫傅博文,比你大两年,你可以叫我博文,如果你不介意,我以后叫你惠惠好吗?”傅博文举止斯文有礼、外裹俊逸,皮肤又出奇的白皙,是一个粉妆玉琢的白面小生,倘若稍稍少了那么一点定力,三魂七魄早被勾去了。 于惠随便瞄了—眼,是极度的不屑,女人似的男人,其实除了于信外,于惠对任何男人都昼免疫的,若样子稍微斯文就说人家没男人味、娘娘腔;若样子稍有那么一点的粗犷,就说人家是孔武有力,像猩猩。更何况现在站在于惠面前的是连女孩子看了也自叹弗如的男生,自然对他更是厌之入骨。 “在哥面前,我是你的学生,随便你怎么叫都行,但在私下,请你放尊重点,别让我在你嘴里听到我的名字。”于惠双手环胸,头向上,眼望天花板,态度孤傲得像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王。 “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了?你说出来看能不能改善一下。”傅博文稍显焦急的神色。 “不能!”于惠想也不想。 “你不说出来,我怎知道能不能?” “那你的样子能不能改?你是你姐的弟弟能不能改?”于惠悻悻地望着她,看他能给她什么答案。 “是不能!”傅博文答得有些沮丧。 “那不就是喽!所以你最好少管闲事。还有别让我知道你是帮你那姐做内线的!要不有你好看!”于惠恶形恶状地厉声警告,傅博文吓得像只软脚蟹。 “不——不——我不是内线,我只是帮你补习,没有别的事。”傅博文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活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凶残成性,无恶不作的大魔头,搞得于惠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好坏也是个男人,需要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所讲的一句毫无威胁性的话而吓成这个样子吗?”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不过这并不重要,她的目的已达到,根本无需理会更多的事。 “不是就最好。”于惠显然是相信他的胆小与怕事。 一听到这句话,因惊恐而扭曲的俊脸才稍稍回复原状,这一吓,可真的不小,可精神的放松不到两秒,于惠突然间惊叫起来: “槽了,有人上来!”下一秒已飞扑到书桌前,“咦!书呢?怎么不见了,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快找!我的书,书呢?它滚到哪去了,快出来!要不然哥发现就惨了!” 暗博文的情绪又再度紧绷,这边要接住于惠飞来的书,那边要找她口中说的书,“你找什么书?很重要的吗?” “我们这个时候是补数学,当然是找数学书啦,笨蛋!”于惠连在这个十万火急的关头也嘴不饶人。 “在墙角的那本是吗?”傅博文指了指墙角类似书的物体,他不肯定它的糟样还算不算是书,但他千真万确的看到它的封面上,分明写着两个醒目的大字“代数”。 “惠惠,休息一下,吃点点心。”于信的声音由远而近,听声音就快要到达厅口。 于惠“咻”—声拾起墙角的书,以50米短跑的速度向傅博文狂奔,“老师,这题怎么解?啊——”于惠一个飞身,直扑向不远处的傅博文,傅博文大惊失色,躲避不及,两人应声倒地。 “啊——好痛啊——”呼叫的是于惠。 “惠惠,怎么啦!”于信夺门而人。 “哥,救命——”于惠叫得可怜兮兮的,压根儿没担心到被她压在身下的人是死是活。 可怜的傅博文,刚才看见于惠飞扑过来,心脏差点跟着飞出去,现在被她这样一压,只剩下半口气,不知该怎么办好。 “哎呀!惠惠你快起来,别压着博文。”于信连忙拉起妹妹,扶起地上的博文,原本白暂的脸因惊吓过度而变得苍白,目光呆滞,“博文,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于信担心地问着,好歹也是客人,万一有什么个闪失,他怎过意得去。 “哥,不要理他,我的脚好痛——好痛哦——” 于惠这一嚷倒是把傅博文的魂给勾了回来。 “哦,我——我没事,你看看惠惠吧!” “哥,我的脚真的好痛,你看看!”于惠掀起裤子,露出修长的小腿,于信草草看了一眼,“只是擦破点皮,没事的!” “没事——?我流血了,你还说没事,诺诺只是弄伤一点点,你就紧张得要命,你偏心——”于惠一边哭一边诉,伤心欲绝,就连傅博文也忍不住要安慰。 “惠惠别哭!别哭——别哭——信哥,你哄哄她吧!” “好了,好了,别哭了,丑死了,这么大了还小孩子似的,一点不顾心就哭!”于信虽这么说,但动作却温柔得吓人,把惠惠的泪一滴一滴地擦干,“看,你两只眼睛都哭得像兔子了,难看死了,我看你以后还哭不哭。”于惠倒在于信的怀里,任他唠叨,只要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已身上,任他唠叨死她也愿意。 “好了,别哭,坐下,我去拿药水帮你消毒,万一留疤就难看了。”干信扶于惠坐下。“博文帮我看好她,别让她乱跑。” “哥,你快点回来。”刚哭完,于惠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样非但没有破坏她美妙的声线,反而更显柔弱、性感,直到于信消失在门口,于惠才舍得移开视线,低下头,察看自己的伤口, 站在墙角边的傅博文静静地看着于惠,她用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伤口,觉得痛,拧紧秀眉,下—秒又不死心地去碰,又痛得猛地吐舌头,他以为她会罢手。哪知她又不知死活地再碰,这次痛得扁起嘴巴,她一次又一次地碰,痛,再碰,仿佛对此乐之不疲。看得旁边的傅博文哭笑不得,那有这样怪的女人,明知痛,还自找罪受。 为了更能清楚地看到伤口,于惠的身子大幅度地向前倾,背上原本服服贴贴的头发,如瀑布般的,连着肩带,一泻而下。 这一幕是何等的唯美,傅博文的眼内闪过了从未有过的惊艳。看!不看,这两个想法不断地在傅博文的心中交战,但那双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半分。 对于自己的春光外泄,于惠毫无所觉,仍只顾着自己的伤。 暗博文不敢再看下去,他怕他会流鼻血,到时他不单会大出洋相,而且极有可能会被人分尸拆骨。 他不看,当然他也不会让别人有机会看。 暗博文走到于惠跟前,挽起她掉下来的头发,同时也连同肩带一起带起,动作干脆利落,就算她骂,也只会骂他染指她的头发而不会想到他的真正意图。 但出乎傅博文章料之外的,于惠竟然没骂他,依然柔顺地低着头,让他帮她把头发理顺,拨好放到一边。 哀着她瀑布般的秀发,竟然舍不得那份如丝般的质感,一抚再抚,仿佛已上瘾。 “哥——呀——”于慧大惊失色,一手推开傅博文。 暗博文也同样吓了一跳,眼内有着受伤的神色, 于惠惊恐得退到了墙边,她刚才以为那个是哥哥,只有哥哥才会用那种温柔的方式安慰她,所以她才…… “我只是帮你理顺头发,并没有恶意的。” 暗博文为自己刚才的举动解释,可于惠并不听他讲,他进一步她就退一步,脸上惊恐的神色越演越烈,傅博文再也不敢靠近她,只好站在远远的地方望着她。 直到她看见于信,神色才恢复正常。 看来事情并不像他想象般的容易。 起初的几日,于惠对傅博文还心存芥蒂,但相处下去便发觉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无能、胆小、怕事,比她这个女人更具有被保护的资格,于是,于惠便开始放下戒心,对他的态度也日渐嚣张起来,谁叫他是那个恬不知耻的女人的弟弟,算他走“好运”了。 于是,干惠闲来无事就以折磨傅博文为乐,对他指指点点,呼来唤去。她最爱看他那俊逸不凡的脸蛋,因受惊过度而严重扭曲;又爱看他小媳妇似的为她倒茶递水,更爱看他极不情愿又极度无奈地为她把作业做得妥妥当当。在她内心深处,压根儿就有种强烈的好奇,想看看这个看起来斯文有礼、举止极度优雅的玉面小生忍耐力有多强,教养又有多好,但该死的,她就偏偏不能如愿。 他胆小怕事,这是她第一次见他便知,但她却不知道原来他不怕死。昨天,她才骂得他狗血淋头,吓得脸色发青,今日他又如此坐在她房里,依然是一派温和优雅,彬彬有礼搞得于惠怀疑他究竟是不是有被虐倾向,一定不是,否则她不就变成了虐待狂了吗? 砰!懒得理那娘娘腔,反正他在这里除了碍眼以外也没多大坏处,至少她就有了个能打的出气袋,受了冤屈尽避发泄,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开口、不会还手,事后更不会告状,这样一个好出气袋,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更何况他买零食又那么合她的味,泡的茶又那么好喝,做的作业又那么的无可挑剔。唉!算了算了,就把他留在身边吧,反正也正缺一个得力的跟班。 “唉——”于惠放下了玩了两个多小时的游戏机,整个人瘫在床上。 暗博文正在帮地处理整座山似的复习题,真的服了那些老师,有事没事就印几十张试卷,发几十本复习资料,也不想想学生是否应付得了、消化得掉。不过万幸的是她有一个非常得力的跟班,所以那些面黄饥瘦,双眼无神、皮肤糙粗、生理失调的可怕遭遇,压根儿跟她扯不上边。因此她,唉!有时真的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聪惠过人,选蚌跟班也这么高水准。 于惠翻身趴在床上,用两手撑着下巴,两只脚放在床上前后摇摆,好不悠闲 其实说真的,看着他做作业也是—种享受,不过别误会,她不是垂涎他的“美色”,而是独爱他“花色”。 每当他思考难题的时候,他就会停下来,紧抿着嘴唇,眼光也变得锐利。 此时,她就会直觉地把眼光溜达到他的右手上去了,她爱那只手,它不但能写出一手好字,还能玩出让人叫绝的笔花。 笔直的圆珠笔在他修长的手指带动下,来回翻转。于惠看着那支圆珠笔,从他的拇指转到了尾指,又从尾指转回了拇指,动作之成熟快捷,让于惠只能看得见一个个圆环,根本看不到笔是如何过渡,如何变化。 此时,他又在表演了,于惠当然是不会错过这良机,睁大眼睛,深深地为他那一流的玩笔花技术痴迷。 “姐——” “啊——” 突然间撞入的于颖把专心致志欣赏表演的于惠吓得从床上弹起、 “你找死呀,进来也不敲门,一进来就这么大声,想把我吓死。”于惠一边骂就一边抚着胸口定惊。 稍稍转头的傅博文露出莫测的微笑。 “姐,我有事要告诉你。”于颖不顾于惠的指责,在她耳边说着,神秘极了。 “什么?看我怎么治她。”于惠利落地翻身下床,“走,你还坐在那干啥,下楼补习。” “为什么要下去补习,这样我就不可以帮你做功课了。”傅博文不解地望着于惠。 “你说那么多于嘛,我叫你下去就下去。”说完便拉着于颖头也不回地跑下楼了。 暗博文亦只好拿着做了一半的习题尾随其后, “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家师的姐姐。”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原木轻言巧语的傅嘉美眉头一皱,预感一定不会有好事。 “是呀,惠惠妹妹,特地过来看看博文教得好不好,怎么样,他没给你添麻烦吧?”傅嘉美客套地说。 “老师实在令我太满意了,你以后就不用再挂心。‘特地走过来看看博文教得好不好’了。”想钓我大哥也不找一个聪明的借口,于惠撇撇嘴。 “惠惠,怎么下来了,不在上面补习?”于信问。 “是老师说下来补习的。”干惠望着正下楼的傅博文眨着眼睛,暗示着“你如果敢说不是,就有你好看”。 聪明如博文,怎么会不懂于惠的意思呢?连忙点头称是,才免于被她的眼光杀死。 “既然是老师吩咐那就在这儿补习吧!”果然不出于惠所料,只要是老师说的,哥准没问题。 于信和傅嘉美在那边淡笑风生。 于惠和傅博文在这边拿着本历史书博古论今,好不融洽,讲着讲着,于惠突然义奋填膺,起来把眼前的历史书抓成一团,眼内燃起熊熊烈火,傅博文顺眼望去——— 暗嘉美正整个人倚在于信身上,好不浓情蜜意,可在于惠看来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那女人是没腰杆,还是腰部有问题,干嘛整个人赖在哥身上。 “颖颖,去!” 在一旁的于颖早已整装待发,一接收到信号便旋风似的刮到于信面前,哭丧着脸:“哥——,这题我不会做——” “来,我看看。”于信推开压在身上的重量,与妹妹共同研究问题。为妹妹排忧解难向来是他做哥哥的首要任务,以及重要责任。 在旁的傅嘉美耐心地等待着,脸上的微笑从没有消失。 终于在于信不下n次的循循善诱之下,于颖总算是明白了,摆驾回来监测她。 可不到五分钟,于惠两眼再烈火熊熊,再看看那本历史书,早以被她分尸成n次寿终正寝了。 那女人是母牛吗?就算要发情也挑选一下地方,挑选一下对象,竟然—— 于惠激动得抓起手旁极细的圆珠笔,颇有如刀在手之势、 暗博文见她死死地抓着圆珠笼,生怕她来个一时失控造成惊世惨案,连忙覆上自己的手,并向于颖使了个眼色。 于颖便又旋风似的刮到两人面前。 “哥,这个句子什么意思啊?” 这回不等于信回答,傅嘉美便先说话: “颖颖妹妹,去问博文哥哥,哥哥和姐姐有话要谈。”傅嘉美轻声细气,要多温柔便多温柔。 可于颖就是不给面子,当场打了个冷颤,傅嘉美的甜美笑容顿时像化石般凝固了。 “颖颖乖,不会的放着,待会儿哥再教你。” “哦,好啊!于颖本能地点着头。 没办法,她一向都是哥说什么她就是什么。 “你干嘛回来?”干惠极力压下声音却压不下怒气。 “哥叫我先做会做的,不会做的待会再教找!”于颖眨着眼睛如实回答。 “你为什么不干脆说你一题都不会!笨蛋——” “一题都不会才足笨蛋呢!”当然.这句话是在于颖低头贴胸的时候怯声说出来的,正专注于大敌的于惠哪顾得细听。 “从未见过这样恬不知耻的女人!”于惠恨恨地啐到,“喂,你还不走——呵——你捉着我的手干嘛?”干惠的脸刹时红透,不知是恼,还是羞。 “对不起,你刚才很激动,我怕你……” “好了,别说了,带着你姐快走,别让我见到她!” “可我还没帮你做完习题。” “拿回家做!” “可伯母说要留我在这里吃饭!” “你家没饭吃吗?干嘛要在我家吃饭,快走!”于惠把一大堆习题塞在傅博义的怀里,推他走。 “又不是我要留下来的。”博文无辜地辩白,抱着大堆大堆的习题半推半就地来到于信面前: “信哥,我该走了,姐,一起回去!” “是呀!一起走好了,省点车费。”于惠附和着,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在这吃完饭再走也不迟呀?然后我用车送你们回去!”于信建议。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傅嘉美开心地挽住于信的手,笑得好不开心。 于惠气得当场捏了傅博文一下,以泄心头之愤。 博文闷哼一声,不敢有仟何异议,就当作是被毒针叮了一下吧,他这般自我安慰。 饭桌上,于惠气鼓鼓地瞪着对面的傅嘉美。这女人实在太可恨了,一来到就喧宾夺主,坐了她的位置,她让她坐,还“热情”地要于诺陪坐,务必使她“宾至入归。 于家的座次,一向都是有次有序的,一张长方形的红木饭桌,一端通常是于夫人坐,因为于衡通常不在家吃晚饭,跟着右面第一位是于信,第二位是于惠,第三位是于颖,于诺可以说是沾了傅嘉美的光了。 “嘉美,博文,当在自家吃饭就好了,不用客气!”于夫人的热情是众所周知的、 在她心里,挺喜欢博文这孩子,斯斯文文,心思细密,哪像她那粗枝大叶毛毛躁躁的于诺,想起也叫人头疼、 “吃饭喽!”还未等大家反映过来,于诺率先拿起筷子,一顿和乐融融的晚餐正式开始。 其它人也不再客套,纷纷举起筷子。 正在大家享受得正浓,忽然,“扑嗵”一声打破了和谐的气氛,紧接一声惊呼,将和谐的气氛完全瓦解。 于惠乐见的重头戏总算开幕了。 “赢美姐姐,对小起,我只是一时夹下稳才……” “没关系的,不要紧的。”博嘉美一边擦着脸上的汤,一边摇头,笑着说没事。 “于诺最不小心了,嘉美姐姐你不要放在心上。” “嘉美姐姐,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夹一块东坡肉给你,你不知道,这东坡肉很好吃的,尝—尝。” 暗嘉美把眼睛睁得老大,差点就要掉出来。 她生平最害怕的就是猪肉了,油淋淋的,怪恶心,别说是吃,就是不小心让她看见,她都会禁不住浑身打颤,鸡皮疙瘩竖起。 暗嘉美望着碗里的肥肉,吃不是,不吃也不是。 “嘉美姐,你就吃了吧!要不于诺以为你不原谅他的。”干惠适时加上这一句,无疑是切断她的后路。 暗嘉美望着碗内的肥猪肉猛吞口水,最后还是颤抖着夹起碗内的东坡肉,然后眯着眼睛,把整块肉塞进口里,嚼也不嚼一下,就用尽全身的力将肉吞下,那种油油、滑滑的感觉犹在喉咙里,惹得她直想吐,连忙拿起汤灌,直到碗底朝天才放下。 “好吃吗?”于诺好奇极了,她居然将这么大块肉一下子就吞下去,却噎不死,真是奇迹。 暗嘉美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勉强地牵了牵嘴角。 对面的于惠和于颖实在不想伤人自尊,唯有强忍着爆笑的冲动,低着头,一个劲地扒饭,天知道她们忍得差点胃出血。 “嘉美姐,我帮你盛碗汤。”于诺殷勤是鲜少的,博大小姐算是三生有幸了。 “麻烦了——” “没关系,这汤是挺有益的,可以清热解暑,开胃消滞,清肝明目。” 于诺捧着满满的一碗汤,边走边推销,傅嘉美看着那热腾腾的汤在于诺的手上晃来晃去,当下吓得大惊失色。 “你慢着,别动——啊——” “对不起——嘉美姐蛆,我——” 集落汤鸡和呆若木鸡于一身的傅嘉美眼神呆滞,因惊恐过度而张开的口可塞得下一颗鸵鸟蛋。 于诺见状,连忙拿起手边的布帮受害人擦拭,口里还念念有词:“嘉美姐姐,你千万别有事……” “于诺,你……你这小子是怎么搞的,怎么把客人弄成这样,唉!真是的,嘉美你没事吧?” 于夫人担心不已,亦内疚不已,看她生出个怎样的儿子! “嘉美——”于信推了推一动不动的傅嘉美.只见她像不倒翁般地摇了摇,之后又恢复原状。 “嘉美蛆——”于惠试探性地在她面前晃了晃手,糟了,没反应,经她初步诊定,她应该是惊吓过度引至神经严重受创,以至有上述症状。 “嘉美姐,你没事吧?你别吓找——” “于诺——”于颖实不想在这危险关头惹于诺,但不说又不行。 “什么——”于诺烦躁地大叫,仍不住地擦着嘉美脸上不断滴下的汤。 “你,你手上的那条布,好像——好像是抹布——” “啊——” 奇迹般的,于颖一句话就将傅嘉美的魂给招了回来。 回魂之后的傅嘉美发狠似的拿着眼前的抹布,擦着脸,头发,还有身子—— “唉!总算没事了。”于诺整个人虚月兑般的瘫在椅上。 这一吓可真要命! “伯母,我看我们先告退。”傅博文从椅上站了起来。 “弄干净身子再走吧,这样……” “不用了,姐,我们走了。” 说完便扶着傅嘉美告退。 “我送你们吧!”于信从座上起来,送客。 “嘉美姐姐,如果有空,记得来我们家吃顿饭,我们一定会‘热情’地款待你。” 于惠的这句话吓得傅嘉美当场一个踉跄,连忙加快脚步逃离这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 身后的于惠他们见状,早已笑得趴在桌上。 “哼,也不回去照照镜子,以她这样的货色也想钓我大哥,自取其辱。” “这应该归功于我的功劳。”于诺第一个邀功,“若不是我牺牲自我形象和生命危险卖力演出,你们的计划也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对,我也觉得你这次是蛮大功劳的。” 于惠第一次称赞弟弟有用。 于诺,方圆百里,无人不闻者色变,见者逃窜的闯祸王,但凡他所到之处必定掀起轩然大波,人人闻风丧胆,鸡飞狗走,哪怕你平时做事谨慎小心,步步为营,只要有于诺在,哼!哼!那你真是家山有福,祖宗积德,竟然能这么快就修成正果,荣登极乐世界。 所以啰,于惠今天怎能不称赞一下这个大功臣。 “这次我可以不追究,但不准有下次。” 罢回来的于信讲着彼此都心照不宣的话,那二个小表当然是连连保证,多谢大哥不罚之恩。 经过这—段,如果她还敢来,那她的勇气实在可嘉。 于信坐下来,继续他未完的晚餐,就当没事一样。 如果换了是别人,他可能不明白她意欲何为,但傅嘉美,是由小学到高中的老同学,他怎能有不了解的理由,自小,她就以气焰嚣张、横行无忌出了名,对任何人都是呼吁喝喝,但今次地竟然对于惠他们的恶意刁难毫无所谓还再三忍让,具居心召然若揭。 他于信虽然蠢,但还不至于自己成为她的踏脚石,还浑然不知的地步。 “这个死娘娘腔,竟敢现在还没来。” 于惠气得扔掉手中的笔:“明知道我有这么多功课做,还给我摆架子,迟到,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习惯性地,于惠一生气就向旁边的食物抓去,哪知抓了个空,傅博文还没将食物补给。 “啊——”于惠气得乱跺脚,“他们是串通好存心来整我的吗?那边发疯似的发试卷,这边又迟迟不来。” “好,你们要整我,我偏不让你得逞,我就不信你傅博文做得了的事,我于惠做不了。” 于惠挽起衣袖,挺起腰杆,重拾笔头,摊开书努力!努力!再努力! 可这数学这么复杂,这物理又怎么这么抽象,这化学也这么难明…… 唉!理科不行,她就不信她文科也不行。 当下就抽出英语书,翻开。哇!眼睛刹时间一花,黑漆漆的一大片,于惠连忙甩甩脑袋,眨眨眼睛,把头埋在书里,把注意力集中到每个字母上去,然后逐一击破,最后总体筹划,哈!果然聪慧过人! 咦!怎么这个字母好像没见过的,它怎么这么像倒写的“a”?咦,“l”的开口不是向右吗?这怎么向左来看。咦!还有这个,怎么…… 般了半人,才知道原来自己把书倒转来看了。 “唉——”于惠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她果真是文不成、理不就。 “你快来,要不然我就要疯了——” 他一向守时,无沦她怎么吓唬他,打骂他,第二天,他总会如时地坐在书桌前,今天怎么…… “会不会他出事了?”于惠吓得整个人坐起来,但随即又惊觉自己的动作古怪,连忙转口气:“他出事关我什么事,他死了最好,别老站在我面前碍眼……” 说着说着,声音由原来的朗声欢呼到后来的喃喃自语到最后的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他会不会是让人打劫了,他手无缚鸣之力,万一……”于惠已不敢再想下去,心又急又怕,“啊——问哥不就行了吗?他可能会打电话过来。”说完于惠便蹬蹬地跑下楼去。 “哥——,老师怎么还没来,他会不会有事,他很少迟到的。” “你不知道吗?”他后天就要移民了,他昨天告诉找,找也吃了一惊。怎么?他没告诉你吗?” “我不知道,他从未向我提起。”于惠的眼神变得黯然,声音也低了好几度。 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告诉她,平时他在她面前多说一句话她都叫他闭嘴。 “没关系,明天我们去为他送行,你应该感谢他,这个月来,老师夸奖你勤奋多了,功课做得又认真又准确,这多亏博文教导有方,约好喽!明天我们为他送行!” “嗯!”于惠反射性地答着,根本就不知道于信说了些什么,而她又答了什么。 “哥,我先上楼了。” “傅博文,你该死——”于惠扑倒在床上,不断地捶,“居然害我为你白担心一场。” 她气,气他的不告而别,更气自己傻瓜似的为他担心。 当于惠重新坐回到书桌上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暗淡的光线根木不足够让她来看书。晚风徐徐地吹入,翻着桌面上的书,于惠怔怔地看着,毫无所动。 第五章 她感觉全身的力气像被抽了似的,无法言语无法思考,她感觉自己好像不像是以前的自己,因为以前的于惠不会无病申吟,不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失魂落魄。 她是怎么了,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多愁善感了。 “哥,你回去忙吧!真的不用陪找。” 罢才接到父亲的电话,要于信立刻回公司。 “我不要紧的,博文帮了我们这么多,我应该上门道谢的。”于信不以为然。 “我会向他道谢的,你回去要紧,如果老师知道你为了他而要挨骂,他走也走得不安心,快,你快回去!”于惠推着于信上车。 案亲的怪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她可不想哥为了傅博文而受罪挨骂。 “那好吧!我先回去,你自己进去吧!记得帮我向他道谢!””知道了,你小心开车!”于惠对着绝尘而去的汽车挥着手。 说真的,她真的不想一个人面对傅博文,她不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是以往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还是崭新的谦逊有礼、笑容可掬,仰或干脆不见他,现在掉头就走,哎呀!怎么这么烦。 以前遇到这样的事,她想也不想就去问于信,每次他都能给她一个明确的提示,但这次,她显然是不能这样做。 上次只是对那女人说了几句实话,哥就说要生气了,这次她对傅博文做了如此“轰烈”的事,他岂不要逐出家门。 终于,于惠在傅博文家门前徘徊不下五次的情况下,还是硬着头皮按下门铃。 “死就死吧!”于惠为自己打气,那种大无畏的神情比上战场还要来得慷慨。 “小姐,你找谁呀?”一个略显福态的工人开门。 “你好,我是傅博文的补习生,叫于惠。我听说他明天要走了,所以特地来替他送行的!” 于惠样子已经够甜美的了,现在再加上这样毕恭毕敬的态度,工人哪有不开门的道理,当下就请了于惠进屋。 “小姐,你请进,我们少爷刚出去,你在这先坐一会,我们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先喝杯茶。”工人热心地招呼。 “谢谢!”于惠报以温柔一笑。 恰好由房里转出来的傅嘉美,—眼便看到于惠。 “她来做什么?”傅嘉美暗忖,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有机会报回那天之仇了。 那一夜她回来,足足吐了两日两夜,几乎连胆汁也吐了出来,最惨的是那碗热汤当头淋下来,烫得她快掉皮,害她足足花了上千元去保养修护。效果才没有那么明显呢!这个大仇,她岂可有小报之理! 想到这,傅嘉美如春风摆柳般地从房里走出厅外,姿态万千,令众人迷倒。 “哎哟,惠惠妹妹,怎么这么有心,来看看我们啊?” “该死。”于惠低咒一声,真是冤家路窄,好死不死撞着对头人,可总得要扮下去,于是便露齿一笑,说:“是呀,打扰你们了,我是来为老师送行的,顺道多谢他一个月的照顾。” “哦——这么有心!”傅嘉美客套地回应.转身对工人吩咐,叫她去买菜。 吩咐完后,博嘉美慢慢地坐在于惠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并排的脚上,显出那高贵优雅的模样。 而那双无礼地在于惠身上打量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 “惠惠妹妹也真懂装扮之道,这一身打扮,想必也花了不少心思,如果博文知道你为了他而煞费心机,他一定高兴得二天二夜唾不着。” 只要是正常的人都听得出个中的明褒暗贬。 同样是女人,同样是青春年华,大家都是天生丽质,别人不加修饰便已将经过精心雕琢的自己比下去,试问她哪有不怒火攻心之理? 站在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面前,傅嘉美哪有不自惭形秽的道理,只是她的表达方式稍稍婉转了些许。 万幸的是于惠是个颇有深度的人,对她的话完全是心领神会,才使傅嘉美不致于没有知音人。 “嘉美姐姐真是过奖,对于装扮之道,相对于您来,我只是略懂皮毛,以后还要向您多多请教。说到我这一身装扮,确实费了我不少心力,头发特意比平时多梳几下,脸也特地洗得干净些,这些对于平时不修篇幅的我来说简直是竭尽心力。尽避这在你眼里不算什么。至于说老师会因此而高兴不已以至失眠,那我十分抱歉,毕竟我花心思装扮的本意是在于不难看,而不是让人失眠。” 暗嘉美真想走过去撕了她那张嘴,看她还怎么牙尖嘴利,但良好的修养还是让她将怒气忍下来,把嘴角向上翘道:“惠惠妹妹真是能言善道,有你在博文身边肯定不会闷。” “那可不一定啰!这张嘴只对一些平庸小辈耍耍嘴皮子,在老师这样的高人面前又岂敢班门弄斧呢!” 这次傅嘉美的面部肌肉严重抽搐,简直到了要咬碎银牙的地步。 于惠见形势不对,眼前的女人好像要随时会飞扑过来似的样子,为了保命,于惠连忙转换话题:“嘉美姐姐,你这屋子的格调真高雅,可不可以带我参观参观!” 幸好于惠这句话说得极度合时,成功挽回了傅嘉美临近崩溃的忍耐力,她面部的肌肉也稍稍平缓下来。 “走吧!”傅嘉美极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于是于惠便尾随其后。 “这间便是你的好老师的卧房了,进来吧!” 随着门的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落地玻璃窗,接着便是一张床和在床上的大型书柜。 “博文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就算是打扫的工人也不准,所以你千万别碰他的东西,有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暗嘉美说了什么于惠根本听不进去,她已被这间房间的布局深深吸引了,想不到像他这样一个毫无性格的人会拥有这么有格调的房间。 一大片的落地玻璃窗,充当整幅墙,恰好是正对整个人工湖,若是有星星的夜晚,天上湖里星光闪烁,相互争辉,到时候抬头俯瞰皆是一片美景。 有别于休息室的整齐,干净,作画室到处是一片凌乱,画具乱七八糟地放着,有几幅成品与非成品,倚着墙角。 于惠拿起画具,惊讶地发现在画具上皆有他的名字,想不到他也有这样的喜好,爱在属于自己的东西上刻上自己的标记, “喂——呃!”傅嘉美蓦然将原先阻止于惠的叫声收住,心中有个主意在酝酿,不到一分钟,她已有打算了。 于是笑着对于惠说: “惠惠来看看,这是博文最近完成的杰作。” 于惠寻声望去,是一尊女人头像的石膏雕刻。 从这个角度去看,刚好和女人的眼睛相迎。于惠的心不由得一悸,她仿佛对她哭泣。她的眼神是悲恸、无奈、不甘心,是什么令她这样?亲人的离异,爱人的舍弃,抑或别的,于惠无从知道,但她却探信,这尊雕刻肯定花了下少心血。 “博文会拿这尊雕像去参加美国大学的开学展。” 其实她也不那么清楚,只是有次无意中听见他说,他会拿一尊雕刻去参展。现在找遍了整间房子,就唯独这一尊雕塑了,大概这便是。 “他足足花了三个月去完成的,这三个月他废寝忘食,不分昼夜去赶工……” 暗嘉美在一旁娓娓地道来,于惠在一旁细细地听。这些日子来,她一定是折磨得他很惨,要不然他不用如此劳累的。 暗嘉美惊奇地发现于惠脸上淡淡的不安,心里暗暗叫好,她果然对博文有意思,那这会就有戏唱了。 “啪——”是关门的声音,工人刚出去买菜不久,没理由这么快就回来的。那——,傅嘉美的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 “惠惠妹妹,既然这尊雕像这么重要,万一不小心打烂了,那你猜博文会有什么反应?”傅嘉美捧起石膏左右端详,半开玩笑。 于惠察觉到有一丝丝的不对,她笑得好古怪。 “它这么重要,没有‘万一’的。”于惠努力地笑着,试图掩饰心里的不安。 “是吗?”傅嘉美瞅着于惠。 于惠心一颤,她的笑容好阴险!于惠终于意会过来了,可是已经太迟了,在她还未作出反应的时候,石膏已从傅嘉美手中月兑落。 “啪——”石膏应声而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向房间靠近。 “你?”于惠瞪大眼睛,说不出一句话。 暗嘉美脸上闪亮着的笑容,凑到于惠面前,极神秘说了一句,“好戏才刚开始——” “惠惠妹妹,你怎么可以乱发脾气打烂博文的雕塑?这可是他花了几个月的心血呀!” 于惠为博嘉美迅速的变脸技术深深折服,天底下竟可以有这样演技精湛的人。 “我想你当演员一定会红的。”于惠冷讽。 “呀,博文,你——?你千万别怪惠惠妹妹。她是一时气过头了,所以才不小心打碎了你的雕塑的,她不是存心的!惠惠妹妹,快跟博文说你不是存心的,快说呀!” 这个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扮相,极为神似,连于惠都为她暗暗叫好。 敝不得变脸变得那么快,于惠这下子终于明白,不过想陷害人也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她这不是自打嘴巴,捧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哎呀!你怎么还傻愣愣的一动也不动呀!快向博文道歉呀!博文你就……” “够了!出去!”突如其来的冷喝成功地喝止了喋喋不休的傅嘉美,亦震慑了由始至终凛然自若的于惠。 她从不以为文质彬彬的他会勃然大怒。看来,这尊雕像真的很重要。 “你看,博文生气了!还不快道歉!”博嘉美仍装着苦口婆心般的小心规劝。 “我不想重复第二次!”声音冷了好几度,是最后通牒。 博嘉美一怔,不敢轻举妄动。 没有人会相信,一向目中无人、刁蛮自负的她会怕这个看似温文尔雅、气度优雅的弟弟,但可悲的是,这是不争的事实。自小,他就深得父母的喜爱,亦因此总能左右父母的决定。而好死不死的,她的经济命脉又掌握在父母的手里,所以自小她就忌这个弟弟三分,也就是说,他现在叫你出去,你就不能多留半会儿。 “算你今天好狗运。”傅嘉美狠狠地瞪了于惠一眼,拂袖而去。 于惠亦跟随着傅嘉美的脚步,向门口迈去,当她靠近门边的时候,门却蓦然关闭。 于惠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傅博文,不知他意欲何为。 “你相信她?”于惠不相信地问。 一改傅博文有问必答的个性,他没有回答。 “道歉!”两个字清清楚楚地从傅博文的口中挤出来,是绝对的命令。 然而这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命令在于惠听起来却是无比的骇然,真是哑巴会说话,枯树会开花。他也会有这样的要求。 “我不以为我有什么做错了。如果你要我为以前的事道歉,那不必等了。谁叫你生得一副欠揍的样子,我只是顺应天意罢了,如果为了你以为我打碎你的雕塑而道歉,那你更等不到,因为这根本与我无关。”于惠说话的宇里行间仍带着一贯刻薄,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幽冷的眼神。尽避跟前的人是陌生的,陌生得让她心寒,但他终究是她认识的娘娘腔,这不会因为他的眼神、语气不同而不同。 “真的不道歉?” 暗博文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犹如一只锁定猎物的豹,随时准备将眼前的猎物撕碎。 “除了我哥,没有人可以逼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 她在四个兄妹中,脾气是最倔的,你用软的或许会因为心情好而依了你,倘若你是硬的,她比你更硬。 可自从他们一出现.哥就要她做这做那,她也逼自己忍了。但现在他居然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他以为是谁,他以为她又是谁。 “哈哈……”傅博文突然失笑,眼睛染上了玩弄的兴味,看得于惠脊背直发凉。 “又是哥,什么事开口闭口都是哥,我发觉你有恋兄情结耶。” “神经病!你说什么。”于惠大声吼,脸因气极了而涨得通红,眼睛狠狠地蹬着傅博文。 “你知道的,你故意把书念得一团糟,无非是想让他多关心你、多注意你,你耍些小把戏,吓跑身边的女人,也无非想把他留在身边,我猜得对不对?” 他的眼光是何等锐利,她的小把戏,他早就了然于胸。 是被人戳到痛处,于惠当场矮了一大截,脸上的无惧、无畏,也迅速被惊恐、慌张取代。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给我闭嘴。”于惠无力地命令,不敢再迎上那双眼,她在他面前似乎无所遁形。 “闭嘴,我怎么可以闭嘴呢?” 暗博文心里狂叫着,没有人会笨得让自己的敌人有任何喘息的机会的,他——傅博文更是如此。 “其实你自己心里明白,你做那些小动作是因为你在害怕,害怕失去他,到时候,你就会像一棵失去了大树的藤蔓一样,没有依靠,没有支柱,无法生存。” 暗博文步步欺近,于惠懦弱的面孔逐渐在眼内放大。 “哥不会离开我的,他说他最疼的就是我,他会永远待在我的身边,永永远远。”于惠怯弱地后退。 她已泪眼迷蒙,看不清眼前的人,他真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可以任他为所欲为的娘娘腔,而不是一个置人于死地的复仇魔鬼? 不知道!于惠一个踉跄,跌倒在床上,傅博文欺上去,步步逼近。 “你善妒,霸道想将你哥据为己有,就连亲生的弟妹都吝啬给予,你甚至自私地想把你哥永永远远的绑在身边。不让他认识、爱上别的女人。想不到,在美丽外表下的你,有如此不堪吧!” “不,我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不是的——”于惠噙着泪反驳。她只是想哥多陪她一点,多关心地一点,不要那么快就爱上别的女人,而不要她。 “傅博文你混蛋!你诬蔑我,想报复我!你这伪君子、卑鄙、无耻——” 于惠紧紧地闭着眼睛咒骂,她实在受不了,受不了他的疾言厉色、咄咄逼人,更受不了他那双阴冷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置之死地,千刀万剐。 暗博文根本不让于惠有任何逃避,支撑着身体的两手一放软,以泰山压顶之势压下去。 超负荷的重量突然从天而降,使于惠几乎无法呼吸。 “不只这些,我还知道,你对男人——有洁癖。” 暗博文特意将脸逼向于惠,让她无法逃避。 “不——”于惠只能吐出一个字。 在他身下,她无法动弹、无法呼吸,更无法漠视他灼热的体温。 在他制造的小小空间内,她吸入的是混有他气息的空气。看到的是他俊美面部的大特写,感受到的是他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们是如此贴近,贴近得让她产生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贴近得让她心惊肉跳。 “别否认,你自己知道,为什么除了你哥以外不准别的男人碰你一下,难道别的男人的手就那么脏,脏得教你恶心,抑或你根本是爱上你哥,你为他守身如玉——” “傅博文,你说什么,你是疯了。” 于惠怒不可抑地破口大骂,身子颤抖不已,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他疯了。 “是,我是疯了,如果不是疯了,怎么会第一次见你便傻子似的为你着谜;如果不是疯子,怎么会有好好的白马王子不当,跑去当你的奴隶,被你呼呼喝喝,冷嘲热讽;如果不是疯了,怎么会在受尽你折磨之后,仍死心踏地地爱着你?” 时间仿佛顿时停止了,而地球也仿佛停止了转动。 于惠的大脑像被人打了一记原子弹,炸得紊乱不堪,她极力想理清混沌时,傅博文灼热的吻便重重落下,于惠的大脑“轰”一声被炸到再也没法运作。 于惠一时间忘了呼吸,眼睛触电般猛地对上他的,她仿佛看到这里面制造即来的大风暴,来势汹汹的向她直卷而来。 怎么办?她不想被它卷进去。 像是对感情的渲泄,吻狂热得教人无法抗拒,他的吻火辣辣,不容抗拒;他辗转吸吮,贪婪地索取着其中的馨香。感受到她的顺从,原本炽热的吻变得轻柔,如彩蝉掬饮花蜜般的,一直由脸蔓延至粉颈留连到性感的锁骨、纤细的肩,然后毫不怜惜地咬下去。 突然一阵锥心之痛让于惠从无意识的震撼中挣月兑出来,放软的手顿时握紧,他,他在做什么?他在咬她! “傅博文,你在干什么?好痛!放开我!” 于惠脆弱地喊着,眼眶又再度溢满泪水, 像是根本没听到于惠的哭喊,傅博文更用力地加深着她肩上的伤口。 “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于惠狠狠地放下话便不再出声,闭着眼睛,咬着牙,默默承受那锥心刺骨的痛。 直到傅博文尝到鲜血的味道,才慢慢地放开,转为疗伤般地舌忝着伤口,像是一位温柔体贴的情人。 “想我!”他忙不迭的一句话,像是命令,又像是乞求。 “不——”于惠决绝得不留余地。 包多的依依不舍、深情独白,为的只是更彻底的报复,她不会蠢得再上当。 “等我。”语气多了点乞求。 “妄想!”语气一样的强硬、坚决。 暗博文抬头,深情凝望在怀中的人。 “不要那么孩子气。” 暗博文溺爱地替她擦着泪痕,修长的手指,不经意滑过她细致的脸庞,看似那么的不舍。 于惠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去感受他的柔情。 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刚才可以仇人般的对她百般凌辱,现在又可以像大情人般的对她细心呵护。 是她单纯得可以,还是他复杂得利害,与他朝夕相处的数月里,却从不知道他的真性情。 暗博文慢慢地从于惠身上离开,轻柔地拉她起来。 在他离开的一刹那,于惠感觉到有点不适应,这世界原来这么大,大得让她觉得害怕,她居然有股逃回他怀里的冲动。 乱了,太乱了,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无法思考、无法分析,她像是一个傀儡女圭女圭,毫无反击能力地让他摆布、操控。 她毅然地踏出了步伐,只要踏出这个门口,一切都会平息的。她恨这个男人。 于惠僵直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向门口走出的时候,正当她要踏出第四步的时候,手臂蓦然被人用力一拉,一转身,又重回那个陌生的怀抱 “别走!再让我抱一下!” 性感的声音夹杂着无尽的请求与渴望,纵使铜墙铁壁也随即土崩瓦解。 于惠僵着身子让他抱着,封闭所有的感官,不听、不想、不知。 “让我好好地记住你在怀里的感觉,让我记住你的味道,你的气息,你的一切一切……” 博文把头埋在她如云的秀发中,如泣似诉地低喃着,贪婪地吸着属于她的馨香。双臂,紧紧地搂着,像是要把她揉进体内。 “可以放开我了吗?”于惠强作冷淡,可轻颤的声音早已出卖了她, 她的心湖又再次泛起了—波波的涟漪,若再不阻止.恐怕要酿成惊涛骇浪了。那时,她将再也平静不下来。 “我会想你的。” 暗博文放开了手,让她走出自己的臂弯。 他手握成拳,压下想再拥抱的冲动。他实在有太多太多的不舍。 她就这样悄然离去,没有犹豫、没有留恋,是那样的淡然、潇洒。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望着她离去,走出他的世界。 总有—天,他会让她重回他的身旁,拥进他的怀里,成为他庇护一生、依恋一生的人。 于惠慢慢地走到镜前,转过身子,颤抖着手,拨开肩上的头发。 止住的泪水又再度汹涌而出,倘若傅博文真的有那么一丁点的留恋,那这个伤口足以将它抹杀得一干二净。 两排齿痕探探地嵌在肉里,齿痕之深,明显的红肿,向外突出,可见用力之大。 这个怵目惊心的伤口,出现在一个毫无瑕疵的身子上,是何等刺目、碍眼、不堪。 想不到这些居然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所做的,爱一个人就要伤害那个人吗?这是什么歪理? 于惠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只平时温驯忠诚的狗狠狠地咬了一口,那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切,教人永生难忘。 “不会吠的狗当真是最会咬人的。” “想不到于惠——我,有幸证明这一恒久的真理。” 生平第一次,她没将这件事告诉哥哥,伤口也没有处理,让它留疤好了,就当是一个惨痛的教训,让她记得她曾经是多么的单纯、幼稚、愚蠢。 把笔一扔,往椅子一靠,舒了一口大气,终于推出答案。 今天是星期日,若是以前,于惠早早就不在家,就算是在家,现在或许已在呼呼大睡。 微微的凉风从窗外送入,轻抚着绸缎般的黑发,像是情人的低语呢喃,饶是清风,亦沉醉于此。可惜于惠根本没有时间欣赏,再令人陶醉的景色,放在她眼前也是枉然。 离考试还有一个月,学校实行空前大规模的题海战术。 镑科的试卷,犹如雪花般地落到她身上,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只能在堆得严严实实的“书山”里开几个洞,作苟延残喘。 他也真会挑时间, 唉!别想了,还有一个月就要上战场,说什么她也要考上。 于是于惠又重投进书的海洋、知识的世界。 “糟了,这方程忘了怎么写!” 于惠抽出化学书翻看,设办法,懒之过。 一翻开书,傅博文行云流水般的草书便跃入眼帘。 在课本的空白处,处处布满密密麻麻的笔记,就连每行字的间隙,每个课文的插图都不放过,可见笔记是何等的详尽,笔者又是何等的用心良苦。 他是一个尽心尽力尽责的好老师,对于她这样的学生,仍然毫不气馁、孜孜不倦地教导着,还不辞劳苦地替她做笔记,尽避知道自己多半不会看。 于惠实在太内疚了,不断地勾起对老师的深切怀念。 若是这个老师是别人,干惠或许会这样做,但偏偏这个老师是傅博文,这样她就要重新评估,到底他意欲何为。 翻着翻着,一张火红的叶片从书上飘落。 “这是什么?” 于惠拾起来,端详着—— 这是一片枫叶,大概是书签,因为在它的叶片上有人很别出心裁的将一些地方刻漏了,看上去像是图画,又像是文字。 于惠将它放回书上,红白相衬,“思念”二字霍然出现在于惠眼前。 能写出这样挥洒自如的草书的人,在于惠的记忆中就只有他;在这样薄薄的一片叶子上,仍然能将草书流畅、不拘的神韵刻出来,在于惠的记忆中只有他一个。 于惠举起叶子,迎着太阳,陷入沉思。 真能不想吗? 连她自己也不确定了。 他是一个域府极深的人,所有事好像都是他事先安排,蓄谋已久,现在正一一上演。 她没有剧本,需要演下去才知道究竟“大导演”给她安排了怎样的剧情和结局。 “姐——姐——” 于颖闯入,打断了于惠的沉思, “又有什么事了?” 于惠看着气急败坏的妹妹,没好气地问着。 “这些衣服,你真的全给我?你有没有弄错了?” 于颖试探地问着、 罢才,她一回到房间,便发现床上一大堆的衣服,就知道姐姐又在大清仓了,她又有“好货”拣了,随手都是新的耶,而且里面大多是姐姐最爱的吊带裙,有些还是未穿过的。 “姐你是不是疯了,你景爱穿的吊带裙耶!你说自己的皮肤够白、又够女敕、又没毛毛,最有本钱穿这种裙子的,现在怎么全给我啊?” “不喜欢是不是?不要是不是?耶拿来!我拿回去好了!” 于惠装着要夺回于颖手中的衣服,可于颖比她还要快,一个箭步闪出门口,把衣服抱得死紧的,生怕一不小心被于惠抢回。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我简直是爱不释手。” 一转身就碰见于信,连忙将快乐的事告诉哥哥。 “哥,姐给了我好多漂亮的衣服,我待会穿给你看啦!”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下楼。 “小心捧着!”于信在后面不忘叮咛。”惠惠,吃点点心,休息一下。” “哦!先放着吧!我待会就吃。” 说完便又埋在书堆里。 “近来很忙吗?我常常看见你房里的灯开到一点多!”有压力固然是好的,但假如太多的话就未必是一件好事!“不用那么紧张,多保重身体,要不然病倒就麻烦了!” “我知道了。”于惠点头。 说完于信便转身出去,在关门的前一刻,饱含深意地望了望抹抹的背影。这些日子,她好象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跟于颖斤斤计较,也开始懂得关心他们,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大吵大嚷,抱着他哭。 或许有一天,她不再需要他的担心惦记。 轻轻地合上门,让她静静的一个人。原来不知不觉,她已学会成长。 斑雅的餐厅内,烛火摇曳,优美的小提琴声,营造出浪漫的气氛,萦绕着餐厅内的每一个人。 于惠脸上洋溢着沉醉的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对面正滔滔不绝的人,甚是陶醉。 难道那人是潘安再世,一向对男人免疫的于惠也为他失魂。 走近一看,哇!不看则矣,一看惊人,若不是他会讲人话,铁定让人误以为是哪个农场跑丢的猪,居然跑到餐厅来了。 “于小姐?于小姐?” 一只戴满戒指的猪手不知死活地覆上于惠的手,而于惠毫无发觉。 见于惠不反抗,那猪手更加猖獗,色迷迷的眼睛在于惠身上上下打量,那只油腻腻的猪手,慢慢移动.从宽阔的喇叭袖中探上去。哇!好滑! “惠惠呀!不如我们找个静些的地方,面对面好好谈谈吧!” 靶觉到手臂有点痒痒的,于惠回神一看。 “你干什么?” 于惠厉声吆喝,抽回手,双眼喷火。 那猪一怔,但随即又回复先前色述迷的婬相: “嘻,嘻,别装了,想要就直接说嘛!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说完那油手又伸向于惠。 “我要什么,你当真会满足我?” 于惠巧笑情兮、美目盼兮,筒直迷倒众生。 “一定,一定,哟!你是我的心肝、我的宝贝,你要什么我一定给,一定给。”他一边说,一边还恶心地擦着口水,那只禄山之爪抓得于惠紧紧的。 于惠笑不露齿,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线,娇声道:“你既然说什么都可以满足我,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你给我去死——” 语音一落,于惠整个人从椅子弹起,一挥手便是一个特大的锅贴,打得那猪连人带椅扑倒在地。当场引来无数人的好奇目光。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本小姐是什么人,你什么人不犯,偏偏犯我,我看你是嫌命长——”于惠一边骂,一边用高跟鞋踢,还拿起桌上的烛台,狠狠地打下去。 旋即,一阵杀猪的叫声震惊整个餐厅。这样于惠的气才稍稍消了点,走时还不忘加一脚,那猪在地上翻来覆去,嚎啕大叫,于惠才善罢罢休。 “真不知自己发了什么神经,居然会同这种禽兽不如的人渣出来吃饭。” 今晚,难得是大日子,儿子和媳妇回来吃饭,于夫人已高兴得不得了,忙叫加菜,谁料惊喜还在后头,离开了将近八年的傅博文毫无预兆地回来了。 于夫人笑不拢嘴,博文这孩子,她一向就十分喜欢,曾经遗憾过为什么自己的于诺不像他一样呢?可想而知,于夫人有多喜欢傅博文。 吃过晚饭,大家都围着吃水果,于夫人仍问个不停: “博文,你这次回来住多久呀?” “大约半个月吧,美国公司那边的事不能放太久。” “这么快啊!就不能慢点吗’”于夫人有点可惜。 “妈!难道你想我们公司倒闭呀!” “好了,别说工作的事,在公司还忙不够吗?”于夫人连忙中止他俩无益的谈话,自己挑话题。 “博文,这次回来有没有带女朋友回来,为什么不带给伯母看?”于夫人装着责怪的样子。 “我这次回来还是为了找女朋友呢!” “博文哥哥这么英俊潇洒,女孩子倒追还来不及了,怎么会没女朋友?”于颖已迫不及待了。 发扬好问本色,对这个问题她是好奇得要命。 第六章 在她的记忆中,他是非常迁就姐姐的,姐姐说一,他不会说二,姐姐叫他坐,他不会站,总之他对姐姐是千依百顺,俯首贴耳。倘若他现在还没有女朋友,那他不是有机会成为他的姐夫。 “小颖还是那么的会哄人,差点把博文哥哥哄上天了。”博博文夸张地比喻引起大家的一阵嘻笑。 “博文哥哥才真会哄人呢!我猜你女朋友一定是一大堆,搞得你不知选哪个好。” “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关你什么事啊!你那么关心,莫不是想趁此将自己推销出去?” 在于家上下,最喜欢损于颖的还会有谁,不就是于诺喽。 “我关心博文哥哥不行吗?又要你管!” 于颖蹬着于诺,看来一场唇枪舌剑又开始了。 “我也是关心博文哥哥呀!要他提防某人。”于诺用眼睛斜瞄了一下于颖,摆明的含沙射影。 “为什么要提防我?我只是想介绍一个女朋友给博文哥哥而已。”于藕就是气不得一下子,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哟,听吧!自己说出来了,早料到你没那么好心,博文哥哥,不想抱憾终生,就千万别听她瞎说。” “哦!这是你说的,待会你惨了!” 于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指着于诺,今天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谁惨了?”于惠回来了! 一进门口就听见两个小表又在斗嘴,他们天天这样,不累吗? “姐——”听见是姐姐回来,于颖立刻飞扑过去,做什么?告状呀! “姐,刚才有人说你好吃懒做……” 于颖绘声绘色地将于诺刚才的话“复述”起来,于颖得意地看着于诺的胜由苍白转为铁青,眼睛由圆瞪转为暴突。 终于,于颖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接下来就看姐怎样惩治这个大恶棍,光是想起那情景,于颖已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 咦,好久了耶!怎么还没听见姐姐连珠炮般的进攻,转脸一望.发现姐姐好像被人点穴拟的,一动不动。 “姐,快教训于诺,他骂你耶!” 于颖焦急地摇着姐姐,要她帮自己出气。 “好久不见了!” 暗博文率先起来问候,嘴角带着浅笑。 “哦,好久不见了!” 于惠有那么一下子的失态,她实在没想过他会突然间出现在她眼前,犹如一记春霄,毫无预兆,突然来袭。 “我……我先上楼了,你们慢慢聊。” “怎么回来就上楼,也不招呼一下客人。” 于夫人有意地挽留女儿。 “我待会再下来。” 说完,逃亡似的上了楼,也顾不上于颖的叫喊。 上楼,关上房门,重重地喘着气。她也不知道自曰为什么一见到他就很慌乱,直想逃。他跟她没有什么关系的,不是吗?那干嘛她还要逃。她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有病。 于惠把整个身于淹没在水里,让蒸腾的热水溢满全身,把那些烦人的事全部抛诸脑后,管他天王老子,一概不理。 洗了个热水澡大约用了一个小时,这样的速度于惠是嫌太快了,但没有办法,她泡得快掉皮了,只有起来。 她根本没打算真的要下去,刚才只是敷衍之词。罢了,她宁愿站在阳台上发愣也不愿面对他,至少不要这么快。 夜静沉沉,秋风瑟瑟,皓月当空,一泻千里,天上人间,银霞照通彻。这样如梦似幻的夜,怎教人不迷恋。 正在于惠看得痴迷,烦恼皆忘的时候,一双手臂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般,从后面圈住了于惠。 于惠大吃一惊,反射性地挣扎。 “是我——” —句话,于惠心里一窒,忘了挣扎。 “你骗我,你说会下去的!” 他把整个人都贴上去,和于惠的背紧贴着,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衫,源源不断地传遍于惠全身,原本微凉的身体旋即燥热起来。 “走开,别这样。” 好狡猾的—个人,她早料到他不会轻易答应她的要求,果然另有所图。 “你想怎么样?”于惠从来做事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他深怀目的,何不早早探知,好让她有个底,知道自己将要付出什么。 “我能想怎么样,只是想抱抱你,你像八年前一样,抱起来的感觉还是那么棒!” 说话的同时,嗳昧地摩擦着于惠的颈窝,引起她一阵轻颤。 “这些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几乎天天都想。” 于惠极力去忽略他的动作话语所给她带来的震撼。冷着眼对待他一切的假动作。但该死!他居然吻住她的颈部。 “傅博文——够了——别太过分!” 于惠的话完全揭了自己的底,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娇媚入骨,根本没有斥责的意思,更加没有制止的功效。傅博文更加有恃无恐。 “你给我停——停!” 于惠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转过身,得以暂时的解放。 这些亲密的情侣的动作,不应发生在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的身上。”你——你,走!” 于惠轻喘地发出逐客令,她不能再忍受他在身边的—刻,他总有办法让她惊慌失措,讨厌那种失去主权的无力感。 月光之下,于惠像披了一件洁白的轻纱,那细致而且隐隐约约泛着桃红、娇羞而妩媚如水般的双眸,隔着朦胧的月光望去,也变得迷离,她的不真实让傅博文以为她是错下凡尘的仙子,看她的眼神越加痴迷。 “你——好美,一如我记忆中的美——” 他柔柔的声音夹杂着些许喑哑,犹如一支催眠曲,让于惠完全陷入半昏迷状态,连什么时候被人摄取了双唇也浑然不知。 他总是如此,总能轻易地将她制服,恣意地在她身上予取予求。 她亦总是如此,明知他的把戏却从不懂招架,从不懂反抗。 一个悠长的吻,令两人气喘咻咻,于惠更是整个人酥软在他身上,困难地呼吸着久违的氧气,心脏差点因过度缺氧而停止跳动。 “真想永远就这样抱着不放。”望着外面的景色,傅博文柔声道。 他无法忽略她眼内的那份柔情和眷恋,忽略源源传来的惊人体温,以及无规则的心跳。 只要知道对方的弱点,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一招他在于惠身上可算是万试万灵。 久久,傅博文拉开了身上的于惠。 “我要走了!想我!嗯!” 蜻蜒点水般的在于惠的唇上轻吻一下,便转身离开,他看起来是如此轻松,愉悦。 于惠转过身,望着无垠的夜色。 早上十一点五十五分,“文衡”的办公大楼内依然是热火朝天,干劲十足的员工正在那忙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因临近下班,便放松手脚,等吃午餐。 可能是太致力于工作的缘故,以至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土走到跟前也浑然未觉。 “小姐,请问邵美媚小姐的办公室怎么走?” 直到一副磁性的嗓音传到耳边才猛地抬头。刹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迷住似的,不能动弹,不能言语,能用惊艳的眼神望着跟前的人。 “小姐?请问……” “邵小姐的办公室是吧?请跟我来。” 约莫一分钟,秘书回复以前挤出来的职业笑容,领着这位迷人的男土到达目的地。 “这就是了,请进。” “谢谢!” 男士回应以一个亲切的笑容,把秘书又一次迷得昏头转向,只能傻傻地站在那,望着他进去。 “我的女强人小姐,可否赏脸陪我吃顿午餐。” 埋头在工作的邵美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博文,天呀!真是你。” 邵美媚立刻送上一个热情的拥抱,实在太意外。 “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嘛!所以就放下所有的工作,冒着被人炒鱿鱼的风险过来看你啰!” “贫嘴!你最爱拿我开心了。” 暗博文一笑置之。 “你是怎么进来的,怎么我不知道。” 邵美媚一边问,一边拿起手提包。 “当然是走进来的呀!怎么问得这么奇怪。” “不是,我是问……唉,没有什么,我们去吃午饭。”邵美媚勾着博文的手,走出办公室。 想必博博文把秘书小姐迷得七荤八索,连最起码的通传都忘了。 他们一步出办公室,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男的英俊,女的艳丽,好一对才子佳人。 “怪不得老公说他们是绝配,一点都没错。” 站在后面的文晴和于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不是止中你下怀吗?” 于惠皮笑肉不笑地道。今天的局面,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文晴,最大的情敌没有了嘛! 文晴白了她一眼,又自顾地说: “才貌兼备的男人不是没见过,你大哥,也就是我老公,还有你弟弟,都是其中的典范,老公成熟、沉稳,有成熟的男人魅力。这种男人,乍眼一看,是没有什么的,但如果是看久了,你越发被那种独特的气质吸引,不能自拔……” “就好像你一样泥足探陷,不可救药,—想到你的天才老公就失魂落魄的,是不?” 于惠是出了名的嘴不饶人,大嫂又如何?照损,一点也不顾嫂子的面子。 不过文晴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继续说: “至于于诺那个小子,他比你大哥稍稍好看一点点,又加上年少有成,当然是意气风发,走到哪,自然而然会吸引一大群人的目光。而那傅博文相较于他们两兄弟由内而外的魅力是截然不同,他俊逸斯文,举止谈吐间极具文雅,尽避他在我们公司身居要职,但压根儿就没有一丁点的商业味,反而是具有那种艺术家的独有气息,就是那种气息,像磁铁般地将女人的目光全吸过去,深深为他倾倒。” “哇!好厉害哦!想不到嫂子对男人有如此一番的深入研究。小女子真是自叹弗如,佩服!佩服!” 于惠俯首抱拳,佩服得五体投地。文晴洋洋得意地仰着头,虚荣心膨胀到极点。可惜,好景不长,不到两秒,于惠伴随着她的满腔怒火再次抬头了,脸上尽是恐怖厉色,捏着文晴的鼻子,开始她那连珠炮似的训话。 “我告诉你,你的举止言谈已严重损害于家媳妇的高贵形象,理应逐出家门,念你初犯,今次原谅你,若再犯,定必家法侍候。你是向天皇老子借了胆,是吧!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办公要地之上,在未出阁的小泵面前大谈你老公之外的男人,你不怕老天爷给你安上个红杏出墙兼恶意教唆的罪名,当下就来一个响雷,劈死你……” “我好怕哦!” 文晴立刻装出一副极度受惊的样子,只差没跪地求饶。 “知道怕就好,以后记住!除了我哥,也就是你丈夫——于信先生以外,不准你偷窥别的男人,特别是那个样子像女人的傅博文,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尊敬的小泵大人。”文晴受教地低下头。“为了表示我的忠贞,那我立刻去陪我老公吃饭。至于你——吃自己吧!” 说完,不等于惠反应,便向于信的办公室奔去。雪纺的及膝袖随风舞动,活像一只粉蝶,轻盈灵动。 难道爱情的魔力真有如此之大,能让一个女人在短短的数月里,由头到脚判若两人?铁铮铮的事实摆在眼前,勿庸置疑。 于惠长叹一声,独自步人电梯。 忽然间,她也好想找个伴,一个可以长伴左右、互诉心声的伴。 何时她不再喜欢独自一个了呢?是因为什么原因,她不愿细想。 “一切还顺利吧?”博博文低着头,搅着咖啡,轻问。 “工作还可以。”邵美媚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 “别的事呢?顺利吗?’ “你以为呢?”邵美媚自嘲地笑了笑。 本来她以为凭她对他的爱已足以让他放弃报恩的念头。谁知,他一样是这样的牛脾气。 “你想告诉我,我的好意要付之东流?” 当初,原来跟随于信回来的人是傅博文,但由于傅博文有意推搪,才由她代替,她明白他的那份好意,但她实在是无能为力,糟蹋他的好意实非她所愿。 “我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办,我除了用工作减少他们相处的时间以外,再也做不了什么。” 经过上次那一件事,于信明星地疏远她,哪怕是一句闲话他也不让她多讲,都怪自己的一时鲁莽,四年都等了,也不差那一两天,可偏偏自己——天!她好后悔啊! “为什么你不设个局来……” “我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女人。” “更重要的是你舍不得让他背上不明不白的罪名!” 对于傅博文说话的一针见血,邵美媚是习以为常,又非常讨厌,在他面前她根本没有半点隐私权可言。 “你有办法吗?” “你以为呢?”傅博文给了邵美媚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以他的性格,要他主动离开文晴是根本没可能。但如果女方首先提出,那应该另当别论了。” 邵美媚慢慢地细嚼着傅博文话中的含义,思绪也逐渐明朗。 为何先前文晴突然提出离婚? “一个女人主动地向一个男人提出离婚通常有什么原因?” “一是那女人对那男人死心,一是那女人太爱那男人,愿意让他自由。” 听了傅博文的话,邵美媚更肯定自己的想法,心里有个底,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暗博文望着邵美媚的阵光变得狡黠,女人再精明,一遇到爱情也会变得糊涂,以至看不清事情的本质。 文晴轻轻地打开于信办公室的门,探出头。 他还在工作。 九点了耶!难道他不饿吗?那个邵美媚真是不安好心,滥用职权,一时说开会,一时说加班,一时又说讨论,将地老公与她谈情说爱的时间通通剥夺,好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共进午餐,顺便交流一下感情,谁料邵美媚又不时打电话来滋扰,害得她大好心情即时掉落谷底。 不知不觉间。文晴已来到于信的不远处,他有性格的面孔也完全呈现在她的眼前。 她最爱看他现在的模样,专注全神地连地就站在他跟前都毫无所觉。突然间,她兴起了想吓唬他的念头。干是文晴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身后,快速地转过他的头,俯首便是一个深吻。 于信先是一怔,随即便回应以同样热情火辣的深吻。她总是让他防不胜防。 “不要做了,好不好!” 文晴坐在于信的大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颈,不断地细吻着他刚毅的下巴,实行柔情攻势。 “还有一点点,做完再陪你,嗯!” “你是大老板,偷个懒不行吗?” 文晴不依地捏着于信的领带,嘟起红唇。 “就是老板才要以身作则,要不然,怎么服众。乖,回去准备好夜宵,我待会回去陪你一起吃。” “难道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非要我走不可!” 看见她那副山雨欲来的模样,于信连忙哄道:“我是太想你了,几乎分分秒秒都想,如果你还在这里,那我原本只要几分钟就完成的工作,就要延长到十几分钟。你知不知道,你让我的工作效率大打折扣。” “哦!原来是我文大小姐魅力太十足的缘故。”文晴听了,当下又变回了柔顺的小妻子,“好吧!我先回去。可是我警告你,十点半就要回来哦!” “嗯!嗯!我知道了,快回去,小心开车。” 于信一边叮嘱一边推文晴出门口,都怪自己言而无信,喜得自己的妻子都不相信自己了。看!又来了。 “你真的要早点回来,要不然我不等你的。” “嗯!”于信还补上一吻,以争取信任。终于文晴喜滋滋地走出了门口。 “做什么夜宵好呢?芝麻糊?西米露……” “文小姐——”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打断了文晴的自言自语。 “邵小姐——你好!现在才下班。” 文晴客套地说着话。 “是呀!有空喝杯咖啡吗?” “这——” 邵美媚一反常态的热情不禁让文晴起疑,但—— “好吧!” 她就要看她耍什么花招。 “你不会以为找请你出来就喝杯咖啡那么简单吧?” “当然——”文晴会意地笑了笑。 “那我就快人快语了,我希望你可以放开他……” “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 “他根本不爱你。”邵美媚说得斩钉截铁。 “那他就爱你喽!”脸上的微笑仍是淡淡的。 “当然!在美国的四年多里,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我们都是亲密无间的,我了解他胜过了解自己。” “我不在他身边的期间,谢谢你帮我照顾他,不过,以后不用再麻烦你了。”言外之意,心照不宜。 “你以为你可以吗?你了解他有多少?你或许知道他对工作总是一丝不苟,但你又知不知道他对衣着有什么讲究,他认为一丝不苟的衣着可以让他赢得顾客的信任,所以,除了西装带恤衫都是笔直以外,他连很细微的地方都十分注意。他的恤衫的领子、腰带的扣子和裤子的拉链总会排成一条直线;领带尖总不低过腰带的扣子;恤衫袖口总比上衣袖口长一寸,裤脚……” 文晴脸上的微笑本就坚持不住,她怎么不知道他这么造作。可总不能对你的情敌说:“我不留意他这些的。” 于是文晴又重新挂上“亲切”的笑容,说:“他在我面前总是很随性的,毕竟我是他的妻,他不用像对外人一样面对我。” “他的妻。多亲密的称呼,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体育运动吗?” “他不喜欢运动的,他只喜欢看书。” 文晴的一口咬定却换来了邵美媚的耻笑。 如她所料,她真的这样答。于信一向给人的外表感觉都是很稳重内敛.谁料—— “他喜欢篮球、溜冰,而且都很棒。去年的平安夜,他带着我偷溜出公司开的联欢晚会到了溜冰场,一整晚,他就带着我飞驶、转圈,全场的人都为我们欢呼、呐喊,直到午夜十二点,他又拥着我共同迎来新的一年那一刻,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刻……” 望着自己情敌陶醉不已的模样,文晴气得咬牙切齿。好一个于信,在她面前就一个大木讷的呆样,在别人面前就一个大情圣的模样。可恶! 看着文晴渐渐变色的脸,邵美媚知道自己已成功了一半,现在是她进一步攻击的最佳时机。 “在美国的时候,他总是没日没夜的工作,我问他为什么要这般辛苦,他说他对父亲的恩惠无以为报,只有努力地工作来表示他的一点点心童。他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出于这一点,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意愿,继续与你保持这一层婚姻关系,也可以忍受你的无理取闹,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文晴沉默不语,她知道她所讲的句句都是实话,出于报恩才甘愿留在她身边不是没可能。 见文晴不语,邵美媚知道她成功了一大半,又说:“当然,我相信你是爱他的,所以才想把他留在身边。但如果留下他的是一份恩情而不是一份爱,那么还有什么童思。爱一个人不应该这么自私的。” 文晴听着听着,越听就越觉不妥,这些话不是应该她说的吗?怎么换她说了,她那岂不是成了第三者。怎么可以,她可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邵小姐,你诚然是逾越了,他爱不爱我,我又爱不爱他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事,与你好像没有任何的关系。再者,我老公除了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之外,同样也是一个主动型的男人,如果他真如你所说的爱你,那么他一定会向我提出离婚的要求。但是,他没有。所以,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他根本不爱你……” “他爱我,也只有我才有资格爱他。像你连他喜欢什么运动都不知道……” “我们现在不是问答比赛,我不一定要知道他的一切才有资格爱他的。更何况,爱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什么资格,你显然是把爱情公式化了。” 邵美媚被文晴说得无言以对,想不到会被她反唇相讥,方才做出的努力岂不白费。 不给邵美媚有任何反击的机会,文晴紧接着开口: “我知道我丈夫是热心了点,对每一个人都好得无话可说,所以难免叫一些‘多情’的人误会。像今天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也不敢奢想这是最后的一次。我深有体会作为于夫人的劳苦,每隔三两天就要驱赶那些狂蜂浪蝶,真是劳心又劳力。好了,我想我们谈得已经够久的了,以前我是两三分钟便打发了。邵小姐,今天真的很谢谢你的咖啡,但是我不希望再有这样的荣幸。” 说完,文晴头也不回地离开。 默坐在座上的邵美媚怨毒地注视着文晴远去的身影,双手死死地握着杯子,直到关节发白仍不放手。 她不会这样轻易就放弃。 一出了咖啡室,文晴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幸好平时被于惠耳濡目染惯了,训练有肃,才不致让那女人压得死死。 那女人也真不是普通的变态,居然连她老公的恤衫袖口露在上衣袖口多少寸也知道,如果她再听下去,恐怕连她若公身上有多少条毛都可以在她口中得知。 这还不算,她最气的还是老公拥着她一起去倒数迎新年,她怎么就从没见他拥着她迎来新的一天,又从没听说他会打篮球,溜冰……他为什么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然而对她却只宇不提,他到底爱不爱她? 他好像从没说过,她自是从没听过。一直以来都是她说爱他,舍不得他,他却从来没有回应。 是她爱得他太汹涌、太澎湃,以至于他根本来不及或根本没机会回应,抑或,他根本就从没想过要回应些什么。 他的心就好像没人的领地,一个所向披靡的侵略者在它之上登陆,然后用了四年多的时间蚕食鲸吞,她不相信那块领地还原好无缺。 多希望他在她身边是因为他爱她而不是她爱他。 恍恍惚惚间,文晴已不知不觉到达家门口,正要拿出钥匙开门,门忽然间自动开了,从里面蹦出来的于信劈头就是一个结实的拥抱。 “你去哪了?担心死我了,打你的移动电话又打不通,问妈又说你没去那,你……” “在路上我撞见了个老朋友,聊了几句,所以便迟了回来。”文晴答得很不耐烦。 “那来吃糖水吧!我煮了你最……” “不吃了,我好累,想睡。” “那我帮你按摩一下。”说着便把手放到文晴的肩上。出乎他意料之外.文晴竟然侧身避开。 “不用麻烦了,洗个澡就可以。”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留下错愕的于信。 于信放下僵在空中的双手,心头千回百转。 两个小时前还见她活活泼泼的,两个小时后却要面对她的少言、冷淡,那感觉就像从天堂掉进地狱般,让人一下子无法接受。 从浴室出来,文晴依然一声不哼,自顾上床睡觉。 “是不是朋友有事?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忙。” “不是!”文晴背对于信,极不情愿地吐出两个字。 “那,你为什么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于信仍旧关切地问,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什么时候,她不再需要他吐露心事,亦不再需要他知晓她的事。 她是不是已经不需要他了。 夜空中,银白的月亮透过玻璃窗,静静地照着。柔和的光辉撒满整张床。月光之下,照出的不再是相拥的一对,而是相背的两个。 于信尝试靠近文晴,而她总会把距离拉开。几次之后,于信再也不敢靠近。就这样他们之间形成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寒冷的秋风不断地灌人,冰冷着两人的身,还有心。 于信把自己的被褪去,将鸿沟填满,阻止冷风的侵入,以免她受凉。 他紧紧的拥着只能盖住半边身的被,了无睡意,多想现在拥着的是她,而不是一张冰冷的被子。 文晴紧闭着眼睛,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无底的黑洞,一种不明的情愫在她的胸臆间酝酿、涌动,窒息的感觉冲斥她的全身,让她无法思考,感受,聆听。她想大喊,想驱走这种难受的感觉,却觉得疲惫不堪,全身乏力。她讨厌这种无力感,她要宣泄,对!她的整个身子都必须要宜泄。 文晴一下子翻转身,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于信,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间,用力地吸着他温热的气息。 就这样一头裁进去,什么也别想。 “是不是冷?嗯?” 于信翻转身,抱住她。她还是要他的,这种认知让他半吊着的心重回平地,变得踏实。 文晴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纤细的腿乘势滑入他的两腿间,不断地磨蹭,雨点般的细吻一一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像带了魔力的手自由地在扣子间游走,势如破竹。 于信原本冰冷的身子一下子燥热起来,他连忙制止腿间滑行的脚。 “怎——怎么了?” 吧信被撩拨得方寸大乱,需千辛万苦才说出话来。 文晴依旧没回答,吻仍密集地落下,无骨的纤手更是肆无忌惮地滑向于信的小肮。 于信猛地一颤:“你……”马上将她的手抽出,按在头顶,双脚横压住她的,让她动弹不得。“你……你这是做什么?”于佰气喘啉咻,声音沙哑却掩不住满腔怒气。 文晴无辜万分地望着于信:“什么做什么?”她反问得理直气壮。 “你今天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就可以使起性子胡来?”于信厉声地斥责,要骂醒她,更要骂醒自己。 “痛,好痛!”文晴怔怔地望着于信,幽幽地说,像是要告诉自己,自己内心的感受, 以为是抓得她太用力,于信缓缓地放开手,移开横压住她的腿。 “好辛苦,我真的好辛苦。”她眼神空洞,自顾抓着胸前的衣服喃喃低语,不时用力扯着,用脚踏着,样子极度难受,于信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 “哪儿痛?很辛苦吗?是不是手?” 他连忙拿起她的手揉着,忧心万分。 文晴没有回答,用力地呼吸着,像是有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住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于信越看越慌,心乱成一团。 “晴!说话,告诉我哪不舒服?” 文晴仍旧没回答,嘴里发出难受的嘤咛,手挣扎着想挣开于信的双手。 “天!你说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哪儿痛!” 对她,他实在束手无策,她总有办法令他抓狂,他该怎么办。 “走开,不要你管!” 文晴挣月兑了于信的双手,转身背对着他蜷缩着。 “你要使性子,闹脾气是不?好!我陪你!” 他也是人,他也有脾气的。现在,他是气得不能思考,不能言语,只能用动作表示他的怒气。 用力扳过她的身子,重重地吻下去,封住她嘤咛不休的唇,他不想再听见那痛苦不堪的嘤咛,它让他的心烦燥不安,无所适从,筒直要发狂。 她要使性子,他就陪她使到底。是她惹毛了他在先,别怪他还以颜色。 窗外,忽然飘来一朵乌云,遮起了孤寂的月亮。宁谧的夜空中飘起了一阵毛毛雨,纷纷洒洒,为秋天枯燥的大地增添了不少诗意。 云雨过后,碧空如洗,繁星如坠,羞答答的月亮慢慢地露出半边俏脸,躲在云后,像是窥探着什么。 柔和的月光又再度洒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到处弥漫着醉人的温馨和宁逸。 文晴已沉沉睡去,睡梦中,她的唇畔尤带幸福的甜笑,煞是满足。于信移了移手臂,想抽出被她枕麻的手臂,只是一下子就惊动了睡梦中的文晴。 “不要,不要走。” 本来抱着他脖子的手蓦然加紧。 “好,好,不走,不走。” 于信连忙安抚,才又使她沉沉睡去,而他再也不敢移动半分,生怕又惊动她。 他不知道原来他叫她如此不安,连在睡梦中也担心他的离开,对她的爱,他以为用行动表示已经足够,却不知他的自以为是会令她提心吊胆、若即若离。 紧紧地将她拥入怀内,不让她和他之间有任何的间隙。 中午十二时,“文衡”大楼已人去楼空,而文晴坐在办公室内办公, 她右手握笔,左手按住文件,挺直腰干,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文件,看似正经八百地办着公。 但只要你定睛一看,马上就会发现她其实是在发呆,而且程度还不轻。她的这个动作已持续了两个小时之久,看来会有继续保持的迹象。 他到底爱不爱她呢?她就是想着这个问题。 正在文晴想得入神之际,于惠闯了进来。还未等文晴反应,她一手就拉着文晴跑。 “惠惠,你这是怎么了,发什么神经。” “嘘——别说话,我带你去听些好东西。” 文晴看着于惠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禁心动,当即就一声不哼地跟着她。 她们来到于信的办公室门前停下。于惠示意就在这里,叫她留心听。 文晴侧着头,倾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里面好像有两个人在说话,一男一女,男的像是于信,女的像是邵美媚。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一有这种认知,文晴更加打起十二分精神,竖直耳朵,坚决不放过里面的任何风吹草动。于惠悄悄地打开一条门缝,让收音效果更佳。 “我不要做你的好助手、好妹妹,我要做你的妻子、你的女人。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美媚,别激动。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妹妹,从来没别的想法。也不敢有别的想法,你是那么优秀而我是有妇之夫,你……” “我不在乎!只要你是用心去爱我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不爱你!”于信出奇的直截了当,着实令文晴吃惊。 “不,你是爱我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你从来没谈过恋爱.你不知道爱人是什么滋味,你不可以一日咬定你不爱我。” “如果这句话你在几天前说,我一定不能反驳你。可现在我可以很肯定地跟你说,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的,而且我还知道我爱的人是文晴,我的妻。” “不,你根本不爱她,你对她只是一种责任罢了,你说,你不爱她的……” “美媚,冷静点——” “在过去的四年里,你陪找走过了很多风风雨雨,无论成功、失败、欢乐,悲伤,你总在我身边鼓舞我,激励找,所以我一起把你当亲妹妹来疼爱。事情就是这样,你必须接受。” “我不接受,她有什么好,她一点都不了解你,不知道你爱吃什么、爱喝什么,她甚至从未为你做过任何事,她有什么资格去爱你,又凭什么得到你的爱!” “她有,而且这世界上除了她,再也没有人有这个资格了。在过去的四年多里,我一直都在外国,从没尽饼半点做丈夫应尽的责仟。而她,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更从未责怪过我。那试问我又凭什么让她苦苦等了四年,白白的浪费了四年宝贵的青春以及四年来从未间断过的思念和爱。她付出的远远比你和我想象的还要多。” 房内有一刹那的沉寂.不一会儿传出了悲切的喊声。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她也深深地爱着我,而我,也同样,深深地、深深地爱着她。” “我真的好希望——好希望从来没有她,那你就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房内传出了一阵阵彻心彻肺的悲泣声。 门外,文晴早已掩面痛哭,现在已成了一个泪人。 “你真幸福……”于惠抱住文晴,也有明显的哭意。 “他……说不……终于……说不……” 优雅的餐厅内,流泻着柔和轻快的音乐,和外面跳跃明媚的阳光组成绝佳的配对。 邵美媚坐在窗边的位置上,一个享受阳光的极佳位置。她若有所思地望着灿烂的阳光下繁忙的街道,一动也不动。坐在她对面的傅博文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她。 他从来没想过她也有憔悴、消沉的一天。高傲且自负的女人,却偏偏在感情路上摔得体无完肤。可悲! “如果外面的景色真的那么吸引你,何不摘下墨镜,这样会看得更清楚些。”傅博文诚心地建议。 邵美媚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傅博文,全黑的墨镜让人看不见她的眼睛,更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有些事情,还是看不清的好。”她幽幽地说着。 暗博文莞尔一笑:“你找我不是要我听大道理的吧?” “我想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散散心。” “那公司的事呢?你放得下吗?” 暗博文明知故问,对于公司的事,她比于信本人还着紧。 “我想你帮我找一个合适的人选,代替我的位置。” 斑傲如她,又怎能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所以她选择逃避。 暗博文好像早料到她有此需要似的,随手就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递到她的面前。 “他或计是你想找的人。” 邵美媚拿过卡片,慢慢地,木然的嘴角露出了—抹冷冽的笑。 “想不到你早替我安排了,勿忙之间,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报答你这‘朋友’的照顾周到。” “我并没有做什么。”傅博文一脸的若无其事。 “是的,你确实没做什么。” 他充其量只算是在一旁推肢助澜而已,让原本模糊不清的事加快澄清而已。然而,就是他这个可有可无的动作,让她的梦在一瞬间彻底清醒、彻底幻灭, “认清事情的本质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或许吧!”邵美媚无力地回答,现在她只是想逃到一个没有他的地方。重筑自己的尊严、自信,重新做回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邵美媚。 “他真的那么好?值得这样出色的你为他伤心?你为什么就不考虑一下我,或许我比他更适合你。” “你——哈!哈!” 邵美媚突然间有一股想大笑的冲动。 “我不以为这样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我比不上他?” 暗博文皱着剑眉,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并没有说你比不上他,只是稍稍精明的女人在你同他之间都会取他而舍你。” “为什么?”傅博文更不解。 “精明的女人找伴侣是想找值得信任、可依靠一生的,像他,纵然平凡却永远的可靠、可信。在他面前,我可以放下面具,不需伪装掩饰,更不需提防猜忌。而你——”邵美媚感叹地摇摇头,“你非常的出色。因为出色得近乎完美,所以让人看不穿、猜不透。聪明的女人不会蠢得靠近危险,自寻伤害。” “你现在不是在我跟前吗?” “而我却从来未曾靠近过你的心,我甚至还不太清楚我在你心目中是敌人还是朋友。” “我从不知道原来我在你的心目中是这样难以猜度的。”傅博文笑得好天真、好迷人,而在邵美媚眼中看来,他更令人难以捉模。她直觉,他笑得越无害,就越是危险。 “真不知道爱上你的那个女人是福还是祸。” 邵美媚突发奇想,傅博文也为之一怔,随后又是那一成不变的优雅笑容,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真的很想很想看看,你为爱情失控发疯的样子,一定很精彩。” 邵美媚满心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比任何人都期待。 暗博文只笑不语,视线慢慢地转向窗外,示意不想多谈。 失控发疯?他会吗?毕竟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没有什么是他不可以驭驾的,包括她的情绪,她的人,她的……心。 第七章 夜凉如水,寒风习习,漆黑的夜空下,公园的一角,一对互相依偎的身影慢慢地移动。 今天,邵美媚请辞,哥一口便答应。她当日便走了,同时亦带走了许多人的忧患,于惠就是其中之一。她来是为了道谢,但傅博文不理三七二十一硬要把她拉到离他下榻的饭店不远的公园散步,真不知搞什么鬼。 正在于惠想得入迷时,一对相拥的情侣由他们身边擦身而过,于惠不自觉地回头望了一眼。 是羡慕还是嫉妒! “我这次来是想……” “你冷吗?”傅博文突然间冒出来一句话。 “呃……” 还未等于惠反应过来,傅博文已解下披在肩上的毛衣,为于惠披上。 “不,不用,我不冷。” “可是我热。” 标准的口是心非,于惠翻了翻白眼,不再阻止。任由他帮她打好结,抚平,理顺,她仿佛觉得自己是他心爱的洋女圭女圭,正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细心呵护。 暗博文下一步的举动证实了于惠的想法。 他拉起她的双手圈放在自己的腰侧,他的手则放在她的腰肢上,紧拥着她。 “你做什么?”于惠惊愕地问,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冷了。” “你刚才不是说热的吗?” “可我现在冷了。” “我把衣服还你,” “但我又觉得热。” “那你想怎样?” “就这样。” 暗博文笑得好不满足,于惠也是很满足,不过是气得很满足,她以前为什么不知道他是这么无赖的。 “有人说过分手不要在冬季,因为一个独自抵御寒冷是一件悲哀的事。” 他悠悠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有如天籁之声,于惠变得陶陶然了,这是她第一次拥着他,原来感觉是这么的好。他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周围,让她感到温暖,是心灵上的温暖 或许他们可以是一对情侣吧! 于惠大胆地假设,同时更希望这不是她一厢情愿的假设。 “后天我就要走了。” 这一句话令于惠周边的温度骤然降至零下,原来柔软的靠在他怀里的身子也倏然僵硬。但好快,于惠便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佯装轻松地说: “一路顺风!” 说完便要抽回放在他腰上的手,但被他按住。 “夜了,我要回去了。”于惠执意。 “后面的三个人跟了我们很久了,好像有什么不妥,别看。”傅博文及时按住于惠欲想转后的头。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吓我。” 于惠不依,她岂是三言两语就被哄住的小女人。 暗博文突然手臂一用力,于惠一转,正正贴在他身上。“看到了吗?” “嗯!”于惠小声地应了—声,精神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她从来没遇过这样的事,有点怕。 那三个人看上去虽不是挺高大,但看得出是做惯了鸡鸣狗盗之事。一见于惠转身,就假装看风景、聊天,动作纯熟得没有一丝破绽。 “那我们该怎么办?报警吗?还是赶快离开这里。” “别慌,像刚才一样,慢慢走,别让他们给发觉了,我们走到有灯的地方去。” 此时,于惠就只有听傅博文摆布了,平时的冷静自制全跑了,胸口溢满了惊慌。她深知他毫无能力保护她,可他们没走上几步,后面就响起了急速的脚步声。 “待会他们说什么都照傲。”傅博文在他们未来到之前扔下了这句话。 “别动。”那三个人分别亮出了闪着寒光的小刀,“把身上的财物立刻交出来。” “给吧!”傅博文拿出钱包,示重要于惠照做。 于惠又怕又气,她想不到他是如此懦弱的,居然一声也不反抗,好像欢迎人家来打劫似的。 “哇!还挺识相的嘛!”其中的一个想不到如此顺利。 于惠气愤地把手袋掷给跟前的贼,恶狠狠地瞪着他。今日,算她倒霉。 “钱你们已经拿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暗博文一脸的平静,连一丁点的怒气也役有。 其中的一个看拟是老大的人瞄了瞄傅博文,又瞄瞄于惠。“哼,算你识趣,你可以走了!至于这女的,等我们兄弟三人享受完了再还你。哈——哈——” 于惠听了,怒气马上飙到顶点,一扬手便是一个大锅贴,打掉他那婬邪的笑声。 “臭婊子,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说完就扬起巨掌,准备向于惠打去了。 于惠闭着眼,侧着头,做好心里准备要受这一定可打得她眼冒金星的巴掌。 但,如期的痛楚没有到来,睁开眼才发现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傅博文握住了那人的手。 “得了好处须知足,不要再得寸进尺。” 暗博文的声音冷得骇人,可听在那三人的耳中却是装腔作势,垂死挣扎。 “凭你这油头粉脸的凯子就想坏我的好事。哈——你们两个,跟我好好招呼他。” 他一声令下,另外的两个就围上了傅博文,亮出明晃晃的小刀,二话不说就向傅博文身上刺去,凶狠至极。 于惠吓得大惊失色:“小心,博文,小心!”于惠不断地呼喊:“救命!来人——救命——” “别浪费力气了,就算有人听见也不会理你!省点力气来服侍我吧!嘿!嘿!”那人狰笑着迫近。 于惠颤抖着后退,看见他那个死相,由心里想呕。 “我警告你,你快放了我们,否则……” “否则怎么样?嗯?” 那人一个箭步,已抓住于惠的双手,狼嘴迫不及待地欺上去。 于惠没命似地挥动着双手,闪着,用高跟鞋狠狠地踢他的脚。 “臭婊子……”他的脚一扫,于惠脚步不稳.跌在地上。他赶紧欺上去,把于惠的双手反剪在背后,阴恻恻地说:“是你惹毛了本大爷,别怪我不客气。” 那人发出猥亵的婬笑,腾出一只手,胡乱地撕扯着于惠胸前的衣服。 于惠脸色惨白,恐惧让她无法思考,不住地战栗,泪如泉涌,用尽全身的力气不住地嘶喊:“救找,博文,救我,不要——” “谁也救不了你,乖乖地……啊——” 那人一声惨叫倒在于惠身旁。傅博文狠命地往他身上一踢,他应声滚开。 “博文——博文——” 于惠只懂呼喊傅博文的名字,倒在他怀里痛哭。 “别怕,都过去了,我在这里,别怕。” 暗博文的眼中闪烁着阴鸷怒光,心头涨满骇人的恨意,就算是将眼前的人渣碎尸万段亦难解。 好不容易压下要将他们三人了结的念头,傅博文才拥起受惊的于惠离开。 毕竟世事不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还是让世事反将一军,差点令他失去她。 “好点了吗?”傅博文忧心忡忡地望着仍不住颤抖的于惠,他好后悔为什么当时不把那三个人给杀了。 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于惠洗了两次身子,每次差不多半小时,此时她又想冲入浴室, “惠惠,够了,够了!”傅博文捉住于惠,她再这样洗下去,肯定皮开肉绽。 “让我去,好脏!好脏!”于惠哭喊着挣扎着。 “别这样,一切都过去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暗博文此时已六神无主,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拥着于惠,让她的情绪慢慢地平静下来。 当时他以为什么都依他们就不会有事。尽避他有十成的把握制服那帮歹徒,可仍不想她冒险,但万万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或许这些对于其它女人来说只是虚惊一场,但对于她,于惠,一个有洁癖的女人来说,这就不是一场恶梦这么简单,这么多年来,除了大哥于信以外,就只有傅博文与她有较亲密的肢体接触,而不会令她反感,至于其它的男人,她连礼貌性的握手这类型的接触都不愿。但刚才,刚才…… “啊——”于惠再度惊呼出声,使劲地挣扎离开傅博文的怀抱。傅博文一使劲,把她压倒在床上,捉住她的手:“惠惠!冷静点,冷静点!” 然而于惠对傅博文的话充耳不闻,不停地扭动着身子,使劲挣扎。 暗博文现在的心乱成一团,只是想失控的她冷静下来,于是把心一横,朝着她左肩咬下去。 蓦然的疼痛令于惠停止挣扎,同时亦令她的泪水汹涌澎湃,一泻而下。 “为什么又咬我,为什么又在我的身上添一个伤口?我恨你,我恨你。”于惠无力地嘶吼,哭得柔肠寸断,她是永远忘不了八年前那个血肉模糊,挣拧不堪的伤口,那是她身上唯一的伤口,她恨死那个伤口。现在,他又狠心地为她多添一个,她恨死他了。 暗博文见她平静下来,慢慢垲放开她的手。 “不要哭了,别伤心了,好吗?” 于惠不语,伸手探人衣内,当她一触及再热悉不过的凹凸后,又再一次失声痛哭。 暗博文并没上前安慰半句,只是默默地看着痛哭的于惠。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或许此时正是她最真、最柔、最弱的一面。 他轻轻地解开她衣领的衣扣,小心地掀开,移开她的手,一个深入肉内的鲜红印记霍然出现在眼前,它的旁边还躺着一个同样的已痊愈的伤口。两个奇特的印记,以雪白的肌肤为底色,显褥格外的明显,老实点来说是显得格外的刺目、突兀。 “看到你自己的杰作了吧!” 于惠泪光闪动,声音沙哑,样子更惹人怜。而傅博文同样没说一句话,但眼内盈满柔和的光辉。 “我不会道歉的。” 他只会帮她疗伤,如同八年前一样,用像情人般的温柔、怜惜,在她的伤口上吻着、吮着、舌忝着。 她总敌不过他的温柔,无论他伤得她多深,只要她一碰上他的温柔便再也恨不起来。 慢慢地哭声消失,只剩时断时续的抽噎。 “还痛吗?” 他的舌不断地在她的脸上厮磨,吻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呢喃。 “你问新的还是旧的?” 于惠冷着声音反问,尽量忽视他制造的亲呢,她不要掉进他温柔的漩涡中。 暗博文抬起头,如子夜般的眸子直射进身下的那泓清澈滟的眼瞳。 “我并不在乎你身上多了两个印记,那你还介意什么?” “我才是身子的主人。” “而我——是你的主人——” 于惠并没机会争辩,皆因傅博文已封住她的唇。 她半眯眼睛,不反抗、不思考,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上予取予求。她已无力再做什么了,她感到自己已陷入了他的漩祸中,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着这巨大的漩涡将她淹没、吞噬。 暗博文吻着她嫣红的唇、晶莹的泪、沉重的眼皮、光洁的额,一遍又一遍,用着他独特的方式着她。 “睡吧!安静地睡,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暗博文在她耳边轻哄,抚着她如缎的发,哄她入睡。她好乖,真的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抹甜甜的、纯纯的微笑。好久没有让人哄着睡了,那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哥总会哄她睡。他通常会躺在自己的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优美的催眠曲。而她呢,开始的时候总会睁着闪亮的眸子,好奇地看着哥的脸,用柔若无骨的小手触着他的眼、眉毛、鼻子还有唇。她会问,为什么哥的脸跟她的脸不一样?而哥总会告诉她,因为哥是男的,惠惠是女的,所以就不一样。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皮也变得越来越沉重,最后便会沉沉地唾去。 于惠侧着身子,纤手抚上傅博文的脸,用额头抵着他的,这是她小时候的动作。然而她却再也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她的手抚着的也不是那个疼爱她的哥哥。什么都变了,但那份感觉依然。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以后让他来哄她睡。 沉睡中的于惠像极了一个美丽而又易碎的琉璃女圭女圭,需要别人用满腔的柔情来疼着她、呵着她。而傅博文深信自己便是那个人。他不会让任何事或任何人来伤害她,打击她。 她是他要呵护一生的女人! 八年前的承诺终将实现,八年来的深情终将得到回应。 当于惠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他已不在了。于惠坐起来,环顾一下四周,发现椅子上放着一套新的女装,上面还有字条: “我在楼下餐厅。” 就这么一句,于惠叹着气摇头,为什么他总是那么的自命不凡,不可一世,好像她非要见他不可似的。 怄气归怄气,于惠还是下去见他,不找什么理由,只是单纯的想见他。碰上他,她就注定要失去自我。都到这时候了,于惠再不想承认也要承认。 暗博文坐在桌边最不显眼的角落,摆明是不想太显眼。但周遭的女土还是频频向他行注目礼,眼送秋波。尤其是斜对面的外国女人,她坐下不到五分钟。但对他进行眼神骚扰不下五次,再这样下去,不难想象她会上前主动搭讪。 长得俊俏的确是一种麻烦,若不是傅博文已习以为常,现在可能早被吓得尤影无踪,哪还可以在这里神情自若地喝茶, 当于惠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口,傅博文的视线就没有再移开过她。她在找他,看她四处顾望便知。 暗博文站了起来,好让她尽早发现,果然不到半秒钟,她便发现他了,现在正优雅地向他走来,脸上有掩不住的喜悦。她现在的样子,活像一位会情人的小女孩,说有多可爱迷人就有多可爱迷人。 但下一刻,于惠的笑容僵住。 他没有她预期般的走向自己,而是走到了一个外国女人的面前,俯首便是一个深吻。 在场的人无不哗然,于惠顿时脸色煞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傅博文。他的样子是如此的沉醉其中,那销魂的样子连旁人看了也为之一荡。 突如其来的变化轰得于惠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心,却不懂得反抗。 一切都完了,心也碎了。 于惠强忍住泪水,毅然转身,步出餐厅。 明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善男信女,明知道他城府极深,明知道他会伤害自己,明知道自己受不住打击,那为什么还没头没脑地栽进去,难道真的非要把自己伤得伤痕累累才甘心。 原来她还是学不乖,她还是八年前那个单纯得可笑的女孩。这个事实让于惠彻底崩溃。 换言之,她那八年算是白活了。 于惠的身影一消失在餐厅的大门,傅博文便见鬼似的猛地推开身上的女人,眼底尽是厌恶之色。 那女人一时之间搞不懂状况,错愕又迷惘地望着傅博文。 暗博文对她不屑一顾,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使劲地抹着唇上的唇印,之后又拿起桌上的清水连嗽三次口,最后还拿出香口胶猛嚼起来。 他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令周遭的人无不惊讶,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善变,刚才还对人家热情拥吻,现在又视人若敝屐。他也未免太狂妄自大了吧?可怜的女人,居然遇上这个公然践踏别人高贵自尊的家伙,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众人纷纷向那外国女人投以同情的目光。 而那外国女人早已被傅博文的举动震惊讶,脸上木然无表情,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优雅地步出餐厅,走近垃圾桶处,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将刚才的手帕安全送入垃圾桶里,让它安息。由始至终未发出只言片语,呆然目送心中的白马王子绝尘而去,留下她孤身一人。 真是可悲! 唉!谁教她不知道傅博文也有洁癖,除了于惠,他压根儿就不想碰其它的女人。刚才他没当众吐出来已算是给足她面子了,还说他狂妄自大?真是的,可悲的人该是他——傅博文。 于惠浑浑噩噩,整个人像掉了魂似的。她来到杂物房门前,怔怔地望着它,它里面残留着她曾经美丽的遐想。而今日她要将它毁灭殆尽。 于惠一推开门,一股令人窒息的异味便扑鼻而来,直教人倒退三步。但于惠反而毫无犹豫地踏进去,翻箱倒柜,激起一股股铺天盖地的灰尘。滚滚的灰尘直向她的脸扑来,而她却浑然未觉。此时,她的所有感官都被伤痛所占据,不能再感受外界的一切。 终于,她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箱子。她一把将它搬出来,扔到外面草地上,书撒了一地。她扑在书中,胡乱地翻着,拔着、扔着。 原来整整齐齐的试卷顿时成了漫天飞舞的废纸,完好如新的书千疮百孔地躺在一边,最后,她找到了要的书,翻开——她要找的东西如期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郑重地拿起它,嘴角噙着一抹死灰般的笑容。 “这么多年了,你依然是完好如初,难得!难得!” “今天——我就要把你毁了。” 说完,便毫不怜惜地将单薄的枫叶撕成粉碎,揉烂,狠狠地掷在地上,不停地用脚践踏,眼泪也不停地流,仿佛正践踏着的是她的心,那个爱他的心。 “啊——”于惠无力地跌在地上,趴在书中,嚎啕大哭起来。 一阵冷风吹过,黄叶落了一身、一地。 轻轻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最后停驻在草地上,正痛哭的人身旁。黄叶落了她一身,她因痛苦而剧烈地颤抖,哭声听起来是那么的悲切,让人心酸。 悄悄地伸出手,为她拨开身上的落叶、发上的草屑。慢慢地将她扶坐起来,不厌其烦地替她擦着那好像永远擦不完的泪水。 于惠眼泪婆娑地望着眼前的人,泪流得更凶。 “为什么要来,想看我的可怜样吗?” 于惠苦笑着问,眼泪流入口中,她尝到了一种苦涩的味道。 “我回来想问你一句话,你——爱我吗?” 于惠回应以凄然一笑。 “你也未免太残忍了吧?明明已将敌人打倒在地了,为什么还要他亲口承认自己失败来满足你的自大的虚荣?” “不过无妨,反正是输了,不差那一点。” 说完于惠清了清喉咙,朗声说道: “傅博文先生,恭喜你又再一次证实了自己非凡的魅力。我——于惠已经很心不甘情不愿的,深深地爱上了你——怎样?满章了吗?” “你真的那么不愿章爱上我?” “对,爱上你是我一生中最不愿的事……” “可是你还是阻止不了,阻止不了你那狂奔向我的真心,是这样吗?” 暗博文替她讲出不愿承认的话。 于惠没有回答,只是默然地低着头。 “既然这样,你说该怎么办?” “我会将它绑牢,不让它再月兑缰。” “那它不就很痛了吗9” “不用你管。” “它痛,我比它更痛。” “不要在这里假惺惺,滚!” 于惠陡然激动得大吼起来。她气,气他到这个时候了还装模作样,一副大情圣的样子对她花言巧语,气那本该死寂的心又再为他而跳动,更气自己对这一切竟然无法阻止。 暗博文显得不痛不痒,微笑着轻执起她女敕白的素手,将那为她准备已久的戒指轻轻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动作是如此的虔诚。 “不如我们结婚,那样你就不用绑着你的心,而我也不用为了它被绑着而心痛。这不是一举两得?” 好轻松的一句话,但却在听者于惠的心里掀起轩然大波,她感觉到她的心又再沦陷了。 “你究竟想怎么样?”于惠无奈了。她阻止不了,他的存心玩弄,也该死地阻止不了自己那向他狂奔的心。 “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来,我们跟妈说去。” 说着便抱起于惠。 “求你不要再耍我了,可以吗?我以为我受的伤害已经够多的了,就算你以前对我有什么仇恨也应该报复够了。求求你放过我!” 于惠紧紧地抓住暗博文的衣服,声音嘶哑地恳求,高傲如她,何曾试过如此放低身价来求人,就算是于信也不例外。但今日,她弃这二十年来所坚持的原则于不顾,为的只是求他别再纠缠她了。“如果是为了当年的事,我可以向你说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只求你放过我……” 暗博文一怔,放下了她,把她搂在怀里,他可以明量地感觉到她的害怕——她正在不停地颤栗。看来,他是太高估了自己,在她心里面,他根本不值得信任、依靠,甚至她不敢确定他对她的感情。不,现在她根本是不相信他对她有任何的感情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天见面时的情景吗?” 暗博文悠悠地打开话匣子,里面装着尘封了八年的记忆,那是他一生中最值得回味的记忆。 “那时,你一听说我要当你的家教,就大吵大闹,以为是你哥特意不理你。那时候,我便发觉你是一个极具占有欲、又非常敏感的女孩。于是我便好奇,想看看你到底是一个怎样霸道的女孩。就是由于这一份好奇,我付出了前所未有的代价:不但要在你面前装疯卖傻,还要天天做免费跑腿、随时当哑巴和出气袋、二十四小时候命书童……你不知道,那时我有多苦。” 暗博文望望怀中的人,她明显平静了许多,身子也不再颤栗,她也想起了吗? “曾经,我也有想过离开的,但每次看到你偷看我的模样,我就下不了决心。你不知道你那模样有多可爱、多迷人、多纯真!简直让我看痴了。” 暗博文兴奋地拥了下于惠,让她也感受一下他的雀跃心情。 原来他一直知道的!于惠的脸有点红。 “你知道吗?当找知道自己要去美国的时候,我第一个舍不得的就是你,一想到以后不能再待在你的身边,我的心就禁不住纳闷起来。我害怕我前脚踏进飞机,后脚还没提起,你就把我忘了。然后很快找了另外一个男的来代替我原先的工作,让那个男的天天陪在你的身边,像地球绕着太阳似的围着你转。我害怕到那时候,有人问你是否听过‘傅博文’这个名字,你开口就说‘没有’。于是,我就在你的书本上写满密密麻麻的笔记,好让你一翻开书,便想起我;知道你喜欢特别的书签,就开了三天夜差,刻坏了十来片枫叶,做了个一片颇有些意味的书签夹进你的书里,同时更希望它能飞进你的心。” 于惠的身子微微一颤.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感动。 “尽避我把能做的都做了,但我还是毫无把握,你真会如我所愿的想着我?可能是上天的怜悯,它让我们再见了一次面,于是我便抓住了这个大好的机会,借题发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当时我说的话并不是完全错误的,你的确是太依赖你的哥哥了,对他也有着极强的占有欲。我可以打包票,假如他不是你的亲生哥哥,今日缠着他的还会有一个你。” 这是真的,曾经她非常没大脑地痴想,哥不是她的亲哥哥,或者她不是于家的一分子都可以,总之他们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个人,那么她就可以爱上哥,做哥的妻,永远得到他的爱护与眷顾。可想而知,她以前的恋兄情结有多严重。 现在回想起来,她或多或少也应该感激一下傅博文,因为他让她醒悟、让她爱上他,从而使她不再沉浸于病态的幻想中,但同时他也令她陷于一种更悲惨的境地之中。 他走后的八年,她无时无刻不想着他,但在另一方面,她又极力地找出各种理由强迫自己去恨他、忘记他。这种矛盾的思想斗争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持续了八年,足足八年! “你一定很恨我在你的身上留下—个疤痕吧。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是那么的了解你,知道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不允许自己的身上有任何的缺点;也知道你是一个爱展现的人,喜欢把自己的美丽展现于世人。但这一切都随着这个疤出现而宣布告终。” “你说的极对,所以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对于敌人的痛处你总能一击即中。直到今天为止,我仍然为你当年高明的报复手段赞叹不已。” “这并不是我的报复手段,充其量也只是一种比较极端的用来维护属于我的美丽的手法而已,你不能因为你的难以接受就把它污蔑成是一种报复的手段,不能。” “是吗?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其中的深层含义呢!原来在你的心中,它是这样的。” 整句话的字里行间都充斥着讽刺。傅博文有说不出来的道理。 “你知道吗?” 暗博文把于惠拉开一段距离,忽然间郑重起来,训骂着: “你最喜欢就是穿露肩的裙子,整套裙子就系在两条有可能随时都会断的带子上,动作稍稍大一点都会让人给瞧光光,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没脑袋,怎么这样不会想?” 暗博文一古脑地将脑子里所想的倒了出来,听得于惠又气又窘又惊讶!她怎么从不知道他的脑袋里装着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她现在想找个洞去钻。 “你……你瞧见过了吗?” 于惠怯怯地问,眼睛睁得像铜铃般大。 暗博文没想过她会这样问,一下子掩饰不了,露出前所未有的别扭和尴尬。真失策,竟然不打自招。 “你这混蛋,该杀的——” 于惠话音未落,便抡起粉拳追杀傅博文。天底下怎会有这样卑鄙下流的伪君子? 暗博文见她来势汹汹,只有没命地逃的份,他可不想被这只被仇恨冲昏了头的河东狮分尸拆骨,还是逃开的好。 “傅博文,你这个娘娘腔,下三滥,斯文败类,我要……杀了你,将你碎尸千万段拿去喂狗。” 于惠气喘咻咻,但仍是嘴不饶人地咒骂。而傅博文是爱煞了她这个嗔怒的模样。 “是你自己不小心,给我看到的,不看白不看,哇!”傅博文险些被于惠抓到:“想起当时,实在太——” “你给我住口!”于惠大声地喝止他,又羞又恼,更加拼死地去捉他。 但天杀的,每次眼看就要抓住他,但他一个侧身就让她扑了个空,有好几次还差点扑了个狗吃屎。于惠知道他是故意耍着她玩的,但她就这样不争气,给他像耍猴子似的耍得团团转,却毫无还击之力。 于惠一想到这里,忍不住鼻子一酸,蹲在地上便大哭起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可恶,我恨死你——” 暗博文也蹲在地上,认命地由她处置。 “我不走,蹲在这里让你来杀好了。” 谁知于惠非但没有向前,反而往后一坐,坐在地上,更哭得肆无忌惮,不理眼前的敌人耻笑她的懦弱和孩子气。径自踹着脚,扭着身子,一边哭就一边将自己的苦水倒出来。 “你为什么当时不说清楚,害我苦苦的想你,又苦苦的逼自己恨你,你把我折腾得有多惨,你知道吗?” 暗博文跪在她身边,把境拥入怀里,用下巴顶着她的头顶,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我等得好累……好辛苦……你到底知不知道……”于惠一边哭诉,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傅博文,眼泪早已把他的毛衣弄湿一大片,但看情势,还是没有停止的迹象。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忍心伤害我……你为什么就没有一点的心痛……我恨死了你身边的女人,恨死了你去招惹她们,恨死了自己为什么嫉妒……” 暗博文想得没错——哭的时候,是于惠最真、最柔、最弱的时候,她会将心里的一切倒出来,一如现在这般。 原来苦等的不止他一个,原来痴心得以回应是一件如此快乐、满足的事。傅博文第一次感受到有生以来最大的一份喜悦。 “我们结婚!然后你跟我到美国去,我们再也不分开。我说过我们要在一起看月亮、数星星……” 暗博文就这样一句句地说着,编织着他们美好的未来,编织着彼此美好的梦…… 终曲 “什么?你们要结婚?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们真的要结婚吗?你们考虑清楚没有?” 于颖连珠炮似的发问,搞得于惠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无从答起,于是索性别过头,任由她被好奇心淹没而死。 于诺也甚是惊讶,但既然这个没脑的妹妹都问的问题,他又怎么可以再问呢?于是…… “你以为二姐像你这样没头没脑的吗?”一句于诺惯用的开场白,于是便又开始了“教育”行动。由于于诺讲的全都是废话之中的废话,所以我们无需加以理会。 现在讲讲稍为有脑筋的人的意见—— 身为家长的于夫人老早就盼望有像傅博文这样的儿子,现在好不容易盼到了,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身为兄长的于信,看见自己的妹妹有一个好的归宿,当然是满心欢喜,而文晴看见自己终于可以月兑离小泵的钳制也是满心欢喜。 身为男主角的傅博文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快点与身边的女人走人教堂, 而身为女主角的于惠心里亦同样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结婚——好将以前的深仇旧恨连本带利一次讨回。她深信,这一段婚姻,就她个人而言,的确会很幸福。至于他嘛?那就不得而知了。 究竟这一段婚姻是否幸福?那就请大家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