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永不凋零》 序 随时随地再开始尹薇茜 我一直很喜欢电视广告里的一句话──随时随地再开始。 生命原本就是一连串的考验,这考验更是充满了崎岖与坎坷,或许有人能顺利迅速通过,但相信有更多人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跌倒中缓缓走过;可是却也有极少数的人,摔倒后更停留在原地不动了。 成长的过程里难免有挫折,但经不起打击,永远消极的活在悔恨、逃避、追忆中又有啥用?何不记取教训,随时随地再开始?! 恋爱亦是如此,初恋在多数人心中,想必都是最难忘的,但却不是每个人的初恋都能开花结果。 曾看过有朋友一直对初恋耿耿于怀,无法放手重新追寻自己的幸福,大伙儿都劝她,道理她也不是不懂,只是做不到。或许有人觉得她很傻,但在爱情的领域里,又有谁不傻呢? 笔事中的女主角,便是在这样的心态下产生的。她在结束初恋之后,也曾无法释怀,封闭自己,因为每个人都会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心理,直至男主角出现,终于带她挥别过去,共同携手迈向未来。 其实有时候只要你勇敢的再向前跨一步,你可能会因而发现,前面的道路更宽广,所以,何需惧怕、裹足不前呢? 人们最大的敌人往往是自己,倘若你能克服自己的弱点,接受自己,相信你的前程必是一片坦荡与光明。 不论在哪方面曾失意、跌倒的朋友,都希望能勇敢的站起来,重新出发,让我们以“随时随地再开始”互勉之。 十分感谢读者来信支持与鼓励,我会继续努力,不断求突破、求进步,以不负众望,也期盼您们继续爱护,并随时给予批评和指教。 第一章 蓝婕仪带著一身的疲惫,返回家中。 一进人客厅,她便愣了一下,家里平静得出奇,随即她拍了一下头,对自己笑了笑,“我都忘了现在才五点多。” 是的,她已经好久不曾如此准时回家了。 她经营了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公司,而且完全是自个儿闯出来的。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来说,她能有这样的成就的确令人羡慕。但相对的,她也付出相当多的时间与精力。天底下终究是没有白吃的午餐。 蓝琬仪边冲进来,边大叫:“台北实在愈来愈无法住人了。” “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的,敢情是失火了?”蓝婕仪坐在沙发上,望著她那年轻活泼、不知忧愁的小妹,不禁想起自己也曾有过那样无忧无虑的岁月,只是……蓝琬仪打断她的思绪,“老姊?!”她瞪著大眼,不信的眨呀眨,“真的是你?” “难道你还有另一个姊姊吗?”婕仪好笑的看著琬仪那夸张的表情,难不成自己真有那么久不曾早早回家了吗? 琬仪像发现新大陆般,跑过来模模婕仪的额头,“你没事吧?!” “小姐,你未免联想得太远了吧!”婕仪真是好气又好笑,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本来就是嘛!没事你会那么早回来?”琬仪在她身旁坐下。 “我只是觉得好累,突然想休息一下。”她耸耸肩,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哇塞!太阳是不是要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女强人会说‘累’?” “你别那么夸张行不行?我又不是机器,当然需要休息。” “哟!天空大概快下红雨了,记得这句话向来是别人对你说的。”她给婕仪一个不要强辩的眼神,“就算机器人也需要充电,更何况是人呢?哪有人像你这样卖命的,你终于尝到苦果了吧!” “请问你发表完了吗?口干不干?要不要我为你倒杯水?”婕仪反讽道。“这么啰唆,真不知哪个人有勇气娶你。” “我又没说要嫁人。”琬仪的口气一点也不肯退让。 婕仪欲言又止,“算了,我此刻没力气和你争辩。” “你……你真的没事?”琬仪关心的问。 他们一家人,虽然平时爱斗斗嘴,但事实上手足情深,恐怕无人所及呢! “别担心,只是同样的事物看久了,有筋疲力尽的厌倦感,睡一觉就没事了。” “看在你是我姊的份上,本姑娘今晚就下厨为你煮顿丰盛的大餐,好好替你补一补。” “谢啦!”婕仪笑一笑。 这就是家庭的温暖,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回家,似乎就能把所有的风浪挡在门外。 ※※※ 蓝婕仪用餐后,便躲进房里,享受片刻的宁静。 她靠在窗边,望著点点星空及万家灯火,轻风微微吹来,但却未吹掉她心中的惆怅。 她不知道自己怎会无缘无故情绪低落,难道真是老了? 多数的女孩到了二十七岁,想必都开始拉警报了吧?但她却一点也不敢再沾感情之事,或许这就是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蓝婕仪高三那年,在一次自强活动中,认识了殷茂霖。他们相互扶持、鼓舞,一同走过联考那段艰苦岁月,进入大学。所不同的是:蓝婕仪念的是商学院,而殷茂霖念的则是医学院。 殷茂霖出现在蓝婕仪学校的比例,都快让人误以为他是她们学校的学生了。 蓝婕仪对将来从没什么野心,她只希望当殷茂霖的好妻子,为他料理家务、生儿育女,做一个贤内助。 只是她不懂,为何连这小小的心愿,老天都要剥夺。 就在他们即将论及婚嫁之时,殷茂霖却带来了一句“抱歉”,因为他必须娶一个富豪的女儿。 婕仪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她只知道她的世界完了,她好想一死了之,但想起她那白发斑斑的父母,及关爱她的兄妹,她真狠得下心,弃他们于不顾吗? 爱情与面包一比,显得多可笑啊!五年的恋情竟换得如此结果。 最后她选择了逃避,回到老家,在双亲小心呵护下,逐渐抚平伤口。 饼了两个月与世隔绝的日子,她终于展翅高飞,摇身一变,成为商场上精明能干的女强人。 像一只浴火凤凰新生般,展开另一段新生命。 后来,她听说,殷茂霖当初之所以被迫娶个富家女,是因为他父亲欠了一赌债,加上他母亲重病住院需要一大笔钱,所以只好走上那唯一的一条路。 蓝婕仪听完并没什么反应,她只知道她的心完完全全死了,因为“殷茂霖”三个字再也无法激起她任何感觉了,无爱、无怨,也无恨。 从此,事业便是她生活的重心。她再也不愿做个依赖男人的小女人,她要成为现代新女性。 多少年了?这一段往事早已随波逐流,跟著岁月青春一块埋葬,怎么今天会突然想起呢? 或许她是得了职业倦怠症,所以今天才会无精打彩,胡思乱想。 看来这星期天非放自己一个假不可了。 ※※※ 蓝振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则自在的放在桌面上,手中拿著遥控器,一台换过一台,看著重复跳动的画面。“唉!难怪那么多人想装第四合,因为三台的确是太少了。”他不禁感叹。 听到昨喳一声钥匙开门的声音,他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我的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我还正在怀疑是不是有人嫉妒我老妹能干又漂亮,所以想把她累死。” 婕仪惊讶的望著振仪,“老天保佑,你该不是专程在等我吧?”因为蓝振仪从不等门的。 振仪展开嘴角,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容。“看来我还少说了一项,原来我老妹除了能干、漂亮外,更是聪明绝顶。” 婕仪一个快晕倒的表情,“我完了,这回八成是任务艰钜。平时只有在你有‘好事’找我帮忙时,才会低声下气,而今天竟外带赞美,我似乎可以预测未来会尸骨无存。” “真是知兄莫若妹,的确是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忙。” “你还是找别人吧!我最近连自己的事都弄不好了,怎会有余力帮你呢?”语毕,她便转身欲往房里去。 “别这样,我都还没说,你就先打退堂鼓。”振仪急忙挡住她的去路,拉她到沙发上坐好。 婕仪无奈的翻翻眼珠子,“好吧!我洗耳恭听。” 蓝振仪这时却反而支支吾吾不知从何说起。他可以预料他一开口,婕仪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因为她向来最排斥这种事。 可是,南部老家的双亲已经训了他好几次,要他多开导开导婕仪,并多为她留意身旁的未婚男士。 蓝振仪叹了口气,谈何容易呢? 当然不能让婕仪因为一个段茂霖,就从此封闭自己,不过自己的“心结”必须自己解开,这岂是外人能帮上忙的呢? 唉!他觉得自己真像夹心饼干,两面不是人。 “嗯,事情是这样的……”他抓抓头发,试著导入正题。 “我在这个周末晚上办了一个庆祝晚会,可是突然有个女的临时有事不能来参加,所以……想找你凑人数。”他吁了一口气,终于把话说出口了。 “找琬仪吧。”她站了起来,想要离开。 婕仪没有大发雷霆,倒是出乎意料之外。不过,这么事不关己的态度,似乎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觉得——小生怕怕。 振仪赶紧挡在她前面,“你又不是不知道,琬仪假日除了有社团活动,还要打工,怎么可能会有空呢?” 婕仪斜睨他一眼,“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再为这种事和你吵架。”她又换个比较舒服的站姿,“你开的是未婚青年联谊社,办的是什么活动,连小学生都知道,我没那个兴趣,你还是找别人吧!”她一副免谈的样子。 “拜托!我的好妹妹,明天就星期五了,临时我能到哪里找人?帮个忙嘛!”他开始采取“赖皮功”。 “我已经老了,对你们那种活动实在提不起劲,饶了我吧!” “人无信不立,你自己也是当老板的,应该晓得这个道理,早已计画好的事总不能突然取消,你就纡尊降贵,帮你这个可怜的老哥一个忙吧!”振仪试著对婕仪动之以情。“在这个群体社会中,很多事本来就身不由己,要考虑其他人的立场。你不也曾找过我,帮你赶产品广告的设计图?所以,往远处想,哪一天你会需要帮忙,你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换威之以势。 看见婕仪犹豫的神色,他马上诱之以利,“只要这次你肯帮我,要什么样的报酬都随你开,别考虑那么多了,助人为快乐之本嘛!好不好?”振仪使出浑身解数,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来说服她。 婕仪当然知道家人的关心,在经过那次事件后,家人曾二十四小时盯了她好一阵子,为的就是怕她一时想不开便saygood─bye。 当她终于再度站起来时,家人则开始到处为她介绍朋友,只因怕她得了“爱情恐惧症”。 为此她曾大吵大闹过好几次,最后还以绝食抗议,才使大家都停止行动。 只是近来,双亲似乎又开始……“唉!”婕仪思甩头,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要是以前,提到这种问题,她铁定会一口回绝。只是……最近心浮气躁,诸事不顺,或许真该为自己的生活加点调味料了。 除此之外似乎也可以顺便卖个人情。 “老哥,我看你改行当外交官算了,以你的口才,可能会多出许多愿意与我们有邦交的国家。” 振仪眼睛一亮,“意思是你被我说服了吗?” “我能说‘不’吗?可是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记得你欠我的。等下一个case谈好,我绝对会记得借用你的长才,帮我设计广告。”婕仪正要动身,却又想起另一件事,“或许你该考虑上电视做个演说,也许能感动‘她’,她就自动出现了,省得你像大海捞针一样,白费力气。” 婕仪的一句玩笑话,却让他的心大大振动了一下。 唉!为何独独只有“她”有这种魔力?这么多年了,对于她,他依旧无法释怀。天!这种日子何时才会结束? 不过在婕仪面前,他未露出任何神色,“累了一天了,你早点歇著吧!” 跋走了婕仪,他便跌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更不相信有至死不渝的爱情,什么天长地久,什么海枯石烂,说穿了,不都是讨女孩欢心的甜言蜜语吗? 直到她──钟雁羽的出现,所有的理论,都不攻自破。才第一眼,他就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他恍然明白这才是恋爱的感觉,而以前那些都只是游戏人间。 从此,他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女孩的美,整颗心全系在她身上。 他觉得自己也变得俗气起来,竟喜欢和一般人一样,也说那些“甜言蜜话”,甚至觉得那还不足以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 只是他永远不懂,都已经论及婚嫁了,雁羽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还刻意安排一场误会,让他恨她,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羽,告诉我,你在哪里?不要再折磨我了,不要……”蓝振仪又再一次因为她,而醉倒在沙发上。 ※※※ 蓝婕仪对著镜中的自己,露出淘气、顽皮的笑容。等会儿必定能给振仪一个surprise。 婕仪穿了一件t恤、一条牛仔裤,脸上则脂粉未施,乌溜溜的秀发自然的披在肩上。顿时,她觉得心情很好,似又回到年轻无忧的岁月。 自从开始工作起,身上穿的都是庄重典雅的套装,而为了礼貌,她也会在脸上薄施脂粉。 当了老板之后,她的穿著打扮更是比实际年龄成熟了好几岁,因为,年纪太轻要带人毕竟不容易。 好久不曾有过如此轻松、充满朝气的打扮了。婕仪这才发觉,原来自己还是最喜欢原原本本的自己。 在商场上,总是要时时刻刻戴张假面具,用虚伪奉承的言语,打好人际关系,唉!时间一久,真的连自己都要开始厌恶自己了。 “叭!叭!”外面传来的喇叭声,打断婕仪的思绪。 婕仪知道是振仪在催她了,她再次检视镜中的自己,做最后修饰,便踩著愉快的步伐出门去。 振仪瞧了婕仪一眼后,久久无法出声,反应不过来。 婕仪看到他的表情,差点大笑出声,不过她还是强忍住,因为此时若不知好歹的火上加油,恐怕连“如来佛”也救不了她,振仪铁定会宰了她。 虽然她外表不露痕迹,但心中却大大叫好,她终于整了振仪一次,吓他一大跳。 婕仪先打破沉默道:“怎么了?舌头被猫吃了吗?” 振仪这会儿才回过神,“我的天啊!你去哪儿找来这一身衣服,我以为在你的衣橱里,早就找不到这些玩意儿了。” 婕仪露出一个甜美、让人不忍责骂的笑容。“老哥,你实在太聪明了,这是从琬仪那里借来的,好看吗?” “小姐,我们并不是要去郊游,而是一个晚会,你以为这身打扮合适吗?虽然那并不像金钟奖、金马奖那么正式,需要你去订做晚礼服,可是也不是像你现在这样……”他正努力在克制自己的脾气,“你在外面工作这么多年了,我以为最不需要交代的便是服装,看来我还是错了。”他又深吸一口气,“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要让我下不了台。” “老哥!”婕仪一脸无辜样,“我又不晓得你们的活动是什么样子,你不喜欢,我再进去换就好了嘛!何必这么生气呢?” “你明知道现在我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接受你这身打扮,另一就是选择迟到,而你应该更清楚,我宁可你这样,也不愿迟到。”振仪气呼呼的将车开走。 “老哥,其实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我是你妹妹,你也不会丢脸,根本不用……担心。”婕仪的话,在看见振仪的表情后,愈来愈小,逐渐隐去。 振仪狠狠的白了她一眼。 “我不晓得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有你这么个宝贝妹妹来惩罚我。” 婕仪乖乖的闭上嘴巴,头转向窗边,望著外面的景色,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她正在反省,但她心中想的,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正在庆祝今晚的胜利。给振仪一个小小的教训,想必以后他再也不敢打这种主意了。 婕仪发现偶尔放纵自己,恶作剧一下,竟能唤回自己失去的活力,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 到了目的地,婕仪才发觉她被振仪骗了。 她一直误以为只是个二、三十人的小型聚会,没想到竟是个一、两百人的大型晚会。 “人这么多,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我就不信有人会发现!”婕仪忍不住抱怨道。 “这是我联谊社成立两周年庆祝晚会,你就赏个脸,捧捧你老哥的场吧!” “这么快,已经两年了。哥,你确定你还要继续……” 振仪急速打断她的话,“别再说了,至少今晚别提那些不愉快的事,好吗?” 婕仪默默的点点头。 她永远无法了解,像振仪这么洒月兑不羁的人,怎么会为个女孩子……,唉!或许终此一生,他永远也无法将“她”遗忘吧! “我必须去安排一下活动流程,你自个儿四处看看,好好玩一玩,晚点儿我们再一块回去。”振仪一一交代道。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去忙吧!” 振仪离开后,她开始打量起周遭,看看那些布置,想必花了振仪不少心血吧。 餐点是采自助式的,另一旁则是七彩闪烁的舞池,远处的布幕上写的是:庆祝念羽未婚青年联谊社成立而周年纪念晚会。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想不到振仪竟也把这联谊社办得如此有声有色。 想想自己实在太不应该了,老把家人的关心视为理所当然,而自己却不曾关心过他们。 三年前,振仪曾是那么的痛苦无助,而她却没有多开导开导他,明知他不会对双亲谈感情之事;琬仪年纪那么小,当然也不适合,只有自己才是最佳人选,可是她却……,唉!真是不可原谅。 婕仪下定决心,今后要多花些心思在家里,好好耕耘那温暖的避风港。 ※※※ 阎靖麒躲在角落,手中把玩著刚喝完饮料的玻璃杯,索然无味的望著成双成对的人们,却一点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宁可独自躲在一旁。 再次看看手表,已经来了两个小时了,应该可以回去交差了吧! 罢打算要走,视线却被一个极特殊的身影所捕捉。那女孩正在东张西望,左躲右闪,似乎和他一样,也打算要溜。 婕仪不晓得自已竟还有此种魅力,更何况是在这身毫不起眼的装扮下;但她却不引以为豪,反倒觉得快窒息了。人那么多,空间那么小,连想吸口新鲜空气都很难。 “小姐──” 婕仪心中暗暗叫苦,竟又被人发现了。“对不起,我很累了,不想跳舞,你找别人吧!”婕仪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便先拒绝。 靖麒挑高眉,望著眼前的女孩。虽然她长得还不错,但也还不到国色天香的地步,居然就这么傲气凌人。“请问我说要请你跳舞了吗?” “我……我以为……” “如果我说你以为错了呢?” “对不起,我……”婕仪在心中不停的咒骂自己,自以为是,乱下断言。“因为今晚……有很多人……所以……我……”天啊!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怎么今天突然口吃了,这根本是前所未有的现象。 靖麒看她急欲为自已辩白,柔弱无助、支支吾吾的模样,真是迷人。 迷人?靖麒被这个名词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未欣赏过任何女孩。哲麒也老爱笑他有毛病,双亲更是为他的终身大事著急。 今晚他居然会对一个不曾相识的女孩有好感,这事若被哲麒知道,一定会说他是──开窍了。 他露出友善的笑容,“小姐,是我吓坏你了吗?”轻柔的口气,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不是,我只是……”望进那对深邃似海的黑睥,婕仪发现她迷失了,迷失在那陌生人的……,“陌生人”三个字突然跳进她脑海,天!她今晚到底著了什么魔,竟像个初次约会的小女孩,在男孩子面前手足无措,要是传了出去,今后她还怎么带员工呢? 深吸口气,她又重新开口,“先生,既然你不是要请我跳舞,我能请问一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错,终于说了句比较像样的话了,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她这才开始观察起眼前的人。 他很高,也很壮,黝黑的皮肤显示他酷爱运动,虽然只穿件t恤与牛仔裤,依然不减他的帅气,尤其是那对眼睛,不晓得勾走了多少女孩柔弱敏感的心。 他竟然会被一个问句问倒了,要是被人家知道,岂不笑掉大牙,砸了自己的招牌,以后也休想有生意上门了。 但总不能告诉她:小姐,因为你像个发电体,发出一股强烈的电波,深深吸引我,让我不由自主的走向你。 老天,他怎会想到这么恶心的话?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他一点都不了解自己。这个哲麒究竟对他施了什么咒,让他今晚这么失常? 她不也和其他人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有什么特别?笑话,他怎么可能对她情有独钟呢? 看到她正在等回话,靖麒赶紧收回自己的思绪,“我觉得你似乎想‘溜’,而我也正有这个想法,所以,我想若是结伴同行,也许比较容易成功。或者该说,做贼找个伴较有安全感。” 一阵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传进他耳里。三十年来一向平静的心湖,似被震起了一波波的涟漪。 唉!她似乎总能引起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法忽视。靖麒懊恼的想。 婕仪想不到竟有人和她一样,待得那么痛苦,看来她老哥还需加强改进啰!想著想著,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走吧!” 靖麒似乎无法相信他所听到的答案,一脸疑惑的望著她。 “有什么问题吗?”婕仪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没有,我们走吧!”他没想到她竟是个如此爽快的女孩。 他们顺利的离开了会场,坐上了靖麒的车。 “小姐,我不知道该佩服你的胆量,还是该怀疑你的智商,你居然敢跟陌生人上车,你难道不怕我是个大坏蛋,正计画把你载到郊外,强暴之后顺便结束你的小命,并将你弃尸荒野,或者还可以找你家人勒赎一笔钱,来个人财两得。” 她怎会没想到呢?其实一上车她就后悔了,早在心中骂自己不下百次了,可是她也不敢露出恐慌的神色,而且她安慰自己,能出席她哥宴会上的人,绝不可能是坏人。但她拒绝去想,万一他根本不是振仪邀请的人呢? “我看你不像坏人。” “如果我说你被你的眼睛骗了呢?”他的眼中闪著促狭的光芒。 “我……”婕仪又再次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靖麒发现他很喜欢捉弄这女孩,看她失措彷徨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他沉溺在欣赏她的愉悦里。 在社会上打滚了这么多年,今晚居然连“应对”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婕仪不禁怀疑自己这些年都白活了。 “你该不是在暗示我,这车是偷来的吧?!”婕仪怯怯的开口。 靖麒放开喉咙大笑,“我是不是该佩服自己的口才,终于说服你相信我是坏人了。” 婕仪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看来她是别想模清他了。“不是啦,我比较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觉得这车与你的穿著并不搭调,所以,才会认为……” “才会认为这是赃车。”靖麒忍不住又仰头大笑。长这么大,从未扮演过反派的角色,他发现还满好玩的。“你放心,这绝对不是来路不明的车,更不必担心等会儿警察会追过来。” “你到底有没有问题,被指为小偷还能笑得出来。”她忍不住嘀咕道,随后,婕仪又转转眼珠子,贼贼的笑,“或许我正在等警察过来呢!好反将你一军,让你见识见识专搞仙人跳的女金光党长什么模样。” 看到靖麒一愣的表情,婕仪心中不断拍手叫好,活该!谁教他老爱整她。 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婕仪只知道相处得愈久,她就愈相信他不是坏人,她一向不是个靠直觉做事的人,而今晚她却深信她的直觉。 “哈!炳!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小生甘拜下风,我们别玩这游戏了,好不好?”靖麒心里若实欣赏这种机伶的女孩。 “我本来就没说要玩。”婕仪抱怨道。 “好好,都是我的错。”靖麒最怕女孩子发脾气──真是有理说不清。“现在重新为你介绍,目前最有价值的单身贵族──阎靖麒。今晚是因为我赌输了,所以被我弟弟押来参加这宴会,而我为了破坏他的名声,因此故意不修边幅……”他不知道他哪里说错了,竟惹来那女孩的狂笑不止。 婕仪咳了两声,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抱歉,我无意打断你的话,只是想到有人的境遇比我还惨,我就忍不住……” 靖麒狐疑的望著她,等她的下文。 “其实我的情况和你差不多,只不过至少我是勉强点头答应的,虽是在威胁兼利诱的情况下,但也比你被‘押’好多了。” 靖麒又仔细的瞧了她一眼,突然所有的答案都豁然开朗了。“难怪,在会场我就一直觉得你很抢眼、特殊,但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特别,现在我终于懂了,原来你和我一样,故意选一套最轻便的衣服,做‘无言的抗议’,那些不知情的人看到我们溜出来,想必都会以为我们是一对爱标新立异的情侣。” 情侣?和他成为情侣,有他陪伴应该很不错吧!她到底怎么了,婕仪暗骂自己,竟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做这样的幻想,她不禁为自己的想法羞红脸。 看她无限娇羞的模样,靖麒不由自主的看痴了。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传来,将两人拉回了现实。 一个紧急煞车,靖麒已将车停在路旁了。 回想起刚才的画面,靖麒不禁捏把冷汗。差那么千分之一秒,就撞上迎面而来的卡车了,真是好险! “你没事吧?”他最关心的还是身旁的女娇娃。 “嗯。”婕仪点点头,“你开车怎么那么不小心,简直像在玩命。我可没说要陪你玩,别拉我一起。”她送神魂未定。 还不都是因为你!靖麒在心中暗道这一句。 “对不起!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请你吃消夜如何?”其实是他根本不想放她回去,他对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非常讶异,因为他从不爱和女孩子打交道。 “好是好,不过……”婕仪故意拉长语调,吊吊他的胃口。 靖麒觉得自已像个在刑场的犯人,正在等候宣判,坐立难安。 “不过车子换我来开,因为你的技术我实在不敢领教。” 原来是这么回事,靖麒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悉听尊便,反正我又不像那些大男人主义者,不坐女生开的车,只要你会开就行了。” “我会让你开开眼界。”婕仪对他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第二章 蓝婕仪和阎靖麒一块品尝各种小吃,又一起去观赏夜景,看看这大都会沉睡的另一面。 他们就像一对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互诉心声,无话不谈。 阎靖麒第一次和女孩子在一起而不觉得无聊。谈得愈多,就愈发觉她深具内涵,也愈欣赏她的才气。 蓝婕仪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她早已遗忘,生活中除了工作,还有另一面。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让她顿觉活力再现,有如月兑胎换骨般。 和靖麒在一起,婕仪觉得轻松自在,有安全感。安全感?!她自己也不懂怎会对个初次认识的人有这种感觉,但她确信这感觉的确存在。 ※※※ 婕仪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哇!已经一点四十分了,没想到他们竟闲逛了那么久。 婕仪从未曾那么晚回家过,要是被振仪知道了,想必又会惹来一顿骂。不过,夜已深,振仪应该早就上床休息了。 她轻轻的转开门,怕吵醒他们。未料到,迎接她的竟是一场风暴。 “夜游女神终于回来了,你玩累了是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振仪未等她进来,便开始破口大骂。 婕仪被突来的声音吓呆了,僵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哥,你小声一点,别把左邻右舍都吵醒。”琬仪走到门口把婕仪拉进来。“姊,快进来,有事坐下再说!”她试著打圆场。 “你们都还没睡啊?”婕仪怯怯的开口。 “大小姐尚未进门,我们怎么睡得著。”振仪憋了一晚的怒气,正苦无发泄对象。 “我不是打过电话回来,说我会晚点回家吗?”婕仪设法为自己辩白。 “说好一起回来的,结果你先溜了;还有人告诉我,你是和一个男的一块走的,你说,我能不怀疑‘绑票’的可能性吗中.虽然你不是富家女,我也没什么积蓄,照道理是不会找你下手,可是现在社会的情况讲‘理’吗?爸妈不在身边,我就有责任照顾你们,若出了事,我怎么向他们交代,我能不担心吗?”振仪再也忍不住了,脾气一发便不可收拾。 “我写了字条请人拿给你,说我先回家了,你没收到吗?”婕仪头低低的说。 这句话又再度点燃振仪稍稍平复的怒火,“是啊!‘字条’。字条上说你要先回家,结果琬仪又接到你的电话,说要晚点回来,用膝盖想都知道,这根本相互矛盾,你教我怎能不起疑,我如何知道你是出于本意,还是因为有人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打电话这么说呢?你教教我呀!要怎样判断呢?”振仪也知道现在很晚了,要有公共道德,可是,不大声骂似乎无法表达出他的气愤。“若不是因为你失踪时间太短,警方根本不予受理,我早就报案了,而后果会如何你知道吗?──自找笑话。” 婕仪知道是自已疏忽。原本的确是想回家,谁知道半路竟杀出个阎靖麒。和他一搅和,居然忘了先前要回家的事,真是该死! 可是也不能实话实说。因为若被振仪知道,她是和一个陌生男子鬼混一晚,那下场恐怕只有更凄惨而已。 唉!真是自作自受。 “哥!”婕仪采低声下气的姿态,“对不起啦!你别生气了,气坏身子划不来。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好,下次绝不再犯,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婕仪用她一贯的伎俩——撒娇,这虽是老把戏,却每每见效。 “我本来是打算要先回来的,谁知道会在路上遇到一个老朋友,我们吃一下消夜,聊一下天,就这么晚了,我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我以后一定会非常留意时间,不会再道么晚回来了,你别再生气了嘛!”婕仪一脸懊悔无辜的模样,就算真犯下滔天大罪,恐怕连上帝也不忍责骂她。 蓝振仪向来吃软不吃硬,只要肯认错,他从不会追究过失。更何况婕仪都已好话说尽,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他就算再气,也发作不出来了。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看到婕仪吁了口气,他马上又补充,“你们两个注意听清楚。”他再度提高音量,“以后,不管有什么活动,都要把行踪交代清楚,而且不准超过十二点还未进门,即使约会也一样,听清楚了没有?”他的口气像极了正在训练新兵般。 “清楚了。”她们俩无可奈何的回答,因为振仪一旦下了决心要做某件事时,便很难再改变他的想法了。 “好了,快进去休息吧!” ※※※ 蓝婕仪踏著愉快的脚步,迈进办公室。 度过一个轻松的周末,确实又充满活力,对工作的挑战也充满了信心。 而对于那神奇邂逅的一夜,她只当是场美梦,独自藏在心中,细细品味。 婕仪刚坐好,内线电话便响起。 “喂,什么事?” “董事长,杨经理说有重要事情要找你研究,请你一来就尽快与他联络。”电话那头传出秘书甜美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十万火急,婕仪实在猜不透。“等等,”她喊住要挂电话的秘书,“请杨经理到我办公室来,我想和他当面商量。” “我马上通知他。” 不一会儿,杨鼎龙便神情严肃的进入婕仪的办公室。 婕仪一看到他的表情,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便直往下沉,因为她知道事态严重。 “杨经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所代理‘亚帆’那个案子,你还记得吗?”他不等婕仪发表意见,又迳自说:“昨天有员工在坊间买到仿冒品,至于详细情形及实际状况,还有仿冒及已销售的数量,我都已经派人去追查了,一有消息我会再向你报告。” 一时之间,她觉得脑子无法思考,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让她措手不及。 婕仪觉得她就像个溺水者,在茫茫大海中,不知所借措,没有攀扶物,也没有人能拉她一把,只有自已一个,孤立又无助。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董事长,这件事若处理不好,不但公司声誉及纯益方面受损,恐怕还会扯上官司。”杨鼎龙将事情一一分析,做各方面假设。“你也知道美国最重视智慧财产权,万一被他们发现,要告我们失责……” “我知道了。”一旦她的脑子恢复正常功能,她就又是那位果断精明的女强人了。“你马上联络张律师。还有,再多派些人手去追查制造者,及主使的人是谁,我要告他们。至于亚帆方面,尽量安抚他们,我不希望失去这个老主顾。” “我立刻著手去办。有任何进展,我会随时向你报告。”说完他便匆忙离开了。 难得她今天觉得精神饱满,充满朝气,偏偏又遇上这件棘手的事,老天爷可真是“眷顾”她,看不得她有一天好日子过,婕仪忿忿不平的想。 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爱做投机生意呢?冒那些风险值得吗?脚踏实地不好吗? 唉!真烦人,或许她该修修人类心理学。 铃──电话铃声打断了婕仪的胡思乱想。 “喂!蓝婕仪。” “董事长,张律师说有事要找你当面谈,不知道你今天中午有没有空,他想邀你一块吃个饭。” 婕仪翻翻桌上的行事历,“好吧!时间、地点由他决定,确定之后再告诉我。” “好,我会转告他。” ※※※ 十二点半,婕仪依约来到餐厅,一眼她就找到了已在等她的张律师。 “抱歉,让你久等了。”在社会上,客套话似乎永远不能省。 “没有、没有,我也才刚到。”他站起来帮婕仪拉开椅子。 他们点完东西,婕仪便急欲了解状况。 “张律师,关于我们公司那件事,相信杨经理已经跟你提过了,不知你有什么看法?” “我今天找你出来,就是想和你谈这件事。我下星期要出国一趟,行程也都已经排好了,所以这一次,恐怕我无法为你效劳。” 婕仪觉得她的心凉了一大半,他怎能在她伤痕累累时,不但不伸出援手,反倒再给她一刀呢?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已经联络了一位学弟帮你,虽然他是我学弟,不过我保证他的能力绝不在我之下;而且,我和他私交很好,我不在国内这段时间,若有什么么严重的大事,他都会先帮我处理。” 婕仪脸上终于逐渐恢复了血色,不似刚刚那么苍白。 “我约了他一块来,顺便介绍你们认识,不过——”他又看看手表。“他大概有事耽搁了,所以才会迟到。他一向很准时的,而且做事也很负责。” 看张律师不断他为他学弟解释,婕仪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珍贵的友情。而且他似乎更急欲在她心中,为他学弟竖立良好的形象。 这大概就是人性吧!自己喜爱的东西,往往也希望别人珍爱它。 婕仪面露微笑的听著张律师不断说抱歉。 这时那个让他们恭候多时的人,终于在门口出现了。 “他没看到我们,我去叫他。”张律师话一说完,便跟著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真该死,和女孩子吃饭也敢迟到,我的脸全被你丢光了。”张律师没让对方有开口的机会,就先一顿臭骂。 “事务所里临时出状况,我走不开,抱歉!不过你也没说对方是个女的,因此一半责任你要负。” “少推到我身上来,你会迟到就是会迟到,就算当时我有说也没用,谁不晓得你对女孩子一向有免疫力,根本不懂得‘采花’。” 他们之间瞎掰惯了,从以前在学校就很爱辩,多年后情况依旧没改。 “快走吧,还想让人家等多久?” 婕仪的视线隧著张律师移到了门口,明亮的双眸眨也不敢眨的盯著那个人。 她怀疑自己的视力是不是有问题,或者是她得了妄想症,否则她怎么会看到那个令她怀念的身影呢? 他们已经来到了桌前,然而婕仪的思绪依旧在太空中神游,尚未恢复,她只是呆呆的望著他们。 “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雅欣贸易的董事长蓝婕仪……” 他望到眼见的佳人,视线便就此胶著,再也无法转开了,他不记得自己曾有过这种现象。 他感到胡涂,那是一张既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他更不懂自己怎会有这种矛盾的感觉。 他不断思索著,当“蓝婕仪”三个字在他恼中炸开,其他的话都再也听不进去了。 张律师并未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异样,他又转向婕仪说道:“蓝小姐,这就是我那位宝贝学弟,阎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阎靖麒。” 一声蓝小姐终于把婕仪的魂给叫回来了。 她伸出手,“你好,阎先生。” 靖麒愣了三秒,才缓缓伸出手,“你好。” 两人的手一握,一股暖流悄悄注入彼此的心头。瞬间,他们同时感受到一波无形的电流,使他们感到恐慌,都把对方视为麻疯病人般,赶紧甩开对方的手。 随即他们又都对自己鲁莽的动作感到抱歉,于是不敢注视对方,而改为对桌上的食物埋头苦干。 张宏对他们的失常感到好笑,差点克制不住爆笑出声,幸而最后以几个深吸呼压住了。 他们两人都一反常态安静得很,使他不得不努力穿针引线,制造话题。 若不是他很了解阎靖麒,他真会以为他们之间曾有些什么事。 一顿午餐在极奇妙的气氛下进行,好不容易终于结束时,张宏不禁吁了口气。 张宏决定回去一定要好好审问阎靖麒,看看他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 用餐完毕,张宏便先行离开,靖麒和婕仪则换了一家茶艺馆,继续谈论公事。 靖麒曾后悔那天与她匆匆分手,没留下联络电话。他还在考虑想请哲麒到联谊社打听一下,没想到上苍如此眷爱他,在他正苦恼之际,竟安排他们再度相遇了。 没见到她,想见她;见到她,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蓝小姐,贵公司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我会再与杨经理联络,看他有没有新的进展。还有,尽量别打草惊蛇,我们要先搜集证据,握有证据才是赢家。” “好,我会转告杨经理。谢谢你的帮忙。” “谢我?我看我才该去谢谢张宏,感谢他这次选对时间出国,让我有机会再见到你。”他闪闪发亮的目光音注视著婕仪,“我一直在想,到底怎样才能再见到你,本打算到联谊社去碰运气,没想到……”他对自已曾有过的念头感到好笑,不禁摇摇头。 婕仪被他看得双颊燥热,坐立难安。“我说过那次是不得已,以后不会再去了。” “我知道,可是我又想不出其他方法,总不能登报吧,你不被吓坏才怪。更不可能挨家挨户找,那不用多久就会把警察引过来了。” “那更好,连警察都拨空去陪你玩,你一定不会无聊了。”她甜甜一笑。 靖麒不由得被她逗笑了,一时之间气氛也缓和了下来,不再像先前那么严肃、尴尬。 “晚上能赏光,一块吃饭吗?”靖麒收起笑容。 “下次吧,我今天没心情,何况公司还有很多事等我处理,我可能要加班。”她并不想拒绝,只是她今天实在没那个兴致。 “抱歉,我忘了你公司的事,我会尽快让这个案子了结,使你能轻松、愉快的吃顿晚餐。”他体贴的说。 “谢谢。” ※※※ 蓝琬仪除了上课之外,她还利用课余时间在全家便利商店打工。除了赚取零用钱,主要也是因为哥哥、姊姊太忙了,而她不喜欢独自守著那栋空房子,所以选了一个人多的工作,打发些没课的时间。 这天,她依照惯例,在人最少的时候,整理架上的货品,及补充缺少的货物。琬仪因为懒得跑那么多趟,于是双手便堆满了物品,而那些东西看起来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抱歉得很,我对你们这家店‘情有独钟’。”他特别强调那四个字。 “偏偏我们不想卖给你这种人。”她一点都不肯示弱。 他终于把东西收好了,朝著琬仪走了过来。“还好你刚才都没拿易碎物品,否则真赔惨了。”他没给琬仪开口的时间,又迳自去拿了两瓶饮料过来,“给你。”他丢了一瓶给她,而他自己也开了一瓶。“我觉得我好辛苦,自我慰劳一下。” “你实在很过分耶!你以为这是你家吗?”琬仪真不知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我又没说不付帐,你有必要这么生气吗?”他依旧嘻皮笑脸。 琬仪气得两个腮帮子鼓鼓的,不再搭理他。 她觉得或许“以静制动”,他便会感到无趣,知难而退,所以不再搭腔。 他突然觉得她生气的模样好可爱,第一次发现女孩子生气居然也这么具吸引力。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欣赏她。 她梳了两条辫子,看起来像个清纯、不染尘烟的天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噘得高高的娇艳樱唇,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一亲芳泽?他疯了不成,怎会对一个小女孩产生这种邪念,真是罪过、罪过。 琬仪对突来的安静感到奇怪,便隔著长长的睫毛偷偷瞧他一眼,发现他竟盯著自己看,不禁羞红了脸。 为了阻止他的觎视,琬仪起身开始工作。 一看琬仪站了起来,他立刻赶到她身边。“你的脚还痛不痛?要不要去照x光,看看有没有扭伤?”他的语气充满了关心,不再似先前的轻浮。 琬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居然不敢正视他。“我没事了,谢谢!”她躲开他伸出的手。 “这是我的名片。”他把钱和名片一块放在柜台上。“万一出了状况,我会随传随到。” “我确定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也不需要这张名片。”她随手把名片往垃圾筒里一丢。 他只是笑笑,然后便离开了,不再与她争执。 琬仪对于他的反应感到有点失望,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她又把名片捡了起来。 “阎哲麒。”多特别的姓氏,她心里想。 ※※※ 棒天,琬仪一如往常的工作,只是她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再出现。 “哈啰!你不打电话给我,我只好亲自来探望你。”他满脸笑容。“你好吗?昨晚有没有梦到我?” 天!怎么有这么自大的人? “我才没那么倒楣梦见你这个扫把星。”琬仪的口气一点也不客气。 “我专程来看你,你还这么凶对人家,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他也学她上次那样噘起嘴巴。 琬仪被他的模样逗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有点大男生的样子好不好!” 他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的望著她。展开笑靥的她,有如一朵初绽放的花朵,正等人去欣赏、珍藏。 琬仪的直觉告诉她,她不喜欢他神情的转变,“喂!你看什么?” “是你叫我要像大男生的样子,而大男生就是……”他拖长语调,笑得好贼。 琬仪知道她铁定不会喜欢他的答案。 “就是这样看女孩子。”他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她随手捉起东西欲朝他丢去。 “小姐,那可是公共物品,摔坏了,你会被开除的。” 她看一眼手上的东西,气呼呼的放下。“你这个无赖!” 他不但没有被激怒,反倒笑嘻嘻的走开,去拿他要买的东西。 从此以后,全家便利商店似乎已成了阎哲麒每天必须报到的地方之一,他更乐此不疲。 他永远有用不完的理由找琬仪拌嘴,或许是他觉得琬仪生气时特别迷人吧! ※※※ 客人又都走光了,琬仪也又有时间闲下来沉思。 她再一次告诉自己,她没有刻意转向门口,她只是不经意将视线调向门外。 她绝对没有在等人,她试图说服自已相信这一点。 而这一夜,她居然失眠了。 琬仪从不知什么是睡不著,她一向头沾枕即睡,可是现在她的的确确是睡不著。 她拒绝承认为了他,她无心工作;为了他,她竟然失眠了。 只因为他今天没来看她,她就心神不定。 不,绝对不是这样,他只是一个顾客,没有任何条文规定,他得天天来报到。 他对她没有影响力,他只是扫把星,专门破坏事情,不来最好。他只是个无赖,专门惹她生气,不来更棒。她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琬仪不断在心中呐喊著。 ※※※ 阎哲麒因公到南部去了三天。 他事先并没有告诉琬仪。他不懂自己为什么故意不提,难道是想试试她的反应? 第一次发现时间也有慢慢走的时候,只不过三天而已,以前又不是没离过家,居然老算著何时才能返家,双亲若是知道了,铁定感动万分。 ※※※ 哲麒买了一朵艳红娇媚的玫瑰,一路吹著口哨,来到全家便利商店门口。他模模头发,顺顺身上的衣服,才踏入大门。 他不懂自己究竟在期盼什么? 他转了一圈,再走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琬仪的人影,原先的好心情,此刻早已去了一大半。 他慌忙的拦住了一个员工,“小姐,请问前几天在柜台那位小姐呢?她今天有没有来?”他觉得等她的回话,比等联考放榜还紧张。 她想了一下,“喔!她已经辞职了。” “谢谢!”他实在佩服自己,这时候还记得说这句话。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离开全家,随手把花扔进了垃圾筒。 他想去她家找她,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她住哪里,也不知道她念哪个学校,哪个科系,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懊死!他居然从未问过她的名字,他居然对她一无所知。哲麒努力拚命地咒骂自己。 他们在一起时总是那么自然,他觉得她就像一位老朋友般得的亲切。 他们有说不完的话,是啊!他们在一起时天南地北扯不完,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呢? 笨蛋!你们在一起永远在斗嘴,何时聊过较具建设性的话? 难道他永远见不到她了吗?哲麒被这个想法压得喘不过气来,一股强烈的失落感重重包围住他。 他不懂失落感为何而来,他又没有失去任何东西。 是吗?他心底另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问他。 第三章 婕仪正埋头研究公文,没注意到来人。 阎靖麒第一次来到她的办公室,摆设很简单,但却给人一种大方、庄重之感。 看她如此专心,靖麒实在不忍心吵她,便静静的坐在一旁,悄悄欣赏她。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靖麒以为她还是个大学生,清纯而美丽,像朵未受过污染的荷花。 再次看到她,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著著实实大吃一惊,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赞赏。 靖麒佩服她,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事业竟做得这么出色,确实不易。 今天,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衬出脖子优美的弧度;穿了一套淡绿色的高级套装,展露出她高挑的身材,及修长的腿。虽没有初次相见时的那份纯真,但却多了份成熟美。 婕仪忽感受到一股热源紧逼她不放,猛的一抬头,竟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他们四目交接,融化在彼此眼里,忘了他们要做什么,更忘了他们身在何处,所能看到的只有对方。 婕仪忽然回过神,赶紧将头垂下,她斥骂自己:八百年没瞧过男生也不是这样。 她整顿一下情绪,才开口,“阎律师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有什么事吗?” “我刚到,看你那么专注,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靖麒非常欣赏她的自制力及反应。“可以下班了吗?我请你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婕仪看看桌上的东西,再看看手表。“也好,反正时间也不早了。” ※※※ 到了餐厅他们一坐下来,靖麒就立即开口。“我已经和杨经理讨论过了,目前也已掌握有利的线索,希望你别再担心,好好享用这顿晚餐。” 婕仪没想到他还记得上次她说过的话。他的细心与体贴,好似一股暖流,甜甜的注入她的心头。 婕仪觉得已好久不曾如此享受过一顿晚餐了,似乎早已忘了吃东西除了填饱肚子之外,还是一种享受。 用完餐,他们在附近的一个小鲍园散步。 罢下过雨,今晚的天气有些凉,靖麒发现婕仪只穿了一件短袖上衣,便想也不想就把身上的外套月兑下,为她披上。 婕仪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是感动。“你对女孩子一向观察入微吗?”一开口,她便后悔了,问这种问题好似在打听他的隐私。 “我很少请女孩子吃饭,可以说几乎没有,所以有时候遇到女孩子会不太自然。”他毫不避讳的说。 婕仪用怀疑的眼光望著他。“你该不是在暗示我,你从没交过女朋友吧?” “的确没有。”他一副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表情。 婕仪的嘴巴张成o字形。“我不相信!你年纪又不小,条件也很好,一表人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都没有……”她开始怀疑靖麒会不会是个能言善道的花心萝卜。 “或许吧!活了三十年,却没交过半个女朋友,的确是令人讶异。我之所以一直等待,是因为我在寻觅一个值得我终身守候的女孩。”他对婕仪笑一笑,又继续说:“我父母他们一见钟情,而后闪电结婚,虽然当时有相当多人对于这桩婚姻不太看好,但他们却一直生活得幸福愉快,现在还恩爱如昔。 “所以,从很小我就立下志愿,一定要找到那个属于我的女孩,然后与她共度一生。因为我一直很重视家庭生活,而美满的婚姻,就是家庭生活的基础。 “很多朋友对于我不爱交异性朋友的态度,都当我有问题,久而久之,我也懒得多费唇舌了,反正,以后‘她’若出现,一切就不攻自破了。” 对于他的侃侃而谈,婕仪听得著迷。“你不愿多交朋友,怎么知道她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呢?” “我觉得我就是会知道,大概是一种直觉吧!不过,我弟弟就不认同这个理论,他认为一定要四处比较,所以他换女朋友的速度像换衣服一样快。” 婕仪随他笑了,“如果你刚刚说的不是故事,而是事实,我想你的妻子应该是个很幸运的人,因为像你这种人,世上恐怕早就绝迹了。”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不是在编故事,好引起你注意。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家,见见我父母,你就不会再怀疑我欺骗你了。”他非常在意她的想法。 婕仪开始相信他了,从第一眼起,她就一直相信他是正人君子,不是吗?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婕仪怯怯的开口。 “你说。”靖麒不认为有什么不能回答。 “那个女孩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吗?”她不懂自己为何老爱探及别人的隐私。 “不,我相信她已经出现了。”他的脸上充满肯定。 婕仪不晓得自己的好心情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不见了。“我很想知道那个神秘女郎是谁,有机会记得介绍给我认识。”她头低低的不断向前走。 那个女孩就是你。靖麒在心中大喊著,他不想误导她,可是也怕吓坏她,他到底该怎么办?他苦恼的抓抓头发。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他脑里:说不定她早就名花有主了! 他跟上她的脚步,“蓝小姐漂亮又能干,一定很多人追你吧?” 婕仪一愣,往事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她赶紧甩甩头,“不,我是个工作狂,没人敢招惹我。” “蓝小姐没有男朋友?”他心中的云团逐渐散去。 婕仪不懂怎会有那么不会看人脸色的人,她已摆出冷漠的态度,那家伙竟还不死心的老爱绕著那话题打转。“对不起!我主张单身,不想结婚,更不想交男朋友。”她快步往前走,“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没有!靖麒满意这个答案。可是她似乎有些排斥异性,究竟是为什么呢?实在伤脑筋。 ※※※ 琬仪以功课为由辞职了,这几天,除了学校,她便都窝在家里,没有为什么,只是懒得动。 今天是她的生日,一群死党要为她庆祝。她一再告诫自己,一定要痛痛快快的玩,不要把自己弄得像八十岁老太婆——死气沉沉,连自己看了都讨厌。 她们选了一家气氛不错的民歌餐厅为琬仪庆生,美其名是庆生,最主要的目的是乘机聚聚、聊聊天,因为这也是她们在校的最后一年了。 优美轻柔的歌声传出,吸引了琬仪的注意力。她一转头便僵住了,她费尽心思想要遗忘的人,竟又出现在她眼前。 她原本想掉头就走,可是顾及身旁一群好友,她不忍扫大家的兴,只好随之坐下。 哲麒正在唱一首很凄美的情歌,自己的情绪也融合在歌词里。 当他唱得正悲伤之际,那个害他六神无主的人,居然出现在门口,他好想冲过去捉住她,免得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理智终究战胜了冲动。 看她们一干人终于坐了下来,他觉得好像吃了颗定心丸,心思也回到了歌唱之上,只是原本悲伤的情绪却早已不复存。 若是被老板听到他把失恋的歌唱成快乐颂,准被骂得狗血淋头。不过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现在只在乎她。 她今晚穿了一件白色剪裁简单的衬衫,配上一件高腰的蓝色长裙,长而乌黑的秀发,像波浪般披在肩上。 白、蓝是两个最普通不过的颜色,但穿在她身上却更能视出她的洁净、高雅,宛如落入人间的小天使,让人忍不住想接近她。 小天使,是的,她是他的小天使,一股强烈的占有欲突然紧紧的裹住他。 “琬仪,你今晚怎么特别安静,身体不舒服吗?”雅芬关心的问。 “没事,你别乱猜。”只是心思全在他身上,琬仪暗自又加上了一句。 今晚,她看见另一面的他,褪去了一身稚气,换上了正经、稳重的一面。 他的歌喉很好,将歌词里的情感表露无遗。 再次见到他,才猛的发现,对他的思念竟是有增无减,琬仪讨厌管不住自己内心的感觉。 “喂,那位男歌手好帅喔,我梦中的白马王子就是像这样。”彩琳又在大谈她的白日梦。 “是呀,可惜白马王子都看不上你。”丫丫最爱与彩琳斗嘴,每天大战三百回合都不嫌累。 “你们两个克制一下。”淑卿提出郑重警告。“今天是琬仪生日,你们别扫兴。更何况这是在外面,不比在自己教室,留点形象好让人打听。”她连出门在外,都不忘“班代本色”,“不过……我们倒是可以请他为琬仪唱首‘生日快乐’歌如何?”淑卿征求大众的意见。 “好耶!”大家一致拍手赞成。 “不要。”琬仪坚绝反对。 大家只当她是不好意思,皆不理会她,而且她一个人也抵不过那么多票。 琬仪在心中暗暗叫苦,此刻她最不想发生的事,就是再度和他址上关系。她不断祈祷,希望他没注意到她才好。说不定他早就不记得她了,她何必穷紧张,琬仪非常不喜欢心底升起的这股声音。 哲麒收到纸条,为她们唱了首生日快乐歌。虽然他不确定是哪一个人生日,但直觉却告诉他,琬仪就是寿星。 他总是时时刻刻留意琬仪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我想再为大家唱首歌。”哲麒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这首歌是我自己写的,目的在纪念一个女孩子。这首歌尚未发表过,但今晚一时兴起,想与各位分享,希望大家喜欢,歌名是:淘气天使。” 哲麒背著吉他,自弹自唱,悠扬的歌声开始传出。 一个陌生的女孩,悄悄走入我的生命,留下痕迹,为什么偏又匆匆离我而去? 有谁能够告诉我,你到底身在何处? 梦里寻你千百回,无奈梦醒总是空。 我托白云转告你:imissyou我托风儿传给你:iloveyou若是你能感受到我的呼唤,可否请你告诉我,你也想我,爱我。 这段节目是哲麒自己插播的,至于是否会受到责骂,他早就不以为意了。 哲麒的眼睛盯著琬仪不放。他唱出了他的想法、他的思念,以及他这些日子里的茫然。 他的情感全心投入,所有的观众都听得如痴如狂,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他心中的那个天使。 琬仪著迷的望著他,被他的声音及眼神所催眠,她知道他是在对她唱,她完全沉醉在其中。 琬仪的眼眶积满了泪水,却浑然不自觉,只是哲麒的身影怎么愈变愈模糊,仿佛就要消失了般。 四周的掌声突然响起,把琬仪从梦中唤醒,她本能的跟著拍手。 掌声已渐渐减弱,但她的情绪依然激动,无法平复。 此刻,她根本没有办法理智的自我分析一番,更无法面对同学。“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琬仪赶紧溜了,逃开多双令人无法喘息的眼睛。 哲麒看到琬仪站了起来,便立刻找人代唱,紧跟著她,深怕一眨眼,她就又消失了。 在化妆室门口,哲麒终于挡住了她的去路。“不要再躲我了,好吗?”他的语气轻柔。 “我没有躲你。”琬仪拒绝承认他有那么大的魅力,值得她躲他。 “那更好。”他微微一笑,“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好妈?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你。” “不行,我有同学等我。” “你今天生日?” “嗯。”在他面前,她似乎连话都不会说了。 “生日快乐。”哲麒在她额上轻轻印上一吻。 霎时,琬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好像冰块遇热将融化了般。“谢谢。” “我找你好久了,你知道吗?”他真诚无比的直视琬仪眼里,“我到南部出差三天,一回来就立到去找你,结果你竟然离职了。我这才发现,我已经少不了你。最糟糕的是,我居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我好恨自己的粗心,我经常在‘全家’附近徘徊,为的就是再见你一面,但却一直未能如愿。” 哲麒叹了口气又继续说,“后来我把注意力移转到创作上,写了一首歌,纪念那段日子,更想藉此告诉那个淘气的小天使,不要恶作剧,故意躲起来,有人会为她担心。但是我一直没有勇气发表那首歌,因为我怕我的歌声仍唤不回我的小天使。所以我宁可保留一丝希望,也不敢轻举妄动,我恐怕无法承受再一次的幻灭。”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炯炯有神,“今晚看你站在门口,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想一定是老天听到我的祈祷,被我的真诚感动,终于决定把我的小天使还给我了。” 琬仪管不住自己,任凭泪水直流而下,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 “嘘,别哭,别再哭了……”哲麒顿时慌了手脚,他不是没见过女孩子哭,且他一向以善于应付女孩子为豪。但此刻,他却被琬仪的泪水弄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她,独独只有她的泪,会惹得他如此心慌,如此心疼。 哲麒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为她拭去泪珠,“不许再哭了,我的心都被你哭得揪在一起了。乖,不哭了,好不好?”哲麒轻柔的哄著她。 “你再哭,再哭我就要……我就要吻你喔!”不得已他只好威胁道。 琬仪迳自沉迷在自己的情感里,对于哲麒的话,根本没听进去。 哲麒的头缓缓低下,像在安慰一个迷路的小女孩,轻吻她的额头、她的红颊、她的泪水,温柔的吻去她的悲伤与激动,逐渐抚平她的情绪。 他在她脸上留下无数的吻,每个吻都有他的呵护与关爱。 琬仪第一次有这种受宠的感觉,仿佛她是一件珍品,被他捧在手心……小心看护著。 她突然发觉自已好珍贵,好娇弱易碎,她喜欢这种倍受重视的感觉,她完全沉溺在这样的气氛下。 顿时,一股感动涌上心头,泪水又不知不觉溢出了眼眶。 琬仪的泪,吓醒了哲麒,他连忙放开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侵犯你的,我只是……”他紧张的猛扯他那些可怜无辜的头发。 琬仪觉得脸颊上凉凉的,伸手一模才知道自己又哭了。她很不好意思,赶紧转身背对哲麒,悄悄拭去脸上的泪痕。 哲麒看见她的反应,更加慌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情不自禁,你别生气好不好?你可以打我、骂我,可是千万别不理我,千万不可以消失,我会受不了的,我再也不要过那种焦急、无助的日子。”他心中的慌乱真不知该如何表达,更怕她像上次一样,连句再见都没有,人就不见了。 琬仪听到他悔恨的语气,于是缓缓转过来。“我没有生气。” “真的?”哲麒一脸狐疑。 “嗯。”她点点头,并且给他一个保证的微笑。 哲麒的内心雀跃不已,好想大声高呼,不过还是压抑住了。“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吗?”他谨慎的小声开口。 “蓝琬仪。” “蓝──琬——仪,名宇和女主人一样柔美。”他一字一字仔细思索著。 琬仪被他的赞美惹红了脸,头垂得低低的。在学校,她一向能和男同学像哥儿们打成一片,可是,在他面前,她却像只害羞的小兔子般,温和不会反抗。 “我该回去了,我离开那么久,我同学会著急的,说不定马上就来找我了。” 一听到她要离开,哲麒又紧张了。“等一下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琬仪觉得他们才认识,因此还不想公开他们的事,“不用麻烦了,我同学会陪我一起回去。” 哲麒的脸马上垮下来。“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我留电话给你好了,若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她用眼神询问他。 他露出犹豫的脸色,“好是好,只是──你会给我真的电话号码吗?” 琬仪真不知自己该笑或者该生气。“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他的话气又慌张起来,“我绝对不是在侮辱你,我只是没有自信而已。”他愈说声音愈小,“说了你别笑,我一向都很有自信,可是一遇到你,自信便全跑去躲起来了。所以在你面前的我,是一点把握也没有,我怕等会儿你一走,我就又找不到你了。” 他的话惹得琬仪心暖暖的,“你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向不会食言。况且知道你在这里唱歌,以后只要我有空,就会常来听你唱歌,所以,你一定会再见到我的。” 哲麒的脸一亮,“真的?” 琬仪非常肯定的点头。 ※※※ 哲麒一进门,就发现靖麒站在窗边发呆。“喂!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阎靖麒,怎么最近的作风都大大反常,你一向最会把握时间、珍惜生命、讲求效率,而现在居然作起白日梦来了,连我进门你都没发觉,头也没抬一下,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唉!”靖麒回过头,长长叹了口气,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思绪很乱就是了,所以我正在分析我自己。” “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要不是我太了解你,真会以为你失恋了。”哲麒取笑他。 闻言,靖麒的表情倏的一僵,虽然立即又恢复了自然,却也没逃过哲麒的法眼。 “你心烦的事,该不会正巧与女孩子有关吧?”哲麒当然非常好奇,因为靖麒从未曾如此过。 靖麒知道否认也没用,因为没有事能瞒过哲麒,而且他们两兄弟间是很少有秘密的。“应该算是吧!你别再问下去,因为连我自己都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心态。” “论出生,或许你的确是比我早,但论起交女朋友,那我绝对足以当你的老师。看在我们是亲兄弟的份上,把详细情形告诉我,我免费当你的军师,如何?”哲麒一副专家的口吻。 靖麒瞄他一眼,给他一个“你算了吧”的眼神。不过随即又想想,自己确实需要找个人聊聊,而最合适的人,当然就是他啰! 靖麒著实不愿自己的私事公开,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决定放弃,还是把一切都告诉哲麒了。从那晚被逼去参加晚会,到之后因公事巧遇,一一加以说明。 “哈!我真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看来我那晚的决定非常正碓,你应该感激我才对。”他的语气顿时都神气了起来。 “我就一直觉得奇怪,同样是兄弟嘛,对不对?爱神为何老是把你遗忘了,害得你兄弟我──愈来愈不好意思。不晓得是哪位伟大的人物去提醒了他,让他终于记起来还有一个你,如此一来,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除去了终日的良心不安。”哲麒一个人滔滔不绝的说著。 靖麒实在很想揍人,这个宝贝蛋,居然不分时机、场合,只晓得拚命卖弄他的口才。 看见靖麒满脸阴霾,哲麒终于乖乖闭了嘴巴,一整神色。“我的老哥,这有什么好烦的,你喜欢她,她也还没有结婚,那你就放手去追呀!难道这也要人教吗?”在他眼里,这种问题,连小学生也知道该怎么做。 靖麒狠狠的瞪他一眼,“说和做是两回事,有人说得富丽堂皇,天花乱坠,但却没有看到一点成果。”他故意意有所指的说。 “喂,请你搞清楚状况,我那才不叫‘没有成果’,那是叫‘闪得快’,否则若被缠上,本公子的一生岂不是全毁了。”哲麒郑重澄清道。 “被缠上也是你活该,谁教你戏弄纯情少女的感情。” “拜托,你没戴眼镜是不是?那能称为‘纯情少女’?明明是个个经验老到,而且我才不做戏弄人家感情那种事,太缺德了。我们只是偶尔吃个饭,聊个天,她们自己要会错意,我也爱莫能助。”他事不关己的说,好似所有的事全与他无关。 “哼!我只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靖麒一向都不赞同他的做法。 “算了,为这种事我们已经吵过太多回了,没意思,反正我的行为也不需你认同。”他一副疲惫不堪的表情。“今天的重点是讨论你的事,如果你不需要意见,那我先回房休息,我累了。”他说完便起身要走。 靖麒知道有些事他们会一致认同,但有些事,他们俩恐怕永远都无法达成共识。 然而此刻他的确需要听听不同的声音,否则只怕他会永远困在死胡同里,无法月兑身。 靖麒一向自认是个很理智的人,公、私界线分明,家里他不讨论公事,不因公事的烦忧而影响他的私生活;私人情绪也绝不带到事务所里。 不过近来,他似乎愈来愈难控制自己的思绪了,不知不觉就会想起“她”,但真正见到她时,却又因彼此的客套、冷淡、生疏,使靖麒沮丧至极。 他不懂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为何而来,他只知道愈来愈不了解自己了。 “别走。”靖麒终于开口道,“你先别急著走嘛,你还没告诉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终于记起我的重要了。”哲麒坐了下来,背舒服的靠在沙发上,并调整了一个轻松优闲的pose。“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开始说了,阎大师会一一为你分析、解答。”他真可谓架式十足。 “阎哲麒,我现在想和你谈正事,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耍宝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断压下高升的怒火。 他心情真的很不好,哲麒结论道。“真小气,开个玩笑也不行。”他还是忍不住嘀咕道。“有什么问题快点说啦!” “我如果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就知道该去哪里找答案了,还需要问你吗?”靖麒真不想再和他谈下去了。 “好,好,火气别那么大行不行?想知道我的做法是不是?如果我真的找到我寻找多年的梦中女郎,我就会不顾一切往前冲,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真爱也许一生只出现一次,稍纵即逝,所以我一定会好好把握,小心经营这份爱。”说著,说著,哲麒不禁又想起了他的小天使,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梦幻般的微笑。 靖麒因为心系旁骛,所以并未注意到哲麒的转变,“可是……你又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你?而且她和你在一起都只是因为公事,根本就……” “奇怪,你在考大学、考律师执照时,头脑都清醒得很,偏偏遇到这种事,脑筋就打结了?”哲麒一副有理说不清的模样,“你去找她都是因为公事?”看到靖麒点头,才又继续说:“你也从未有过任何表示?” “什么表示?” “噢!我看你不止脑筋打结,根本就是没有头脑,唉!算了,不生气,免得长皱纹。”他一个人念个没完,“就是你有没有对她说过‘你对她的印象’。”他尽量化为最白话。 “你是说像我很欣赏她,很喜欢她……之类的话?”看到哲麒绪于满意的点头,他马上又说:“没有,我怕把她吓跑了。” “所以啰,人家根本不知道你喜欢她,难不成你还希望她反过来追你吗?” “当然不是,可是像电视上那种肉麻兮兮的话,我说不出来。”靖麒一脸苦恼。 “那你是比较希望她投入别人怀抱啰?!”哲麒故意逗他,因为他难得情绪失控。他常觉得靖麒活得太辛苦了,七情六欲都不表现出来,藏在心里不是太痛苦了吗?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要想办法让他发泄一下。 “当然不是!”他马上大叫起来。 丙真达到预定效果,哲麒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这次靖麒是真的被“电”到了,只希望对方也能同时被电到,否则他怕靖麒无法……唉!何必悲天悯人呢?爱情并非皆为苦果呀! “不准笑,快帮我想办法。”他咆哮道。 他一向不会如此,也不是个不能开玩笑的人,只是今天似乎有些反常,他实在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哲麒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好嘛!我告诉你……”他不仅提供意见,并好心的把以前那些经验全部告诉靖麒,还拿了一些书给他,希望他自个儿综合一番,灵活应用。 第四章 一个晴朗星空高挂的夜。 蓝天民歌餐厅热闹如昔,琬仪独自一人静静的躲在角落,她一贯的座位上,欣赏著不断传来的优美歌声。 近来她已成为“蓝天”的常客,有事没事便往“蓝天”跑。 看到婕仪恋爱失败,在琬仪心中留下很大的阴影,所以她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可以和大家称兄道弟打成一片,但如果有人对她表示好感,想进一步交往,她便会躲得远远的。 因为她一直认为浪费时间与精力在谈恋爱上,是非常不值得的,她喜欢做些成“正比”的事,如念书或是工作,只要付出多少,收成亦为多少;不像恋爱,你所投注的一切,很可能随时都会付诸流水,毫无所获。 不过知道往往并不代表能够做到,虽然以往她一直做得不错,但近来,理智经常不管用,一再抵抗与挣扎,最后还是输给了情感。 所以只好顺著自己的情感思绪,常到蓝天听歌。 “嗨!在想什么,想我吗?想得那么出神。”哲麒在不知不觉间已来到琬仪身旁。 那个害她心神不宁的人,又来到了她面前。“你美哟!谁会想你。”琬仪嘴上绝不承认。 “唉!你又刺伤了我柔弱易感的心,我好想你耶!你怎么可以都不想人家。”他在她耳畔轻声呢喃著。 “大脑告诉我,你这种花言巧语型的男人不可靠,最好是离你远一点,免得遭殃。”琬仪换了一个离哲麒比较远的位子。 哲麒一脸受伤的表情,“唉,既然你那么讨厌我,我只好去找个喜欢我的人。”说完便拿出身上的电话簿。“找谁比较好呢?莉娜、欣欣、美雅、还是丽香……”他边说边摇头,思考著那些名单。 看著他过滤那一长串数不完的女友名单,一股无名的怒火自琬仪月复中升起,二话不说,背起皮包立即离开。 哲麒追了过来,拉住她。“怎么,生气啦?” “放开我,我想走了。”琬仪一脸冷漠。 “好啊!我们去兜风。” “你去找别人,我要回家了。”她迳自走开去付帐,不理他。 哲麒不受她态度的影响,依旧跟在她身旁,“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不信电话簿可以给你看,别生气了好不好?” 琬仪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是激烈了一点,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你先走,让我独自静静的想些事情,好不好?” “不好。”他的声音不但大,而且充满了坚定、果决的语气。“我绝对不会答应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今晚若不把事情谈清楚,我是不会放你走的。我知道你就会乱想,如果‘结’不先解开,就让你回家,这辈子我恐怕别想再见到你,我不相信幸运之神会永远照顾我,而且我更不愿再过一次那种彷徨无助的日子。” 被说中了心事,琬仪豆大的泪水顺著脸庞滑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好像寄居蟹被剥壳一般,赤果果的供人研究。 哲麒把琬仪带上车,并递上面纸。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哲麒静静的将车子开往阳明山,琬仪则默默的望著窗外的景色。 到达目的地,哲麒将车子停好后,便扶琬仪下车。“喜欢这里吗?”他不等琬仪回话,又迳自说:“我心情不好时,最喜欢一个人来这里欣赏夜景。” 一个人吗?谁知道他带过多少女孩子来这儿呢?琬仪不满的想著。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没有脾气要发吗?”他停下脚步,转过琬仪的身体,握著她的双肩。“你在乎我是不是?告诉我,快告诉我,你的确在乎我。” 哲麒激烈的语气和反应,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因为那种握不住她的感觉著实快将他逼疯了。他从不知道,原来他也可以为一个女孩子付出这么多的情感,陷得全然不顾。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双眼,“你快说啊!”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是个如此没有耐性的人,可是琬仪一再的退缩让他感到害怕,总觉得她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消失,所以他急切的需要听到她的保证。 非常、非常的需要。 “是,我在乎。既然你知道我会在乎,你还故意在我面前说那么多女人的名宇,你究竟是何居心?大男人主义心理作祟吗?想证明你的男性魅力?愈多女孩子拜倒在你怀里,你愈光荣是不是?很抱歉,本姑娘对你的游戏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尽避去找别人,可是绝对不要再来找我。”琬仪的怒气就像被点燃的火山,一发不可收拾,她大声叫喊著,希望能稍微宣泄自己心中的怨火。 琬仪激动的情绪涨红了双颊,可是哲麒却丝毫不以为意。以前他总是害怕被某个女人赖上了,而现在他只怕琬仪不肯赖上他。 人家说风水会轮流转,看来他是作恶太多了,今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别人若看到哲麒这模样,一定会说他不是“秀逗”了,就是有“被虐待狂”,否则怎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之际,还显得洋洋得意呢? 琬仪的“在乎”,无形之中给了哲麒一种踏实的感觉。 “你骂完了?可以换我说了吗?”他面露微笑温柔的说。 琬仪忽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她骂了半天,他居然还在笑?! “我从来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有魅力,更不在乎女孩子的观感,可是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变得愈来愈在意,我害怕自己没有吸引力,害怕我会惹你厌,你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快把我给逼疯了,你知道吗?”他激动的摇晃著她双肩。 “刚刚那些名字我瞎掰的,因为我始终不晓得自己在你心中是否占有分量。你绝对无法想像,当你生气时,我心中有多高兴,因为那表示我在你心中占有一点空间,即使是一点点,我也会欣喜若狂,不过我不会以此为满,我会继续努力,直到我填满你整颗心。”他一脸情深无怨尤的表情。 “理智告诉我,你这种大众情人型的男人最危险,最好躲得愈远愈好;可是我的心却不听话,总会让我不由自主的来找你。你知道吗?自从认识你之后,我过得有多痛苦,情感和理智总是不断的互相挣扎著。”琬仪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奈。 “每当和你在一起时,虽然愉快,但却也非常害怕,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为了这些短暂的欢愉,我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因为你不是个专情的人,早晚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过这种心惊胆跳的日子吗?我真的非常、非常的讨厌。”琬仪不断的摇头,一副快崩溃的模样。 琬仪的告白,惹得哲麒不知如何是好,既是狂喜,又是愤怒,更是心疼。狂喜琬仪心中的确有个他,愤怒琬仪对他的不信任,心疼琬仪楚楚可怜的娇模样。 哲麒看过许多实例,都是因为误会,而造成情侣间的摩擦,甚至有因此而分手的,所以他主张两人之间要开诚布公,不许有秘密。 为了这个理由,他对琬仪谈起过去,毫不保留的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因为哲麒不希望未来有任何误会产生。 没想到他还是错了,他竟粗心的忽略了这些事在琬仪心中所留下的阴影,真该死! 公子,用情不专,喜新厌旧……所有的罪名,似乎都毫不留情的加在他身上了。 “你冷静的听我说好吗?”哲麒强迫自己态度一定要温和,要有耐性,千万不可吓坏她。 “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之所以告诉你以前的事,是因为我不愿有任何事瞒你,但这也绝不表示我仍和以前一样,以前那些只是朋友,很普通的朋友,而你是我的女朋友、我的情人、我的老婆,这情形是完全不同的,懂吗?不许再胡思乱想。”哲麒轻抚她的红颊,“瞧你这模样,我今晚怎能放心的回去呢?”他心疼的低语著。 琬仪突然为自己的无理取闹感到难为情,难道这就是恋爱?难道恋爱中的人都这么变化无常?一会儿说风是风,一会儿说雨是雨,永远让人捉模不定。 “你没骗我?”琬仪怯怯地抬起头。 哲麒在她额头上烙下吻痕,留下保证。“相信我好吗?我希望我们之间能互相信任,因为没有信任的爱情,就完全禁不起风浪的考验。而我不希望我们的爱情那么不堪一击。” “嗯,我相信你。”从认识至今,第一次琬仪心中没有任何阴影与不安,只有全然的信任。 夜渐深,月儿高挂在满天的星空中,晚风徐徐吹来,然而面对这天然美景,却有人无心欣赏,因为他们眼中只看见彼此。 ※※※ 蓝婕仪一踏入公司,便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氛,说不上来哪里怪,但第六感告诉她,一定有某个地方不对劲。 婕仪保持了沉默,继续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一打开门,她的目光便被桌上那一大把红色的玫瑰所吸引,久久无法移开。 此种景象已经好久、好久不曾出现过了。由于她冰冷的态度,浇息了不少热情的心,久而久之便没有人愿意再尝试了。 而今天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又玩起这种游戏,婕仪心中连个谱也没有。 她好奇的打开花束上的名片,里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有荣幸与你共享晚餐吗?阎靖麒。 居然是他?!婕仪心中的警报大奏其响,他到底是何居心!就公事上而言,他根本不需如此大费周章;于私,他们之间根本还谈不上任何交情,难道……婕仪还没想出个头绪,就被突来的电话铃声打断。 “喂。”不知那个倒楣鬼,居然挑本姑娘情绪正不好时打来。婕仪忿忿不平的想。 “哈啰!你考虑得如何?肯赏光吗?” “原来是你,人家说礼多必有诈,如果有事需要我效劳,直说好了,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哎呀!我真该回家面壁思过,居然被你想成这种人。我是非常诚心的想邀你一块用餐,嗯……就算是……庆祝我们合作愉快,如何?”靖麒在脑中不断思考借口。 或许他送花,只是友好的表示。婕仪不禁骂自己的多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阎律师,你太客气了,我正打算等案子全部结束后,要请你吃饭,谢谢你这些日子来的帮忙,结果反倒让你先开口,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我想……” 靖麒暗骂自己王八蛋,居然挑了一个最差劲的借口。“你就别推辞了,这次我作东,等案子结束后,再让你表现,这样公平吧!” “好吧!”婕仪也不好意思再推了。 “我六点半去接你。” “好,拜拜。” ※※※ 币了电话,阎靖麒长吁了口气,事情总算敲定。刚才他可真捏了把冷汗,不但怕她不答应,更害怕她怀疑起他的动机。希望一切顺利。 靖麒怀念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轻松愉快的对话,也正因为彼此是陌生人,因而可以自在的开玩笑,天南地北胡扯一通。 他虽感谢“公事”让他们再次相遇,但却也恨起“公事”在他们之间筑起一道透明的墙,使他们之间总有一段距离无法接近。想到这儿,就令他丧气。 “阎哲麒,你的办法最好是行得通,要是反而让我弄巧成拙,你的皮就ㄅㄚ紧一点,小心我让你尸骨无存,死无莽身之地。”靖麒独自低语著。 ※※※ 靖麒依的准时来接婕仪到梦幻餐厅用餐。 这家梦幻餐厅位从郊外,虽然距离稍远一点,不过靖麒觉得距离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要给婕仪一个意外的惊喜。 梦幻餐厅成立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的一年而已,但却颇受好评,至今似乎还尚未听到有人去过而不满意的。它的标语是:梦幻!你幻想中的神秘世界,只要到梦幻,美梦就会成真。 “美梦成真”是所有人的希望,阎靖麒也不例外。早在两个星期前,他就事先预订了位子,否则在今天这特别的日子,怎可能有他们容身之处呢?虽然他不确定婕仪会不会答应,而且连一点把握都没有,但他仍旧怀抱著一丝丝的希望,傻气的精心计画这一切。 自从一大早和婕仪通完电话之后,靖麒这一整天便都战战兢兢,如坐针毡。尤其是每当桌上电话响起时,他就会被吓一大跳,深怕那是婕仪要取消他们今晚的约会;而似乎是上天偏爱捉弄他,今天的电话居然特别多。 直到此刻,与她一同踏进了梦幻,靖麒才觉得真正松了口气。 他们随著waiter来到靖麒事先订好的小包厢。不!应该说是大包厢吧,因为对两个人而言,那可一点都不算小。 一进到里面,婕仪便被那巧妙的布置所吸引,呆呆的愣了好半天。 四周的墙合成一大幅林木之画,仿佛真的置身于辽阔的森林中,所有的摆设也都配合著这幅画,就连天花板也被布置成星空的模样。 婕仪觉得一切有如梦幻般的美丽,自己宛如已化身为森林中的小仙子,自在而快活,此刻那些凡尘俗事、公事再也无法挤进她脑子。 “喜欢吗?”等她欣赏了一会儿,靖麒才缓缓开口问道。 “嗯,好喜欢。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好地方呢?”婕仪一脸陶醉,就像个小女孩已融入童话故事般。 “我也是朋友带我来过,才知道的。因为它一楼及门面与其他餐厅没两样,所以不容易引起注意,二、三褛才是采包厢式的。至于里面的摆设,则全凭个人喜好,只要事先告诉他们,他们就会尽量让你满意。”靖麒仔细的为她说明。“来,坐吧!看看这儿的食物能否合你胃口。” 他们在造型如大石头般的椅子上坐下,“那这一切都是你的意思啰?” “嗯!我猜在市区生活惯的人,应该都对绿色的森林、草原较有偏好,所以才教他们布置成这样,希望你会满意。” 他的用心与细心,就像一股暖流,悄悄的注入了婕仪的心田。“我好喜欢,谢谢你。”她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靥。 看到她的笑容,靖麒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享用完精致的晚餐,婕仪啜饮著随餐附赠的柳橙汁,而靖麒则连灌了几杯酒,因为他需要酒精来壮胆,否则所有的话语,都被卡在喉咙说不出来了。 靖麒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非常精美的盒子。“送给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他终于将在家不断练习的话,说出口了。 “无功不受禄,我怎可随便收你东西呢?”婕仪推辞著。 “你就把它当成是在做好事嘛!”靖麒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 “做好事?”婕仪不解。 “对呀!你若不收,我就会难过,而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一定不愿意看到别人难过,所以你就发挥你的爱心,当作是日行一善,收下这份礼物。”哇!好险,好不容易这次说得最顺。 “我居然没发现,你原来也是个能言善道的男人。”婕仪感叹自己的眼睛。 “你不喜欢口才好的男人?”靖麒被吓得一身冷汗,在心中不断咒骂阎哲麒这个混小子出的馊主意。 “花言巧语、天花乱坠,那种专门欺骗少女感情的男人有什么好?” 这下子靖麒更紧张了,“你千万可别把我归为那一类,我不是,我真的不是。”他再三强调。 “放心,我有眼睛,我自己会看。” “就怕你看不清楚。”他小声嘀咕道。 “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没什么。”人家说坐立难安,靖麒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他现在的心境最恰当不过了。“如果我……如果我招供,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并且原谅我这一次?” “那要看是什么事,还有严重性,所以我很难事先给你保证。我不喜欢开空头支票,更不愿对我没把握的事乱下承诺。” “好吧!”思考了一会儿,靖麒终于鼓起勇气,抱著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决心,坦然道出一切。“打从第一眼看到你起,你就在我心中烙下不可抹灭的影像。虽然极兴奋再次与你相遇,但公事却永远阻隔在我们之间,使我们的交情无法再进一步。我告诉过你,我没交过女朋友,更不知道该如何追女朋友,每次在家里,我都想好许多话要告诉你,但每每一见到你,那些言词像有生命力似的,跟我玩起捉迷藏,害我找不到。这种情形一再循环,因此我也愈加沮丧,我弟弟实在看不过去了,所以才会倾囊相授。”他紧张的抓抓头发继续说:“今早的花,还有晚餐,都是他提醒我的。他甚至还模拟了各种不同情况的对话,让我以防不备之需。你知道对我而言,要记那些文诌诌的对白,比参加大学联考还困难吗?他还告诉我,今天是个最佳时机,要我好好把握,可是,我似乎又把一切弄砸了。”他一脸失望的表情,教人好不忍,婕仪好想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他的告白,惹得婕仪脸红心跳,不知所措。“今天为什么特别,是你生日吗?”真害怕他说是,因为婕仪没有一点准备。 “你不知道今天是几号吗?”他希望让婕仪自己发现为什么他挑今天送她礼物。 “今天?八月二十四日呀!”她思考了半天,依旧想不出有何特别意义。 “农历呢?”他还是不肯明说。 婕仪实在猜不接他在玩什么游戏,现代人有几个会注意农历呢?当然,除了几个重大节日。“我不知道,好像已经七月了吧!” 这也难怪,商场上用的都是国历,她又是个大忙人,怎可能会注意到那些小细节呢?“今天初七。” 七月……初七……那不就是七夕,也就是中国人俗称的情人节。……天啊!想到这儿,朵朵红霞翻上了婕仪脸庞。 看她像小儿女般的娇态,真是令靖麒爱煞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没将她搂进怀里。 婕仪心中的柔情蜜意随即又被理智打散了。“你弟弟真是个浪漫、细心的人,替我谢谢他,也谢谢你。可是……你们弄错对象了,我对爱情早就免疫了,所以你最好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霎时,他一颗火热的心,就像被浇到冰水般,急速冷却,“不要这么快就判我出局,至少给我一个机会,就算输,我也会心甘情愿,好不好?” 婕仪看他这模样,好不忍,好心疼,她不晓得以往她为何能做得毫不留情,而今却不能,是她良心发现,亦或只有对他才……,婕仪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已不好,所以……你不用觉得难过。”婕仪真的不知道这时候她还能说些什么。 “不要安慰我,如果你真的不讨厌我,那就给我一次机会,至少让我们从普通朋友做起,我绝不会奢望你马上爱上我,但我也无法就此说服自已放弃,所以,折衷一下,让我们顺其自然随缘,好不好?拜托!” 他的话,说得合情合理,让婕仪无力反驳。想答应他,又怕自己陷下去;想拒绝他,又怕伤害他,怎么办?到底如何是好呢?“我是为你好,才劝你放弃,我不希望你最后才发现,你所付出的一切竟换得一场空。” “不会的,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觉得值得,因为我曾努力过,即使失败也毫无怨尤。既然你已警告过我了,你就不需再感到歉疚,反正是我自找的对不对?所以别再愁眉苦脸了,凡事听天由命,好不好?”靖麒试著让她放松心情,“现在换想些愉快的事,譬如:猜猜我送你什么东西?” 在靖麒的鼓励下,婕仪终于打开了礼物。 那是一条心形的链子,打开后会有优美的音乐传出,一边是放靖麒的照片,另一边则刻著:情人节快乐。 “这……太……”婕仪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 婕仪还来不及推辞,靖麒已走过来,“喜欢吗?我替你戴上好不好?”不容许她说“不”,靖麒已接过来,轻柔的为她戴上。 婕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居然那么顺从,没有一点意见,大脑明明一直教她不能收,为何她听不进去呢? 承认吧!她早就在期待这恋情的发生。 不!她没有,绝对没有。她只是……只是不愿伤害他,对!就是这样,婕仪不断替自己找借口,并且拒绝去听她心底传出的声音。 “谢谢你。”这儿的气氛容易使人沉醉,而婕仪更愿就此沉醉,永远不要清醒,永远摆月兑烦人俗事。“我觉得今晚的一切好不真实,好像只是一场梦。告诉我,这是不是梦?” “是美梦还是真梦?” “当然是美梦。” “那我会证明给你看,它的的确确是真实的。”靖麒说完,俯首便盖上那不断吸引他的娇艳红唇。 他轻柔小心的捧著婕仪的脸颊,细诉他满腔的柔情蜜意。等婕仪逐渐投入后,他才慢慢加深他的吻,愿藉这个吻传达他所有的热情。 婕仪先是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知如何反应;等她清醒过来时,她又沉迷在靖麒的热吻里,舍不得结束,沉封多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全被唤醒了。 他们忘了周遭,忘了一切,全然陶醉在两人的世界里……※※※ 为了遵行“喝酒不开车”,婕仪决定车子由她开,虽然靖麒认为几杯酒根本不算一回事,但他尊重婕仪的意见。 而且靖麒觉得这样更好,他可以全心全意欣赏身旁的佳人,且不会发生像第一回见面时的糗事。 婕仪感受到身旁的热源,瞄了他几眼,发现靖麒都毫不闪躲,光明正大直盯著她瞧,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神不宁。 于是,在十字路口,一辆闯红灯的小跑车撞上了他们,虽然不是婕仪的错,但她却认为如果当时她专心一点的话,或许便能躲开。不过靖麒倒是拚命安慰她,要她别自责,因为错不在她。 幸运的是,双方都没有人受伤,只是车子损毁而已。对方一听到靖麒是律师,便二话不说,答应照价赔偿。 在交通警察迅速处理下,没多久,他们又再度上路了。 “你们男人最自以为是了啦!”婕仪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 靖麒不仅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她了。“敢问小姐,我又做错了什么?” 婕仪这才想起连他也被骂在内了。“没你的事啦!”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我只是情绪不好,随便骂骂,对不起喔!” “愿意告诉我吗?” “还不是那个交通警察嘛!”她忍不住嘟起嘴巴抱怨道:“一看我是女的,就先怀疑是我无照驾驶闯的祸,直到看了驾照,听了整个事件始末,态度才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你说这不是大男人主义作祟,是什么?” “是,是,他不好。不过我保证我绝对不是那种人,你放心好了。别气了,气坏身子多不划算,我说笑话给你听好不好?”靖麒使出浑身解数逗婕仪笑。 终于,婕仪抛掉了令人不愉快的事,又恢复了神采,一路上与靖麒谈笑风生。 幸而这件意外,很快地就被他们抛诸脑后,使这个夜美好如昔,更为这个情人节的夜画下美丽的句点。 第五章 蓝婕仪在办公室内踱方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居然无心工作。 她走到了落地窗前,望著匆忙的车潮及行人,来来往往,而她的心也和他们一样,静不下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从她出来创业起,就只有公事会影响她的私生活,而未曾有过私事影响公事的。 懊死!难道她的心浮气躁,只是因为整整两天没有他的半点消息了? 阎靖麒似乎发现了她的弱点。自从情人节过后,他不再有任何过于热情的言语及举动,但依旧时常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时常邀她一块用餐、散步、看电影、画展、欣赏舞台剧……,就像个贴心的老朋友,使婕仪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忙的时候,他会一天两通电话──早上一通,睡前一通,问问婕仪今天过得如何?就这样婕仪失掉戒心,让他一点一滴渗入了她的生命中。让他影响她的喜、怒、哀、乐。 可恶!可恶!她怎么会又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铃!”桌上的电话响起。 婕仪极不情愿的走过去听。“喂!蓝婕仪。” “哈啰!婕仪,你好吗?”电话那头传出靖麒愉快的嗓音。 这个王八蛋,居然还能这么快活!“不好。”婕仪用力甩上电话,不想理他。 桌上电话再度响起,婕仪懒得再接,任它响个不停。对方似乎在和她比耐力,不肯死心。 婕仪突然觉得自己不对,毕竟他没有向她报到的义务;更何况这是公司,她怎能这么意气用事呢?万一错过重要电话怎么办? 婕仪认输了,终于拿起了电话,“喂!” “婕仪,你别生气,也别挂我电话,我有好消息跟你说。很抱歉我这两天因为——”电话里传出靖麒焦虑的声音。 “不用解释了,你的行踪不必向我报告。对不起,我现在很忙,如果没什么事,我要挂了。” “不!不要,我还没说完。你们公司的案子赢了,我刚从法院回来,我这两天真的是在忙这件事。因为有个证人临时出了问题,不肯出庭,所以我才必须赶到南部找另一名证人。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通知你,回到旅馆时,时间又太晚了,不好意思吵你,所以……” 他的失踪,居然是为了她的事,想想自己刚才的态度,她不禁骂起自己,疑心病重、反应过度、小题大做……“谢谢你,找个机会我一定好好谢你。”婕仪开出支票。 “好,别忘了你说过的话,等我节目安排好,可不许你说没空。现在有更重要的民生问题要解决,有空吗?愿不愿意陪我去吃午餐?” “都已经两点了,你居然还没吃?”婕仪露出惊讶的口吻。 “是呀,从昨晚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时间吃东西,反正我经常这样,早就习惯了。”他说得好轻松,好似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以后不许你这样,弄坏身体怎么办?”她气他不会照顾自己。但想想若不是为了她的事,他又怎会忙成这样呢?“靖麒,谢谢你。”他们之间的称呼,已在不知不觉间改口了,不再是先生和小姐。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他早把她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了。“如何,现在能出来吗?” “为了你这个大恩人,再忙也得抽空。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好,等会儿见。拜拜!” ※※※ 蓝振仪望著墙上的时钟,指针已指著十一点半了,而他那两个宝贝妹妹还无影无踪。 最近她们俩真愈来愈“准时”了,总是赶在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才肯进门。 看来八成是交了男朋友。如果婕仪真交了男朋友倒也是件好事,表示她已走出了那个阴影,毕竟她已封闭自己好些年了。但他自己呢?何时才能摆月兑过去,不再守候那个不真实的梦呢?唉! 门外声音响起,振仪望一眼时钟,果真指针已逼近十二了。 婕仪和琬仪陆续进了客厅。 “你们俩可真早啊!怎么,这个家何时起变成旅馆了,我怎么都不晓得?要见你们一面真是愈来愈难。我不是反对你们交朋友,只是现在社会不安全,别每天都那么晚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她们颇有默契同时回答道。 “还有,找个时间将那两名大情人带回来,让我鉴定看看,免得你们被骗了也不知道,被卖了还帮忙数钞票。” “哥!”她们抗议道。 振仪不理会她们。“时间不早了,快去歇著吧!” 琬仪边走还边抱怨,“哥怎么不赶快交个女朋友,免得一天到晚管我们。” 随著声音逐渐远离消失,振仪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其实他又何尝喜欢扮演这种唠叨的角色,只是父母不在身边,他身为老大,有责任好好照顾妹妹,否则他怎么向父母交代呢? 最好她们赶快嫁出去,省得他操心。 ※※※ 今年的国庆日正巧碰上连续假日,阎靖麒乘机安排了一趟三天两夜的南台湾──垦丁之旅。 婕仪原本一直以公事为由,不肯答应,没想到靖麒早已收买了她的秘书,拜托她帮婕仪保留这三天,千万别排约会,因此她的理由也不成立了。况且她早答应过要好好谢他,所以最后她只好点头,答应陪他去度假。 此刻,她正坐在靖麒的车上,望著沿途的风景,往目的地前进。 因为他们是星期六中午才出发的,所以到南部时,天色已暗。靖麒先带婕仪去吃晚餐,用过餐后,才带她到他事先预订好的小木屋。 虽是小木屋,但建造与摆设却不粗陋,反倒相当精致,让人一眼便喜欢上它。 这栋小木屋有两个房间、一个客厅、一个厨房,虽不像一般的度假别墅那么宽阔,但住起来却也相当舒适;而且它的位置很好,从窗户可以望见远山及星空,早上还可以看到日出。 一走进客厅,婕仪的目光便被墙上的字幕所吸引:婕仪!生日快乐! 不但如此,周遭还插了许多花束,结了些彩带,整个布置显得相当用心。 婕仪感动得久久说不出话。“靖麒,谢谢你!”突然一个问题闪过她脑海,“你怎么会知道我生日呢?” “上次……就是情人节那天,你拿驾照出来时,被我偷瞄到的啦!” 对他的处处留心,婕仪倍觉甜蜜在心头。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怎么会有人来呢?”不等婕仪问完,靖麒已动手去开门了。 看到靖麒拿进来的东西,婕仪更是目瞪口呆。 “门口还有东西,你不过来帮我吗?” 听到靖麒的呼唤,婕仪才回过神,奔过去帮忙。 望著堆在桌上的蛋糕、鲜花、香槟、当地名产及一些小莱,婕仪满肚的疑惑再也忍不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是人家送错了,更不要说是从天而降的,我只想知道事实。今天下午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么有时间安排这一切呢?” 靖麒不想再敷衍她了。“是我前两天事先来布置的。” “为了这件小事,你居然专程跑了一趟。”婕仪没料到他会如此大费周章。 “这不是小事,而且我也没有把握,光靠电话,他们就会把房子照我的意思布置好。所以,最保险的方法就是亲自跑一趟。” “噢!靖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懊恼的说道。 看见她的反应,靖麒紧张了起来,“你不喜欢吗?” “不是啦!你……”看他焦虑的模样,婕仪一时眼眶蓄满泪水。“你会把我宠坏啦!” 看到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靖麒激动的把她楼进传里。“小傻瓜,你本来就需要被人宠嘛!我就喜欢宠你。”他温柔的抚著她的秀发。 “不要,不要对我这么好,万一有一天你离开了,我会受不了的。”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要宠你一辈子。”他保证道。 “未来,谁也无法预料。”婕仪感叹。 靖麒推开她,抬起她的下巴,望著她澄澈清亮的黑眸。“你不信任我吗?” 婕仪摇头,“不是,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有种不安全感,仿佛她爱的人,早晚有一天都会离开她。她知道这是以前所留下的后遗症,但她就是忘不了殷茂霖离去的那一幕,那种深刻的伤害。 “怎么了?”靖麒亲吻一下她快连在一起的眉头,“这么难说吗?” 婕仪长长的叹了口气,将头靠在靖麒身上。唯有在靖麒怀里,她才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有了靖麒的力量,她突然觉得过去不再可怕,更无法再伤害她了,于是她缓缓道出一切,终于真正摆月兑了那个阴影。 靖麒心疼的楼紧她,为了松缓她的情绪,他故意说笑道:“我真该去谢谢他,谢他的有眼无珠,才能让我找到你这么个宝贝。”说完他又往她的鼻尖吻了一下。 “靖麒,”婕仪怯怯地开口,“你不生气吗?你不在乎我的初恋不是你吗?” 靖麒一整神色,“老实说,我当然希望在你心中只有我,但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不可能要求你的过去是一片空白,不是吗?不过最重要的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靖麒。”婕仪紧紧的抱住他。 他不愿婕仪回忆著不愉快的事,所以又逗她,“小傻瓜,你未免感谢得太快了吧!我话还没说完呢!饼去我是不能改变,但未来就不同了,以后你心中只准装一个我。”他命令道。 “暴君。”婕仪佯装不悦的嘟起嘴巴。 “你现在才发现,来不及啦!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暴君的厉害。”他伸出手准备攻击。 “啊!”婕仪大叫。“不行,今天我是寿星,你不能欺负我。” 靖麒改变战略,“那好,我要亲寿星。” “哎呀!你这个无赖。”婕仪笑著四处闪躲。 就在两人捉捉打打、嘻嘻哈哈中,婕仪度过了一个最特别、最难忘的生日。 ※※※ 棒天一早,他们到恳丁柄家公园,欣赏那些奇特的天然景色,享受大自然的洗礼。 下午,他们到海边戏水,婕仪迷上了水上摩托车,骑著到处疯。 不知道是婕仪玩得太过火,骑得太快,还是机车引擎出了问题,总之,摩托车翻倒了,婕仪落进了海里。 靖麒眼看著她落海,一颗心也跟著忘了跳动,没有多久,一个反射动作,靖麒已跃进了海里。 所料未及的是婕仪的水性比靖麒好,原本帮忙救婕仪的人,最后都反过来协助靖麒。 靖麒已被抬上了岸,只是眼睛迟迟不肯张开。婕仪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脸上泪雨交织。她这才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了靖麒,不能失去他。 她扑倒在靖麒身上,摇晃著他,“靖麒,你快醒醒,你答应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我不准你丢下我一个人,我不准,你听到没,我不要一个人,我不要……”婕仪在他身上痛哭失声。 懊做的急救已经做过了,其他的事大家也帮不上忙,现只能祈梼救护车快点来。 救护车的声音终于缓缓传来,就在此时,靖麒也慢慢张开了眼睛,好一会儿他才弄清是怎么回事。“小傻瓜,你怎么哭成这样?乖,别哭好不好?不然我会心疼耶!”他吐出如蚊般的声音。 “靖麒,你终于醒了!”没想到婕仪哭得更大声了。 靖麒原本坚称他没事了,不去医院,但为了让婕仪安心,他还是去了一趟。 回到小木屋后,婕仪还坚持靖麒要好好休息,不可以乱动。 “婕仪,我真的没事了嘛!我们好不容易出来度个假,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好不好?” “不好。”她的回答果决又有力。 靖麒摇头,“我看你才真是暴君。” “现在才发觉,不嫌稍晚了吗?”婕仪采软硬兼施的方法,“你乖乖合作,我也是为你好,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一想起下午那一幕,婕仪就觉得四肢发软,那种心惊胆跳的感觉,她再也不愿尝试了。一忆及她差点就失去靖麒,泪水便不听使唤的滑下来。 突来的安静,使得靖麒回过头,没想到却意外的发现婕仪哭得像个泪人儿,靖麒赶紧跑过去,紧紧的拥住她。“别哭嘛!我全听你的好不好?”他哄道。 “我怕,我好怕失去你,我……”所有的委屈与惊慌,全在此刻倾巢而出。 “别怕,我在这儿,我不会离开你的。”他安慰道。 “保证一辈子都不准离开我?” 靖麒举起手,“我保证。” “噢!靖麒,我好爱你。”婕仪躲在他怀里小声的说道。 她的声音虽小,但却非常清楚,只是一时之间,靖麒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靖麒推开她,捧起她的脸,“再说一次。” 婕仪双颊嫣红,水汪汪的大眼熠熠发亮,“我爱你。”她大声的再次说道。 “我也爱你,宝贝。”说完,靖麒便低下头,吻上那诱人的樱唇。 先是轻尝,随后靖麒逐渐加深这个吻,他拚命吸取婕仪口中的蜜糖。婕仪也在不知不觉中将双手攀上他的颈项,热情的回吻他。 受到婕仪鼓励,靖麒的动作更加大胆,从她的唇移到了她小巧的耳垂、迷人的粉颈,到处都布满了他的吻。 婕仪无法思考了,她只知道她的肌肤滚烫似火,全身燥热难安。“靖麒,我……我好热。” 她的喃喃低语唤醒了靖麒的理智,他用力推开她。“对不起,我失控了。” 婕仪张开迷蒙的双眼,“没关系,我愿意给你。”她说得好小声,头垂得好低。 靖麒握著她的双肩,让她直视他,“婕仪,我是很想要你,可是不是现在,我可以等,我会等我们新婚之夜,我不要你有罪恶感。” 婕仪知道他是真的爱她,否则就不会处处为她著想了,她好生感动。“靖麒,谢谢你。”她自动的扑进他怀里。 “你真是个小傻瓜!别靠我太近,我现在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婕仪居然天真的说:“我不怕你。” 靖麒双眼一吊,“噢,天啊!你别再诱惑我行不行?我可不是圣人,我不敢保证我还能保持君子风度多久,你快回房去好不好?”他把婕仪推到房门口,“乖乖待在里面,不许乱跑。”他命令道。 ※※※ 原本靖麒将最后一天的节目排得满满的,打算让婕仪留下难忘的回忆。可是,婕仪却想起好久没回家了,想回去一趟,顺道带靖麒回去让父母瞧瞧,因此他们便提早结束了行程。 一路上,靖麒还在继续不断的抗议,怪婕仪匆促的决定,害他没有半点心理准备。 不一会儿又不断问:她父母喜欢吃什么?有没有特别的嗜好?欣赏什么样的男孩子……? 婕仪被问多了、问烦了,便取笑他穷紧张。 靖麒则威胁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婕仪若不好好帮他,回台北后,他就要立刻带她去见他父母,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 婕仪这才乖乖闭了嘴巴。 蓝氏夫妇看到女儿回来都很高兴,发现女儿带个男朋友回来,更加高兴。多年来一直悬在心中的牵挂,终于放了下来。 他们发挥了传统中国人的好客精神,热情的招待靖麒,使得靖麒遗忘了紧张,融入这个家中。 ※※※ 在宁静的校园外,站了一个极出色的男人,每个步出校门的女学生都不免多望他两眼。 不过他并不理会那些人,依旧一副帅气不羁的酷模样,直到远方佳人的倩影出现,他脸上的表情才变柔和,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远远的,琬仪就发现了哲麒的身影,便朝他奔了过去。“嗨!你怎么会来学校等我?” “我有好消息告诉你。”他打开车门,“先上来再说吧!” 车子都已经行驶一段距离了,哲麒居然还不打算开口,琬仪可捺不住了。“喂!有什么事你快说行不行?你明知我最没耐性了,还敢放意卖关子。” 哲麒笑著看她一眼,“遵命!我的小鲍主。好消息就是,有人找我出唱片了。”哲麒宣布道。 “哇!太棒了,你的愿望维于实现了。”琬仪大声拍手叫好。 “所以今晚我们去好好庆祝一番,想吃什么快说,难得我出手这么大方。” “放心,我绝对会好好把握,大敲一笔,不把你的口袋掏空绝不放你走。” 他们跑到夜市去,不管是玩的,或是吃的,每一摊都不放过,直到月儿高挂,筋疲力竭了,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回家。 第一次,琬仪让哲麒送到了大门口,“好了,你快走吧,免得被我哥碰到,又念个没完。” “晚安,我再和你联络。”说完,他吻了琬仪一下,才转身离开。 ※※※ 靖麒说有个案子,他必须到南部两天,查些资料,因此婕仪今天很早就回家了。 这一阵子,他们俩都在一块,突然之间,身旁少了靖麒,婕仪居然不知该做什么才好!何时起,她竟如此依赖靖麒!这个坏习惯真该改改。 她一个人在客厅里,无聊的看著电视。 勉强看了两个小时,她觉得再也坐不下去了,便回到房里,将环境彻底整理一番。等打扫完毕,她走到阳台上,享受著徐徐吹来的微风。 真舒服,人生难得能如此清闲。 听到一阵说话声,婕仪将目光望向楼下。原来是一对男女朝著她的方向走过来。 好熟悉的身影,婕仪心中纳闷。好奇心作祟,使得她不愿将视线移开。 当他们走到街灯下,婕仪立刻认出那是琬仪和……不!婕仪拚命摇头,他不会这么做,他不会和我们姊妹玩这种游戏,他不会……婕仪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整个人虚月兑的倒在床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所有的思绪杂乱无章,剪不断,理还乱,她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做? 她好想立刻去找琬仪问清楚,若是误会,解释明白便没事;但若不是呢?琬仪怎么办?岂不连琬仪也被拖下水了,她能受得了吗? 不!这样不好,直接找靖麒摊牌?但万一不是她所想的那样,靖麒一定会怪她不信任他,可是他们俩那么亲密,教她如何相信? 难道她只能在这儿乱想?难道没有最完美的办法?天!版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她无言呐喊著。 ※※※ 靖麒虽然坐在事务所里,但心却不知已神游到哪儿了?靖麒觉得这种日子再过下去,他铁定会疯掉。 从前部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婕仪,没想到却一直找不到她。原本以为是婕仪太忙了,谁知,已经整整两天了,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他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婕仪是故意在躲他,但究竟是什么事呢?唉!真是急死人了! 懊死,婕仪为什么不肯理他,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难道他只能坐在这里苦等? 不!他一定要想个办法,尽快找到她,否则不但无心工作,更会因为疑神疑鬼而导致精神错乱。 既然没有更好的主意,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守株待兔。靖麒相信总会等到她,除非……不!靖麒否定这种想法。上天不会这么残忍的,婕仪一定平平安安、毫发无伤,不会有意外,绝对不会有意外的,不会…… 第六章 蓝婕仪带著满身的疲惫返回家中。为了靖麒的事,她被搞得心力交瘁,她知道靖麒早已回来了,也打了很多电话给她,但她都没接,因为她尚未理清自己的思绪,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所以干脆先暂时来个避不见面。她知道这种鸵鸟做法不高明,只不过目前她也没更好的方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拿起钥匙准备开门,却被人从身后捉住了,还来不及叫救命,对方已将她的嘴捂住了。 “婕仪别叫,是我。”他这才将她转过身。 一看到是靖麒,原本的惊慌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熊熊的怒火。“该死,阎靖麒,你想吓死我吗?”婕仪未经思考就举起手,用力的给靖麒一巴掌。 靖麒手抚著脸,“你想来个恶人先告状吗?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几天了?你知道为了见你,我今晚已经在这儿站几小时了吗?”他积压多日的情绪终放爆发了。 “难道你见面的方式就一定要这样?”婕仪的脾气也不好,声音也跟著大了起来。 靖麒再也压不住愤怒,“你以为我喜欢这样?你以为不这样我见得到你吗?”他的嗓音愈来愈大,“我还怀疑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否则为何不敢见我。” 长这么大,婕仪头一次受到这种污辱,“是,我蓝婕仪不是好东西,专门喜欢玩弄别人感情,阎大少爷,你最好是上一次当,学一次乖,下次记得眼睛张大一点,免得再遇到我这种女骗子。”婕仪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就已经用力将门甩上了。 靖麒这才发觉自己的失言及事态的严重,“婕仪,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开开门,拜托你先开门好不好?”他用力拍打著。 婕仪大喊,“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之间已经玩完了。”说完,她便急速的奔进屋里。 “不,不要,不要这样对我!婕仪,开门,你不要走,听我说……” ※※※ “婕仪,你回来啦!外面在吵什么?咦?好像有人在叫门耶!婕──” “不许开。”她只丢下这句话,便跑进房里了。 振仪被搞得满头雾水,婕仪一向很理智,不会这么情绪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难道有人敢欺负婕仪?想到这儿,振仪已冲到婕仪的房门口了。 “婕仪,快开门,有什么事跟哥说,谁敢欺负你,哥一定去找他算帐。”振仪敲著房门。 回到房里,婕仪便倒在床上哭的唏哩哗啦,几天来的委屈全涌了上来。 她虽然气靖麒,但却也不希望振仪去找他打架。强迫自己吞下眼泪,深吸一口气后,她说道:“哥,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别再吵我好不好?” “真的没事?”振仪原本想追根究柢,但想想时机不太对,只好说:“好吧!那你休息一下,有事再叫我。” 那个人还真不死心,想必婕仪的心情不好与他有关。出去看看好了,顺便一探究竟,振仪心想。 “哥,你要小心一点喔,对方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琬仪交代道。 “好,你别担心。” 振仪打开大门,并仔细的瞧了瞧眼前的男人,“你是谁?按我家门铃有什么事吗?” 门打开的刹那,靖麒原本充满欢喜,但一看到来人时,失望也随即而升,“我是婕仪的朋友,我想见她,我有话要告诉她。” “你先请回吧!她身体不舒服,现在不想见客。”振仪下逐客令。 “拜托让我见她一面,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不说清楚,不但我难过,她也难过,求求你,让我见见她。”靖麒尽量低声下气。 振仪看对方一脸诚恳,也不像坏人,或许该给他一个机会。“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从南部出差回来后,她就一直不肯接我的电话,也不肯见我,所以今晚我才专程在这儿等地,结果……”靖麒将出差前后的事,及今晚的口角,都详详细细告诉了振仪。 婕仪并不是个会无理取闹的女孩,怎么会这样呢?振仪实在想不透,“你先进来坐吧,我去帮你问问婕仪。我是她大哥蓝振仪。” “你好,谢谢你。我叫阎靖麒,这是我的名片。”他递了一张名片给振仪。 ※※※ 琬仪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已走了不下数十趟了,而振仪却迟迟还未进来,真是急死她了。 “哥,你可终于……”琬仪的声音在见到振仪身后的人时登时消失,“哲麒?!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靖麒呆呆的望著眼前陌生的女孩,想必从小一再重复的历史,又再度上演了。“我不是哲麒,我是他的哥哥。” 振仪听得满头雾水,“大家别在这儿罚站,先进去坐下再慢慢谈吧!我看这中间似乎有些误会。” 待他们坐定,靖麒首先开口,“我和哲麒是双胞胎,这种事从小就经常发生,不足为奇了。” 琬仪点点头,“的碓,仔细看便不太像了。” 不太像?!怎么可能,大家都说他们非常像,很难分辨,除非她与哲麒非常熟,“你和哲麒认识多久了?你们很熟吗?”他终于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用等琬仪回答,光看她娇羞、红霞满腮的模样,靖麒已知道答案了。 “其实我们认识也不算久。”琬仪含糊带过。“你是来找我姊的吗?” “对,婕仪。”该死,他居然差点忘了正题。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脑海,“哲麒来过吗?我是说,婕仪有没有看到哲麒跟你在一起?” “没有,他没进来过。我们通常都在外面就分手了。” 没有,靖麒的希望又破灭了。那婕仪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不!他们没发现婕仪,并不代表婕仪就没发现他们,否则还有什么事能让婕仪生气呢? 靖麒发现自已愈来愈疑神疑鬼,神经兮兮,再继续这样下去,他恐怕离精神错乱不远了。 “让我见婕仪,我要当面跟她谈。”他对振仪说道。 “我试试看,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她不一定肯见你。” “该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到底该怎么办?阎哲麒,你这个专门破坏好事的小子,对了!你快打电话叫哲麒来,他闯的祸叫他自己来收拾。” “可是他今晚要——”琬仪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叫他马上来,没有任何事能比这件事重要。”靖麒提高嗓音。 琬仪不敢再争辩,“好吧!” 振仪回来了,可是并没有带来好消息,他劝靖麒让婕仪静一静,明天再来找她。 但靖麒却觉得连一分钟也等不下去了,他跑到婕仪门口,隔著门和她说话,“婕仪,你开个门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 不行,这样婕仪一定不会开的,得想想其他办法才行。 “蓝婕仪,我阎靖麒不是傀儡,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就算想把我甩了,也该给我一个理由,要分手总该好好谈谈吧!” 可恶!这个混蛋居然闹到这儿来了,还真想分手,原来那些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全都是假的。 好,分手就分手。蓝婕仪,勇敢一点,不许掉眼泪,至少在他面前,不准哭。她不断一次再一次告诉自己。 炳!这一招果真奏效。看到房门打开,靖麒差点高兴得跳起来。 “你要理由是不是?好,我不喜欢你了,因为我找到比你更好的人了。如何?满意了吗?你可以死心了吗?可以离开不再来打扰我了吗?” “不,不,不可以,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我答应过你的,你忘了吗?”他向前将婕仪拥入怀中。 婕仪用力的挣扎,但靖麒却将她楼得更紧,深怕一不留神,婕仪又会跑去躲起来。 “原谅我好吗?我知道我今晚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惹你伤心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急坏了,才会口不择言,胡说八道,你最善良了,别再和我计较好不好?至于和你妹妹在一起的那个人,是我双胞胎弟弟,不是我,你可千万不能把罪加在我身上。” 闻耳,婕仪虽不再拚命挣月兑,但依旧不肯开口。 “人生气的时候,会乱说气话,你千万别当真,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知道我不好,我愿意受罚,你爱怎样都行,但是千万别不理我,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受你不理我多久?”他说得可怜兮兮的。 原本打算和他大吵一架,但面对他的柔声忏悔,婕仪发现自己再也武装不起来了,委屈的泪水再也关不住,她的小手不停的在靖麒胸前捶打著,“你知道你多可恶吗?我好恨你,我……”婕仪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了。 “是,是,我不好,我可恶,我害你受委屈了,我没有实现诺言好好照顾你,反而让你吃这么多苦……统统都是我不好,别哭了,好吗?”他轻声安慰著、哄著,让婕仪尽情发泄。 好不容易找到倾诉的对象,她哭得更厉害了,泪像氾滥的洪水般止不住。 靖麒看得好心疼,寻不到她时的气愤全忘了,此刻心中只想著如何让怀中的泪人儿破涕为笑,“嘘,不哭了,别再哭了,有什么气往我身上发,你别再虐待自己,好不好?乖,不哭,笑一个。” 尽情发泄过后,婕仪觉得舒服多了。随著啜泣声愈来愈小,理智也渐渐回到了她大脑。 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靖麒,对于自己刚刚孩子气的行为,实在令她难为情。 靖麒一直用手轻拍著她,直到她逐渐停止哭泣。 他抬起她梨花带泪的脸庞,轻柔的吻去她残余的泪珠,小心的呵护极易受伤的她。 “好些了没?” 婕仪轻轻的点头,“对不起。”她对自己的意气用事,深感抱歉。 “愿意告诉我事情的始末吗?” 于是婕仪将她所见的疑惑,及这几天的心结,一古脑儿全说了出来。 “为什么不当面问我呢?” “我怕你说我不信任你。”她解释。 “你是不信任我。” “对不起嘛!” “婕仪,”他突然变得正经、严肃,“你要对我有信心,心中有话就要说,千万别因此而造成我们之间的破裂,要永远相信我。” “我相信你。”她保证道。 “走吧,快出来,你哥哥和妹妹八成急坏了。” ※※※ 阎哲麒推掉了通告,赶了过来,未料却被拦在客厅苦候。“琬仪你说,既然要我赶来,又我在这儿等,这算什么嘛!”他再也沉不住气了。 “唉呀,你别凑热闹,先让他们自己谈一谈,真不行,再换你上阵嘛!”琬仪劝道。 “可是……”原本要反驳的话,在看到靖麒他们后,便吞了下去,“你就是我那个未来的小嫂子吗?”他对著婕仪说。 婕仪被他的话惹红了脸。 “阎哲麒。”靖麒斥声道。 “我又没说错,况且我也不是自愿来惹你的,提醒你一下,我是被命令来的。”好似他很委屈似的,“追个女朋友要我帮你,女朋友跑了也要我负责,你弟弟真难当耶!”他就是喜欢调侃靖麒。 “你少开金口行不行?”靖麒青筋暴突,显示他的忍耐已到了极限。 “你们别吵,都是我不好。”婕仪出声,“对不起,害你白跑一趟。”她对哲麒说道。 “还是小嫂子明理。没关系,我向来不与美人计较。你若觉得我老哥不好,考虑看看,我比他优秀多了。”他真是本性不改。 “阎哲麒!”琬仪抗议道声。 “喔!对不起,我一时忘了你就在身边。”他笑著抓抓头发。 “我不在,就可以吗?”琬仪兴师问罪。 哲麒附到她耳边,“别这样嘛!开个玩笑而已,替我留点面子嘛!有话我们私下再说,好不好?” “大男人主义!”琬仪嘀咕。 沉默半天的振仪终于开口道:“喜欢就赶紧把她们娶回家,省得我一天到晚操心,烦死人了。不过谈个恋爱,就弄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婕仪抗议。 “哥,你是老大耶,当然是要你先娶,才轮到我们。”琬仪也跟著发表意见。 “我最民主了,你们谁想嫁就先嫁,不必等我。你们慢慢聊吧,我先进去休息了。” 一如往常,只要碰到这个问题,振仪总会想尽办法避而不谈。 ※※※ 阎哲麒由于本身外型抢眼,加上唱片公司的包装,很快的窜红,成为各个节目炙手可热的人物。 琬仪当然很高兴哲麒能够成功,因为出唱片一直是他的梦;只是他愈红,琬仪的那股失落感便愈大,好像失去他是早晚的事。 “嗨!在想什么?”哲麒终于出现了。“对不起,我来晚了,因为有个节目临时出了状况,所以……”他解释道。 “不用说了,”琬仪打断他,“没关怀,我习惯了,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琬仪刻意说得不在乎。 “你生气啦?” “没有。”她试著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们快走吧,我饿昏了。” 哲麒欲言又止,他不是不知道琬仪的委屈,只是……目前他似乎并无能力改善现况。“走吧!” 他们来到他们最喜欢的一家自助餐馆,期望大快朵颐一番,只是连这小小的心愿,居然也无法完成。 虽然哲麒戴了帽子及墨镜,依旧被歌迷认了出来。虽然他矢口否认,却还是有不少热情的歌迷直追他不放,最后只好赶紧带著琬仪逃回他的小鲍寓。 自从他灌了唱片之后,工作时间不一定,常常日夜颠倒,为了不影响家人的生活,他便在外面租了一间小鲍寓。 琬仪觉得她好像经历了一场辟兵捉强盗,所有的食欲也被破坏殆尽。 “对不起,我看我们还是在这儿别出去吧,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弄。” “随便,反正我也没胃口了。”琬仪累得瘫在沙发上。 哲麒体贴的按摩著她的双腿,“对不起,把你累坏了。” “你经常这样是不是?” 他点点头,“平常没事我很少出门。” “原来一个成功的艺人得失去这么多东西──自由、隐私……”琬仪摇头。 “琬仪……”其实那也是他心底想说的话,所以他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没事,我只是有感而发。”她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你不是要弄东西给我吃,需不需要我帮忙?”她不想再继续那恼人的话题。 “来吧!”哲麒起身。 他们俩在厨房愉快的忙碌起来,暂时忘了工作,忘了未来,只是珍惜著共处的甜蜜时光。 ※※※ 间靖麒正低头与文案打交道,突然有人从背后用力拍他一下,吓了他一大跳。 回头一看,竟是个他没料到的人。“小表,这么大了还开这种玩笑,吓死人不偿命呀!” “连你也骂我。”张雅琪不悦的嘟起嘴巴。 靖麒求饶,“我谁都敢惹,就是不敢惹你这个小霸王。”雅琪从小被家里宠坏了,要什么有什么,因此导致她长大后依然有这种恶习。 “说吧!今天应该不只是来看我这么单纯吧!”靖麒太了解她了。因为求学阶段,靖麒曾在她家住饼一段日子,因此他们俩的感情也特别好些。 “表哥,你怎么这么说,好像我无事不登三宝殿,从不关心你似的。” “那你自己说,上一次你专程来看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哎呀!表哥,你怎么像在审问犯人似的,你别弄错对象好不好!”她赖皮道。 “我投降行不行?反正我也办不赢你。我们到会客室聊吧,别在这里影响其他人工作。” 他们转移了阵地。 靖麒倒了杯茶给她,而她则拚命扭绞著双手,好似正在研究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知如何说出口。 靖麒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怎么啦?” “表哥,我……我这一次来找你,是想请你……想请你帮我办离婚。”她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什么?”他差点把口中的茶喷出来,“你开什么玩笑?”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女孩,跟当初为了结婚而闹家庭革命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我是认真的。” “小琪,婚姻大事不能当儿戏,你知不知道你结婚才一年而已。”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文斌他……”话没说完,她已开始啜泣了。 面对这位任性的小表妹,靖麒实在不知如何是好。“阿姨跟姨父知道了吗?” “爹地跟妈咪到欧洲度假还没回来,我不敢打电话告诉他们。” “那文斌人呢?” “他……他已经两天没回来了,他不爱我了,他已经不爱我了……”她开始放声大哭,“大家都离我而去,大家都不关心我,不爱我了……”她愈哭愈大声。 唉!有钱人的悲哀。这个小表妹从小就没安全感,因为她父母忙事业,偌大的房子里,往往都只有她一个,虽有请佣人、保母,但他们每每都将她一个人丢在房间里,不陪她,因此造成她心灵的空虚。物质方面的充裕,不但满足不了她,更导致她的骄纵,其实她的本性并不坏,只是乏人开导而已。 大概就是缺乏爱吧!五专一毕业,就吵著要结婚,大家都不赞成,一方面是她年纪大小,另一方面则怕对方是看上她的财产,并非爱她。未料她竟闹起家庭革命,最后大家只好随她。 这么辛苦得来的婚姻,没想到只维持了一年,短短的一年而已,就开始闹离婚了。唉!靖麒发觉地愈来愈不懂她了。 “小琪,别哭嘛!还有表哥呀,我一向最疼你的,你忘了吗?”靖麒将她搂进怀里哄道:“有什么委屈告诉表哥,我去找文斌算帐好不好?别哭,乖,你还有我嘛!对不对,我会疼你一辈子,爱你一辈子,好不好?别哭,嗯?” 她像个溺水者,紧紧的攀住靖麒,哭声更是止不住。 靖麒只能尽量找些不相关的话安慰她,免得又引起她的伤痛。“只要有我在,我一定替你主持公道,不会让别人欺侮你的……” ※※※ 婕仪答应靖麒,今天要跟他回去见他父母。为了这件事,她紧张得整天无心工作,最后干脆将东西收一收,早早离开了办公室。 “嗨!小欣。”婕仪早已认识了事务所里的每个人。 小欣抬头,“蓝姊,怎么有空过来?” 小欣是靖麒请的工读生,负责接听电话及一些琐碎的小事。 “偶尔让自己轻松一下嘛!”说完两个人都笑了,“靖麒不在吗?到哪儿去了?” “阎律师在会客室,我去通知他。” “不用忙了,我自己进去找他就行了。” 才走到门口,她便听见女孩子的哭声,接著竟听到靖麒一连串爱的保证,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推开门一看,竟是极亲密的一幕。 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里的,她只是拚命的往前跑,一直跑,跑到再也没有半点力气为止。 ※※※ 看到婕仪站在门口的刹那,靖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婕仪跑开,他才想起婕仪看到了什么,她一定误会了。 当他起身追了出去时,她早已不见踪影。 想起小琪还在事务所里,所以他又折了回来。“小欣,再出去帮我找找看。” “是。”她不敢多停留,立刻奔了出去。 “表哥,到底怎么了?” “你未来的表嫂被气跑了。唉!你表哥注定要单身一辈子了。” “对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算了,不关你的事。你先回去吧,我会先找文斌谈一谈,有任何事随时通知我。” “好吧!那我先走了。”她知道靖麒现在情绪不好,不想再烦他,便乖乖的离开了。 ※※※ 靖麒找遍了所有地方,就是没有婕仪的影子。这次她甚至没回家。 “婕仪,你到底在哪里?我快急疯了,你知道吗?你怎能这么不信任我,你怎能怀疑我对你的爱,你怎能这样对我?”他再次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当他失望的回到事务所后,便一个人关在休息室里,让一杯杯的酒精下肚,想要麻痹自己的知觉。 “婕仪,你回来,你不许走……”他喝醉了,开始疯言疯语。 ※※※ 婕仪从靖麒的事务所跑出来,直跑到没有力气了,刚好看到公车,她便立刻跳了上去。她不知道这辆车要开往何处,反正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就好了,到哪儿她都不在乎。 她一直坐到终点站才下车,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大概是不愉快的事,已满满占据她的心,使她无暇顾及其他。 随著时间的流逝,她逐渐恢复了理智,为了不让振仪担心,她打了一通电话回去,告诉他,她要到南部出差,不一定何时回来,她会随时与他保持联络。 走著、走著,她看到了一间小庙,予人温馨、详和的感觉。 她没有多想,便走了进去,跪了下来,诚心诚意拜著,突然她领悟了一件事:凡事自有定数,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人生哪件事不是如此呢? 想到这儿,婕仪顿时觉得心情轻松起来。 假若她与靖麒有缘,别人自然无法拆散他们;假若她与靖麒无缘,强求也无用。 是啊!姻缘早已注定好了,她根本无力改变,何需庸人自扰呢? 既然答应靖麒要信任他,就该听听他的解释,避不见面并非解决之道。 心痛不会因为躲起来而减少,若真有误会,这些苦岂不白受了?若不是误会,顶多就像现在这样,也无法更痛了,不是吗? 厘清情绪,婕仪下定决心,勇敢的回去面对一切。 第七章 蓝婕仪在外游荡了二十四小时之后,终于搭著计程车回来了。她知道自己一定糟透了,于是先回家好好梳理一番,并打电话回公司交代了一些事情,另外再打一通电话向振仪报平安。 临出门前,才想起自己的车还在靖麒的事务所里,于是只好再度搭计程车出门。 ※※※ “蓝姊,你终于出现了,你知道阎律师快被你急坏了吗?”小欣兴奋的大叫。 “他人呢?” “他刚走不久。他昨晚没回去,在休息室里喝醉了,里面被砸得乱七八糟,恐怕得重新整修了。我从未见他这么丧志过耶!他刚刚才醒过来,交代一下事情,就先回去了。”小欣仔细报告著。 难道又是我误会他了……?婕仪心想。 “谢谢你,小欣。我直接到家里找他。”婕仪不敢多逗留。 ※※※ 回到家里,阎靖麒便交代要独处,谁也不许去吵他,他头痛欲裂的倒在床上。 一闭上眼睛,竟全是婕仪的影像。 懊死,她到底跑到哪去了?她怎么可以这样躲起来,怎么可以不信任他,难道她一点都不怕他担心吗?难道他在她心中没有一点分量吗?为什么这种事会一再发生呢?为什么他的恋爱要比别人辛苦呢?靖麒心中有一连串的苦无处申诉。 突然传来一阵恼人的敲门声。 谁竟敢这么大胆,不理会他的命令。“我说过不要来吵我,听到没有?”他声音透露出急欲爆发的怒气。 婕仪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印象中的他,似乎从未如此失控过,难道真是为了她? “连我也不见吗?” 靖麒差点从床上摔下来,这怎么可能?可是他明明听到婕仪的声音,难道是他精神错乱了吗? 前一秒,他还在怀疑,下一秒,他已冲到门边,将门拉开了,深怕稍慢一点就见不到婕仪了。 “真的是你?告诉我真的是你吗?”等不及婕仪开口,他已将她拉入怀中,紧紧的搂著她,因为他必须要感受到婕仪真实的存在,否则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婕仪差点被他抱得无法呼吸,“靖麒,你弄疼我了啦!” 靖麒这才稍稍减少了力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怕一松手,你又会消失。” “我不会再躲了,除非你赶我出去,否则我不会离开。”她许下承诺。 “我怎么可能赶你走呢?我只怕你不肯再出现。”靖麒把她带进房里坐下,但手依旧搂著她。 看他未刮的胡碴,及露在外面没扎进去的绉衬衫,还有一脸憔悴样,婕仪真是心疼不已。“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只要你别再离开我。婕仪,那天的事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小琪是我的表妹,她来找我办离婚,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我才安慰她……”他赶紧解释。 “亲表妹?”她怀疑事情为何那么刚好。 “嗯,我阿姨的独生女。”接著靖麒又把张雅琪从小到大的背景及个性,还有目前的现况,做详细的说明。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么冲动,只是一时气坏了,克制不住自己。”她为自己又惹来那么大的风波,深感抱歉。 “你要相信我,我寻找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等你出现,怎么可能在你好不容易出现后,又轻易爱上别人呢?”靖麒再次保证。 “就是因为相信你,所以我回来了。就算你不要我,我也要亲耳听你说。” “不,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的,永永远远都是我一个人的……”他激动的抱紧婕仪。 此刻,所有的言语都已是多余的了。 ※※※ “表哥。”陈文斌接到靖麒的命令,乖乖的来找他报到。 “你可真难找。”靖麒挖苦道。 “表哥,对不起,我不晓得你在找我,我只是想静静思考些问题,所以……” “想必你也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他开门见山说。 陈文斌头低低的说:“小琪找你诉苦啦?!” “嗯。”靖麒点头,“她说要离婚,所以我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离婚?!”陈文斌显得相当震惊。 “不是你的意思吗?” “不是,我从没想过要离婚。我只是希望小琪的个性能稍微改一下,多体谅我一点。” “这次事件的导火线是什么?” “其实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吵架。她太任性了,只知道要求别人,却从不考虑对方的立场。” “我知道她缺乏安全感,我也都尽量把时间花在她身上,可是她还是不满意。我只要稍晚一点回家,她就疑神疑鬼,一天到晚怀疑我会有外遇。我辛苦工作一天回到家后,她还要跟我吵架,简直是疲劳轰炸嘛,不理她,又说我做贼心虚,我实在快崩溃了。” “不止如此,她还会临时兴起,叫我别去上班,陪她去逛街买东西;甚至拿她父亲的钱压我,说她父亲有得是钱,我何必为那点薪水那么辛苦,只要好好陪她就行了。” “这次,公司临时有事,必须加班,所以不能陪她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她就不高兴,跟我大吵大闹,我实在没力气陪她吵,于是便跷家了,到旅馆住了几夜。没想到,她竟提出离婚。” “唉!我实在不知到底该如何待她?”他双手捧住头,无奈的说道。 “这都该怪她生长的环境,从没有人教她这些。”靖麒有感而发。“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老实说,我根本六神无主。” “你还爱她吗?还是你也想离婚?” “我当然爱她,否则就不会娶她了。可是想到要和她一块生活,便觉疲惫不堪,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他老实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唉!小琪怎么还是长不大,要是她能稍微改改脾气……。这样好了,我再找小琪好好谈,你还是暂时住在旅馆好了,两人先分开一下,彼此冷静的想想。站在我的立场,当然是劝合不劝离。” “好,谢谢表哥关心。” ※※※ 靖麒分别找了小琪和文斌谈话,两人虽都坦承爱对方,但却又都认为对方有错,不肯放段。靖麒为此头痛不已,频频找婕仪商量。 最后他们俩决定要分居,让彼此冷静一下,也算是给被此重新开始的机会。 “婕仪,我怕小琪自己一个没人照顾,我阿姨跟姨父又不在……” “你们就是这样宠她,难怪她长不大。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操什么心,你们要给她一个独立的机会,让她肯定自我价值。不要任何事都先替她安排好,把她绑的死死的,否则一朵美丽的花,也会变得憔悴无光。” “好吧,听你的,不过有机会,替我多开导开导她,我希望能矫正她个性上的偏差。” “我尽量。对了,我公司有缺人,你问问小琪有没有兴趣,有时候工作能让人学得更多。”婕仪提议。 “你又想替台湾的女强人增加生力军是不是?” “怎么?你有意见?不喜欢你可以去找个温柔、美丽、体贴、服从的大陆妹,我又没拦你。” “生气啦?!”靖麒从婕仪背后抱住她,“我被你黏到了,你摆月兑不掉我的。”他的双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靖麒,你别……”婕仪的话,被靖麒的热吻吻掉了。 ※※※ 张雅琪因为讨厌一个人守著空屋子,于是答应了婕仪的邀请,到她公司上班。 罢开始时她的确出了不少状况,多数的原因都是她随心所欲,不肯接受别人的经验谈。 婕仪便乘机给她机会教育,教她尽本分、责任,还有人际关的重要。渐渐的,她开始有些许改变,最高兴的,莫过于婕仪了。 两个星期后,雅琪似乎已完全进入状况了,和同事之间也开始建立起友谊,能与大家一起畅谈说笑。 她甚至还利用空余时间,到处听演说,充实自己。有时也去充当义工,帮助别人。 充实忙碌的生活,不但没累坏她,反而使她更加容光焕发,也不再有时间自怨自艾了。 婕仪和靖麒都很高兴她的转变,靖麒觉得这样他对阿姨也才好交代。 外面一阵骚动,打断婕仪的沉思。她立刻探头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报告董事长,是张雅琪,她在拿上层档案资料时,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下来了。”秘书说明著。 婕仪一听到是小琪出事了,快速的跑到现场。“小琪,你有没有受伤?”婕仪扫视小琪全身。 “还好,可是我……我肚子……好痛。” “快叫救护车。” 婕仪随著救护车来到医院,小琪一进急诊室,她便立刻打电话给靖麒。 不一会儿,靖麒便赶到了。“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还没出来。” “千万别出事。”靖麒祈祷著。 就在他们快将地板磨破之际,医生终于推开门出来了。 “医生,她情况如何?”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 “是的,我是她表哥,请问她有没有危险?”靖麒开口。 “已经没事了,但最好在医院静养几天,因为她有流产现象,所以不宜太劳动。我们帮她打了安胎针,胎儿是已经保住了,不过这段时间仍必须非常小心,否则……恐怕还是有流产的可能性。”医生说明道。 “她怀孕了?!”婕仪和靖麒异口同声的说。 “是的,已经快三个月了,她等会儿会送到病房,你们可以去病房看她。” “谢谢你,医生。”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尽的本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医生离开后,他们便到小琪的病房。 “小琪,你觉得怎么样?”靖麒关心的问道。 “好多了。对不起,表哥,害你跑一趟。” “自己人客气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怀孕了?你知道这多危险吗?” “前一阵子心情不好也没注意那么多,这阵子逐渐平静,才发觉不对,本打算找时间去检查,谁知道就已经……发生这种事了。” “我看你就先安心静养吧,公司暂时不要去了。”婕仪说道。 “可是……我才刚——” 她没说完便被靖麒打断了,“小琪,乖乖听话。”他用著不容争辩的口气说。 “好吧,我先休息几天,等我好了,我还是要回去上班。”她坚持。“表哥,你别通知我爸妈,我不想让他们操心;还有,也别告诉文斌。”她交代道。 “不告诉你爸妈,我能了解你的心情,可是为什么也不让文斌知道?他有权利知道的。” “我不想用孩子绑住他,表哥,你就答应我嘛!”小琪撒娇著。 靖麒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沉默不语,因为他根本不同意张雅琪的做法。 为了让她能充分休息,靖麒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 睡了一个下午,醒来觉得精神好多了,也不想再睡,于是她便翻阅著婕仪为她准备的杂志。 突然一阵风席卷而来。 “小琪!小琪!你要不要紧。”陈文斌冲到她床边审视著她,“表哥刚刚才告诉我,真把我急坏了,现在看到你没事,我总算放心了。” “你……!表哥这个大嘴巴,长舌公,我早该料到才对。”她不停的嘀咕著。 “你别怪表哥嘛!他也是好意,是我叫他要随时告诉我你的近况。”他替靖麒求情。“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不肯让我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她装傻。 “你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文斌不悦。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那也是我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剥夺我的权利。”他的音量再也压不住了。 “你想知道,也已经知道了,那不就得了,何必要我再多嘴呢?更何况我又没禁止你以后不能来看他,怎能说是剥夺你的权利呢?” “你为什么总是扭曲我的意思?小琪,我……我们……”他实在不知如何表达。 小琪不让他把话说完,“谢谢你抽空来看我,我没事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赶我走,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没有生气。我只觉得你工作一天,一定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不相信这话竟是出自小琪口中,看来靖麒并没有夸张,小琪的确变了不少。“不要,我今晚要留在这里照顾你。” “我真的没事嘛!这儿有医生和护士,我若有需要按铃就可以了,你不必担心。明天还要上班,你早点回去歇著吧!”雅琪早已下定决心,除非得到他的心,否则不会再缠住他,更不会拿孩子当武器。 文斌拗不过小琪,只好退让,要她自己保重,明天再来看她。 送走了文斌,就像丢掉最心爱的东西一样,让雅琪难过。她这才发觉,自己对他的爱竟是有增无减。 这阵子她想了很多,也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令人难以容忍,由于她的任性,做了不少颇感遗憾的事,惹了不少祸让父母收拾,而唯一未感后悔的,便是她选择了文斌。 文斌是她自始至终唯一不变的爱。可是由于她的不成熟,却让她的最爱受了不少伤害,她决心要好好改一改,让文斌发觉她的蜕变,并以她为傲。 可是时机尚未成熟,就发生了这件事,为了小孩,文斌可能又会委曲求全,但这绝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也希望破镜重圆,不过必须是文斌真正爱她的情况下,而不是为了小孩。 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回他身边的,她不会答应的。 ※※※ 张雅琪正无聊的不知如何打发时间,没想到竟出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请客。 “怎么好像我才一住院,全世界的人就都知道了。” “还说呢!这么重大的事居然没通知我,若不是我刚好打电话到公司找你,恐怕到你出院,我都还被蒙在鼓里呢!自己说,该不该罚?”岳虹枫指控著。 “学姊绕命,区区小事,怎敢劳你大骂?” 岳虹枫是她五专时的学姊,两人差了三届。大概是生活背景及遭遇的相似,使两人成为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即使毕业了,依旧保持联系。 “感觉如何?”她收起玩笑,关心的问道。 “已经没事了,只是他们怕我回家会乱动,不肯乖乖躺著,所以才坚持要我住院,多休息几天。” “恭喜啦!就快做妈妈了。” 两朵红晕飞上她的双颊,“还早呢!” “你和文斌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顺其自然吧?”此刻她并不愿多想这个恼人的话题。“别光谈我,你呢?” “唉!我可能就快走上离婚这条路了。”她感叹。 “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其的打算放弃了?”小琪不相信岳虹枫愿意同意离婚。 “我不放弃行吗?”她苦笑,“你也知道,我一直全心全意在爱他,希望能用爱感动他,可是这么多年了,他心底那个影子依旧存在,甚至日渐严重,我没耐性了,无法再忍受这种日子,或许离婚对我俩都好。” “我不相信。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不可能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就这么放弃,岂不太可惜了。” “我不知道,我好乱,根本无法思考了。我好累,这种爱太辛苦了,我实在无力争取。也许会学学你们,先分居一段时间再说吧!” “其实分居也好,大家可以冷静仔细想想。或许失去你,他就会发现你的重要了。”小琪引导她往好的方向想。 “希望如此。”她对小琪露出一个牵强的笑。 为了不让岳虹枫难过,雅琪改变了话题,谈著办公室里的趣事,还有她参加一些活动的心得,同时也鼓励岳虹枫参与。时间便在她们的谈笑声中流逝。 “嗨!老婆,你今天……”文斌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的声音在看到岳虹枫时隐去。 “学姊,”他跟著雅琪叫虹枫,“谢谢你来看小琪。”他将一束鲜红的玫瑰递给病床上的雅琪。 “小琪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不来看看我怎能放心呢?哎呀,时间都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她为了不打扰他们,便赶紧告辞了。 ※※※ “谢谢你的花,好漂亮。” 文斌帮她把花插起起来,“你喜欢就好。” “文斌,你不要再来医院看我,两边跑太辛苦了,反正我也准备要出院,所以……” “出院?!小琪,你别任性嘛!痹乖多住几天好不好?你回家没人照顾,这儿有医生护士在,我比较放心。”文斌捺著性子跟她商量。 “我没那么娇弱,我会善待自己的,你不用担心。”雅琪随即想起了一件事,“文斌,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我们的事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保密,别让我父母知道,我不想再让他们为我们的事情操心。” 看来她真的长大了。“小琪,……我……让我搬回去好不好?” “我的意思只是要你……”她并没有要他牺牲那么多。 “我知道。一个多月的时间,相信我们都冷静思考过了,也发现了自己的缺点,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呢?” “文斌,你不用为了孩子勉强自己,我不会拿孩子出气的,我会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你也可以经常来看他,所以根本不必──” “关孩子什么事?”他忍不住打岔,他不懂雅琪为何一直将话题扯上孩子。 “你不是为了小孩所以想搬回来?”她对他的问题深感讶异。 “你怎么会这么想?”文斌比她更讶异。 “因为从我住院,你就一直表现得别体贴,我当然会认为你是怕我不肯将小孩生下来,所以才对我好。” “天啊!你怎么有这种可怕的想法?对你好是因为我关心你,我爱你,更何况你生病住院,我特别体贴一点也是应该的呀!” “你爱我?”一时之间她还无法消化这个答案。 “我当然爱你,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娶你,现在你变得善解人意了,我也就比以前更爱你啦!若没有你,我光要小孩做什么呢?”文斌表达出心中的想法。 “噢!老公,我也爱你。”她坐起身,投入文斌的怀抱。“对不起,我以前……” 文斌用食指按住她的唇,“过去的事不许再提了,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雅琪明亮的双眸闪著泪光,她激动的用力点头。 两天后,文斌帮雅琪办了出院,接她回家。当然靖麒和婕仪也来帮忙了。 ※※※ 回到家中,雅琪著著实实大吃一惊。 文斌早已先把客厅布置好,欢迎她出院。 望著他精心安排的一切,雅琪的泪水又不知不觉涌了上来,她冲进文斌怀里。“谢谢你,老公。” “你小心点,别跑那么快。”文斌觉得自己似乎已变成了唠叨的管家婆,一天到晚叮咛个没完。 靖麒和婕仪知道他们两人一定急欲独处,放是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了。 靖麒很高兴他们终于合好了,他阿姨若是回来,也算有个交代。 走在路上,靖麒突然冒出一句,“婕仪,我们结婚好不好?” 面对突来的问题,婕仪愣了好几秒,“怎么?受了刚刚气氛的影响,突然想不开了是不是?”婕仪取笑道。 “婕仪!我是认真的。或许这个求婚没有你期待中浪漫,但我是真心诚意的。我不希望像上次的事件再次发生,所以最好我们赶快结婚,我会比较有安全感,不然,我总是觉得你随时会跑掉。” “你就算对我没信心,也应该对自己有点信心嘛!而且我已经答应要信任你了,不是吗?” “婕仪,你……你该不是……根本不想嫁给我吧?”靖麒终于鼓起了最大的勇气,问出心中的疑惑。 而等待的这一刻,仿佛有如一世纪之久。 婕仪差点爆笑出声,但一看到靖麒紧张的神情,便笑不出来了。“我不嫁给你,还有哪个傻瓜愿意娶我?我只是没有半点心理准备,而且不想如此匆促而已。”她道出心中的想法,“何况我们公司现在是交易旺季,我怕时间上根本不允许,而你手边不是也还有几个案子未了结吗?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结婚呢?” 听到婕仪愿意嫁给他,总算松了口气。但婕仪的顾虑也不无道理,他们俩各忙各的,要找交集的时间并不容易,实在伤脑筋。 “那怎么办?难不成我们不能结婚了吗?” “倒也未必,只是恐怕得先计画计画,大家再同时把预定的时间空出来。” “噢!那还要等好久。”靖麒的声音,就像得不到糖吃的小孩一样。“不然我们先订婚好不好?”他仍不死心。 这一次婕仪总算没有意见了,只是含羞带怯的点点头。 “哇!太棒了。”靖麒当街就要吻她。 “靖麒!”婕仪高呼出声,“这是大马路耶!”她提醒道。 “有什么关系,让大家分享我们的喜悦。” 婕仪觉得靖麒变了好多,不像初认识时,木讷、严谨,现在比较活泼、爱笑,甚至会撒娇,真不知是他本性流露,还是哲麒教导成功。 婕仪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快步朝向车子走去。 “喂!你怎么溜了,等等我呀!”他在后面喊著。 ※※※ 喜讯一公开,两家的父母都非常高兴,尤其是婕仪的父母,总算了却了多年来的一桩心事,并以她能走出自己的过去为傲。 仪式的进行简单而隆重,他们没有通知太多人,只有双方亲人,和几个最要好的朋友。 唯一的遗憾是,哲麒没有参加。他远在国外做宣传,无法如期赶回来,不过他一再保证,等靖麒结婚时,他绝对不缺席。 靖麒常抗议道,他是无辜的受害者,走在路上,常莫名其妙便会惹来一场风波,要哲麒赔偿他精神损失。 其实从靖麒被发现后,也有不少节目找上他,不过他都婉拒了,因为他没兴趣,更不想受成为公众人物那种苦。 靖麒的目光一直离不开婕仪,真希望大家赶快散会。原本他提议要带婕仪先开溜,但婕仪不肯,她认为那样太失礼了,靖麒只好勉为其难待著,苦著一张脸与大家寒暄。 好不容易等到散场,他便飞快的带著婕仪去庆祝属于他们俩自己的日子。 ※※※ 婕仪的父母因为不放心南部家里没人,所以只在台北住了二两天就回去了,屋子顿时又冷清了下来。 琬仪独自坐在客厅里,看著哲麒的mtv,这些带子,她早已滚瓜烂熟了,只是她还是常忍不住拿出来看,尤其是每当她寂寞的时候。而最近,这种时刻似乎愈来愈多。 婕仪现在不到十二点是不会回来的,而振仪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很少在家,所以这大屋子往往都只剩她一个。 而她却愈来愈无法忍受这种空洞的感觉,愈来愈害怕这种感觉。 她有多久没看到哲麒了?好像已经一个多月了吧! 她真的不喜欢这种日子,好苦、好苦,早知爱会道么苦,打死她也不敢碰。 不!当爱情发生的时候,根本不是人力能阻挡的,她只能束手无策,乖乖接受这一切。 天!她真的好讨厌自己,她恨这样柔弱无助、任命运摆布的自己。 听到门外传来声响,她赶紧停止胡思乱想,立刻关掉录影机,整顿自己的情绪。 “哥,今天怎么这么早?”琬仪寒暄著。 “没事,所以就早点回来了。”振仪看琬仪一眼,再看看电视,他便洞悉了一切。他明白琬仪只是强颜欢笑,不肯在人前示弱而已。 “琬仪,你有没有什么打算?我知道你不快乐,而且从婕仪订婚后更是变本加厉。你不用否认,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还不了解你吗?表面上,你是最温和柔顺的女孩,但骨子礼却比婕仪还要倔,比她更不肯低头,你把所有的心事藏在心里,只会把自己闷坏,知道吗?我早就想找你谈一谈了,只不过一直没有适当的机会。” “哥,我没事。” “你还逞强,在我面前有必要隐藏吗?”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我好怕,我觉得我和哲麒之间的距离似乎愈来愈远了。可是我又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所以我绝不会要他在我和事业之间选择一样。勉强他放弃他喜欢的东西,他一辈子都不会快乐的,他若不快乐,我们岂有未来可言?” “话是不错,但你总不能这么下去。”他心疼琬仪日渐憔悴。 “哥,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很想干脆忘了他,但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她哭倒在振仪怀里,让沉压多时的苦,随著泪水排出。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否则自己也不会一直……振仪轻柔的拍著她,让她尽情宣泄。 第八章 阎哲麒终于结束了国外宣传,返抵国门了。 好不容易等到宣传期结束,他总算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于是他打算带琬仪下乡去度个假。 约定的时间早过了,琬仪还是苦候无人,她一直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可是自从哲麒踏入演艺圈后,这种事似乎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哲麒已经迟到两个小时了,就算塞车也早该到了,公寓里的电话没有人接,显示他早已出门了,只是为何一直迟迟未出现呢? 愈等琬仪心中愈焦急,真怕他出了什么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也缓缓下山了,琬仪的心正一点一滴的死去,难道他真的又临时接到通告,把她丢在这儿空等? 他虽曾迟到过,但却未曾失约,而这次的失的,是不是正表示她在他心中已愈来愈微不足道? 有他的日子或许很快乐,但没有他,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至少比现在好,琬仪心想。 琬仪第一次认真的思考他们的问题,想著过去甜蜜的时光,想著现在的若即若离,想著未来该怎么办? 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地走回家门口了,还没来得及掏出钥匙,突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振仪在远处便看见了琬仪,他正想上前去问她,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到哪儿去了,却先看见琬仪的身子往下坠,他以百米速度冲过去,总算赶在最后一秒接住了她。 才刚将琬仪拖进客厅,电话铃声就响起。 “喂!”振仪口气不好,因为此刻他无心讲电话。 谢天谢地,总算有人接电话了。“喂!蓝大哥,请问琬仪回来了没?” 是阎哲麒,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有气。“有事吗?” “我本来和琬仪约好了,可是临时出了意外,所以必须取消,可是我一直联络不到她,可否请你转告她,我——” 振仪不断升高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混小子,没有诚意就少招惹她,最好离她远一点。我警告你,她若不能完好如初,恢复健康,我不会放过你的。”他恐吓道。 恢复健康?是不是琬仪……?哲麒心里的警报响个不停,“蓝大哥,琬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快告诉我,琬仪到底怎么了?” “哈!你还会关心她的死活吗?没有她这个包袱,你岂不是更快活!” “蓝大哥,求你快告诉我。”他低声下气哀求道。 “她在门口晕倒了,我现在很忙,所以请你不要再问问题,也不要再打电话来吵了。”振仪用力甩上电话。 他将琬仪抱进房里,并赶紧打电话请医生过来。 医生的诊断是:久未进食,营养不良,导致身体虚弱。他开了些营养剂,并交代振仪,多注意她的三餐,营养要均衡。 振仪谢过医生,送他出去。回房,才刚坐定,电铃声却又响起。 “你来做什么?”振仪非常不悦的盯著眼前的来人。 “蓝大哥,让我见见琬仪好不好?拜托!” “她现在正在休息,不宜会客,你还是先请回吧!” “拜托,不要赶我走,我只想看看她,我会安静的待在旁边,不会吵她的。”哲麒保证著。 振仪让步了,毕竟这是他们的事,他无法代琬仪作任何决定,“好吧!记得你答应的,不许吵她。” 望著床上脸色苍白的可人儿,哲麒的心就像有千万根针在扎,那种痛或许不会致命,但是却好苦、好苦。 记得初见面时,她是个活泼、充满活力的小天使,而今却成了柔弱无助的病天使,而这一切的转变,都只因为他。 天啊!他到底在做什么?竟如此伤害他最最珍爱的小天使。 哲麒轻轻的握住她的柔荑,想将他的生命力传达给她。 或许真是感受到他的关心与力量,琬仪的睫毛开始一下、两下的眨著,最后终于张开了那水汪汪的大眼。 映入眼帘的竟是她日夜思念的人,她目不转睛的盯著他,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哲麒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笑容,“琬仪,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望望四周的景物。 “你晕倒了,是蓝大哥把你抱回来的。” “晕倒?我?”她记得自己原本是……,一幕幕的记忆绪于又回到了她脑中。 哲麒看她沉默不语,猜她大概想起了一切。“琬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失约的,我……我要出门时,临时接到一通电话,说有歌迷为我闹自杀了,公司要我赶紧去安抚一下,我想人命关天,只好先去医院了。我很想马上通知你,可是一直联络不到你,所以……” 又是歌迷。琬仪的心逐渐冷却。 是不是有一天,她也必须自杀,才见得到他一面?琬仪苦涩的想。 “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一听到你的消息,我便不顾一切的赶来了,我离开时,医生正在帮她打镇定剂。” “你快回去吧,我没事了。”她说著违心之论。 “琬仪,我……” “你走吧,我不会为难你的。” 他早预料琬仪会大发雷霆,更有负荆请罪的心理准备,谁知,她只是淡然的接受这一切,仿佛他的失约毫不重要。 不!不应诐这样,她这样只会令他更加心痛,罪恶感更深。“我真的很抱歉,度假也泡汤了……” “不要再说了,我说过没关系,你的事比较重要。”她明理的说著,让哲麒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琬仪,你骂我,你打我,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就是不要这么冷淡的对我,好像我只是个陌生人。你有理由生气的,你为什么不发作呢?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用这种方式,我受不了,我真的无法忍受。”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 琬仪依旧无动于衷,“我为什么要罚你,你错了吗?不!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只错在我们俩的世界不同,本来就不该强求……” “不,不是这样。”琬仪的口气吓坏了他。“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大家公认最合适的一对,你不能离开我,琬仪,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他已经急得一头冷汗了。 “不,从没有人公认过我们。”她提醒他。 是的,为了塑造哲麒成为少女心中的偶像,因而,唱片公司对外宣称哲麒没有女朋友,甚至从未谈过恋爱。果真,他清纯的形象大受欢迎。 “我解释过,那只是为了……” “形象。”琬仪接口。 “对,不过如果你……我是说我可以——” “不!我说过不会为难你的,你全心全意去开创你的事业,我祝福你愈来愈成功。” “不会为难的,我回去马上就跟──” 琬仪不让他说下去,“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我该休息了,你请回吧!” 哲麒虽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又怕累坏了琬仪,只好强忍下来。“那你先睡一会儿,我晚点再来看你。” “你的时间宝贵,不用麻烦了。我会健健康康的活下去,你不必担心。抱歉我身体不适,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请吧!”说完她便拉起棉被,连头一块蒙住。 “琬仪……”哲麒欲言又止,最后决定还是等她身体好点再说。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琬仪再也忍不住,任凭泪水唏哩哗啦汹涌而出,嚎啕大哭。 枕头早已湿了一大片,可是泪依旧止不住。 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哭完了,所有的事情也该结束了,从此再也不许为他牵肠挂肚,更不许再为他掉半滴眼泪。 ※※※ “宝贝,谁惹你啦?看你一副想找人吵架的模样。”靖麒发现婕仪从进事务所起,就开始一语不发。 “我生气嘛!”婕仪噘嘴。 “该不会与我有关吧?” “你也难逃关系。”她宣判。 “大人明查,你不可以乱判刑,我要上诉。没有证据,你不可以诬告我,你要还我清白。” “唉!若真能上诉就好了,否则难消我心头之很。”婕仪感叹。 “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还不是阎哲麒那混小子,他欺负妹妹啦!”于是婕仪将听到的经过重述一遍。 “他的事怎么可以怪到我头上。”靖麒抗议。 “你督导不周嘛!靖麒,你开导、开导他行不行?难道他为了事业,就能这样伤害琬仪吗?” “婕仪,感情这种事别人无法插手的,你别多管闲事了好不好?”靖麒劝道。 “阎靖麒,这不是闲事,这是我妹妹的事。”婕仪提高音量,她气靖麒没有站在她这边。 “你看,我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婕仪,我不想因为他们的事情,而影响到我们的感情,这对我们不公平是不是?” “我知道,可是……” “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不好?我们若插手,只会将事情愈闹愈大,更不可收拾而已。”靖麒分析著。 婕仪心有不甘的点头,“好吧,听你的就是了。” “说好还嘟著嘴,笑一个嘛!”靖麒逗她。 ※※※ 靖麒嘴上虽说不要管,还是忍不住跑了一趟,想弄清哲麒的心态。 靖麒有钥匙,便迳自开门进去了。一进门就酒气冲天,“今晚怎么有空独自在这儿喝闷酒?” 哲麒抬头看他一眼,“我把通告推了。你怎么会突然来了,喔——我知道,有人找你告状了是不是?”他又喝了手上那杯酒。“你要不要一起来?”他热心的提议。 “谢啦!我不要。”他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你们之间怎么回事?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他单刀直入的问。 “她在躲我,根本不肯见我,你说,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呢?”他虽喝了不少,但神智还很清醒。 “我今天来,最主要是想知道你还爱不爱她?” 哲麒狠狠的白他一眼,显示这个问题是多么可笑,且多余。 靖麒不理他又说,“如果你爱她,就赶快把问题解决,免得两人都痛苦;如果你不爱她,就跟她把话说清楚,省得她愈陷愈深。” “我当然爱她。”他忍不住吼了出来。 靖麒满意这个答案。 “可是她最近有意躲我,我根本没有机会与她沟通,我后天又要到大陆开演唱会,这是早答应的,无法更改,所以恐怕……,唉,只有等我回来再说了。”哲麒极无奈的诉说著。 “哲麒……”靖麒一副想言又不敢言的样子,“你真的很留恋演艺圈吗?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你的事业和爱情,只能择其一,你会怎么选择?” “琬仪说她不会……” “我是说如果。更何况她嘴巴上说的,真与心中想的一样吗?”靖麒又说,“如果她爱你,她一定不愿与歌迷分享你,可是也因为她爱你,所以不会阻止你做你喜欢的事。今天立场若是调过来,你想你是不是也会像她这么做呢?我相信在爱情的领域里是很自私的,每个人都会想独占对方,不愿与他人共享,难道你不是吗?” 是啊!他怎么如此胡涂,从未站在琬仪的立场替她想呢?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这些问题,并确定何者才是我这一生真正需要的。” 靖麒露出欣喜的笑容,总算这一趟没有白跑。 ※※※ 律师事务所里早已空无一人了,而阎靖麒还坐在里面发呆。 “嗨!”婕仪悄悄的溜进来,从后面故意吓他。“在想什么,那么入迷?恐怕连房子被搬光了你都未发现。” 靖麒回过头,“原来是你。” “不是我,难道你在等别人吗?”婕仪挑他的语病。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靖麒忙著解释。 “开个玩笑而已,干嘛这么紧张!难不成你真的做贼心虚?”婕仪还是忍不住捉弄他。 “婕仪!你明知……”他涨红脸,手足无措,言词不顺。他平时虽是靠嘴巴吃饭,可是一遇到婕仪,嘴巴就常会不灵光,舌头打结。 婕仪特别喜欢看他这模样,可是也心疼他,舍不得继续捉弄他。“好啦,不瞎扯了。告诉我,你刚刚在发什么愣?” “唉!一个伤脑筋的案子。”靖麒忍不住叹气。“是小琪的一个学姊,她来问我一些法律问题。 “她很爱她先生,可是她先生心底一直有个影子,没有她的存在。以前他们一直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那虽不是夫妻间该有的情形,但也一直相安无事。可是最近,她先生似乎故意在找碴,好让她自动提出离婚,对于这种情形,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巧的是,她先生经一个朋友介绍,今天也找上我。他说他忘不了他的初恋。他知道他太太对他的好,他也曾想好好爱她,可是他就是忘不了那个女孩。所以他希望放他太太自由,免得耽误她一辈子,并问我,什么情况下,他们才能离婚? “离婚虽是最简单的案件,有时却也是最难处理的。”靖麒有感而发。“女方是小琪的朋友,我当然也很希望她能挽回自己婚姻;可是男方的话也不无道理,因为感情的事,本来就无法强求。所以我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伤脑筋得很。”靖麒摇摇头。 “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婕仪忍不住说道。“哎呀!现在已经下班了,我不许你再想那些烦人的事。”她霸道的命令著。 “是,是,老婆大人说的,我能说不吗?” “贫嘴。”婕仪被他的消遣激红了脸,故意移转注意力,把玩起他桌上的资料。 “你想去哪?我听说有一出舞台剧不错,有没有兴趣?或者我们先去吃舨,再边吃边商量,还是你要……”靖麒滔滔不绝的提议著。 婕仪却毫无反应。 “婕仪,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婕仪!”靖麒大声喊著。 婕仪这才回过神来,“喔,你说什么?” 靖麒对她突来的失常深感不解,“你在想什么?”这时他又像发现新大陆般,大叫起来,“婕仪,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好苍白。” “是吗?”她模模自己的脸颊,并把手中的资料放回桌上。“这资料上的人是谁?” “就是我刚才告诉你的,小琪她学姊及她先生嘛!别管他们了。你到底要不要紧?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休息?”靖麒关心的注视著她。 “也好。”反正也没那个心情出去了。“靖麒,对不起,害你……”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回去好好睡个觉,若是没有比较好,一定要去看医生,知道吗?”他一一交代道。 “嗯。”婕仪轻轻的点头。 “还有,不管有没有比较好,明天早上一起来就要立刻打电话先向我报告,知道吗?”他又补充。 “遵命,专制先生。”她举手敬礼说道。 “你哟!”他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尖。 ※※※ 婕仪躺在床上,了无睡意,只是那个恼人的问题不断浮现。“真的是他吗?” 台湾是很小,何况同名同姓的也是大有人在,但真会这么巧吗?就算真的是他,那又如何呢? 婕仪也不懂自己为何心烦?大概是心中丝毫没有半点心理准备吧! 若是靖麒知道了,他会不会……? 不!还是先别说吧,又不确定,何必制造不必要的问题呢? 或许老天爷还是很仁慈的,他若是早些时候出现,她一定受不了;但现在,她有了靖麒,他再也无法影响她了,他在她心中再也不具任何分量。 想到靖麒,她又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甜蜜的笑容,并带著美丽的笑进入梦乡。 ※※※ 婕仪一大早便赶到公司,将事情一一交代好,因为她打算到事务所给靖麒一个惊喜。 婕仪到了事务所,小欣就告诉她,靖麒和客人在会客室谈事情,于是婕仪便坐下来看报等他。 就在婕仪报纸快看完之际,靖麒终于领著客人出来了,他首先发现了婕仪。“你怎么来了?”他大步走了过来。 “不欢迎我吗?”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非常欢迎。你好了吗?还会不会不舒服?”靖麒关心的问著。 “我没事了,专程过来给你瞧瞧,否则你又不放心。” “知道就好。”他忍不住弯身想吻她。 婕仪技巧的避开了,并小声的提醒他,“这是办公室耶!别让人家看笑话。” “我吻我老婆才不是笑话,是恩爱的表现。”靖麒也小声的回答她。 婕仪捶他一下,“不正经。” 这时,呆呆站立在一旁的客人,终于怯怯的开口,“婕仪!真的是你?”他露出无法置信的神色。 听到有人叫她,她这才将视线调到那个人身上,“你!怎么是你!” “你们认识?”靖麒问婕仪。 “他是我学生时代的一个朋友,很久没见面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婕仪解释。 靖麒心中充满问号,既然他们是朋友,婕仪昨天为何不提?还有发现他名字时,婕仪激动的反应,难道……靖麒强迫自己神色自若,静观其变。 “你怎会来这儿?”殷茂霖问。 “她来找我的。她是我未婚妻。”他代她回答。 一时之间他竟无法消化这个消息,久久无法开口,最后只勉强说了句,“恭喜。” “谢谢,我们结婚时,请务必赏光。”靖麒寒暄著。 “一定。我先告辞了。”他赶紧离开,因为他无法看见婕仪和别人在一起。 殷茂霖离开后,靖麒和婕仪进休息室谈话。 “靖麒,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有意瞒你,昨天我太震惊了,而且,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没告诉你,他就是……我初恋的那个人,可是我们之间早已在许多年前就结束了,我告诉过你一切,不是吗?你要相信我。”婕仪详细解释著。 “那你现在还爱地吗?他说他还忘不了——”靖麒脸色忧虑的说。 婕仪没让他说完,“我爱你。”语毕,她自动献上娇艳红唇,吻去靖麒的不安。 ※※※ 离开靖麒的事务所后,殷茂霖被过去的往事吞没,久久无法恢复。 再次见面,只有使他更加确定:他爱婕仪。 他知道婕仪一定很恨他,其实他也很恨自己,更恨上天捉弄人。若不是造化弄人,他早和婕仪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了。 他曾痛苦的挣扎、抗争过,最后,他还是屈服了,选择为家庭牺牲,忘了婕仪,忘了那些誓言,娶了现在的妻子。他知道她只是个无辜的第三者,也努力试著去接受她,但是他却发现,他根本做不到,婕仪的影像,始终深深的刻画在他脑海中。 这么多年了,情况不但没有改善,反倒更加严重,因此他想结束这段婚姻。 有人说他忘恩负义,利用完人家,便想把人家给甩了;可是他却认为,就是因为不想愈欠愈多,所以才想与她离婚,既然他无法做好丈夫,就早点让他的妻子彻底绝望,赶快去寻找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未遇到婕仪之前,他就想离婚;与婕仪再重逢之后,他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他曾错过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这一次,他会好好补偿婕仪,让她过最快乐的日子。 对,他一定要尽快阻止,他不希望婕仪与他一样,有个不幸的婚姻。 殷茂霖在心中暗暗立下决定。 第九章 殷茂霖自从打定主意,便更加积极进行离婚的事。 岳虹枫发现了殷茂霖的不对劲。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是就是觉得他与以前有些不同,于是她请了侦探,调查殷茂霖的所有行踪。 当初是她父亲先看上殷茂霖的,认为他是个积极向上、大有可为的青年,岳虹枫见过他几次,对他的印象极好,才答应了这桩婚事。 谁知,他心中一直有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使她无法进入他的心坎里,更糟的是,她爱上了他。 为此,她付出了相当多真情,她相信总有一天必能感动他,未料,事情并不如想像中简单。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客气而疏远、甚至不如普通朋友般亲密。 人都会疲乏的。努力多年,而未有显著成果后,她终于想放弃了,想给彼此另一次新的机会,寻觅自己的天空,因为她很清楚,勉强在一起的婚姻,是毫无幸福可言的。 可是最近,他似乎表现得太想离婚了,这点令她非常怀疑。 若是今天,他们已经离婚,她会恭喜他,找到自己的幸福;可是,若是他先有外遇,才想著手进行离婚,她便无法原谅。因为这是两种全然不同的情况,毕竟现在她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她无法容忍,她无法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因此,她决定查出真相。 ※※※ 婕仪边走边看手表,她和靖麒约的时间已经迟了,都是停车惹的祸。绕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停车位,最后不得已,只好将车子停在比较远的地方,再走过来。 走到转口处,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害她差点煞车不及而撞上对方,正想破口大骂之际,才发现来人竟是殷茂霖。 “嗨!婕仪。”殷茂霖笑盈盈的开口。 婕仪顾不得礼貌,打断他的话,“很高兴见到你,不过我赶时间,抱歉不能多聊,再见。”说完,婕仪便要离开。 他在事务所附近徘徊了好几天,就是为了想要见她,等了这么久,她好不容易才出现,怎能让她如此轻易又溜走呢?不!他办不到。 他急忙拉住欲离去的婕仪,“别走,我有话想跟你说,给我一个机会,别急著离开好吗?” “我……”婕仪最不希望的事,就是在大街上和他拉拉扯扯,万一被靖麒或认识的人看到,岂不又是一场误会,“先放开我好吗?” “不,我不放,除非你先答应我。”他恳求道,“拜托。” 婕仪发现不答应根本不行,他若不死心,一直跟到事务所,那只会更麻烦,还是一次把话说清楚吧!“快说吧,我等著。”婕仪极为不悦。 “我们找个地方坐吧,站在这儿说不清。”他把婕仪的怒气视为理所当然,因为他认为婕仪有理由恨他。 婕仪想想也对,总比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好些。“走吧,对面有家茶艺馆。” 进了荼艺馆,婕仪便先打了通电话给靖麒,取消今晚的约定。 “你可以说了。”她很不耐烦。 “你还是没变,和以前一样漂亮。”他仔细的打量她。 “难道你叫住我,只是为了赞美我?”她更加不悦。 “当然不是。”他停顿一下,喝了口饮料,考虑从何说起。“我正在和我太太协议离婚。” “我听说了。”她冷淡的口气在告诉他:这关她什么事。 “婕仪,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可是我真的是逼不得已,原谅我好吗?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让你过最好的日子——”他述说著未来的生活。 “等等,你未免太一厢情愿了吧!你问过我的意思吗?你知道我心中的想法吗?”婕仪都已忘了他有多霸道、多大男人主义了。 以前,婕仪是很随和、温顺的女孩,她善于听别人的意见,走别人替她决定的路。她没有太大的抱负,只想做个贤妻良母,经营一个甜蜜的家庭。 而今,在商场风浪中打滚多年之后,她早已成为一个精明、果决、自我意识强烈的成熟女性,当年那个爱作梦的小女孩,早已不复存在。可惜的是,殷茂霖似乎并未认清这一点。 “你还在生气?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不,我早忘了以前的一切。” “是的,不愉快的事的确该忘。”他兴奋的说,既然婕仪原谅他了,那他们之间就没有问题了。“那等我一离婚,我们就——”他又开始计画起未来。 “等一下。”婕仪再次打断他的话,她很奇怪他为何一直听不懂她的意思。“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确曾经恨过你,因为你大大伤害了我,可是往事早已随风而逝,我们的过去,我早淡忘了。你的再次出现,的确带给我很大的震撼,但那也仅仅只是震惊而已,在我心中,你早已没有任何分量了。 “我还记得,那天我未婚夫就已告诉你,我们订婚了,正在找时间准备结婚,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祝福我吧!”婕仪已将话说得很白了。 “不,不是的,你这么说,只是故意要伤害我,你恨我,所以你想报复是不是?婕仪,我当时真的是不得已……”他急欲恳求她的谅解,激动的抓起她的手。 “殷茂霖!”她极不淑女的吼道,“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懂我的意思?我不恨你,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所以更不会去报复你。我要结婚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已顾不得形象,逐渐提高了音量。 “婕仪,你不要赌气结婚,我的婚姻便是最好的借镜。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说要爱上他,便能爱上他。我不希望你以后才后悔自己的冲动,更不希望看到你不幸福。” 婕仪开始怀疑起当初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会喜欢上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对,正如你所说,感情是无法勉强的,所以我们之间早已不可能。你的婚姻不美满,是因为你不爱对方。可是,我的婚姻就不一样,因为我爱他,他也爱我,所以我们会很幸福的。这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婕仪虽气他,却也希望在最不伤害他的情况下拒绝他,因为他也是个受害者。 “你爱他?”殷茂霖很意外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婕仪非常肯定的点头。 “你不爱我了?”他又问。 “很抱歉,过去的事已经结束,无法继续了。” “你确定?不是赌气?”他实在无法相信,期盼、挂念了她这么多年,竟换得如此结果。 “我非常确定。”婕仪不愿他抱任何不实际的幻想。 殷茂霖不顾旁人的注视,突然苦涩的狂笑起来,“报应,真是报应,我居然天真的以为……。唉!难道我俩真的注定今生无缘?” “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更会改变一个人。你爱的那个人,早已成为幻影,不存在了。我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我,所以你也不必难过。应该将眼光看向现在及未来,沉溺于过去的回忆,只是徒增自己的困扰而已。”婕仪以过来人的身分劝他。 殷茂霖这才发觉,眼前这位容貌熟悉的女子,竟让他感觉如此陌生,“你的确变了相当多,不过依然那么吸引人。”他既是感叹,也是赞美。 “你……” “放心,我没其他意思。既然你已经不爱我,就算强迫你嫁给我,我们的婚姻也不会幸福。” “看来你也成长了不少。” “一场婚姻是让我学到不少,但却也失去更多。”他意有所指。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吗?也许你只是被过去的幻象所蒙骗,人常常会产生盲点。” “我会仔细想想。我们还是朋友吧?”他不敢自作主张的问。 “当然。”婕仪对他伸出了友谊之手※※※ 靖麒怕婕仪路上出了意外,才迟迟未出现,因为她一向准时,他焦急的在门外四处张望著,没想到,竟意外的看到婕仪和殷茂霖一块走进茶艺馆。 顿时心中掠过好几种想法。尚未厘清自己的思绪,里面的电话已经响起,他连忙跑去接听。 丙然是婕仪,只是结果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婕仪告诉他,公司临时有事要加班。靖麒不明白她为何要撒谎。她若实话实说,他还能体谅,就当他们是多年不见的朋友,有很多话要聊。可是她却瞒他,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不!他拒绝这种想法,他该信任婕仪的。 他多希望婕仪是受殷茂霖的胁迫,而不是自愿跟他进去。不会的,他要相信婕仪,婕仪这么做一定有原因的。 可是万一……不会有那种情况的。 凡事都有意外,假若真有“万一”发生呢? 不,他们之间有婚约,婕仪不会这样对他的,她不会这么残忍的。 寻寻觅觅只为她,所有的感情也全投注在她身上了,他不知道若失去她,人生还有何意义? 可是他也无法看到婕仪不快乐,因为他爱她,所以他尊重她的决定。就算失去婕仪会心痛至死,他想他还是会成全她。 镑种想法相继涌出,靖麒一夜无法成眠。 ※※※ 棒天,小李将殷茂霖一天的行踪,报告给岳虹枫知道,并拿出殷茂霖和蓝婕仪见面时所拍下的照片。“他昨天只见过这个女的,虽然并未有过于亲密的举动出现,但他们谈了相当久,应该不是初认识的朋友。” 他昨晚喝得相当醉,难道真与这女人有关?“继续帮我查,还有,顺便查一查照片上这个女人,尽快将她的资料拿来给我。” “我马上去办。”说完小李立即动身。 这个殷茂霖若敢这么对她,她也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要比狠,大家来比。岳虹枫暗自忖道。 ※※※ 小李的办事效率不错,隔天便将婕仪的资料送去给岳虹枫。 经过一番思考,她终于决定先找婕仪谈一谈,顺便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坐在咖啡厅里,婕仪还在想著打电话给她的人,为何对方一再保证认得她,“她”究竟是何许人也? “蓝小姐,抱歉让你久等了。”岳虹枫自动坐了下来。 “你就是殷太太?”看到对方点头,她又问,“我想我们没见过面吧?”她在暗示著:你为何认识我。 “是没有,不过我看过你的照片。”岳虹枫是个直爽的人,不喜欢欺骗。看婕仪一脸惊讶,她便自动将一切告诉婕仪,包括请侦探的事。 “他没跟你提过我吗?” “没有,他一向很少跟我报告行踪,不过那晚他喝得很醉,所以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唉!”婕仪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他尚未想清楚,还走不出回忆。 婕仪也没有瞒她,将实际的情形及以前的交往,全部都告诉她。 “原来,你就是他心底那个影子。” “不,我们之间的事,早已烟消云散,我那天也很明白的告诉他了。”婕仪表明立场。 “可是他未必也能那么想。”岳虹枫说出心中的想法。“其实我们的婚姻,他也该负一半的责任。他不该隐瞒你们的事,我若知道他有个论及婚嫁的女朋友,说什么我也不会嫁给他,更不会白白浪费好几年的青春,换得今日的下场。”她开始为自己抱不平。 “他总觉得自己委屈,可是他有没有想过,我比他更委屈;当初结婚他也是自愿的,并不是我拿枪逼他,他凭什么这样对我?让我嫁给他,爱上他,才又发觉他的心早已被另一个影子所填满,没留一点空间给我,难道这一切是我的错吗?”她突然变得自怜,诉起苦来。 听著她道出一切,婕仪这才猛然发觉,自己并不是这个事件中,受伤最深的人。而她竟还因此而消沉了好久。 “有机会我会劝劝他,不过,我倒建议你们,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试著去了解对方的想法,或许可以改善你们之间的关系。”婕仪热心的提供意见。 “谢谢你。我还有个问题,希望你别介意,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他复合吗?”这个疑惑已经困扰她相当久了。 “我和他都变了,早已不是当年的我们,更不可能再续前缘,何况我也准备要结婚了。”婕仪坦白的说。 “恭喜你。”岳虹枫真心的说,“我会听你的话,找个时间彻底跟他沟通,给我们的婚姻最后一次机会。” “我预祝你们成功。” “谢谢。” ※※※ 午餐婕仪一向习惯在公司附近一家自助餐吃。 她不知道段茂霖是有意还是无心,总之,他也出现在那家餐馆里。不过婕仪这次并不想躲他,她打算再次劝劝他,对岳虹枫也算有个交代,略尽了朋友之力。 “嗨!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婕仪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并把餐盘放下,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真巧,你也来这儿吃。” “是呀!”婕仪笑著回头,“你想清楚了吗?决定要怎么做呢?”她迫不及待的问。 “唉!我也不知道,我是有想该如何解决,可是挺烦人的,所以我便懒得再思考,索性借酒浇愁,日复一日。”他实话实说,并不讳言。 “你这样怎么行呢?”婕仪忍不住轻斥,“你想自毁前程就算了,但你不能拉著你老婆陪你呀!” “我也不想逃避现实,但我的脑子就像丧失思考功能似的,无法做正确的分析。” “其实你老婆是个很好的人,她也很爱你,你只是从不肯用‘心’去观察她,了解她。”婕仪提醒他。 “你又不认识她,怎么替她说起话来?别忘了我才是你的老朋友,你该帮我才对。” “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来看整件事。不瞒你说,我见过她一次,我可以感觉得出来,她很爱你。”于是婕仪将那天岳虹枫来找她的事,大略说了一下。 “她竟去找你?”殷茂霖大为盛怒,认为她不该那么多事。“她有没有找你麻烦?”他怕她要起大小姐脾气,故意为难婕仪。老实说,他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岳虹枫的个性。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们只是随便聊聊而已。” 聊聊而已?!殷茂霖一点都不信,因为他知道婕仪善良温和,就算有,也会故意说没有,“那你是答应要替她当说客啰!” “没有,我只是不希望你消沉下去。你有很好的工作及家庭,还有个深爱你的妻子,只因你一时陷在过去的回忆里,就得丧失这一切,值得吗?你不觉得这种代价未免太高了?”更重要的一点是,婕仪觉得自己是导致这下场的主因,她有种很深的罪恶感。 “不要再说了,我现在脑子尚未恢复正常功能,给我一些时间吧,我会正视这个问题的。” “我只希望你理智一点,不要作了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婕仪警告他。 “或者我早已作了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他忍不住喃喃低语著。 ※※※ 再一次,殷茂霖又喝得烂醉才回家。 岳虹枫决定不再容忍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必须与他摊牌了。 “我就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有哪里好。”她边扶他进房边念。 小李已经告诉她,他们今天中午碰面的事,她想婕仪应该劝过他,可是他八成还是想不开,才会喝成道德行。 “我就是觉得她好,怎样?”殷茂霖顶嘴道。 “你!”岳虹枫想和他大吵一顿,随即却又发觉此刻实在不恰当。“算了,还是等你明天清醒再说吧!” “我才没醉,我现在就很清醒。”似乎喝醉酒的人,九成九都会说这一句。“我知道你去找她对不对?” “是,我是找过她,她跟你说了些什么?”岳虹枫很想知道,婕仪到底说了什么。 “她全告诉我了。你为什么去找她?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凭什么去找别人麻烦?”他似乎想借题发挥,乘机发泄一下心中的烦闷。 “我找她麻烦?”岳虹枫苦笑一声,她不知道婕仪对他说了些什么,为何他会这么说。 难道是她错了?婕仪根本不是可信任的人,她在他面前造谣?对,八成是这样,也只有这个可能。 殷茂霖虽是喝醉了,但她更相信酒后吐真言。 她真是傻瓜,居然相信婕仪那一席话,还拿她当朋友,十分感激她。她实在太天真了,也太小看蓝婕仪了。 “殷茂霖,既然你一心一意认定我是坏女人,我会坏给你看。是你无情在先,别怪我无义。”岳虹枫大声吼完,并用力甩上房门。 ※※※ 殷茂霖一觉醒来,就已不见岳虹枫的综影了,他隐约记得昨晚的事。 发现房内凌乱的一切,他对自己的无理取闹,感到有些抱歉,不过经发泄一番,倒觉得心情轻松多了。 ※※※ 岳虹枫一早就到事务所找阎靖麒。 她把小李所说的话及所拍的照片,通通提供给靖麒,她希望靖麒想办法帮帮她。她更打算透过报社,让他们身败名裂,在社会上无立足之地。 当靖麒看到照片时,心脏差点就忘了跳动。怎么会是婕仪呢?婕仪怎会卷入人家的家庭纠纷里,难道她真的……这几天,他都装得若无其事般,因为他不敢与婕仪提关于殷茂霖的事,他就是一点勇气都没有,他从不知自己竟是如此胆小。 他宁可维持现状,也不愿追根究柢,没想到……唉!懊来的事终究躲不过。 他先安抚岳虹枫别打草惊蛇,先不要发布消息,等他掌握确切的证据后再行动。 好不容易送走岳虹枫,他便整个人瘫在皮椅上。他害怕消息走漏,到时受伤的必是婕仪,她一定会成为大家口中的第三者、狐狸精,而他最最不愿的,便是看到她痛苦。 她怎么会如此不智呢?就算她真想与殷茂霖破镜重圆,至少也该等他离婚后,而不是在这时刻,火上加油,难道她真被爱情冲昏了头吗? 事到如今,他也无法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必须面对现实,即使是他最不愿发生的情况。 ※※※ 婕仪不知道自己为何一直心浮气躁,无心工作,好似有什么事将要发生,那股莫名的恐惧,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婕仪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因为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大概就是所谓的第六感。第六感告诉她,有件不好的大事即将发生,她好怕,怕这样的感觉。 她现在事业、感情都呈稳定状态,照道理不该有这样的感觉,难不成又有什么事要考验她? 懊不会是靖麒吧?! 她今天的心浮气躁大概又是因为他。 已经整整两天,没有他半点消息,也找不到他的人了。即使是前几天在一起时,靖麒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及冷淡。 婕仪一直不敢仔细去分析它所代表的真正含意。她不断告诉自己别太多心,他可能只是被案子所扰,太累了而已。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婕仪不由得担心起来。 ※※※ 岳虹枫的态度坚决,靖麒实在毫无办法可想,最后不得已只好请张雅琪劝劝她。 张雅琪不懂为何婕仪会扯上这件事,而靖麒又一直不肯说明,她是个急性子的人,实在受不了这种酷刑,因此她决定自已找答案。 “嗨!小琪,近来好吗?”婕仪来到与雅琪约定的地方。 “我很好啦!”她有些腼腆的笑笑,“只是文斌不放心,说什么也不肯答应再让我工作。”她解释离职的真正原因。 “你真幸福,有个那么疼你的老公。”婕仪羡慕的说。 “表哥对你也很好呀!只是你们……”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不知如何收尾。 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令婕仪觉得有异,“小琪,你有话就说没关系。是不是你知道些什么?还是靖麒他……”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再度浮现。 雅琪咒骂自己几句,这么不小心,看现在怎么办?她原本只想旁敲侧击,不打算单刀直入,但现在恐怕不行了,唉!也罢,反正那也不符合她的作风。 “表嫂,”她对婕仪的称呼早已改口。“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别介意好不好?”她怯怯的问。 “跟这件事有关?”婕仪不解,她为何跳到别的话题。 张雅琪点头。 “好吧,你说。”她只想一探究竟。 “你……你和殷茂霖是什么关系?” 婕仪很惊讶雅琪会问这个问题,原本还奇怪她怎会知道殷茂霖,随后又想想,以她和岳虹枫的交情,知道他也不足为奇。 “我们是老朋友。”婕仪把他们的故事重述一遍。 张雅琪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竟有如此复杂的关系,看来这件事并不容易解决,“那现在呢?” “现在?什么意思?” “他打算离婚了,那他和表哥,你打算选谁呢?”她像个小侦探似的追根究柢,想挖掘真相。 “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我都已经和靖麒订婚了,还能选谁?”婕仪觉得答案再确定不过了。 雅琪却误会她是遗憾已没选择余地。“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呢?我想表哥不会为难你的。” “小琪,我既然决定嫁给靖麒,就不会更改了。” “我虽然很希望你能当我的表嫂,但我更希望你快乐,我相信表哥的想法也和我相同,所以你不必为了不伤害表哥,就勉强自己,这样的婚姻也不会有幸福可言。”雅琪振振有词的分析。 “小琪,我答应嫁给靖麒,当然是因为我爱他,有这么难以理解吗?”婕仪不懂雅琪在想什么。 “你确定?你一定要仔细考虑清楚,否则不但会害了你自己,还会牵连到许多人,你知道吗?”雅琪试著提醒她事态的严重。 “当然确定。靖麒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一定出了什么事,你才会问这么多奇怪的问题,对不对?拜托你快告欣我。”婕仪综合出结论。 “唉!这教我怎么说呢?为了你,殷茂霖一直想离婚,我学姊很不高兴,她还想──” “不对,我尚未出现时,他们就已经开始协议离婚了,怎么把这件事怪到我头上?”婕仪为自已伸冤。 “是不错,可是你的出现,却让殷茂霖更积极,我学姊便误以为你们想破镜重圆,所以她便想让你们身败名裂,大家一起牺牲,陪她一块儿痛苦。她还拚命要表哥帮她想办法。你看这件事要是闹大了,那还得了,不只你,恐怕连表哥也难逃媒体炒作,因为他是你的——未婚夫。”雅琪很替他们担心。 “殷茂霖还是想离婚?” “目前似乎是如此。” “他怎么劝不醒呢?就算今天没有靖麒,我和他也是不可能了,到底要我怎么说他才懂呢?”婕仪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表嫂,你真的一点都不爱他了?”雅琪心中仍有些疑虑。 “我对他早就没有任何感觉了。小琪,我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 “你说,只要我能力所及,一定会帮你。” “将我的心意转达给岳虹枫知道,我不希望她一直误以为我是他们婚姻里的障碍,即使他们离婚,我也不会嫁给殷茂霖的。至于殷茂霖,最好叫岳虹枫自己想办法捉住他的心,因为就算是我,也无法指使他去爱她,你说是不是?” “我懂,我会尽量开导她,希望她别被怨恨弄得走火入魔才好。我也希望事情尽快圆满解决,早点看到你和表哥走进结婚礼堂。”雅琪衷心的期盼。 “我也希望真能这么容易解决。”婕仪觉得做人好累,明明不干她的事,却偏偏硬要拉她下水。 第十章 回到家中,躺在床上,婕仪满脑子还是那个恼人的问题。 原来靖麒是在为那个问题所苦。他居然独自承受,而不愿与她分担,真是难为他了。 殷茂霖对她的痴心,真不知该让她觉得幸或是不幸? 靖麒的事务所好不容易才小有成就,且呈稳定状态成长,若受了这事件的无妄之灾,说不定会使他身败名裂。 不!那是靖麒的心血,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她一定要想办法阻止。 可是她又无法控制别人,这个该死的殷茂霖,当年害她一次还不够,现在又来凑热闹,到底何时才肯真正放过她呢? 当年她多希望他别一走了之,但他还是走了;而今,她的生活已全上轨道,他偏又再次出现了,难道他非得和她作对不可吗? 除了听命运摆布外,难道她没其他办法可想吗? 如果不是她,靖麒也不会受连累……若是她和靖麒没有关系,那不就表示靖麒也不会受影响了。 但她有勇气选择这条路吗? 不!她非选不可,因为她已别无选择了。 婕仪立刻从床上跃起,写了一封短签,并拿下手中的戒指,一块装进信封里,准备明天一早拿去寄挂号。 让这件事就此结束吧! 此刻,她只想到如何保护靖麒,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感觉。 ※※※ 阎靖麒呆呆的望著窗外沉思。 思绪不自主的又飘到佳人身上,不知婕仪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过他呢? 为了不绑住婕仪,让她想清自己的未来,他已经好几天没去找她了,没想到她也真的就此断了音讯。 难道婕仪还爱著殷茂霖吗? 若真如此,他也只能默默祝福她了。 就在他正为自己的思绪所苦时,小欣,拿了一封信进来给他,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拆开信封,戒指便掉了出来,他的一颗心,仿佛被千万辆战车辗过,他颤著手,将短签打开。 靖麒:再说任何话都已是多余的,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一句:我真的很抱歉。 今生无缘,愿来世再续。 婕仪笔天啊!您真的这么残忍,既然让我认识她,为什么又要带走她? 婕仪,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判我死刑,难道我真的不如他吗?为什么你无法爱上我? 虽然他曾做过最坏的打算,如果婕仪真的爱殷茂霖,他会退出,并祝福他们。因为真正的爱是牺牲、奉献,而不是占有。“只要你过得比我好”便是他最佳的心境写照。 但想像和现实,往往是有距离的。他从不知原来恶梦一旦成真,竟是这么苦涩,这么呛人,他根本无法承受。 他走到柜子前,拿起酒,大口大口猛灌,想藉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 蓝琬仪手上抱著书,一个人在校园里漫步,因为她这一节没课,走著走著,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荷花池畔。 照惯例,她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这儿是她最爱的地方。四年来始终未变。这棵大树的枝叶,能够档去阳光,她喜欢坐在树底下,静静欣赏著荷花池里的花朵。 自从上次的歌迷事件之后,她已经有好一段时日不曾见过哲麒了。她知道他打了几通电话来,但她都没接,未料他真的从此失去音讯。 已经过了这么久,想起他,却仍旧教她心痛。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忘得了,或许这一辈子都无法将他遗忘吧! 她知道无法继续欺骗自己,她必须面对现实。这已是最后一学期,她就快毕业了,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过日子,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 可是她一点冲劲都没有,因为这里有太多的事物能勾起她的心痛。或许她该远走他乡,就算无法将那段往事遗忘,至少可以不再想起。 最近班上有好几个同学都打算出国继续深造,她也许该和他们一样。虽然她并没有这种野心,但目前,这似乎是一条满不错的路。 打定主意,她便努力实行。 只要一有空,她就往图书馆钻,到处搜集资料,拚命k书。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个好处,忙碌可以使她忘了哲麒,不再觉得分秒难捱。 ※※※ 婕仪打从一早进入公司开始,便像不要命似的工作。平时总有忙不完的事,今天也不知怎么搞的,效率奇佳,才一个上午,便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无所事事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真不知该如何打发。只要一闲下来,那些烦人的琐事,往往就会不请自来。不行,她不要这样,太苦了,她得赶紧再找些事来做。 “董事长。”杨鼎龙敲门进入,同时也解决了婕仪的烦恼,“美国的世亚集团又打电话过来,请你考虑合作计画。” 他们还真有耐心,这已不是第一次提合作的事宜了。“好吧,你先回他们消息,说我考虑两天,两天之后再给他们答案。” “是的。” “还有,麻烦你和财务部的林主任研究看看,若我们和世亚合作,到美国成立分公司,风险和利润的比例各占多少?可行性有多高?然后列一张明细表给我。”婕仪又交代道。 “好的,我马上著手进行。董事长,你若没有其他吩咐,那我先下去了。” 世亚以前就一直想和他们合作,只是婕仪一直没答应,因为她恋家,舍不得离家那么远。 可是现在婕仪却想当个逃兵,远离这些不关她的是非,另一方面,忙碌可以使她忘却烦恼。 好吧!如果评估出来的可行性高,就决定答应他们。 ※※※ 阎哲麒带著满身的疲惫回来了。 照道理,他应该是满心欢喜,神辨奕奕才对,因为他唱片销售量好,演唱会又相当成功,这不是每个歌手最大的希望吗?但为何他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反倒觉得疲惫不堪呢? 琬仪的事还是一筹莫展。 原本打算利用分开这段时间,冷静思考一些问题,可是他忙得团团转,一有空倒头就睡,根本无暇也无力去触及那些问题。 他打算先将所有的事情推掉,休息一阵子,把这件事做个彻底的了断。 还是先找琬仪吧,好久没看到她了,好想她喔! 打了一整晚的电话,琬仪居然都不肯接听,哲麒脾气变得非常不好,好想找人大吵一架。 以前,他每回凯旋归来,琬仪都会陪他庆祝,而今,无人分享,成功似乎也不具任何意义了。 他开始迷惑,对唱歌的坚持,到底仍是原来的兴趣,还是早已变质为虚荣心作祟?倘若令后的生命里没有琬仪,歌唱事业对他而言还重要吗? 懊死!怎么连他自己也弄不清自己了。 不行,他得先见琬仪一面,所有的事都等见过她之后再说吧! ※※※ 哲麒一直联络不到琬仪,逼不得已,只好采用最原始的方式——守株待兔,站在校门口苦候。 平时琬仪这个时间早出来了,为何今日尚无芳踪?难道她知道他会来,故意躲开了?不可能。还是这段日子,她的课又有了调动?应该不会吧,课通常一学期才会更动一次。 拜托,她快出来,他讨厌这种猜测及等待。 但他自己呢?他不也曾一次又一次对琬仪做过这种事,每每约定好时间,他总是无法准时到达。天!他居然让女孩子等。 突然间,他就像是开窍了般,发现自己的混蛋及琬仪的委屈,一件接一件的往事,一一掠过脑海。 他愈想心愈急,愈急愈想见琬仪,他有好多话想告诉她,他想告诉她:他爱她。 天色渐暗,人群渐散。 终于有两个人缓缓步出校门。 哲麒欣喜若狂,但马上就又像被打人十八层地狱般痛苦。琬仪身旁有位男士,两人边走边聊,状甚亲密。他觉得自己有杀人的冲动,此刻的理智真是脆弱不堪。 他不相信,琬仪不会这么快就……不会的,他在心中不断鼓舞自己,然后走到她面前。“琬仪!”他开口喊道。 琬仪虽早有心理准备,迟早会再遇见他,但真正遇见他,才发现再多的心理准备都没有用,他对她的影响依旧那么大。她的一颗心怦怦跳不停,她根本忘不了他,她实在不愿继续骗自己。“嗨!”未稳定情绪之前,她实在无法多说话。 “你好吗?怎么瘦了呢?” 再度听到他温柔的声音,琬仪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只想倒在他怀里哭。 “你先走好了,我和朋友说几句话,有空我们再继续讨论。”琬仪对著身旁的男士说。 “好,我先走了,拜拜。”他对哲麒点个头后才离开。 哲麒再也忍不住了,“他是谁?”他的口气像极了爱吃醋的老公。 “一个同学。”她只是淡淡的回答。 “你们在一起做什么?” “研究功课。” “那你们刚刚要去哪儿?” “吃晚餐。” “然后呢?”他愈来愈不悦,等下一个答案出来,他真不知自已还有没有办法保持绅士风度。 “回图书馆看书。”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居然只是……,没关系,只要不是约会都好。“你和他只是‘普通’同学,一起研究功课,没有其他的关系?” 琬仪点头。 “真的?”他忍不住想再确定一次。 “你问了问题,我也回答了,至于信不信,随便你,反正我也没必要向你解释什么。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我还有事,先走了。” 琬仪才提脚,便已被哲麒拉住了。“别走。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太多疑了,我该相信你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他拚命赔不是。 “我没生气,请问我能离开了吗?” “琬仪,你不要再躲了好不好?你这样,我心里有多难过,你知道吗?我们找个地方把话说清楚好不好?”哲麒恳求道。 “我若躲你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不是吗?而且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这就是你的态度?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而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答案?”哲麒大叫。 “不然你希望我怎样?热情的拥抱,说我爱你,想你,还是要大摆庆功酒席,送你鲜花、礼物?这些事,我想你那些热情的歌迷一定抢著做,我何必再锦上添花呢?” “琬仪,你明知道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哲麒激动的说,他的恐惧感不断爬升,好像随时都会失去她。 不!他不要时时刻刻活在这种恐惧中。“琬仪,嫁给我。”他突然月兑口而出。 琬仪差点摔到地上。“你开什么玩笑!”她满脸疑惑的盯著他,想看他到底搞什么把戏。 但见哲麒一脸正经、诚恳。“我很认真的,你感觉不出来吗?” “不可能,你别忘了你现在不可以结婚的。”琬仪提醒他。 “为什么不可以?我可以不要唱歌,但我不能没有你。”当琬仪身旁出现另一位男士时,他便深深发觉,自已好爱她,绝不能失去她。 “你会有遗憾,我不愿你一辈子都活在遗憾之中。”琬仪对他晓以大义。 “不会。唱歌只是我的兴趣,我在家也可以唱,不然你也可以陪我去ktv唱,没有你,我才真的会永远遗憾。 “你也不用担心生活问题。既然我喜欢音乐,我也可以从事一些幕后工作,并不会因此和音乐绝缘呀,所以怎么可能有遗憾呢?” “不要说了,我不认为结婚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经不起考验的感情,何必勉强,让它散了不是更好,省得日后还要闹离婚。” “琬仪,你社会新闻看太多了,不会这样的。” “未来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哲麒,我现在的心很平静,不想再谈感情,你也不要再来找我,我最近很忙,没时间陪你。”她口是心非,说著违背良心的话。 “你在忙什么?” “我要准备考试。” “你的期末考应该还没到吧!”哲麒不懂。 “我打算——出国继续念书。”想了一下,她还是决定说出来。 哲麒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你要出国,而你不打算让我知道。我在你心中到底有没有一点分量?”他再也压不住嗓门了。 有。就是因为分量太重了,才害我必须躲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琬仪在心中回答。“你不在嘛,我没机会告诉你。” “琬仪!”他用最温柔的声调说,和刚刚有著一百八十度的差别。“再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好不好?” “顺其自然吧!这种事无法保证的。”她狠下心说,因为她不愿重蹈覆辙,那种滋味太苦了。 不,他不会向命运低头的,哲麒不认命的想。 琬仪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他一定要想个办法,让琬仪真正原谅他。 ※※※ 一进门,振仪看到婕仪在客厅看报,便先喊道:“不许走,我有话问你。”因为这几天婕仪都很有技巧的躲著他。 “正好,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快说吧,既然你有自知之明,要自动俯首认罪,我就不啰唆了。”振仪的语气像个青天大老爷。 “你在胡扯什么,我哪有罪,我只是告诉你,我要到美国设个分公司,也许会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婕仪尽量用轻描淡写的口吻带过。 “美国!”振仪实在不知道他这两个妹妹在想什么,虽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但他却也愈来愈不懂她们。 前些时候,先是琬仪宣布她要去美国念书,而现在竟换婕仪跟进,真不知是他有问题,跟不上潮流,还是她们出了问题。 “靖麒放心让你一个人跑那么远?”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什么?姓阎的他竟敢──” “不是,是我提出来的。”婕仪不希望她哥哥误会靖麒。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振仪不信,因为婕仪是个重感情的人。 “不为什么,合不来就分手嘛!”她故意说得很潇洒。 “婕仪!”振仪的音量及口气显示,他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 “哥,你别问,想说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 “该死!反正姓阎的月兑不了关系,我真想痛揍他们一顿,实在太可恶了,联合起来欺侮我妹妹,琬仪的事情尚未解决,现在你又出问题,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竟让他们吃定我们。”振仪忿忿不平的骂。 “哥,真的与靖麒无关啦!”婕仪又替他说话。 振仪著实无法了解他这两个妹妹的脑袋在想什么?明明被对方伤害,却都还拚命替对方说话,唉!难道一坠入爱河,每个人就会变得傻里傻气的吗?“算了,你们的事我不想管了,吃力又不讨好。不过出国的事,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一点,免得日后后悔。” “我已经决定了。”婕仪态度果决。 振仪知道多说无益,因为婕仪一旦决定的事,便不轻易更改。“你打算何时走,会和琬仪一起吗?” “我先走,琬仪还没毕业呢!我无法等那么久,日期确定后,再告诉你。” “好好照顾自己。”他不放心的交代。 “我会的。” ※※※ 每到学期末,人人都忙,所以学弟、学妹们提早办了送旧。 岁月真是不饶人,一眨眼就轮到琬仪坐在台下看节目,四年的大学时光就这么悄然流逝。 礼堂的布置及节目的设计,可看出学弟、妹们相当用心。 “接下来,我们为各位准备了一个惊喜,请来了一位巨星。这段节目保证是史无前例,空前绝后,大家擦亮眼镜,仔细瞧瞧,不然会后悔喔!好,我不啰唆了,就让他自已和大家见面吧!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贵宾。” “嗨!镑位同学大家好,猜到我是谁了吗?”一个身影由台边逐渐移到舞台中央,灯光猛然亮起照在他身上,台下的惊呼声及掌声此起彼落。 而琬仪只能呆呆的胜著他,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 “谢谢大家。” 声音终于逐渐安静下来。其实也难怪大家为之疯狂,因为以哲麒目前走红的程度,根本不可能有空来做校园表演,而他一向又是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所以一看到他,大家便控制不住情绪。 哼!又想证明他的魅力吗?琬仪不悦的想。若不是不愿成为全校的“红”人,她真想立刻掉头就走。 虽然早已下决心要结束这段恋情,但看到有人上去献花、献吻,她还是忍不住要心痛。天!这苦刑何时才能结束? “很高兴今天来到贵校,首先我想先告诉大家一个小笔事。 “有一天,我在院子里发现了朵小百台,我心中窃窃欢喜,天天都去照顾它,把它当个人的秘密,不愿与人分享。” “不久,在一次外出途中,我误闯进一个大花园,里面百花齐放,五颜六色,我迷失在那些争妍斗丽的花朵中,竟忘了我的小百合。但日子一久,我愈觉空虚,那些看似美丽的花朵,总距离我好远,没有一朵能了解我、能填满我的空虚,突然小百合的影像从我的脑海浮现,我忆起了这段时间无人照顾它,我心慌意乱猛然冲了回去,只想马上赶到它身边。” “但,我的小百合已经枯萎、凋落、奄奄一息了,看到这一幕,我的心差点忘了跳动,心疼似乎已无法形容我的感受了。” “或许大家急欲知道,那棵百台花最后活过来了没?很抱歉,目前还不知道,我只能天天向上帝祷告,祈求祂把小百合还我,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它、照顾它,不让它受一丁点的伤害,愿它能回到我身边。” “在座的各位,很快就会步出校园,踏入社会,社会是个很复杂的环境,我希望大家能记得自己的理想与抱负,不要迷失在大染缸中。这就是我今天说这个故事的主要目的,有很多事物,会在你失去后,才深感懊悔与惋惜,但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挽回,希望大家以我的故事当借镜。”哲麒是真的感慨万千,有感而发。 哲麒的目光时时飘向琬仪,虽然礼堂里的人必须以“千”为单位来计算,但他还是很快就找到了琬仪,大概是某种心电感应吧!“接下来为大家介绍一首新歌:‘唯一的爱’,这是首次发表,也是最后一次,因为这首歌要送给我生命中最爱的那个女孩,以后我也只会为她而唱。” 他说完,前奏的音乐便开始响起。 首次意外相逢,联系我俩今生。 生命因为有你,变得丰富美丽。 五彩缤纷世界,令我沉迷忘返,我的顽皮贪玩,使你终日不安,等到猛然发现,你已离我好远。 从此世界暗淡无光,只因你已不在身旁,黑夜星空不再明亮,因为无人陪我欣赏。 心中悲痛伤心懊悔,期盼能再有次机会,必定不再使你憔悴。 我会疼你爱你惜你,宝贝你是我的唯一,我会永远永远爱你。 —onlymylove随著音乐的结束,大家掌声响起,而琬仪仍旧沉醉在他的歌声中,她实在不敢想像,往后没有他的日子,自己该怎么过。 她知道他是在为她而唱,她更想不顾一切冲进他怀里,享受短暂的欢愉,不再想烦人的后果。 琬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嘴巴上说要离开他,而她的心却不可自拔,爱得一日比一日深,就像病入膏肓的病人一样无可救药。 深吸几口气,哲麒试著平缓自己的心绪。“谢谢大家。这是我的告别作,我要退出歌坛了,今天也是我最后一场演出。” 哲麒的话才出口,台下已是一片骚动。这也难怪,之前没有半点风声,而他的前途又大为看好,大家料想不到会是这种结果。 但对哲麒而言,这却是他已深思计画了好久的事。 那天见过琬仪后,他思考了好久,终于了解了琬仪的心结──她爱他,她也不反对他的工作,但她却怕那种患得患失的日子;更因爱他,不愿找他诉苦,而令他为难。 对于琬仪无私的爱,他深被感动,所以他立即决定,他要解开琬仪的心结,让她不再忧伤。 这几天,哲麒都拚命在工作,赶录已答应的节目,打算履行完合的,他便要退出歌坛。 不管琬仪的决定为何,他都要退出。当初进入歌坛,是希望自己的歌艺受到肯定,而令,他的确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歌坛也不再值得留恋。 至于今天的节目,则是纯属偶然。 那一天,他在校园里踱步,想著该如何向琬仪表达心意,结果没找到琬仪,却遇到了一群策画送旧的工作人员,便临时起意,向他们自我推荐,并要求他们保密,否则他怕消息走漏,琬仪会不肯参加送旧。 等著台下的骚动逐渐隐去,他又继续说:“或许大家很讶异,我为何会突然想退出?其实并没有重大的理由,只是我看清了自己,明白我想追寻的是什么?所以不想继续在演艺圈徘徊。” “我不敢保证永远不再登台,因为未来是无法预料的,而且若有特别事件,或慈善义演,我还是有可能会参加演出。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会再当职业歌手了。” “在这里对爱护我的所有歌迷朋友们,说声抱歉,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我会牢记在心。” “在很多人眼中,我成功了,且大放光芒,可是我却觉得日渐空虚,每天除了忙还是忙。因为忙,我忽略了我最心爱的人;因为走红,我失去了自由;因为没时间,一些好朋友断了音讯,甚至连亲人都难得见上一面……,有太多的事都因此而失去了。再三衡量后,我觉得那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所以我宁愿放弃这一切,重新回去寻找真正的自己。这也就是为什么从刚刚我就一直告诉各位,不要被虚美的外表所骗,迷失其中,要确定自己的方向。” “最感抱歉的是,在这段时间,由于我的自私与疏忽,深深伤害了我的女朋友,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我的心痛与歉意。对不起,琬仪,原谅我好吗?我爱你,永远只爱你一个。”哲麒低沉沙哑、充满感情的嗓音,不知让在座多少女孩沉醉、著迷,更深深羡慕与嫉妒那个女孩。 他虽然是站在台上说,眼睛却盯著她不放,最后竟还叫出了她的名字,使得附近认识她的人全转过来看她,琬仪真是难为情到了极点,羞得无地自容,索性站起来冲了出去,顾不得大家的注视与失礼。 ※※※ 看到惋仪冲了出去,哲麒的心也跟著飞走了,他赶紧谢过大家,由后台追了出去。 “琬仪、琬仪,你别再跑了。”哲麒在后面叫著。 琬仪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直跑,她只想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仔细将问题想清楚。 哲麒的步伐较大,终于还是追上了她。“琬仪,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让你下不了台,我只是想公开我们的事,不希望让你觉得没有安全感而已,不要生气好不好?”哲麒拉住她,不让她再跑开。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我不知道,我心好乱。”琬仪痛苦的甩头。 哲麒把她拉进怀里,“先听我说,你不用感到为难及害怕,我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决定退出歌坛的,与你无关,更不会有遗憾。即使你仍不要我,我也不会再回歌坛了,懂吗?”他抬起琬仪的头,深情的望著她。 “可是……我还没想清楚,我不知道,我真的无法现在就决定任何事。”她就是觉得害怕,怕掉进哲麒温柔的陷阱里。其实,她不是早就掉进去了吗?早就陷得爬不起来了。 “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不要让我们终生抱著遗憾,好不好?你若真的想继续进修,我也不反对,只是希望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琬仪真是芳心大乱,不知如何是好?想爱又不敢去爱,因为既期待又怕受伤害,“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处处迁就我?”他若不要对她这么好,她早已决定的心志也不会动摇了。 “因为我爱你呀!我希望你快乐,你快乐我就会觉得很高兴。”哲麒望著她笑,好笑她竟问这种问题。 “不要,拜托你别对我这么好。”她的眼睛里写著恐惧。 “琬仪,你到底怎么了?还不肯原谅我吗?”他真怕琬仪说:我永远都不原谅你。 “我……我怕有一天你离开我时,我会受不了。”她终于把她害怕的事说出口了。 哲麒总算吁口气,原来是这样,害他紧张个半死。他收紧手臂,对怀中的人说:“傻瓜,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即使你不要我,我也会继续缠著你不放。你若真这么没安全感,那我们早点结婚好不好?”他知道因为她姊姊的初恋不遂,使她对感情的事,一直心中有芥蒂,加上前一阵子他又……也难怪她没安全感。 “结婚!开什么玩笑?”琬仪被他认真的语气吓了一跳。 “琬仪,这种事怎能开玩笑,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他对她的表情感到担忧,好似她从不打算嫁给他。 “也不是啦!只是……只是……男人结了婚,往往就嫌太太是黄脸婆,甚至不爱回家,喜欢在外面搞……外遇。”琬仪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哲麒差点当场晕倒,他真不知她的小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小傻蛋,告诉我,你这些奇怪的想法是从哪来的?” “大家不都这么说,电视也是这么演。”琬仪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头低低的说。 “难道你就没见过婚后反倒更加恩爱的夫妻吗?”哲麒真想敲醒她。 她想了一下才说:“有是有啦,可是──” “那就对啦!”哲麒不让她再“可是”,“我们也会像那样,愈来愈恩爱。”他看琬仪一脸不信的表情,“放心!你不会变成黄脸婆,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做那么多家事呢?我会帮你嘛!所以你永远都是我可爱的小天使。”哲麒保证道。 被他说中了心事,朵朵红云飞上她双颊,琬仪的头低得不能再低。 哲麒最爱她这娇羞的模样,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轻吻一下她的樱唇。“还有问题吗?”他满脸笑意的望著她。 “讨厌啦!你取笑人家。”她不依。 “冤枉啊,老婆大人,我才没那么大胆呢!”他举起双手喊冤。 她脸上的红晕更加的深,“哎呀,人家又还没答应要嫁给你。”她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感甜蜜的要命。 “拜托嘛!我很不错耶!考虑看看吧!你不能遗弃我,我脆弱的心灵可受不了这种打击,你是最善良的小天使,一定不忍看别人痛苦,所以你会答应我,对不对?”哲麒开始耍赖起来。 看他卖力的耍宝,琬仪被他逗趣的表情逗笑了。“不正经。” “好吧,你喜欢正经一点是不是?”说完他便单膝下跪,“琬仪,请你嫁给我好吗?抱歉我现在手上没有花,等一下出去,我补买给你好不好?” 琬仪没想到他会突来这一招,这是校园,他又是公众人物,要是被路过的人看到……,光是用想的,就已经令她脸红了,她拉著哲麒,“你先起来好不好?拜托,拜托。” 但这一次哲麒非常坚决,“不行,你先答应我,我才要起来。” “哎呀!你……”琬仪猛跺脚,不知如何是好。“好啦!好啦!你先起来再说。”她不经思考的月兑口而出。 哲麒跳起来。“哇塞!太棒了。”他抱起琬仪猛旋转。“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 好不容易他才站起来,结果又……。“哲麒,快点放我下来,不要这样,会被人家看到啦!” “有什么关系。”话虽这么说,不过他还是听话的放下她。“有见证人不是更好。” “阎哲麒,你存心想害我不敢来上课是不是?” “不敢来上课?为什么不敢?没关系,我陪你,谁敢欺负你,我一定让他好看。”他装傻地问。 琬仪差点被他气死,“只有你才敢欺侮我。”她吼道。 哲麒的脸色却突然变了,又开始自责起来。“琬仪,对不起,这段日子害你吃这么多苦。”他轻抚琬仪的双顿,“瞧你瘦了这么多,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他好恨自己的残忍。 “哲麒,不要再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没有怪你,你不要自责——”她安慰他道。 “你不用替我找借口,本来就是我不好。”他打断她的话。 “你真是个善良的小天使,琬仪,我保证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照顾你,从今以后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哲麒,”她自动投入了他的怀抱。“我爱你。” 哲麒很高兴她终于承认了对他的感情。顾不得时间、地点的不合适,他尽情的拥吻她,吻得琬仪天旅地转,意乱情迷,忘了身在何处,更忘了阻止他。 尾声婕仪一向不喜欢分离,所以她也不准人家去送她,她宁可独自默默的离开。 她先回老家一趟,因为这一去,自己也没把握何时会再回来,双亲虽不赞成,更舍不得婕仪跑那么远,但无奈婕仪心意已决。 记得上次和殷茂霖分手时,躲著是因为不敢见人,她害怕熟人问起;而这一次的分手明明是自己提出的,为何心却是那么的痛?痛得只想找个地方疗伤,无暇顾及其他。 难道她爱靖麒那么深?深到自己未发觉,却已不可自拔? 她不想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还得应付家人的叮咛、关心,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而泪洒机场。因此,最后一天由家里北上,她就直接住进旅馆,打算隔天悄然离开。 一样的夜,全然不同的心情。 在台湾的最后一夜,她望著窗外闪烁的灯火,不知自已是否会失眠。 ※※※ “表哥!表哥!”张雅琪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好似比发现外星人还紧张。 “小琪,都快当妈妈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别忘了这是办公的地方。”靖麒轻斥道。 雅琪没时间和他吵,迳说:“我问你,表嫂呢?你为什么放她走?”她不懂,才几天不见他们,事情怎么变成一团乱? 靖麒最最不愿的就是提到婕仪。“你没有表嫂了,以后不许再提她。”他命令道。 张雅琪杏眼圆瞪,“你怎能说出违么绝情的话?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能这样对她,她是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 “哈!炳!她爱我?”他像是听到本世纪最大的笑话般地狂笑,“她爱我,为什么要把戒指还给我?”一触及这个问题,靖麒就像疯了一样,因为到如今他还是无法接受婕仪不爱他,而爱殷茂霖的事实。 “什么?”雅琪的嘴巴张成o字形。“你们解除婚约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雅琪不解。 “因为她要和殷茂霖破镜重圆了。”靖麒无限悲痛的说。 “谁说的?” “事实就是如此。” “事实才不是如此。”她反驳道,接著小琪把那天她与婕仪见面的事说了一遍。 “她亲口说的?”靖麒无法相信这戏剧性的变化。 “没错。”雅琪给他非常肯定的答案。 “那她为什么……?不行,我要立刻找她问清楚。” “等一下。”她喊住已走到门口的靖麒。“她不在,她……”小琪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开口。 “快说。”靖麒极无耐性的吼道。 “那么凶干嘛!”小琪无辜的说,“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的。这几天,我都一直在跟我学姊解释这件事,今天,我也把殷茂霖约出来,大家一块谈,总算把误会解释清楚,让他们了解了表嫂的意思。我学姊还直说抱歉,她误会了表嫂,我兴高采烈的打电话要去告诉表嫂这个好消息,谁知,公司的秘书说她已经三天没去上班了,因为……她……准备到美国拓展分公司。所以我才跑来质问你,怎么回事?” “美国?!”靖麒的震惊真是无法言谙,“她居然要把我丢下到美国去?”这时他想起更重要的问题。“她出发了吗?” “好像还没。”她听秘书的口气,应该是尚未离开。“你要去哪?”因为她才说完,靖麒已经往外移动了。 “去她家找她。” 沿路,他不停的祈求上苍,让他见婕仪一面,把话说清楚,他不要心中挂著问号,他会受不了的。 可是,他并没有如愿。 他找到振仪的联谊社,振仪告诉他,婕仪回南部去了,她会直接去机场,不会再回家。他打电话去南部,结果她已离开。打电话去公司查,好不容易问出是明天的班机,可是人海茫茫,又剩不到二十四小时,他该从何找起? 此刻他心乱如麻,更没有一点主张,天!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 婕仪提著行李,再次审视房间,看东西拿齐了没? 前往机场的路程,真让她觉得举足千斤。虽然有很多人巴不得有机会移民,而她有机会却一点也不想离开。以前每次毕业旅行,到了晚上,她就会思切的想家,而现在,竟要独自面对全然陌生的人、事、物,光是想到就……婕仪头低低的沉思著,冷不防却撞上了一个宽厚的胸膛,“对不起,我……”她抬起头,见到来者,声音便消失了。 原来,靖麒在到处找不到婕仪之后,实在沮丧至极,最后只好到机场守候,希望能拦住她。他一直盯著入口处,连贬一下眼睛都怕婕仪会乘机溜走,所以尽量提醒自己睁大眼睛仔细瞧。 终于看到婕仪提著行李缓缓接近时,他的心跳得像蝴蝶挥动的翅膀那么快,呼吸也变得急促。 “为什么连打个招呼都没有就想走?”他质问。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婕仪非常讶异。 “我先问你,你是什么意思?”他霸道的说。 “我……”婕仪回避他的注视,因为他好像要看穿她一样,“我只是不想嫁给你了,没有什么原因。” “为什么不敢看著我说?到现在你还不肯说实话是不是?”靖麒也希望自己的态度好一点,可是他做不到,因为他太急了,他没有耐心可以慢慢等待。“你不是告诉小琪,你爱我,那为什么不想嫁给我?” “你……,小琪……都告诉你啦?”看到靖麒点头,她才说:“因为……因为我不想连累你嘛,岳虹枫说她要——”她没机会说完已被靖麒打断。 “小傻瓜。”他昨夜在机场苦候时,便已猜出是这个结论,都怪自己被妒意冲昏头,直误以为婕仪还爱殷茂霖,而看不清事实真相。“没有你,事业再成功有什么用?” “不行,那是你的心血,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反正我到美国去,所有的事件就会平息了。”婕仪坚决的说。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你若真敢去美国,我会立刻把事务所关掉,追到美国去。”他威胁道。 婕仪张著大眼,“你不会。” “我会。”他比她更坚决。 婕仪深深的叹了口气,她投降了,不再强辩,试著和他说理。“靖麒,不要这样啦!事情闹大了并没有什么好处对不对?” 靖麒知道她还在担心,更感动她处处为他想。“婕仪,事情已经结束了。”看她一脸疑惑,他又接著说:“还记得张宏吗?”婕仪点头,她怎么可能会忘,若不是张宏,她也不会再遇到靖麒。“我已经把案子推给他了。因为收到你的戒指,我心情不好,根本无心公事,而且他也欠我一次。”他指的是帮张宏处理婕仪的案子。“因此他也没拒绝。” “可是,那还是一样……” “先听我说完好吗?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小琪昨天告诉我,她已经把所有的误会解释清楚了,岳虹枫说她很抱歉,无端迁怒到你身上,她希望当面跟你道歉。” “真的?全结束了?”她一时真无法接受这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真的。”他再说一次。“所以,老婆,你现在是不是该跟我回家了?” 他的话提醒了婕仪,她赶紧看了一下手表,“靖麒,对不起,还是不行,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她说得非常无奈。 “你不能打电话延一下,然后派别人去吗?” “不自己去,我怎么会放心?即使要找别人,我还是得先亲自跑一趟,了解整个情形,不是吗?” “婕仪,我不反对你当职业妇女,但我不希望你事业做那么大,一个月见不到几次面,我不认为我受得了。”他坦白的说。 “你希望我不要去是不是?” “不只希望,是不许你去。”他突然表现得很霸道。 “暴君,专制。”虽是这么说,但她并没有不高兴,因为她根本不想去。“到时候人家告我们违约,那一大笔费用我全要你付。”她故意为难他。 “行!还有什么比得上老婆重要呢?”只要婕仪能回到他身边,其余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贫嘴。” “对了,等我一下。”靖麒想起了被他丢在一旁的花。那束花是昨天要到机场途中,经过一家花店买的,因为女孩子都喜欢花,而且他也打算重新向婕仪求婚。 靖麒一离开,婕仪的视线便被一个女孩所吸引,她不但外表亮丽,而且更像——钟──雁——羽。 婕仪不知不觉移动脚步走过去。 靖麒回来,差点被她的举动吓出心脏病,“婕仪,你想去哪?你又想溜吗?” 婕仪这才转过来看他,“不是啦,我看见一个老朋友。”她转头想指给他看,却已不见踪迹。“算了,她不见了。”这才想起,“你刚刚去做什么?” “我去拿花。”他将花束递到她面前,“婕仪,你愿意嫁给我吗?对不起,这花放了一夜没浇水,已经有点枯,但是我保证我对你的爱永远也不会凋零。”他非常诚恳的说。 一夜?!为什么花会放了一夜?该不会是……。“靖麒,你该不会已经在机场待一夜了吧?!”她望著那一大束红玫瑰问。 “我怕你临时提早离开嘛!” “靖麒,你……”泪珠在眼眶打转,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更心疼他一夜没睡,满脸憔悴样,还怪自己刚刚竟然没注意到。 “这里有三百六十五朵玫瑰,花店老板告诉我,这表示天天爱你。不过我想我不止天天爱你,我分分秒秒都爱你。”他深情的说。 婕仪再也忍不住了,扑进他怀里,并让泪水尽情滑落。“我爱你,我好爱你。” 失而复得的心,让靖麒也忍不住想落泪。“答应我一件事。”他轻轻推开她,望著她说。 “什么事?” “不许再离开我,永远不准。”他轻拭她的泪痕,“婕仪,我希望我们能互相信任,同甘共苦;若失去了对方,有再多的财富,再成功的事业,又有何用呢?相信我们彼此都不会快乐的,你说是不是?” 婕仪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也觉得这件事,自己处理得并不高明,“我懂,我答应你,我不会再离开你。”她保证道。 “还有一件事。”他执起她的手,再次将戒指套进她手上。“永远不准再拿下来了。” “遵命,专制的老公。”婕仪带泪而笑。 靖麒再次搂她入怀,并忘情的吻她,丝毫不在意身旁的观众愈来愈多,他们只在乎能重新拥有对方真好。对于一对几经波折的情侣来说,这点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