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爱我好吗》 楔子 正历是一个高三学生,不喜欢读书,常跷课,不是一整天泡在网咖,就是打电动、泡马子……爱子心切的曾妈妈,为了爱子的前途,找上正历最近把上的马子——绢惠。 曾母用尽一切办法,要绢惠搬来和他们同住;她利用绢惠,要绢惠鼓励正历,让他专心念书、考大学。 事情发展也果真如曾母所计划的,正历为了和绢惠读同一所大学,开始努力用功拼联考。爱情的力量让他们如愿考上同一所大学,两人甜甜蜜蜜地过了大学四年。 正历因为扁平足的关系不用服兵役,于是两人计划毕业后一起出国念书;没想到,平日待她如亲生母亲的曾母,却告诉绢惠: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走了。刚怀有身孕的绢惠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跪地哀求曾母成全,换来的却是万般的嘲讽与威胁。 第一章 六年后 正历将车停在停车位上,下了车,拿出皮夹,才发现身上没有零钱,他问问同行的翔翰:“翔翰,你那里有没有零钱?” 翔翰翻翻自己的皮夹,摇摇头对正历说:“不好意思,我这里也是大钞,没零钱。” 正历锁好车门。“没关系,去附近的商店换吧。” 拿着百元钞,两人走进一家电器行,打算跟柜台小姐换零钱。“小姐,可以换个零钱吗?” “要换多少?”柜台内,背着正历,正蹲着包装物品的小姐没好气地问。 “十个拾圆,要投停车位用的。”翔翰回答。 “好。”子卉转身站起来,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就从收银机里拿出一把零钱数着。 “一、二、三、四、五……”子卉正数着拾圆的零钱。 “绢惠!”正历突然大声叫了出来。 被这么一叫的子卉,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换零钱的客人。 是正历!子卉张大了眼睛,整个人愣住了。 他回来了,真的是他回来了!子卉惊讶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真的是绢惠?!你真的是绢惠?!你根本没死?!你还活着!?”正历冲进柜台,拉着子卉的双手晃,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绢惠!你是绢惠!你是绢惠!”正历高兴地紧紧握住子卉的手。 子卉推开正历的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男人。西装笔挺的,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味道。他变了,变得比她想象中好很多,好一百倍、一千倍。 “你们不是都说绢惠死了吗?”正历突然转身,问身旁这个从国中时代就认识的好哥儿们——翔翰。 “我……我……她……她……她不是绢惠吧!你再看清楚一点。”眼前这个女人除了容貌酷似绢惠外,整个人的气质与六年前他所见过的绢惠相差甚多,所以翔翰也不敢确定她是不是绢惠。 正历听翔翰这么一说,不禁再细细打量她。这是他深爱过的绢惠吗? 长长的头发、贴身的连身洋装,衬出她匀称的身材。 她变了,变得小鸟依人,浑身充满了女人味,一点也没有少女时的率真,尤其绢惠特有的大女人味道也不见了。 咦?她没戴眼镜?绢惠有六百度的近视呀!她一向眼镜都戴一整天的。 指甲?她留指甲?绢惠不会留长指甲的;每次只要指甲长出一点点,绢惠就会马上剪掉。 她不像我的绢惠,她好像不是我的绢惠……只是很像绢惠,但不是绢惠……正历一下子无法承受这个状况,整个人头晕目眩,赶忙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子卉看着他,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相认:要说清楚当年的一切吗?还是这样就够了,知道他很好就够了? 就在子卉犹豫不决时,正历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起身向子卉说:“小姐,可以跟你要张名片吗?”他要证实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是否就是绢惠。 子卉犹豫着是否要拿出名片,最后她笑着低身拿起皮包,从皮包中拿出名片。因为三年前她改名了,把苏绢惠改成苏子卉,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名片上的名字。 正历接过名片。 “苏子卉,苏子卉……你也姓苏,可是叫苏子卉,不是苏绢惠。”正历拿着名片看着她,翔翰凑过身来,看着正历手上的名片。 “保险经纪人?”翔翰念着名片上的头衔。 “嗯,我是保险经纪人,需要买保险的话可以找我。”子卉职业性地自我介绍。 “既然你是保险经纪人,怎么会在这里?”翔翰问。 “这家店的老板是我的客户,因为他临时有事,又找不到人看店,所以托我帮忙照顾一下。”子卉向翔翰说明。 “这是你的本名吗?”正历不可置信地问她。 “对啊,苏子卉是我的本名。”其实苏绢惠才是她的本名。会改名的原因是她刚做保险时,一位姓名学的老师向她建议,为了给自己一个崭新的开始,她也就接受了老师的建议,将名字改成苏子卉。 听到子卉的回答,正历颓丧地坐回椅子,两眼盯着子卉一直看。绢惠以前最讨厌做保险的人,如果这个苏子卉是绢惠,怎么可能做她最讨厌的工作呢?可是,为什么两人都姓苏?长得又这么像? “你有没有姐姐、妹妹或亲戚名字叫苏绢惠的?”翔翰试着找出何以两人长相如此相似的解答。 “没有。”子卉笑着回答。 这个时候,翔翰的手机忽然响起。 “喂!我是。”翔翰走出门外,拉高嗓音回答。 “林总!对不起、对不起,临时有事耽搁了,我们现在就在附近,马上到,马上就到了。” 翔翰紧张地看着正历,然而正历却一副犹未回神的样子。 “天啊,你这样要怎么去见林总!”翔翰猛力一拍正历的肩膀,“喂!正历!走了啦!林总在等我们。”翔翰拉着正历往门口走,没想到正历却甩开翔翰,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看来,事情没有搞定,正历是不会走的。翔翰只好走到子卉身边,问她:“苏小姐,请问你今天一整天都代班吗?”子卉点点头。 翔翰拿起放在柜台的公事包,拉起颓坐在椅上的正历。“这位苏小姐会在这里一整天,我们先去把林总的案子搞定,完成后,马上回来,这样可以了吧?” 没想到正历竟回答:“你去就好了,我在这里等你。” 看到正历竟赖着不走,翔翰有点要发火的样子。 子卉笑看两人的对话,心想:正历爱耍赖的个性依旧没变。 子卉再次打量眼前这两个男人。出社会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正历应该是刚出社会不久,在名牌服饰衬托的成熟外表下,却没有生意人的精明;翔翰则显得干练多了,想必跟她一样,已在社会打滚多年。 子卉感叹着:三个人,同样的年龄,却如此的不同。是他妈妈还把他当孩子般的保护吧? 翔翰费尽唇舌,正历还是执意不肯离开;突然,翔翰对正历吼了起来:“大哥,今天的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你要求一个人独立完成,现在你叫我去向那些人解释整个设计?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话一说完,翔翰把公事包丢到正历身上。 “去不去随你,这是你第一次独立接手的大案子,你好好考虑一下。”翔翰转身走到门口,点了根香烟,不再看正历一眼。 正历叹了口气,站起来,拿起公事包,走向子卉。 “苏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请你赏个光?我想请你帮我规划一份保单,顺便请你吃个饭。”正历怕眼前这个很像绢惠的女人会无故消失,希望用一个饵钓住她。她卖保险,他就向她买保险,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是不是绢惠;或者,应该说是买一些回忆吧。 子卉接过名片。 “今天晚上七点,我来接你。”正历语气诚恳地说。 子卉点点头,看着他们离开。 子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和他一起晚餐,难道,她还想和他在一起?她还爱着他?他——结婚了吗? 回到家的子卉泡了杯咖啡,一个人坐在椅上,回想着今日重逢的画面;另一方面也盘算着今晚要不要赴约。 鞍约后呢?她又能怎样?子卉反复挣扎着。 忽然间,子卉想起当年,她跪着乞求正历妈妈的成全,换来的却是百般的羞辱,一个人独自拿掉孩子的痛苦回忆,是至今仍无法抹灭的伤痕。每每想到这一幕,总忍不住要痛哭一场。 正历妈妈的话常在梦里出现,为了那些话,她有了今天的成就;也为了那些话,她常告诉自己要争气,如果有一天能再相遇,她绝对要她后悔莫及。 只是,谁也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而且这天来得这样快。子卉觉得自己像个恶魔,开始玩起一个让自己也害怕的游戏。 她决定赴约。 因为她现在是苏子卉,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苏绢惠了。 为了准时赴约,正历迫不及待地结束报告,幸好报告十分顺利,客户也没有刻意刁难。这个案子,算是承接下来了。 “givemefive!”正历和翔翰两人一走出客户公司大门,就高兴地互相击掌鼓励。 “怎么样?厉害吧!本将军第一次出马就战功彪炳,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吧!”正历在电梯内对翔翰夸着自己今日的战绩。 “是、是!总经理,您厉害!您行!”翔翰好气又好笑地点了一根烟。“走,赶快回去向你妈报告这个好消息吧!” “明天再回去吧!我已经约了那个苏小姐吃饭,那个带给我幸运的苏小姐,晚上七点。”正历看着翔翰,表情带着乞求。 翔翰吓了一跳!“她答应了吗?”没想到做事向来拖拖拉拉的正历,对这档事的效率竟如此之高。 “应该是吧,她有点头。”正历坐上车,拉拉领带,高兴地回答。 翔翰摇摇头,看着这个痴情男。“正历,她不是绢惠!你不要再傻了。就算她是,你妈也不会喜欢的。” 自从绢惠死后,正历这个花心大萝卜,竟真的连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前几年住在国外,他妈妈还管不着,今年回国后,几乎一个月就为他安排一次相亲,只是正历从来不到。 正历讶异地问翔翰:“你说我妈不会喜欢她?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以前交过的女朋友,就只有绢惠是我妈同意的,我妈还帮我追她呢,你忘啦?” 翔翰被正历这样一问,才心生警觉正历不清楚的那段过去,仍是个秘密。现在好不容易他回国了,又何必往事重提?如果他知道真相,对他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于是翔翰推推正历的手,告诉正历:“你想想看,你妈如果看到一个长得很像绢惠的女孩子,她会想到什么?” “一段痛苦的回忆!”翔翰不等正历回答,就先帮正历回答。目的就是要阻止正历和苏子卉来往;因为翔翰的第六感告诉他——苏子卉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虽然还不确定苏子卉是否就是苏绢惠,但只要两人没有任何联络,事情就不会有任何的发展,他也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心真相曝光。 “你干嘛那么紧张?不过是认识个新朋友,一起吃个饭罢了。”正历拍拍翔翰的肩膀,要他放轻松。 “那我一起去好了,反正我也没事。”翔翰也想去探个究竟。 “喂!你跟屁虫啊!”正历不想翔翰和他一起去。 “喂!老大,我不跟你去,你叫我去哪里?我可是人生地不熟的。”翔翰将手搭在正历肩上,一副赖定的样子。 “你可以先找间饭店休息,洗个三温暖,然后睡到天亮。”正历推开翔翰的手。 “休息?!洗三温暖?睡到天亮?老大,明天早上十点要和明震签约,你忘了?今天无论如何要赶回去!”翔翰提醒正历。 正历叹口气,看看手表。“好吧!跟屁虫。”已经六点多了,再蘑菇下去会迟到的。他找出苏子卉的名片,拿起手机。 “喂?” “你好!请问是苏小姐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曾正历,今天在电器行跟你换零钱的那个人。” “喔!我想起来了,曾先生你好。”子卉心里笑着自己的回答,这个常出现在梦里的声音,她怎会认不出来。 “苏小姐,快七点了,我过去接你,好不好?” “不用了,我们直接在火车站附近的景霖饭店二楼碰面,好吗?那里有港式饮茶,吃东西很方便。”绢惠主动决定见面的地点。 “好!那我们七点景霖饭店二楼见了。” “ok!bye!bye!” 子卉挂掉电话,看着化妆台上士敏的照片,轻声说了声:“士敏,对不起。” 吕士敏是子卉保险公司的处经理,两年前刚进保险公司时,多亏士敏不断地替她加油打气,也帮她很多忙。后来,士敏的太太在国外车祸意外身亡,子卉便常拨空陪他,两人因此日久生情。 士敏开始追求子卉时,子卉迟疑了很久,不断逃避,最后士敏知道她年少时的一段过去,却也没有退缩,子卉才接受了士敏。 士敏待她相当好,屡次要子卉北上同住,但是子卉不肯。她喜欢北部的繁华,却更爱好里的纯朴,毕竟,北部曾是她的伤心地。 士敏这个月到国外受训,下个月月底才会回来。 “我该告诉士敏,我遇到他了吗?他一定会阻止我做这件事的。”子卉喃喃自语着。 “不管了,准时赴约吧。”褪去浴袍,打开衣橱,子卉选了一套连身粉红色洋装。 这些年来,因为认识士敏,每逢有大场面,士敏一定带子卉同行,让子卉开了不少眼界,也变得很会装扮自己。士敏曾告诉她,她穿粉红色连身洋装最是迷人。 “他们应该认不出我了吧?”子卉想起五年前的自己那种从年初到年尾,穿裙子的次数,寥寥可数,连口红也不会擦的女人——就是正历妈妈说的——那种带不出场的女人。 “平凡有罪吗?”子卉甩了甩长发,像要甩掉正历妈妈曾说过的话,那些像恶梦的话。 子卉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浮出令自己看了都害怕的冷笑。 正历和翔翰因为没有地方去,所以七点不到就已经在景霖饭店里了;他们一边吃着港式点心,一边等苏子卉到来,两人不约而同讨论着她。 “她应该不是绢惠。因为如果真是她,怎会认不出你?”翔翰提出他的疑问。 “她和绢惠是长得挺像,但穿着打扮、行事风格都和绢惠相反。”正历点头附和。“绢惠一向穿得很朴素,舍不得我花钱,所以都吃路边摊,根本不会选在饭店吃东西;她也讨厌卖保险的人,更不可能做保险这一行。不过,一定是我对绢惠的痴心感动了上天,所以才让我遇见这个长得像绢惠的女孩。”正历正经八百地说着。 “噗!”翔翰看着正历痴情的演出,笑得满嘴的茶喷了出来。“别傻了,我的黑狗兄!条件这么好的女孩,一定有男朋友了;人家只是想卖你保险而已,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翔翰用手推推正历的手臂,要他别做白日梦了。 “有人追,才表示值得追求啊!没结婚之前,谁都可以追!”正历反驳翔翰。 “随你,不要到时候怪我没劝你。”翔翰不想再和正历争辩了,自顾吃起茶点。 “嗨!你们好。”子卉走了过来,礼貌地向两人打了声招呼。 正历看到美丽的子卉,不卤自觉地站了起来,看傻了眼。 “喂!曾正历,你不请苏小姐坐下?。”翔翰提醒正历。 “对对对!苏小姐请坐!”正历替子卉拉开椅子。 “谢谢。” “想吃点什么?”正历热情地招呼。 “烧卖好了。”子卉看看旁边餐车上的食物。 正历主动从服务生手上接过热腾腾的烧卖,小心地将它放到子卉面前。 “谢谢。”看到正历这么殷勤,子卉突然犹豫了:正历依旧是这般善良,我的计划要继续下去吗?我要报复的是他妈妈,不是他呀! “赶快趁热吃。”正历热情地夹起一个烧卖,放到子卉的盘子里。 子卉想起从前,每当买到什么好吃的,正历总是先招呼她吃。 昨日种种,历历在目。子卉低头吃着正历夹给她的烧卖,不禁回忆起往日的甜蜜岁月。 “好吃吗?”正历看着子卉。 “好吃。你们也吃啊!”子卉一抬头,看见两人正看着自己,觉得很不好意思,赶紧要他们也吃些。 “今天很忙吗?”正历小心翼翼地问。 “还好。对了,你们找我有事吗?” “没事、没事,正历觉得你很特别,很想交你这个朋友。”翔翰替正历说出心里的话。 子卉笑了笑,心想:翔翰的个性一点都没变,说话仍是那么直接。 子卉想了解正历现在的情形,于是礼貌地问两人:“两位在哪高就?”子卉想,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正历一定是在他妈妈的公司上班。 正历马上拿出名片递给子卉。 “曾正历,霖艺公司总经理。请多多指教”正历向子卉微微点头,自我介绍。 “曾总,您真不简单,年纪轻轻就当上总经理。”子卉职业性的恭维正历。虽然她知道这职位绝对是来自他那势利的妈妈。 “那里、那里!”听到子卉的称赞,正历笑得合不拢嘴。 “那这位先生是?”子卉看着翔翰。 “他是我的……我的……专属秘书,对!专属秘书,他叫王翔翰。”正历刻意贬低翔翰的职位来彰显自己。 “专属秘书?”正要拿出名片自我介绍的翔翰看了正历一眼,将拿出来的名片又放回口袋,站起来向子卉说:“我最近刚调职,我是曾总经理的专属秘书,我姓王,请叫我王秘书。”翔翰用极夸大的声音跟表情向子卉介绍自己。 “哈哈!”看着翔翰扭曲的脸,子卉不禁笑了出来。翔翰真是没什么变,以前就是个搞笑专家,没想到三十好几了,还是个孩子样。 “王秘书,您真是特别,不仅人长得帅,又那么幽默。”子卉刻意夸赞翔翰。 “那里,你过奖了。”翔翰一听子卉赞美自己,忍不住偏过头来向正历做个鬼脸,气气正历刚刚贬低他;他明明就是副总,说什么专属秘书! 正历抿着唇,表情严肃,明显看出他的不悦。 善体人意的子卉夹起一个烧卖,放到正历的盘子,娇声地说:“专属秘书教得如此之好,曾总经理,您可真是业界少见的青年才俊呢!” “那里、那里!”正历听子卉这么一讲,刚刚的不悦早丢到九霄云外,他高兴得满脸通红、全身热呼呼的,不顾盘子里的烧卖还热腾腾,一口就吃了下去。 子卉一看到正历的反应,突然想起以前酒店的小红姐对她讲的:“客人百百种,有一种,你只要跟他讲个话,坐得近一点,就手忙脚乱、满脸发红的客人,这种客人的钱最好赚!他们就像爱情的菜鸟,只要几个小技巧,包准把他吃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子卉心里不禁猜想:难道他还没结婚? “曾总,您说您要规划一份保单,请问您结婚了吗?”子卉含蓄地用这个方式来探知答案。 “还没还没!我还没结婚。”正历猛摇头。 “那您有多少预算呢?”子卉毕竟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绢惠了,仇要报,生意还是照做。 “都可以!”正历爽快地回答。 “都可以?”子卉深深看了他一眼。一种厌恶的感觉袭上心头,她似乎看到了他妈妈当年那种有钱就可以买尽一切的嚣张。子卉在心里盘算着:好,你既然要耍有钱公子哥儿的架子,我也就不客气了! “曾总,我想依您的身价,最少也要有六千万的保障。”子卉一边拿出电脑、一边说。 “六千万?!”一旁的翔翰大声叫了出来。 “对!六千万的保障还是最基本的而已。”子卉刻意看正历一眼。 “会设计六千万的保障是因为,曾总在贵公司负责的工作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他有任何的闪失,这笔钱不仅可以保障自己,而且还可以用这笔钱聘请有才干的人帮他管理公司,让公司正常营运。所以从这个角度想,您觉得这六千万重不重要?” “请些人做事需要用到六千万吗?”翔翰提出疑问。 “我可以请教两位一个问题吗?”子卉不慌不忙地说。 正历和翔翰两人点了点头。 子卉在纸上写下死亡和残废四个字。“两位觉得死亡和残废,哪个问题比较严重?” 正历和翔翰两人对看了一眼,异口同声说:“死亡。” “你们回答得很好。其实一般人都会认为,死亡好像比较严重;可是你们可能没想过,其实人死了倒好,只要找块地埋一埋就好了。但是,如果是残废,就不一样喽!不仅没办法工作,还要请人照顾生活起居。这些,都不用花钱吗?”翔翰觉得子卉似乎把正历当成一头肥羊。他必须阻止这笔交易。 “苏小姐,这个应该不用太担心,我们公司现在获利这么好,况且整个公司未来都是曾总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更要奉劝曾总考虑让这份保障尽快生效。怎么说呢,首先,我要先澄清的是,我绝对不是怀疑贵公司的营运能力,只是,相信两位也知道,就全球景气而言,未来企业的生存只会更加困难,很多知名企业常在一夕之间倒闭。而且我相信,这六千万的保费对您而言,只是个小case。”子卉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看看他们的反应。“好,就听你的,我买六千万!”正历眼神里充满了对子卉的激赏。 子卉递上要保书。“那请您在要保书上填写资料并签名。” 翔翰用力按住正历的手。“正历!你连保费多少都没问就买,你疯了是不是?” “对不起,这是我的疏忽,六千万的保障每年的保费是八十一万,只要缴二十年,一辈子就有六千万的保障了。”子卉手指着电脑萤幕上的数字让他们看。 正历看了翔翰一眼,好像在说:你看,这是一笔不错的交易吧?八十一万换六千万。 正历拿起笔,在要保书上签名并填写资料。 正历边写边说:“苏小姐,今天没带支票过来,是不是可以请你明天或后天来我公司收?” “好,没问题。”子卉爽快地回答。 “名片上有我公司的地址,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了。”正历轻声对子卉说。 “好!我上北部前会先和您电话联络。”子卉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你不多坐一会儿吗?”正历慌张地问子卉。 “对不起,我待会还有一个case要谈,必须先走了。”子卉起身向正历和翔翰告辞。 “那……那么……你一定要记得来收支票。”正历怕再也见不到子卉,不断叮咛子卉要上北部找他。 “好,到时见。”子卉职业性地和正历、翔翰握手再见。 看着正历送走子卉后,翔翰双手托着下巴,没好气地对正历说:“不到一小时,就被赚走八十一万,你真是世界超级大情圣,洒钱啊!” “她刚刚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啊。人啊!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买了这份保单,万一我怎么了,你们也不用去喝西北风啊。而且你看她,年纪轻轻就做到经理,一定是非常优秀、非常专业的。”正历为自己的决定辩驳。 “你实在中毒太深了!那女人全身铜臭味,一副只要钱的样子,哪一点像绢惠了?你醒一醒好不好!”翔翰不断地丑化子卉,除了怕正历越陷越深之外,也有股不祥的预感。 子卉回到家后,月兑下高跟鞋,整个人摊在床上。 “从来没有谈case谈到让我有这种身心俱疲的感觉。”子卉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可能是我太紧张了,还是作贼心虚?” 子卉很清楚正历会这么快就在要保书上签名,是因为她长得像绢惠,否则……要成交那有这么容易。就在子卉再三回味刚刚在景霖饭店的辉煌战果时,手机突然响起—— “该不会又是他吧?”子卉赶忙接起电话。 “喂!您好,我是苏子卉。” “子卉,是我,士敏。” “士敏!”子卉心里紧张了一下。 “这几天好不好?”话筒中传来士敏温柔的声音。 “有点好,有点不好。”子卉撒娇地说。 “怎么了?”士敏关心地询问。 “很想你。”子卉没想到自己竟然月兑口而出这样一句。 “我也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想和你商量。”子卉对复仇计划仍然很犹豫,想问问士敏的意见。 “什么事?” “在电话中说不清楚,等你回来再说。” “好吧。你猜猜看我这次带什么回去给你?”士敏问话的口气像个孩子似的。 “一颗心?”子卉大声说。 “那颗心早就给你了。”士敏在电话那头笑着回答。 “哈哈……一颗太少了,我还要嘛……” “哈哈……好!我的心肝宝贝,回去再买给你喔。” 士敏像哄小孩般,逗得子卉开心不已。 两人聊了一下,士敏要子卉早点休息,就挂上电话了。 罢刚和士敏的对话,让子卉想起,有一次士敏和她约好一起看晚场电影,士敏却临时打电话取消了,买好电影票的她站在电影院门口,拿着手机和士敏大吵。她在电话里对士敏大吼:“你把我当什么?你无聊时的玩伴?!你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我要的不只是你的人,还有你的心!”没想到,子卉话一说完,士敏竟然挂掉电话,气得子卉不顾寒流来袭,开着车子漫无目标地在市区绕圈子,绕了两个多钟头,泪流干了、累了,才回家。 回到家时,子卉看见士敏站在门口冷得直打哆嗦,她装作没看见,拿出钥匙打开门。就在士敏要跟着进去的时候,子卉马上把门关了起来。 “哇!子卉,你干嘛?”士敏的脚被门夹到,痛得哇哇大叫。 “你来干嘛!你走!你走!”子卉不管士敏的哀嚎,用力的要把门关上。 “你不是说你要我的人、我的心?”士敏把手上的两碗东西从门缝中递给子卉。 “你少骗人了,你走!你走!”子卉不管士敏说什么,就是要把门关上。 士敏半个身子被压在门缝里。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同时,突然听到隔壁邻居开门的声音。 两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隔壁邻居探出头来看个究竟。 “没有、没有!门卡住了,打不开。现在打开了!没事了!没事了!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士敏忙着化解自己的窘境。 子卉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士敏进了屋子。 士敏一进门就急着向子卉解释今天爽约的原因:“子卉,今天真的是临时要开会,真的是走不开,我还是开到一半赶过来的。” 子卉一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也不看他。 “子卉,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是不是?”士敏靠在子卉身旁,轻声解释着。 “你不用为我牺牲那么大,太委屈你了,吕处经理。”子卉说话的口气冲到了极点。 “如果没事,你可以走了。”子卉关掉电视。 士敏没有理会子卉下的逐客令,打开他带来的两碗汤,往厨房走去。 “你干嘛?”子卉看士敏走进厨房,马上跑过去要阻止。 “把我的心热一热给你吃。”士敏转身拉着子卉的手,捏了捏子卉的鼻子,眼神里尽是温柔。 子卉觉得莫名其妙,探头看看士敏正在热的汤。 “猪心汤?” “对呀,你不是说要我的心?这就代表我的心,我都把我的心煮来给你吃了,够爱你了吧!” “猪心汤,那你是猪啊!”心卉噗哧笑了出来,亏他想得出这鬼点子。 “我如果是猪公,你就是猪母。”士敏从背后搂着子卉的腰,轻声在她耳边说:“原谅我,好吗?” 子卉整个人被这样搂得晕晕的,她只觉得浑身发烫、心跳加速。 士敏则被子卉身上阵阵的女人香、发烫的身体,挑起男性的本能。“子卉!”士敏转身抱住子卉,吻着子卉,拉下她洋装背后的拉链。 “沏……”突然,猪心汤滚了,汤溢了出来。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停止动作。 一阵潮红袭上子卉的脸,子卉往卧房跑去。 望着子卉的背影,士敏顾不得热好的猪心汤,赶忙关上瓦斯,往子卉卧房跑去。 子卉一进卧房就钻进棉被里,不想让士敏看到她的窘样。没想到,士敏跟着跑了进来,要钻进被窝里。 “你干嘛?”子卉拉住棉被,不让士敏钻进来;没想到,士敏从另一头快速地钻进棉被里,紧紧抱住子卉,月兑掉刚刚褪了一半的洋装。 只见棉被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整张床在一阵剧烈的晃动后,停止摇动。 “噢,我快要窒息了。”士敏把头钻出棉被呼吸新鲜空气,他掀开棉被,露出子卉害羞的脸庞,看着子卉的红润双唇,像朵沾着露珠的火红玫瑰,士敏忍不住又吻了下去。 无力闪躲的子卉,只好任由士敏恣意亲吻。士敏用手整理子卉散乱的发丝,看着娇媚无比的子卉,他俯身在她耳畔轻声地说:“嫁给我!” 子卉看了士敏一眼,笑了笑,将头枕在士敏胸口,听着士敏的心跳声,安静地睡着了。 那是两人交往一年多后的第一次。 那一晚的猪心汤让两人记忆深刻,每次只要她和士敏呕气,他就会带猪心汤去赔罪。 之后,士敏常向子卉求婚,可是子卉总说:“现在这样不好吗?”久了,士敏也就没再提了。 子卉想到这里,垂下双眼,拿起士敏的照片,想起士敏两年多来对她的深情,两人共度的甜美时光,一幕幕浮现眼前。“如果真要报仇,这些就不会再属于我了,士敏会离开我,而且,正历这么的善良,我实在不想伤他。” 我还爱正历吗?应该是不爱了吧,他仍像个孩子,我却早已历尽沧桑。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再提起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该怎么办?”子卉走到窗边,望着满天星斗,自言自语。 虽然昨晚失眠,子卉仍然一大早就到公司上班。 子卉从公事包里拿出昨晚正历签好的要保书,看了一眼,便把它收到抽屉里。“那段痛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这样的生活很好,何必自找麻烦。”子卉边整理桌上的文件,边说服自己。 “能接受我过去的人不多,士敏这么疼我、爱我,够了。” 子卉看着窗外,想起那段过去…… 第二章 那个改名前,名叫绢惠的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当年,正历一到美国后,正历妈妈就迫不及待地逼她走,一点也不在乎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她一个人在寒夜里,伤心绝望地找了家小诊所,把孩子拿掉。 走出小诊所,她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紧握着手上仅剩的三千块。“没地方可去了,晚上要住哪里?” 最后绢惠住进巷口一家小宾馆,一个人在宾馆的小套房里不吃不喝地躺了两天。 宾馆的阿桑到房间打扫的时候,看到无神的绢惠,好心问了她情况,绢惠也都沉默不语。直到第二天,阿桑打扫完,走出房门前,对躺在床上的绢惠说:“小女生,你可不要想不开喔。” 她的话像是刺到绢惠的痛处似的,绢惠一改几天来的沉默不语。“你放心,我不会死,我还要留着这条命看她受到报应。” 看到绢惠终于开口讲话,阿桑这才坐到床沿用国语问她:“如果气消了,就该回家了,家里的人会担心的。” “我被赶出来了。” 绢惠坦白的回答让阿桑沉默了半天。 “那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没有。” “身边有没有钱?” 绢惠听到这里,想到正历妈妈把一万块砸在她脸上的表情,不禁放声痛哭。 阿桑被绢惠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吓了一跳,她轻轻拍着绢惠的背。“好了、好了,不要再伤心了。傻孩子!饼去就让它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你父母住北部吗?”阿桑好心地问绢惠。 “没有。”绢惠的哥哥在结婚后,父母也就跟着搬到那里同住了,只剩她一个人住这里;她原本是住在学校宿舍的,认识正历后,正历的妈妈为了正历,就接她去家里住。上个月她才告诉爸妈,正历要带她出国念书,没想到……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阿桑再问她 “我不知道!”绢惠想到正历妈妈在正历面前口口声声要正历娶她,要他们两人一起到国外读书,说得那么好听,没想到竟是一场骗局。 那天,正历妈妈告诉绢惠:“我会接你来家里住,让你白吃白喝,就是要我们正历乖乖在家读书,不要每天和你在外面约会。你功课好,正历又喜欢你,利用你陪我们正历好好考大学,是最好不过了。原本我以为,我们正历上了大学之后,就会把你给甩了。没想到,算我低估你了,你还真是厉害,把我们家正历吃得死死的,还要他娶你,还要他带你出国念书!” “我对正历不够好吗?”绢惠不解地对正历的妈妈说。 “不是不够好,是我们无福消受。像你这样家世不好,家里没名又没钱,能帮我们正历什么?你只会拖累他!” 正历妈妈拉高嗓音对她说:“话说回来,这几年我供你吃、供你住、供你穿、供你玩,也算对得起你了!做人要懂得分寸,白住、白吃、白喝了四、五年,也够本了吧!苏小姐。” “可是我和正历是真心相爱,而且……而且……我……我……我肚子里已经有正历的孩子了。”绢惠跪在正历妈妈脚边,请求她成全。 正历的妈妈愣了一下,拿起沙发上的皮包。 “你有孩子了是吗?简单!喏!这些钱拿去!”正历妈妈把钱往绢惠脸上砸去。 “我希望从今以后不会再看到你!”正历妈妈讲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 绢惠捡起满地的钞票,狼狈地走出正历家。 回想起这样的场景,绢惠忍不住浑身颤抖。 阿桑拉起绢惠的手,疼惜地说:“傻孩子!不论你发生过什么事情,一切都会过去,不要再伤心了。我看你也读过书,好好找一份工作做,让自己忙一点,就会慢慢忘记了。” 绢惠点点头,没说什么,心里很感谢阿桑对她这个陌生人的关心。 “好了好了,不要再想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煮碗面给你吃,我看你这几天也没出去吃东西,一定很饿了。”阿桑说完就走出房间了。 没多久,阿桑端了碗香喷喷的泡面进来,她对子卉说:“你先吃,我还要去隔壁的酒店打扫,明天再过来陪你。” 两天没吃东西的绢惠被泡面的香味惹得饥肠辘辘,狼吞虎咽地吃完泡面。 吃完泡面的绢惠,躺在发黄的床单上,望着宾馆破旧的天花板。“我已经在这里住两天了,再不出去赚钱,就要去喝西北风、睡马路边了。” “咦?阿桑刚刚说她在酒店打扫,对了!我可以请阿桑介绍我到酒店工作。”绢惠打定主意要请阿桑帮忙。 棒天,绢惠便请求阿桑介绍她到酒店上班;阿桑知道她有大学的学历后,拒绝带她去酒店上班,要她找份安定的工作。可是复仇的让绢惠听不进阿桑的苦心劝言,她告诉阿桑她身上没有半毛钱,要去酒店赚些生活费后,再找份安定的工作做。 阿桑敌不过绢惠的苦苦哀求,便在下班后带她去看酒店的环境。 酒店经理盯着绢惠,上下打量一番后,对她说:“你看起来很幼齿、很纯情,有的客人喜欢你这种味道,有的就不一定。因为你之前没做过,要不今天就做做看。习惯的话,就留下来;不习惯的话,我也不会强留你。”接着,他就叫店里的小红姐带她去换装。 换装前,阿桑把绢惠拉到旁边。“你今天先看看再说,不要勉强自己,做不习惯就不要做了。” “来来来!这边坐,这边坐。”小红姐和阿桑说了些话后,便热心地拉着绢惠到化妆室坐下来。 小红姐看看绢惠的身材后,便到衣橱帮绢惠挑衣服。 绢惠趁着小红姐去挑衣服的时候,不停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好浓的香水味喔。天啊!怎么穿那么露?都快看到三角裤了。看着出入化妆室的小姐们,绢惠简直看呆了。 “来!绢惠,穿穿这件看合不合身。”小红姐话还没说完,就把绢惠推进换衣间,要绢惠换装。 第一次穿开高叉旗袍的绢惠,在换衣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走出来。 “嗯!还不错。来,我帮你化妆,化完妆后,保证你像仙女下凡。”小红姐拿出化妆箱,开始帮绢惠上妆。 “把眼镜摘下来。”小红姐要绢惠摘下那大近视眼镜。 绢惠看着镜中的自己,从一片死白的脸,变成红通通的苹果脸。 “化妆品真是神奇。”看着脸上涂满浓妆的自己,再想到从前不上脂粉的自己,绢惠不由得咬紧嘴唇。 “哎哟!绢惠,你看你看!真的是——年轻就是本钱,你化完妆后这样水当当的,像个水蜜桃,男人看了包准流口水!”小红姐对自己化妆的手艺赞不绝口,边说边要绢惠欣赏镜中的自己。 小红姐坐到绢惠身旁,深深看了绢惠一眼,口气温柔地说:“绢惠,我昨天听阿桑讲过你的情形,虽然我对你的情况不是非常的了解,但是我能够体会你的心情。不过,我还是要劝你,如果可以,是不是可以先去找别的工作?”小红姐拿起桌上的香烟,点了火,走到窗边,对着窗外吐出一圈一圈的白烟。 绢惠不懂小红姐的意思。 “如果让我重头来过,我不会再为了钱,踏进这个行业。”小红姐转头认真地对绢惠说了这句话。 “因为你是阿桑介绍来的,所以我才跟你说实话。你一踏进这里,人生就会完全不一样了。虽然现在赚钱比别人容易,但是后半辈子会过得比别人辛苦。阿桑看你也读过一些书,她希望你找个正常的工作。不过,她看你现在好像又一无所有,很需要钱,所以还是带你来看看。”小红姐火红的指甲,夹着白白的香烟,身子斜靠在窗边,露出若隐若现的胸沟,那种妩媚,让绢惠看傻了眼。 “这个行业说难听一点,就是用美色赚钱。要付出的本钱,就是你的自尊和健康。”小红姐希望绢惠清楚未来她会遭遇的状况,她希望这番话能打消绢惠到酒店上班的念头。 “我在这个行业十年了。十年来,来来去去很多人。有些人赚到钱,买个房子,做个小本生意,安定下来;有的去做人家的外婆。” “外婆?”绢惠思索着小红姐话中的含意。 “哈!就是男人外面的老婆,叫外婆!”小红姐不禁对绢惠的单纯笑了起来。 “有的没做小老婆,养养小白脸。结果,人财两失,一场空。”小红姐耸耸肩,走到绢惠面前,将烟递给绢惠,示意绢惠抽抽看。 绢惠拿过香烟,学小红姐将烟夹在手指间,闭起眼睛,猛然吸了一口。 “所以,你要想清楚,如果决心要做这一行,就要把你进这行的目的想清楚,才不会白白浪费你的青春,到头来一场空。”小红姐边说边打开墙边的酒柜。 “想要来这里赚钱,只要有手腕,年薪百万,太简单了!但是,如果要谈感情、找依靠,小红姐告诉你,那就免了。”小红姐拿出两个酒杯,倒了一杯酒给绢惠。 “会来这里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小红姐说完,将酒一饮而尽。“还是姐姐妹妹站起来,比较实际。” 绢惠噗哧笑了出来,心想:这个小红姐还真是可爱,还会说姐姐妹妹站起来。 “你考虑考虑我说的话,如果你不会后悔,我再带你出这个门。”小红姐说完,拍拍绢惠的肩膀,走出了办公室大门。 绢惠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自觉地想到正历出国前对她说的话:“绢惠,我妈说的也有道理,你先乖乖在家,等我到美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再接你去,你就不用那么累了,好不好?我妈真的很疼你,舍不得她未来的媳妇吃半点苦。” 想到这里,绢惠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举起酒杯,将酒杯内的酒,一饮而尽。 小红姐刚好推门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红了眼眶,双眼注视着绢惠。 “小红姐,请你帮我,让我在这里赚到钱。”绢惠的这句话打破了沉默。 小红姐转身,不发一语地往窗边走去。 “你懂我的是不是?小红姐。”绢惠起身,拉着小红姐。 “唉!”小红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当初自己不也是如此?为情痴傻! “你去穿上丝袜,还有高跟鞋。还有,记得把你的眼镜拿下来,改天去配副隐形的。”小红姐将手上的丝袜、高跟鞋递给绢惠。原来刚刚小红姐去化妆室帮她找了双合脚的高跟鞋,否则,身上穿着一身高叉旗袍,脚下却穿着一双运动鞋,能看吗? 绢惠穿好后,小红姐告诉她:“你今天第一天上班,从现在起,我会教你怎么在这里赚到钱。” 绢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红姐准备带绢惠到包厢见见场面。 绢惠一出了办公室,就被扑面而来的烟味、酒味、香水味薰得有点神智不清,加上不断闪烁的霓虹灯光,绢惠只觉得这一切好像一场梦。 “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讲话,跟在我身边就对了。”小红姐拉着绢惠的手,仔细叮咛着: “记住,第一要柔情似水。话不用多,但声音、动作要温温柔柔。钓男人是用头脑,不是用身体。”小红姐刻意将声音装得细细柔柔,要绢惠体会其中的奥妙。 “第二要模得到,吃不到。穿衣服要若隐若现,看光了,就没什么好看喽!要懂得闪,让他看得到,模不到;模得到,吃不到。”小红姐边说边做出流口水的动作。 绢惠看着小红姐夸张的动作,不禁笑了出来。 “第三要欲擒故纵。就算被吃了,也要保持神秘感,才会让人意犹未尽,再次光临。第四要好聚好散,双方都不要动真感情。在这里发生的感情,十个有九个没有好下场。绢惠,要记住,不动真感情,才真是敬业。”说到这里,小红姐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些话是我十年来的心得,你要好好揣摩。如果你够聪明,凭你的姿色,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是要大红大紫也不难。” “谢谢小红姐教导,我会记住的。”绢惠反复在心里咀嚼小红姐刚刚说过的话。 小红姐整理一下头发后,就拉着绢惠往包厢走去。 绢惠完全没想到小红姐进入包厢后,像换了个人似的,看得绢惠目瞪口呆。 “哎哟,何董!阿娜答!”小红姐娇媚地挽住那个叫何董的男人,在他耳朵旁轻声讲了些话,只见那个何董笑得跟什么似。 然后小红姐坐到何董腿上,一手勾着何董的脖子,一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了,还往何董的耳朵吹了口气。 所有的包厢客人都拍手叫好。 在众人的起哄下,那个叫何董的人,抱起小红姐,在包厢跳起三贴舞来。 昏暗的灯光下,只见小红姐含情脉脉地贴在何董身上,两人都没说话,偶尔看见两人互望的神色,小红姐的眼里尽是对何董的爱恋,而何董的手却在她身上不停的游走,小红姐竟然也没有阻止。 绢惠心里诧异着:小红姐喜欢他吗?她不是说不能放感情吗?怎么她自己…… 在绢惠想不透的当儿,酒店少爷敲门进来说:“小红姐,九台找。” 只见小红姐拉起何董的手,放在她饱满的胸口,俯身在他耳边讲了几句,就随酒店少爷出了房门。 绢惠眼看小红姐都走远了,何董还一直往门外看。 忽然,刚刚叫小红姐转台的酒店少爷走进来,把看呆了的绢惠拉了出去。 “小红姐叫你跟紧一点!”酒店少爷没好气地跟她说,然后带她到九号包厢。 绢惠整个晚上看着小红姐像只花蝴蝶般周旋在那些男人身上。聪明的绢惠这才慢慢懂得了刚刚小红姐对她说的话。 凌晨四点多,绢惠跟着小红姐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微醉的绢惠转身看着酒店里的女人们,吐的吐,笑的笑,哭的哭……刚刚那些打扮娇艳的女人,在一杯杯酒精的催化下,释放着自己的情绪,全都变了样。 “我在做梦吗?”绢惠捏捏自己的双腿。 “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绢惠像想到什么似的,放声大笑,继而嚎啕大哭:“大家都一样,原来大家都一样!” 绢惠看着酒店里哭泣的姐妹,想起自己和正历的感情。人生如梦,美梦总有一天会醒的。是不是? “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国念书?你不是说我是你妈的乖媳妇?哈哈……我们都被人家骗了!”泪流满面的绢惠,无力地趴在桌上喃喃自语。 “我怎么那么傻?傻到以为自己是白雪公主,”此刻,无力抵挡的甜美回忆像一支支飞刀,将绢惠伤得体无完肤。“为什么要这样伤我?要这样伤我?……”绢惠突然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酒杯往墙上砸去,像头被激怒的狮子,对着墙壁不停的捶打、跳脚,边哭边讲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整个酒店突然鸦雀无声,所有的姐妹们都看着她。 有人想过去安慰绢惠,却被小红姐制止了。 小红姐点根烟,坐在远远的沙发上看着绢惠。 没人劝阻,也没人安慰,绢惠像个任性的小孩,叫累了,哭累了,便沉沉睡去。 从那天开始,绢惠就像变了个人似,她给自己取了个“茉莉玫瑰”的艺名。 起初,酒店客人听到她叫茉莉玫瑰的时候,都很好奇—— “什么?什么是茉莉玫瑰?” “茉莉玫瑰就是,上班的时候叫我茉莉,白白的、冷冷的、香香的。上床的时候叫我玫瑰,红红的、热热的、辣辣的。” 话一说完,绢惠告诉客人:“我去拿盘水果进来。”刻意让客人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看着她身着白色露背晚礼服的背影。 这时客人闻着扑鼻的女人香,看着她若隐若现、欲语还休的背影,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上班的时候是茉莉,上床的时候是玫瑰。还没上床就这样了,上床了还得了。 绢惠谨记着小红姐的教导:要柔情似水,让男人看得到,模不到;模得到,吃不到。要欲擒故纵,意犹未尽,好聚好散。 聪明的绢惠熟稔地运用着这些技巧,开始在酒店里大红大紫,很多客人慕名而来。 淡淡的茉莉花香和白色露背晚礼服成了绢惠在酒店里的招牌;只要上班,她就一定穿着白色的礼服或旗袍。说也奇怪上般酒店小姐如果穿白色的礼服,总显得粗俗,但是穿在绢惠身上,却显得清纯可人,又不失女人的娇媚。 为了有别于她在酒店上班刻意经营的清纯形象,绢惠和客人出场时,像火红玫瑰一样热情黏人的风声,也在客人堆里成为新鲜的话题。 人前清纯可人、床上美艳动人的她,也因为在酒店强烈的行为对比,让酒店里那些的男人对绢惠有着无限的遐思。尝过滋味的客人,口耳相传,绢惠要不红也难。 绢惠每天满台,常让别的小姐眼红,绢惠也不予理会,她只想要拼命赚钱,让自己每天周游在男人堆里,享受着被人追、被人捧的滋味。这些不只为了钱,也为了证明她是有魅力的女人。 不过,小红姐为了保护她,从不轻易让她和客人过夜;因为小红姐看过这个行业里,太多的女人为了快速赚钱,不要命的拼命接客;虽然在短短三、五年间赚到了钱,却也赔上大半辈子的健康,赚的钱都拿来医身体,这样不是聪明的做法。 绢惠没有娱乐、没有休闲,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睡觉。小红姐和阿桑常劝绢惠:“你赚的钱够生活了,趁年轻赶快离开酒店,重新过日子,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要在这圈子待太久。” 绢惠也只是耸耸肩地回答:“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啊。” 忙碌让绢惠麻木,也让绢惠一天天忘掉所有的曾经。 绢惠在酒店里也不是没人追,不过因为感情曾受伤,她对男女之情早已不存有任何幻想;不过,店里有很多有钱的大亨,反而迷恋她这种保持距离的美感,愈得不到的,愈想得到。 对于想追求她的客人,绢惠总会在言谈中坦白相告:“在这种地方不能放真感情,她也没有真感情可以给,如果要玩真的——恕不奉陪。”没想到绢惠的这番告白却惹来更多的追求者。 有一个知名的中年建商——赖世昌,就是不信邪,他在绢惠和众人面前,发下豪语,一定要追到绢惠。绢惠看他在众人面前夸下豪语,内心冷笑不已,但却一反常态的主动献上难得的香吻。 这个香吻的意义只有绢惠自己知道——这是一种宣誓,她要他为背叛太太的感情付出代价。 他是一个已婚建商,太太和他一起白手起家,辛苦了十多年,终于建立起自己的建筑王国——太宗建设集团;但听同事说,他三天两头上酒家,却对家里的糟糠妻和子女不闻不问,连生活费也舍不得给,孩子都还要半工半读赚学费。 “哼!这种猪狗不如的男人。”绢惠的正义感,让她想好好和他玩一玩。 绢惠暗中请征信社调查了这名建商的背景、家庭、财产。 自从建商发下豪语之后,每天一定亲自送上一大束玫瑰花给绢惠,卡片上写着:给我心爱的茉莉玫瑰,期待和你共度玫瑰之夜。 绢惠总是笑盈盈地收下一大束玫瑰花,然后娇声嗲气地谢谢他。 只是,他虽然如此殷勤,绢惠却从没同意和他出场,这让每天来报到的建商十分挫败,得不到的怨气却又让他愈挫愈勇,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掉入绢惠的陷阱中。 不过,为了不得罪他,绢惠总是借口说,最近太累了,小红姐不让她出场。 他开始送上昂贵的珠宝、首饰、衣服,而且每天从酒店一开场,就包下她所有的时间。 聪明的绢惠很少让自己与他独处,直到有一天,绢惠觉得时机成熟了,故意装成喝醉酒,一反对他的冷漠态度,借酒装疯,撒娇的要他的朋友们全都离开,只要他一个人留下来。 绢惠告诉他:“世昌,从以前到现在,只有你对我最好,在我心里,只有你是我惟一想倚靠终身的人,可是我一直在克制自己,要自己不能爱上你。” 微醉的中年建商听了绢惠的告白后,龙心大悦,心想:终于快追到手了,打铁要趁热。他趁势告诉绢惠:“茉莉,我是真心的,离开酒店不要做了,让我养你一辈子。” “不行,世昌,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以破坏你的家庭。”绢惠将头枕在建商的肩上。 “唉!我那个太太,有跟没有一样,她不敢对你怎样,你放心。”建商借机轻拍绢惠的胸脯,安慰她不要担心。 “不行,你对我已经够好了,我怎么可以再破坏你的家庭,我还是认命做我的酒家女好了。”绢惠不着痕迹地推开建商的手,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 “不要走,茉莉,不要走!”建商紧搂着绢惠,不让绢惠走出房门。 “不行,世昌,我不能再陷下去了。我每天醒来就想看到你,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求你!世昌!”绢惠用力推开建商。 建商第一次看到茉莉掉眼泪,茉莉逼真的演技让建商的内心澎湃不已:没想到她这么爱我,她已经把感情放得这么深了。 “世昌,我好痛苦,我好怕有一天会失去你,你知不知道?”一手推开建商的绢惠又猛然转身紧抱着建商,用着温柔又凄美的声音诉说着内心的挣扎与矛盾。 “茉莉,明天天一亮,我马上带你去看房子,我们先买房子住下来,剩下的我来想办法,好不好?”建商轻柔地抚模着茉莉的秀发,内心被茉莉的真情感动不已。 被建商抱在怀里的绢惠,内心对自己的演技喝采不已:我看我可以去演连续剧了。 绢惠在酒店里看多了男人,当然也深知如何抓住男人的心,只是,她从不演戏。 这次会破例演出,是因为这个男人对任何女人都没有真心,他要的不过是一个个新的玩物、一次次的征服,绢惠要替他太太要回她为他付尽青春所应该得到的报酬。 天一亮,他真的带绢惠去看房子。小气的建商原本只想买个套房给她,没想到绢惠狮子大开口,挑了一栋市中心的豪华大楼。 绢惠高兴地搂着建商,撒娇地告诉他:“世昌,我好喜欢这间房子,赶快下订嘛。”但是,只想玩玩的建商不愿马上决定,要绢惠再到别处看看。 绢惠一听,不发一语地走出售屋中心,拦了一部计程车,扬长而去,留下满脸错愕的建商。 建商打了一整天的手机给她,她硬是不接。 那天晚上,绢惠没到酒店上班,她要小红姐不着痕迹地告诉建商:“最近茉莉心情很不好,我看她是不想做了,现在很多人都想包养她。今天也不知怎样,下午竟答应和新陈记的陈董去兜风,不来上班也没请假,真是愈来愈不像话。” 这个中年建商一听到小红姐这么说,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要飞到别人怀里了,他马上告诉小红姐:“小红姐,麻烦你告诉茉莉,她要的房子我会送给她,钱我会全部付清,再半年,房子盖好,就可以搬进去了。” 绢惠确定建商买的房子是登记在她名下、钱也都付清了,便开始她的下一步棋。 几天后,绢惠约了建商的太太吃饭。 绢惠看她远远走来,脸上脂粉微施,却掩不住满身的疲惫;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太多了。真看不出她先生是业界的知名建商。难道征信社调查的是真的?她现在在一家餐厅当领班?如果真是这样,他也实在太过分了。 他几乎天天上酒家,花钱像流水,前前后后也不知包养过多少女人,而年轻时陪他一起打拼的糟糠妻却落得今天的下场。 绢惠礼貌地请她坐下。没想到一坐下来,绢惠都还没开口,建商太太就劈哩啪啦地讲了一堆:“我不会介意你和我先生怎样,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会怪你。你不是第一个找我谈的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苏小姐,不是我不和他离婚,是他不放我走,他要我做一辈子的老妈子,照顾他的两个儿子,省下请菲佣的钱。” 绢惠安静地听完她一连串的表白,从她陈述时毫无痛苦的表情看来,这可怜的女人不知已被伤得多深。面对先生的背叛与离弃,她不仅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也已经麻木了,她惟一能做的,就是事不关己的逃避。 绢惠拿出建商买给她的房子的产权证明书,建商太太看到所有人的名字后,看了绢惠一眼,不发一语,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起身准备离去。 “你不想报仇吗?”绢惠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走。 建商太太转身看着绢惠。 “你还要忍多久?一辈子吗?苦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你不想让儿子受好一点的教育、过好一点的生活?有没有想过,你老了之后可能要到老人收容所?你从年轻开始帮他打拼,他现在却这样对你,你甘愿?”绢惠压低声音,起身站在她身旁,两眼直视着她。 绢惠的每一句话都像飞镖,镖镖射中红心。 建商太太满脸惊恐地看着绢惠。 绢惠详细地告诉建商太太她的计划,在建商太太的惊呼声中展开女性的复仇。 棒天,建商打电话告诉绢惠,他订了间总统套房,要绢惠和他一起到五星级饭店吃晚饭。 “吃晚饭?”说白一点,还不就是要绢惠陪他过夜;他会甘心买房子给她,不就是为了早一点得到她。上道的绢惠怎可能不懂他的意思,她早请人在总统套房摆满了玫瑰花、威士忌。 吃完晚饭,酒足饭饱,建商紧搂着绢惠的腰,准备到总统套房享受这好不容易到手的女人。 建商一走进总统套房,就被满室的玫瑰花海薰得飘飘然,绢惠换上绣满玫瑰花的薄纱睡衣,惹得建商心荡神驰。 绢惠在轻柔的音乐声中,为他做最温柔的服务洗澡、按摩、喝点小酒,准备上床。 绢惠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极尽挑逗之能事,让他在狂野尽兴之后,舒服地进入梦乡。 就在建商睡着没多久,门铃响了。 “世昌,有人按门铃耶!”绢惠摇醒熟睡的建商。 “可能是服务生啦,你去看看要干嘛。”说完,他翻身又睡了过去。 没想到门一开,就只见镁光灯闪个不停。 建商被绢惠的尖叫声惊醒。 原来是建商太太带着警察、记者来抓奸。 在一场混乱后,建商、绢惠被带到警察局,建商在警察局里对他太太破口大骂,举起拳头准备殴打太太。 这些动作都被随行的记者拍摄下来,衣衫不整的建商和绢惠出现在隔天的各大报—— 太宗建设集团总裁赖世昌昨晚为伊人夜宿总统套房 绢惠成了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各大媒体争相报导,绢惠成了八卦新闻的新头条。 建商太太请来一位知名律师提出离婚诉讼,要求建商付出一大笔赡养费,还有两个儿子的监护权。 建商那肯答应这样的条件,坚持不肯离婚,但律师私下劝建商:“你现在上了报纸头条,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的好戏,我看你最好是答应离婚,否则你太太一定会把更多的风流韵事抖出来,愈闹愈大,到时候恐怕对你更不利。” 建商心中怀疑这件事有人暗中搞鬼。十几年来被他吃得死死的老太婆,怎么可能反击?她连生活费都有问题了,哪来的钱请律师?之前玩过多少女人,从没出事,怎么才跟茉莉上床,事情就……该不会是茉莉吧?他打了通电话给茉莉,想找出答案。 “喂!茉莉吗?最近好不好啊?”建商的口气显得很不客气。 “赖世昌,你还记得有我茉莉这个人!还记得打电话来!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我还要不要做人啊!你为什么不向记者承认你爱我,是你追求我的?!你为什么要说我和你只是一夜,说我是你用钱买来的?!亏你口口声声说只爱我一个人,我看你根本就是大骗子!”绢惠像只母老虎般地数落着他的不是,没等他回话,就挂他电话。 建商听到绢惠高分贝的抱怨声后,自知理亏,赶忙打了第二通电话,轻声细语地向绢惠赔不是:“茉莉!你听我说,我总要避避风头啊!” “避风头?上报的又不只是你,小红姐叫我不用去上班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活不下去了。赖世昌,要避大家一起避!”说完,绢惠挂上电话,不再理会他。 币下电话后,绢惠突然觉得自己像花木兰,虽不是代父从军,却是替天下女性同胞解决了一个负心汉,她高兴得在床上滚来滚去。 后来听说建商派了几个流氓,要给她太太一点教训;还好绢惠聪明,要建商太太先将两个儿子送出国,然后请了几个保镖,才没造成憾事。 绢惠暗中请律师将这个消息发给报社,顿时引来舆论的口诛笔伐。 建商终于答应离婚。建商太太得到一大笔赡养费,还有两个儿子的监护权。 建商太太害怕建商会报复,决定离开,到新加坡开始新生活。临走前,绢惠把房子过户给建商太太。 “茉莉小姐,如果没有你,我和我那两个儿子都还不知道明天在哪里,你为我们牺牲这么多,我谢谢你都来不及了,我不能再收下这个。”建商太太握着绢惠的手,不愿意办理过户。 “你不要再拒绝了,这原本就不是我的东西。”绢惠搂了搂建商太太的肩膀:“不是为了你,我不会要他买房子的;而且这些原本就是你用青春换来的,是他早该给你的。”绢惠坚持要办理过户。 “好好保重,把孩子带大!祝你一切顺利!”办完过户后,绢惠快速跳上计程车,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事情发生过后,绢惠不只换了手机,也怕建商找小红姐麻烦,所以早向小红姐请辞,不再到酒店上班。她像是忽然从世界上消失一般,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办好过户手续后,绢惠到小红姐家,准备向小红姐、还有阿桑告辞。 “也好,你早该离开了。安顿好以后,要跟我们联络喔。”阿桑抱着她,虽然舍不得她离开,却高兴她做这个决定。她送阿桑和小红姐一笔不少的钱,感谢她们在她走投无路时救了她,并且在这三年多来百般照顾她;她要阿桑和小红姐好好照顾身体,等她一切安顿好了,会回来看她们的。 第三章 就这样,绢惠离开了酒店,迎向窗外的阳光。 坐上计程车,绢惠看着窗外的街景,喃喃自语着:“三年多了,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三年。早上四、五点才下班,等我一觉醒来时,都已经是黄昏了,我好久、好久没有过过白天的生活了。” 她租了间小鲍寓,准备开始过新的生活。简单安顿好行李后,就准备出外找工作。 绢惠打开衣柜,看着衣柜里朴素的衣服,突然有点手足无措。她选了一套牛仔裙,然后坐到化妆台前化妆,化完妆的绢惠,才突然发现——她一时忘了自己已经不在酒店了。 “白天化这种妆走在路上,一定会吓死的善良百姓,哈!”绢惠笑着到浴室把脸洗净,最后,她只稍微打个粉底、擦个口红就出门了。 她到一间小型贸易公司应征。望着履历表上的经历栏,却不知如何下笔。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是酒家女,要写吗?写了一定不会被录取的。最后,绢惠在经历栏上留下一片空白。 面试者问她:“你毕业后到现在这三年,都没工作吗?” 绢惠抿着嘴,摇了摇头。 面试者又问:“那有没有什么专长?或是特别学过什么?” 绢惠没有回答。 最后面试者委婉地告诉绢惠,可能公司目前没有适合她的职缺。 找工作找了一天,绢惠心灰意冷地坐在人行道上的座椅。小鲍司嫌她没经验,应征收银员,又说她的学历太高,她没想到一个大学毕业生竟然会找不到工作。 望着人行道上盛开的花朵、徐徐吹来的春风,绢惠却感受不到半丝暖意。她索性拦了辆计程车,准备回公寓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天再出发。 没想到,绢惠下了计程车,车门才刚关上,就被一辆机车撞得跌倒在地。 “噢!好痛!”绢惠痛得抱住大腿,全身缩成一团。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怎样?”机车上的两人赶紧下车,蹲在绢惠身旁。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看路啊!”绢惠瞪了那两人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骑得太快了,来不及煞车。”其中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频频道歉。 “先生,你有没有搞错,这是巷子口耶!骑那么快!”绢惠吃力地想站起来。 “小姐,我送你去医院。”那个好心的男人扶起绢惠,没等绢惠回答就拦下计程车,抱起绢惠,将绢惠安置在计程车后座;他跟机车骑士讲了些话,便急忙坐上计程车前座,要司机尽快将车开往附近的医院。 因为绢惠穿的是牛仔裙,所以膝盖以下不只扭伤,还有大片的擦伤和淤青。包扎好伤口后,他带着绢惠走出医院,准备送绢惠回家。 “先生,你不用送了,我自己会回去。”绢惠觉得这个人虽然撞到了自己,却没有逃走,还很有责任心地把她带到医院包扎伤口,事情就这样算了吧,不用太计较。 “没关系,是我们不对,应该的。反正我们公司也在那附近,顺路,所以不会麻烦。”他示意绢惠上车。 “好吧!”绢惠心想,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就上车吧。 上车后,他将自己的名片递给绢惠。“小姐,这是我的名片。我叫吕士敏,请多多指教。” “锭邦保险经纪人股份有限公司。”绢惠念了他们公司的名字。 “什么是保险经纪人?”绢惠只听过保险业务员,没听过保险经纪人,所以觉得很好奇。 “保险经纪人和保险业务员不太一样,保险业务员大多只卖一家公司的产品,经纪人则是站在客户的立场,帮客户挑选市面上较好的保险产品。对客户而言,花一样的钱可以买到更好的保障。”他热心地解说着。 绢惠似懂非懂地听着。在她的印象中,保险业务员是非常恶劣的,一开始他们通常会像苍蝇一般黏着你,等你一签完要保书、付了保费,就跑得不见人影。 “不用了,我不需要。”绢惠怕自己成了被拉保险的对象,所以急着拒绝。 “哈哈哈!你放心,我不是要你跟我买保险,而是让你懂得如何贸对保险。现在几乎人手一张保单,可是买对保险的,十个人里面不到一个。” “喔,谢谢。”绢惠客套地应着,不过心里打定主意,她是绝对不会买的。 “麻烦在这里停车。”为了保护独居的自己,绢惠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因此要求在巷子口下车。 “真是对不起!害你受伤了,这是两千元,补偿你后续的医药费。如果不够,麻烦你打电话给我。”他从皮夹内拿出两千元,交给绢惠。 “不用了,你不用这么客气。”绢惠将钱推回给他。“你送我到医院,还送我回来,这样就够了。”绢惠执意不肯收下这笔钱。 “好吧,那你自己多保重,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可以打电话给我。”他不再勉强绢惠收下钱,便坐上计程车离开了。 看着计程车消失在巷口,绢惠心想:这个社会还有这么好的人吗?他一定是想跟我拉保险才对我这么好。在酒店的经历,让绢惠对人深具戒心,不轻易相信别人。 最后,绢惠终于在公寓附近找到了一个便利超商收银员的工作,早上七点到下午三点,起薪一万八千块。刚开始,绢惠根本无法想象,她这样每天做满八小时,一个月的薪水才一万八千块,她以前在酒店随便子一下就有了。 开始工作的一、两个礼拜,绢惠实在很想放弃,很想重回酒店;可是,一想起小红姐的百般叮咛:“酒店的生活不是一般人的生活,你要学着把它忘记,回到平凡人的生活,只有回到平凡,才能找到实实在在的幸福。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永远在希望与绝望的循环中寻找真爱。出去以后会很辛苦,你一定要咬牙忍下来,不能想再回酒店。” 绢惠想起小红姐的谆谆告诫,她告诉自己:“我还年轻,要忍耐,要吃苦当吃补,要忍耐,要吃苦当吃补。” “欢迎光临!” “总共五十八元,收您一百元,找您四十二元。”绢惠认真的工作着。 “咦?你不是那天被我撞到的小姐?你在这里工作?”那天撞到他的年轻男子认出她来了。 “那天真是对不起喔!”年轻男子向绢惠道歉。 “不会啦!另外那个先生有带我去医院看过了,还好没怎么样,我都好了。”绢惠一想到他是做保险的,心里希望赶快打发他,免得被黏着买保险。 “他是我们处经理啦!那天因为他要陪我去谈case,我赶时间没注意,才会不小心撞到你。”年轻男子边说边打开饮料喝了起来。 “没关系。”绢惠露出不太想聊下去的神色,锁上收银机,走出柜台,开始补货。 “那……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再见。”年轻男子看到绢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也不想自讨没趣,所以就先走了。 他走后,绢惠心想:那天送我去医院的是处经理,怎么看不出来?一点派头都没有。这个人连名片都没有印上处经理头衔,修养好像不错喔。突然间,绢惠有点后悔,那天回家后,连看都没看,就把他的名片丢进垃圾筒了。 “其实,他们两个从头到尾都没向我拉过保险,他们好像跟一般业务员不太一样!会不会是他们看我一身—恤、牛仔裤的打扮,没什么钱买保险?哈哈!”想到这里,绢惠不禁笑了出来。 这几年,绢惠虽然在灯红酒绿的酒店工作,可她让自己的酒店生活过得跟公务人员没什么两样,几乎从不出外逛街、游玩;晚上八点上班,早上四点下班,就连洗头发、吹头发都自己来,所以短短的三年多,绢惠便存了不少钱。 饼了几天,绢惠正在将泡面上架,突然听到背后有人跟她说—— “嗨!你好,好久不见。” 绢惠回头。原来是那两个做保险的。 “喔!是你们。”绢惠转身站了起来。 “要买什么吗?”绢惠职业化的问他们要买什么东西。 “没有,专程来看你。膝盖好点了没?”那天送他去医院的男子开口说出此行的目的。 “那天回去,我告诉我们处经理你在这里工作,我们处经理就说,要找一天来拜访你,所以我就带他来了。”年轻男子站在旁边,一口气把话说完。 “谢谢,我没事。”绢惠的态度不再像几天前那样冷漠了。 “我们公司就在这附近,有空可以来坐坐,泓阳大楼十二楼。”处经理再度递上名片给绢惠。 “谢谢!”绢惠心虚地接下名片,心想这次不能再把人家的名片丢到垃圾筒了。 那个年轻男子也掏出名片,自我介绍:“我是陈一鸿,不知道小姐贵姓大名?” “我叫——”绢惠正准备回答他。 “她姓苏,苏州的苏,名叫绢惠,苏绢惠。”吕士敏主动替绢惠回答。 绢惠心中暗暗一惊,这人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吕士敏看出绢惠眼中的讶异,便做了说明:“你那天在医院写挂号单时,我看到你写的名字,所以有一点印象。” 绢惠暗中惊叹,这人真有两把刷子,心思如此细腻,匆匆一瞥,竟然记得她的名字,难怪会做到处经理的职位。绢惠顿时对他增加不少好感。 之后,吕士敏和陈一鸿偶尔会和同事到店里买东西,绢惠常常听他们聊一些公司的事,看到他们公司的女同事穿着套装,散发出一种自己所没有的女人味,常让绢惠觉得既羡慕又嫉妒。 她实在很想到大公司上班,不想再每天穿牛仔裤站一整天、喊一整天“欢迎光临、谢谢光临”。 有一天,陈一鸿问她:“想不想参加我们公司办的增员说明会?” 绢惠爽快地答应了,她想去看看那个和她不同的世界。 之后,绢惠便成为锭邦保险经纪公司的一员;一鸿和士敏有空就带着绢惠到处做陌生拜访,开发陌生客户。一开始,绢惠面对陌生人常开不了口,常常讲到一半就讲不下去了,这时一鸿和士敏就会帮她接下去讲。就这样,经过两个多月的磨练,绢惠总算签下第一张保单。 金额虽然不多,却让绢惠有了信心。过了半年,她回到酒店告诉小红姐和阿桑她这半年来的情况,没想到阿桑和小红姐主动帮她介绍了不少客户。没多久,绢惠就从业务员晋升为业务主任了。 有一阵子,公司同事们流行改名字,听说改了之后,业绩会一飞冲天,事事顺利,绢惠也就将自己的名字改成苏子卉了。 绢惠改名后,虽然业绩并没有一飞冲天,但却给她一种新生的感觉。绢惠只要看着身份证上的新名字,就会觉得那段最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这几个月来,子卉的表现渐上轨道,虽没有辉煌的战绩,却平稳地进步着。 可是谁也没想到,刚过完农历年—开工没几天,就传来士敏老婆到加拿大旅游发生意外车祸去世的消息。 士敏立刻赶到加拿大处理丧事,一个月后回到北部,全公司的人都吓了一大跳,才短短一个月,士敏竟苍老了这么多。 听说他只有一个女儿,现在在加拿大读书,这里已经没什么亲人了。 看见士敏这样难过,为了报答他的提携之恩,子卉常抽空陪他到处走走、聊聊,没想到两人竟日久生情。 一开始,两人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单纯关系。可是朝夕相处下来,子卉的善体人意让士敏倍觉温暖,竟不知不觉习惯生活中有子卉的陪伴了。 子卉一直控制着自己不能爱上士敏,因为在潜意识里,她除了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之外,过去感情的创伤、酒店生活的经历,也让她对男人没了共同生活的信心。 直到有一天,士敏送她回家。 两人走到公寓门口,子卉正拿出钥匙准备打开公寓大门,士敏忽然握住子卉的手。“你还要躲我躲多久?” 子卉装作没听到。 门打开了,子卉急着上楼,却被士敏一把拉住。 “你在考验我什么?”士敏的眼光逼视着子卉。 “我没有!”子卉被士敏的眼光吓了一跳。 “那就嫁给我!”士敏从口袋中拿出一只戒指。 “我还没准备好。”子卉心虚地回答向她求婚的士敏。 士敏注视着子卉许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士敏握着子卉的手,告诉子卉:“小红姐来找过我了。” “小红姐?”子卉一听到小红姐去找士敏,不禁全身发抖。 “她跟你说了什么?”子卉颤抖的身体紧靠着公寓大门。 “子卉,你的过去我全知道了,我只会更心疼你,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士敏抱住全身发抖的子卉。 “谁没有过去?认识我那么久,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士敏轻拥着子卉,他要子卉知道,他并不在意她的过去。 士敏看子卉的脸色不太对劲,急着解说这一切:“你不要怪小红姐,小红姐是为了你才来找我,她怕你受到伤害,才告诉我你的一切,要我如果不能接受你的过去就赶快离开你,她不要看到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你走!你走,我不要你可怜我!”子卉用尽力气把士敏推出公寓门口,关上大门。 “子卉,你相信我,我要和你一起过下半辈子。”士敏的表白并没有感动子卉,反而让子卉感到自卑。她不想让士敏知道那段过去,她不要他的同情! 子卉跑上三楼,关上大门。她没有哭,只是觉得不知如何再面对他。自己的过去他全知道了,她不知道她的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她不怪小红姐,她知道小红姐用心良苦,只是……只是……她很自卑、很矛盾。 子卉在客厅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十一点多了,她肚子饿了,想到街上吃点东西,一打开门,看到门口摆着她最喜欢吃的豆浆和饭团,还有一封信。 心爱的子卉: 请你原谅我的鲁莽 请你原谅——在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老是拒绝我之后 急切的想表白——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请你原谅我没有等你准备好 现在,我会在一旁静静地守着你 期待老来时,牵着你的手,漫步在悠悠绿林中。 士敏 子卉看完了士敏的信,泪流满面,一点也没注意到士敏就在身旁。 “原谅我好不好?”士敏激动地一把抱住子卉。 子卉不说一语地让士敏拥她入怀。 从此,子卉和士敏的感情愈来愈好,公开后的恋情却也为他们带来了困扰。 因为自从士敏太太过世后,士敏便成了公司里最有身价的单身汉,不仅因为他得宜的处世态度,更重要的,是他身为处经理背后的庞大身价。现在,女同事们知道士敏选择了子卉之后,子卉便成了众家姐妹攻击的对象,常常散播不实的谣言中伤子卉;忍无可忍的子卉最后不顾士敏的反对,自动请调罗东,不想让自己、还有士敏受伤。 虽说子卉请调罗东之后,一切要重新开始,但是两人的感情却愈发的甜蜜,子卉的保险业绩也做得比北部好。子卉在一年后晋升为业务经理,在公司的地位自是不可同日而语,真可说是事业、爱情两得意。 只是,子卉再怎样也没想到,会在逐渐安定下来的生活后,再次遇见曾正历。是上天安排她展开复仇?还是要让她和正历再续前绿? 自从接受了士敏以后,子卉已经很少想起那段不堪的过去了。她走到窗边,看着车水马龙的窗外,叹了口气,内心里有两个声音不断交战着。她怕伤到士敏,所以不想再去沾惹正历;却又想要让正历的妈妈吃点苦头,报复她当年的绝情。如果 不是她,她的青春人生不会是这样。 “想得头都痛起来了,先去吃点东西,肚子好饿。”子卉关上了门,告诉行政人员她下午不进公司了,有事打手机就可以了。 车开到一半,正历就打电话来。 “喂!请问是苏小姐吗?” “是,我是苏子卉。” “我是曾正历,你今天会上北部收保费吗?”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很期待的样子。 “嗯……对不起,我今天没办法上北部,我……我……有点事要忙。”话一说出回,子卉就明白了,其实自己早已做了选择。 她选择逃避,不想报复了,所以才会再三拖延,不想再和正历碰面。 “那这样好了,曾总,我请北部的同事过去跟您收保费好吗。”子卉忽然想到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用再看到正历,也可以完成这个case。 “不用、不用!我现在送过去给你,好不好?”正历迫不及待的要看到子卉。 “不用了,正历。”子卉一着急,竟不加思索月兑口直呼他的名字。 电话的那方沉默了半晌,子卉才发觉自己竟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称呼他曾总。 生命中曾有的熟悉,毕竟很容易被勾起,很难刻意忘怀。 “对不起,曾总,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直接叫您的名字。”子卉怕正历起疑,赶忙解释一番。 “不会。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我……很怀念。”正历的口气充满了沉沉的哀伤。“你以后就叫我正历好了,我朋友都是这样叫我的。” “好!其实我也都这样称呼我的客户的。你也可以叫我子卉,这样听起来感觉比较亲切。”子卉不想让他再起疑心,赶快模糊焦点,转移他的汪意力。 “曾总,不,嗯……正历,那个保费,就不用麻烦你送过来了,我后天会上台北,亲自过去收,可以吗?”子卉怕他真的从北部来,所以先说些话缓一缓、骗骗他。 币上电话,子卉在行事历上写下后天的北部之行。 子卉自嘲地说:“苏子卉,你为何要多此一举,还写在行事历上?不是想好了不见他的,怎么又要去呢?你要给他希望,再让他失望?我真搞不懂你怎么会这样,可是这八十一万的case要收啊!”子卉不停地给自己找一个北上的理由。 第四章 子卉终于还是决定上北部一趟。 当她到正历的公司,受到了超级贵宾般的礼遇,正历还特别带她到各部门走了一圈。最后正历请子卉到他的办公室喝咖啡,顺便拿保费。 一进正历办公室,子卉就看到正历的专属秘书站着向她点头微笑。“苏小姐您好,我是曾总的秘书,我叫张裘莉,请多多指教。”说完还向子卉一鞠躬。 “张小姐,不用这么客气。”子卉赶忙请张小姐不用这么多礼。 “请问苏小姐要用茶还是咖啡?” “咖啡。”子卉的回答简单、利落。 这女孩很特别,子卉仔细地看了她一眼;她看起来很清纯,乖乖的、甜甜的,缺少一般秘书特有的精明与干练。 趁她去泡咖啡的空档,子卉问正历:“曾总,您请的这个秘书和别家公司的秘书很不一样喔!” “哪里不一样?”正历好奇地问。 “曾总应该知道哪里不一样。”子卉笑笑地回答。 “哈哈!你好厉害!之前我妈请了几个我都不满意,这个是我自己登报请的。”话一说完,正历竟像个大男孩般洋洋得意。 “我想令堂为您请的人,能力一定很好,您为什么偏要自己选呢?”子卉好奇地问。 “她啊!说好听是帮我请秘书,说明白一点是在帮我挑老婆,找个人监督我的一举一动。而且她请的秘书都是一些名门闺秀、千金大小姐,根本不是来工作的,全是来钓金龟婿,只会碍手碍脚。”话说完,正历做了个女人照镜、补妆、擦口红、抿嘴的动作,逗得子卉大笑不已。 “曾总,您真是爱说笑。”子卉笑个不停。 “是吗?你喜欢听笑话吗?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多讲几个让你笑笑。”正历突然正经八百地这样说。 “嗯……不用了。”子卉看他这么认真、在乎的神情,感觉到他对她的百般讨好。突然间,她有些难过,却又有些虚荣的欢喜,她低下头来整理公事包,不敢正视正历。 两人都想着要讲些什么话好来打破这突如其来的沉默。 “你上次说的保费是不是八十一万?”正历主动提起保费的事。 “对,六千万的保障保费年缴只要八十一万。”多年的业务经验,让子卉在收款时表现出干练、利落。 “这是八十一万的支票。”正历也不嗦,拿出支票给子卉。 “谢谢!”子卉核对支票上的金额后,把支票放进公事包。 就在这时,裘莉端咖啡进来了。“苏小姐,请用咖啡。” “谢谢!”子卉客气地接过裘莉泡的咖啡,喝了一口,赞不绝口地对裘莉说:“哇!你泡的咖啡好香,好好喝喔!” “谢谢您,您夸奖了。”听到子卉的赞美,裘莉高兴的神情溢于言表。 “很内行喔!”子卉赞美着裘莉。 “那当然,裘莉待过吧台。”正历对子卉说。 “真的?”看不出像裘莉这样文静的女孩,竟会有吧台的经验。 “嗯,总经理很喜欢喝咖啡,所以我就去学了;这样我就可以每天泡给总经理喝,而客人喝到好喝的咖啡,总经理也有面子。”裘莉一边看着正历,一边微笑地说。 看裘莉说话的神情,还有她看正历的眼神,敏锐的子卉知道,这女孩子喜欢正历。不知不觉中,子卉竟对裘莉有些妒意。 “曾总,您真是领导有方,把裘莉教得这么好,裘莉对您也真是有心。”话一出口,子卉讶异于自己怎会讲这么酸的话。 子卉赶紧转移话题:“咦?今天怎么没有看到王秘书?” “王秘书?喔……你是说翔翰?裘莉,你去看王副总来了没。来了的话,请他过来一趟。”正历要裘莉去找他。 “好!”裘莉离开办公室。 “曾总,上次听您说,王先生是您的专属秘书,怎么现在变王副总了?才几天没见就升官了?”子卉觉得纳闷。 “哈……其实,是我骗你的啦!上次为了引起你注意,才把他贬为秘书。其实,他在公司很久了,已经做到副总了。”正历向她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表示道歉。 子卉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心花怒放。他还是这么的孩子气,毫不掩饰他对她的在乎。 就在子卉笑得灿烂的同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子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下心来一看—— 是正历的妈妈!子卉放下手上颤抖的咖啡,不自觉地收起脸上的笑容,要自己镇静下来:苏子卉,不要紧张!你现在是苏子卉,她一定认不出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可怜虫。站起来,笑笑地跟她打招呼。不要紧张,你一定做得到,快站起来,苏子卉! 正历妈妈走近后,一看到子卉,愣在原地。 原来,不是只有子卉这么的紧张。子卉看到正历的妈妈这样惊慌失措后,不禁松了口气,气定神闲、笑容满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董事长,您好!”子卉职业性地伸出手,准备和正历的妈妈握手。 正历的妈妈却像个雕像般伫在那里,没有反应。 “妈,你是怎么了?苏小姐要和您握手呢。”正历低声提醒他妈妈,直接拉妈妈的手和子卉握手。 化解了刚刚尴尬的一刻,正历连忙招呼大家坐下:“苏小姐,请坐。妈,你也坐啊。” 只见正历的妈妈坐下后,老花眼镜背后那双敏锐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打转。 子卉心想:她一定在求证我是不是当年的苏绢惠。子卉对她的心思视而不见,神色自若、笑容可掬地直视正历的妈妈。 “董事长,您保养得真好,比我想象中还年轻。”子卉打破沉默,拿出做业务的油嘴滑舌。 “谢谢!苏小姐,你府上哪里啊?”正历的妈妈开门见山地问。 子卉心想:你问得可真直接。既然这样,我就让你冒冒冷汗吧。报仇的快感冲上了她脑际,子卉顿时兴起恶作剧的念头。 “本来住北部,后来搬了。”子卉简单地回答。 只见正历的妈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子卉心想:真是应了那句话平时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如果当年你没做那些事,怎会在多年后的今天如此害怕?你在怕什么?怕我说出当年的真相?怕我现在连本带利拐走你惟一的儿子?还是怕我直接报复你? “令尊、令堂是做什么的?”她继续追问。 “卖面。”子卉说完后其实很想大笑,因为她爸妈根本不是卖面的,子卉故意让所有的回答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什么学校毕业的?”正历的妈妈继续追问。 “基督书院。”子卉故意不说和正历是同一所学校的,怕正历去学校查资料,所以就随便说说。 “苏子卉是你的本名吗?”正历的妈妈眼光逼视着她。 “对啊!我从小就叫苏子卉。有什么不对吗?”子卉装傻地看着正历的妈妈。 “你可以把身份证给我看看吗?”正历的妈妈提出要求。 子卉一听到她要看身份证,心想:糟糕!身份证上名字虽然改了,可是出生日期却一模一样。子卉看到正历期待的眼神,整个身体往前倾,似乎迫不及待地等着答案揭晓。 子卉犹疑了一下,不一会儿,好像想到什么,笑出声音,爽朗地回答:“可以啊!我身份证上的照片比本人好看喔!”然后从公事包中大大方方拿出皮夹。 正历和他妈妈紧张地凑上前看。 子卉翻开皮夹,里面除了现金一万多元,什么都没有。“啊!糟糕,我前几天换新皮夹,为了赶时间,忘了把证件、信用卡、提款卡放进来。” 子卉握着小拳头,往自己的大腿轻轻一打!“我怎么这么糊涂!只记得放钱,什么都没放。还好你们提醒我,不然遇到警察临检就糟了。” 子卉看他们好像很失望,却又好像松了一口气,矛盾的情绪起伏,尽写在他们脸上。不过,子卉倒是暗中庆幸,还好那天换了新皮夹,不然,今天铁定穿帮。 “你们看,这个皮夹不错吧,我男朋友从欧洲带回来给我的。”子卉顺势把手上的名牌皮夹递给正历的妈妈看。 子卉这个刻意的举动,有炫耀,也有刺探的意味;炫耀自己再不是当年那个穷得让人看不起的小女孩,刺探是刺探正历听到她已有男朋友的反应。 “男朋友?你有男朋友了?”正历果然吃了一惊。 “嗯!”子卉明明知道他们想知道的更多,却故意不多说。 正历的妈妈看到正历失望的表情,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子卉视而不见正历失望的表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收回正历妈妈手上的皮夹。她看看手表,拿起公事包,起身告辞:“对不起,今天打扰很久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改天再来拜访。今天谢谢董事长、总经理的招待。” “不必这么客气。”正历的妈妈冷冷回了这么一句。 正历本想再多留她一会儿,可是,一听到她有男朋友了,顿时也没了心情,便起身准备送子卉下楼。 一路上子卉都没开口说话,正历则是欲言又止。 子卉要正历送到门口就好了;经过一上午的会面,她感觉好像跟恶魔大战了一场,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曾总您请留步,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中午了,我请你吃饭。”正历没等子卉回答,便径自往前走去。 “你……”子卉看着正历往前走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感觉好熟悉。以前正历总也不等她回答,就自作主张地决定她的下一刻要做什么。可是,他也总是给她最好的,不是吗? 子卉缓缓跟在正历身后。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像是口味着年少的那段时光,谁也没说话。 正历突然回头看看子卉,看到子卉走路的模样,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像发现什么一样。 低头走路的子卉,一边走,一边回想着过去,一点也没发现正历正停下脚步,看着她走到他面前。 子卉把正历撞个正着。 “哇!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看前面,撞到你了。” “你是绢惠,对不对?”正历忽然拉住子卉的肩膀。 子卉虽然被正历的问话吓了一跳,不过她还是反应很快,故意瞪大眼睛,装作听不懂。 “什么?曾总你说什么?保费的事吗?” 正历一听到子卉的回答,竟是这样商业化的答案,突然有些失望。 “绢惠不是满脑子都是钱的人,没事、没事……你跟她,唉!实在差太多了。” 子卉装作没听见,心中却很火大。两人继续往前走,子卉心中有些难过:我和绢惠差太多?是啊,虽然是同一个人,可是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温室花朵了。这些全都要拜你妈妈之赐!子卉愈走愈气,刚好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喂?我是。好、好……我知道了。”是一通无关紧要的电话,子卉却想以此为借口离开,不和正历一起用餐了。 “曾总经理!”子卉大声叫住走在前面的正历。“我的客户发生了一点事,我现在要赶过去,今天没办法一起吃饭了,改天再联络!” 子卉不等正历回答,拦了一辆计程车,坐上车子,扬长而去。 正历并没有阻止,任她消失在茫茫的车海中;因为他的心情正如海水般地暗潮汹涌,有期待,也有失落。他很高兴能认识子卉,却又对她不同于绢惠的个性矛盾不已。 子卉走了之后,正历把自己泡在电影院里,直到看完午夜场才回家。回到家时已是三更半夜了;进了门,正历打开客厅的灯,才发现妈妈坐在客厅里等他。 “手机为什么没开?” “没电了。” “翔翰已经告诉我你们认识的经过了。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她今天来公司干嘛?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正历的妈妈噼哩啪啦问了一堆。 正历不发一语,不做任何解释。 看着不发一语的儿子,她简直气坏了! “你是不是请那个野女人吃饭,然后带上床?” “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正历没想到妈妈竟然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正历,妈告诉你,你刚回国、刚出社会,不知道做保险的女人都是和人上床签保单的。我一看她那副骚样,就知道她不是正经的女人。”正历妈妈一副不屑的嘴脸,恣意批评着子卉:“我看那八十一万就当作花钱消灾,我不许你再和她见面。” “妈!你说够了没有?!”正历气得将西装外套往沙发一丢,便上楼了。 看到正历竟不理会她,曾李春华生气地在客厅大声对他喊:“我给你物色了那么多好家世的女孩,为什么你就不能考虑考虑?都几年了,你就老想着那个女鬼!她有什么好?你到底想要怎样?!” “砰!”正历关上房门。 这种戏码从正历回国后已不知上演了多少回,两人每每为了他的终身大事闹得不可开交,正历早已习以为常,只不过这次,他终于有了意中人,她却百般阻挠。 正历原以为妈妈会像往常一样,念一念,然后自讨没趣地去睡觉。没想到妈妈竟还不死心地上楼敲他的房门。 “正历!你开门!我今天一定要跟你说清楚,我绝对不允许你再和她交往!你听到没有?正历!”曾李春华在门口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为什么处处要干涉我的私生活?你为什么还没了解她就对她下评断?我所有交往过的女人,你没一个看得上眼,你就只喜欢绢惠,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像她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正历不愿开门,两人隔着一道门吼来吼去。 曾李春华愣在门口,因为平时很少回嘴的正历,今天像吃了炸药般,对她说了这么多。 曾李春华安静地走下楼,一个人坐在客厅。 “糟了,我看他这次是认真的,我一定要想个办法阻止他。她实在太像绢惠了,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不过气质不同。她会是绢惠吗?不会吧?如果真的是她,为什么不直接和正历相认?” 曾李春华自言自语着,没一会儿,露出邪恶的笑容,仿佛已想到要怎么对付这个棘手的女人了。 “不管怎样,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当曾家的媳妇!” 第五章 “康巴爹!康巴爹……”子卉的闹钟响了半天。 被闹钟吵醒的子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康巴爹!康巴爹……”闹钟的声音一直响着,子卉转头看着不断发出声音的闹钟。 这是她和士敏逛新光三越时,士敏特意买给她的;他说他要变成可爱的闹钟,每天叫她起床。 子卉将闹钟抱着。 “士敏,只有你不会嫌弃我的过去,你怎么还不回来?” 她不知不觉又想到昨天中午她与正历的对话——“绢惠不是满脑子都是钱的人,没事、没事……你跟她,唉!实在差太多了。” 她对正历的回答感到生气,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他是什么意思? 子卉觉得正历所说的“差太多”,是指她曾在风尘中打过滚,恣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子卉忘了,正历根本不知道她就是绢惠,不知道他出国后发生的一切。 子卉想到过去,无法克制地流下泪来。 “我根本不想做风尘女子,为什么我那么笨,要走上那条路?除了钱,我又得到什么?我永远也忘不掉那些人的嘴脸,我以为我可以忘掉,可以忘得一干二净,结果……我好后悔!”子卉叹了口气,起身下床梳洗,准备上班。 子卉一到办公室,办公室便响起阵阵欢呼声:“偶像!偶像!” 处经理还亲自送上好大的一束香水百合。 “你们干嘛?庆生啊?”子卉抱着鲜花,满脸的问号。 “恭禧!抱禧!你昨天不是传真报备一件八十一万的case?结果在最后一天超过陈信宏的业绩,变成这个月的超级月冠军。本来我们都以为这个月的超级月冠军不是陈信宏就是王国峰,可谁都没想到你会在最后一天报这么大一件case。哈哈!你看他们两个郁悴的模样。”处经理兴高采烈地对子卉说明。 “来来来!我们赶快到会议室开早会,大家都等着分享你这个case是怎么成交的。”处经理热络地搭着子卉的肩膀,在众人的簇拥下,子卉连公事包都还没放下,就被架到会议室开早会了。 子卉并没有说出事实的真相——客户是她的旧男友。她虚构一些情节,满足大家的想象。她知道同事们不过是需要一些激励、一些希望,如果分享的是太容易到手的case,一定会让大家大失所望。 她把case的经营说得很辛苦,看着台下众人赞叹的眼神,子卉心虚得想笑。人啊!真是奇怪的动物,总喜欢看别人经历万般磨难之后才得到成功。 子卉一说完,台下响起如雷掌声,子卉谦虚地向众人一鞠躬。 会后,大家对子卉的分享仍是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她成了当红炸子鸡,走到哪都有同事对她百般礼遇,就连一些平常看她不惯的同事,也对她礼遇三分。这种人情冷暖,子卉看在眼里,也了然于胸;而她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借此打破一些隔阂,收服人心。 子卉深知,年缴八十一万的保费在业界并不是一个多大的case。进公司以来,她也不是没得过公司竞赛的奖项,只不过在保险业做久了,才深深体会,细水长流的经营其实比昙花一现的荣耀更要费心力,以前对各种奖项还会卯足全力、势在必得,现在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尽情地沉浸在业绩荣耀的光环里,享受着众人吹捧的短暂虚荣,把昨天所有的不悦完全抛在脑后。她看着手上的礼券,笑得合不拢嘴。吃饭去吧,我要去享受公司送给超级月冠军的海陆大餐,然后拿着公司送的福华大饭店两天一夜的免费招待券,好好去玩个痛快! “哈哈哈,偶尔做做武林盟主也是不错的唷。”子卉伸个大懒腰,然后从椅子上用力地跳起来,做了个武林女侠金鸡独立的招式:“出发吧!” 吃完海陆大餐的子卉,回家整理行囊,思索着要到哪家福华饭店渡假。 嗯……就垦丁吧! 自从子卉的爸妈搬去和大哥同住后,子卉就很少到那里探望他们了。因为每次回去,爸妈的话题总是绕着她的终身大事打转,不然就是在她面前数落正历的不是,那段最想遗忘的过去,总被他们一再地掀起。 子卉没让父母知道她曾怀了正历的孩子,以及在正历出国后,被正历的妈妈赶出去,流落街头,最后到酒店工作的往事。在他们眼里,子卉是个有稳定工作、每个月寄钱回家、逢年过节回家团聚的乖小孩。 子卉连士敏的事也保密得很好,不愿家人介入她的感情世界,让感情世界变得复杂。 “呀呼!那就决定去垦丁喽!”子卉把遮阳帽往天花板一丢,开始快乐的旅程。 一路上手机响个不停,有同事打的,有客户打的。 “怎么连渡个假都有这么多烦人的电话啊,真想关机!”子卉虽然抱怨着,却也不敢真的关机。因为刚进保险业时,有一次她忘了开机,便被士敏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从此,子卉的手机就是二十四小时开机。 手机又响了。 “喂?” “我是正历,你是子卉吗?” “我是。找我有事吗?”子卉一听到是正历的声音,整个人都变得有精神起来了。 “嗯……没事没事,只是昨天没请你吃午饭,觉得不好意思。” “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客户临时有事,所以要先离开,还担误到您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那个客户没事了吧?” “没事了,已经处理好了。”子卉心虚地回答。 两人就这样很有礼貌的一问一答。 “你现在在忙吗?” “没,我在火车上。” “火车?你要去哪里?” “托你的福,昨天签了你那件case,成了我们公司这个月的超级月冠军,公司招待我去垦丁玩一玩。” “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快到东部了。” “你一个人?” “对啊!我一个人。” “你男朋友怎么没陪你一起去?”正历问得结结巴巴。 “我男朋友现在人在国外,过几天才会回来。” “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他是我的上司。” “你们交往几年了?” “二年多。” “他对你好不好?” “非常好。”子卉心想:好吧,既然你想问,就一次问个清楚,让你死了心,也省得我一直在要不要对你展开报复间挣扎。 “你爱他吗?” “爱。” “有多爱?” “非常爱。” “你会接受我的追求吗?” “不会。” 两个人的问答简单利落,像是小俩口在赌气一般;正历愈问愈直接,子卉的回答也像利刃般,毫不留情地在他心上划上一刀又一刀。 电话那头不再提出问题,子卉也不再说话。 “嘟……”正历挂断电话了。 “我在干嘛?为昨天的事呕气吗?”子卉拍拍自己的脑袋。 “唉!睡觉吧,睡着了就什么事都不用想了。”子卉蒙头大睡,不想再陷进烦恼的泥淖里。 子卉到垦丁时,已是下午六点多了。 “好美的彩霞,好像是用水彩泼上去似的,整个天空都是橘色的。哇!真美!” 放好行李的子卉,迫不及待地直奔海滩,享受着即将消逝的落日美景。 子卉轻快地走在海滩上,夏日的微风轻吹在身上,有点热热黏黏,却让人觉得精神百倍;子卉像是久待沙漠的旅人看见绿洲一般,渴饮着夏日的微风。 她将双脚藏在沙里,看着天际一寸寸落入海中的夕阳。 “哇!海浪好像镶上橘红色的亮片,一闪一闪的,好美!如果士敏也在这里不知有多好。” 话一出口,子卉才发觉,其实现在的自己最爱的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正历了。 “人是会变的。经过了那么多的事,一切都不一样了,和正历的那段感情已经过去了,就算再续前缘,也补不回我们之间的差距。”子卉看着漫步在沙滩上的一对对年轻恋人,想到只有自己一个人享受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禁感到寂寞。 “星星出来了。”子卉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斗,刚刚吹拂在身上的热风,也慢慢地带了点凉意。 回饭店吧。好好泡一下澡,再好好吃一顿,然后——睡到自然醒。 “哈哈……如果可以每天这样过日子,那真是太……太幸福啦!炳哈哈……”想着想着,走在沙滩上的子卉不禁大笑起来。 突然间她想起最近很红的一个电视广告词:要幸福ㄛ! “对!要幸福ㄛ!苏子卉,要幸福ㄛ!要幸福ㄛ!苏子卉!”子卉一时兴起,不停地对着海浪大喊。 子卉听着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海边扩散,她满意地微笑,慢慢地走回饭店。 回到饭店的子卉,便如同刚才所想的,先洗个舒服的澡,再去吃顿海鲜大餐,然后便回房准备睡觉了。 吃饱饱的子卉,无力地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今天坐了一下午的车,真累,早一点睡好了。” “明天早上起来晨泳,然后再到垦丁鲍园享受一下森林浴。”子卉计划好明天的行程,便要饭店的服务生早上六点morningcall。 “铃……”电话铃声响起。 “喂?好,我已经醒了,谢谢。”是饭店的morningcall。 “这张床好好睡喔!”子卉紧抓着棉被,不想起床晨泳,又沉沉地睡去。 大概又过了半个钟头,有人来按门铃。 “怎么会有人按门铃?可能是我听错了。”子卉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真的有人按门铃耶,才六点半,饭店有这么早打扫房间的吗?”子卉从床上跳了起来。 “是谁?”子卉小心问着。 “是我,曾正历。” “曾正历?”子卉不相信地再问了一次。 “对,我从北部赶来,陪你渡假的。”门外传来正历热情的声音。 子卉打开大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你!” “我很久没来垦丁了,想来玩一玩,所以就赶过来了。我昨天晚上就到了,可是太晚了,就没过来找你。听柜台的小姐说,你六点morningcall要去晨泳,我在游泳池等了很久,都没看到你,所以就直接上来找你。”正历一口气讲完这些话,头发上的水滴还不断滴在脸上。 “我等不到你,就先下去游了几圈。”正历看见子卉盯看着自己湿答答的头发,赶忙解释。 “你不是要晨泳吗?走吧。”正历拉起子卉的手。 “我我我……我还没换泳衣。你先下去,我换好泳衣就下去了。”子卉紧拉着睡衣,深怕一个不小心曝光。 “对不起,我以为你里面穿的是泳衣。”正历露出尴尬的笑容,眼睛却不断注视子卉穿睡衣的模样。 “对不起,我要换泳衣了。”子卉请正历先到泳池等她。 必上门的子卉,斜倚在门上,不敢相信刚刚的一切。天啊!他怎么跑来了!我该怎么办?真的要跟他一起游泳?老天,怎么会这样!就在子卉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又传来正历的声音—— “今天游泳池人很多、很热闹喔,” 天啊!他还在门口没走!子卉不禁摇头,赶紧从行李袋中拿出泳衣,深怕再拖下去,他不知又要在门口讲多久的话。 子卉端详着换上泳衣的自己,想起了过去和正历那段肌肤相亲的日子。他还记得我背上的疤吗?如果她看到我背上的疤,就会知道我是如假包换的苏绢惠了。子卉转身仔细看着镜子,还好保守的泳衣完全包住了这个秘密,黑色的泳衣只露出雪白的颈部,子卉放心地披上浴袍,打开门和正历一起往游泳池走去。 到了泳池边,子卉做了下暖身运动,便月兑下浴袍,一古脑儿的往水里游去。 “你等等我啊!”正历叫着不停往前游去的子卉。 子卉原本想装作听不见,继续往前游,无奈今天是假日,游泳池里到处是渡假的人潮,根本游不快,一不小心还会撞到人。 “小心!”有个小朋友正准备从池边一跃而下,正历怕小朋友撞到子卉,赶忙用手搂住子卉的腰,将子卉揽在胸口保护。 不明就里的子卉就这样被揽在正历的胸前,他的体温也迅速流窜到子卉的身上。 正历紧紧地搂住她,像保护着心爱的东西一般。 子卉被这熟悉的动作震撼,只能静静地任凭正历搂着她,依偎在这曾经熟悉的胸膛。 他一点都没变。子卉再也忍不住夺眶的眼泪,赶紧推开正历,将头埋到水里,不让正历看出她突如其来的感动。过了一会儿,从水里探出头来的子卉,只看见满脸通红的正历,呆呆地站在水里看着她。 两个人都沉默着,互望的眼神里有着各自的心思。 正历温柔地拨开她脸颊上被水浸透的发丝。 “我真的很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子卉看着眼前的正历,心思混乱的她已无法做出任何决定,只好转过身去,准备游走。 没想到正历一把拉住往前游的子卉。 “相信我,我会好好疼惜你的!你一定会喜欢我的!”正历的眼神充满着不轻易放弃的熊熊烈火。 这时刚好有一道阳光撒在正历身上,仿佛自天上洒下金粉,亮得让子卉睁不开眼。 正历一把将子卉揽了过去,让她偎进他的胸膛。 “是不是太亮了?”他温柔地在她耳边问着。 依偎在他怀里的子卉温顺地点头,却不敢抬头看他。 她多么希望世界就这样静止着,就停在这一秒,不用想从前,不用想未来。 子卉沉浸在这熟悉的拥抱里,听着正历的心跳像听着催眠曲一般,让她觉得平静、安心。从前她睡不着时,正历总要她听他的心跳声,听着听着就会沉沉睡去。 正历静静地搂着她,而子卉也自然的把手环着正历的腰。她从没想过,多年后的重逢,两人竟可以再靠得这么近。 几个调皮的小男生从他们身旁游过去。 “喔……男生爱女生!” 子卉抬头看了正历一眼,正历的双眸也正注视着她,仿佛从刚才到现在,他的视线从没离开过她。 两人笑了出来,什么话也没说。 正历紧紧地牵着子卉的手,他感觉眼前的子卉仿佛跟他有着某种默契;虽然认识她不久,可是刚刚的一切,却一点也不生疏。 她真的好像绢惠。如果她把头发留长、身材再瘦一点……正历在心里想着。 正历忽然感觉到紧握着子卉的手被挣开了。子卉调皮的向他做了个鬼脸,那个样子好像在说:来啊,来追我呀!子卉飞快地潜进水里,往前游去。 正历大喊一声:“别想跑!”紧追着子卉身后游去。 他轻易地追上子卉,一把搂住她的腰,不让她再往前游去。 被搂住腰的子卉,挣扎着躲开正历的手。 没想到正历反将她整个拥在怀里,让她更贴着他。 子卉被他紧搂着,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两个人虽然穿着泳衣,却感觉彼此强烈的需要对方,正历急速的喘息声让敏感的子卉赶紧推开他。 “你都这样追女朋友的吗?”子卉用话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说完便游到池边,准备上岸。 “子卉,你不要生气,你误会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只是……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觉得,好像跟你很熟……”正历跟在子卉身后,紧张地辩解着刚刚情不自禁的举动。 “我肚子饿了,想去吃早餐。”子卉披上浴袍,岔开话题。她不想责怪正历,因为情不自禁的不只他一人。 两人各自简单梳洗一番后,便一起享用饭店提供的美味早餐;他不停地说着笑话,而子卉也趁机问了他这几年的近况。 他到了美国,读了四年才拿到硕士文凭。子卉问他原因,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双眉紧皱。 “一定很难念吧!”子卉帮他找台阶下。 “不是,是我当时根本没心情念书。”没想到正历并没有岔开这个话题。 “我大学毕业后,本来准备和我女朋友一起到美国读书,没想到,我到美国把一切都安顿好准备接她到美国的时候,突然传来她车祸死亡的消息。我急着回去看她,但我妈妈竟阻止我回去。她把我所有的经济来源切断,请人帮我缴了学费、住宿费,就是不给我零用钱。我没钱买机票回去,又人生地不熟的,因此也没人敢借钱给我。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不想念书了。我到餐厅当小弟、端盘子、洗盘子,拼命的赚钱,希望能凑到钱回国一趟。没想到我妈竟然派人到餐馆请老板把我辞掉。我为了报复她,便常旷课,最后被退学,又转到别所大学,所以才会念了四年。” 子卉平静地听完正历的陈述后,将视线移往窗外的蓝蓝大海,暗自在心里想着:我终于拼凑出当年完整的真相了。原来他以为我死了,他没有不要我,他也努力过,这样……这样就够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正历双眉紧皱,闭起眼睛,将身体靠在椅背上,让椅背承受一波波涌上心头的哀伤。 空气中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两人都不说话。 服务生端来咖啡,浓烈的咖啡香味散了一桌,却驱散不了两人心中埋藏多年的遗憾。 正历随着子卉的视线,看着窗外的蓝蓝大海。 沉默了许久,正历终于端起咖啡,啜了一口。“你很像我那个女朋友。” “所以你才追我?”子卉将头斜倚在窗上,看着正历,等待他的回答。 “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是把你当成绢惠,可是认识你愈久,愈发现你和她是不一样的。我并不想骗你,在我心中,她还是我最爱的女人。很抱歉我讲得这么坦白。”正历低着头,不敢正视子卉。 “那你为什么追我?”听完这些话的子卉,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伤。只是好奇,既然正历自己都已经那么清楚自己的心了,为什么还要追她。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谈感情了。可是认识你之后,我……我很喜欢你!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正历深情地看着子卉。 “就因为我长得像她?”子卉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 “我想一开始是,后来就不是了。我很清楚你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人。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常常会觉得,好像跟你很熟、很有默契。”正历模模耳朵,腼腆地说着。 “哦?是吗?”子卉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暗笑:你会觉得我们有默契,那是因为我就是苏绢惠。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正历握住子卉的手。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子卉轻轻抽回被正历握住的手。 “你会这样觉得吗?”没想到正历紧紧地握住,不让子卉逃避。 “我……我……”子卉说不出话来。是自己纵容自己,贪恋他的疼爱,才让这份感情一发不可收拾,迅速扩散。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就在子卉支支吾吾讲不出话的时候,翔翰和裘莉竟然出现了。 “你们怎么来了?!”正历看到他们出现,吓得站了起来。 “董事长派我们来陪你一起渡假的。”裘莉道出此行的原因。 “不过,早知道你有人陪,我们就不用千里迢迢跑这么一趟啦!”翔翰笑着搭着正历的肩膀,眼光却直视着子卉。 子卉毫不畏惧,微笑地看着翔翰,心想:正历的妈妈可真厉害,要他们连夜南下,就为了阻止她和正历。只可惜慢了一步,最精采的部份已演完了。 “不好意思,打扰啦!”翔翰不等正历说话,便拉了旁边的椅子,大剌剌地坐下。 “裘莉,坐。”翔翰拉开椅子,示意裘莉也坐下来。 子卉看看裘莉,发现她脸上充满朝气的笑容不见了,换上的是淡淡的忧愁。子卉心想:刚刚正历紧握着我的手,一定是被翔翰和裘莉看到了。子卉低头喝着咖啡,不想多说什么。 “早餐吃了没?”正历问翔翰和裘莉。 “吃过了!早吃饱了。”翔翰和裘莉异口同声回答。 “那,等一下你们打算去哪里?”正历一口喝完杯里的咖啡。 “你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喽!反正我们是奉命来陪你渡假的限。”翔翰从休闲袋中拿出太阳眼镜戴上,俏皮地说:“我们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啦!” “子卉,那你想去哪里玩?”正历询问着子卉的意见。 “你们去玩就好了,我下午还要到南部一趟。”子卉感觉到翔翰的不怀好意和裘莉满脸的嫉妒,已经没了玩兴。 “你不是来渡假的吗?渡假就不要再想工作的事了,大家一起玩。”正历一点都没感觉到翔翰和裘莉对子卉不悦的态度。 “我的工作和休闲一向是没有太大的分别的。会选择来垦丁渡假,也是想顺便看看这个客户。”子卉委婉拒绝了正历的邀请。 “那你们留在垦了玩,我送子卉到南部;你们自己安排行程,我会和子卉一起回北部。走吧,子卉!”正历拍拍翔翰的肩膀,起身准备离去。 正历一讲完,大家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走喽,子卉!我们回房间整理行李吧。”正历作个手势,要子卉赶紧起身离开。 “你们……你们……昨天……”翔翰以为昨晚他们同住在一个房间。 “你说咧?”正历拉起子卉的手,俏皮地对翔翰和裘莉做了一个鬼脸。 子卉也不想多做解释,就让他们误会好了,让翔翰回去向那个老太婆报告她和正历的快速进展,好气气她。一想到她可能气炸的模样,子卉就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却又故做害羞状,向他们两人道歉:“对不起,我们先回房间整理行李了。” 翔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禁摇摇头。 “这个女人实在太厉害了!才几天的时间,正历就被她迷得团团转。这下子,回来之后可有好戏看了。” “为什么?”失望的裘莉听不懂翔翰话里的意思,趴在桌上无神地看着他。 “唉!你才刚进公司,不清楚过去的恩怨。你等着看吧!回来以后,一定会腥风血雨的,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最清楚那段往事的翔翰,心中起了不好的预感。 “苏小姐条件这么好,总经理会喜欢她也很正常啊!尤其……尤其总经理眼光那么挑。”裘莉很好奇,为什么翔翰好像并不太赞成苏小姐和总经理在一起。 “唉!总经理喜不喜欢不重要,她妈妈看不看得上眼才是重点。走吧!”翔翰和裘莉往停车场走去。 子卉和正历到楼下柜台结账,这时子卉的手机响了。 “喂!子卉吗?” “是,我是。” “我是士敏,我现在下飞机了,赶快想想,有没有什么要帮你带的?” “没有啦,我什么都不缺。你现在在哪里?”子卉以为士敏已经到北部了。 “我到香港了。” “你已经到香港了?那你几点到北部?我去接你。” “我还有点事,明天早上要处理一下,晚上六点多才会回到北部。” “好,那我明天到机场接你。” “子卉,不用麻烦了,我回北部后再到罗东找你就好了。” 哔……子卉的手机快没电了。 “我的手机快没电了,不管了,明天机场见!”子卉话一说完,手机便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 “士敏回来了。”子卉转身向正历说:“我男朋友打电话给我,说他明天回来,我要上北部接他。” “他几点到?” “明天晚上六点多。” “我载你去机场。” “你疯了哦?” “我没疯,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怎会让你这么爱他。” “正历,我们之间该结束了。” “我们根本还没开始,怎么结束呢?” “正历,你不要为难我。我爱的是他,请你不要破坏我的幸福。” “我也会给你幸福的。” “不会!你不会给我幸福的,你只会给我苦难!”子卉想起正历的妈妈说过的话。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不用了。我再说一次,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好感。” “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可是我们有缘无份。” “只要你对我有好感就好了。” “你……正历,我们真的不适合,不要勉强我,好吗?他真的对我很好很好,我也很爱他,而且我们快结婚了。” 正历不再说话。 结果四个人哪也没去成,直接开车回北部。 第六章 子卉坐在接机室中频频看着手表,愈接近士敏下飞机的时间她就愈紧张。“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士敏的事,我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子卉站起来伸伸懒腰、深呼吸。远远地,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是正历!他来干嘛?子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你来干嘛?” “我昨天想了一整晚,还是决定来看看。而且,我也决定不放弃,要继续努力。” “你……我不是说过了,我们不可能。”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要试试看。” “我不是苏绢惠,请你不要自作多情。” “我很清楚你不是她。” “那你……” 子卉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士敏叫她的声音—— “子卉!” 两人一转身,看到士敏推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了过来。 士敏一看到子卉,顾不得旁边的正历,马上抱紧子卉,一解相思之苦。 这时的正历也赶紧打量着这名中年男子。虽不顶帅,却有一股大将之风,沉沉稳稳的气质中带有一股英气。 “士敏,有朋友。”被揽在怀里的子卉,轻声提醒士敏。 士敏一转身,看到正历。“抱歉,没注意到。”士敏伸出双手,主动和正历握手。 “没关系。”正历也很有风度的和士敏握手。 “他是我的新客户,曾正历。他是我的未婚夫,吕士敏。”子卉互相介绍彼此,介绍完士敏后她还刻意用手揽着士敏的手臂。 听到子卉刻意用未婚夫来介绍自己,士敏疑惑地看了子卉一眼。 两个男人刻意地寒暄了一会儿,并且互相交换名片。子卉不想让他们有太多的接触,便推着士敏的行李往外走,准备赶紧将行李放到计程车上,就可以尽快离开。 没想到,还是被眼尖的正历发现了。 “子卉,我有开车来,坐我的车就行了。”正历追上子卉。 “不用,请你离我们远一点。”子卉狠狠地瞪了正历一眼。 士敏追上来了。 “曾先生,不用麻烦了,我们坐计程车就可以了。” “不会,一点都不麻烦,我也住北部。”说完,正历抢走子卉手上的行李车,往外推去。 士敏看了子卉一眼,子卉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子卉到了门外才发现,翔翰也来了,正帮着正历放行李。 “这位是王翔翰,我们公司的副总。”正历介绍翔翰让士敏认识。 “你好,我是吕士敏。”两人简短地自我介绍。 “请上车。”子卉和士敏坐在后座,由翔翰开车,而正历坐在他身旁。 一路上子卉不太说话,三个男人客套地聊着事业上的事;子卉始终将头依偎在士敏肩上,似乎刻意要表现给正历看。 士敏住的地方离机场不远,所以很快就到了。 子卉和士敏下车后,士敏频频向正历和翔翰道谢,还相约有空一起吃个便饭。 送子卉和士敏到家后,充任司机的翔翰,没好气地问正历:“现在去哪?” 正历没有回话。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她?”翔翰刚刚看到子卉依偎在那个男人身上时,吓了一跳,昨天还看她和正历手牵手,像情侣般亲密,怎么今天就换人了? 正历依旧没有回答。 “你不觉得这女人太随便了?”翔翰想借这个机会劝劝正历,希望他对子卉死心。 一路上正历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街景。 “累不累?”子卉为士敏递上室内拖鞋。 “不累,看到你就不累了。”士敏俯身吻了子卉的额头。 “你先坐一下,我去帮你冲杯热茶。” “好。”士敏趁子卉到厨房泡茶的时候,赶忙找出行李中准备送给子卉的礼物,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子卉身后,帮子卉戴上。 “不是叫你不要再买了吗?”子卉虽然嘴上这样说,内心却还是高兴不已。“很贵吧?” “还好,你喜欢就好喽!我也不常出国啊,不要太省,什么都舍不得买。”士敏用手捏了捏子卉的脸颊。 两人端了热茶,走到客厅坐了下来。 “那个小帅哥是不是在追你?”士敏搂着子卉的肩膀,眼光汪视着子卉。 “哈……你说咧?”子卉故作骄傲状地摆起高姿态。 “哇!现在行情看涨,那我要赶紧把你娶进门喽。说!答不答应嫁给我?”士敏紧搂住子卉的腰,开始对子卉哈痒。“哈……不要啦……不要啦……我又没有说不嫁!”子卉痒得受不了,不停大叫,两人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春宵一刻值千金,士敏一把抱起子卉,往卧房走去。 久别的想念让两人恣意地完全占有对方,对士敏的愧疚,更是让子卉想用身体来弥补。 “你今天很像一只狼喔!一只饥渴的狼。”满身大汗的士敏望着身旁昏昏欲睡的子卉。 “你说什么?说我像一只饥渴的狼?你很过分喔,得了便宜还卖乖。”子卉睡意全消,起身捶打着士敏。 “哈……没有啦,我是说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演出超水准喔。”士敏抓住子卉的手,俯身吻住了子卉的唇,两人又缠绵了一会儿,便累得沉沉睡去了。 子卉一觉醒来时,才发现士敏早已上班了。 子卉到厨房泡了杯咖啡,走到客厅,正准备打开电视,发现桌上有一张士敏的留言。 亲爱的子卉: 看你睡得那么甜,舍不得叫醒你。 中午我在福华等你一起用餐。 找个日子,我们结婚吧。 爱你的士敏 子卉看看时钟。“哇,十一点了,快来不及了!”子卉赶紧梳洗一番,准备下楼洗个头,再赶到福华。 子卉化好妆,走出大楼,正准备走到对面美发店洗头,却被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挡住去处。 子卉仔细一看,是——正历。 子卉不发一语地看着他。 正历看到子卉不悦的态度,紧张得双手不停搓揉。 “他出门了,我没看到你和他一起出门,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有事吗?” “想看看你。” “正历,我……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我不想失去现在的幸福。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当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不可能!我不相信在垦丁的一切都是假的!”正历激动地拉住子卉的手。 子卉这时才想到,从前正历的个性就非常的固执、非常的执着,连他妈妈都管不了他了,才会要子卉到他家住。 而且也因为他的固执,一直不愿忘记过去,才会到现在连半个女朋友都没有。子卉心想:这下子完了。 “对不起,我……我……我是为了业绩才这么做的,没想到你会这么认真,真的很抱歉。”看着正历不为所动,子卉又讲出更伤人的话:“我……我是因为士敏不在,觉得很……很寂寞,才会这样,真的很对不起。”子卉抽回被正历握住的手。 “你为什么要骗自己?”正历往前一步,眼神逼视着子卉。 “我没有。”子卉不敢面对正历的逼问,索性转身背对正历。 子卉一转身,感觉身旁有个熟悉的身影注视着她。 “士敏!”子卉惊叫一声。 士敏的脸色惨白,伫立在子卉和正历面前,两人都被士敏的出现吓得说不出话。 “我资料忘了拿,回来拿资料,你们慢慢聊。”士敏按捺住自己的不安,保持风度,走进大楼。 子卉看着士敏走进大楼,回头看了正历一眼,赶紧跟上士敏。 两人进了大楼电梯,一直到进到客厅,都没说半句话。 士敏直接走进书房拿资料,过了一会儿,他走出书房,对站在客厅的子卉说:“走吧,去吃饭。” 子卉慌乱地看着士敏,他不是全听到了?怎么没有对她发脾气,或是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士敏看出子卉的疑惑,一边穿鞋子一边对子卉说:“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谈。” 士敏的公司在福华饭店附近,他先送子卉到福华,要子卉先点餐,然后将资料送到公司后马上过来。 子卉点完餐后,一个人坐在餐桌旁担心:士敏都听到了,我该怎么向他解释? 士敏来了。看来士敏的情绪好像还不错,脸色已没有刚刚那么难看了。 士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点餐了没?有点饿了。” “点了,应该马上就来了。先喝口水。”子卉递上白开水给士敏。 “外面真热!”士敏将白开水一饮而尽,喝水的同时,他瞥见子卉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地颤抖着,他伸手握住子卉颤抖的手。“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聊,不要想太多。” 子卉听到士敏这么一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低头不敢正视士敏。 “上菜喽!”士敏刻意让两人用餐的气氛愉快一点。 以往两人在一起时,都是子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却一反常态,反而是士敏一直谈着出国时所见到的趣事,或是公司最新的市场决策。 子卉虽然强迫自己要注意听,可是整个心神却老是想着等会儿该怎么跟士敏开口解释。 士敏将子卉的反应看在眼里,却也不说什么。其实他心里也有很多的问号,只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相信,世界上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只有解决技巧的优劣而已。 事情要解决好的第一个条件就是,把自己当成第三者,冷眼旁观事情的始末,然后站在对方的立场来想。士敏为人处世一向遵守这个原则,所以才会受到上层倚重而步步高升。 服务生把桌上用餐后的东西收拾干净,准备送上饭后水果、饮料,子卉趁这空档上了趟洗手间,调适一下紧张的情绪。 子卉回到餐桌旁时,服务生已将水果、饮料都摆好了,她偷瞄一下士敏,发现士敏正盯着她看。 “你不是有事要告诉我?我现在想听你说。”士敏轻轻握住子卉的手。 “我……我……我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子卉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正历就是多年前那段伤心往事的男主角,还是只要轻描淡写地将他说成这阵子偶然遇到的痴情男,要士敏不要介意。 “你还在国外的时候我就很想跟你说了。他……他……我前几天成交的大case就是他。我本来不想签的,是他一直要我过去收,所以我才会收下来。”子卉话说得七零八落,士敏根本搞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士敏双眉紧皱,看着子卉;子卉被看得很心虚,终于决定将事情全盘托出。 “他就是小红姐说的那个曾经伤我很深的人。” “什么?!”士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是说,他就是那个……那个……” “抛弃我的人。” “你们相认了?” “没有。他不知道我改名了,我没有承认我就是苏绢惠。本来我是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连的,可是他……他……一直不放手,我……我也有点矛盾。” 子卉将她在罗东如何和正历相遇,后来又发生了哪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士敏说明。 士敏听完子卉的叙述后,整个人摊在椅背上,久久说不出话。 “子卉,那……你还爱他吗?”士敏紧靠着背椅,双眼直视子卉。 “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不过我想过了,可能我报复的心大于爱他的心吧。如果我还爱他,在一见到他的时候,就会和他相认了。”子卉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我有点后悔,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因为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他,可是我想报仇,我一看到他妈妈那个样子,就会觉得,不报这个仇难泄我心头之恨。”说完,她不语地看着士敏。 士敏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想怎么做?”他想要了解子卉现在对这件事的想法。 “今天早上让你看到他来找我以前,我是希望赶快和你结婚,可是现在,你都知道一切了,我尊重你的决定,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不会怪你的。”子卉说出内心的想法。 “我知道了。”士敏轻轻点头。 看到士敏没有说出任何决定、任何承诺,子卉心里凉了半截。 士敏看看手表,告诉子卉:“你要不要先回去?还是到附近逛一逛?我先回公司一趟,待会来接你。” “不用了,你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自己走一走,等一下坐计程车回去。”敏感又容易自卑的子卉,感觉士敏开始想疏远她了,不想自讨没趣。 子卉走出饭店大门,哪里也没去,直接回到士敏住的大楼,开始整理行李,准备明天回罗东。 手机响了。 子卉拿起手机,手机显示的是正历的号码。子卉把手机丢到一旁,任它响个不停。整理行李的过程中,手机响了好几次,子卉看看手机的号码,都是正历打的,索性把手机关机。 整理完行李的子卉,到客厅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电视影集,让脑神经麻痹一下,什么都不想,等士敏回来。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知道士敏回来了,便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忙到很晚。”子卉走到门口,拿双拖鞋给士敏。 “还好,没什么事;公司有林总在,所以我就先走了。”士敏月兑下西装、领带,走到客厅。 “吃饭了没?”子卉问士敏。 “还没。” “吃蛋炒饭好不好?”子卉往厨房走去。 “不用了,我还不饿,待会儿再出去吃。”士敏叫住子卉:“子卉,过来这里,我有点事要告诉你。”士敏坐在沙发上,要子卉过来坐在他身旁。 子卉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过,她还是走了过去,静静地坐在士敏身边。 只见士敏微笑地看着她,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珠宝盒,示意子卉打开珠宝盒。 是一枚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 “子卉,嫁给我吧。”士敏从珠宝盒中拿出戒指。 子卉惊喜地看着士敏,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我等这天已经等很久了。刚刚进门前,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会不接受,后来我想一想,为了我的将来,我要鼓起勇气。”士敏一手拿着戒指,一手握着子卉的手。 “士敏!我……可是我……。”子卉不知该说些什么。 “除非你有更好的选择,不然你就是我吕士敏的新娘。”士敏执起子卉的手。 子卉看着士敏,从他发亮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欢喜的模样。 子卉轻轻点了点头。 “你点头的意思是说你有更好的选择?”士敏故意逗弄着子卉,将手上的戒指收了起来。 “你很讨厌。”子卉看到士敏竟故意开她玩笑,误会她点头的意思,还把戒指收起来,气得握起拳头往他肩上捶去。 “好……对不起、对不起!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两人在客厅一阵追逐。 士敏被子卉捶得受不了了,转身向子卉跪了下来。“小的求娘娘大发慈悲,求娘娘恕罪!求娘娘嫁给小的。”士敏在混乱中将戒指套上了子卉的手指。 只见子卉嘟着小嘴,看着手上的戒指。虽然故意嘟着嘴,却掩不住满心的欢喜。 “喜欢吗?”士敏故意学子卉嘟着嘴讲话。 子卉撒娇地瞪了士敏一眼。 士敏搂着子卉到沙发坐下。 “下午去买的。” “下午?” “离开福华后我就去买了。” “为什么不多考虑一下?” “除非你要考虑。” 子卉听了感动不已,她抱紧士敏,献上热吻,两人在沙发上磨蹭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士敏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哈……你好煞风景喔!”子卉一把拉起被她压在沙发上的士敏。 “哈……老了,老了,要吃了再上。”士敏站起来,笑着模模自己的肚皮。 “走!出去吃消夜吧。”士敏拉起坐在沙发上的子卉,帮子卉整理一下服装仪容。 两人像新婚小夫妻般甜甜蜜蜜的走出大楼。 “你不开车?”子卉看士敏举手拦计程车。 “开车怎么抱你?”士敏一把搂住子卉的小蛮腰。 两人坐进计程车,消失在灯火通明的北部街头。 此时,将车停在士敏大楼门口的正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久久不能自己。 等了四、五个钟头,等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场景。 正历趴在方向盘上,看着计程车慢慢从视线里消失。 忽然,正历像想到什么似的,赶紧发动车子,往计程车驶去的方向追去。他想追上子卉和士敏,只可惜慢了一步,计程车早已不知开往何处。 就这样,正历开着车子在市区里漫无目标地找着那辆载着子卉和士敏的计程车。 此时正历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正历吗?”是翔翰打来的。 “翔翰,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里?” “在路上。” “你要去哪里?” “找人。” “找谁?” “子卉。” “正历,不是我爱说你,那天在机场你也看到了苏子卉和他男朋友亲密的样子。正历,她不适合你,想开一点,天涯何处——” “你说够了没?”正历打断翔翰的话。 “好啦、好啦,那你现在在哪里,要不要过来?”翔翰识相的结束有关子卉的话题。 “你在哪里?” “在财哥的pub泡美眉。” “我马上到。” 找不到子卉的正历,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那份纠结在心中的痛苦情绪不知如何排解。他想起了和绢惠的从前,又想到和子卉在垦丁、在机场、在大楼门口的一切,跳页般的场景,让正历的情绪百转千回,像深陷在迷宫中找不到出口的迷路人。 他将车开到leopub,准备喝它个烂醉,不一会儿工夫,不胜酒力的正历已醉得不省人事。 “他今天是怎么了?”财哥帮翔翰把正历架上车。 “失恋啦!早知道就不叫他来了。”翔翰向财哥说了声抱歉,便将正历送回家。 翔翰扶着正历在门口按铃,等曾母来开门。 “正历怎么了?”曾李春华和翔翰把正历扶到房间。 “你是怎么搞的,让他喝成这样!”曾李春华下楼后,责备着翔翰怎么让正历醉到不省人事。 “正历其实没喝几杯。” “没喝几杯会醉成这样?” “正历有心事。” “什么心事?” “嗯……就是……就是……他和那个很像绢惠的女孩子……” “他们还有再联络?” “何止联络,她还和正历一起在垦丁饼夜。” “你说什么?!她和正历一起过夜?!我不是叫你和裘莉去垦丁陪他了?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我们也是到垦丁后才发现的。” “这个贱女人?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这几天美国的客户来,我负责招待,挪不出时间来向您报告。而且……而且那个苏子卉的男朋友也回国了,我想正历可能会死心了。” “是吗?你现在就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翔翰从和裘莉下垦丁,然后和正历到机场接机的事,仔仔细细地向正历的妈妈报告。 “这个贱女人想脚踏两条船?她看准了我们家正历好欺负!”曾李春华气得拍桌子。 “你给我打电话约她出来,我要当面警告她!”曾李春华要翔翰出面约子卉见面。 “董事长,这样不太好吧?要不要过一阵子,看看情况再说?”翔翰除了不希望事情愈闹愈大外,也怕正历责怪他多嘴。 “再拖下去还得了!你不打,我打,电话号码给我!”曾李春华伸手向翔翰要电话。 “我没有她的电话号码。”翔翰巧妙地拒绝了。 “你没有她的电话号码?很好,我现在就去楼上把正历的手机拿来,等一下我告诉你电话号码,你给我牢牢记起来!”曾李春华气冲冲地往楼上走去。 “完了,这下真的有戏看了。”翔翰担心的事终于要发生了。 “这个正历真是疯了,你看、你看!他今天不知拨了几百通电话给她!”曾李春华还没下楼,坐在客厅的翔翰就听到她抓狂的声音。 翔翰接过手机,看着手机显示的拨话记录,心中一惊!正历真的是不知道拨了多少通。 “你看,他们才认识几天,正历就像中毒一样!”曾李春华抄下号码后,要翔翰洗掉正历手机里存档的号码。 “董事长,这样不太好吧?您也知道正历的个性,万一正历知道以后,变本加厉怎么办?您就算把电话号码洗掉,正历更要找,也是找得到她的。您何必因为这个号码而伤到母子的感情?” 翔翰也知道,这一洗,也可能洗去他们多年哥儿们的感情。 曾李春华想了想翔翰说的话,也就不再坚持。 “董事长,您现在要做的是把正历的心拉回来,而不是把他推出去啊。”翔翰深知董事长强烈的个性,深怕事情弄得不可收拾。 “不用你教我,我知道该怎么做!”曾李春华听不进翔翰的劝告。 “是。那……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翔翰不想再讨骂,赶紧找个理由告辞。 “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曾李春华挥挥手,允许翔翰离开。 第七章 棒天早上,曾李春华一大早就打电话给子卉,约子卉到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子卉接到正历妈妈的电话后便打电话给士敏,希望听听士敏的意见。士敏决定和子卉一同前往。 “曾董事长您好。”子卉和士敏到咖啡馆时,看到正历的妈妈早已坐在窗边的位子上,他们走过去打招呼。 “两位好,请坐。”曾李春华看着子卉身旁的男人。“这位是?” “他是我主管。”子卉怕正历的妈妈伤害士敏,所以不想让她知道士敏是她男朋友。 “不错嘛,你到处都有男人陪。” “你——”子卉按捺住满腔的怒火。“曾董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不然,我不需要浪费这个时间。不过,这件事对你来讲只是件小事,你只要模模良心,高抬贵手就可以了。” “什么事?” “放我儿子一马。” “对不起,我不懂你的意思。” “请你不要再缠着他。” “这点你放心,我从来没主动过。” “没主动过!啧啧……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像你这种拉保险的女人……” “曾董事长,我们尊重你是长辈,希望你说话不要太过分。”士敏希望能制止正历的妈妈再说出伤人的话。 “不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爱说你们,我说啊!你这个做主管的,也该管教管教你的部属,不要让她在外面胡作非为,为了业绩不择手段。那八十一万我们也已经付了,像她这种女人,垦丁一个晚上八十一万很看得起她了。” 子卉听到这里,早已气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正历的妈妈竟然当着士敏的面继续说个不停:“哎哟!可能是我老糊涂了,她该不会也跟你有一腿吧?” 听到正历的妈妈这样侮辱自己,多年前的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子卉突然站起来拍着桌子说:“曾董事长,请你看清楚,这是我的结婚戒指,我本来打算这阵子赶快结婚,好摆月兑你儿子的纠缠,不过很抱歉,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既然你这么无聊,那我就陪你玩个够!” 子卉的眼睛眨也没眨一下,瞪着正历的妈妈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话一说完,甩头就走,刚要送上咖啡的服务生,还有咖啡店里的客人,全被子卉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大家看着气呼呼的子卉夺门而出。 士敏赶紧追了出去。 出了门的子卉边跑边拿出手机,按了正历的手机号码。 “喂!是曾正历吗?” “我是。子卉?” “曾正历,你为什么要找你妈来羞辱我?!” “我——你——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早上你妈约我到咖啡店说要谈事情,结果她根本不是要谈什么事情,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讲一堆非常难听的话!” “怎么会这样!子卉,我真的不知道我妈去找你!” “是吗?那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免得你妈说我缠着你不放,说我用身体买业绩!” “她真的这样说?” “难道是我自己编的?曾正历!”子卉气得关掉手机,把手机往走道的墙上摔了过去。 “子卉你干嘛?”追了上来的士敏捡起被子卉摔得稀巴烂的手机。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让她好看!”子卉转身对士敏大喊。 “好了,子卉,你冷静一点。”士敏一把抱住有点歇斯底里的子卉。 “不要!我现在就要让她好看!”子卉试着挣月兑士敏。 “我们回家再想办法,好不好?”士敏使尽力气把子卉拖上车。 士敏从没看过子卉这般抓狂,不过将心比心,如果他是子卉,遇到今天这样的羞辱,不抓狂才怪。 回到家后,他搂着不停掉泪的子卉安慰说:“我懂,你受的委屈我都懂,不要再哭了好不好?看你这样我很难过。”子卉没有回答士敏,只是在他怀里哭个不停。士敏端了一杯茶给她。“很久没哭了哦?偶尔哭一哭也好,促进新陈代谢。” 子卉听了,笑了出来! “喂!你很过分喔。” “你何必为一个疯婆子气成那样?其实,我们都很清楚她是怎样的人,如果在业务上,我们根本不会理会这样的人,是不是?可是就是因为……因为有一些……有一些……”士敏找不到形容词说下去。 “有一些仇啦!”子卉气呼呼地接下去。 “子卉,不是我为她说话。做业务这么多年,你也看过不少人,应该知道活在这世间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能活得事事顺心。看看周遭的朋友、看看我,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事或一些人让我们觉得痛苦。我知道要你原谅她不容易做到,可是就算你报了仇又能得到什么?你明明知道她是一把利刃,为何还要把自己送上刀口?忘了今天的事,不要理她,开始过属于我们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子卉静静地听着士敏的话,没做任何回应。 “你好好想一想,我希望你不要再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了。”士敏双手捧着子卉的脸。“我早上已经和婚纱公司约好,后天拍婚纱照。” 子卉听到士敏已经开始准备结婚的事,吓了一跳! “真的?!你不后悔?” “唉!后悔得要死。”士敏叹了口气,摇摇头。 “什么!?” “唉,我真的很后悔,后悔……没有早一点把你娶进来。”士敏边说边笑的抱起子卉。 “你……很可恶ㄋㄟ。”子卉噘着嘴,瞪了士敏一眼。 士敏要子卉先到房里睡个午觉,他去买便当,吃完午饭再带子卉去挑喜饼。 正历挂掉电话后便气极败坏地拿了车钥匙准备到公司找他妈,才刚锁上门,电梯一开,就见妈妈走了出来。 曾李春华一看到儿子满脸的愤怒,心里大概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妈,你干嘛找子卉麻烦?!” “你怎么不说是她找我麻烦?” “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真是恶人先告状!她跟你说了什么?” “你如果没对人家不客气,她会那么生气?!” “我有说错吗?为了业绩不择手段,就只有你这种笨男人才会上当!”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跟她买保险,所以她当伴游女郎陪你夜宿垦丁,对不对?” “这是谁告诉你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去垦丁渡假,是我追她追到垦丁的,我们也没住一起啊!再说去机场接她男朋友,也是我自己要去的!” “她没诱拐你,你会这样?” “妈,你不要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她也没像你想的那样。她……她……根本不要你儿子,你懂不懂!?她拒绝我了,你知不知道?!” “这种女人,哼!真会耍手段,把你迷得晕头转向的。” “妈,你到底看她那里不顺眼?” “全身上下都不顺眼!” “妈,你是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绢惠的吗?为什么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像绢惠的女朋友,你却是百般阻挠?”正历拉住妈妈的手。 曾李春华不敢正视儿子的眼睛,她怕正历发现当年的真相,于是忙着找借口掩饰自自己对苏子卉的百般挑剔。“我……我……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是绢惠死了以后,我太伤心了,所以……所以才会害怕再发生一次。” “妈,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你就成全我好不好?”正历激动地抓住妈妈的肩膀。 “正历,你看清楚,她不是绢惠!为什么你就不看看妈妈帮你挑的那些女孩子?” “妈,感情的事,你让我自己作主好不好?” “不可能!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惟一的儿子受到伤害!” “妈!” “正历,听妈的话,妈不会害你。” “你根本不懂!你现在就是在害我!”正历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留下曾李春华站在原地。 出了门的正历急着打电话找子卉,子卉的手机却始终在关机状态,他只好打电话到罗东,罗东的公司则告诉他子卉这几天并没有去上班,于是正历打电话到北部总公司问吕士敏家里的电话,但士敏家里的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正历于是开车到士敏家大楼门口等。等了好几个钟头,终于等到子卉和士敏回来了。子卉和士敏远远地就看见正历站在大楼门口。 “我们走小门。”子卉拉着士敏,不想和正历碰面。 “子卉,躲得了一时,躲不了永远。”士敏要子卉不要闪躲。 “嗨!曾总,你好。”士敏主动向前打招呼。 “吕经理,你好。”正历的表情有些尴尬。 “曾总有什么事吗?” “我来向子卉道歉。” “不用了,算我倒霉!”子卉把脸别开,不看正历。 “对不起,我实在没想到我妈会那么冲动。” “哼!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她以前……” “子卉!别再说了。”士敏把子卉拉到一旁,不让子卉因一时冲动而说出当年的真相。 “我是不是可以请两位吃饭,当作赔罪?” “贸总,你不用这么客气了,我们晚上还有事。”士敏婉拒正历的邀请。 “我们刚去挑喜饼,晚上要去试婚纱。”子卉刻意挽着士敏的手臂。 “是啊,婚期这几天就会决定,到时候还请曾总赏光来参加。”士敏握着子卉的手。 “是……是这样啊。”正历看着子卉和士敏,强颜欢笑地祝福他们白头偕老,却仍掩饰不了震惊与难过。不一会儿,就向他们告辞了。 看着正历落寞离去的身影,子卉内心虽然百感交集,不过,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也让子卉更加确定自己和正历是不可能了。 就在子卉和士敏忙着筹备婚事,准备找个日子到子卉家提亲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生了一件事——公司接获客户家人申诉,说子卉用不正当的手段签下要保书,于是公司派员调查。 回到罗东的子卉一听到这事,气得在家捶墙壁。 不行,我一定要冷静,她愈要惹我,我就愈不能中计。子卉想尽办法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好!你如果坚持要我陪你玩,我苏子卉奉陪到底!”没有任何人在身旁劝阻的子卉下了这个决定。 她开始仔细的计划着复仇的步骤、演出的情节。 “曾李春华,我这个剧本可真是写得好极了,我想你应该会很喜欢这出戏,哈……” 棒天,子卉打了通电话给士敏,告诉士敏她决定复仇,她要取消婚约,因为她不知道复仇后,她和士敏之间会发展成什么样,她不想耽误他,也不想自己心里有负担。 听到子卉的决定后,士敏百般劝说,希望子卉打消念头,无奈这次子卉心意已决,士敏只好任由她去。 第八章 子卉坐火车北上,到了北部后便打电话给正历。 “喂?” “是正历吗?” “子卉!”电话那头传来正历惊喜的声音。 “正历,你现在有没有空?我们去喝杯咖啡好不好?” “现在?你在哪里?” “你公司附近的星巴克。” “我马上到!” 正历对子卉突如其来的邀约感到非常高兴,心中却也有些不安——子卉怎么会突然主动打电话给他?不过,无论如何,他已是高兴得乐翻天了。 回到座位等待正历的子卉,闭上双眼,静坐在椅子上,一次又一次地复习着等会儿即将上场的对白。 “子卉!”正历几乎是用小跑步的方式跑到子卉的位子。 看到正历站在面前,子卉脸上露出哀怨的神情。 “子卉,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苍白?” 子卉低头不语。 正历坐了下来,握住子卉的手。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子卉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 “是我妈又去找你了吗?” 子卉摇摇头。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看你这样我很担心。” 听到正历这么一说,子卉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抿着双唇,克制着不让眼眶中的泪珠掉下来。 “没事,你对我这么好,我看算了,她要怎么样就随便她好了。” “她?你说的她是谁?”正历听出了子卉话中的人物。 子卉拼命地摇头。 “没有关系了,反正公司自会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不想破坏你跟你妈的感情。” “子卉,我妈到底对你怎样了?” “她……她……她向我们总公司提出申诉抗议。” “申诉抗议?抗议什么?” “她说我用不正当的手段签下保单,要公司开除我。” “真的?” 子卉忍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决堤。 “公司已经展开调查,我相信最后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的,可是……可是……我和士敏的婚礼取消了。” 子卉趴在桌上泣不成声。 正历听到子卉的婚礼取消了,又看到子卉哭得那么伤心,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子卉,你别哭了,我去告诉吕先生,保险是我自愿要保的,你根本没用什么不正当的手段。” “没有人会相信的!”子卉抬起头来,拿出面纸擦掉满脸的泪痕。“没关系了,这件事和你无关,我自己处理就好了。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子卉,这样太委屈你了,我还是回去替你讨个公道。”正历仍坚持回去向他妈追问一切。 “你回去问你妈又能改变什么?只是让她更气我、让事情闹得更大而已!”子卉故意有点动气地说。 “那我去告诉吕先生,你们的……婚礼就不用取消了。”正历矛盾的心情完全写在脸上。 “不用了!这是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我们会取消婚礼不只是因为这件事。”子卉看着窗外,不敢正视正历的脸。 “那还有什么事?”正历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不想说那么多,反正我希望这件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再去找士敏了。”子卉不希望他去找士敏,万一士敏告诉他她要报复的真相,那一切就玩完了。 “你不告诉我原因,我马上去找他,”正历起身准备离去。 “你……好!既然你一定要知道原因,我就告诉你。”子卉双眼直视着正历,正历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子卉。 两人僵持了几秒以后,子卉才从嘴里蹦出一句:“因为你。” “因为我?” 子卉低下头看着咖啡杯。 “士敏觉得虽然我人和他在一起,可是我的心却不在他身上;士敏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他取消婚约是想让彼此想清楚以后再说。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去找士敏,这样……才不会伤到他。” 正历听了子卉这样的告白,狂喜地握住子卉的手。 “子卉!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的,我会好好珍惜的!” “正历……其实……我并不是很确定我自己的感情,士敏也可能是听到这件事之后,才变得这么敏感;不过无论如何,我现在只想要静一静。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去找士敏,一切就顺其自然,好吗?”这段剧情,子卉自编自导得有点心虚。 “好,我答应你!”正历相信子卉所说的每一句话,他答应子卉不会去找士敏。 子卉松了一口气。只要正历不去找士敏,一切就能按照计划进行了。 就这样,接连着几天,两个人每天早早的出门,到近郊或百货公司、咖啡店打发时间;不过子卉总是要正历在七点前回家,以免打草惊蛇,惊动他妈妈。 就这样玩到星期天,子卉告诉正历她要回罗东了。 “为什么急着回去?”正历希望能和子卉再多玩几天。 “要生活啊。”子卉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生活?” “对啊!我的工作没有底薪,完全是靠业绩在领薪水的。这几天也休息够了,心情也好多了,总要回去上班跑case赚钱啊,不然怎么活下去?”子卉顺手拨拨额头上的刘海。 “可是你不是说公司在调查你的事?” “是呀!一开始的时候我很生气,根本不想回公司上班;可是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不硬着头皮回去也不行,我有爸妈要养,还有一些生活的基本开销要付。”子卉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子卉,如果你现在不想回去,就不要硬逼自己回去,你需要多少钱,你告诉我,我给你。” “你干嘛?想包养我啊?”子卉笑笑地对正历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正历拼命摇头。 “那你是反法义士喽?”子卉看他那紧张的模样,不禁无理头的说出这句话来。 “子卉,我是真心想帮你的忙,你的事也是因为我引起的,我该负责任的。” “不行。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不能因为这个打击就轻易放弃工作,我应该要更努力的跑case,证明我的能力才对。无论如伺,这个月我一定要做出一些成绩。”子卉很有自信地说。 “那你要怎么做?” “去找我的旧客户,请他们帮我介绍,或者是扫街陌生拜访。” “这样效果好吗?” “可能有限吧!因为之前我已经请旧客户帮我介绍一些case了,要买的也都买了,而扫街陌生拜访就要靠运气了。” “我想到一个好方法了!我介绍我的朋友跟你买,你觉得这个主意怎样?” “真的?你真的要帮我介绍客户?” “对啊,回来快一年了,也认识了不少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谢谢你!谢谢你!正历,这比你包养我好多了。”子卉高兴地抱住正历。 两人兴高采烈地计划着如何开始,可子卉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满脸沮丧地对正历说:“我看你还是不要帮我介绍客户了。” “为什么?” “如果让你妈知道就蹲了,到时候我不是更惨,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子卉双眼无神地看着地上,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无奈。 “只要那些人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小傻瓜!”正历模模子卉的头,要她不要想太多。 正历就这么带着子卉拜访他认识的厂商。 子卉成功地进行了计划中的第一步。 这些中、下游厂商平时都是仰赖正历的公司下订单,所以多多少少都会捧捧场;而且子卉专业的说明也让这些厂商听了很心动,因此,子卉提的建议书成交率都很高。 有的厂商为了争取正历的公司的订单?还大做顺水人情,在厂内帮子卉办起保险的投保说明会,让厂里的员工跟子卉买保险;这些员工买的金额虽然小,不过人数一多,加起来也很可观。 这个月子卉可以说从早到晚卯起来做业绩,她进锭邦从没这么拼过;而这次之所以会这么拼,除了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外,最重要的,是那股复仇的熊熊烈火,让她像个无敌女金刚,从早上忙到三更半夜都不觉得累。 丙然,不到半个月,子卉的业绩就快冲破千万;她创造了个人有史以来单月最高业绩纪录,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子卉便成了公司里的风云人物。 子卉会在公司里造成话题,不只因为她傲人的业绩,更因为自从公司发布调查子卉是否利用不正当手段签下保单后,便再也没出现在罗东营业处了。她所有的保单都是用传真报备或邮寄的方式来处理,她这样与众不同的做法,更让大家感到神秘不已。 子卉刻意换了、新的手机号码,所有公司的大小人物都想联络子卉,可是没有一个人联络得到她,连士敏也一样。只有她在罗东的助理——小香,可以联络到她。 子卉这样的做法让各营业处的同事对她更加的好奇,而她和士敏的过去也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话题,大家猜测着她如何在短时间内签下这庞大的业绩,连她在罗束的助理小香也很好奇的问过子卉,没想到,子卉的回答跌破所有人的眼镜,她说:“上床。” 这个回答和子卉之前在公司的形象截然不同,她根本就摆明了完全不透露如何签下这一笔笔的保单。有人说子卉这个回答、不愿分享的态度,是为了回应总公司对她的不公平——没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擅自公布不实的谣言所做的抗议。 她要让总公司难看,就连董事长亲自下罗东颁奖,子卉也没有出席。她像是完完全全消失了,只有业绩板上亮丽的成绩可以证明她的存在。 但是,因为各营业处的同仁都很想看看这个风云人物的真面目,所以各区处经理纷纷透过助理小香,邀请子卉到各单位演讲;没想到子卉一概拒绝,而对于其它保险公司的邀约,她却慷慨地答应了。 当所有的人知道了子卉如此绝然的做法后,全公司上下哗然,讨伐声此起彼落,但各处经理对子卉的嚣张行径却是敢怒不敢言。 士敏终于看不下去了,他请小香联络子卉,请子卉一定要回电话给他。 子卉约士敏在北部福华见面。 士敏早早就在福华等她,他有点紧张、有点兴奋,因为他已经有两个礼拜没看到子卉了;面对现在当红的子卉,那么多人想见她都没有办法,他却可以突破重围约子卉见面,这倒让士敏觉得有点虚荣。 子卉远远地就看到士敏坐在位子上等她。 “好久不见。”子卉笑笑地看着士敏说出这句话。 服务生送上menu,请子卉点饮料。 士敏看着好久不见的子卉,她的笑容依旧甜美,但却让他觉得两人间似乎有段跨越不过的距离。 “有什么事吗?”子卉点完饮料后,直接问士敏今天约她来这里的目的。 “恭禧你。你这月的业绩非常的抢眼。”士敏夸赞着子卉这个月的表现。 “谢谢。”和士敏将近有半个月没见面的子卉,对士敏的恭维表现得异常冷淡。 士敏看着子卉冷淡的反应,整个人从脚底凉了上来。他心想:难道传言都是真的?她整个人都变了。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心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子卉看出士敏眼中的震惊,却也不说什么,她静静地喝着咖啡,等士敏开口说话。 “子卉,你变了。”士敏犹豫了半天,才决定向子卉说出他的感觉。 “我早变了,从我决定开始复仇的那一刻,我就变了。”子卉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神情。 “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哈!这很正常,因为我也常认不出这个厉害女人是谁,我也很惊讶她怎么这么有复仇的天分!”子卉直视士敏的双眼。 “子卉,你坚持复仇我没有意见,也不干涉,但是公司毕竟栽培了你几年的时间,你可不可以不要做得那么绝?” “哈!原来我又变成公司的头痛人物了。吕处经理,我不觉得我这样做对不起公司,当初如果公司不是这样轻率发布让我难堪的消息,我想今天也不会是这个局面。” “子卉,公司对上次发布的消息感到很抱歉,董事长要我向你致歉。” “不用了,真是太委屈董事长了。我不会接受公司任何的道歉,因为话已经说出去了,对我的伤害也已经造成了,这些收得回来吗?现在道歉又有什么用?不过,他也真是能屈能伸,为了业绩,我想他下跪都可以吧!” “子卉,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绝?” “哼!我绝?我若是绝,我会把业绩拼到那么高?我要是真的绝,早跳槽了,会把业绩给公司?”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公司单位的演讲邀请,好歹你也给个面子啊。” “面子?他们都不给我面子了,还要我给他们面子?吕处经理,您今天真是好大的面子啊!”子卉生气地把怒气发到士敏身上。 “那你可不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至少不要到别的公司演讲,这样同业会怎么说?对我们内部的员工也很难交代。” “士敏,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已经不讲什么情份了。所以希望你也不要为难我,如果公司真的对我很不满,就发布撤职令,我接受。” “子卉……”两人认识至今,从没像今天这样大吵过,士敏忽然觉得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从来没看过这样的我,是吗?”子卉似乎不把士敏气到吐血不甘愿似的,一再在言词上挑衅。 “子卉,放手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是在伤害自己?”士敏激动地握住子卉的手。 “也许吧,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看到士敏为自己这样担心,子卉的心忽然变得柔软起来。“你听过茉莉玫瑰吗?” “茉莉玫瑰?” “茉莉玫瑰是我以前在酒店工作时的艺名。茉莉的意思是,上班时客人看到的我很清纯、很冷漠;玫瑰的意思是,当我和客人上床时,会像红玫瑰般热情。我觉得现在我好像又回到酒店的生活了。” “怎么会这么想!”士敏看子卉的神情有些恍惚,又主动谈起酒店的事情,这让士敏有点紧张。 “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过得很虚伪、很不真实,和那时候在酒店上班的感觉很像。” “子卉,我带你移民加拿大好不好?离开这里,你会快乐一点。” “来不及了,我停不下来了。我虽然很累,可是却觉得很兴奋。现在报仇对我来说好比吃了吗啡,上瘾了,戒不掉了。而且算算时间,她应该也快对我反击了。好戏才正要开始,我怎么舍得放弃?我想这阵子公司又要收到她一大堆的抗议书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子卉,你真是……” “真是无可救药,是不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子卉拿起皮包转身离去,一点也不顾士敏的感受。 看着子卉变得这样傲慢无礼,士敏觉得相当不可思议;不过,在他心里他是疼惜子卉的,如果不是正历的妈妈那样对待她,她也不会新仇旧恨齐涌,把报复变成理所当然。 从子卉决定冲业绩开始,正历就恢复正常上班,每天一开完会就往外跑。正历的妈妈问他在忙些什么,正历总是说:“没有啊,到客户那边走走,联络联络感情。” 看到这么努力工作的正历,曾李春华还以为他已经和子卉断绝往来;她哪里会想到正历每天带着子卉拜访他公司的客户,谈保险、冲业绩。 这半个月来,正历带着子卉拜访客户谈保险时,都会要求那些客人不论买不买保险都要帮他保守秘密,不可以让他妈妈知道。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就在子卉把正历的人脉用得差不多的时候,正历的妈妈终于听到风声——霖德大少爷带着未来的少女乃女乃卖保险。 她把翔翰叫进办公室,翔翰一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大吃一惊。 事情完全超出两人的想象! 曾李春华骂他:“你这个副总是当假的吗!?正历每天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你却一点都不知道!他竟然放着公司的事不做,去陪她谈case!” “对不起,董事长。”翔翰自知理亏,不敢回话。正历的妈妈要他暗中调查,哪些客户已经向子卉买了保险,金额大概多少。 后来才发现子卉所提的建议书大多是五、六十万的保费,主要对象都是公司的中下游厂商。 “难怪她的保单会卖得这么顺。”曾李春华看过顾客名单后,不屑一顾的把名单丢到垃圾筒里。 “还好发现得早,她只谈了二十几个厂商;如果全让她谈过了,损失不就大了。”曾李春华生气地拍桌子。 原本她想故伎重施,到子卉公司抗议子卉用这种手段卖保单;不过,这种客户转介绍的手段并不违法,就算她去子卉公司抗议,也只是让人看笑话,笑她不懂商场辨矩。 而且,带子卉去谈的还是她那个笨儿子。她一来怕儿子的形象受到伤害,二来不愿那些厂商受到困扰,所以也就打消这个主意了。 “这个女人真不是省油的灯。”曾李春华拿起电话,找了家征信社调查子卉。 正历跟着子卉跑了一个月下来,对子卉的依赖与欣赏一天比一天增加,看着子卉谈了一个又一个case,心中对子卉的能力更是激赏不已。这阵子他从子卉身上学了很多谈生意的技巧,让他也慢慢喜欢上做生意了。 而子卉在面对正历时,表现得热情如火、温柔体贴,让正历完全感受不到子卉在商场上咄咄逼人的气息。 单纯的正历根本没想到,子卉正利用他来打击自己的妈妈。 趁着星期天,正历邀子卉到民歌西餐厅共进午餐。 子卉陶醉在柔和的音乐声中,在朦胧的灯光下,正历的深情、温柔,正慢慢地发酵。 “子卉。”正历深情的看着子卉,情不自禁地往她的唇吻去。 子卉想要闪躲,但正历却捧住她的脸不让她有闪躲的机会。 子卉看着正历闭起眼睛,陶醉在男女相恋的亲吻里,但自己被正历亲吻的双唇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觉得很悲哀,因为她还爱着士敏。子卉觉得很对不起正历,她没有推开他,任由他亲着她、搂着她、抱着她。 正历的探索愈来愈强烈,子卉不得不站起来走一走,让正历冷静一下。 “怎么了?”看到子卉站起来,正历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只是有点问。”子卉背对着正历,不太敢看他。 “对不起。”正历牵起子卉的手。 “没关系。”子卉笑笑地说。 “我们去看场电影吧。”正历想化解刚刚的尴尬。 “不了,你还是先回家吧,我不想让你妈妈对我印象不好。” “好吧,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听你的就是了。” 正历走了以后,子卉反复地问自己这个问题:为什么刚刚正历抱我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感觉,连一点期待都没有?他是我的初恋情人,我不是应该很爱他吗? “我好想士敏,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我上次这样气他,不知道他还生不生气?”子卉决定到士敏家附近看看,说不定可以看到士敏。 她看了看附近的停车位,却没看到士敏的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子卉也等了两个多钟头,眼看都七点半了,而他竟还没有回来。 子卉终于忍不住走进大楼,询问管理员。管理员说:“吕先生最近都很晚下班,大概十一点才会回来。” 子卉一听,本想回饭店算了,可是此刻的她,真的很想见士敏一面;她不敢当面见到他,只想躲在暗处看他一眼就好了。毕竟是自己向士敏取消婚约的,哪个男人能容忍一个女人把他甩了,又来找他? 子卉走出大楼管理室,想到士敏平常习惯停车的地方继续等他,没想到大楼的管理员叫住子卉: “苏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带钥匙,没办法进去啊?” 子卉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有士敏家的钥匙,可是她已经和他分手了,怎么好意思再进士敏家。管理员已经习惯她在这里自由进出了,大家都知道她是士敏的女人,谁会想到他们已经分手了? 子卉不想让管理员知道她和士敏分手的事,只好笑笑地说:“忘了带出来。”然后很快走出管理室。 她在士敏习惯停车的地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她已经等了好几个钟头了。有几次子卉想转身走,可是愈等不到士敏,就愈想见他;等得愈久,愈会胡思乱想:士敏以前最晚九点多就回来了,怎么现在到十一点还没回来?会不会……会不会他已经交上别的女人,陪着别的女人在外面吃喝玩乐? 矛盾的心情反复地折磨着自己,她想象着他和别的女人正在外面狂欢作乐,整颗心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着,终于,她忍不住趴在一辆摩托车上痛哭! “你好可恶!我一走,你就马上有了新人!你不知道这样我会很难过?死士敏,你这个爱情骗子!你这个王八蛋,”子卉一边哭一边捶打着摩托车,无视巷内行人的注目。 士敏回来了,停好车后,沿着巷子走回大楼。走着走着,他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顺着声音来源处望去——咦?那个人很像是子卉…… 士敏走近一看,真的是子卉!她怎么趴在摩托车上哭?士敏用手轻拍子卉的肩。 “子卉,子卉,你怎么了?” 子卉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抬起头来一看,是士敏!等了很久的怨气,一下倾泄而出:“吕士敏,你在干嘛啦!三更半夜的还不回来,你是死到哪里去了!” 士敏看着子卉哭红的双眼,以及满脸的泪痕,心疼极了,轻搂着子卉颤抖的肩。 “我在公司啊。” “在公司?你骗谁啊?你以前不是最晚九点多就到家了,现在每天都十一点多才回来!”子卉用手擦掉脸上的泪水,不想让士敏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我那么早回来,你也不在啊。一个人回到家,房里空空荡荡的,我会想到你,我……我、我会睡不着。”士敏放开搭在子卉肩上的手,转身叹了口气。 “你说走就走,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我很想留住你,可是又怕你爱的是曾先生。他毕竟是你的初恋。我告诉自己,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必须成全你。 “坦白说,之前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就算曾先生出现了,我想你也不会离开我。可是,后来你选择离开,我想,也许你已经做出决定,我不能再自私的强留你在我身边,因为……我要你快乐。 “其实我并不洒月兑,我还是常常想起你,有时听到隔壁邻居开门的声音,还以为是你回来了,冲出房间一看,才发现……可是我逼自己一定要做到,一定要慢慢习惯没有你的日子。我只能让自己晚一点回来!不要早早的回来触景伤情。”士敏背对着子卉,把话说完。 听到士敏的告白,子卉早已泪湿衣襟。 士敏红着眼眶,转身看着子卉。 “我还能再抱抱你吗?” 子卉点点头。 他们紧紧地抱住对方,什么话都没说,深情的拥吻早已说明了彼此心中的答案。 士敏听到子卉在这里等了四、五个多钟头,甚至没吃晚饭,便带她到附近吃消夜、逛夜市。两个人手牵手的走在热闹的夜市人潮里。士敏从没放开子卉的手,好像深怕这一放,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再相逢。 子卉深情地看着士敏,这才发现:士敏瘦了,白头发也多了许多。她一阵心疼,眼泪不争气地又流下来。 士敏看到了,紧张地问子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子卉摇摇头,不管身旁拥挤的人潮,只是紧紧地抱着士敏,在他怀里哭泣。 她完全没有顾虑到夜市里人来人往、侧目的眼神,就这样,子卉在士敏怀里哭了将近十分钟,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是士敏欺侮子卉,只见士敏满脸通红地搂着子卉,不知所措地安慰着子卉。 等到子卉哭够了,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刚刚的失态,两人赶紧离开夜市,往回家的路走去。 子卉跟着士敏走回大楼,才一关上门,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爱侣,激情地探索着彼此,从客厅到卧房,没有一刻休息,子卉像火红玫瑰般的热情,让士敏在子卉身上留下无数爱的印记。两人从没有这般疯狂过,用行动代替了心中的千言万语。 天亮了,阳光洒在水蓝色的床单上,像极了水蓝色的波浪;波浪洒满整个卧室,温暖极了。子卉和士敏两人手牵手地赖在床上,谁都不想先下床。 士敏的身子贴了过来,紧紧地搂着子卉。 “子卉,回来好不好?” 子卉闪躲着士敏的眼神,将脸转到旁边。 “我……我很想回来,可是……” “可是你爱他,是不是?”士敏放开搂住子卉的手,将子卉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 “没有,我不爱他。我发现我根本不爱他,他抱我、吻我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感觉,我只是想利用他报仇而已。”子卉不想让士敏误会她爱的是正历,急着向士敏解释。 士敏一听到正历已经抱过、吻过子卉,他本能地猜想,他们可能已经发生亲密关系,不由得将贴在子卉身上的身体往后挪了一下。 “你们……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士敏坐了起来,要子卉给他答案。 子卉一听士敏竟认为她和正历已经……已经发生亲密行为,对士敏竟然这样看轻她,觉得很生气—— “你不要把我想成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没有那么随便就跟人家上床!”子卉气得下床,拿起衣服,背对着士敏,急着把衣服穿起来,准备离开。 “子卉,你为什么要那么生气?你刚刚说他抱你、吻你,我当然会想到那边去啊。”士敏也跟着下床。 “是吗?”子卉不想给士敏解释的机会,仍旧没有停止穿衣的动作。 士敏看子卉竟然不听他的解释,便一把抓住子卉的肩膀,大声对子卉说:“如果换成是我,你会不吃醋、不生气吗?” 士敏这句话让子卉想到昨天,她等不到士敏时竟然胡思乱想,以为他交上新的女朋友,气得在摩托车上大哭的糗事。子卉自知理亏,低下头来。 士敏看到子卉低头了,为了给子卉台阶下,他主动向子卉道歉:“好啦,算我错好不好?” 没想到子卉竟然得理不饶人的说:“本来就是你的错!我来打一打,看你会不会清醒一点。”说完,子卉拿起枕头往士敏头上打去。 “什么?你说什么?”士敏没想到子卉竟真的拿枕头打他,两个人就这样在卧房里追来追去,最后,子卉被士敏一把抱住,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说,要怎么处罚!”士敏把子卉的双手压在墙上,整个人压在子卉身上。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子卉撒娇地对士敏说,双手却扭动地想挣开士敏的手。 士敏识破子卉的计谋,笑着对子卉说:“大胆刁民!还敢反抗。” “民女不敢,民女……”子卉话还没说完,士敏的吻便像春雨般,在瞬间落了下来,两人又是一阵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子卉完全忘了她和正历约好十点要一起去拜访客户的事,直到子卉的手机在客厅呼喊着它的主人,子卉才想起。 睡眼惺忪的子卉冲到客厅,接起手机,手机那头传来正历的声音。 “子卉吗?你现在在哪里?快到了没?” “我……我现在在客户这里,临时有一点事要处理,我们改成下午好不好?” “好啊,没关系,那你先忙,忙完再打电话给我,我们再一起去。” “好。” “ok,下午见。” “下午见。” 子卉放好手机,一脸茫然地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发现士敏靠在卧房门边看着她。 “是他打的?”士敏走到子卉身旁。 “嗯。” “怎么了?”士敏好奇地问子卉。 子卉把这个月发生的事都告诉士敏。 士敏听完后非常地生气! “子卉,你既然知道你对正历的感情只是姐弟之情,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你有没有想过,正历他并没有对不起你,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过分了吗!光是他没有忘记你的这份情,你就应该对他手下留情!你要报复的对象是他妈妈,而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你偏要选择这个方式?你不应该把正历扯进来的!” “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你,坦白说我对你的做法很不认同,你让我满失望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停止,把伤害降到最低。”士敏说完便走进卧室,换了衣服,走出大门。 子卉很少看到士敏这么抓狂,她连一句辩解的话也不敢说,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想着士敏的话。 第九章 曾李春华请征信社暗中调查子卉的事,终于有消息了。她看着征信社送来的资料,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些资料,要叫她离开正历也就不难了。” 曾母想到了一个好计策,于是她把翔翰叫进来。 “翔翰啊,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曾李春华高兴地拉着翔翰到办公室。 “什么事让董事长这么开心?”翔翰觉得今天曾母的心情特别好。 “翔翰啊,你知不知道那个苏子卉的底细?”曾母眯着眼睛看着翔翰,像个女巫婆一般邪恶地笑着。 “底细?什么底细?” “我前阵子花钱请征信社要他们帮我调查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结果你知道查到什么了吗?” “查到什么?”翔翰紧张地看着曾母。 “她啊,根本不是什么良家妇女!之前当过酒家女,还破坏过别人的家庭、上过报纸头条唷。啧啧啧!这种女人真是不要脸,要当我曾家的媳妇,也不自己照照镜子。她啊!就是看准了我们家正历好欺负!”曾母不屑地批评着子卉。“那董事长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要好好教训她喽!” “要找她来谈谈吗?” “找来谈?太便宜她了。我要在大庭广众下好好羞辱她!”曾母说得咬牙切齿地。 “董事长,您的意思是!”翔翰不知道曾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下个月是我六十岁生日,我要办一个生日会。你去帮我发帖子给厂商,愈多人愈好,请他们来参加我的六十大寿。到时候,我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给她难堪,揭开她的真面目!” “董事长,那正历怎么办?他以后怎么在厂商面前做人?” “是那个女人丢脸,跟我儿子什么关系?而且正历是霖德的接班人,相信他们也不敢怎样。还有,你可千万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正历!” 翔翰劝曾母取消这个计划,不要把事情闹大。无奈曾母心意已决,他也只好照着曾母的意思去做。 就在曾李春华决定利用六十大寿那天要让子卉难看的同时,子卉却决定停止报复;她开始刻意疏远正历,回到罗东。她告诉正历她有事,所以不能去参加他妈妈的生日宴会。 这个礼拜子卉接到通知,公司要在北部总公司召开区经理会议。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子卉才借此理由来北部,看看是不是可以借此机会看到士敏。 士敏还在生气吗?他已经好久没到罗东看她了,也没打电话来。这几个星期子卉也曾想打电话给他,可是就是拉不下这个脸。 今天她刻意穿了他最喜欢的粉红色连身套装,一下计程车,子卉便往公司的办公大楼走去,没想到此时映入眼帘的竟是士敏和一位年轻女子在大楼走廊,那女子正在为士敏打理领带,然后勾着士敏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一家超商。 子卉眼泪不争气地流下。 他有新女朋友了?不然两个人怎么那么亲密,他一定是对我失望透了。可是他也太过分了吧!才多久就有新的女朋友了!我在他心里根本不重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另结新欢,他把我当什么?妓女吗?一股自傲又自卑的情绪,从心底不断升起。 “今天的会议还要参加吗?”子卉很想马上转身离去,可是又很想见士敏,把一切说清楚。 你是想挽回吗?苏子卉,有点志气好不好?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黏着不放干嘛!子卉无力地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是我自己不对,是我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不能怪他。 变心就是变心了,干嘛替他找借口!子卉弄不清自己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子卉看到他们走出超商。 那个年轻女人正帮他拨茶叶蛋的外壳,喂士敏吃了一口;子卉仔细地看着她,她从来没看过这个女人,她看起来很年轻、乖巧。 两人有说有笑的,士敏走上前,拦了部计程车。 他们要走了?今天不是要开月会吗?他为了和她约会,连月会也不开了? 士敏拨了拨那年轻女子的头发,而后她上了计程车。 士敏没上车? 士敏用手指着自己的脸颊,然后低身让那女人亲吻他的脸颊;他不停地向她挥手,直到计程车消失在车海里。 子卉看到这里,只觉脚底一阵冰凉,双脚无法移动,脑子也无法思考,整个人钉在那里不动。 糟糕!士敏转身了。快走啊!苏子卉,不要让吕士敏看到你这狼狈的模样。子卉马上擦干脸上的泪,模糊中看着士敏一面走一面吃着茶叶蛋,脸上还带着微笑。 他一定觉得那个茶叶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这个王八蛋!子卉在心里咒骂着吕士敏。 我为什么要走?干吗像一只战败的公鸡?没有你吕士敏,我也可以活得好好的!就在子卉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士敏刚好看到子卉,快步往子卉走来。 子卉看到士敏快步走来,马上转身往办公大楼走去,挤上快关门的电梯,将士敏甩在身后。 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个了结吧!这种混乱的生活,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电梯里的子卉在心里盘算着,要尽快展开最后的复仇;复完仇,就此离开这两个臭男人,一切重新开始! 把他们抛得远远的,再也不介入彼此的生命。子卉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有两、三个月没进北部总公司的子卉,顶着前两个月风云人物的光环,一踏进公司,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董事长看到子卉来参加月会,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像个护花使者般,站在子卉身旁。 子卉天生是交际高手,很懂得在公开场合包装自己;从进门到现在,她始终保持着亲切的微笑,纵使刚刚在楼下看到的那幕戏让她难过得快吐血。 子卉热情地和同事们寒暄,看到士敏走了进来,他扬起嘴角对她笑了笑,看了她一眼,便走进办公室。 笑什么笑!什么意思?向我炫耀新的女朋友吗?他竟然没过来我身边!子卉低头看着今天的开会大纲,心里却臭骂着士敏。 “开会喽!”全省镑区经理鱼贯走进会议厅。 董事长在上面讲了很多的台面话,无非是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创造历史性业绩。 对保险事业从没有过倦意的子卉,今天却起了从没有过的念头——离职。 子卉打量着坐在董事长身旁的士敏。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男人,温文儒雅,不是很帅,却很吸引人;和他在一起的这几年,他也相当尊重她、包容她、疼爱她,而她为了报复,甚至还冷落他、伤害他。这些他都知道,可他不但没骂她,反而劝她停止这样伤人又伤己的复仇…… 我这样做,到底得到了什么?子卉望着窗外,喝下一整杯的咖啡,不禁叹了一回气。 没想到这一口气叹得太大声了,全场的人都紧盯着她看。 尤其是董事长的眼神,似乎在等她回答叹气的原因。 完了!子卉眼一抬,看到全会议室的人都在等她说话。她连忙站起来,向大家致歉:“对不起,这几天重感冒,头很痛,我……我出去吃个药马上回来。”子卉赶忙离开会议室,关门的刹那,她看到士敏担心的眼神,仍跟着她。 子卉有种落寞的感觉。这么好的人,是自己推掉的。 子卉请同事帮她向董事长请假。走出了办公室,抬头看看窗外的蓝天,她下了决心:到此为止吧! 子卉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给正历。 “喂,正历吗?” “我是,子卉吗?” “嗯。” “难得你打电话给我喔。”正历的回答充满了雀跃。 “你不是说明天是你妈生日?我会过去。”子卉告诉正历。 “你真的要来?我妈一定高兴死了!我现在就去罗东接你?”正历好像怕子卉反悔似,迫不及待地要接子卉到北部。 “不用了,我现在在北部开会,今天住埃华。明天早上八点,我在福华门口等你。” “好,一言为定!” 子卉想利用曾母六十大寿的机会讨回当年的公道。 和正历通完电话,子卉拨了通电话给旅行社的joy,要joy帮她订明天下午飞沙巴的飞机,随后子卉习惯地按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她敲敲自己的头告诉自己:你干嘛打电话给他?他都不在乎你了,你还在念念不忘?子卉闭起双眼,想起早上士敏和那个女人亲密的身影,不禁气得放声哭出来!你为什么要这样伤我?我都已经听你的话,准备停止一切了,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子卉伤心的抬起头来问老天爷:“我就是永远得不到我要的吗?是不是这样?” 就在这时,子卉的手机响了。子卉根本没心情接,但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子卉心想:会不会是保户有紧急的事?于是赶忙接了手机。 “喂?” “子卉吗?” 子卉听出是士敏的声音,她擦了擦眼泪,心想:他还是关心我的。 她拿着手机,不知该不该出声。 “子卉吗?我是士敏,你在听吗?”士敏听不到子卉的回答,问了一下。 “什么事?”子卉防卫性地冷淡回答。 “你还好吧?要不要紧?”手机里传来士敏担心的声音。 子卉一听到士敏这样问,憋了一早上的情绪在刹那间爆发:“你还会关心我吗?你去关心别人啊,管我怎样了!”“子卉,你怎么了?”士敏听到子卉哭着说这些话,不禁吓了一跳,紧张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在地狱啦!”子卉口不择言地回答。 “子卉,你不要这样。这阵子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没去找你,这阵子忙完了,我就有空可以陪你了。”士敏急着解释。 “你不要骗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嘛吗?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我不是那么会巴着你不放的那种女人,你放一百个心!” “你在说什么啊?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士敏知道在电话里有理说不清。 “你如果可以马上赶过来,我才告诉你。”子卉想要试试士敏到底还爱不爱她。 两年来,子卉总是要求自己:要成熟、要懂事来回报士敏的爱,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士敏是否爱她。 可是,两个礼拜前的争吵,加上今天早上看到的一切,再想想正历对她的好,她要什么、想吃什么、想去哪里,正历都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就带她去。她想知道,现在在士敏的心中她到底算什么。 士敏不出声,看着时钟。现在快十一点了,若雯的飞机是十二点,怎么可能来得及? “子卉,我现在没有办法马上赶过去,你等我送……” 子卉一听士敏没办法马上赶过来,于是不听他的任何解释挂断了电话。 第十章 子卉回到饭店,准备参加完明天的寿宴后就直接飞到沙巴清静几天,再回去办离职手续,离开公司、离开士敏、离开罗东,重新开始。 她想到自己起伏不定的人生,不禁自嘲了起来:“我好像每隔几年就要再重新开始一次?”累了一整天,子卉倒头就睡。 闹钟响了,子卉看一下时钟。 “才五点半,再睡一下好了。” 朦胧中,她看见正历牵着自己的手走进他家的豪宅,客厅里已经来了很多客人了。 子卉拿着礼物,直接走到二楼,找正历的妈妈。 “苏子卉,你这个狐狸精,竟敢到我的房间!”曾母不客气地对子卉说。 “我来送你一个很重要的生日礼物,祝你六十大寿生日快乐。”子卉将礼物拿到曾母面前。 曹母转身,看都不看子卉的礼物一眼。 “哟!这我可承受不起,这是你茉莉玫瑰用身体辛苦赚来的血汗钱买的,我怎么敢拿喔。” “你现在拆了这个礼物,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你现在不拆,你会后悔一辈子。”子卉要曾母拆开礼物。 “是吗?我看会后悔的是你!”曾母转身下楼。 子卉将礼物拿回手上,跟着下楼。 普母一下楼便扯开嗓门:“各位好朋友,很感谢你们在百忙中抽空参加我的六十大寿。大家都知道,最近我儿子交了个女朋友。”大家把目光投射在正历和子卉身上, 曾母继续说:“我这儿子刚从国外回来,这几年都在国外,不知道这里这几年的变动有多大。基于关心他的立场,我委托了征信社帮我调查这位苏小姐是否家室清白,可是,我实在没想到,我所疼爱的儿子爱上的竟然是一个……一个……酒家女!” 曾母话一说完,示意翔翰把预先准备好的资料发给在场的客人。 正历听到曾母所说的话,不敢相信,一把抢过翔翰手上的资料。 “太宗建设集团总裁赖世昌昨晚为伊人夜宿总统套房”旁边有子卉衣衫不整的照片,正历一口气读完报导的内容。 子卉看着这一切,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的颤抖,毕竟把自己最不堪的过去摊在阳光下,让别人恣意品头论足,是何等的难堪!子卉含恨的眼神瞪着正历的妈妈。 曾母回给她一个胜利的微笑,仿佛在告诉她:凭你这种角色,也敢跟我斗?! 正历读完了报导,看了妈妈一眼,便把眼光停留在子卉身上。正历的眼神似乎在跟子卉乞求,要子卉给他一个答案。 所有客人的眼光全集中在子卉身上,大家不停的口耳相交,对她品头论足一番。 曾母并不因此而放过子卉,她继续对着所有的客人说:“这位苏子卉小姐,不仅人长得有味道,还是行销高手呢。她在酒店的艺名叫茉莉玫瑰,在场的各位,有没有人知道茉莉玫瑰的意思?这茉莉玫瑰的学问可大了!”这段话又引起一阵热烈的讨论。 “我知道、我知道!”客人中有一位中年男子叫嚣说着:“上班的时候像茉莉,清纯冷漠;上床的时候像玫瑰,热情如火。” 曾母拍拍手。 “这位先生说的完全正确。各位可能不知道,当时要跟子卉小姐有一腿,还要排队呢。这位先生,不知您怎么这么清楚,您该不会尝过茉莉玫瑰的滋味吧?” 只见这中年男子没有回答,却笑得邪恶。 正历被这个中年男子一激,顿时觉得血脉偾张,走过去抓住子卉的手。 “子卉,你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只见子卉毫不畏惧地甩开正历的手,走到曾母面前。 “曾李春华,我去当酒家女,让你觉得很丢人是吗?”子卉一步一步逼近曾母,“可是,没有你当李春华的心机,没有你曾李春华的自私,没有你曾李春华的绝情,我会去做酒家女?会取蚌名字叫茉莉玫瑰?你利用正历喜欢我,要我住进你家,陪正历读书,没想到正历真的考上大学,而上了大学以后,竟然没把我这个没家世的女人甩了,毕业后还要带我出国!哼!你不让我一起出去,借口要正历先出国安排好一切,再接我过去。你讲得多好听啊,怕我去那里太累,要正历先把一切安排好,可是,正历走了以后,你连一天都等不及,就要我走!”子卉像只狮子咬住猎物般,紧紧不放。 曾母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前一分钟被她攻击得体无完肤的苏子卉,竟摇身一变说出她沉寂了六年、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曾母吓得颓坐在椅上,无力反击,一旁的客人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跪在地上求你,求你让我留下来,求你让我和正历在一起,求你让我照顾他,结果……你还记得你怎么说的吗?那些话你可能早就忘记了,可是我没有忘,我一天都忘不了!”子卉大吼。 “当年我是怎么跪在地上求你的?我告诉你我已经怀了正历的孩子,求你让我留下来。没想到你赶尽杀绝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放过,从皮包拿出一万块往我脸上砸来,叫我去把小孩拿掉,要我永远不要再踏进你曾家大门一步!” 子卉想到当年她拿掉小孩后,一个人蹲在街口、无依无靠的凄凉画面,忍不住大声嘶吼:“我一个人害怕的去拿掉小孩,当我躺在手术台上,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只是在做一场噩梦。手术做完了,噩梦却还没醒。我一个人蹲在街口,不知道该去哪里。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要活下去?我找了一家小宾馆,买了一些安眠药。我本来打算……我本来打算……可是……可是……我不甘愿,我想……我想……我……想!再见正历一面。”子卉双手抱头,哭得泣不成声。全场鸦雀无声,只剩子卉的啜泣声,在偌大客厅里回荡着。 正历听到子卉说出这段往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只看见子卉娇小颤抖的身躯在眼前晃动。这对六年前热恋的爱侣,就这样颓坐在客厅的两端。 “绢惠!”正历走过去抱住哭泣的子卉,两个人哭成一团。 被这幕景象刺激到的曾母,从椅上站了起来。 “你真是厉害,真会编故事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苏绢惠?” 子卉挣月兑正历,走到曾母的面前。 “你为什么就是要这样对我,逼得我一定要报复你?” 子卉拆开手上的生日礼物——一个戒指盒。子卉拿起戒指盒,走到曾母面前。“这是我今天送你六十大寿的礼物,我在楼上请你收下礼物,请你打开看看。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说:‘哟!这我可承受不起,这个是你茉莉玫瑰用身体辛苦赚来的血汗钱买的,我怎么敢拿喔。’” 子卉打开戒指盒,拿到曾母面前。 “这是当年你买给正历送给我的珍珠订婚戒指,是一个小鱼的形状,你应该还记得吧? “我把它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你,要你打开,就是想让你知道,苏绢惠回来了,也对你报复了。可是我不想伤害正历,如果你收下这个礼物,我就离开了,刚刚那个场面也不会发生了。过去那段往事,正历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在正历心中会是永远的好妈妈。可是,你还是死性不改,还是对我冷嘲热讽,还是看不起没有家世的人,还是看不起我这个被你逼得去做酒家女的人,甚至强词夺理,说这一切都是我编出来的。”说完后子卉看着翔翰、看着正历、看着曾母、看着客厅里的每一个人,一语不发地转身往门口走去。 曾李春华大喊:“你给我站住!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苏绢惠?!” 子卉转过身来,静静地走到正历面前,要正历拉开她洋装背后的拉链。 “你拉开以后,就能证明我是不是苏绢惠。” 正历颤抖的手拉开子卉洋装的拉链,露出子卉背上、肩胛骨附近一道六公分长的疤痕。 子卉转身和正历对望了几秒,两人谁也没说话,子卉不发一语地往门口走去。 空气在刹那间凝结,正历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耳畔一直盘旋着子卉刚刚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颓坐在沙发上,双眼充满悲伤的看着曾母,曾母第一次看到儿子这样阴冷绝望的眼神,而后正历一句话也不说的往楼上走去。 不久,大家听到门外一声巨响,所有人跑出一看—— 曾正历跳楼自杀了。 “正历!正历……”子卉抱住满身是血的正历,哭个不停。 子卉被这个梦惊醒了,全身吓得冷汗直流!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感觉双手好像沾满血迹。 “不、不!我不能让正历知道事情的真相,这样对他太残忍了。我不能伤害他,他这么善良,我……我……我是个刽子手!” 这场栩栩如生的梦境让子卉恍然大悟:我的过去就像一场噩梦。这场噩梦早已经过去,我为何还要念念不忘,让自己永远活在噩梦里?如果我真的爱过正历,就该让他快乐、要他幸福,而不是让他知道当年的真相,让他、永远活在愧疚里。我太自私,也太傻了,为了伤害别人,也伤了自己,所以士敏才会离开我。 子卉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 八点了,子卉坐上正历的车,直奔正历家。 子卉到正历家时还很早,因为正式宴客的时间是十一点;她告诉正历,她要单独和他妈妈谈谈,于是正历带子卉到他妈妈的卧房。 “什么事?”曾母坐在卧房的沙发上,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子卉。 子卉二话不说,拿出当年正历和她订婚时,曾母买给她的小鱼型珍珠戒指。 曾母从子卉手中接过戒指,只见她盯着戒指,双手发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你……你怎么会……有这个戒指?” “你说呢?”子卉心平气和地看着她。 “你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酒家女?”曾母拿出放在书桌上征信社给的资料,想要再看清楚自己是不是漏看了某些资料。 子卉看着曾母慌张地翻着征信社的资料,她叹了口气——“你不用看征信社的资料了,苏子卉就是苏绢惠,同年同月同日生,身份证字号一模一样。”子卉拿出身份证让曾母过目。 曾母看到子卉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日,吓得紧抓着胸口,跌坐在沙发上。“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有要干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希望你永远做正历心中的好妈妈。” 子卉留给曾母这句意义深长的话,便关上房门,走到楼下。 她在楼下找不到正历,便请管家代为转交一封信给正历。 正历刚刚到卧房拿东西,一下客厅才知道,子卉已经走了,他从管家手中接过一封信,赶紧打开来看。 亲爱的正历: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踏上人生另一个新的旅程了。 很感谢这几个月来你带给我的快乐时光,相处的愉快感觉将让我终身难忘。你是这样的一个好男人,我却无福拥有。正历,我很抱歉,我必须坦白告诉你,我爱的是士敏,在他离我远去之后,我终于知道自己感情的归属。 爱无法勉强,无法重来。 正历,忘了过去吧,你对绢惠的深情,会得到上天的祝福,她何其幸运,曾拥有你全部的爱,我想她如果知道——你仍是如此深爱着她,不论她在天涯的哪一方,都会希望你幸福的。 我走了,衷心祝福你。 子卉 离开北部的子卉,人虽然在风光明媚的沙巴,却一点玩兴都没有。整天躲在饭店房间里,想着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想着想着,就会想到士敏和那个女人亲密的模样。 一个礼拜过去了,子卉拖着疲惫的身心回那里。 下了飞机,拿了行李出关,子卉低头想着这些心烦的事,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有人跟在她身后;直到后面传来女人的娇笑声,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子卉这才猛然回头一看—— 是士敏和那个年轻又漂亮的女人。子卉一看到这两个人,满肚子的气,心想:他是不是来告诉我,他们要结婚了?子卉完全没用常理来推断,他要是要结婚,还需要来接机吗? 子卉勉强自己,用嘴角拉出一个微笑的幅度:“两位好。” “苏阿姨好。”那个年轻女子很有礼貌地向子卉点头鞠躬。 子卉很有风度地朝她笑了笑。“你好。”心里却早已气炸了,心想:她竟然叫我阿姨,我有那么老吗?她、她、她实在是太……太过分了。 子卉看了士敏一眼,士敏竟高兴地搂着她,似乎很自豪那女人刚刚的表现。子卉瞬间像只斗败的公鸡,想不理会他们,拖着行李就跑,没想到双脚却不听使唤地使不上劲。 士敏忽然对那年轻女子说:“你去帮我把车开过来。”年轻女子顺从地快步往停车场走去。子卉心想:他新交的这个女人真好,还去帮他开车当司机,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好玩吗?”士敏一手拖着子卉的行李,一手搂住子卉的肩膀。 “请你不要脚踏两条船。”子卉推开士敏的手。 “你……你在说什么啊?”士敏一头雾水,搞不懂子卉在说什么。 “你少来这一套了,带新女朋友来跟我示威啊!”子卉把行李从士敏手上抢回来,自己拖着走。 “子卉,你认不出她是我女儿吗?”士敏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是说……她是你女儿——若雯?怎么和照片不像?” “那是三年前的照片了,女大十八变啊,国外的孩子看起来都比较早熟啊。” 子卉为自己不明就里的吃醋羞红了脸。 “那天公司开完区经理会议,我打电话给你,就是要告诉你若雯回来了。我本来要赶过去你那里,可是若雯要坐十二点的飞机到香港玩几天,你都还没听我解释,就把电话挂掉。我后来再打电话给你,都是关机中。我问小香,才知道你出国了。若雯本来昨天就要回加拿大,但她想看看未来的新妈妈,所以留到现在。” 子卉一脸懊恼地看着士敏,内心不停地责怪自己的胡思乱想。 “士敏,你知道正历的事了吗?” “我知道,正历来找过我,他把那封信让我看了,他祝福我们白头偕老、永浴爱河。” “你还会怪我吗?”子卉看士敏没有回答,紧张地拉住士敏的手。“下次我不敢了。” “什么?还有下次?”士敏往子卉头上轻轻一敲,两人都笑了起来。 “若雯来了,上车吧。”士敏把子卉的行李放到后车厢,两人一起坐上后座,让若雯带着他们,往这座不夜城驶去。 子卉终于答应士敏的求婚,离开这里,移民加拿大。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