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精灵》 序 春城无处不飞花 常常有种感慨:世事难预料。 有对朋友恋爱谈了十二年,结婚三个月即告仳离:另一对夫妻认识到五天朗走进礼堂,至今十三个年头过去了,他们俨然成为朋友间口耳相诵幸福婚姻典范。 我很纳闷,他们这两对有情人之间为何有这么戏剧性且两极化的结局?难道时间不但不是爱情的催化剂和防腐剂,反倒是克星及杀手吗? 我惘然了,这跟我们平常所认定的观念是不是有很大的出入?到底爱,在去除各种虚伪的花边及摆饰之后,还剩下什么? 就像本书的女主角唐羽翔,在她终于剥下层层伪装的理由,正规自己内心的声音时,她明明白白地看到自己深情的著力点。而如同男主角,当他为了要顺遂留下羽翔的心愿,一次又一次的找理由跟借口,这种种的行为及手段,看在有情的你我眼里,是否有些熟悉? 有时候吟诵到侯巧文所写的诗中最后两句“不及杨花意,春来到处飞”时,我的眼前就会浮现出,有情人奔越出巅水湄,为爱情书不顾身的浪漫。杨花若有意,不待春末即已远飏;若是无心,只怕终将枯萎凋零。 靶情成功与否,存乎一心而已。我深深的这样认为,也盼望痴情的才子佳人永不会有劳燕分飞之日,让这个冷漠的城市,能多留一些芬芳。 第一章 平常的下午,跟平凡的每一天一样的平淡。在这间颇富盛名的画廊中并没有很多人,坐在门口签名簿后的接待小姐强忍住即将冲口而出的呵欠,无聊地望著画廊裹冷冷清清的观众,回想著前几天刚开幕时的冠盖云集。 因为这次开画展的这位画家可是大有来头,年纪相当年轻的程明昌这回载誉归国,一回到国内文获得美术协会颁发“杰出人士特别奖”,因此水涨船高,在画廊内展出的个展也就跟著轰动全国,毕竟云屏画廊也不是个可以随随便便就排出展览的地方。云屏夫人是个十分神秘的人物,没有人明了它的底细,只知道它是某大企业老板的遗孀,退出商场之后便独力开设这家艺术中心,里面设有画廊及古物收藏,对艺文界的人士而言,是个相当热门的聚会地点。 看过云屏夫人的人不多,因为她向来深居简出惯了,极端排斥闪光灯的追逐和陌生人的骚扰。 而程明昌了不起也才二十四、五的年纪,虽然他在国外是屡获大奖的青年画家,但是看在国内一些在画坛攀爬数十年,仍进不了云屏画廊开个展的青壮派画家眼里,益发的不是滋味。也正由于这个原因,刚开幕的那几天,随时可见到成群结伴而来的画家及艺评家们,站在每一幅画前评头论足一番。 这些对于程明昌来说,却仿佛是不关痛痒般的漠不在乎,他不像其他画家会谦虚地陪著那些达官显贵们一幅幅地解释他的画:相反的,他只在开幕式之后做了个简短的介绍,随即钻进一辆等候的计程车离开了会场。 它的这种行径震惊了不少画坛老前辈,第二天在各大报上都明颇的刊出了那些老先生们对他的大加鞭挞,但程明昌仍是我行我素的穿梭在会均之间,丝垂不去过问别人对他的评价。 接待小姐翻开那份她已经看得都可以倒背如流的画家简介:程明昌,一九六九年生于台湾台北,于十二岁时赴欧习画。就这么寥寥数语,怎么够用来描述那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呢? 他长得很高,约莫一七八左右的高度,瘦削的身材穿著义大利剪裁的西服,完美的脸部线条配上梳理整齐的发型,它的风采绝不逊于杂志上俊美的模特儿,或是风靡众多少女的偶像明星们。 最最吸引人的还是他脸上时时涌现的笑容,那毫无心机的笑颜,每每让人不由自主的跌进他眼裹浓郁的热情中而不自觉。 虽然浑身充满了贵族气质,但它的待人接物、举止间却完全没有架子,尤其是对像接待小姐、搬运工人这些人,他亲切得一如邻家的大男孩。看来他只是对那些趋炎附势的现实人种感冒而已,这是大家对他的评价。 接待小姐偷偷垂下眼脸打了个呵欠,门口突然闪进来两个亮丽的人影,引起了它的注意力。应该是姊妹吧!可能是双胞胎……她暗自的朝女郎们点头微笑的告诉自己。 较高的那个将手中所有的纸袋都交到较矮的那个手上,东张西望了一会儿,随即匆匆忙忙的朝厕所跑过去,高跟鞋清脆的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引起不少人的侧目,但她仍视若无睹的向前跑去。 看起来了不起一六八左右,细致的脸蛋带有古典美的韵味,狭长的丹凤眼搭配单眼皮,不,不是单眼皮,只是比较内双,所以看不太出来。一张瓜子脸配上弯弯的柳叶眉,还有小巧红艳的唇儿,这样的女孩子摆在哪裹都是很醒目的。接待小姐按著又将眼光调向另一个拎著所有纸袋,伫立在某一幅画前面的女郎。 这个比较矮一些些,大约一六五而已,但是她的五官却比刚才那个更细致:眼睛略大些,鼻子较高挺一点,嘴唇更是小得像颗樱桃似的。而她的皮肤只怕比刚才那个还要细女敕,仿佛吹弹可破般,白晰得近乎透明。 天,竟然有人可以美得如同一尊瓷像!接待小姐还想再看仔细之际,面前却突然涌过来许多索取精美说明书的美术系学生,使她应接不暇,没法子再去细看。 “有什么疑问吗?”背后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唐羽翔一大跳,她手忙脚乱的些因惊慌而掉了满地的纸袋都捡起来。 她掠掠垂落耳畔的发丝,狼狈的看著眼前那个有著明朗笑容的大男孩,他应该是哪个学校来参观的学生吧?羽翔如此的告诉自己,一边伸手去接过他帮自己捡起的纸袋。 “谢谢你。” “你看过这些二度空间的立体画之后,有什么想法呢?”那个男孩仍不走开的继续聊著刚才的话题。 “二度空间?立体画?”羽翔尴尬的回望著他。老天,我根本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一团掺杂著各种色彩的颜料“糊”在中央而已。 男孩伸手在画的前方描绘出一个三角形,再画出长方形,和一块不规则的形状。 “看到了没有?这是金字塔、自由女神像,跟侏儸纪公园的那只恐龙。” 羽翔非常努力地瞪大眼睛,但任凭她怎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都是宇湘啦!教她别喝那么多玉米浓汤,她却说反正是buffet,在这阵流行风里,欧式自助餐都是以人头计费的,不喝白不喝!所以连喝了几杯,逛街走到半路到处找厕所,最后只好冲进这家画廊。 宇湘跟羽翔是相差三分钟的双胞胎姊妹,但不同于同卵双胞胎的完全相像,身为异卵双胞胎的羽翔和宇湘,难能可贵的也十分神似。其中羽翔早了三分钟,所以它是姊姊,但它的个性却跟好动外向的宇湘相差十万八千里。 念完三专之后,羽翔倒是老实本分的考进一家贸易公司当会计兼出纳,天天跟那些转帐凭证、现金支出簿奋战!宇湘呢,她一直向往著在天际翱游的空姊生涯,所以她现在正在补习,准备报考空姊。 “怎么样?看出来了没有?”男孩仍滔滔不绝的向羽翔说明著那幅画的构图,看到羽翔一副茫然的表情,他反而用加倍的耐心,仔仔细细的解说著。 羽翔几乎要开始磨牙了,这个人为什么非要我看懂这么奇怪的画?而宇湘,她是掉到厕所裹去了吗?再不出来,我怎么月兑身? “你再仔细看看,这是利用立体透视的手法构图,金字塔、自由女神跟恐龙都是很明显的图案,难道你还看不出来?”男孩满脸疑惑,看著羽翔的表情就好像怀疑她智能不足似的。 “羽翔,你在干什么?”宇湘蹦蹦跳跳的走过来,她伸手将齐肩的中长巾绑了起来,带著好奇的表情盯著那个男孩看,眼神中充满了兴趣。“嗨,我叫唐宇湘,宇宙的宇,湘嘛,就是湘女多情的湘。” “宇湘,我们可以走了没?”羽翔将那绝大部分属于宇湘的纸袋都交还给她,拉著她急急忙忙地往外走。,“急什么嘛!我远远的就看到你看这画看得那么认真,我瞧瞧。”宇湘说著凑近了那幅画。“哇,这幅画里竟然藏了这么多的东西!有金字塔、自由女神,还有恐龙耶!” 那个男孩脸上堆满了兴奋的神色。“你全都看到了?” 宇湘颇不文雅的白了他一眼。“我又没瞎,当然全看到了。这关你什么事?” “宇湘,我们走了啦!”羽翔难堪的扯扯宇湘的袖子。奇怪,宇湘这么轻易就看出裹面的东西,为什么我打量了半天,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男孩掏出一张相当别致的名片递给宇湘。“我叫程明昌,这幅画是我画的。” 他的话一说出口,立刻引起两种反应,在宇湘是露出相当有兴趣的笑容!而羽翔一想到自己刚才经由他再三解说,仍看不懂他的画,忍不住困窘的涨红了脸。 “噢,他们说的那个青年才俊原来就是你!”宇湘了解的点著头。“你真的很年轻晴!而且画得也不错。” “你们真的这么认为?呃,这位小姐……”程明昌有些困惑的指指呆呆地伫立在旁的羽翔。 “她是我姊姊,她叫唐羽翔,羽毛的羽,飞翔的翔。有没有兴趣陪我们去喝杯咖啡?”宇湘非常大方地提出邀约,也因为她的态度如此自然,丝毫没有任何的突兀感。 看到程明昌爽快的应诺,羽翔倒抽了一口气。老天,宇湘知不知道她自己在干什么?羽翔看到宇湘将手中的纸袋都交给程明昌提,而自己跑过来挽住羽翔的手臂时,她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瞪著宇湘:“唐宇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宇湘耸耸肩,用她一贯不在乎的态度回答:“只是喝杯咖啡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差点晕倒的羽翔还来不及开口,宇湘已经拉著她连推带塞的把她弄进程明昌那辆流线型的跑车裹。 宇湘又开始了!羽翔坐在后座用手撑著下颔,看著窗外迅速向后头退去的街道景物。从小宇湘就是标准的“人来疯”,有时兴致一来,她也会主动的去找别人攀谈,倒也不是她真的那么不甘寂寞,只能说宇湘对周遭人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所以她会很主动的伸出敏锐的触角,去探索任何她感兴趣的事。 譬如现在,前座的宇湘正充满兴趣的详细询问程明昌有关那什么立体画的事。羽翔没有听下去的兴致,她拿出刚才在书局真的读者文摘,一页真的翻阅著,不知不觉地有些倦意涌上来。 “羽翔,起来了啦!”被轻轻拍醒的羽翔,揉揉惺松的双眼,看著面前好气又好笑的宇湘,及站在一旁带著笑意看著自己的程明昌。 “到哪裹啦?”羽翔模模头发,又拉拉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略微局促地问。 宇湘好笑地拍拍羽翔因睡觉而染上颊畔约两块红晕。“到家啦,小猪!” 羽翔白了宇湘一眼。“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再这样叫我啦!那是小时候闹著玩的绰号,现在我们都长这么大了,还这样叫我。”羽翔说著动手想提起放在脚旁的那些纸袋,但是却被程明昌抢先一步都提了起来。 “叫习惯了嘛!”宇湘说著又是毫不在意的吐吐舌头,露出俏皮的笑容。 羽翔眯起眼睛,看著程明昌又捧又提的抱著她们今天逛街的战利品走在前头,她硬是用力的扯住了宇湘。“宇湘,请你解释一下,他到我们家来干什么?” “姊,逛街累了一天,难得找到个苦力帮我们提东西,拜托你就别再挑剔啦!”宇湘简直是苦著脸的转身面对羽翔。“再说,请他喝杯咖啡又没什么嘛。” 羽翔诧异得瞪大眼睛。“你……你是说……你要请他到我们家喝咖啡?” “是啊,这又有哪裹不对了?” “哪里不对了?老天,宇湘,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邀个陌生人上我们家?” 宇湘大而化之的扬扬手中那张程明昌的名片。“陌生人?羽翔,他不是陌生人啊!他叫程明昌,是个画家,而且他很好心的送我们回来。” 羽翔简直没法子想像要怎么说,宇湘才会明白要提防陌生人的道理。对宇湘而言,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是好人,而事实上,也因著宇湘那傻大姊似的个性,倒也没见过有人普蓄意伤害她。 但这并不表示世界上没有坏人啊!羽翔想到这点,又看看满脸不耐烦的字湘,突然感到有股深沉的无力感重重的压在肩上,令她觉得非常疲倦。 “羽翔,管他的,反正我们有两个人,就算他想怎么样,凭我们两个难道还会打输他?”宇湘俐落的弹弹手指,露出得意的笑餍。 看到程明昌提著那些东西,满头雾水的站在电梯前面频频往她们这边张望,宇湘扯著羽翔很快的朝他跑去。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否则这样下去还得了!羽翔看到宇湘像只活泼的小麻雀吱吱喳喳的跟程明昌谈笑时,忍不住暗自下著决心。 “嗯,还有呢?”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沉吟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资料及照片。他整个人往后轻轻仰靠,但任谁都不会忽略在他眼中闪烁的精明目光,他轻松的坐在那里,但气势却有如丛林中的猛虎般,自有一股慑人气势。 坐在这个股市中最神秘的杀手级大户面前,征信社老板阿富可是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他小里雪亮得很,这笔生意可是他打人这个庞大企业集团的人门砖,如果成了,以后源源不绝的case将持续不断的进来;如果失败,那他以后在这一行也别想再混下去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扭紧了手中的资料袋,紧张的吞著口水,从发紧的喉咙压挤出沙哑的声音:“呃,目前我们就只查出那个女孩子叫王美云,她是个演了两部大堆人合演的校园片的小演员。” 程嘉澍弯腰前倾的看著他。“你是要告诉我,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就只查出这些?”他不满意的自抽屉中拿出一垒杂志,啪地一声扔在阿富面前。 “如果你就只能提供这么一些少得可怜的情报,那么,我建议你把这些杂志好好的看看,裹面的内容甚至比你们查了一个礼拜的还多!”程嘉澍看著面红耳赤的阿富,面带讥诮,冷冷地说道。 “是……是……因为我们派出去的人都被你侄子识破了,所以……”阿富顾不得体面的伸手用袖子擦拭已成行流下的汗珠。 程嘉澍露出他那一贯冰冷的笑容。“难道你的征信社已经派不出人去办事了?我说过,只要能交出我要的东西,花再多的钱都无所谓,你明白了吧?” “我明白,我明白。这样好了,程先生,我回去看再重新指派别的入手去盯梢的。 至于这一星期的费用我可以打个折扣,我……”阿富期期文文地说,深恐失去了这个大客户。 “算了!”程嘉澍猛然挥著手。“待会儿到会计部去请款,就像我们当初议价的内容:除了你们的酬劳之外,其他的款项实报实销。” 阿富面对他如此阿沙力,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呃……这实在是不好意思。” 嘉澍双手泡在胸前,漫不经心地盯著他。“我说过了,我只要看成绩,钱不是什么问题。你什么时候给我下一份报告?” “我尽快。这种事是很难说的,有时天时地利加上人和,马上就“宾果”,找到答案;有时却即使找破头也找不出个所以然。”阿富小心翼翼的向他解释著日后所可能发生的状况。 程嘉澍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最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嗯,我还是那句老话:越快越好!” “是,是。程先生,我先走一步了。”阿富等到程嘉澍同意之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走出它的办公室。 唉,回去得多派几个老手去跟踪那个程明昌了,原先以为只不过是跟踪个刚回国没多久的毛头小子,几个兼差打工的大学生就足以应付,没想到这个程明昌竟然如此机灵,倒教人跌破眼镜!无论如何得加把劲儿了!毕竟现在这个年头找征信社查的案子五花八门,从捉奸到窃取业务机密都有。想我阿富在这行也是叫得出名号的人物,可不能任由那些后辈小子轻易的砸了我的招牌!他信誓旦旦的忖道。 冉回头看看那闪著金光的钢锈招牌,阿富心事重重的点燃了一根烟,低著头快步走出骏永企业大楼。 叹口气,搔搔原已凌乱不堪的头发,程嘉澍苦恼的盯著面前那份档案。面对这个教他头痛的人物,嘉澍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他那顽劣的性子。 明昌是他的侄子。应该说在名分上是他堂哥的孩子,但实际上却一点关系也没有。 因为明昌是嘉澍的堂嫂也就是云屏画廊这家艺术中心的负责人李云屏的私生子。但嘉澍的远房堂兄程敬南却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不以为忤的收养了明昌,并且从小将明昌送到欧洲接受教育。 明昌在绘画上头的天分是无庸置疑的,从幼年时期即已崭露头角,在各大比赛画会中夺得各项大贸,并且极受欧美画坛的重视。 或许是因为他天生血液中的不羁基因深深的牵引著他,也可能是因为少年得志的狂狷,明昌在社交圈花蝴蝶似的名声,也跟他在绘画方面所获得的推崇不分轩轾从面前这叠厚厚的报告,轻易就可得到证明。 对于明昌,嘉澍自觉有份相当沉重的责任。因为程家人丁单薄,而堂兄敬南始终未娶,只在晚年和云屏堂嫂相恋,但婚后不到三年即因中风去世,而尽避明昌并非程象的真正血脉,但既然堂兄已将他视为己出,那么嘉澍也没有理由不认这个侄子。 另一个令嘉澍无法将明昌置之不管的原因,即是云屏夫人,云屏是程敬南的特别护士,她温柔且善体人意,在它的悉心照料之下,程敬南的健康确实是较云屏未出现之前好许多。程敬南过世之后,云屏曾以未亡人的身分主持公司业务一阵子,但没多久即要求嘉澍接手,因为她自觉不适于领导这么庞大又复杂的企业体系,所以宁可将产业都交到嘉澍手中。 “嘉澍,敬南过世之后,我想了很多,觉得我不适合过那种瞬息万变的商业竞争的生活,况且我一个妇道人家懂得又不多,万一件了错误的决定,危害了公司所有员工的前程,那就太对不起敬南了。”那是个冬日午后,他们坐在有电暖气嘶嘶作响的阳台,云屏抱著她最心爱的波斯猫,轻轻柔柔地说出她的决定。 “而且明昌在欧洲学的是美术,他也已经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如果要他回来接手骏永企业……就我以一个当母亲的身分来说,坦白讲,我不认为明昌是那块料。”波斯猫佣懒的赖在她大腿上,在冬日阳光下享受女主人温柔的。 “这些是可以学习的,只要明昌有心想学,我可以……”嘉澍大感意外的看著她。 云屏很快地打斯他的话。“嘉澍,知子莫若母,我自己的孩子我还会不了解吗?虽然他自小就离开我的身边,独自到欧洲受教育,但每年寒暑假可都是我去陪著他过的,对它的个性十之八九都可以掌握。嘉澍,明昌或许在绘画方面是个天才,但在其他方面,他依赖心太重,根本没法子搪负起这个重责大任。” “可是……”嘉澍仍试图改变堂嫂的决定,他急急的想推翻她所说的话。“明昌现在还年轻,以后他还是可以再进骏永企业大展鸿图。” 云屏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餍。“嘉澍,别哄我了。唉,敬南生前就常提起,明昌那孩子要是有你一半伶俐干练就好了。那么他也不至于那样操劳,才会这么年轻就走了。唉,一切都是命!” “大嫂,你要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你自己的身子要顾好。” “嘉澍,大嫂百件事实在不怎么好启齿,但是却非说不可,是关于明昌的事……云屏面有难色的看著嘉澍,似乎真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事在困扰著她。 “什么事呢?大嫂,你放心好了,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必定义不容辞。”嘉澍当时一口就应允了,没想到却为自己找足了罪受。 云屏带著期盼的眼光迎向嘉澍。“嘉澍,明昌那孩子也不小了,他从小就在外头飘零,过惯那种自由自在的日子,照理说,他都这么大的人了,我实在不应该要他回来守在我身旁:只是年纪大了,总想有个人做伴,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明天就叫秘书订个机位让他回来。”嘉澍恍然大悟,原来大嫂是思念儿子,难怪这阵子总是看到她闷闷不乐。 l云屏像是考虑了很久,才将猫放到地上,拉紧了身上那条羊毛披肩,缓缓踱到阳台栏杆边,靠著大理石堆砌而成的栏杆看著他。“嘉澍,我实在很不好意思说出来,但是……明昌他已经快三个月没跟我联络了,我一次又一次的打电话过去,都找不到它的人,连管家也不知道他到哪裹去了。嘉澍,我真的很担心他,可是医生认为我的心脏可能负荷不了这么长途的飞行……” 嘉澍马上站了起来。“大嫂,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三个月很可能发生很多事的。” 云屏一听马上红了眼眶。“我知道,可是我一直抱著希望在想,也许他到哪裹去写生画画去了,可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开始害怕了起来。” “我一把公司的事交代好,马上到欧洲去找他。对了,这三个月他的金钱开支状况正常吗?”嘉澍一问完,就知道自己提出个愚蠢的问题,因为云屏不出所料的回他一个茫然的表情。 嘉澍气馁的摇摇头。“没关系,我到那边再查好了。大嫂,你保重自己的身体,至于明昌,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查查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饼没几天,他风尘仆仆的跨越大半个地球,直扑向明昌在法国南部的一幢农庄式别墅。就如云屏夫人所言,裹面的华籍跟法籍仆人都没有人知道明昌究竟跑哪儿去了!而且听他们的语气,似乎已经非常习惯这种情况了。 在嘉澍严厉的逼问下,那位头发斑白的华籍管家才透露出明昌有个叫莫妮卡的法籍女友,两人常在一起厮混。于是嘉澍押著那个管家找到莫妮卡的公寓,当时明昌已经是烂醉如泥,而地上还东倒西歪的躺卧著各种肤色的年轻人,他们绝大部分也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明昌,起来!明昌?”嘉澍一把抓起明昌的领子,但醉眼昏花的明昌只是晃著手,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哼著歌,丝毫没有认出嘉澍。 旁边有个硕壮的黑人大汉以为嘉澍故意桃寡,觑著嘉澍没留神,偷偷的想出手攻击他,其他人则看好戏地在一旁鼓噪,大声叫好。 一连后背捱了几拳之后,气得脸色铁青的嘉澍将明昌扔给吓得在一旁发抖的管家,迅速卷起袖子,朝那名黑人大汉挥出一拳,那大汉马上似一袋面粉般的垂直向后倒下。 接连著又百几个发著酒疯的青年蜂拥而上,团团的将嘉澍围住。嘉澍干脆松开领带,摆出架式防卫那些青年的攻击,并且乘隙以他大学时代拳击手的功力,不一会儿工夫即将他们全部摆平。 “明昌?”他气喘吁吁的抹去脸上的汗水,看到明昌绉巴巴的衣服和满脸的胡喳,他心疼的拎起桌上的花瓶,将裹面插著已然枯萎的花拔了出来,把整瓶已略有腐臭味的水朝明昌头上淋下。 像头落水狗的明昌惊叫著跳了起来,他狼狈的胡乱用手抹去脸上的水渍。“怎么回事?whatswrong?” 嘉澍捺著性子拉起他的领口,逼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相碰触,并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著:“明昌,你认得我是谁吗?” 明目原本迷惑的眼神逐渐再为清晰。“叔叔?嘉澍叔叔,你怎么含在这裹?我妈来了吗?她人在哪裹?”明昌说著,还脚步踉跄的到处搜寻著母亲的影子。 嘉澍怒气难消的将明昌提到墙角抵著墙。“你还记得自己有个母亲吗?你竟然三个月没有跟她联络,难道你不知道她会担心吗?” 明昌呆呆的望著嘉澍,似乎仍不明了他所说的话。“三个月?没有啊,没有那么久吧!” “是吗?你上次跟你母亲联络是什么时候的事?” “上次?”明昌仍有些迷糊的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大叫:“上次就是我得到王室大赏的那一天嘛!我打越洋电话告诉她这件事,她说她很高兴。” “然后呢?”嘉澍不耐烦地将重心移到另一只脚。 “然后?然后我就跟我的朋友们一起出去酒馆庆祝,后来我们又到摩纳哥赌他几把,再到莫妮卡她舅舅在西班牙的别墅去住一阵子就回到巴黎了。我一回来,我的朋友们就为我开了这个庆祝会,然后你就来了。”明昌说著还是一脸迷糊相的掴著头,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 嘉澍气急败坏的大喝一声:“你就这样醉生梦死的过日子吗?你这副德行教我怎么能安心将骏永企业移交给你?”他简直气得都快发疯了,而明昌却还是那副天塌下来与我何干的态度,更加今他气结。 “骏永企业?”明昌如果没有被刚才的臭水淋醒,这下子也被吓退醉意了,他那模样就像孙悟空听到紧箍咒似的焦躁。“嘉澍叔叔,我只懂我的画,我没办法坐办公桌过那种朝九晚五的日子!” “这也没办法,毕竟这是你的责任。”嘉澍冷冷地说著,拎起他朝楼下走。管家在一旁叽叽咕咕的用法文跟明昌说了一大串,嘉澍不懂法文,事实上他也不想去听懂管家在说些什么,他只是跨著大步伐下楼,把明昌扔进管家开来的房车后座。 “嘉澍叔叔,你要把我带回台湾?”明昌跌跌撞撞的在车里试图要坐正,但酒精在他体内仍发挥著相当的作用,使他眼花对不准焦距的一阵乱模。 嘉澍将他固定好坐在身侧。“嗯,看来你的管家似乎很尽职嘛!”他打开公文箱拿出一叠文件,想利用将近一小时的车程时间看些公文,天知道为了找到明昌,他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 “可是……嘉澍叔叔,我不能回台湾去啊。我的朋友恨我的家都在这里,回到台湾我就什么都不是了。”明昌喷著酒气的脸几乎要凑到嘉澍身上,他像个被大人宣布不能跟朋友出去玩的小孩般地,哭丧著脸喃喃自语。 嘉澍皱著眉头,将明昌的脸推开一点。“明昌,你最好摘清楚,法国的房子,还有你的生活费都是我签的支票。根据我所得到的线索,你这些年绘画所得的奖金都被你挥霍光了。我实在很不想这么做,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以后我不再无条件的供给你食、衣、住、行、育、乐所需的任何花费,除非,你乖乖的依照我的话去做。” 明昌马上愤怒地捶著前压的椅背。“你怎么敢这样对我!骏永企业是我爸爸留下来的财产,我……” 嘉澍举起手阻止他说下去。“那好,你立刻回台湾,我将公司的经营权交给你。” 明昌听了,脸马上垮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贸易根本就一窍不通,更何况还得一天到晚跟那些财务报告表作战,我怎么会经营公司呢?我只懂得画画!” 还有吃喝玩乐!嘉澍冷冷地在心底加上一句。“无论如何,如果你不回台湾的话,我马上取消你在这裹的银行户头。而且,我打算把农庄改建成休闲旅馆,假如你想再住下去也可以,房租打八折,我想依你现在在画坛的名气,维持你以往的生活水准虽然会有些吃紧,但应该也不会困难到哪裹去!” 明昌瞪大眼睛看著嘉澍,就像是他头上长了两支角似的奇怪。“你是说,我住自己家里还要付房租?” “错了,不再是你的家了。”嘉澍轻松地跷起腿,看著沮丧的明昌。“事实上我昨天已经跟装潢公司联络过,他们会把这幢别墅改建成旅馆;另外,我也跟律师和会计师讨论过托管的问题了。” “那……那我不就没地方住了……”明昌喃喃的说著,眼神急速地转动著。“那…我妈妈呢?她知道这件事吗?你告诉过她了吗?” 嘉澍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总算想到你母亲了!” “我妈总不会就这样看著我流落街头吧!你有没有告诉她,要把别墅改建成旅馆的事?她一定不会任我无家可归的!”明目像是快溺水的人捉到根浮木般地,紧紧握住嘉澍的手臂,振振有辞地说道。 嘉澍扬起眉头。“是吗?她告诉我,孩子长大了就有自己的想法跟生活,所以她决心放手让你自己去闯,毕竟这是你的生活、你的生命。” 明昌愕然的半张著嘴,直到跟嘉澍一起坐上飞机,他还是不肯相信母亲会对他撒手不管,一直求证都不得要领之后,他才忿忿不平地闭上嘴巴。 面对这个从小自由惯了的小野马,嘉澍只能用经济压力来控制他。但是仅是经济制裁似乎仍没法子让明昌月兑去他那孟浪、对生活不在乎的态度,嘉澍只好请保全人员暗地裹保护他的安全。但没三天即被机灵的明昌识破而作罢。 凭著明昌在国际间的声誉,嘉澍发现明昌要想存活下去并非什么难事。甫一回国,立刻有数所大专院校的聘书送到他手中,各大画廊也竞相邀请他做个展,各种公开活动都有人急著请他出席,甚至有私人画室要延聘他为专任讲师。各大企业积极地搜购它的画,在有心画商的炒作之下,明昌的画日前已经是水涨船高到洛阳纸贵的地步了。 但是嘉澍跟公司的会计师查帐之后,却发现明昌的帐户经常处于透支状态。经过他调查后发觉,明昌的理财观念可以说是一塌胡涂,他根本没有概念,甚至连自己有多少钱,花掉了多少钱都不知道!这其中最大的花费当数他送给那些女朋友们的礼物,花、巧克力,乃至于钻戒、别针。几朵花、一盒巧克力的是花不了多少钱,但是明昌身旁的女人却从没固定过,如之以明昌结交的大抵是一些明星、名媛,甚或欢场女子,这类女子在其他方面或许跟平常女人没什么两样,但若说到搜刮男人财物的手腕,则是寻常女人所望尘莫及的。 就拿目前这个王美云来说吧!她得意的在记者面前展示手上那颗两克拉的钻戒,可不就是明昌贡献的?再如前面那个李绢的那件紫貂大衣、林顺顺的豪华跑车、张霞的公寓套房……依明昌这种手笔,他就是画一辈子也别想留下半毛钱!看著眼前的那份档案,嘉澍只能重重的叹口气,总该想个法子,否则这样下去还得了!他疲倦地用拇指和食指捏捏眉心,望著窗台上那株绿色植物冥思。 第二章 “羽翔,我告诉你,明昌他真的好风趣。我想是因为他从小在法国长大的关系,他好浪漫喔!你看,他今天送我一百朵玫瑰,夭啊,我的心跳都快停止了!”宇湘一到家即滔滔不绝地向明翔描述著今天约会的细节,而且巨细靡遗。 羽翔打了个大呵欠,漫不经心地指著眼角的眼液,她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宇湘,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你可以等明天不,今天下午我下班回来再说吗?一大早还得起床赶上班咧。” 宇湘将闹钟拿起来扔进羽翔的被单裹。“哎呀,人家睡不著嘛!你想它是不是对我有兴趣?他是不是认真的?”她满脸期待地等著羽翔的回答。 忍不住又让个呵欠从嘴角逸出,羽翔满脸抱歉地看著兴匆匆的妹妹。“大概吧!明天再说好不好?我实在撑不下去了!”她说著将灯切熄,钻进被窝裹。 但是宇湘却还没有结束谈话的意思,她啪一声打开灯,干脆整个人也钻进羽翔床上。“你听我说嘛,明昌说他有个叔叔很凶,而且对他管东管西的,你想他会不会阻止我们来往?因为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他会不会认为我配不上明昌?” “谁?”羽翔昏沉沉地开口,根本没法子将思绪完全集中。 “他叔叔啊!”宇湘瞪著天花板,一面拆著耳环、项炼之类的装饰品。“姊,你到底有没有花听嘛?” “我在听啊!你管他叔叔干什么?你是跟明昌交往,又不是跟他叔叔交往……宇湘,我真的受不了啦!”羽翔发出牢骚,伸手去按电灯开关,由于她连眼睛都没张开,所以只是伸出手去模索想当然耳的区域,辛苦地挥著手找寻开关。 宇湘反正也得到她所想要的答覆了,所以她轻巧地跨过羽翔的身子再跳下床。“羽翔,明天你那套浅绿色的洋装借我。” “嗯,拿去吧!当心别弄脏了。”羽翔恨不得将头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回道。 “我知道,看你就是这德行,分明就像只小猪嘛!”宇湘打趣著拎起那套洋装,再帮羽翔把电灯切掉,瞬时间室内笼罩在黑暗中。“我走啦,明天早上我不用去上美仪课,所以不必叫我。” 羽翔迫不及待地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她连话都懒得说,只是举起手胡乱挥挥算是回答,然后将自己更加放松地理人被窝里,做她的好梦去了。 嘉澍皱起眉头盯著眼前的那张照片,裹面是明昌搂著个年轻女子谈笑地圭在热闹的东区红砖道上。光看这名身著浅绿色洋装女子手上拎著的百货公司提袋,不难想像明昌大概又做了慷慨的散财童子。明昌微偏著脸正跟她不知说些什么,似乎很开心。那个女的整个头凑过去,从照片中只看得到她相当高挺的鼻子,还有她飞扬在风中的齐肩秀发。 “这个又是哪来的小明星或是模特儿吗?”嘉澍交叉著手指抵在下巴,轻描淡写地看著阿富。 阿富将另一些资料又送上嘉澍办公桌,并摊开放在他面前。“不,这个女孩子刚从学校毕业,叫唐宇湘。她现在在补习班上美仪课,听说是准备要考空姊。” “空姊?”嘉澍翻阅著那个女孩子的资料,看来这个唐宇湘课业成绩平平,倒是容貌长得很精雅。它的类型不同于明昌向来所流连忘返的那种浓眉大眼的西方美典型,难怪明昌会愿意在她身上花费大把钞票。 “是啊,不过根据她的条件,已经有不少的星探对她表示过兴趣了,但是她本人似乎志不在此。” “哦?”这倒是稀奇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钓上了明昌这个大凯子头,还需要那么辛苦的抛头露面,和不可预测的际遇对搏吗?“明昌最近除了她,还有跟其他的女人来往吗?” 阿富很快地摇著头。“没有。刚开始时偶尔还会和那个王美云见个面,吃吃饭的。 但三个多月来,程先生一直都是固定跟这位唐宇湘约会。” 这倒是件好事,嘉澍低忖著。“嗯,那么我想对明昌的跟踪可以到此为止了。毕竟明昌回国快一年以来,她是唯一比较固定且单纯的对象,再调查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我想从明天开始就中止这个case,至于我们的合作关系我很满意,所以明天开始我需要你为我调查一些公司内部职员的安全性。” “哦?是关于哪方面的?”阿富才正愁著要失去一笔固定收入,想不到还有后续的case,喜出望外地赶紧追问。 其实干这一行也没多大窍门,只要人放机灵一些即可。但是追踪人员的面孔又不能太常出现,所以他都是找些大学生兼差打工,一来曝光率比较低,二来工读生的价码也便宜得多。 嘉澍站起身,走到窗畔。“最近我公司内部的许多人事异动及技标价码,甚至是新产品的走向都有外泄的情况发生。虽然还没有对公司营运造成任何损失,但是公司内部机密曝光在市场上,就好比是个女人赤果果的拟在货架上任人出价一般,今人厌恶!” 他说著,眼神顿时间冷硬了起来。 “我明白,我明白。那么程先生有没有哪些可疑的名单呢?还是要我们从内部人员一个个过滤?” 嘉澍考虑了一会儿,还是维持他一贯冷漠的表情。“你先从业务部门的人下手,调查的重点摆在他们有没有跟我的对手挂勾。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要知道谁有积欠债务,或是跟女人有纠纷。” “那当然了,也只有这些理由才会出楼子。”阿富赞同地说。看来人家说程嘉澍是商场之虎这个形容词是半点也没有夸大其词,光看他行事的态度即可略知一二了。 “如果不是因为债务跟女人而出卖公司机密,那么这样的人才是可怕,因为它是为著自己的野心而做这些事,那么,我就更不能原谅他了!”嘉澍点燃一根烟,望著枭枭上升的烟雾徐徐地说完,精明的目光锐利的锁定了面前的阿富。“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回音。” “那当然了,我一定尽量。”阿富连声地保证著,对他那似乎可以洞悉人心的眼神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嘉澍喷出长长的烟,倾身向前盯著阿富。“我不能允许有人背著我要花样。如果有必要,我宁可先下手为强,免得节外生枝,养虎伤身。” “是,是,我马上去辩。”阿富说完,急急忙忙地朝外走。奇怪,自己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可是一见到这个程嘉澍,就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 扁看他那个气势,不难想像他在股市中呼风唤雨、纵横商场的能耐了。唉,别多想了,还是赶紧找人办正事要紧。阿富问出骏永企业大楼时,不禁开始想像:若是有哪个人被程嘉澍抓到搞鬼的证据时,会有什么下场? 嘉澍再次的拿起那张照片,百思不解的放下又拿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它的眼光就是不能从那个女郎侧脸的笑容移开。她叫唐宇湘,但是很奇怪,面对她正面的各式各样照片,他却丝毫提不起兴趣,唯独对那张她和明昌自百货公司出来的照片,不由自主地被照片中的她吸引住。 到底为什么?嘉澍烦躁地再点燃一根烟,哑然失笑的看著烟灰缸中仍躺著烧了半截的另一根烟。很快的将手中的烟捻熄,他坐回舒适的大皮椅,再次地凝望著照片中那优雅的下巴弧度及淡淡的笑容。 纵横商界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从大家闺秀到小家碧玉,清纯的学生至欢场名花,端庄温顺的女职员,或是同行不让须眉的女强人……从没有一个女人能这么地令我念念不忘。而她,是明昌的女人,我……或许是我远离虚伪做作的应酬场合太久,或者是我已经太久没有跟女人接触了,否则我怎么会如此荒诞地胡思乱想?八成是这个原因,而这太容易解决了。 他伸手按下电话内线键“陈秘书,请进来一下。” “羽翔,好不好嘛,只要再一次就好了。上次你假装是我,跟明昌去sogo跟明昌的朋友见面的事,不是很好玩吗?我们就再玩一次嘛!”宇相缠著刚下班的羽翔,一再地央求道。 羽翔皱起眉地将冷霜搽在脸上。“宇湘,那天是因为你要上课,所以我陪明昌去买礼物,送他那个要回法国的朋友。你明天又没有课,为什么要我冒充你去陪明昌的叔叔吃饭?他叔叔不是很重要的长辈吗?为什么要我去?” “就是因为太重要了,所以才要你代替我去嘛!”宇湘像只小猫地窝在羽翔床上,伸著懒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碰到那种很严肃的人就手足无措,万一我要是太紧张而砸锅,我一定会恨自已一辈子的。” “而你难道就不担心我砸锅,害你让他叔叔有了恶劣的第一印象?而且,他要是知道了,不是会认为你很没诚意?”羽翔边按摩著脸边想打消宇湘的念头。 宇湘见羽翔的态度不似先前般坚决反对,她趁势加紧游说的功夫。“反正只要我们不说出来,他怎么会知道。姊,明昌已经向我求婚了。” “真的?你怎么说?”羽翔惊讶得忘了手上的动作,从镜子裹瞪著宇湘看。“宇湘,你跟明昌才认识不到半年,你确定你们彼此合适吗?” 宇湘一反平常的大而化之,显得有点扭怩地红了脸。“姊,有时候时间的长短并不重要,明昌他真的很爱我。当然他以前是花了一点,但是认识我之后,他就已经跟那些女朋友都划清界线了。” “那你不当空姊了吗?”羽翔拿起化妆棉动手将脸上的冷霜及化妆品拭去,平常它是不化妆的人,顶多上班时涂个口红就很了不起了。但是宇湘就不同啦!她爱透了在脸上涂满五颜六色的化妆品。自从她开始“美仪课之后,自己的脸画完了,还会拿羽翔的脸做文章。 宇湘很洒月兑的甩甩头。“不当了。否则整天飞来飞去的生活,明昌就没有人照顾了。” “既然他已经向你求婚了,那我更看不出要我去冒充你的意义何在了。”羽翔卸完妆,拿起梳子缓缓梳著头发,若有所思地指出疑点。 “我说过啦!明昌他那个叔叔实在很讨人厌,他把明昌管得死死的,最过分的是,他竟然找保全人员跟警卫去跟踪明昌。我是不想理他的啦!可是明昌说他这个叔叔讲的话,在他妈妈面前可是非常有分量的,为了能让他妈妈尽快答应我们的婚事,所以要给他叔叔一个完美的印象。”宇湘滔滔不绝地说著,端起杯子喝著她的卡布基诺咖啡。 它的话倒是引起了羽翔很大的兴趣。“他那个叔叔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明昌似乎很怕他!” “我也没见过。但是听明昌形容的样子,我看他八成是个很严肃又无趣的老头,而且是个工作狂!” “工作狂?” “嗯,明昌说啊,他精力非常充沛,而且热爱工作,甚至常常住在公司裹。噢,我忘了告诉你,明昌他叔叔就是骏永企业的老板。” “骏永企业?那可是相当大的集团,也难怪他叔叔得忙到要住在公司裹的地步了。”羽翔明了地点著头说道。 “谁管他!现在我只求他别反对我跟明昌的婚事就好了,否则他要是在明昌妈妈面前说些什么的话,那我恨明昌的事就吹啦!”宇湘靠著墙躺在羽翔床上,伸展著她修长的美腿。 “这么厉害!他长得什么样子?”羽翔的好奇心愈发的浓郁起来。“唉,问你也没用,因为你没见过!” “是啊,放心,明天你就会知道了,明昌会去公司接你下班的。”宇湘爬到明翔身旁,对著镜中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扮了个鬼脸。 羽翔怀疑的张大眼睛。“明昌也赞成你这么做?” 宇湘理所当然地看著羽翔,似乎觉得她太过于大惊小敝了。“当然啦,明昌也觉得你比较稳重,大概他叔叔比较不会啰唆。” “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宇湘,我只比你早三分钟出世,可是却觉得似乎我们之间差距有一百年!”羽翔申吟地捂著脸大叫。“你总有法子让我跟在你后头团团转,而且还很没原则的跟你一路玩下去!” 宇湘将头靠在羽翔肩膀上。“其实,羽翔,有时候我也会很嫉妒你的成熟跟稳重,而且冷静又有条理。但是怎么办呢?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个性,改也改不了啊!” “无论如何,我还是很高兴有你这个双胞胎妹妹的,只是,希望你以后别再拖著我玩这种交换角色的游戏了。”羽翔拍拍宇湘的手背,以略带埋怨的语气笑著抱怨。 “你不会比找吏感激老天爷的安排。想到要跟明昌他妈吃饭,我的胃就开始打结啦!包别提还有个叔叔等著审判我够不够资格!”宇湘垮著脸地吐苦水。 羽翔只好安慰宇湘,为她打气。“放心吧,他叔叔绝对没有理由反对的。” 宇湘大喜过望的拥抱著羽翔。“那你是答应替我去吃这顿鸿门宴啰!” 羽翔莫可奈何之下,只有苦笑的点头应允。 嘉澍不耐烦地弹著手指,看看腕间精确的手表,心不在焉地喝了口咖啡。明昌跟他的女朋友迟到了!他皱起眉头,看著眼前来来去去的人潮,他坐在这间热闹非凡的咖啡厅已经等了快半个钟头了。 对他而言,枯坐著等人是绝无仅有的事。想起大嫂所说的话,他沉吟地抿紧了唇。 “明昌说他要结婚了。”大嫂语带兴奋的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哦?”初闻乍听之下,他吃惊得手中的笔画歪了。 “他说认识了一位唐小姐,人品跟家世都不错,家里是住在南部,父母都是公务员,而唐小姐才刚毕业没多久。” “他们认识多久了呢?”嘉澍沉住性子,装作不知情地询问。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只是一听到明昌要跟那位飘逸的绿衣女子结婚,忍不住就有阵怅然涌上心头。 云屏夫人透过话筒传来一阵低哑的笑声。“才半年多哪!但是明昌说他跟这位唐小姐可是一见钟情,第一次在画廊碰面之后,他就再也看不上别的女孩啦!嘉澍,我原先也是觉得他们认识的时间会不会不够长,但是明昌自从认识这位唐小姐之后,整个人变了好多。所以找想,也许是缘分到了。” “是吗?你见过唐小姐了吗?”嘉澍忍不住拉开抽屉,一再地端详著那张绿衣女郎的照片。 “还没有。我已经告诉明昌找一天带唐小姐回来吃饭,我想也请你过来一趟,毕竟你也算是明昌的长辈。” “嗯,我会过去的。确实的时间你可以先告诉我,若是我不在,交给秘书安排也行。”嘉澍勉强挥去心中的怏怏不乐,提起精神回答云屏夫人。 没几天,云屏夫人的秘书即通知嘉澍的秘书,这个星期六下午唐小姐将至云屏夫人优雅的公寓做客。 嘉澍挡掉了一大堆的应酬,要求明昌跟他先在这家咖啡厅会合,然后再前往云屏夫人独居的公寓。 现在想起来,他也不明白自己何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大概是为了要提早先揭开谜题吧!他如此告诉自己。因为自从看到那张她的侧身照片之后,他的思绪常会不由自主的绕著她打转,甚至很情绪化的将它的照片放在抽屉正中央,以便一拉开抽屉便能看到它的巧笑倩兮。 可是对地那其他几张正面的照片,却丝毫激不起我任何的感觉!真是奇怪的事,我唯独对那张侧面的照片神魂颠倒、牵肠挂肚。 但这是不对的,因为它是明昌的女朋友,现在进而更可能成为明昌未来的妻子,我不应该也不能够对她存有这些遐想,但是……他条然心惊的坐正身子,回想昨夜那个不停纠缠著他的梦||在梦中,她展现恬美笑餍的对象是我,而非明昌!天,我怎么会作这种怪诞荒谬的梦? 照这样下去,我该如何面对她?面对明昌?他漫不经心地再喝了口咖啡,冷掉的咖啡已失掉它的芳香,喝起来就像是药水似的。 谜起眼睛,掏出烟,他很快的点燃并狠狠接连吸了几口,希望藉此平定内心的骚动。 难道都没有用?他疲倦地自问。为了除去那个在心中不断纠结著的绿色身影,他将自己放纵于各种声色场合,一个接著一个的参加那些无聊的酬筵宴会。但是,每当夜深人静之际,那个浅浅、绿得像仲春女敕叶的影子,总会突如其来的跃入脑海,教他更加感到空虚。 究竟,我是著了什么魔?他沉重地长叹口气,眼角不经意地扫视到从门口进来的那对璧人时,他浑身一僵,只能怔怔的坐在那裹若不是相机有问题,就是拍照的人技术太烂了!因为那张照片根本没有把她的神韵完全捕捉出来。嘉澍看著那个穿著一件鹅黄色为底,上面有白色郁金香图案洋装的女郎,暗自在心底私语著。 她轻盈地挽著明昌的手臂走进人来人往的咖啡厅;突然之间,所有的人都不见了,在他的眼中就只看得到她的存在。明昌眼尖地看到嘉澍,低下头告诉她,她很快的朝这头顺著明昌的手指张望著。 在看到嘉澍之初,她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脸上又绽放出恬美的笑容,并且跟著明昌快步的走过来。 “嘉澍叔叔,这位是唐宇湘,宇宙的宇,湘女多情的湘。宇湘,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嘉澍叔叔。”明昌搂著羽翔,不,现在应该说是宇湘的肩,笑著为他们彼此做著介绍。 “叔叔,对不起,我们来迟了,因为在路上碰到塞车,所以……”羽翔忐忑不安地解释著,刚才一见到明昌所说的“叔叔”的一刹那,她大吃一惊。因为据宇湘给它的印象,他应该是个老头子,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大概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所以使她愣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嘉澍试图镇定自己澎湃的心情。该死的,她竟然连声音都是这么的清脆悦耳,令人忍不住想再多听她说些话,或者将她拥入怀中,听她轻声细语地呢喃倾诉爱意……察觉到自己的想像有些离谱,嘉澍很快的转身朝外走去,为的是掩饰自己那实在太过火了的心思。 “快走吧!云屏夫人大概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说著打开驾驶座,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明昌似乎正在哄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宇湘。他从容的自后视镜中打量著宇湘,老天!我是不是不正常了?我竟然没法子将眼光自她身上移开。 羽翔担忧地看著正坐在驾驶座上的程嘉澍。老天,我是不是搞砸了?“明昌,你叔叔是不是因为我们迟到太久,所以才生气?” “我也不知道。那又不是我们的错,台北市的交通他又不是不晓得。”明昌仍是不以为意的托著羽翔的背朝车子走过去。 “可是,我有点担心他会对我……哦,对宇湘不满,那我不是帮倒忙了吗?”羽翔在快靠近车子时,忍不住低语道。“我看他似乎不太高兴见到我。” “怎么会呢?你别多心了,只要吃完这顿饭,以后如果你不想的话,甚至可以一辈子不见他!结婚之后,我可能要带宇湘跟我妈回法国住。台北,我已经陌生了。”明昌说完,为她拉开了后座车门,等她坐定之后才俐落地将门甩上。 羽翔还想再追问下去,但是在接触到后视镜中那对直瞅著自己瞧的眸子之后,她选择闭上嘴,安静的看著窗外不停向后移动的街景。 她似乎很不安。是因为要跟未来的准婆婆见面的关系吗?嘉澍稳稳地掌握著方向盘,眯起眼睛地打量著低垂眼帘的宇湘。 明白自己不该如此公然的盯视著她,但是嘉澍只能莫可奈何的从后视镜中再三的偷瞄著她。她甚至比照片中的模样还要可人!嘉澍忍不住再次偷瞥她一眼。 羽翔有些诧异的再低下头,从后视镜中,她不只一次的察觉到嘉澍在打量著自己。 她慌乱的心似乎跳快了一拍,怦怦跳个不停。 我及格了吗?我真的紧张得快要休克了!希望我能顺利过关,那么宇湘跟明昌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她抬起头望进一对深邃的眸子,他那锐利的眼神正好整以暇的趁红灯之际盯著自己看。羽翔没来由地感到脸红心跳,她无意识地将手掩在胸口,好像藉此便可以平定自己惶惑难安的心情。 而明昌根本没有心思去看这车裹凝重的气氛,对嘉澍这位控制他行动跟经济的叔叔,他著实有些害怕;再看,他的整颗心都已经放在跟宇湘双宿双飞的念头上。 第三章 羽翔一眼见到云屏夫人就喜欢上她了。娇小的云屏夫人虽然已有相当年纪了但还是风韵犹存:尤其是她脸上始终挂著甜蜜笑容她笑弯了眼,教人不由得想要亲近。看来宇湘和云屏夫人之间应当不至于会有婆媳问题产生才对!当云屏夫人握著羽翔手称赞它的细白皮肤时,羽翔如此地告诉自己。 “明昌告诉我,你想当空姊?”云屏夫人亲切地拉著羽翔去看她养的兰花时轻声细语地说道。 “现在我打消这个念头了。因为空姊的生活太不安定,而且也照顾不到明昌”羽翔照实把宇湘的想法照本宣科地说出来。 这个答案显然深得云屏夫人的欢心,她心花怒放地拥抱了羽翔。“宇湘,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最适合明昌的女孩;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把明昌看得这么重要,明昌能娶到你,真是他前辈子修来的福分!” “您的意思是……”羽翔紧张地看著她。“伯母,您的意思是答应明昌跟我的婚事了吗?” 云屏夫人含笑地白了羽翔一眼。“怎么还叫我伯母呢?你该改口叫我一声妈妈了吧!我得尽快帮你跟明目把婚事办好,这样我也好早些抱孙子。” 羽翔兴奋得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太好了!云屏夫人已经答应明昌跟宇湘的婚事,宇湘的愿望就要成真,而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嗯?是不是该改口叫我一声妈了?”云屏夫人把羽翔因兴奋而潮红的脸当成是害羞而涨红的羞涩,在她和蔼地拉著羽翔回到客厅的路上,仍不时的逗问著羽翔。 虽然羽翔心里因为欺骗云屏夫人而感到微微的不安,但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思,轻声地叫了声:“妈。” “好,我的好媳妇儿。”云屏夫人很快地走进卧房,拿出一个珠宝盒放在羽翔面前。“我也想不出该送你什么见面礼,所以你自己挑一个吧!” 羽翔目瞪口呆地看著宛若百宝箱似的珠宝盒在眼前打开,里面有巴掌大的玉佩雕成了一幅精致的仕女图,也有每颗都有食指大小的黑珍珠串成的项炼,有绿得沁人心肺的翡翠所列成的玫瑰胸针,也有各种宝石镶饰而成的项炼和戒指。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小小的玉片,上面镶缀了各式各样的珍珠。 羽翔好奇地拿起那块玉片,仔细地端详著。“这块玉好可爱!”她模著那些不怎么圆润的珠子。 云屏夫人微笑的看著她。“那是最不值钱的一件珠宝,只是个纪念品,是明昌的爸爸们送给我的!” 羽翔不明所以的看著她。爸爸们? “明昌的亲生父亲是个船员,他没法子待在陆地上太久。对于我,他只有在每次船靠岸的时候才会想起我,说起来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后来,他每次回来就会给我一颗珠子,这些珠子都是他自己潜到海底下找来的。他跟我约定好了,只要我存到十二颗珠子,他就要放弃水手那漂泊不定的生活,留在岸上跟我一起生活。”云屏夫人有些哑然地抚模著羽翔手中的玉片。“谁想到……” “如果你不想说下去,我们就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羽翔看到她那么感伤,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拍拍她的手。 云屏夫人摇摇头。“不,你算是我们家的人了,这些事也该让你知道的。你看看上面只有十一颗珠子,我永远没等到他的第十二颗珠子。在他的船在巴拿马外海翻覆了,在他们找到他的尸体时,他手裹紧紧的握著一颗珠子。” “他们将他火化之后把骨灰运回来,我将那颗珠子镶在骨灰罐外头。因为我有了他给我最珍贵的珍珠那就是明昌。后来明昌的继父,也就是程先生,怜悯一个未婚女子挺著大肚子,所以他娶了我,给明昌一个堂堂正正的身分和姓氏。他并且将这些珠子镶在这片玉上,因为我名字叫云屏,所以他做了这个玉屏给我。”云屏夫人把玩著那块玉片一会儿,才坚决地把那块玉片放进羽翔手中。“送给你吧!” “不,这对你有这么深的纪念性,我不可以……”羽翔惶恐地推却著。 云屏夫人漾出慈祥的笑容。“傻孩子,迟给早给不是都要交给你?收下吧!” “这……”羽翔这才勉为其难的收下那块玉屏。“谢谢妈,我一定会好好保存它的!” “我知道。咦,明昌这孩子跟嘉澍怎么这么久还没上来呢?明昌也真是的,轨这样把你一个人扔在这裹陪我这个老太婆,真是不应该!”云屏夫人风趣地说著,并向门口 望夫。 羽翔还来不及说话就已经感觉到那股刺痛感,明显的感觉到颈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那种感觉就好似被一头饥饿的野兽盯视著一般,似乎有种恐惧的成分正沿著脊椎向下蔓延,又似附著在血液内流窜全身。 她缓缓回过头去,看到程嘉澍正站在门边,用谜样的眼光看著自己。难道他反对? 羽翔想到这个可能性,心情顿时往下沉。 但是令她困惑的是,他的样子又不似对自己有任何成见,他只是漠然的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没有表情的脸庞就像戴了张面具般,今人看不清、也想不透他的意图。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著我呢? “嘉澍,我刚才已经跟宇湘聊了好一阵子,我想早些让他们结婚,你看怎么样?” 云屏见到嘉澍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她迎上前去征询著他的意见。 嘉澍悚然一惊的拉回自己在宇湘身上流连不去的眼神。刚才在楼下停车时,明昌将宇湘带上楼介绍给母亲之后,又匆匆忙忙跑下楼旁敲侧击地询问他的意见。 “我想早些跟宇湘结婚,然后带她回法国去住。”明昌依在车门上,探身跟车里的嘉澍说。 “回法国去住?我以为你要在台北定居了。”嘉澍大感意外地说:“况且你母亲年纪也大了,你总不能再任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独自生活。” “我知道,所以我要带宇湘跟我妈一起回去。法国乡下优闲的生活环境,对妈妈恨我们的孩子都是最好的。” “孩子?宇湘怀孕了吗?”这个消息照道理说是跟嘉澍没有关系的,但是他却感到莫名其妙的心痛。 明昌被他的问题给愣住了,过一会儿才会过意来。“噢,没有,我们打算等宇湘适应了法国的生活步调之后,才会开始考虑生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昌所说的每句话都似针刺在他心坎上般,使他非常难受。不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留住宇湘!这个念头令他有些讶异于自己的反常。天,宇湘都是明昌的人了,我为什么还要对她存有这种不当的想法呢? 但是那种念头却越来越强烈,终至使他无法按捺的爆发出来。“不行!你不能回法国去住。若是你无法忘怀你在法国那种放荡的生活,那么你自己回法国去,不要拖著宇湘跟你妈去异乡过那种时时刻刻担心著你的日子。”他想也不想地即月兑口说出这些气话,但心里却也是有那么一点儿当真的意思。 “嘉澍叔叔,你真的答应我可以回法国住了?”明昌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似乎对嘉澍的话仍有些反应不过来,所以瞬间只能呆呆地重复著这些话。 “你不是一直嚷著适应不来台北的生活?我考虑了很久,如果硬将你留下来也不是办法,因为你根本没心情作画。根据陈管家告诉我,你回来一年多了,大概画不到十张。”嘉澍没好气地举证周遭的人向他做的简报。“我原以为让你远离法国那群狐群狗党,待在台北,或许你能专心创作。没想到你回到台北反而夜夜笙歌,风流韵事天天出现,以至于你的画在市场上有些跌价了。” “艺术本来就不能用金钱衡量的,况且,当我没有创作跟灵感的时候,根本就画不出任何东西来啊!”明昌对于嘉澍批评自己的生活方式倒无所谓,但是他可爱不了别人如此形容他的画,似乎把他当成个油漆匠,只要能换钱,可以大量制造,而且唯利是图的将他的画直接用金钱来衡量它的价值。 “你是程家的命脉,甚至你今天的一切都是程家花苦心所栽培出来的,我不会眼睁睁地看你这样糟蹋上天赐给你的天分,所以我会让你回法国去。但是,你自己一个人回去,等到你能学会对自己跟别人负责的一天,我才让你带宇湘跟你母亲过去。”嘉澍盯著明昌被他说得一阵红一阵白的脸,缓缓地说道。 “什么?”这个消息对明昌来说,简直就像判了他死刑似的,令他马上爆发出满腔怨气。“你凭什么不让我带宇湘到法国?我已经答应她,我们先到巴黎度蜜月,然后搭我朋友的游艇到地中海去玩!而且我们……” “而且你们的旅费要到哪裹去筹呢?宇湘知不知道她要嫁的男人是个阮囊羞涩的穷光蛋?”嘉澍一步一步地逼近明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还是她以为你是程氏的少东所以才要嫁给你?” 嘉澍的话一针见血地刺中了明昌的要害,他苍白的脸转为铁青。“你……我可以努力作画,我……” “你的画在市场上已经跌了不少,恐怕你必须非常努力作画才能维持你目前的生活水准了。因为,我不再打算由骏永企业援助你一分一毫了,从今天起,你小至一把牙刷,到你各种交际应酬的帐单,都必须由你自己付帐。”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不但可以,而且我要告诉你,云屏夫人已经决定将你完全托给我管,所以你也别妄想从她那裹得到任何物质上的济助。” “你……我……没关系,起码我还有宇湘,她一定会陪著我到天涯海角。”明昌眼见自己完全屈居弱势了,但仍不服输地大叫。 嘉澍虽然神态轻松地斜倚车门而立,但他的脸色却开始凝重了起来。“明昌,我说过了,如果你独自一个人回法国,那我还是会供给你跟以前一样多的生活费,每二个月直接由会计师汇入你的帐户。可是若要连宇湘也一起去法国的话,我一毛钱也不会给你!” 明昌咬著牙瞪视嘉澍很久,然后才一字一句的朝他大吼:“我可以靠我自己的能力养活宇湘,所以,我一定要带著宇湘回法国,谁都阻止不了我!” 嘉澍点点头地露出冷笑。“随便你。有宇湘就没有钱,有钱就没有宇湘,你最好记住这点!” 明昌怒气冲天的跑到楼梯间往上爬,嘉澍明白这是他发泄怒气的方法,所以只是挑挑眉回到电梯门口等著电梯,心里却不由得有些沉重起来。 他明白自己所说的话确实十分伤人,希望这对明昌能发挥作用,或许他因为受这么一激能认真的找出自己所要走的路,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但是……依明昌的个性,他怕是非带著宇湘跟他一起远渡重洋吧!宇湘……他站在门口,怀著复杂的心思目不转眼地看著她。看她温柔地安慰著大嫂,善体人意地岔开话题,这样的女人是我寻觅多年之后,终于出现眼前的奇迹!但是她却是明昌的。而我,只能远远的欣赏她那优雅又秀气的风采……“嘉澍,嘉澍,你怎么啦?”云屏夫人推推呆若木鸡的嘉澍,为他的异样感到不解。“明昌呢?” “他随后就上来。”嘉澍拉回自己远飏了的思绪,漫不经心地往饭厅走去。“我们边吃边谈吧!我刚才听明昌说,他似乎想带宇湘回法国去住口。” “是啊,他跟我提过了。”云屏夫人挽著羽翔尾随嘉澍进去。“但是我不太想过去,毕竟法国对我是个陌生的国家。” “我也是这么认为,但还是看明昌怎么决定再说吧!”嘉澍眼尾扫向沉默不语的羽翔,有意无意的对刚进门的明昌说著话。“我相信明昌一定会做出聪明而正确的选择,明昌,你说是吗?” 明昌低声咕哝了几句,端起碗很快的吃著饭。 这顿饭就在这种凝重的气氛中开始而至结束,饭后明昌坚决地拒绝云屏夫人留他们喝茶的要求,拉著羽翔很快的离开。 “那怎么办?”宇湘坐在地板上歪著头按摩颈子。“明昌,我不在乎过苦日子,但是,我担心你过惯衣食无缺的生活,是否能受得了?” “我可以去找工作,或看我可以天天都作画!”明昌拿了罐啤酒,靠著大抱枕坐在墙角。 宇湘跟羽翔对望一眼,宇湘不以为然的闷哼一声。“别傻了!明昌,除了画画,你什么都不会,你还能找什么样的工作?再说,你能保证天天都有灵感画出好画,而且一定能卖掉?” 明昌颓丧地将啤酒罐捏扁。“要不然怎么办?我妈很喜欢你,但是现在就卡到嘉澍叔叔……” “等等,你妈喜欢的不是我,是羽翔。”宇湘转身看著羽翔。“姊,那个程嘉澍有没有说什么?” 羽翔想了半晌,还是只能想起那双瞅得令人心慌的眼眸。她缓缓地摇著头。“没有,我根本没什么机会跟他说话。” “明昌,那你现在决定怎么辩?”宇湘又转头询求明昌的抉择。“你要回法国,还是要我?” 明昌沮丧地将压扁的啤酒罐扔进垃圾桶裹。“我想要你,也想回法国。我在台北根本适应不了这裹的生活步调;可是没有了你,我回法国也画不出东西!” “那简单,我跟你回法国去。”宇湘从地板上一跃而起,她干脆地从衣橱顶拉出它的大旅行箱,开始将裹面的衣服拉出来,一件件塞进旅行箱中。 “宇湘,你在干什么?”羽翔大吃一惊地看著宇湘,旁边的明昌也是一脸狐疑地望著宇湘。 宇湘又再从衣橱中拉出更多衣服。“整理行李啊!既然我的签证什么的都办好了,没有理由不出去看看。”宇湘理所当然地说著,又折了些衣服放进去。 “可是……”羽翔震惊的看著宇湘将一些衣服扔到她身旁。“宇湘,明昌的叔叔:你在干什么?” 宇湘将两只手叉在腰际。“这些衣服留给你穿。羽翔,我想不出那个程嘉澍有什么理由跟权利阻止我跟明昌结婚、出国,他管这么多干什么?” “可是他若知道你跟明昌到法国去了,那你们的生活……”羽翔想起程嘉澍对明昌所做的威胁,忧心忡忡地说。“你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明昌是个独立自主的大人了,我不认为要再像以前一样事事听任别人的安排。况且我们顶多头几年苦一点而已,等我学会法语,适应了他们的生活方式,我也可以出去找工作哇!姊,天无绝人之路,你放心吧!”宇湘说著将床头那张照片拿起来放进旅行箱中,照片里是她们一家人在今年过年时到垦丁玩,在凯撒饭店拍摄的。 “宇湘,我绝不会让你吃苦的!”明昌紧紧地拥住宇湘,感动得不知如何表达。 “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保证!” “我知道。”宇湘反手圈住他的颈子。“明昌,我们什么时候走呢?” 明昌毫不考虑的下著决定。“明天一大早,我已经订了机位。” “你早就决定带我到法国去了?!”宇湘喜出望外地娇笑著。“明昌,你真是罗曼蒂克!” “我说过我不会令你失望的。”明昌略显稚气的女圭女圭脸上布满傻笑。“那天晚上到我妈妈那裹吃饭之前,我就先订好机位。宇湘,我爱你,我已经打算好,如果妈妈因为嘉澍叔叔的关系而反对我们的婚事,那么我们就私奔到法国去结婚。” 宇湘乐得跟个小女孩似的咯咯发笑。“那我们明天一大早就出发。想想看多浪漫啊!我们竟然要私奔!” “宇湘,你们这样做好吗?”羽翔听到他们的对话,差点儿心脏停止跳动。虽说她已经很习惯于宇湘的特立独行,但私奔……“姊,我到了法国会寄明信片给你的。”宇湘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根本听不进羽翔所说的任何话了。“至于爸妈那边,你就说我回来之后一定会回去给他们骂的。” “宇湘,你不能老是这样丢烂摊子给我收拾!”羽翔大惊失色地拉著宇湘的手。 “爸妈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的!你……” 宇湘拍拍羽翔的脸颊,轻佻地笑笑。“姊,从我青春期开始,我做的哪件事他们不生气来著?放心,他们气归气,我若有空回来时,专程回南部给他们骂一骂,等他们气消就没事了。” 虽然很懊恼,但羽翔心里明白宇湘所说的都是事实,她莫可奈何地看著宇湘那一脸毫不在乎的模样。“宇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简单啊,那就什么都不要说嘛!羽翔,其实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婆婆妈妈、优柔寡断了。”宇湘说著很用力的抱抱羽翔。“但是,你也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们从在娘胎里就认识对方了,想到要离开你,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羽翔吸吸鼻子哽咽的低语:“宇湘,我也很舍不得你啊,但是如果你认为这样比较好的话,那你就去吧!爸妈那边我会向他们解释的。” “好吧,那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跑得远远的,让嘉澍叔叔找不到我们!”明昌像是个想偷溜出去玩的孩子,对这次的冒险充满了憧憬。 “是啊,等我们一搭上飞机,谁理他谁是程嘉澍!明昌,我等不及要跟你到法国,到摩纳哥,到世界上每一个你要带我去的地方了!”宇湘也兴致勃勃地大叫道。 “嗯,我要带你到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去!” “明昌,我真是爱死你啦!” 看著他们像小孩子似的互相拥吻著对方,羽翔叹口气地退出宇湘的房间。她现在最好奇的是程嘉澍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他会做何反应? “你说什么?”嘉澍用力的将手中档案夹往桌上一扔,焦急的看著眼前仍气喘吁吁的阿富。他正在主持一个相当重要的会议,会议内容是讨论要不要跟随李登辉总统的“南向政策”,加重骏永集团在东南亚的投资比例。 “我刚才接到一个曾经在我这里工作过的学生打来的电话,他是到机场去接机的时候看到你侄子程明昌,因为没事所以打电话跟我打屁,他说只见到程先生一个人,看样子似乎是要出远门。”阿富忐忑不安地看著嘉澍。“我知道你说过要我们不要再追踪程先生,但是我发现到一些很奇怪的地方,所以赶紧过来告诉你。” 嘉澍眨眨眼以平静自己内心的波动。明昌独自出国了,那宇湘呢?“什么事?” “呃……我们日前正在调查贵公司一位职员,他说他昨天晚上在士林夜市遇到程先生跟那位唐小姐,听他们谈话的语气好像是要出国。本来这位职员没特别注意这件事,但是今天一大早他跟我安排在贵公司内卧底的人聊天时说了出来。”阿富看到嘉澍的脸色,一颗心顿时往下沉。“我们平常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不会把客户的case搬出来谈论,但……” “继续说下去!”嘉澍一挥手打断阿富的话,他不耐烦的等著下文。 阿富手足无措的看著嘉澍。“综合他们给我的情报,我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奇怪,所以在刚才要过来之前,我特别绕到那位唐小姐家楼下站了一会儿,看到有个年轻的男人骑摩托车去载唐小姐,看样子好像很热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嘉澍感到心似乎被刺了一下。明昌才刚走,马上就有别的男人去找宇湘,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明昌知道这个年轻男人的存在吗? “呃……公司里都在传言程先生跟唐小姐已经订婚要结婚了的事,现在程先生才刚出国,立刻就……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阿富期期文艾地开口。“因为公司内的事我们都已经在进行了,所以……” 嘉澍眯起眼睛冷峻地看著他。“不用了,这件事我要亲自处理,我希望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要流出这间办公室,因为明昌的事就是公司的事,你懂了吗?” “我懂,我懂!那么,程先生,我先走一步了!”阿富碰了个钉子,只好识趣地模模鼻子走人。 嘉澍视而不见地盯著手中的铅笔,最后他用力折断那枝铅笔,扔进垃圾桶。他拿出那份关于宇湘的报告,很快的抄下他所需的资料之后,伸手按下内线“陈秘书,通知会议室,今天的会议延期。” 他将那张小纸片放进胸前的口袋里,戴上墨镜,冷漠的走出骏永企业大楼。 羽翔伸手拉张面纸及时解救了氾滥的鼻水。她吸吸鼻子,伸手去端床头柜上的杯子想喝些水。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使她一失手打翻了杯子,她惊慌地跳起来,为时已晚的看著地毯上那一大片湿渍。八成又是王祺!她踏著光脚丫很快的朝前门跑去。王祺是羽翔公司裹的工读生,他的工作是送货的小弟,晚上则是在念夜间部。 因为顺路的关系,所以每天王祺都会骑摩托车接送羽翔上下班。今天早上王祺来时,发现羽翔因为感冒而不想去上班,即自告奋勇要去帮她拿劳保单,还先很热心的载明翔去看医生,再回公司拿劳保单去换回抵在诊所里的三百元。 “王祺,我告诉过你,那三百块等我回去上班的时候再给我就好了,你干嘛又多跑这一趟呢?”羽翔说著话,边用卫生纸蒙住脸,以阻止一个即将冲口而出的喷嚏。 “我这回的感冒好像特别严重,你要小心一点别被我传染了。”羽翔一边说一边领头朝客厅走过去。“你的摩托车有没有锁?最近这附近有很多人的摩托车都被偷了,你的……” 羽翔张口结舌的瞪著眼前那个似笑非笑,正上下敲著墨镜,好整以暇的盯著自己的男人。 程嘉澍!他怎么会到这里来的?羽翔被他看得面红耳赤,发觉到自己还穿著睡衣,光著脚丫子。最糟糕的是,我连头发都没有梳!她自嘲地告诉自己。 嘉澍微微一笑,看著她的脸就像颗熟透了的番茄般布满艳郁的红晕,更衬得它的眼珠分外清澈灵活。 “怎么,忘记我是谁了吗?宇湘。”他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轻松自在的跷起二郎腿。 它的话惊起了羽翔的记忆。他还不知道宇湘跟明昌已经出发到法国去的事吧?“嘉澍叔叔,有什么事吗?明昌他……” “我知道,他已经在今天早上出国了。如果我预料得没有错的话,明昌这次回法国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知道他回法国的事了?”羽翔倒抽了口气。 “是啊,宇湘,你感冒了,有没有去看医生?”嘉澍看到她那病恹恹的样子,忍不住坐到她身旁去模模她的额头。 羽翔羞譅地躲避著他那宽厚的手掌。“我没事的。嘉澍叔叔,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嘉澍皱著眉头看著她。“明昌既然照我的话去做,自己回法国去,我想我应该遵守自己的承诺,继续供给他生活费才是。”他喃喃自语地盯著桌上的空杯子。 羽翔机警的眨眨眼睛。原来如此,他是要来查看宇湘有没有跟明昌一道走。那么,如果我让他一直以为我是宇湘,没有跟明昌到法国是不是表示他会一直提供经济援助给远在法国的明昌跟宇湘? “嗯,电话借我用一下。”嘉澍不待她点头,即打电话跟会计师联络继续将可观的款项汇入明昌的帐户。 也许,这真是天衣无缝的计谋,为什么我们没有想到呢?羽翔昏昏沉沉的想著,露出个怪异的笑容睡著了。 “宇湘,我看你……”嘉澍才刚转过身,就看到她像慢动作影片似地向前栽了下去,他眼明手快地拦截住她下坠的身子。“宇湘?宇湘?” 嘉澍焦急地探探她的额头,一片冰凉。叫唤不醒她又无计可施之下,他索性将她抱起来,快步走下楼去。 他虽然驾驶著车子,但是却一直没有办法将视线自她那烧退过后的酡红移开。总该想想法子,看她病得这个样子,明昌怎么舍得离开她呢? 嘉澍急急忙忙的闪过几辆意图超车的机车、计程车,还有任意穿越马路的行人,不时伸手去探触羽翔额上的温度。 “该死!”嘉澍探出头去看看前头塞车的原因,原来是有两辆轿车擦撞,两辆车上的人马都围住对方的车,正七嘴八舌地争吵著。 往后重重的倚靠在椅子上,嘉澍突生一计的在路上让车子来个原地大回转,很快的切入下一个路口,朝另一方向而去。 “宇湘?”嘉澍每隔几分钟就察看她一次,但羽翔仍是睡得不省人事。“唔,看样子我别无选择了,总不能任你一个人病得这样迷迷糊糊昏睡吧!” 说完他将车子驶向一条标有郊区许多游乐区的新铺设柏油路面,稍微加快速度的在两旁都开满了艳丽夹竹桃的社区前引道上奔驰。只有在大门口的警卫岗哨亭前,停留了几秒钟,让警卫人员辨识他,然后在警卫的再见声中,用力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第四章 羽翔昏昏沉沉的自睡梦中醒过来,她拨开堆在脸颊旁有些濡湿的长发,很快的将被子踢开。奇怪,有些热!她想著,翻过身想继续刚才的美梦。 这时她的手模到了某个怪异的感觉,她任凭手在应该是枕头的地方漫游著。绣花? 好光滑的丝绢触感!她诧异地回想自己的史努比棉布枕巾,何时变得这么细致了? 慢著,还有一股很特殊的味道……像是混合了烟草及男人身上古龙水的味道。不,还是一些属于人体的体味!就像是爸爸每次跟我们打完篮球之后,弥漫在客厅中,每次都被妈妈抱怨的味道!我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些不应该有的味道跟丝布呢?羽翔百思不解地睁开眼睛,马上又闭上,眨眨眼之后,再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所在的地方。 她用酸涩的手臂撑起上半身,咬著下层四处张望身旁富丽堂皇的装潢及摆饰。首先是她所躺著的这张床,这大概是所谓的法式家具或什么的,床本身很典雅,镀金的栏杆细致地扭成各种图案,四边有四根柱子,连结头顶上的顶篷,被下来的是很漂亮的而做成的屏风,上面是墨绿底而用金银色丝线绣出许多花纹。 罢才模到的丝质枕巾是跟床单被套同一系列的产品,羽翔拉起身下漂亮的床套,傻不愣登的坐在那裹发呆。这到底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裹? 她疑惑的努力回想有关于这个豪华房间的一切,奈何都快想破头了,还是一无所获。 会不会是我还在梦中?她伸出小指头放进嘴里,还没咬下去她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在作梦!“起来了,有没有好一些?还有哪裹不舒服吗?”程嘉澍用托盘端著一杯牛女乃和一份三明治,正微笑地朝她走过来。 “嘉澍叔叔!”羽翔看到他的样子就像是看到鬼似的,整个人僵住了。我不是在作梦,因为他不可能出现在我梦中;但是,我怎么会在这里?这裹又具哪里? 嘉澍将托盘摆在床头柜上,细心地先探探羽翔额头的热度,然后才满意地把托盘裹的食物递给她。 “宇湘,快吃些东西补充体力吧!我已经请医生来替你检查过了,医生说你只要休养几天,很快就会好。”嘉澍看著羽翔,和蔼地笑道。 羽翔默不作声的接过牛女乃,考虑了很久之后才谨慎地开口:“嘉澍叔叔,我怎么含在这里?” “你病得昏睡过去了。明昌已经回法国,据我所知你的家人似乎都在南部,所以我将你带回来。”嘉澍坐在床前的椅子上,闲适地跷起脚。 羽翔抿紧唇闪开视线,因为她发现穿著一身休闲服打扮的程嘉澍,在自然言谈之间,竟然显得十分地年轻,起码比两人彼此初见面时要平易近人多了。 “麻烦你真的很不好意思。嘉澍叔叔,我想我可以照顾自己了,所以……”羽翔将那杯原封未动的牛女乃放回托盘内,急急忙忙地想要赶紧离开这裹。 “不,宇湘,医生说你的脸色不好,而且也太虚弱了。既然你跟明昌已经决定要结婚了,明昌出国,我当然有义务代替他好好的照顾你,不是吗?”嘉澍不等羽翔说完,含笑地打断她的话。 羽翔惊慌地张开嘴,又颓然合起来。怎么办?他还一直把我当成宇湘,我该不该跟他说明我是羽翔,而不是宇湘呢?真正的宇湘已经陪明昌回法国去了啊!但是,他如果知道了真相,会不会真的断绝对明昌跟宇湘的经济支援?与其那样的话,还是干脆让他继续误会下去算了!反正我又没啥损失……“我想过了。为了让明昌在法国能专心作画,所以找会负责你的生活,这样的话,你也不必抛头露面出去工作。维持你单纯的生活空间,我想明昌也会安心点。”正当羽翔心里还在七上八下的天人交战著要不要吐露实情之际,嘉澍已经像是在课堂上宣布功课的老师般,用那种坚决又不容反驳的语气对她说话。 “什么?”羽翔简直没办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负责我的生活?我又不是明昌,必须受他摆布自己的生活。 “我会告诉明昌这件事的。你呢,就安心地住在这里,每个月我会拨一笔款子给你,如果明昌真的觉悟而愿意好好振作起来,那么等他一回来,你们就可以立刻结婚。 否则,在你当我客人的这段时间内,我也会确保不让你有任何损失的。”嘉澍总结地说完,询问地扬起眉。“还有问题吗?” “有,我不要住在这里!”羽翔激动的挥挥手,以加强自己说话的语气。“我可以住在我家啊!再说,我已经有工作了,不需要你负责我的生活。” “工作?你不是在补习要考空姊吗?” “补习也不是天天都上课啊!我现在在贸易公司当会计兼出纳,我很喜欢我的工作。”她防卫地说。 “哦?”嘉澍站了起来。“辞掉!” 羽翔气呼呼地跪坐在床上。“为什么?那是我的工作、我的生活,你凭什么干涉这么多?难怪明昌会受不了,想逃得远远的去放逐自己。”她气昏头,口不择言地大叫。 嘉澍原本充满笑意的脸瞬时沉了下去,冰冷的眸子中似乎闪动著一簇簇的火花。 “过几天你人恢复得差不多后,我再陪你去把这份工作辞掉。如果你那么喜欢当会计的话,骏永企业里有什么地方缺会计时,我会通知你。现在,你好好休息。” “我想回家。”羽翔磨著牙地说。“我要回家!” “可以,我会规你身体情状陪你回去一趟,你该把衣物什么的搬过来了。”他摆明了没得商量的态度。 面对他的轻描淡写,羽翔觉得自己似乎是在跟一睹墙壁说话,因为他根本就无视于自己的激动。 “我郑重的告诉你: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马上回我家!”羽翔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缓缓地说道:“你若硬要把我留在这里,就是……就是妨害自由,还有绑架,我可以告你!” “我知道,但是我的出发点有错吗?”嘉澍精明的目光闪烁著。“我为我的侄子照顾它的未婚妻,这也有错吗?而且,我使用暴力或要求赎金了吗?” “可是我不是……”羽翔在月兑口而出之前,赶紧闭上嘴巴,无可奈何地瞪著他。 “我……” “你不是什么?”他静静的等著她说下去。 羽翔颓然地伸手捶著那个刺绣精美的枕头。真是糟糕,我怎么会把自己陷进这么离谱的境地?不,不是我,是宇湘!但是……似乎也不是她的错!这到底该怪谁呢? “算了,我得好好想一想,我的头好痛!”羽翔揉揉砰砰响著的太阳穴,喃喃的低声告诉自己。 嘉澍见状马上趋前探视她,脸上漾满了关心。“还好吧?要不要我再请医生过来一趟p” “不用了,我想睡一觉起来应该就没事了。”羽翔在他的撬扶下很快的钻进被窝。 “可是我还是要回家,等我睡起来以后,我就要回家!” 看著羽翔口齿不清又呵欠连连地进入梦乡之后,嘉澍皱起眉,坐在她床前的椅子上沉思。 这可怎么办?我为什么要用那些荒谬得可笑至极的借口企图留下她?其实我之所以要留她住在这裹的唯一理由,就是我想要她停留在我身边!尽避我为自己的行为找再多冠冕堂皇的解释都没有用,因为我心里明白,这么做的原因根本不是见鬼的为了明昌,而是为了我自己!在见到那张照片的刹那间,我深深的被她所吸引。虽然一再的告诫自己地是宇湘,是明昌的情人,但是我却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她。 及至在大嫂那边跟她见面之后,她像病毒般侵入我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绪。到这时候我才觉悟到,她早已在我生命中下了某种致命的蛊,教我再也不能放开她了。 对于女人,我并非全然没有经验。但是在我身畔来来去去的女人里,有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各式各样的女人像潮水似的在我身旁出现又消失,可是,我对她们却未曾出现过如此刻般的迷惑情绪。 我被宇湘吸引著,将问题复杂化的原因在于她是明昌的。可是,不是谁说过的吗? 爱情是没有原因跟理由的!每当面对宇湘,我的心便被那股油然而生的愧疚感波动得不能自己;我想接近她,但是在我们之间却永远有著一团白雾:那就是明昌。 两她对我的排斥也是基于明昌的存在;或者,还有其他的原因?我有没有可能获得它的心呢? 长长叹了口气,嘉澍挣扎在礼教与心里的欲念之间。 我想要宇湘,我这辈子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强烈的想要一个属于我的女人。但是,明昌……他每叫我一声叔叔,我的良心就严厉的谴责自己一次,我竟如此觊觎它的女人|我要她。这个念头突然盖过了所有的犹豫,他将被单拉到她下颔,仔细地端详著睡梦中的宇湘。我要她陪伴在我身旁,即使她爱的是别人也无所谓,只要她能陪在我身边,那就足够了!而时间将是我最好的武器,我向来以有耐心在股市中蛰伏而闻名于商场。对于你,宇湘,我自信也能以相同、或看更多的耐心来感动你。或许你对我的执著不以为然,但是,宇湘,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再看看已经微微出汗的宇湘,他将室内的室温调低,这才蹑手蹑脚的关上门走出去。 羽翔嘟著嘴看著面前的鸡汤,这是刚才嘉澍端给她的。两个人就这样面对著那碗鸡汤僵坐在那里,鸡汤从冒著热腾胜的蒸气到现在,表面上的油都有些凝结了,在汤面形成一层薄膜。 “宇湘,赶快把鸡汤喝了,然后我带你到你的公司去辞职。”嘉澍翻过报纸的另一面,眼睛直直地盯著报纸,用跟小孩子说话的口吻哄著她。 “我不要把我的工作辞掉!”羽翔顽固地说著,连头也没抬的趴在桌子上。 “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啦。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你喜欢过上班族的生活,我可以在骏永企业中为你安插个职位,为什么你非要在别人的公司上班?”嘉澍仍然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 羽翔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可是那不一样嘛!” “有什么不一样?说出来,我是很民主的,你可以把你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我们再好好的沟通沟通。”嘉澍放下一份报纸,又再拿起另一份报纸的财经版。 “这有什么好沟通的嘛?我告诉过你的,在你的公司裹上班,人家只会说我是因为明昌的关系才进去的;可是在其他公司上班,我就只是唐羽翔而已,别人才不会怀疑我的能力!”羽翔试图尽量解释清楚,但她挫折的发现,嘉澍又再一次的漠视它的话。 “宇湘,这不是问题啊!只要你的能力够,日子久了大家还是会认同你的工作能力的。”嘉澍突然盯著她看。“你使我很惊讶。因为明昌所交往的对象,绝大部分都是好逸恶劳,嘉欢吃喝玩乐的人。没想到你竟然是个例外,看来明昌的品味似乎有些进步了。” 羽翔暗自叫苦的低下头,惊觉自己刚刚说溜了口,还好他没察觉。老天爷,我差点就穿帮了!有的时候我根本就把自己正在假扮宇湘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以后我得多留心点,否则后果可就不好玩了。 “也不是这么说啊,我只是觉得应该有个工作做做,否则整天没有事做也是挺无聊的。况且我那个工作又很轻松,同事们都很好相处,不会说我任何闲话。我想,这总比到你的公司被人家传出一大堆流言来得好吧?” “唔,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嘉澍状似漫不经心地打开另一版报纸。“但是我认为你还是必须把工作辞掉,因为我不放心你。看看你自己,一个小小的感冒就把你打垮了,我得多留意你才行。” 羽翔将舌尖搁在牙齿之间,命令自己从一数到十,若不如此的话,她怕自己又要忍不住对他破口大骂了。 每次都这样,不管她再怎么说明、解释、请求,嘉澍总有能耐将话儿口原起点要地辞掉工作。 “可是……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不要住在这里,我也不要辞掉工作,我是个大人了,我有权利决定自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羽翔告诉自己一定要很有礼貌、很有耐性地恨他吧话说清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人这么热中用长辈的权威压迫人?说得更清楚明白些,他跟明昌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再看,宇湘也还没嫁给明昌最重要的是:这干我什么事? 嘉澍似乎对她的话感到很有趣似的,似笑非笑的盯著她看,徐徐的喷了口烟才开口:“看你这么有精神的样子,我想你的身体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快把鸡汤喝了,然后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办。” 羽翔颇不以为然地瞪视著他。“什么事?” 换上轻松的笑容,嘉澍倾身向前。“你想知道的话,快把鸡汤喝了。” 疑思满月复的羽翔眯起了眼睛。“我说过了,我……” 嘉澍很快举起手制止她未说出口的话,他只是吊儿郎当的将烟叨在嘴角,咧嘴一笑,露出他洁白的牙齿。“别再把那几句话拿出来背啦,我保证都是好事。” 羽翔判定再问下去也是白搭,是以她沮丧的端起鸡汤,皱著眉头将汤面上那层油膜吹开。“看到你那副德行,我会相信你说的话,那才怪哩!” 令她诧异的是,嘉澍听到这话,不但不以为忤;相反的,还开怀大笑,似乎乐不可支的模样。 “宇湘,你知道吗?这是我们认识,不,应该是我照顾你这么多天以来,你说的最有幽默感的一句话。” 苦著脸喝了口油腻的鸡汤。“很高兴你觉得有趣,起码表示这世界上还是有人过得很快乐!”她将碗放下,厌恶地用汤匙将那层油膜挑去。 “唔,宇湘,我想如果你肯放弃那些对我的成见的话,以后我们相处起来会更愉快。”嘉澍为自己倒杯咖啡,向羽翔举起杯子地说。“我并不全然像明昌形容的那样。” “这我倒是很怀疑……”羽翔喃喃的瞪著鸡汤,开始觉得自己似乎是陷入泥沼,又像是掉进网裹等著蜘蛛来终结生命的小虫子。 嘉澍没有说话,只是带著笑意继续看他的报纸。 事实证明羽翔的预感果然没有错,嘉澍坚持要她辞掉工作,甚至威胁要亲自去找她的老板谈。莫可奈何之下,羽翔只好自己进公司带著万分歉意的递出辞呈,面对老板及同事们的殷切挽留,她只能苦笑的加以回绝。 “怎么气嘟著一张脸出来,老板为难你了?”嘉澍一待羽翔坐进车裹,把著方向盘觑著她问道。 “没有,我们老板人很好,他一直挽留我。”羽翔没好气的瞪著前方,磨著牙的回答他。. “火气很大喔!”嘉澍将车子停在斑马线前,挥著手要那些在路旁等候的小学生们快速通过。“我比较喜欢见到你笑意盈盈的模样。” 我又没有必要讨好你!羽翔在心里暗骂著,等哪天宇湘跟明昌在法国结婚回来了,我看你还能这么得意吗? “其实,撇开那些明昌所灌输给你的成见,你会发现我并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 你不要否认,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想,认为我很独裁而且干涉太多。” 羽翔抿著唇平视前方。虽然被他说中了自己的想法,但我可一点也没有想道歉的意思,因为这都是他自找的,没事硬要强迫别人辞掉工作,什么跟什么嘛!嘉澍看看面无表情的羽翔,摇摇头又转回前方,在灯号变幻中驾驶著车子向前冲去。 “但是你在对我下评语之际,也请你用客观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明昌是骏永企业的继承人,可以说它是骏永最大、最珍贵的资产,但是因为他从小就在欧洲长大的背景及他身为艺术家的天性,你必然也发现他相当的没有责任感跟实事求是的态度。” 羽翔挪挪身子,但仍平视前方。“他本来就是学艺术的,不精于商业那也是正常的事。”她不由自主地为明昌辩白著,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明昌向来都像个热情又明朗的大男孩,再加上他跟宇湘的关系,所以羽翔自然而然的已经将明昌归于自己这一边了。 “我承认这一点。可是对于骏永企业,明昌有他应该负起的责任;如果他不愿意负起经营骏永的责任,那么他起码要做到不辱没了骏永好不容易打起的招牌。另外,还有我对他父母的责任,所以,我要不择手段的激他站起来,远离那些狐群狗党、酒肉朋友。” 羽翔没有再接腔,她只是用怀疑的目光看著越来越熟悉的街景。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要带我到哪裹去?”羽翔在他将车子停在自家公寓的大门口时,不客气的问道。 “这不是到了吗?我给你两个钟头的时间收拾行李,两个小时之后我会回来接你。”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乖乖照办?” “宇湘,你很爱明昌不是吗?”嘉澍探出头对著伫立在红砖道上的羽翔说道。“想想在法国的明昌吧!我恨他约定好,只要他能再开一次恢复水准的个展,我立刻撒手不管他的事@@包括你们结婚的事及你们以后的生活所以他现在很需要专心作画。如果,我断绝了它的经济支援的话……”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羽翔想到此刻正跟明昌在法国过著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的字湘。如果明昌真能好好振作起来,那我的牺牲也算有些代价吧! “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刚才说过了,为了要使明昌像个大人、像个男人般的站起来,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懂了吗?”嘉澍架上太阳眼镜,将烟刁在嘴角,得意的朝地做个举手礼。“我跟朋友约好谈些事情,两个小时后我在这裹等你。如果你不在这裹的话,我会亲自上去帮你整理行李的。” 羽翔嘲弄地盯著他摇摇头。“你还真是有自信我会那么听话,难道你不怕我跑掉?” 嘉澍嘴角的笑意很快消失,他缓缓取下叨著的烟。 “如果你真的那么爱明昌,为他忍受这么一点的不方便,应该不会是太大的痛苦。 假若你为了自己的一些小别扭,而不顾虑到明昌的话,那就证明了我原先的假设,你是为了明昌的名声跟所要继承的财富而跟他交往,对于这种追逐名利的女人,跑了也好!”他冷冷地控诉著。 “我才不是那样的女人!”宇湘也不是!羽翔偷偷的在心底加上一句。 “而你也很爱明昌?” “那当然!宇……我当然很爱明昌,她……我们都已经论及婚嫁了!”羽翔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该死!我差点又说溜嘴了。 嘉澍两手一摊的耸耸肩。“那么,我两小时之后,应该可以在这里见到你啰?” “对,两个小时之后我会站在这裹等你出现!”羽翔看著他哈哈大笑地张扬而去,心中懊恼得无以复加。唉,我怎么这么不小心,跳进他话裹的陷阱而不自知呢? 她苦恼的踱进客厅,还来不及放下皮包就看到闪著红灯的答录机。她马上冲过去按下键“哔!姊,我们刚下飞机。没事,跟你报个平安。” “哔!姊,我们已经到达明昌在巴黎的画室了,明天就要转到明昌他朋友在乡下的别墅去。” “哔!姊,今天我跟明昌的朋友们去逛巴黎。老天,我真的到罗浮爆去“看蒙娜丽莎的微笑”,到处都是新奇的事物,我想,我爱上巴黎了。” “哔!姊,你怎么又不在家呢?算了,我把我们的电话留给你好了,有空可以拨过来,拜!” 羽翔提起笔很快的记下那串电话号码,然后不假思索的拨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但是就在羽翔想放弃而挂掉之际,那头有人接起电话了。 “喂?请问……”羽翔这时才想起那些时差跟语言的问题,但箭已在弦上,她只好硬著头说下去。 “姊?姊?我是宇湘!”电话那头传来了宇湘兴奋得有些哽咽的声音。“你怎么半夜不睡觉打电话过来呢?我才在想你不知道睡了没有?我在答录机裹留了话,但是你都没有回!” “宇湘,你还好吧?”羽翔好不容易才逮到宇湘说完话的空档,赶紧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唉,应该还算不错吧!” “怎么啦?难道明昌对你不好?”羽翔一听之下,一颗心开始往下沉地追问。“还是碰到什么困难了?” “也不算是什么困难啦!你是知道的,我念的是观光科系,选修的又是日语,可是在法国,其、日文都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就拿跟明昌出去吧!他的朋友们在说些什么,我根本都听不懂,所以找不太喜欢跟地出去。” “那怎么办呢?”羽翔焦急的说完,突然灵光一闪。“你可以去学法文啊!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是不是缺钱?我可以汇过去给你。” “我知道,我也已经找了个大陆留学生教我。说到钱,姊,好奇怪,程嘉澍竟然汇钱进明目的帐户,我跟明昌都觉得很讶异!难道他真的放弃管明昌的事了。” “他没有,他还一直以为明昌是一个人回法国。” “那他怎么……你怎么知道?” 羽翔叹口气,将事情重新说一遍。“所以,他到现在还把我误认为你,千方百计的用明昌来威胁我!” “羽翔,对不起,为了我的事拖累了你,如果你实在受够了那个程嘉澍的话,你大可一走了之,我现在也找了个在图书馆整理中文书的打工机会,我想我跟明昌的生活应该不成问题的。” “明昌的情形怎么样?” “他现在灵感非常充沛,每天都画到二更半夜。他到现在还没休息呢!都半夜快雨点了。”宇湘打著呵欠。“我得去帮他煮个消夜……” “这裹还是早上九点多而已。” “时差嘛!法国比台北晚七个钟头啊。羽翔,说真的,如果你忍受不了那个程嘉澍的话,不要理他!我跟明昌会想办法生活下去的。”宇湘坚决地说。 羽翔讶异于宇湘的转变,看来爱情跟现实的压力已经使宇湘成熟了不少。 “唔,这倒没什么,反正我工作都已经辞掉,现在我倒想看看程嘉澍他还要耍些什么把戏!等到有一天你跟明昌回来,开个轰轰烈烈的画展时,我看他还得不得意!” 宇湘突然安静下来,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羽翔,谢谢你,可是如果他太过分的话……” “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我只是想看看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以为唐宇湘就在他身边,沾沾自喜的以为能控制住明昌跟我,而我们实际上是在跟他玩游戏……他那时候的表情一定很滑稽。”羽翔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那个画面,但浮现出来的都是他那似笑非笑、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怎么老是想到他那温柔的眸子,还有亲自炖鸡汤,温柔的哄我喝的神态呢?羽翔困惑地甩甩头,意图摇落那些莫名其妙一再出现的画面。 “羽翔,听我的劝,你自己要小心。听明昌说程嘉澍是个很不好惹的人物,而且他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欺骗他,所以,你……”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你快去煮消夜给明昌吃,自己要多保重。” “嗯,羽翔,再见。” “再见。”羽翔依依不舍的等宇湘挂了电话,才把话筒放回座。 宇湘,我们彼此保重吧!她靠在窗前,望著窗外正开满玫瑰的盆栽,默默的在心里说道。 唉,还是快点收拾些东西吧!要跟程嘉澍翻脸,至少也要等到宇湘的法文流利些再说,否则它的家教费也是笔不小的负担啊!她想著,不由自主的加快手上的动作,只有在把东西都打包好之后.才有空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唔,到底你还是没有跑掉嘛!”当羽翔辛苦地提著那一大箱衣服出现在公寓门口 时,那个斜倚在大门边,双手抱胸,嘴裹叨著烟的男人马上开口。 “就像你所说的,为了明昌跟我的未来,我何必跑呢?”羽翔将旅行箱搁在地上,弯下腰喘著气的说。 嘉澍扬起眉看著她一会儿,最后一言不发的拎起她的旅行箱放进后座,迳自坐进驾驶座。 看到他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羽翔只好耸耸肩地坐进他身旁。他倒也不多话,只是很快地起动车子。 “好啦,我工作也辞掉,东西也都打包好了,请问接下来我还要做些什么呢?典狱长大人。”羽翔按下电动窗,让郊区的空气随著风吹在车内流动著。 “你很不以为然?”看到她那淘气的玩著电动窗的态度,他总算打破沉默。 “也不尽然,我想势必得想个法子让自己开心!否则过著像个人质般的生活,大概不用三天我就会崩溃的。” “没有人会把你当人质的。”他尖锐地反驳她的话。 羽翔看著他的表情就好似他说的是个笑话。“是吗?那请问你怎么形容我们今天这个情况?” “你可以把自己当成是到我家做客的心情,我从来没想过要把你当作人质看待;相反的,我会很热诚且尽心尽力的款待你。” “因为明昌的关系?”羽翔望著窗外,漫不经心的问道。“毕竟你们是亲戚。” 听到她所说的话,嘉澍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的话狠狠的击中他的要害,教他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虚。 亲戚,是啊!这是个不容否认的事实。在我无时无刻不为宇湘感到魂牵梦系之时,这个残酷的事实也不时的自我理智的那一面跑出来警告我自己。 我明白这样下去不啻是在玩火,但是每当我武装好了自己的信心之后,只要再见到宇湘,那些决心马上就似老旧的墙壁掉落的油漆灰烬般片片落地,消失无踪。 只要面对宇湘,世俗约束的力量便自动自我心中移去,使我甘冒任何大不讳,只要能跟她接近。在她面前,我只愿彼此是平凡至极的男人跟女人;而明昌……他实在想不出该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情况,真的不知道!心想,只能顺其自然了,也许,船到桥头自然直吧!羽翔用眼尾偷偷的打量著他,其实他说的也没有错,它是应该用做客的心情来看待这件事,因为于她叉有何损失呢?她愉快地回想著跟宇湘的对话。 只要我掩饰得当,不穿帮,就让他以为我是宇湘又何妨?这样可以尽量为明昌跟宇湘多争取些时间,等哪天宇湘跟明昌回来了,再一起当面跟他揭穿这个误会。到时,那必然是件值得庆祝的事了。 “你似乎很能自得其乐。”嘉澍决心将那些困扰自己的烦恼先抛开。何必想那么多,毕竟明昌还没有回来不是吗?况且依明昌过去在法国社交界的名声,说不定他早忘了宇湘还在台湾等他这回事了。 “不然要怎么办?坐在路边哭,还是回家找妈妈告状?这都是最下下策的做法,事情碰上了就要想办法解决嘛。”羽翔耸耸肩,朝他伸伸舌头。 她的话似乎令程嘉澍颇感意外。“唔,看得出来你很理性。” “理性又怎么样?反正啊,我现在一心一意只等明昌自法国回来,其他的事我不必也不愿想太多。你自己说要负责我的生活,这样说起来我是绝对不吃亏,顶多只是失去些自由,还有什么好抱怨的!”羽翔忍不住有些调侃地说著。想到宇湘跟明昌回来之后真相大白的情景,她几乎忘形地开怀大笑。 “这样就好,我还一直很担心你又要跟我拗半天了。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嘉澍看著羽翔,相当认真地说。 羽翔没有接腔,只是一再地躲避著他的目光。不知道是自己多心,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一百感到他说的话裹似乎有另一层她所不知道的含意?唉,怎么回事? 第五章 “嗯,也好。把给万英的出货都停掉好啦,我最不能容忍欺骗的行为,既然万英把我们的货以贱价在市场上倾销,打击我们的产品形象,那么我也不会对他客气的。”嘉澍冷静地对著电话一一下著指令。 羽翔从正阅读的杂志中抬起头,不安地偷偷打量他。搬到这裹跟程嘉澍住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大致上彼此的生活方式也都有了固定的模式每天嘉澍去上班后,家里就只剩下羽翔和一个钟点女佣,那个叫阿来的女佣约莫四十多岁,住在附近,她每天早上九点来打扫、清洗衣服,煮中餐给羽翔吃,下午再褒烫好衣服,煮过晚餐才走。 嘉澍最晚不超过七点一定到家,陪羽翔吃晚饭,然后再批阅那些他似乎永远看不完的公文。而羽翔总是拿本杂志坐在一旁翻著,因为在家裹闷了一天下来有些发慌,即使不说话,有人在身旁总是比较踏实些。 但是从这些天来观察他的言行举止,羽翔忍不住开始有些担心。因为她发现程嘉澍似乎是个笃信“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人,他在商场上的表现可以说得上是相当强势且毫不留情的,尤其当他发觉有人欺瞒或诈骗他时,更是绝不轻易放过。 羽翔开始心虚地想著自己所玩的心把戏,这件荒谬的骗局从刚开始的赌气、好玩,到现在的骑虎难下,尤其是一再地转嘉澍说及他最忌讳别人欺骗他,更是令坐在一旁的羽翔如坐针毡,每每借故头痛赶紧逃开。 “你怎么了?”看到羽翔放下杂志站起身子,嘉澍用手捂住话筒,不解地问道。 “呃……我想去换别本杂志。”羽翔进退两难地将那本杂志拥在胸前,为他目光中那种真挚的关心而感到浓浓的罪恶感。 嘉澍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陈经理,另外把别家纸版供应商的资料准备好,我明天早上再决定是不是要换家纸盒厂。” 羽翔见他又将全副精神都贯注在公事上,感到没来由的失落感,甩甩头,她决定照原先的打算,回到楼上去换本书。 坐在床前,她随意翻翻床头柜上的那列书,有文学性的月刊,也有专为职业妇女所写的一些各种上班族所需的情报,更多的是闲话明星的八卦杂志。羽翔提不起劲儿的推过来又移过去,思绪不由得一直在楼下那个男人的身上打转,心里总是有股沉闷的郁气挥洒不去,教她只能怔怔地望著窗外黯沉得有如心头上那片乌云般的夜空发呆。 “宇湘,你怎么了?我在门口看你好一会儿了。”突如其来的说话声令羽翔吓了一跳,抚著胸口狼狼地望著站在面前的人。 “嘉澍叔叔,有什么事吗?” “你有什么心事?我注意到你似乎很不快乐。或许是我自己多心了,但是,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嘉澍说著,迳自坐在她身旁。 “嘉澍叔叔……”羽翔用力咬著下唇。我该告诉他实情吗?他有足够的雅量来接受这个事实吗?还是,他会勃然大怒,取消所有给予明昌跟宇湘的援助? 嘉澍皱起眉头,每当宇湘称呼他一声“叔叔”时,那种罪恶的刺痛感便不断地鞭击著他的良心,使他想到明昌,想到自己那有些不伦、想将宇湘占为己有的心思。 “宇湘,你……我想我们可能还要共处一段时间,呃,你可以不要称呼我叔叔,毕竟你跟明昌还没有结婚。” “噢,那我要称呼你什么呢?程先生?还是程总经理?”羽翔有些茫然地望著他。 嘉澍看著她半晌,最后才轻轻地说出口:“你可以叫我嘉澍,就像我的朋友们一样叫我嘉澍。” “可是我并不是……”羽翔困惑地反驳。“况且你是明昌的长辈,我们称呼你一声叔叔是应该的事。” 嘉澍坚决地摇摇头。“我不以为然。宇湘,我真的很希望能当你的朋友,而不是当你的叔叔。” 他话中似乎充满了某种无奈,但羽翔还来不及开口,楼下传来的叫唤声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嘉澍,你在家吗?嘉澍!”那是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看样子地似乎对这房子的隔局相当熟悉,此刻她的声音正逐渐向羽翔他们所在的这间客房接近中。 “有人来了。”羽翔非常不必要的提醒嘉澍,看到他满脸不耐烦的表情,她诧异的想知道来看是何人。 谜底揭晓之后,羽翔不知道该如何说明自己跟那位衣著光鲜而且完美无瑕得一如方自手中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美女之间,到底是谁比较惊讶。 她应该就是那个刚演完八点档的中国小姐,她叫李红。好几年前当选饼中国小姐,然后就一百在演艺圈中浮沉,主持过一些电视节目,拍过电影、广告,但似乎她最为人们所熟知的,还是她曾经当选饼中国小姐的身分。 “嘉澍,你怎么不回答我呢?这位是……”李红那描绘得非常妖侥的眼睛,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射向羽翔,她眯起眼睛,由上而下缓缓的打量著一身素色t恤加上短裤裙的羽翔。 “李红,这位是唐宇湘,她是明昌跟我的朋友,目前她在我这裹做客。宇湘,关于这位李红小姐,我想用不著我再介绍了吧?”嘉澍略微的抬起手,招呼著李红跟羽翔认识彼此。“她现在可是当红的明星呢!” “李小姐演的戏我看过几集,她演得相当好。”羽翔顺著嘉澍的话说下去。事实上李红在她所参加过的戏中,充其量只能算支超级大花瓶,这是前些日子某位影评人送给李红的评语。 “嗯,明昌的朋友?”李红灵活的大眼珠转了转。“那她为什么没跟明昌到法国去,反而住在你这里?” 羽翔面对她的咄咄逼人,只能看著嘉澍,心中开始在纳闷,究竟这个李红跟嘉澍是何种关系,为什么她对自己的态度这么不友善? “我说过了,她在这裹做客。”嘉澍简单地说。 “做客?!就跟你,两个人单独住在这裹?”李红一听之下,连声音都尖锐了起来。 “嘉澍……” 嘉澍神情条地变得相当冰冷,他冷冷地看著面前的李红跟羽翔。“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明昌到法国去寻找灵感,我帮他照顾留在台湾的宇湘,这并不为过,不是吗?” 羽翔躲著他的眼神,低下头盯著自己的手指。天才知道他哪是为了帮明昌照顾宇湘,而留下我住在这里,他根本是为了要监控明昌才故意扣下宇湘,但却不寮地找上我这个冒牌货。 李红默不作声地看了粉颈低垂的羽翔一会儿,然后才耸耸肩,将皮包背上肩头。 “或许吧!嘉澍,首轮经纪公司的陈老板要跟我谈新片,你陪我去好不好?” “谈新片,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要我陪你去呢?”嘉澍将那些被羽翔弄乱了的书一一排好,慢条斯理地问她。 “那……”李红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支吾了很久才说出原因。“还不是陈老板说如果我能带广告上片的话,那么我的戏分就可以多加一些。” “广告?李红,我想骏永企业给你的广告已经很够了,而且,最近我们的广告合约都已经包给华上广告,所以……”嘉澍面无表情的说著,并且兀自翻动著手中的杂志,正经八百地面对嘟起嘴巴的李红。 不依和懊恼满布在李红娇俏的脸蛋上,她趋向前双手搭在嘉澍胸前。“可是,嘉澍,人家已经跟陈老板说好了,只要我带的广告比朱茵容多的话,女主角的位子就是我的了,要不然我又得演女配角。” “跟朱茵容搭配的戏,就是演配角也很有看头了。况且,只要你的演技好,做不做主角又有什么关系呢?” “嘉澍……”李红欲言又止地干著急。 “还有没有别的事?我还有很多事要办。” 李红似乎相当恼怒的盯著嘉澍看了一会儿,最后她神色又缓了下来的绽出笑容。 “嘉澍,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接那个配角的戏好了。反正这样一来,我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了……嘉澍,我听人家说代言你们公司形象的模特儿要换人了是吗?” 嘉澍扬起眉望著她。“李红,没想到你的消息越来越灵通了!金铃已经决定出家剃度为尼,所以我们必须再找其他女明星来替我们拍公司形象及产品介绍的广告影片。” “找到人了吗?”紧张马上爬上李红的脸。 “有不少人在争取,但是还没有作最后的决定。” 李红跃跃欲试的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志在必得地望著他。“你看我合适吗?我已经叫我的经纪人把我的资料送到你们公司的企划部了。” “唔,既然如此,那就等企划部的人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好送到董事会再说吧!” “嘉澍,你想你可不可以跟董事会的董事们打声招呼?因为我真的很想拍你的公司的广告。”李红露出她那个招牌笑容,甜甜的,毫无心机似的天真,跟她身上那套露肩小礼服,还有滚卷的法拉头及满脸浓妆相称之下,显得相当突兀而不谐调。 “我想我不会也不能这么做,毕竟这是关系到整个公司形象跟产品形象的事,所以找会尊重董事会的决议。李红,我说过公归公,私是私,我希望能做到公私分明,你懂吗?”嘉澍十分不客气的否决了李红的提议。 沉默一时之间充塞在室内,立场尴尬的羽翔只能当作没听到似的,静静翻著杂志,但实则那些文字及图案都像是自己长了脚似的自她眼前飞掠而去。 她偷偷的抬起眼,正好见到嘉澍注视著自己的目光,他像是没发现李红的存在般的看著羽翔,那么专注而又执著地看著她,轨好似天底下就只剩下羽翔一人般的盯著她看,如同她会平空消失似的紧紧瞅著羽翔。 羽翔没来由地感到满脸通红,她抬起头看进李红那有如有两把火焰正在炽烧著的双眼,诧异地感受到那股奇异的张力。室内仍然没有人吭声,静悄悄的室内只能听到李红愤怒的喘息声。 “明昌的朋友?程嘉澍,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李红突然冲向羽翔,用力地扭住她的手腕,尖锐地审视著愣住了的羽翔。 “她确实是明昌的女朋友。不相信的话,你去问你那些八卦杂志的记者朋友们!放开宇湘,你别把人家吓坏了!”嘉澍走过去,用力将羽翔的手腕自李红手中抽出来。 “如果她真的是明昌的女朋友,那你又有什么资格那样看著她?别忘了,你是明昌的叔叔!” “我从没有忘记这个事实。至于我有没有资格,或者是应不应该,那也不是你所该管的事吧?” “是吗?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明昌知道他的叔叔用那种要引诱女人上床的眼神打量它的女朋友时,他又会做何感想!”李红又著双手,讥诮地来回看著嘉澍和在一旁已呆若木鸡的羽翔。 羽翔根本还来不及提出辩驳,嘉澍已经一个箭步地冲上前去。他用力扳起李红的下颔,狠狠地瞪著她。 “你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裹的原因是因为我刚好没有出手打女人的习惯。但是我已经非常厌倦再看到你了,你最好趁我还能控制自己之前给我滚!”嘉澍一个字一个字的对著她说,额头已然浮现许多青筋。 李红却还是满脸不在乎。“程嘉澍,如果不是被我说中了你的心结,你又何必这个样子?不要再生气啦!我告诉你,她不是适合你的类型,她太女敕了,还是那种对爱情抱著罗曼蒂克想法的小女孩。” “这跟你没有关系!”嘉澍铁青著脸沉声说道。 “跟我有没有关系,我自己心里明白。只是,嘉澍,你想明昌还会记得他这个小女朋友吗?谁不知道明昌本来在法国就跟个模特儿同居,虽然中间被你捉回台湾一阵子,但他现在回去了,难保他们不会死灰复燃,你是不是准备当个“好叔叔”,安慰这个被抛弃的小可怜?”李红看到脸色苍白的羽翔,更加得意地继续说著。 “李红,你越说越不像样了!”嘉澍也察觉到羽翔的不安,他生气地推著李红,想将她推出门外。 “程嘉澍,你以为你的心事没有人知道吗?我告诉你,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为了一个照片中的女人神魂颠倒的事,而且很不巧的,那个女人竟然是你侄子的女人!”李红恶声恶气地说著,并且不怀好意地瞪了羽翔几眼。 “你……是谁在造这种谣的?宇湘,不要理她的胡说八道,那些……都是不确实的事。”嘉澍急急忙忙地向羽翔解释著。 李红似乎颇为满意自己所造成的影响力,她得意地掠掠那头凌乱的法拉头。“嘉澍,怪只怪你找错征信社了。阿富那个人是很不错,但是他有个缺点:他很容易酒后吐真言。我的记者朋友们挖到这条大新闻,我原本是想帮你一个忙,但是既然你如此不给情面,那么我也爱莫能助了。看在我们过去好歹也好过一场的份上,我会寄一本杂志给你的。”李红朝他抛了记飞吻,很优雅地走了出去。 室内再度笼罩在寂静之中,空洞得只能听到闹钟滴滴答答的声音。羽翔试图要整理出头绪,却发现越理越乱。李红所说的话似乎仍不断的在脑海中回荡著,教她感到沉重的压力迎头兜下。 “宇湘,不要理会她所说的任何话,那不是事实。明昌他是爱你的,否则他也不会愿意放下你,独自回到法国。只要他-成功,你们就可以有幸福的未来的。”嘉澍对仍然没有任何表情的羽翔低声说道。“关于莫妮卡,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她离开明昌的。” “莫妮卡?”羽翔的脑子依旧浑浑噩噩的,如果刚才李红所说的是真的,嘉澍……嘉澍难道也爱上宇湘了?天啊!这怎么可以?宇湘跟明昌……莫妮卡?如果明昌真的在法国已经有个叫莫妮卡的女友,那在法国举目无亲的宇湘……“宇湘,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明昌跟莫妮卡分开的。你只要静心地住在这里,等明昌回来就好了。” 羽翔强自镇定下惶惶然的心情看著他。“那……如果明昌一直不回来呢?如果他决定一百留在法国不回来了呢?那我怎么办?” “不会的,宇湘。明昌一定会回来的!如果他不回来的话……”他俯身平静地看著她。“我也会照顾你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照顾你……” 不待他说完,羽翔发出一声尖叫。“不!不要!” “宇湘……”嘉澍大惑意外地看著她的反应。 “不要!原来她说的是真的……不,我要离开这裹!我要回我家去等明昌的消息!”一想到李红所说的话竟是事实,羽翔马上跳开,跑到门边,企图夺门而出。 嘉澍轻而易举地拦住她,他将头埋在她长发间,用力而又贪婪地呼吸著她的发香。 “不行,宇湘,我不能让你离开这裹。我要守著你,除非是明昌回来向我索讨,否则我绝不会放开你的。” “你……你有毛病!”羽翔气急败坏地口不择言。天啊,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程嘉澍要扣住宇湘的原因。他或许有可能是为了要替明昌照顾宇湘,但谁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嘉澍苦笑地看著懊恼得不知道怎么办的羽翔。“没错,宇湘。我想我是有毛病了,因为我竟然会对一张照片中的你如此神魂颠倒。虽然明知道你是明昌的,但是我却日日夜夜的想著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管了!如果礼教判我死刑,我也无所谓,只要有你陪在身边,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我都会甘之如饴的。” 羽翔震慑地听著他的告白,心情复杂得不知该如何把真相告诉他。如果他知道我不是宇湘的话……是不是会千里迢迢跑到法国去拆散宇湘跟明昌? 可是不把真相说出来的话,我势必得在这裹当宇湘的替身,一直到他们回来为止。 而面对对宇湘如此痴迷的嘉澍,我该怎么辩? “答应我,宇湘,不要搬离开这里,我们一起等候明昌,只要他回来,我立刻就让你走,好吗?只要陪我这么一小段时间我就心满意足了。”嘉澍扳起羽翔下颔,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我只求这么短暂的时间而已,你忍心令我失望吗?” 羽翔困窘地挪挪身子。“我也不知道。我……明昌,唉,我要怎么说呢?” “什么都不必说,宇湘,让我们假装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还是过我们的日子。至于阿富那边跟杂志社方面,我明天会马上去处理的。”嘉澍脸上的柔情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他冷硬地眯起眼睛。 “你要怎么做?”羽翔不无忧虑地追问。 “放心,我不会议任何人伤害到你的。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嘉澍拍拍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她笑道。 .“嘉澍叔叔,我……”她突然冲动的想说出一切。 “嘘,怎么又叫我嘉澍叔叔了?叫我嘉澍就好,宇湘,我只能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对,如果……如果我们能早些认识,我相信我心里的遗憾就不会这么样的深了。但是,起码现在我还能当你的朋友,你愿意当我的朋友吗?”嘉澍有些感伤地问著她。 “我愿意,嘉澍,我愿意当你的朋友。”羽翔微微一笑地说。看来宇湘真的很幸福,有明昌如此爱著她之外,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程嘉澍都如此的为她倾心。 “谢谢你,宇湘。”嘉澍说完,很快的带上门走了出去。 羽翔站在门后听著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她将自己抛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看来明昌跟宇湘在法国的生活费是有著落了,但是,现在教她担心的是那个叫莫妮卡的女人,宇湘知道她的存在吗?明昌跟那个莫妮卡还有没有瓜葛呢?不行,她得弄清楚才行,不但是为了宇湘,也是为了她自己因为她总不能一辈子这样莫名其妙的在这裹住下去。 嗯,我得找个机会问问宇湘才行。羽翔边打著呵欠地告诉自己。她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睡了,但是在梦里,她却为那个有时不苟言笑,有时却又显得如此深情款款的男人感到心焦,连她自己也搞不懂是为了什么。 “哈啰。喂,明昌,我是羽翔,宇湘呢?去上法文课,那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羽翔抓著话筒,压低声音说著,阿来正在楼上用吸尘器吸著地毯。 “什么事?羽翔,你在我叔叔家过得还好吧?” “还好。明昌,我想问你一个叫莫妮卡的女人的事,你跟她还有来往吗?” 明昌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自然。“羽翔,你怎么会知道莫妮卡的事?是叔叔告诉你的?” “不是,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明昌,我只要知道你对宇湘是不是真心的。” “我对宇湘当然是真心的。莫妮卡跟我的事已经过去了,她现在跟一个赛车手住在蒙地卡罗,宇湘也见过她。羽翔,我叔叔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只是我每天闷在这裹都快发狂了!” “唔,我可以想像跟他那种一板一眼的人生活是多枯燥乏味的事。拜托你再忍耐一阵子,宇湘现在法文的初级班已经快通过了,我的书作也差不多累积到一定的数量了,我打算在法国开一次个展后,再带宇湘回台湾,所以请你一定要忍耐。” “唉,看来我也别无选择了。好吧,你们多珍重了,告诉宇湘我想她!” “嗯,你也保重,再见。” “再见!”羽翔挂掉电话,正好看到阿来拎著菜篮要出去,她马上跑过去口“阿来,你要去市场是吗?” “是啊,唐小姐。要我帮你买什么东西回来吗?”阿来拿出一把阳伞,露出几颗亮澄澄的金牙笑道。 羽翔心生一计的拿顶棒球帽戴著,另外又找了副宇湘的太阳眼镜挂上。“不用了,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程先生……”阿来却颇有顾忌地不太愿意。 “没关系的,我们马上就回来了。况且,嘉澍他口口声声讯我是来做客的,当客人的人难道没有出门逛逛的自由?他若问起来的话,我自己会恨他说的!”羽翔一而再、再而三的游说著。 “好吧,只是程先生若问起来……”阿来还是不太放心地嘀咕著。 “放心,我会说是我自己硬要跟你出去的。”羽翔说著露出淘气的笑容,拥著阿来的手臂出门。 菜市场秉沉闷的空气及充斥室内那各种鱼肉腥味及腐败菜叶的臭味,再加上满脚踏在泥泞地上的不洁感,羽翔最后只好宣布投降的跑到外头走廊下等著阿来。 她带著好奇的眼光打量著周遭的环境,看到自己身后是家书店,于是抱著打发时间的想法踱了进去。 架子上排满了那种标题耸动,但内容乎淡无奇,或是掺混了编者杜撰的社会事件的八卦杂志。羽翔浏览著封面那些光怪陆离的标题,及穿得很少的封面女郎,为那些一看即是哗众取宠的标题感到好笑。但当她看到那本由李红几乎全果,而仅在重点部分稍加掩遮的封面上头所写的标题时,她脸上的笑容马上冻结了起来。 企业家不伦之恋,李红控诉薄情郎叔侄争夺佳人,明昌远走法国内幕看到这两个标题,羽翔只觉得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看来李红所说的是真的,杂志社真的把这件新闻当成丑闻来炒!嘉澍知道了吗? 察觉到老板对自己投以好奇的眼光,羽翔掏出钱付了帐,拿著那本杂志忐忑不安地站在骑楼下等著阿来。 身旁的人潮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形色匆匆的赶著自己的路,羽翔却总错觉的以为他们都在盯著自己看,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看过这本杂志,而且意欲挖掘真相地盯著她。 “唐小姐,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样难看?”阿来提著满满的菜篮,关心地瞅著直冒冷汗的羽翔。 “没……没事。你买好了没有,我想回去了。”羽翔解释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如此失态,只能低声地说。 “我买好了。唐小姐,要不要我家医院给大夫瞧瞧,你的脸白得吓人哪!”阿来不太放心地说道。 “没事,我们回去吧!”羽翔说著转身就走。这可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她假冒宇湘的事铁定要被拆穿了!天啊!希望嘉澍还没有看到这本杂志!羽翔忍不住一再地低声祈祷著。 第六章 “嘉澍,对于这件事,我们希望你能提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说话的这个人是在亲族中有相当地位的三叔公。程家人丁单薄,也因此仅存的长辈之中,以三叔公的辈分最高,所以,他也就成了程家亲族中最有分量的大家长。 嘉澍环顾了周遭的其他老者,他们都是些远房的长辈,甚至远到连称谓都很难弄清楚了。今天一大早,他刚到办公室就收到那本跟现在被摊放在茶几上一模一样的杂志,还来不及打电话到杂志社抗议,或是去找阿富还是李红算帐,三叔公他们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找上门来了。 他看看面对自己坐著的大嫂云屏夫人,她没有表情的脸此刻空白得一如瓷器般冷洌。他吞口口水的构思著自己所要说的话。 “三叔公,大嫂,我不以为这种杂志为的荒唐事,有任何可以相信的地方。”他试图轻描淡写的带过去。 “是吗?这种事无风不起浪。嘉澍,如果没有这件事,人家干嘛拿你出来为?”三叔公冷冷地说。“古来有明训:男女授受不规,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你侄子明昌的女朋友。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会以为我们家的人都是不懂礼教,你教明昌以后怎么立足?” “宇湘并没有嫁给明昌,甚至连订婚都没有!这又下别人什么事?”嘉澍听到三叔公所指控的含意,不悦地反驳他。 “嘉澍,如果她跟明昌没有关系了,那杂志上为什么会说是你硬将明昌支道到法国去,为的是要夺取他的女人?”一旁沉默不语的大伯父此刻也开口质问。 “是啊,明昌虽然不是咱们家的亲骨肉,但是他毕竟也冠了咱们象的姓,再说,他现在可是个名声响当当的大画家,怎么回来没多久又到法国去了?” “对啊,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没想到是你动的手脚,目的竟然是为了明目的女人!”三叔公的孙子俊杰幸幸然地说。当初为了程敬南指定出嘉澍继承骏永企业,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俊杰,因为他觊觎骏永企业已经很久,并且笃信自己能雀屏中选,没想到半途杀出个嘉澍,这口气他可是忍了很久还吞不下去!“我没有做任何违背良心的事!”嘉澍双手撑在桌上,冷冷的环视了所有的人一眼,缓缓地说。 “但是……”俊杰还是不甘心地想再说下去。 “俊杰,这件事还是由云屏来做主吧!她是明昌的妈,这下子看要怎么解决,就让她决定吧!”三叔公制止俊杰再说下去。众人的目光都随著它的话而凝结在云屏夫人脸上。 云屏夫人慢慢的站起来。“三叔公,各位长辈,我想事情既然已经到这种地步,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迟,最重要的还是要挽救明昌、嘉澍、骏永企业,还有唐小姐的名看。” “说得也有道理。那依你之见,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这条大丑闻盖住呢?”三叔公燃燃下巴上稀疏的胡子,沉吟地问著云屏。 云屏夫人看著三叔公叹了口气。“三叔公,我是个妇道人家,拿的主意或许不是很好,但是我想在目前这种流言满天飞的情况之下,让嘉澍跟唐小姐早点结婚可能是比较好的办法。” “什么?”俊杰首先跳了起来。“哪有这回事的!” “云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大伯父也大惊失色地叫道。 三叔公举起手阻止他们的喧闹。“你们静一静,让云屏说下去。” “三叔公,咱们也得替人家小姐想想,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唐小姐我是见过了,谦恭有礼人又温顺,这样的女孩不是坏女人,明昌很喜欢她,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是她不适合明昌,她太内向了,明昌那孩子需要的是个活泼外向,能陪他玩、陪他哭、陪他笑的人。这位唐小姐太贞静了,做不来的!”她叹了口气。 “我是真的行心底喜欢这个孩子,若想著若是她跟明昌没缘当夫妻,我可要收她当女儿了。现在,既然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了,咱们也不能不替人家想想,我想让她跟嘉澍结婚也好,这样一来,外人又有什么好说话的呢?” 三叔公放下手中的烟斗。“只是她可愿意嫁给嘉澍?这个李红说什么是嘉澍逼人家搬到家裹跟他住在一块儿的,万一这个唐小姐心里想嫁的是明昌,那……” “三叔公,事情已经到这步光景了,还能怎么办?”云屏夫人走过去接住即将要爆发怒气的嘉澍。“咱们嘉澍可也是堂堂一表人材,我想唐小姐应该不会不愿意才对的,您说是耶?” “也罢,那就这么办吧!云屏,这些事就全交给你去处理。我老了,管不动这些年轻人的事,只是你们做事情给我留些分寸,别让我没有脸到地底下去见咱们程氏的列祖列宗。”三叔公说完,在其他人的挽扶下走了出去。 嘉澍等那群人都走出视线之外,这才握紧拳头用力在会议桌上捶了几下。 “可恶,我非找李红跟阿富,还有杂志社那些混帐算帐不可!”嘉澍像头被激怒的大熊,气呼呼地来回踱步著。 “嘉澍,你先静下心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赶紧解决,我看唐小姐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你要不要先通知她?”云屏夫人耐心地劝著他。 “宇湘?该死,我差点忘了这回事!”嘉澍站起来正要拿起电话之际,它的秘书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总经理,有您三线电话,对方说是您的管家阿来,她说有很重要的事……”秘书的话还未说完,嘉澍已经提起电话。 “喂,我是程嘉澍……”他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阿来,唐小姐呢?什么?” “程先生,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们刚才去菜市场……喔,是唐小姐坚持要跟我去买菜的,回来的时候门口就有很多人围在那里,还有那个李红小姐,那些人说他们是记看,要来访问唐小姐,结果唐小姐什么也还没说,就被他们闹得哭著跑回房间去了。” 阿来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到后来已经有些声嘶力竭。 “记者?现在那些人呢?” “他们都守在楼下,因为警卫不让他们上来。但是李红小姐人现在坐在客厅裹“李红!她在那裹干什么?”嘉澍磨著才地问道。 “她说她要看好戏,她还说……李小姐,我……”阿来的惊叫声响在耳边的状况之下,电话裹却传来李红那高而尖锐的嗓音。 “程嘉澍,如何?我警告过你的。”李红的声音里有著掩不住的洋洋得意。“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谈广告……” 嘉澍突然发现自己很乐意赤手空拳勒死这个女人,真搞不懂以前自己怎么会把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视为温柔可人的女伴,他越想越觉得纳闷。 “你的确警告过我,但是我告诉你,李红,我绝不会受你的威胁。不但公司的新广告不可能用你,相反的,连以前所有你拍的广告,只到约一满立刻换人!”嘉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咆哮著。 “什么?程嘉澍,你怎么可以把我换掉?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你们骏永企业产品的当然模特儿,这就跟我是你的女朋友一样,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啊!”李红大概没有料到嘉澍会动怒,断然切掉她最主要的收入来源,是以她立即失声叫嚷著。 “不再是事实了!”嘉澍阴沉的告诉她。“在你玩出这么大的花样之后,你还指望我能再心平气和的跟你交往吗?” “可是,嘉澍,那又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把我所知道的事都说出来而已。”李红顽强地拒绝承认自己的错误。 嘉澍伸手抹了把脸。“那就太不幸了,因为我刚好认为是因为有人太多嘴而导致这么多风波。” “嘉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气不过你看它的那种眼神,所以……” “李红,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希望你离开我的房子,马上!你应该听得懂我的话。另外,你在离开前,将我以前掉在你那边的钥匙交给阿来。” “嘉澍……” “再见,李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了!”嘉澍说完非常坚决地挂断电话。他正凝神思索著接下来该怎么办之际,云屏夫人友善地拍拍他的肩膀。 “在想什么?”云屏夫人善体人意的笑容在他面前展开著。“唐小姐呢?” “被那些记者激哭了。唉!怎么会搞得这么鸡犬不宁的呢?大嫂,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根本没有想把宇湘从明昌手裹夺走的意思。我只是希望能偶尔看看她,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嘉澍懊恼地向云屏夫人解释著自己的心态。“如果明昌知道这件事,唉“别管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得赶紧去安抚唐小姐,想想人家也真是无辜,无缘无故的搅进这桩丑闻。”云屏倒是真的替宇湘,应该说是羽翔感到不值。 “我知道,但是我得失去交代一些事情。阿富太不可靠了,我不能让他继续在骏永企业刺探任何人、事、物,否则以后还有得受!”嘉澍说著,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看到嘉澍那忧心忡忡的神情,云屏夫人只是扬了扬眉,尾随他出去。 “你这个傻小子,我倒要看看你到何时才会开窍。”云屏夫人看著嘉澍寒著脸跟几个高级职员说话时,如此地喃喃自语。 其实云屏夫人老早就知道宇湘跟羽翔的秘密了。那是有一次她在逛百货公司时巧遇宇湘,而她见到笑脸盈盈的云屏夫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云屏夫人心知有异,只好装作认错人,倒是宇湘落落大方地说出了她有个双胞胎姊姊羽翔的事。 原先云屏夫人还以为明昌所要要的是那个贞静内向的姊姊羽翔,但经过她向明昌询问之后,明昌才坦承他的意中人是活泼好动的妹妹宇湘。这还是明昌回法国之后才在电话中向她告白的事,这么看起来,嘉澍根本就不知道有明翔的存在。 依据她的观察,嘉澍对羽翔可以说是相当感兴趣。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在她公寓中,嘉澍根本就没法子将眼光自羽翔身上拉开。那时她还以为他是为了害怕羽翔是个贪图明昌的名声及程氏财产而来的淘金客,所以才显得那么的怪异突兀,谁又想得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层缘由? 其实这倒也不见得不是件好事,嘉澍这些年来这样约为骏永企业耗费心思、体力,到现在都三十好几了,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如果他能娶到像羽翔这般乖巧温柔的女孩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羽翔可愿意嫁给嘉澍?根据她私底下向宇湘探问的结果,似乎羽翔并没有跟任何男人交往的经验,而她看不出羽翔有什么理由不会爱上嘉澍:况且,据她所知,羽翔跟嘉澍相处这么多天,也没见到两人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啊!这可得归功于阿来也是她的一位朋友!唔,明昌那孩子带著宇湘私奔到法国去结婚,这一时半刻之间,她实在也拿他莫可奈何,倒是正好给她一个机会,好好撮合嘉澍跟羽翔这封年轻人的事。 或许,今天发生这件丑闻案也不算太坏,因为若不如此的话,她还真想不出法子说出要撮合他们俩的话呢!既然如此,她得好好扮演红娘的角色,才不会又让嘉澍错失了好姻缘!想到这里,云屏夫人忍不住漾出笑容,愉快的跟随嘉澍坐进他的车子。 羽翔愤怒的将面纸扯个稀烂再扔进垃圾桶中,抽抽噎噎的低声啜拉著。 那些讨厌的记者,他们凭什么用那种低级的话语来侮辱我!唉走进楼下大门,他们就像是群挥之不去的苍蝇般围绕著她,追逐著她,问她一些荒唐至极的问题。 不但问她以前是不是程明昌的女朋友,问她现在是不是程嘉澍的情妇,还问说程嘉澍究竟给了她多少价码……他们使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个任人喊价的欢场女子,可以任人转让,令她感觉低级且龌龊,真想死掉算了!我怎么会碰到这种事?她自问自己从来没有做错事啊!真是倒楣到家了!“宇湘?宇湘?开开门好吗?”嘉澍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宇湘?” “我没事,我想睡一会儿。”羽翔跑到梳妆台前,看到自己红肿的双眼,她对著门外大叫,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呃……宇湘,我有些事想告诉你,而且,明昌的妈妈也来看你了。”嘉澍的声音有些不自在。 明昌的妈妈?羽翔震惊得不知所措的怔立在那裹。天!我忘了还有明昌的妈妈了!地想必也会知道这件事的,那么,她会用何种眼光看宇湘呢? 慢著!我可以向她说明这一切全都是误会,事情并不像那本杂志上所写的啊!羽翔将那本杂志卷起来,慌慌张张的在室内四处寻找地方藏匿那本罪魁祸首。 “宇湘,你开开门好吗?”云屏夫人也开口了。这下子她不能再不开门了。羽翔沮丧地垂下肩,慢慢的朝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云屏夫人立刻拥住了羽翔。“可怜的孩子,我看看,那些记者大概把你吓坏了吧?” “还好,伯母。”羽翔尴尬的擦干脸上的泪痕,想不出该如何向云屏夫人解释今天的这场骚动。“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我……他们……” 云屏夫人伸手捂住羽翔的嘴巴。“我知道,那些记者的花样我早就领教过了。羽翔,我有些话想跟你聊聊,说起来咱们也已经很久没见面,我可是一直惦著你哪!尤其是明昌又到法国去了,我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前几天我才跟明昌说,改天要找羽翔陪我去逛逛街……” 羽翔整个人都僵立在那里,她困惑地看著云屏夫人,就好像云屏夫人所说的是她所听不懂的外国话似的。 羽翔?我有没有听错?云屏夫人说的是羽翔,而不是宇湘!那表示她已经知道她不是宇湘,那么,她告诉嘉澍了吗?羽翔紧张的看著一直若有所思地站在门口发呆的嘉澍,心中七上八下的不知如何反应。 像是看穿了羽翔的心事,云屏夫人拉著她坐到床边。“羽翔,我想跟你聊些咱们女人之间的体己话。”她微微一笑地看著嘉澍。“嘉澍,我们要聊女人的悄悄话,你能不能让我们单独相处一会儿?” 恍如大梦初醒的嘉澍,这才连连搔著头地向后退,脸上带著木讷的傻笑。“那我下去了,你们慢慢聊!” 看著门被轻轻地关上,羽翔绷得紧紧的神经马上松懈了一半,她一回头就面对云屏夫人充满盈盈笑意的眼眸。 “伯母,我……你已经知道了?”羽翔越说越小声,终至几乎听不见。 “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究竟要玩到什么时候才要告诉嘉澍。明昌那孩子虽然很孟浪、好玩,但是他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那就是他绝不会对我撒谎。他刚到法国没多久,自己就向我承认他已经带著宇湘回法国了。我看木已成舟,所以也没多说什么,但是那时候我可不晓得嘉澍把你带回来了。”云屏夫人伸手轻轻抚模著羽翔乌黑柔顺的长发说著。 羽翔简直没法子理清心中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滋味。她原本以为这只是她、明昌跟宇湘之间玩的小游戏,但谁知道,似乎连云屏夫人也参了一脚,而且还玩得不亦乐乎!相较之下,她整天在这裹担心程嘉澍会发现事实真相,好像显得很没意义了。 “既然如此,那我应该可以离开这裹了吧?我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还有那些记者这样无礼地侮辱我的人格尊严!”羽翔想到这些烦心事,不知不觉地皱起眉头。 “反正就如同你所说的,木已成舟,我相信嘉澍现在如果知道事情真相,应该不会对明昌采取什么不利的措施吧?而且,明昌已经准备要开画展了,他根本不必在乎嘉澍会再对他实施什么经济制裁……” 面对侃侃而谈的羽翔,云屏夫人却仍是沉默地不发一言,这个模样反而令羽翔感到不妙,停下来狐疑地看著她。 “伯母……”羽翔小心翼翼地开口。“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云屏夫人似乎非常苦恼的样子,她欲言又止地看著羽翔半晌,然后又重重的叹口 气,兀自地摇著头。“唉,算了,不可能的,还是别提算了!” “伯母,你有什么心事不妨告诉我,或许我可以为你分担一些。”羽翔看到她那么忧愁的连连叹气,忍不住开口问她。 云屏夫人眨眨眼睛,感慨地拍拍羽翔的手背。“没关系,反正这一切都是明昌自找的,它是活该!但是说到宇湘,可就可怜了,唉!她得一辈子都背著这个不怎么名誉的包袱过日子。” “宇湘?她怎么了?”听得一头雾水的羽翔根本就搞不清楚云屏夫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一听到她提起宇湘,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眼前了。 “羽翔,今天闹的这件丑闻你也见到了,不只是嘉澍,连那些记者跟那个李红都被你跟宇湘弄混了。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嫁给明目的是妹妹宇湘,两你住在这里,是姊姊羽翔,但是那些外人又不明了有两个双胞胎姊妹,所以找担心就算明昌跟宇湘回来了,人们还是会认为宇湘跟嘉澍有过什么感情瓜葛,因为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住在嘉澍这裹的事啊!”云屏夫人说著又连连眨著眼睛,充满了泪水的眼睛在光线折射下,显得特别晶莹明亮。 羽翔默然的低下头,云屏夫人所说的也是实情,如果不明就裹的人乍看之下,根本分辨不出自己跟宇湘的差异,到那时,各种更难听的流言只怕要更多了。 “或许,我们可以藉著一起出现在公开场合,让别人知道我们是双胞胎的事实啊!”羽翔福灵心至的说出她的看法。“还是,教明昌他们寄张结婚照回来不就得了!” 云屏夫人却连连地摇著头。“不好,问题在于明昌根本不愿意让嘉澍知道宇湘跟他在法国的事实,他要求我当作不知道这回事,但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了,甚至要伤害到嘉澍了,我怎么能再继续保持缄默呢?” “伤害到嘉澍?!怎么会呢?” “羽翔,当初我丈夫把骏永企业指名要嘉澍继承时,在家族之中闹了很大的风波,后来由我暂代,但是我实在没法子统御这么大的公司,所以我独排众议,坚持要尊从先夫遗嘱,将骏永企业交由嘉澍管理。 “也因为如此,所以有些人一直虎视耽耽地等著要抓嘉澍的把柄。但是这些年来嘉澍拚了命的经营骏永企业,使骏永企业打进全国排名前五十大企业,这可都是嘉澍用血汗去拚出来的,而且很难得的,他根本不把骏永当成是他自己的,反而一再的敦促我让明昌回来接手。 “明昌那孩子有几两重,我这个当妈的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年来,我把嘉澍当成是自己的儿子般看待,骏永在他手裹总比被明昌给败了的好。” 云屏夫人说著突然凝神看著羽翔。“羽翔,如果说有什么可以毁了嘉澍的话,那么就是今天这件事了。今天一大早,家族中的长辈们都到骏永去找嘉澍兴师问罪,在他们的观念裹都认为嘉澍败坏礼教,强夺了你,逼走明昌。” “但那不是事实啊!”羽翔吓一跳地大叫。“我不是宇湘,而且……” “那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三叔公他们已经认定了嘉澍跟你之间不单纯。现在嘉澍的名誉已经被蒙上了相当严重的污点,这就自视甚高的嘉澍而言,是个很大的打击!” 羽翔慌慌张张地摇著头。“可是我们之间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啊!我们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 “羽翔……” “我明天,不,我今天就搬出去,这样不就可以替嘉澍洗清这个污点了,对不对?”羽翔从床底下的大抽屉中拉出她的旅行箱,打开衣橱就要开始整理衣物。 “羽翔,你不可以离开这里,相反的你必须再住下去!”云屏夫人温柔但坚决地将衣橱的门关上,背靠在衣橱上轻轻地说。 “什么?”羽翔如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傻傻地看著云屏夫人细致的皮肤。“为什么?” 云屏夫人很有耐心地再将羽翔拉回床畔坐下。“羽翔,最近公司就要召开股东大会了,在股东大会中,最重要的除了分派股息及决定明年度的投资计画之外,就是要选举董事会成员及决定经营权由谁掌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羽翔迷惑地反问。 “关系大了!谤据我所得到的消息,有人想要除掉嘉澍在骏永企业中的地位,而他们的方法是想利用在股东大会中提议更换经营者,现在活动得最厉害的是三叔公的孙子俊杰,他一心想掌握骏永,但是因为他主张将整个骏永迁移到大陆去,所以当初先夫不愿意将骏永交给他,因为企业-走,就要连累好几万的员工失业,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家庭都是骏永的责任,所以我们不能轻易外移。” “这……我还是想不出有什么我必须留在这裹的理由,因为大多数的人应该会信任嘉澍的,毕竟他过去这么多年来,不是一直把骏永经营得很好?” “是这样没错,但是羽翔,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健忘的,而且现在又发生了这件丑闻,嘉澍的声誉跌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公司绝大部分的股份是在我跟明昌手中,但是我们也不能不提防那些长辈们连手起来,那时候只怕空有股份也不能确保嘉澍的位子。” “你的意思是?”羽翔可以约略知道云屏夫人的顾虑,但对云屏夫人的打算却总是欠缺临门一脚,以至于仍是不太清楚。“我还是不太懂你的意思,这与我何干?” 云屏夫人坚定地握紧羽翔的双手。“羽翔,现在我决定不计一切挽救嘉澍的声誉,而这非靠你不可了。” “我?我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不懂,而且……” “你什么都不必懂,你只要待在嘉澍身边,陪他出席股东大会恨所有的公开场合。 羽翔,你只要嫁给嘉澍就好了。”云屏夫人说完,紧张地盯著她的反应。 “嘎!你说什么?要我……”羽翔哭笑不得地瞪著云屏夫人,希望能看出她开玩笑的迹象,但令她失望的是,云屏夫人仍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嗯!羽翔,你跟嘉澍相处了这么多天,他的为人处事大概你也有个谱儿,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是突兀了点,但是我合计了很久,眼前就只有这个法子比较可行,这样对明昌“宇湘、嘉澍跟你都比较好。” “我还是不太敢相信,因为我恨嘉澍才认识没几天,而且他一百误以为我是宇湘。 噢,不成,他喜欢的人是宇湘,不是我啊!”羽翔想起杂志上的报导,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有些低落。 云屏夫人察言观色地打量著她脸上的神色变化。“如果你不愿意仓卒结婚,那也没关系,就先订婚吧!因为股东大会已经快召开了。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不近人情,但是羽翔,你这么做不但是帮了嘉澍,也是帮了明昌跟宇湘的大忙啊!嘉澍的位置如果不稳,那么连明昌跟宇湘也会受牵连的。” 羽翔转头望向云屏夫人。“可是,如果嘉澍知道我不是宇湘,他还会愿意提供生活费给明昌跟宇湘吗?” “那么,我们就不要让他知道你不是宇湘啊!等这阵子风波过去了,我们再找机会告诉他,嗯?” “这样好吗?”羽翔仍是忍不住担忧著。 “没什么好不好的,我马上就去准备你们的婚事,我一定会把它办成今年社交圈最热闹的婚礼,也好教那些好嚼舌根的人看看骏永企业的派头。”云屏夫人喜孜孜地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伯母,我根本没有说要嫁给嘉澍啊!”她急急忙忙地拉住云屏夫人。 云屏夫人立即沉下脸。“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帮嘉澍、明昌及你妹妹宇湘的忙?” “不,我愿意帮他们的忙,可是,婚礼……嘉澍他知道这件事吗?”羽翔羞涩地问道。“我觉得我们顶多只要订订婚,这样以后我们只要解除婚约就好了。” 云屏夫人似乎颇不以为然,但她也只是扬扬眉。“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先订婚吧!但是嘉澍原则上是已经同意结婚了。” “什么?他?我们之间丝毫没有感情基础啊!”羽翔为嘉澍的决定感到讶异万分。 “羽翔,恋爱是像你们这种年轻又有时间的人的消遣,对像嘉澍这样忙碌的人而言,往往是利用相亲的方式结婚,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在婚前或婚后培养又有什么差别呢?” “但是他喜欢的人是宇湘,不是我。”羽翔颇为泄气地说。“或许他仍以为他所要娶的人是宇湘,所以才会乐意的吧!” 云屏夫人含笑地摆摆手。“宇湘也好,羽翔也罢!别忘了,他现在所愿意要的人是你而不是宇湘,或许他心中念念不忘的是宇湘,但是在他眼跟前的人是你,而不是宇湘啊!我得赶紧去告诉他,找个日子办你们的订婚宴,然后我们得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股东大会上了。” 云屏夫人走后,羽翔仍怔怔地呆立在原地。老天爷!就这样我把自己陷进一个又一个的漩涡中,先是冒充宇湘,现在又要跟嘉澍假订婚了。 人家说人生如戏,只怕没有人的戏码会如我的一般,集可笑、荒谬放大全了。似乎从一开始我就注定要玩这种身不由己的游戏了,想到要跟嘉澍假订婚,我的胃就开始纠紧。唉!我的人生似乎是在狂涛汹涌的海面上漂流的扁舟,这样团团转到最后,我怀疑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吗? 而嘉澍,一旦他获知我不是宇湘时,他又会用何种眼光看我,以什么样的态度对我呢? 第七章 嘉澍紧张地将烟用力捻熄在烟灰缸中,听到云屏夫人的脚步声,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凝视那其中的液体,藉以掩饰心中的忐忑不安。 “嘉澍,我有话要告诉你。”云屏夫人走到他面前,动手为自己也调了杯马丁尼。 嘉澍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她不答应?”它的声音因为喉咙肌肉的压迫而显得粗嘎。 “唔,也不尽然。” “怎么说?”嘉澍放下手中的杯子,将手指关节折弄得咯咯响。 云屏夫人朝他嫣然一笑。“嘉澍,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悲观呢?她答应了,只是嘉澍悬著的心在听到的一刹那落了地,但随即又提高警觉。“只是什么?” “她只愿意先订婚。” 嘉澍不由得想到远在法国的明昌,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会立刻冲回来吧?而宇湘,她必然也是为了要如云屏夫人所说的,替我巩固地位,所以才愿意做这个牺牲。 这样的认知令它的心情顿时又再度跌入谷底。虽然明白这已经是有些奢望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希望,或许在宇湘的心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如今这个期盼也可以说是完全消失殆尽了,看来宇湘对明昌的爱真的是如此地牢不可破,那么终她一生,明昌必然都会存在她心底。这样她有没有可能会有接纳我的一天? “嘉澍,你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这样也好,毕竟她总是明昌的女朋友。如果只是订婚,那么日后我们还是可以解除婚约,只是这么一来她势必要跟明昌到国外生活了。” “世事难预料。嘉澍,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赞成让宇湘跟你结婚?”云屏夫人举起杯子,自杯沿打量著嘉澍。 嘉澍诧异地面向她。“我一直很好奇,因为据我所知你很喜欢宇湘。” 云屏夫人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著他。“嘉澍,我有件秘密要告诉你,我一直瞒著宇湘,但是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这件事明昌已经在法国结婚了。” “什么?”嘉澍砰一声地放下手中的杯子。“宇湘还在白港等他,他竟然……” 云屏夫人紧张地扯扯嘉澍的袖子。“嘘,我还不敢让宇湘知道,我怕她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嘉澍,宇湘这个女孩于不错,所以既然明昌已经结婚了,我总不能让人家女孩子这样不明不白地等下去,所以……我知道你喜欢她,有你照顾她,我也放心一点。” “可是她心里还全都是明昌。”嘉澍苦涩地说。 “嘉澍,感情是靠培养的,现在或许你们之间感情不够,但是你们有的是时间啊!” 嘉澍低下头玩弄著手中的杯子,最后他很快的抬起头。“大嫂,先不要告诉宇湘明昌在法国结婚的事,过一阵子我会告诉她的。” “嗯,那我就先回去筹备你们订婚的事了。嘉澍,她人在楼上,你们也该多聊聊,培养一些默契,因为接下来我会安排你们尽量曝光,我想这是消减丑闻的最好方法了。” “好,随你安排。”嘉澍心不在焉的朝楼上边走边说。“我甚至连话题都要找不到了,谁还管那些什么丑闻不丑闻的。” 云屏夫人可没空听他在那裹发牢骚,她早已经精力充沛地想好她要去的地方:餐厅、礼服店,还有约些记者们喝喝下午茶什么的了。 咦!我怎么从没发现有这么容易做媒的方法呢?云屏夫人坐在她那豪华的私家车上时,如此的告诉自己。 嘉澍先站在门外深深地吸几口气,然后才鼓起勇气敲门,在还没得到回应之前,他已经忍不住自己打开房门。 “宇湘,你……刚才大嫂已经告诉我你的决定了。”他略微靠近她,将身子倚在梳妆台,看著站在窗畔沉思的羽翔。 羽翔飞快地瞄了他一眼,恢复原先的姿态。 嘉澍不明白她的沉默代表了什么,是以他缓缓的走到她面前,双手搭在窗框上,如此一来,羽翔别无选择的被他围在窗子跟他之间。 “宇湘,你在想什么?说来很可笑,我们之间是这么的陌生,但是我却一直觉得似乎很习惯有你陪在我身边的日子了。”嘉澍用好玩的口吻,轻轻的说道。 羽翔舌忝舌忝唇将视线调开,固定在床头那幅画上。“可能是因为最近都只有我在你身边,所以你就比较习惯我了吧。” 嘉澍近乎著迷地看著她的唇在舌舌忝之后,显现出诱人的光泽。“关于这件婚事,你有什么看法呢?” 羽翔讶异地半开口地望著他。“我有什么看法有这么重要吗?毕竟这只是一时的权宜措施,等风平浪静之后,整件事就结束了。” “没错,可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嘉澍没有表情地凝视著羽翔的脸。这么雅致秀气的脸蛋,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孩,我真不敢相信明昌会舍得抛下她娶别的女人!“我的看法?”羽翔被他那种专注的眼光看得很不自在,但是却又苦于没法子逃离他所圈出来的心地域,只好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尖,脸上却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嘉澍托起她的下颔,突然地绽出爽朗的笑容。“你怎么会这么害羞呢?我记得前几天还有人为了要不要喝鸡汤,跟我讨价还价地抬杠了半天,怎么?今天却像换了个人似的。” 羽翔尴尬地朝他伸伸舌头。“谁说的,我只是没想到该说些什么而已,毕竟我可不是每天都得订婚!” 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嘉澍伸手模著自己的下巴。“唔!这样的话,我们似乎也该找个时间好好聊聊,因为我也不是每天都能跟个绝世大美女订婚啊!” 听到他所说的话,羽翔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的使嘉澍也和她笑成一团。 就这样,两个人笑得连泪水都要滚下来了,也把原先充斥在彼此之间的不自在给冲散。 “你总算笑了。光看你整天这样愁容满面的,我也不好过啊!”嘉澍等羽翔掏出手帕揩去眼角泪水的空档时,他含笑地说。 羽翔瞪大眼睛,叹口气地望著他。“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我们两个根本还不太熟,现在却得台演一出叫“订婚”的戏,你想,我们能成功吗?” “只要有心,没有做不到的事。宇湘,其实你大可不必把我们彼此当成订了妈的情人,只要把彼此当成是一对拍档就好啦!想想看,我们的组合就只是为了塞别人的嘴,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让自己过得快活生?”嘉澍试图引导地出别的角度看这个问题。 “你是说?”羽翔目瞪口呆地等著他的下文。 “好吧!我们订婚了。那又怎么样?在这个婚约的保护之下,我们反而能更自由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而且我们是伙伴的身分,这样一来,我们各自爱怎样生活就怎样过日子,不是要自由吗?起码也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了。”他试著更轻快地描绘那种快乐的远景。 羽翔迷惑地眯起眼睛。“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没关系,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宇湘,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会尽全力给你快乐,让你幸福。”嘉澍缓缓的说著,在他眼中有著某种不寻常的认真。 两你,能不能放开你心中那个已经是昨日黄花的明昌呢?如果不能,那我对你如此满盈得几乎要溢出的爱意,如何能感动你半分?假使有这么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么,还要我等多久呢?嘉澍忍不住在心里喟叹著。 有著某种程度的感动,羽翔有些绝望的垂下眼睛,藉以遮盖住自己眼中的怅然。怎么,嘉澍,你竟是如此深情地爱恋著宇湘,难道我跟宇湘之间存在著这么多的差异,使你即使明知宇湘心有所属的情况下,仍旧为她如此疯狂。那么我呢?在你眼中的我,究竟有没有立足之地? 他们两人都沉湎在自己的思绪中,久久没有言语,但却感觉到自己似乎跟对方又更靠近了一步。 看到眼前豪华的排场,羽翔总算明白报章杂志所报导的那些,大概全都是真有其事了。虽然心里明白这只是在做戏,但看到那由鲜花扎结而成的会场,羽翔还是忍不住一再地伸手去模模那些布置精美的桌饰。 “羽翔,你还满意吗?”云屏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笑吟吟地走到她身边,身旁伴随的是羽翔的父母,唐立夫跟苏玉玲。“看看谁来了!”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羽翔看到父母的出现,简直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们怎么会到台北来的?又是谁去告诉他们这件事? 云屏夫人脸上堆满了笑的挽著玉玲的手。“玉玲哪!你瞧瞧羽翔这孩子都忙昏头了,不过这也不怪她,婚姻可是终身大事,忙一些也是应该的。我看我先送你跟亲家公回旅馆休息好了。” “也好。羽翔啊!听亲家母在说,宇湘那丫头跟明昌在法国结婚啦。既然都结婚了,我跟你妈也没什么话好说,只是等他们回到台湾,可得补请亲戚朋友喝喜酒。想不到你们姊妹两个竟然这么快的嫁出去了。”唐立夫有些感慨地说。 “爸……”羽翔看到父母感伤的模样,一时之间真有股想说出实情的冲动。 “亲家公您说这是哪儿的话呢?您的女儿可不是嫁出去,她们一人帮你找个半子,你合起来就比人家多了两个半子啦!”云屏夫人打著圆场地谈笑著。 “亲家母你真是风趣!羽翔,爸妈公事忙,大概两、三天就得回去了,你有空带嘉澍回南部玩玩。”玉玲拍拍羽翔的脸颊,不舍地说。 “妈,我知道。”看到父母完全相信这件婚事,这个事宜今羽翔不敢去想像,有朝一日他们知道这出闹剧的起始结果之后,他们会有多生气口 “你在想些什么?”背后有人将手环绕在羽翔腰际,她头皮发麻地抬起头,望进他充满笑意的眸子裹。 “嘉澍,我爸妈来了!”羽翔苦笑地朝他使使眼色,希望他能想法子避开,但嘉澍却仿佛看不懂她的暗示似的,反而向前跨一步。 “爸、妈,我是嘉澍。”他温文有礼地向唐氏夫妇做著自我介绍。 在唐氏夫妇愉快的跟嘉澍聊天的当下,羽翔只能翻著白眼的干著急。这下子可好了,越来越像有那么一回事了。为什么事情会越来越离谱?到现在已经完全失去控制啦!“嗯,看到你我们就比较放心了。有没有决定什么时候结婚?因为我跟羽翔的妈都是公务员,要请假也比较不方便,怕会影响业务。”唐立夫拿下老花眼镜,对这个女婿它是满意极了。 嘉澍亲腻的拢拢羽翔的长发。“唔,结婚的日期是还没挑,因为接下来是结婚旺季,想找家够大的宴客场所不太容易。就明天要订婚的酒宴来说,我们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包下整间餐厅的。” “是啊!因为明天也是个适宜嫁娶的好日子,所以想租这家餐厅的人也不在少数。”云屏夫人打量著周遭的摆饰后,才回过头来搭腔。 唐家夫妇对看了一眼。“既然如此的话,那为什么不结婚订婚一起办呢?嘉澍,不是我这个岳丈贪图省钱,酒席的钱看女方该摊多少,我一毛钱都不会少你们的。只是,我跟羽翔她妈妈上来一趟台北,若骨头都要受不了啦!所以……” “爸,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合并一起办也好。大嫂,你看这样可以吗?”嘉澍看著羽翔,但却是面对著云屏夫人说话。 “这样当然可以!”云屏夫人乐得眉开眼笑。“亲家公、亲家母,我先送你们回旅馆休息吧!” “也好,搭了一天车,我想早点休息了。”唐立夫拘谨地朝嘉澍挥挥手。“嘉澍,你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羽翔,爸妈先回旅馆休息了,你今天要早点休息,明天才能当个最漂亮的新娘,知道吗?”玉玲也含笑地对羽翔叮咛道,跟随著云屏夫人走了出去。 羽翔仍旧怔怔地伫立在那里。老天,这下子事情不是越来越棘手了?没想到爸爸会有这么神来一笔的提议:同一天结婚跟订婚!我的头又要开始痛啦!“你父母跟你之间似乎并不怎么亲密。”嘉澍拥著她的腰看了她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说出他的看法。 “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们……我是弃婴,他们觉得我一出生母亲便过世,很可怜,所以他们收养了我。”还有宇湘,她在心裹暗自加了一句。 “那你的亲生父亲呢?”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我母亲到外地念书,因为未婚怀孕而中辍学业,回家待产,没有人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怎么也不愿意说出来,而她死了之后就更加追查不出来了。”她有些哽咽地说。 “宇湘,我……”嘉澍说不出心里的激动,看到她这么哀戚的神情,他感到一股心疼慢慢的自心底浮起。 羽翔抬起头,露出个哀伤的笑容。“知道我的身世之后,你觉得我还配得上跟你玩这场游戏吗?” “宇湘,你是什么样的人跟你的出身没有关系的,多告诉我一点你的事!我想多了解你一些。”他拥著她向外走去,催促她多说些他所不知道的事。 “为什么?”羽翔诧异地停下脚步,狐疑地看著他。 嘉澍用温柔但坚决的态度拥著她登上他的车。“因为你明天就是我的妻子了,我希望多了解你一些,这也是人之常情啊!不是吗?” “你真的决定明天结婚?”羽翔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眼前这个温柔地开著车的男人:婚姻可不是儿戏!“嗯哼,我现在就是要带你到礼服公司去挑礼服。快说些你的事给我听吧!” “很无聊的。你真的要跟我结婚?”羽翔还是忍不住再三地求证著。“你不觉得“对。有问题吗?”嘉澍对她的迟疑心裹有数。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知道那个原因是明昌。 羽翔耸耸肩。事到如今我还能有什么问题?她抿抿唇,决定不去烦恼这件事,反正人已经骑虎难下了,还能怎么办?“我父母是对很恩爱的夫妻,他们年轻的时候因为不希望孩子分去彼此对对方的爱,所以选择不生孩子;等他们想到生孩子时,却已经都四十几岁,没法子怀孕了,所以他们收养了我。” “他们爱你吗?” “这很难去说明。他们没当过父母,我也是第一次为人子女,总之,我们尽量努力地去适应对方的存在,将近二十一年,我们不也这么过来了?”羽翔想到每当调皮的字湘将青蛙扔在妈妈的高跟鞋中,妈妈那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仍会失笑。 嘉澍瞥了她一眼。虽然她如此地轻描淡写,但嘉澍仍可捕捉到她话中掺杂著的苦涩。的确,处在两个如此自私地只注重自己的父母之间,她还能受到多少的宠爱呢? “你过得很孤单?因为我看他们似乎没有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嘉澍回想起唐氏夫妇跟羽翔交谈时生疏的气氛,哑然地说道。 “倒也不见得,我们必须努力的自得其乐,共挖掘自己生活中值得快乐和感谢的事。”羽翔微微一笑地回忆著跟宇湘一起疯狂的岁月。 从小宇湘就比她有主见,也更勇敢。个性较为冲动的宇湘是笃信“做了再说”的行动脉:而羽翔则是天天走的同一个楼梯,非来回观望上三次以上,才肯踏出一步的人。 于是,每每总是宇湘在前头兴匆匆地打著头阵,玩得不亦乐乎:羽翔则落后在后头,千篇一律地为宇湘收拾善后,或者是负责帮她在父母面前扯谎圆谎。 其实对宇湘这样的个性,羽翔也不是很讨厌,却说不上欣不欣赏,她只是很认命的接受了宇湘就是这样一个人的事实。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们是在这世上紧紧相系、相依为命的两个个体:除了宇湘,她不知道该相信谁,或看说如何去相信别人。 “宇湘,到了。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嘉澍托著她的背,带著她朝一间相当唯美的婚纱礼服店走去。 “没有哇!我只是觉得事情越来越失去控制了。嘉澍,你不觉得这个情况很荒唐吗?我们两个陌生人为了别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结婚。”羽翔忍不住冲口而出,停下脚步,面对嘉澍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宇湘……”嘉澍似乎对她突如其来的怒气感到诧异,只能手足无措地看著她。 “看看我,嘉澍,请你好好的看看我,你知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或许我有著蛇蝎心肠,可能我血液中也流著某些不好的因子,更有可能,我并不如你所想像般的美好!嘉澍,我受够了,一开始我就不该参加这场闹剧的!”羽翔后悔地想起明昌跟宇湘,但话已出口,还能怎么办? “宇湘,你在歇斯底里了。”他似乎感到好玩地说。 “不要叫我,我不是宇湘!”羽翔马上反驳地大叫。 嘉澍愣了一下,但随即笑容满面地拍拍她的肩膀。“好,你不叫宇湘,那么你希望我叫你什么呢?” 羽翔用力的吸口气,才鼓起勇气正视著他的眼睛:“我叫唐羽翔,羽毛的羽,飞翔的翔,我是宇湘的双胞胎姊姊。” 半信半疑之下,嘉澍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她的表情。“你是说你不是宇湘……也就是说,世界上还有另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女人?”他的表情明显的不太相信它的话。 “几乎一模一样。”羽翔苦涩地说。“我们是双胞胎姊妹。” “几乎一模一样?”嘉澍喃喃自语地回想著当初阿富拿那些照片给他时的疑点,那些照片中的某几张似乎部有著某种程度上的差异,但他当时并未仔细去探讨其中的原因,双胞胎……如果是双胞胎姊妹……羽翔紧张又懊恼地盯著他面无表情的伫立在那里,两眼像是探照灯似的,就像想在自己脸上找到他要的资料般的凌厉又不留情。 如果是双胞胎的话,那就非常有可能了。现在教我纳闷的是,那个让我日日夜夜神魂颠倒的到底是眼前的羽翔,还是另一个宇湘? “既然你是羽翔,那么,宇湘人呢?”他的语气不知不觉趋向他谈公事之际惯有的冰冷。 羽翔用力的咬著下唇。糟糕了,他会不会又再亲自跑到法国去把宇湘跟明昌拎回来?“羽翔,宇湘人呢?”嘉澍逼近羽翔,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著她。 “她……她现在人跟明昌在法国,他们已经在法国结婚了。”羽翔赶紧补充的说道。“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们这场荒谬的婚事可以取消了。我知道你喜欢宇湘,但是她已经嫁给明昌。很抱歉让你误以为我是宇湘,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嘉澍抬起头用力的吐出一口气,然后他狠狠地瞪了羽翔几眼。“对不起、对不起日光对不起就可以解决这个烂摊子吗?不行,箭在弦上了,明天这场戏我们必须演下去!进去吧,他们大概已经把你的礼服准备好了,共试试看,然后我们再回家把这笔帐好好的算清楚!”他说著拉著羽翔的手腕,拖著她走进那家礼服店。 “什么?”羽翔大惊失色地踉跄著,几乎是连走带跌的撞进那家店。“嘉澍,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宇湘,为什么还要踉我结婚?拜托,难道你还不明白,这是一场误会!” “既然剧本由你们写,导演也是你们担纲,那么我这个演员应该也要有我发挥的地方吧?”嘉澍对几个前来询问的服务人员解释身分之后,立刻有人忙碌地将几套礼服拎出来摆在人型纸板上供他们参考。 “嘉澍,我能理解你为什么生气,但是请你一定要冷静下来,这样的话……”羽翔感到有些不妙地说著话。 “这套、这套,还有那套!”嘉澍充耳不闻地伸出食指指指几套衣服。“麻烦动作快一点,我们还有很多事还没处理完。”他说著意有所指地看著羽翔。 “嘉澍,我……”羽翔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几位助理小姐簇拥到试衣间去换衣服。 怎么办?看来嘉澍似乎没有打消结婚的念头。现在最令人担心的是,他对明昌跟宇湘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要多嘴……可是如此一来又有什么意义?以宇湘的名义成为他的妻子!天,我到现在才明白自己开了个多大的玩笑!难道我就这样胡里胡涂地跟个陌生人结为夫妻,同床共枕,共度一生?羽翔心思紊乱地任凭那些助理小姐们帮她换上那套圆弧低胸的白纱礼服,再牵著她的手,引导她走向蹙著眉坐在那裹抽烟沉思的嘉澍。 “程先生?”在助理小姐的善意提醒之下,嘉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他在看到羽翔的一刹那间似乎顿了一下,但随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缓缓吸著烟。 彼不得那些助理小姐们诧异猜疑的目光,羽翔苦著脸的再次任她们摆布,换穿其他套礼服,心里则是拚了命的想找出什么可以说服嘉澍停手的方法。一定可以的!与其让这个误会持续下去,我们何不趁现在取消它? 只是……唉,宇湘跟明昌怎么办?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嘉澍能理智些,否则的话,唉,我把事情都弄得一团糟了!羽翔无奈地朝大穿衣镜中的自己扮了个鬼脸。 第八章 嘉澍默然地望著不断上升的烟雾。 懊死的,我为什么没有仔细调查一下明昌到底是独自回到法国还是陪著宇湘一起回去的? 但是,我又怎么料得到宇湘竟然还有个双胞胎姊姊?回想起来这整件事的漏洞实在太太太多了,而我竟然只因为找个人摆在跟前,就忽略了去追查实的必要。我委实也太大意了。嘉澍懊恼地用力捺熄手中的烟。 看到嘟著嘴被助理小姐们牵到面前的羽翔,他仍然震慑于她散发出那股恬静的美,其实现在他已理不清自己是想用力掐死地,还是把她带回家好好地逼供。 她竟然跟明昌联手起来耍我,这是教我最不能忍受的一点!她竟然冒充宇湘恨我朝夕相处,让我被自己良心的罪恶感折磨著,我一再为自己竟觊觎著明昌的女人而自责不已,没想到在我眼前的竟是羽翔,而非宇湘……但是,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那天在云屏夫人公寓中见面的人应该是羽翔,因为我习惯了她的一些小动作,及说话时喜欢微偏著头的模样。 那么,我该怎么面对她呢?我甚至连那个纠缠我多时的绿衣精灵,究竟是羽翔还是宇湘都分不清!唉,天可怜见,我竟然如此丧失理智地淌进这些浑水。结婚?现在回想起来,果真如羽翔所说的,真是个天大的笑话、荒唐的闹剧。但是,戏能不演下去吗? 想到这里,他烦躁地又点了根烟。 羽翔紧张地吞吞口水,她连连看了嘉澍几眼之后,又将眼光集中在眼前桌巾的方格子上。自从他们从礼服店回来之后,嘉澍就一直闷不吭声地抽著烟。 如坐针毡的情况下,羽翔只能无言以对的陪他干坐。 “呃……嘉澍,如果没有事的话,我想先回房去了。”羽翔小心翼翼地说著,并且站了起来。,“慢著,我有些话要问你。”嘉澍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它的手,令她只好又坐回原位。 “什么事?”该来的总是要来,羽翔不自在地挪挪身子做了几口深呼吸后,才能较为平静地面对他的眼神。 嘉澍好整以暇地跷起二郎腿。唔,事情既然已经到这个生了,总得先弄清楚真相再说!“羽翔……” “什么?”羽翔几乎跳了起来的强自镇静回答他。 嘉澍有些失笑地端详著她。“羽翔,你不要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我只是想跟你好好地把话说清楚,好吗?至少,我认为你们欠我一个解释” 羽翔腼腆地伸手在短裤裙上擦著因紧张而汗湿的手心。“我说过对不起了。” “告诉我,羽翔,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你不把真相告诉我?”嘉澍的手指在桌面上很有节奏地经叩著。“还是,你们认为这样愚弄我是件好玩的事?” “不,不,我们一点也没有愚弄……”羽翔的话在看到他因不以为然而扬起的眉毛时逐渐地变弱。“好嘛!我承认刚开始时,我们真的是想开你一个玩笑,但我们绝对没有愚弄你的意思,只是人多的阴错阳差之下,事情就越来越不可收抬了。” “开玩笑?为什么要跟我开玩笑,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过任何嫌隙或是过节,是吧?”嘉澍手指敲击的节奏越来越急促,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羽翔的脸庞。 听到他所说的话,羽翔禁不住涨红了脸,纳纳地说不出话来。 “我很好奇,你口中所说的宇湘长得跟你有多相像?她也和你一样喜欢“开玩笑” 吗?”嘉澍眯起眼晴凑近羽翔,缓缓的语调低得令人听不出他话中的意图。 “如果你想看的话,我楼上有张我跟宇湘的合照,要我去拿给你看吗?”羽翔立刻跳了起来,似乎迫不及待的想冲到楼上去。 嘉澍懒洋洋地站起来,将手搭在羽翔肩上,“不急,我陪你上去看吧!我们之间的话还没谈完呢!” 羽翔戒慎恐惧的盯著他看。“还有什么好说的?” 嘉澍绽出一抹相当有魅力的笑容,雍容地伸伸懒腰。“有什么好说的由我来决定,毕竟被捉到把柄的是你,而不是我,嗯?” 暗暗叫苦的羽翔看著他像只黑豹般优雅地摆动肢体,随著她向楼上走去,看样子他并不打算轻易地绕过她了,她越来越担心宇湘跟明昌的处境。 回到房间后,羽翔马上自她那本相当厚的日记本中抽出一张照片,怀著紧张的心情递给他。 “这是宇湘出国前一星期,我们跟明昌到一家pub玩时,他的朋友帮我们拍的。”她解释著。看著他没有表情地一再盯著照片,再猛盯著自己瞧。“嘉澍,你会不会对明昌跟宇湘……” 嘉澍对照著照片中的人跟眼前的羽翔。就如羽翔所说的,她们应该是双胞胎姊妹,两人长得几乎是如出一辙般的相像,但是嘉澍却轻而易举地分辨出存在于她们之间那些微的差异。 丙然,那个胡涂的征信社老板阿富也没看出其中的端倪!她们两人虽然都是丹凤眼且充满古典美,但仍可看出其中一人的面貌较另一人细致,若说一个是古典美,另一个则充满了野性美。 只是,她们之中到底哪一个是宇湘呢?那张照片中的绿衣女郎又是谁呢? “这个应该是你吧?”嘉澍将相片中那个正凝望著远方的女郎指出来,屏著呼吸地等著她的回答。 相当惊讶的羽翔嘴圈成半圆型地发出一声低呼。“你怎么认得出来?这张照片拍得这么模糊,而且pub裹面的光线又不好……” 嘉澍心中的石块终于落了地,他闭上眼睛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就是她,应该就是她!那个日日夜夜侵扰著我的绿色魅影就是羽翔。 面对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因扰,他忍不住要再确切的求证一次。于是,他自皮夹中掏出一张照片,考虑再三之后才交到她手中。“那么,我想这张照片中的人也是你啰!” 羽翔仔细地看看照片里的自己跟明昌,再回想著照片中的日期和地点。“是我没有错,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呢?我不记得我们拍过这样的一张相片。”她莫名其妙地说道。 宾果!丙然就是她!嘉澍兴奋得没有办法用言语形容内心的激动,原来羽翔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那位绿色精灵。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是明昌的女朋友!她是自由的。 “嘉澍,宇湘跟明昌现在真的很需要你援助他们,如果你要怪的话,轨全怪我好了,他们起先并不知道你把我误认为是宇湘的事,是我自做聪明,我以为这么一来,你就不会去管他们在法国的事,所以……”看到嘉澍的脸色不断地快速变化著,羽翔赶紧将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嘉澍扬起眉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有个念头一闪而过的触动他某个灵感。“你承认自己做错事了?” “我……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让你误会下去,但是这也并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啊!你自己还不是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把我当成宇湘了。”羽翔明知自己理亏,但仍是忍不住理不直气倒很壮地反驳他。 “唔,这么说来我也有错在先啰?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你天天跟我朝夕相处,总有机会跟我把误会澄清吧?”他嘲弄地看著她。“可是你并没有!” 被他一顿抢词说得无言以对的羽翔,最后只能跺著脚的大发娇嗔。“你还说咧,都是你啦!你自己说要断绝明昌的经济援助。你这样逼得人家哪敢说啊!如果你一直以为我是宇湘的话,那么你就不会切掉对明昌他们的资助,宇湘可以有充裕的时间学法文,明昌也可以安心作画。” “那么你呢?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嘉澍说著将手环抱在胸前,眼神中似乎弥漫著一道纱帘般,令人捉模不出他的想法。 “没有。”羽翔想也没想地就一口顶回去。“为了宇湘做些小事,我不需要任何回报的,毕竟我们是相依为命的同胞手足。” “很伟大的情操,倒教人不得不羡慕宇湘有这么个善体人意又肯牺牲自己的姊姊了,甚至能为了她而牺牲自己婚姻的幸福,真是令人感动!”嘉澍拍著手地说道。 羽翔倒抽一口气地看著他。“你是说……” “嗯。”嘉澍肯定地点点头后朝外走去。“明天的婚礼还是照原定计画举行,你早点休息吧!” “什么?嘉澍,你听我说!”羽翔的舌头因为太震惊而有些打结,给结巴巴地拉住嘉澍的袖子。“我刚才已经把事实的真相都告诉你了,你……你还要踉我结婚?” 嘉澍的表情就好似羽翔说的是什么奇怪的话。“羽翔,从头到尾我有说过要取消这件婚事的话吗?” “可是……可是……”羽翔狼狈的再次拉住他往外走的脚步,口齿不清地大叫。 “嘉澍,你听我说嘛!” “还有什么事呢?我们以后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说,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的,嗯?”嘉澍拍拍羽翔的脸颊,大笑地走到门边。 一辈子?羽翔头皮发麻的冲到门口,她伸出双手搭在门框上堵住嘉澍的去路。“嘉澍,你一定要听我说,我们可不可以把明天的婚礼取消?” “不可以。”嘉澍斩钉截铁地说,随即又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如果你坚持要取消,那倒也无妨。只是明昌跟宇湘可能就必须到餐馆去洗盘子,或是想办法找些零工做做,因为只要婚礼一取消,我马上通知会计师取消明昌户头内所有的金钱,你听懂了吗?” “这简直是勒索!”羽翔咬著牙嘟哝道。 “或许吧!但是别忘了,这可是你们先给我这个机会,所以找现在能如此大方的“勒索”你!”嘉澍发出一阵开怀大笑地回答她。 羽翔哭丧著脸地垂手立在那里,懊恼的想著他说的话,并且绝望的想找话反驳,但却只能无奈的发现自己还真是无话可说了。 “早点睡吧!我可不希望明天我的新娘是有著浓浓黑眼圈的熊猫脸”嘉澍说完,跨著大步回到楼下去。 “嘉澍!”羽翔看到他那么笃定的模样,只能一群莫展的在房间内回踱著步。 嘉澍带著轻松的心情为自己倒了杯酒,长久以来纠缠著自己的梦成终于消除了。想到明天就能将羽翔完全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他不由得漾出笑意。 不会有任何事能比这件事带给我更大的满足了。他掏出那张照片,眯起眼睛地看著那个绿衣精灵。 明天,我终于盼到将你拥在怀中的一天了!他对著照片低语道。 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回想一遍之后,他马上拿起电话,拨下一组很熟悉的电话号码。 “喂?大嫂,我是嘉澍,有件事我想请教你。”他带著几分怀疑的探著对方的口 气“是关于羽翔的事……” “羽翔?怎么,她有什么问题吗?明天就要结婚了,她怎么啦?”云屏夫人一听到明的名字,立刻紧张地像连珠炮似的提出一堆问题。 丙然她也有一份!嘉澍失笑地摇摇头。“大嫂,你知道宇湘跟羽翔的事多久了?” “羽翔……噢,我的天!嘉澍,你全知道了?”云屏夫人显得非常意外的惊叫了起来。“是谁告诉你的?还是你派人去查出来的?” “是羽翔自己告诉我的,她想取消婚礼。” “是吗?那你答应了吗?” “我不答应。如同她所认为的,如果她坚持取消的话,我将会断绝对明昌跟宇湘的经援助。” 云屏夫人沉默了一会儿。“但是你并不会真的这么做的,不是吗?嘉澍,我知道你偷偷的用我的名义汇钱进明昌的帐户,金额虽然不如你向来以骏永企业所汇的金额大,但也是笔不小的款项。” “那没什么,我也不希望明昌过得太拮据。大嫂,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也早就知情了。”嘉澍话锋一转地把话儿回原题上。 “嘉澍,最开始我也不知道你把羽翔带到你家去住的事。明昌回到法国之后并不常打电话给我,是我一再央求我的朋友们去帮我探视明昌,我才知道他带宇湘一起回到法国的事。至于羽翔跟宇湘是双胞胎的事,我并不知道你不知情啊!”云屏夫人委婉地说出它的看法。“因为我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当明昌告诉我你把羽翔弄到你家去时,我就想告诉你。但是……” “但是什么?” “嘉澍,虽然名义上我是你的大嫂,但实际上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的子侄辈般看待。” “这我明白,大嫂待我的情分我全都明白。” 云屏夫人发出爽朗的笑声。“嘉澍,你相不相信,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了。起先我在想,嘉澍无缘无故的去把人家一个女孩子就这样带回家照顾,是为什么?如果是为了要看明昌照料他的女朋友的话,你也应该让人家住到我这裹来才对啊!“后来我就仔细地回想那天明昌带羽翔到我那里时的情况。嘉澍,你眼睛裹的秘密是骗不了我的,只是当时我并没有想那么多,我以为你是为羽翔接近明昌的动机起戒心而已。事后想想,嘉澍,你有没有可能在那时候已经爱上羽翔了呢?” 嘉澍闭上眼睛回想自己初见到那张照片时,那种天旋地转的震撼。是吗?会有可能只因著一张照片中的侧影,就教人如此的痴迷沉醉,不可自拔?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一见钟情? “或许吧!大嫂,我只知道当我一见到她的照片之际,所有的心思都只能围著她转;而等我初次见到她时,全世界所有的人、事、物都不见了,在我眼裹就只能见到她,我全部的感官都因为她而更加灵敏的想去接触她。”他据实以告地说出自己的感受。“这样,是不是就表示我已经爱上她了?” 听到嘉澍迷惑的语气,云屏夫人更加地肯定自己的猜测。“嘉澍,依我看来,你是真的爱上羽翔了。” 话筒中传来嘉澍如释重负的笑声。“我想也是!” “那么,你告诉她了吗?” “没有。” “为什么呢?” “呃……因为,”嘉澍转身面向窗外迎风摇动的树影。“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而且,我……我不知道她的心裹是否有我容身之处,所以找……” “所以你就准备这么样的行迷糊仗下去?难怪她会想取消这场婚礼了。嘉澍,你应该明明白白的让她了解你的心事才对,我想,依你的聪明才智跟口才,这并非什么难事呵!” “我也不知道。如果我向她表明了心迹,而她还是要取消婚事呢?与其那样失去她,我宁愿用我现在所掌握的优势来绊住她,再让她有机会慢慢的爱上我。”嘉澍坚决地说。看到窗外似乎有个影子晃了晃,他眯起眼睛想看个究竟。 “嘉澍,我……” “大嫂,这件事我会慢慢的想一想,现在我手头上有件事要处理,所以先挂电话了。” “嘉澍,喂?嘉澍?” 嘉澍缓缓地挂掉电话,凝神再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接著他用最快的速度轻轻地打开门,眯著眼晴朝那个吊挂在二楼阳台上的人影走去。 羽翔用力地蹬了蹬脚,沮丧的发现现在自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乖乖的等到天亮,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嘉澍结婚;另一条路则是先离开这裹躲起来再说。 罢才在房裹左思右患了半天,她觉得就这样不做任何努力就束手无策的嫁给嘉澍,委实太过于冒险了。虽然他长得是如此的温文儒雅,而且充满了成熟男子的稳重,再加上他对自己是这么的温柔体贴……但是,我不能只因为这些就嫁给他啊!那些婚姻中所需要的因素呢?诸如爱情、信任,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必需品呢?我不能让他因著对我跟宇湘及明昌的玩笑,而真的弄假成真的娶我。我不要这样的婚姻!我要有个我深爱、而且爱我至深至情的丈夫……她泄气的想打消从阳台直接攀到铁窗条框的意图,开始想要翻身回到阳台上去。试了一会儿之后,她这才发现那似乎不是件简单的事!她左右手轮替她向上方再抓住栏杆的铁条,但是总支撑不了几秒钟又开始往下滑到底部。一再尝试的结果,使它的手肘跟手掌都被粗糙的水泥粒石子地面给磨破了。 这下子怎么办?往下跳又没那个胆子,想顺著铁窗爬下去,偏偏自己的脚又不够长,构不到铁窗。好吧,她想放弃的爬回房间去,但看这样子,自己根本没那能耐!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开始在心底埋怨著这一切。我为什么要这么多事去爬这阳台? 又为什么要多事的冒充宇湘?更重要的是,我的手好酸,看来也支撑不了多久啦!她忍著痛地在心中开始考虑要不要大声呼叫,但那个结果恐怕不怎么好看。要是嘉澍问我为什么会吊在这半空中晃来晃去时,我咳怎么回答他?乘凉? 手不但酸痛,而且手心流著的汗让她有些担心,只好轮流地在短裤裙上擦著手。怎么办?想到自己竟然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她忍不住的掉眼泪且不知所措。 都是嘉澍啦!他……谁教他那么独裁的想控制明昌,现在又进而想要控制宇湘的生活。谁救他那么讨厌!人家都跟他说明真相,而且道歉了,他还要如期举行婚礼。都是他啦!他怎么能那么无动于衷的就这样宣布要结婚……他怎么能在不爱我的情况下说出结婚的誓词呢?讨厌,就算我真的很喜欢他,他也不能就这样的……等一等,我……喜欢他? 羽翔疑惑地再换以左手擦擦汗,心不在焉的看著左手手掌中那块擦破皮处所冒出的丝丝血迹。 我喜欢他?这句话像是块小石块掉进平静的湖面般,在她心底激起层层的涟漪,而至演变成汹涌的波涛。她吃力地再敬上左手去握住栏杆,心疼地检视著右手那折断了的指甲。 天!我还真的很喜欢他耶!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紧张地将两只手一起握住那根铁栏杆,脑海中一再地搜寻著任何的蛛丝马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他很温柔地银自己喝鸡汤,还是每晚他亲切的恨我聊著时事,或是静静地转音乐开始的?她咬著才地挣扎著活动自己酸痛而僵硬如石块的手臂。 不,应该还要早一些。那么,是在云屏夫人家的那次见面吗?也不尽然!那么是……她有些悚然地想起当自己和他第一次在那家纷闹的西餐厅见面的情形。 在人声鼎沸的餐厅内,我只见到他那对深遂迷蒙的双眼,虽然很凌厉,却也写满了孤单。他令我想起了翱翔天际的鹰,似乎很想放段加入别人,但或许是他一身傲骨,也可能是为了他那不凡的气势,使他在人群中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而只能独自栖息在角落中,用他褶褶逼人的眼光,打量著他人。 而我,就是被他那种慑人的孤独所吸引的。否则,我又怎么会如此放心而无异议的跟著他的话行事,而故意去忽略心中的警告讯号? 手臂像是被浆打过般的僵直,羽翔抬起头望向黑漆漆的夜空,忍不住低声地嘟哝著:“程嘉澍,我会被你害死的……” 令她大吃一惊的是背后竟然几乎同时地响起了一声轻咳,然后是那个令她头皮发麻的声音“咳,羽翔,需要我帮忙吗?”那个令她如此狠狠的挂在这裹的男人,正带著一抹好玩的神情,抱著双臂地看著她。 “嘎,嘉澍!你几时站在那裹的?”尴尬以最快的速度将红霞铺满了羽翔的双颊。 “够久的了。让我想想看,嗯,我应该是从你踢铁窗踢半天,把我种的仙人掌都踢翻了的时候起,就站在这里的。”嘉澍慢条斯理的说:“我可以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吊在阳台上吗?” 困窘至极的羽翔只能磨磨牙地翻著白眼。“如果我说我是在这裹乘凉,你会相信吗?” “唔,这倒是挺睿智的答案。但是……到楼下的庭院不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吗?” 嘉澍慢慢地踱列羽翔身下。“还不说实话?羽翔,这郊区的庭院是很容易藏匿一些不受欢迎的小动物的唷!” “譬如说呢?”羽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各种想像和酸涩的肌肉都不停的向她抗议著。 “譬如说一些毛绒绒的小虱子啦,也可能是蜘蛛、蜜蜂,我也看过癞虾蟆、青蛙。 噢,对了,前一阵子车道上还不时可以看到被轮胎压扁了的老鼠跟小蛇。我想你一定是个很有爱心的女孩子,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地在这裹乘凉吧!”嘉澍说著在原地朝后一转。 “嘉澍,你要到哪裹去?”惊慌过度的羽翔忍不住尖叫地唤住他。 “我进屋裹去。因为我年纪大了,这屋外的湿气太重,有碍健康。”嘉澍说著朝羽翔挥挥手。“你好好儿玩,只是别忘了明天可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又急又气的羽翔只能恨恨地踢著腿,虽然万分不情愿,但也只好准备向他低头。 “嘉澍,我……” “嗯,怎么样呢?”嘉澍好整以暇地问道。 羽翔抬起头看看那个令自己的手指感到一阵麻痒的东西。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她立刻放声大叫,并且松开双手猛甩著。 “蜘……蜘……蜘蛛!”她为时已晚的发现自己正有如一块投入深井般的石子似的往下坠,她紧张地再度扯起喉咙尖叫。 那个预期中的撞击及伤害并没有发生,她用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这才看清楚,自己正好端端地趴在嘉澍怀中,而褪去戏谑神色的嘉澍,此刻也是脸色灰白地抱著自己,和著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大声喘著气。 “嘉澍,好可怕!那只蜘蛛……”羽翔忍不住环住他的颈子,将头埋在他怀裹断断续续地说著话。 “不要再来一次了!老天爷,羽翔,你差点把我给活活吓死。”嘉澍连连做著深呼吸,刚才看著羽翔就像是失去链条的钟摆似的往下坠落,他根本没法子思考,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去接住她。 羽翔抬起头将手伸到他面前,比出个棒球大小的形状。“嘉澍,那只蜘蛛好可怕,有这么大一只!” “嗯,它叫老杰克,我一搬进这间房子时它就在裹面了。”嘉澍心不在焉的回答它的话,抱著她朝屋子裹走。 “那你为什么不打死它?”羽翔惊讶得大叫。 “为什么要打死它?它跟我一直都是和平相处的。况且它结的网有时也会网到一些蟑螂、蜜蜂什么的,它的存在倒是利多于弊,我看不出非要置它于死地的理由何在。” 嘉澍说著伸出一只手打开楼下一个房间的门。 “嘉澍……”羽翔不安地看著房间内的摆设。 屋裹是很普通的家具陈设,但是因为色彩的搭配得宜,使得房间里洋溢著一股令人舒适的气氛。墙面是明亮的浅橘黄,屋裹的家具都是淡淡的松木原色,床单是墨绿底上面用黑色的细线绘出许多花纹。在床边是条很大的地毯,上头的图案类似印地安民族的图腾。 “嘉澍,我可以回我自己的房间,你……”她看到嘉澍捧著一盒医药箱走过来时,自然而然地闭上嘴巴。 嘉澍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用棉花沾著双氧水消毒她手上的伤口。 看著不断起泡的伤口,羽翔忍不住地一再倒抽著气,她开始怀疑自己怎么会那么天真地想从楼上沿著铁窗爬下去!幸好有嘉澍在那里,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拿著红药水沉吟再三,嘉澍最后将红药水放回药箱内,转而取出一瓶芦荟露,将透明冻胶状的芦荟露敷在她的伤口上。 羽翔迷惑地看著他的动作,把手伸到鼻下,好奇地嗅著那股混有双氧水跟芦荟的略微腥臭的味道。 收拾好医药箱的嘉澍,双手搭在背后的裤袋里,眼神莫测高深的凝视著她。这种不寻常的举动使室内的气氛除了有些尴尬之外,又混杂了某种说不出的亲密感。羽翔望著它的表情,一时之间竟不能将视线自他脸上移开。 他们就这样各据一方的相互凝望著,在这一刻似乎时间也冻结住了。 第九章 客厅的大钟传来一阵叮当声,羽翔在心里暗自地数数儿,十二声,这代表已经又是新的一天了。而在这新的一天里,我就要跟眼前这个男人结婚……“呃……我想回房间去了,谢谢你帮我上药,还有刚才的……呃,你知道的……羽翔困窘地挥挥手,快步地朝门口走过去。 “不要走。”嘉澍在她经过他面前时,伸出手去拦阻她的去路。 “嘉澍……”羽翔抬起头看进他眼中闪烁不定的光芒,突然发现自己心里似乎有根无形的弦莫名其妙地越绷越紧。她不安地咬著下唇看著他。 嘉澍看著她细小洁白的牙齿不断地辗转蹂躏著鲜红的唇瓣,像个困扰而又有些天真的小女孩般仰著脖子,直视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我怎么能放她走呢?在她如此深入地融入我的生活,任性地占据我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时,失去她,我将依附什么而活下去? 突如其来的低吼了一声,嘉澍伸手将羽翔拥进怀中。 “嘉澍……”在羽翔还来不及说下去之前,他已然将两片炽热的肩贴在她的唇瓣上。 终于放开一切顾忌的心情使嘉澍忘情地吻著她,他像是在世界末日边缘般的吸吮著它的唇,任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开放地感觉著羽翔在怀抱之中的满足感。 羽翔神思迷乱地回应著他的吻。我必然是疯了!我……但是那种甜蜜的感觉使她决意抛去平常的退缩和理智,她全心全意地将自己投入那场如幻似醉的烟火灿烂之中。 谁也没去留意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当嘉澍喘著气放开羽翔之际,彼此都只能听到自己和对方的喘息声。 “留下来,羽翔。我不放心你再独处了,天知道你还会再发生什么事,吊在半空中或是滚下阳台?天!不要再让我提心吊胆了,从现在起,我要你时时刻刻都在我眼前出现,天知道我不能再忍受任何的刺激了!尤其是为了你,羽翔……”他紧紧的让羽翔贴在它的胸口,将头埋在她发间,低低切切地说。 羽翔静静聆听著他紊乱而强健的心跳声,心里为他如此的告白而感动。嘉澍,我能了解你这么深情的话语,只是,那是为宇湘而说的吧? 我明白的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不可自拔地变上你了,虽然不确定是在何时发生的,但我知道那份情意现在仍在持续地滋长中。 只是,我该告诉你,让你明了我的心事吗?而如果在你心中停留的那个影子是宇湘的话,我的存在对你而言到底有何意义? “羽翔,答应我,不要让你自己再身处于危险之中了。留下来?”嘉澍捧著羽翔的脸,似乎非常紧张的等待著她的答案。 羽翔微启的双唇因著他的亲吻而略微肿胀著,她迷乱的眸子慌忙的在他脸上找著什么似的不断转动著。 “羽翔……” 羽翔吞吞口水地看著嘉澍眼中的血丝。嘉澍啊嘉澍,你救我怎能避开危险呢?只要待在你身边,我就有如扑向火盆的飞蛾般誓不顾身啊! 现在我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配合你演出这出荒谬的闹剧了!因为我根本就不想离开你,于是我为自己找尽借口。借口是为了明昌跟宇湘,所以找不能离开你。但是,嘉澍,我现在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的只是不想离开你,所以蓄意忽视理智对自己的警告,执意的留在你身边,扮演著宇湘的角色。 嘉澍,我很愿意留下来。只是当你拥我在怀中之际,出现在你脑海中的是宇湘还是羽翔的名字?当你如此深情地吻著我时,你可分得出自己吻的人是谁? 这是我的宿命?虽然明知自己只是在追逐著一个你心中的影子,但我却没有办法令自己看破。嘉澍,是不是在你心中的某个角落也可以为了我而敞开,这样或许在你偶尔想起的时候,也能记住我的存在? 我只有这么一丁点的要求,会不会太奢望了呢?她在心里一再地问著自己这个问题。 “好,我留下来。”羽翔垂下眼睑地说。我留不留下来又有什么差别呢?嘉澍,即使我人离开你又有什么用?因为我的心已经下锚停泊在你身上了,这么牵绊的情况下,我还离得开你吗? 嘉澍因为过度兴奋而略微颤料的手轻轻地托起她的下颔,使她无所遁形地面对他。 “羽翔,你明白你如果留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他的嗓音因为心中澎湃的情意而沙哑低沉了起来。 羽翔回他一个勇敢十足的笑容。“我知道。嘉澍,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趁现在我还能放开你的时候,你最好能想清楚。因为一日一你留了下来,我就不会再放你走了。”嘉澍用拇指来回地摩挲著羽翔的唇瓣,近乎呢喃地说。 羽翔张开口轻轻地吻一下他的拇指,再害羞地开上眼睛片刻。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所有的迷惘跟迷惑都不见了。 “如果,我根本就不想逃开呢?”她轻轻的说出这句连自己都有些讶异的话。 “羽翔……你是认真的吗?”嘉澍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不是一直都只喜欢跟你开玩笑的。嘉澍,留我下来!你不希望我留下来吗?” 羽翔说不出自己是打哪儿来的勇气,她主动地伸出手去触模嘉澍的脸。 “噢,我的老天!我当然要你留下来,羽翔,我当然要你留在我身边!”嘉澍说著以行动证明了他的意思,他将羽翔拦腰一抱,快步的走向那张大床。 将羽翔轻轻地放在那张床上,嘉澍带著虔诚又激动的心情,跪在床畔看著她。 “羽翔……你确定?”他屏住呼吸的盯著她的表情。 “我确定。”羽翔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颊边,嫣然一笑的看著他。“我从没有比现在更确定的了。” 羽翔没有再说话,因为嘉澍已经温柔地将唇在她脸上四处探索,而当他占据住她唇瓣的那一刻起,她便迷失了自己,只能任凭自己跟著嘉澍共同在激情的海洋裹浮沉。 不想再去想那么多,此刻,她只愿像只风筝似的追随嘉澍,在感官世界中飞起又降落,御风而游。 羽翔掩不住紧张地任美容师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她垂下视线玩弄著自己的手指。 想起昨天,不,应该说是今天凌晨自己的放肆,马上不自觉地羞红了脸。 早上她趁嘉澍还没醒过来之前,赶紧逃回自己的房间,然后便一直坐在梳妆台前对著那个眉眼尽处都是风情的镜中女子发呆。 她倒不是为了跟嘉澍的一夜激情而后悔,只是,毫无经验的她根本不晓得该如何去面对今天早上的嘉澍。所以,她只好先逃开了再说!“咦,我还没有刷腮红,你的脸颊怎么红得这么厉害?”美容师拿著大大的腮红刷,诧异地看著羽翔脸上的潮红。 “呃,这裹有些热。”羽翔赶紧用手做著振风状,窘得只能盯著镜里的自己说。 看著美容师四处叫著人去调整冷气的凉度,羽翔的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今天早上嘉澍到她房间找她的情景。当他敲门之时,她正好走到门边,顺手拉开门。 “我敲了好几声你都没有应答,我以为你跑掉了。”他一走进来即将她搂进怀中,低沉的声音在沙哑中掺杂了紧张的成分。 羽翔将脸贴在他赤果的胸膛上,感到灼热弥漫了整张脸。“我没有跑掉,我只是回我自己的房间而已。”她闭著眼唏嚅的解释著。 “你自己的房间?”嘉澍将她推开自己几吋,仔细地打量著她酡红的脸蛋。“我不以为经过了昨天晚上,你还需要回到“你自己的房间”?你是我的,当然应该住在我的房间裹!” “我……”羽翔想不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回这个已经住得很习惯了的房间,当时,只想到要离开那裹而已。 “或者……你后悔了?”他说著脸上立刻布满了阴霾,紧紧地瞅著她。 “我没有!”羽翔想也不想地立刻月兑口而出。“我并不后悔。嘉澍,我只是……只是不习惯去面对……面对……”她尴尬地说不下去,只能一再地咬著唇。 但是嘉澍显然已经得到他所想要的答案,他低呼一声地抱著羽翔在原地打转,像个快乐的小孩般发出一长串的欢呼。 “我知道!我知道!羽翔,你是在害羞!”他对著羽翔的唇重重地吻下去。 “哎啊,你放我下来啦!嘉澍!”羽翔羞怯地伸手去捶著他强健的胸肌,不依地连声叫道。“嘉澍,别闹了啦!放我下来,我头好晕!” 嘉澍这才小心翼翼地放下她,带著傻笑的凑到她面前。“那么,我们也该准备去礼服公司了。羽翔,你就要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羽翔闻言全身一震地看著他那么热切的模样。嘉澍,我能相信你现在这种无法掩藏的快乐是因著我而发自内心的吗?还是在你心中,我只能是代替宇湘抚慰你的人?羽翔不住的在心底问著这个问题,却不敢问出口,怕的是得到自己所害怕的答案。 “我们赶快梳洗好,然后就出发。羽翔,我真是等不及了!”嘉澍说完很快的朝门口跑去,羽翔这才发现他竟然是光著脚丫子,浑身上下只穿著裤子。 “我必须再确定一次,你真的不后悔?”想想觉得不妥的嘉澍又冲回来,再度朝她发问一次。 羽翔圈住他的颈子,温柔的在他唇畔印上一个吻,用尽心底的感情告诉他:“嘉澍,我永远不会后悔的。” 像是得到它的保证似的,嘉澍马上容光焕发的一跃而起,他用手爬梳凌乱的头发,像是志得意满的指挥官似的发号施今著:“我们十五分钟后出发,有没有问题?” 羽翔只能含笑地点点头。“没有问题。” 她莞尔的看著他顽皮地朝自己做了个举手礼,再体贴的为她把门关上。面对著那扇冷冰冰的门板,羽翔脸上的笑容却逐渐的褪去。 就是这样吗?嘉澍,我该如何面对自己内心的骚动?在你明朗的笑容里,可有我翱翔的一片天? 到底我该怎么面对你,或看应该说我要如何去扮演在你心目中预期的角色?嘉澍,你能告诉我吗? 想到这里,羽翔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叹气了呢?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为什么愁眉不屈的?是嘉澍那孩子欺负你了吗?”云屏夫人笑盈盈地对著镜裹那个兀自发呆的女郎说著话。 “伯母,没有的事。”羽翔抿抿唇淡淡地回答她。 “那就好,嘉澍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的话,你尽避告诉伯母,我一定好好地修理他!” “咦,大嫂,你这么说可就有些值得商榷了,我疼惜羽翔都来不及,哪舍得欺负她呢?”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嘉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羽翔唇上啄了一下地说。 云屏夫人相当意外地看著这一幕,她微笑地扬起眉,但她眼中却还是有著浓浓的疑惑。“是吗?” “当然是真的啦!以后我会证明给你看的。羽翔,你化这个妆到底还要多久的时间,我真是迫不及待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终究要成为我的妻子了!”嘉澍说著心不在焉的轻拍著羽翔的手背。 “唔,那我就拭目以待啦。”云屏夫人说著善意地拍拍嘉澍的肩头。“嘉澍,老实说你待在这裹并没有什么帮助,反而会妨碍美容师的工作,你明白了吗?” 嘉澍瞪大眼睛的来回注视著云屏夫人跟羽翔,然后会意地露出笑容。“那么……我就站在旁边看,可以吗?” “不好,嘉澍,羽翔马上就要成为你的妻子了,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她又不会飞掉。”云屏夫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嘉澍伸出手指点点羽翔的鼻尖。“呃,我倒不担心她会飞掉,我只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又得十万火急他去解救一个吊在阳台上的精灵。”他说著朝羽翔眨了眨眼睛。 “吊在阳台上的精灵?”云屏夫人的眼光在嘉澍跟羽翔之间来回地打量著。“你们是不是打著我所不知道的哑谜?” 嘉澍搭著云屏夫人的肩,半推半拉的拥著她向外走去。“这你就不用管了。大嫂,只要羽翔明白我的意思,那就够啦!” 看著他们消失在视线之外,羽翔哗然地面对镜中那个脸上敷抹著各种颜色的自己。 结婚,多么陌生又熟悉的字眼,我无法揣测别的女孩是怀著什么心情结婚的,但是在我而言,却是如此的苦乐参半。唉,结婚……听到那首庄严而又柔美的圣母玛利亚颂歌,羽翔的神经绷到了最顶点。就要开始了吗?婚礼就要开始了吗? 新娘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嘉澍全身白色双排扣西装,笑盈盈地将那束用香水百合及其他浅色花朵围绕著艳红的火鹤花的捧花交到她手上。 “准备好了吗?我们的时刻到了。” 听到他的话,羽翔却感到苦涩正一丝一丝地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中,她贪婪地打量著如此英挺帅气的嘉澍,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怎么能离得开他? 嘉澍在她唇上吻了一记。“你是我平生所见最美的新娘。”他凑在她耳畔说完之后,朝她挥挥手走了出去。 “羽翔,我们也该出去了,嘉澍在外头等著你呢!”玉玲说著擦扶起穿戴了一身繁复白纱及许许多多珠宝首饰的羽翔。“说起来嘉澍也真有心,我刚才听那个送礼服跟珠宝来的秘书说,这礼服还是嘉澍派人到法国带回来的,至于这些珠宝,也是由四个保全人员护送过来的。羽翔,妈妈真替你感到高兴。” “妈……”羽翔看著镜中那个穿著象牙白纱的自己,这些都不是真实的,其实我最想要的只是嘉澍的一颗心啊!“妈妈并不是因为嘉澍的这些排场而感到高兴,而是为了他的体贴及细心。看到他是这么无微不至地宠爱著你,我跟你爸爸也能放心地把你交给他。”玉玲说著揩揩眼角湿润的雾气。“虽然你跟宇湘都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是我们真的很爱你们。或许我们的做法不是很好,可是你一定要谅解我们,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对待你们,我们实在是拙于表现出我们对你们的爱。” 羽翔忍不住地红了眼眶,她激动地圈住妈妈的脖子。“妈,我们知道,我跟宇湘全“所以……”羽翔紧张地等著她的下文。 “所以如果你们在各适其所的地方,过得快乐的话,就一定会显露出你们各自最美的一面了。就像宇湘个性较为狂野,正好嫁给明昌那个艺术家,而你比较含蓄的个性就适合嫁给像嘉澍这么稳重的人了。”玉玲在进入礼堂之前,如此地告诉羽翔。 羽翔闻言心为之一沉。妈妈,那么我又该怎么去揣度嘉澍的心呢?我怎么知道他所爱的是狂野奔放的宇湘?还是真有那么一点如我所愿的他也许有可能爱上我? 我该怎么去确定呢?她心事重重地走到铺设红地毯的走道始点,在那裹它的父亲唐立夫正精神饱满的等著她,丝毫看不出昨夜没睡好的迹象。 “羽翔,你今天真是美极了。”唐立夫含笑地伸出手让羽翔挽著他。 “谢谢你,爸,你今天看起来也帅极了!”羽翔紧张地牵动嘴角,她可清楚的看到礼堂内所有的人都以赞赏的眼光打量著自己。 唐立夫般有说话,只是含笑地捏捏羽翔的手心,似乎是要她不要紧张。就在这时候,音乐声嘎然而止,静默了一阵子之后,换上那看大家耳熟能详的曲子结婚进行曲。在所有人热烈的掌声之中,唐立夫挽著羽翔,庄严地朝红毯的另一端走过去。 羽翔紧张得一颗心几乎要从胸口蹦跳出来了,她抬起眼睛朝嘉澍看去。从此她的眼神就像是跟他的视线胶著住了般的移不开,而嘉澍眼裹浓郁的感情也立刻教她忘了一切。 不重要了,什么都不再那么重要了,在这神圣的一刻里,我只希望他眼裹充满了我,其他的我都不愿意去想。明昌、宇湘、骏永企业,股东大会……上帝助我,在这值得回忆的时刻,我只愿意永远记住他今天的模样,我情愿相信他眼中那毫无保留的爱意是为我而发的!我真的如此深切地希望著,即使只是假的,我也盼望能保有这一点点的快乐啊!她望著嘉澍的眼睛,坚定的朝他走过去,为他绽露出一朵最衷心也是最幸福的笑容,旁观的宾客们也都发出会意的笑容并且开始鼓噪了起来。 嘉澍笑容洋溢地注视著她亭亭地朝自己走过来。她真美,不,她什么时候不美来著?他马上修正著自己的想法。即使是当她狠狈地吊在阳台上时,她不也美得惊人? 而她,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他忍不住咧开嘴她笑眯了眼。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明昌,若不是他所惹出来这一连串风波,我又怎么能如此将计就计的将羽翔娶到手? 越想越得意之下,他根本顾不得岳父和羽翔尚未走到红毯的这一端,便急急忙忙的迎上前,无视于周遭宾客们的哄堂笑声,迳自朝他们走过去。 大吃一惊的唐立夫睁大眼睛,但随即含笑的将羽翔的手放在他等待著的手掌内。 “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爸爸,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颗明珠,我会竭尽所能的爱护她,给她幸福的。”嘉澍面对著羽翔,大声而又坚定地说出他的誓言。 唐立夫感动地眨眨眼,拍拍嘉澍的肩膀后,回到主桌和妻子一起坐著观礼。这时旁边的宾客们又再度开始鼓噪著,在礼堂内形成一股喜气洋洋的声浪。 在观礼宾客“吻她!吻她!吻新娘子。”的叫声中,嘉澍微微一笑地拉起羽翔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一吻。但那些年轻人似乎还是不满意,仍持续不断地叫著。 嘉澍微笑地朝所有的人挥挥手,挽著羽翔继续地朝圣坛走去。 证婚人是年高德邵的三叔公,在他简单的询问过嘉澍的回答之后,他转向羽翔“羽翔,你愿意嫁给嘉澍,为他生儿育女,共度一生,不分贫贱的互相扶持吗?” 羽翔可以感受到嘉澍的紧张,她转过头去面对他殷切的眼神。“我愿意。”只是嘉澍,你可愿与我共度一生? 三叔公满意的点点头,羽翔也听到嘉澍明显地舒了口气的呼吸声,她有些无奈地垂下眼睑。嘉澍,你以为我会反悔吗?你知不知道,这辈子我最不可能做的事就是离开你,你明白我的心事吗?嘉澍……迫不及待的,嘉澍立刻掀开了羽翔的头纱,在所有人的掌声中,深情而又缠绵地吻著羽翔。 终于,羽翔总算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了。感谢老天爷,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虽然她刚才在说出那句最美的誓词时,略微迟疑了一下,但那应该可以解释为她紧张吧!在敬酒时,嘉澍不只一次的感受到羽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但他为了应付那如潮水般一波波涌过来敬酒的宾客,也就无暇去探问原因了。 羽翔强忍著瞌睡,疲倦地坐在梳妆台前慢慢的卸著状,在她背后那件价值不赀的礼服被委屈地挂在角落里,她用最快的速度将满头卷发内的夹子及头饰都拆下来,再用把大梳子用力刷著头发间厚厚的发胶。 总算结束了。若不是靠著嘉澍那些高级公关人员的帮忙,她还未必月兑得了身呢!嘉澍那些商场上的朋友或客户们似乎不打算轻易的绕过他,频频劝酒之外,还邀著羽翔也回敬他们。这使得不胜酒力的羽翔简直都要招架不住,几乎哭了出来。 走进浴室很快的冲了个澡,羽翔坐在床上等嘉澍,等著等著几乎打起瞌睡。他是我的丈夫了,从今天开始我必须踉随著他生活,以他的快乐为快乐,为他分担他的痛苦。 她伸手抚模著光滑柔细的丝质被单。只是,在他小里,我到底有没有重量?这是我急欲知道,却又问不出口的问题啊!她打了个呵欠地倚著床头而生,突然想打个电话给远在法国的宇湘。她轻轻地拿起电话,却清楚地听到嘉澍的声音“……我再说一次,我跟她并没有感情的成分在内,所以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的生活了。”嘉澍冰冷的对著对方说道。 “那倒是很令人怀疑了。程先生,我们都对你这次匆匆结婚的事感到很好奇,能不能请你谈谈尊夫人?或看,哪天我们做个尊夫人的专访?”一个陌生的男人,粗鲁的声音有些结巴地说著。 “没有必要,我说过了,我跟“她”并没有感情的瓜葛,而且我不希望你们再来打扰我或者是我太太的宁静,否则,我会告你们的!” 羽翔屏著呼吸地放下电话,她惶惶然的左顾右盼。谁?嘉澍在跟谁说话?没有感情的成分在内?那个她是谁?是指我吗?难道嘉澍如此迫不及待的要跟我划清界线吗?天可怜见,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啊!羽翔说不出自己心中的感受,到底是伤心多过于难堪,还是自怜多过于悲伤?她只能静静的躺在床上,任头疼似野火僚原般的砰砰响著,遍及她整个头。 嘉澍不耐烦地敲击著桌面。“我不在乎李红怎么说,但是请你转告她,她若是再发布这种不确实的消息,损及我的名誉,而且伤害到我妻子的话,我不会对她客气的。我再重复一次,程明昌所娶的那位唐宇湘小姐,跟我的妻子是双胞胎姊妹,如此而已。” “这么说来是李红误会啰?”记看仍然半信半疑。 “不错。而且请你务必转告李红,她若是做得太过分,将来如果被告上法庭,她这中国小姐的形象是不是不太好?另外一件事--贵杂志似乎也有不少的广告走出骏永企业提供的,不是吗?” “这……是,是,我明白程总经理的意思。” “明白就好。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确定不会在贵杂志上看到任何李红毁谤我及我妻子的字句?” “那是当然的。那程总,打扰了,再见!” “嗯,再见!”他用力挂断电话,为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微微感到不安。嗯,该找人去踉李红把话说清楚了,否则再这么下去,迟早会伤害列羽翔的。一想到羽翔,他的目光瞬间柔和了起来,他松开领带朝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羽翔,我的爱人,我来了!他加快脚步地呢喃著。 “羽……”嘉澍推开门看到闭著眼睛的羽翔,他微微一笑地将被子拉到她下颔。 “你大概累坏了,好好睡吧!程太太。” 他说完自己拿著内衣裤走进浴室,将自己浸泡在温热的水中,愉快地哼著轻松的曲子。 羽翔悄悄地睁开眼睛,咬著下层,倾听他兴高采烈的高唱歌剧“学生王子”中的咏叹调,不知不觉的陷入梦境。 第十章 “早啊,羽翔,精神好一些了没有?”羽翔一张开眼睛,迎面而来的即是一长串的热吻,她有些赫然地将头缩进被单里。 “咦,今天很害羞喔!来,告诉我,你早上想吃些什么?”嘉澍也跟著钻进被单中打趣著她,并牢牢地搂著她问道。 羽翔想到昨天晚上的那通电话,她将舌头抵在上牙龈之间,盘算著要怎么把心中的疑惑说出口。“我……我还不饿!” 嘉澍的眼中闪烁著奇怪的光芒,他将手伸进羽翔睡衣内,眨著眼睛直视她越来越红的双颊。“唔,程太太说她还不饿!不过没关系,她的丈夫会让她饿得吃得下所有的食物!” 领悟到他的意图,羽翔尴尬的想推开他已经发烫的身体。“嘉澍,现在是大白天耶!” 仍是满脸的无辜样,嘉澍不但没有因著她的羞怯而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的移动著他的双手。“是吗?现在怎么可能是白天?我只看到满天的星星,还有彩色的高空烟火而已啊!你看到了吗?” 在他一连串温柔的抚模及热情亲吻之下,羽翔完全忘了原先满心的疑虑,只能紧紧的攀附著他,与他一起领略那满空璀璨的烟火和闪耀著光芒的星子。 嘉澍忙里偷闲地瞄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看著杂志的羽翔,在这闹烘烘的股东大会会场,全身绿色衣裙装扮的羽翔就像一股清流般,令他在烦躁的股东质询问答中,得到一丝的解月兑。 爱熬了她穿绿色衣物所显现出那份贞静恬雅的感觉,所以他吩咐那个他特别礼聘的设计师,为羽翔裁制了不少各种深浅不同的绿色衣裳。 带她到这裹是三叔公的意思。他们认为一则羽翔已经是他的妻子,应该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公司的运作情形:再则,是为了要平息那些关于他、宇湘、羽翔和明昌之间的谣言。所以他也只好委屈羽翔枯坐在那里,无聊地翻著杂志打发时间。 她在想什么呢?嘉澍心不在焉地翻著手中那本厚厚的、股东最注重的股息跟股利分派的资料,整颗心都围绕著那个坐在那裹蹙著眉翻杂志的羽翔。 他可以感觉列在她的心里似乎有著什么心事,虽然她强装著笑脸,但在不经意之间,还是可以感受到它的拟规及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但是自结婚后,他就为了股东大会的各种准备事项而忙碌著,更由于最近大陆发生了台湾旅客在千岛湖被烧死的惨剧,政府宣布暂停跟大陆方面交流,使得骏永企业必须重新评估到大陆设立工业区和加工区的可能性。毕竟在一个不把生命当一回事,任意草菅人命的政权下,设立工业区的风险不可谓不大。 也由于这么多的事都聚集一起,使他忙到每天一回家,若不是羽翔已经睡著了,就是他自己头一沾枕立刻睡著的地步。 懊找个时间陪她的,我爱她,也关心她所有的福祉,看到她每天这样闷闷不乐比拿刀子刚我的心更令我鸡以忍受。我要她快快乐乐的,天天露出她恬的笑容,那.才是我挚爱深深的羽翔啊!难道她已经后悔了?不,不可能的,我已经惮思竭虑的想尽办法赢取它的心难道我所做的还不够?还不足以使她放下心防爱上我?是不是表示:我的努力还不够? 上帝啊,请垂怜我这颗为了爱她而狂热的心吧!请让我能再有充足的时间去感动她吧!时间,这是我小小的请求!轮到嘉澍报告了,他整理好桌上的笔记,再深深地朝羽翔看了一眼,然后才朝台上走过去。 “各位股东,今天……”他专心地解说公司政策。 羽翔强迫自己不要一直盯著台上的嘉澍看,但她实在是忍不住。它是这么的英气逼人,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自信,教人不由得为他感到骄傲。 不只是我这样想吧!羽翔看著三叔公及一些长辈们在聆听嘉澍报告时,不住的点著头时,愉快的告诉自己。 但是这样优秀的一个人会长久停留在我身边吗?那天晚上那通电话中他所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没有感情的成分?是指他跟我之间吗? 现在木已成舟,他也已经告知我,他将不再插手管明昌跟宇湘的事,但是言谈之问,我却仍可以感觉到他对宇湘浓烈的好奇。我知道自己有些庸人自扰,但是我却忍不住要猜测,当他见到他所思慕的宇湘之后,眼裹还会有我的存在吗? 怀抱著这份不安全感,她度日如年的等待著宇湘和明昌的归期。根据报刊的报导和宇湘打电话回来所描述的,明昌此次的书展不但得到许多好评,并且已突破他个人的瓶颈,迈入另一个画风时期,欧美不少的博物馆也已经决定收购明昌的画作,做为永久性的展览。 如此的话,明昌所说的在台湾举办一次成功的画展的日子应该也不远了吧?那天的到临,将是明昌永远月兑离嘉澍干涉生活的日子,而我呢?虽然室内的冷气因为人太多而显得不够凉,但羽翔却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无语地望著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嘉澍,面对各种可能的结果,你要我怎么面对不可知的明天呢? 想到这里,她只能咬著下唇地扭著手中的杂志,惶惶然地皱紧了眉头。 “羽翔,醒了吗?”还在半梦半醒之间的羽翔,诧异地看一眼旁边滴答响著的闹钟。她睁著惺松的双眼,又再仔细的看清楚。 “哎呀!快十点半了,嘉澍,你迟到了。快,快,我去帮你冲牛女乃!”羽翔说著就要起身,却被嘉澍牢牢的围在怀中动弹不得。 “嘘,不要紧张,我昨天已经交代过了,今天我不去公司。”嘉澍懒洋洋地将头凑在她颈窝之间说道。 羽翔奇怪地转向他,唇在距离他的脸几公分的地方停住。“为什么?” 嘉澍给她最热情的一吻后,掀开被单拉她起身。“因为今天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待办。快去梳洗换衣服,我去准备早点。记得,要打扮得漂亮一点!” “为什么?”羽翔踱著拖鞋,扶著浴室的门,奇怪地望著他,为他的好心情感到不解。 “因为我要带你到机场去。羽翔,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明昌跟宇湘今天要回来了,我带你去接机!”嘉澍动手从衣橱中拎出一套浅绿色的洋装挂在穿衣镜前。“今天你就穿这套衣服吧!你们姊妹已经将近一年多没见面了,我想你一定很思念她吧!” 羽翔木然地点了点头,像个没有知觉的机械人般面无表情地刷牙、洗脸。 宇湘要回来了。我所期待又害怕的事终于要成真了。如果嘉澍见到宇湘之后,还是认为他喜欢宇湘多于我时,他会怎么做呢?离开我?他会开口吗? 而我,在不得他的心之下,又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呢?离开他?还是装作不知情的继续留在他身旁? 面对这不可猜测的结果,我该怎么办呢?我爱他,天地明鉴,我每天都比前一天要多爱他一点,如果让我离开他,我恐怕要枯萎而死了啊,怎么办呢? 她望著镜中的自己,无言的蹙起眉头发呆。 中正机场一如往常的人潮汹涌,人来人往,羽翔站在嘉澍身旁,频频踮起脚尖朝人坟大厅张望,心里为宇湘跟明昌的迟迟未现踪迹而感到心焦;惭惭的,她的不安也感染到身旁的嘉澍。 “羽翔,你不要这么不安的钻来钻去。你安心的坐在这里,我如果看到他们再叫你,好吗?”嘉澍不忍的将羽翔安置在一排排的塑胶椅上,捺著性子对她说著话。 “可是,人家等不及嘛!他们的飞机都已经著陆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羽翔嘟哝著,又想站起身子。 不知道宇湘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前阵子通电话时,宇湘喜孜孜地告诉她,有位顶呱呱的设计师为她设计了一个很前卫时髦的造型。羽翔有些好奇,宇湘所谓的前卫时髦是什么意思?头发染成红色的,还是嘴唇涂成黑色? “稍安勿躁嘛!咦,羽翔,明昌出来了……”嘉澍说著似乎愣了一下,直直往那扇自动开合的门望去。 “宇湘也出来了吗?”羽翔诧然地挤到最前面,她兴奋地朝明昌挥著手。但是当她看到那位尾随明昌朝这个方向走来的女郎时,不禁愕然地说不出话来。 那个女郎应该是宇湘才对!羽翔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那名红衣女郎的装束令她实在难以跟宇湘连在一块儿。那女郎的头发薄如刀削之后的稀疏,且不规则、凌乱地披在脸颊上,几乎遮住她大半个脸。 包耸动的是,在她那整片平整得一如薄木板的头发上,竟然还用彩色颜料喷了一道七彩的虹横跨在上头。她浑身穿著火红得令人不敢逼视的红色洋装,式样就如同玛丽莲梦露在“七年之痒”那部电影中,最著名的那个被地下铁出风口掀起裙摆的洋装一模一样。 “我的天!那是宇湘,那个真的是宇湘!”羽翔简直不敢置信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低声的喃喃自语。 嘉澍的表情就好像羽翔告诉他,老虎是素食动物般的惊讶。他狐疑地指指宇湘,“你是说,那个红得像把火种似的女人,就是你的双胞胎妹妹宇湘?” “恐怕是真的。”羽翔同情的看著不相信和怀疑不断的在嘉澍脸上轮流出现,而随著明昌跟宇湘的越走越接近,他最后只能无奈地换上失望的表情。 羽翔紧张地瞅著他的反应。嘉澍,从你的眼中看出去,你看到了什么?你是否还是如起始之时的对宇湘有著停不了的迷恋?而依据你对她的那份情愫,我又该在你面前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你能告诉我吗?羽翔无言地只能在心中暗自神伤。 “嗨,羽翔,嘉澍叔叔,我听我妈说你们结婚的事之后,真是吓了一大跳!”明昌仍旧像个大男孩似的有著明朗的笑容。“现在比较伤脑筋的是,我不晓得应该怎么称呼羽翔,是该叫她婶婶呢?还是跟著宇湘喊她姊姊?” “羽翔!呃,你一定就是明昌的嘉澍叔叔了。你好,我是羽翔的双胞胎妹妹,我叫宇湘。”宇湘朗朗笑著的朝嘉澍伸出手。 羽翔看到宇湘指甲上所绘的那些指甲彩绘之类的玩艺儿时,不禁瞪大眼睛。她抬起头看到嘉澍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什么毒蛇猛兽似的备受惊吓。她莞尔的伸手去握住嘉澍的手。 “嘉澍,我们是不是该请明昌跟宇湘吃饭,为他们洗尘?”羽翔紧紧地握住嘉澍,微微一笑地说。 “那太好了,我想死台湾的川菜了!明昌,我这回可要好好的吃些家乡味解解馋。”宇湘根本无视周遭的人对她的侧目,像个小孩子般的凑近明昌说道。 “一切都随你高兴!呃,刘会长,我想这次的展览……”明昌随即又被某些衣冠楚楚的人士拉到一旁,此时,那些记者们手中的相机跟摄影机也不时的瞄准明昌跟宇湘,一时之间闪光灯此起彼落夹杂在记者跟画坛人士七嘴八舌的齿杂声中。 嘉澍冷眼旁观的观察著像只耀眼夺目的孔雀般,在闪光灯前搔首弄姿的宇湘:又再低下头看看一身素净,恬淡地站在身旁的羽翔。 丙然我的直觉是正确的,从头到尾我都只认定了羽翔,而不是宇湘。现在见了面,我不禁要庆辛自己没有看走眼,只有恬静的羽翔才是我想相偕共度一生的人。 漫不经心地的低下头,他凑向羽翔,轻轻的在她耳畔说了一句:“羽翔,我真的很高兴是你。” 浑身一僵的羽翔抬起头想看清他的表情,但是他已经架上墨镜,牵著羽翔的手往外走了。 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很高兴是我?到底他是什么含意呢?在那天其余的时间里,这句话不时的困扰著她。 “所以找现在已经可以用简单的法文跟法国人聊天了。有时候我也会坐在香榭大道的咖啡座上,跟一些从台湾来的观光客聊天。”宇湘兴高采烈地向嘉澍描述她在巴黎的生活,而明昌则是不发一言,只是用包容的眼神温柔地看著宇湘。 “所以,在法国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们可以确定你过得很充实啰。”嘉澍往后一群,舒适地斜倚在靠枕上,两眼炯炯有神地看著宇湘。 “嗯,我觉得我可以适应法国人的生活。”宇湘自信地说道。“在跟明昌初到法国时,我还一直很担心自己会水土不服,但事实证明,我比自己所想像的要坚强!” “我想也是,毕竟你不同于羽翔,她……”嘉澍话还没说完,羽翔立刻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头有点痛,想回房间去休息一下。宇湘,等你跟明昌从南部回来,我们再好好聊聊!”羽翔躲避著所有人关心的目光,盯著地上轻声说著。 “羽翔,要不要我去请医生过来一趟?”嘉澍连忙也跟著她起身。 羽翔使劲儿的猛摇头。“不,我睡一觉就会好的。”她不敢抬起头,深怕他们会看到自己盈眶的泪珠。 “羽翔……”在所有人的叫唤声中,羽翔头也不回地向楼上冲去,不知不觉的回到那个当初她所住的客房。 “嘉澍叔叔,羽翔她……”明昌见状,诧异地转向也是一脸愕然的嘉澍。 宇湘则是瞪大了慧黠的眼睛,然后她伸手拉著明昌往外走。“嘉澍,羽翔就交给你了。明昌,我们走!” “走?走到哪裹去?”明昌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地问道。 “喂,你啰唆什么?跟我走就是了。人家夫妻有话要说,你干嘛!留在这里当电灯泡啊?”宇湘不以为然的拉著明昌往外走。 明昌到此时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噢,我明白了,那我们先回我妈那边吧!” 宇湘马上哭丧著脸。“一定得今天就回去吗?我的心理都还没有准备好,可不可以放大……” “宇湘,我妈大概已经从新闻裹知道我们回来的消息了我们如果今天没回去见她,她会很失望的!” “可是……”宇湘还是不太情愿的模样。 “宇湘,为了我,好吗?”明昌动之以情地看著她。 宇湘重重的在明昌唇上啄了一口,“唉,好吧,反正丑媳迟早总要见公婆的,走吧!” 明昌绽出一抹微笑地朝嘉澍挥挥手,驾著那辆他跟嘉澍借车子呼啸而去。 看著车子消失在路的那一端,嘉澍朝楼上望了一眼,百思不解地拾阶而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嘉澍满月复疑思的自问著……羽翔知道自己很不应该,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这些不该想的事。在她脑海中就像有部电影放映机似的,一再的重复播放嘉澍专注著凝视宇湘的镜头,还有嘉澍对宇湘那么和颜悦色的笑容,还有……我受不了啦!既然嘉澍那么喜欢宇湘,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她在房裹如困兽般的来回踱步。我想出去!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出去。 但是怎么出去呢?嘉澍他们在楼下……她的眼光扫向外面的阳台。上次是因为我的腿构不到铁窗而功败垂成,如果,我利用床单连成一条长布条呢?她的眼睛又巡视到床上的床单。她欣喜的立刻将床单抽出来,用力扯成一条条的布条,再连结在一起。然后踢掉鞋子先扔到楼下花园的草丛中,顾不得身上穿的是件洋装,她将布条结实地绑在栏杆上,再跨出去,试图沿著布条向下滑。 不够长?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目测的距离不准,布条的尽头离地面起码还有一个人的高度!懊死的,我忘了这房子是楼中楼挑高的建筑,这下子怎么办? 往下跳?没那个胆量:大声呼救?依现在这个情况看来,恐怕解释起来也得费一番唇舌!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要怎么面对嘉澍? 不,不行,我得再想想别的办法,得不到嘉澍的爱已经够凄惨的了,我不能再如此狼狈的让他看笑话。最起码的尊严还是要维持!羽翔叹口气地告诉自己。 嘉澍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诧异的发现房内并没有人。难道她不在这间房间?他转身正要走出去之时,眼角却留意到外头阳台上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引起它的注意。他稍微探出头去看了一下,差点没有吓得魂飞魄散。那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正惊险万分的扯著一条白布条,摇摇晃晃的在半空中挣扎著。 我的老天啊!我娶的这个女人是不是有吊在半空中的嗜好?他慌慌张张的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再小心翼翼的接近她。 我要镇定,千万要镇定,绝对不可以惊吓到她。只是,她为什么老是要把自己吊在半空中?嘉澍百思不解的朝她走过去,不知道踢到什么东西,使他的脚步踉踉跄跄的差点摔跤,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 吊在半空中苦恼的羽翔回头一看到他,立刻沮丧的翻著白眼。老天爷,为什么你每次都要令我在他面前出糗呢?“嘉澍,你不要管我!” “不要管你?羽翔,除非要了我的命,否则我怎么能不管你呢?”嘉澍站在她左下方,略显不悦地说。“你是我的妻子,你还记得吗。” “我才没有忘记咧!”羽翔嘟哝的说道。“我怕的是你忘记了。” “什么?”嘉澍几乎不敢相倍自己的耳朵。“我怎么会忘记呢?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了,到现在好不容易把你要到手,我怎么能忘记这样重要的事呢?” 他说什么?第一眼就爱上我了?他是不是把我当成宇湘了?羽翔心不在焉的换只手去拉著布条。 “嘉澍,那是宇湘,不是我!我是羽翔,不是宇湘。你弄错了!”羽翔皱著眉头的大叫。 “宇湘?这跟宇湘有什么关系?”嘉澍莫名其妙的反问她。 看到嘉澍仍是一脸茫然的模样,羽翔更是一股怨气涌上心头。“你不是很喜欢宇湘吗?现在她回来了,在你心里还会有我的存在吗?”她说著忍不住抽抽噎噎她哭了起来。“枉费人家那么真心真意的爱著你,你……你还是念念不忘宇湘,人家……人家.嘉澍一方面担忧地看著她轮替手的速度加快了,另一方面则在脑海中吃力地组合她所说的话。宇湘?念念不忘宇湘……难道……难道她误以为我……天啊,这个误会可闹大了!他苦笑地上前去伸出双手。“羽翔,放开手,我在下面接著你。” “我不要!你不要看我,我喜欢吊在这裹!你尽避去陪宇湘他们聊天好了!”羽翔昧著自己的心意,赌气的大叫。 嘉澍扬起眉失笑起来。“羽翔,听起来你是在吃醋喔,程太太!” “我才没有!你不要看我啦!你走好……”羽翔说著却说不下去,因为嘉澍已经开始在拉她的脚了。“嘉澍,你别开了啦!嘉……” 她尖叫著放开双手。一如嘉澍所说的,他接住了她。 “嘉澍,放开我,宇湘他们看到不……”她话还没说完,嘉澍已经将她朝柔软的沙发扔下去了。“宇湘他们人呢?” “回去了。羽翔,我发现你那小脑袋瓜裹对我有著很深的误解喔,我们得好好的说清楚才行!”嘉澍坐在她身旁,紧紧地握著她的手说道。 “什么误解?”羽翔不以为然地反问他。 “譬如说宇湘……” 羽翔几乎没法子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稍微迟疑了一下,伸出颤动不停的手去触模它的唇。“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爱的人是我,而不是宇湘……”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宇湘一丁点儿,我承认我对她很好奇,但那是因为我恨纳闷,这样完美的你的双胞妹妹会是什么模样?但是更大的好奇是,我想知道究竟什么样的女人能掩住明昌这匹野马?”嘉澍带著笑意地说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吧?” “嗯,我明白了。绑住野马的最好方法,就是找根比野马更狂野的疆绳。而我必须坦白的说,宇湘不只套住了明昌,而且也带著明昌走上更好的路途了。”嘉澍由衷地说。“现在你了解了吧?以后要吃醋的话,用说的就好了,千万不要再把自己吊在半空中。再多玩几次的结果,我可能会七早八早的就把头发都吓白啦!” “你以为我就喜欢吊在半空中啊?”羽翔颇不文雅地白他一眼。“我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地方出去,所以才……” 嘉澍大惊失色地瞅著羽翔。“老婆,下次如果你找不到路出去的话,告诉我一声,我一定立刻为你开条马路的。你可千万不要再吊在半空中,万一以后咱们的孩子也有样学样的话,那我可就累了!” 、感受到他的体贴,羽翔伸伸舌头的圈住他的脖子。“这么说来,你是爱我的啰!对不对?” “嗯。还有疑问吗?”嘉澍吻著她的腮帮子,宠爱地看著她。 “那么,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到你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呢?你这样教我怎么能相信你是真的爱我的呢?唉,真是伤脑筋喔!”羽翔故意不看著他,爹裹爹气地对著空气发牢骚。 嘉澍将她的下巴扳正,面向自己。“嗯哼,这可真是个严重的问题。老公是用来干什么的?当然是用来解决问题啊,所以……”他说著将它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我爱你,羽翔。我远比世界上所看能形容的言语词汇还要爱你。”嘉澍温柔地缓缓向她说出自己的心声。 “我也爱你,嘉澍,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尤其是我悬在半空中见到你出现时,虽然很气、很没面子,但是,嘉澍,我真的好爱你,如果要我离开你,我八成也活不下去了。”羽翔张著迷蒙的双眼说。:“我知道,因为我也是一样。从我一见到那张照片开始,我的生命似乎就已经跟你紧紧相系了。我不会离开你的,即使是要我一天到晚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你又要吊在半空中晃荡惊吓我!”嘉澍忍不住幽默地说。 “我以后一定尽量不再犯了!”羽翔诚心地发著誓。 “我相信你,因为事不过三;而你,我解救过两次的精灵,我再也不会让你有想逃开我的念头了。” 羽翔眨眨眼地望著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吊在阳台上的精灵!”嘉澍无奈地经点著她的鼻尖。“而且是我最心爱的精灵!” “吊在阳台上的精灵,唔,我喜欢!”羽翔说著满足地依偎在嘉澍怀中,共享宁静的天籁。 而窗外,只有那条白布条被风吹拂著,摆动它宽大的布幅,不断的翻飞又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