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情小顽女》 第一章 侍中——夏立商,是一个面宽额高、不苟言笑的清廉官吏。他前脚才刚刚跨出府邸,他的二女儿夏宁儿,使唤来贴身丫鬟替她更衣梳头,把自己乔装成一介书生,然后与乔装成书懂的丫鬟,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夏宁儿是个长相标致、个性活泼的俏美人。 她有一对粗细适中的秀眉。一双清澈、水灵灵的慧黠眼眸,小巧的鼻梁直又挺,唇瓣薄而红润。身子纤细而高挑.完全是人见人爱的典型俏佳人;她扮起书生来,更是十足十的像个风度翩翩、气质文雅的白面书生。 她一溜出夏府,便打开折扇在胸前晃动,大摇大摆、抬头挺胸地走到街上去; 一对美目四处流转著。仿佛对这京城的繁华抱持永不泯灭的好奇心。 秋试刚过.京城原已繁华热闹的街道,因多了这批等著放榜的应试生走动,而显得有些拥挤。 一些原本就无心仕途的富家子弟,早已迫不及待地涌上“烟翠楼”,不惜千金,只为一睹那素有“花仙子”之称的艺伎——沈月容的花容月貌;而一些无千金随身的平庸书生,多半也趁此机会穿梭于大街小巷。一览京城的繁华景象。 只有李延晋那怪胎,此刻正在市集一角摆摊贩售字画.或者替人写写对联。 谁说他不是怪胎呢?哪有人未放榜。就先认定自己是落第书生,开始筹备起回乡的盘缠来?他这种未雨绸缪的心态,分明是缺乏自信心! 自信心?谁说他没有|在未见到那成千上万的考生时,他的信心可满得很呢! 算了,虽然自己饱读诗书。纵有满月复经纶、满腔热血,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不得不先替自己的往后作打算。 都已经过了晌午,才卖出一张字画、替人写了两副对联,照这样下去,别说盘缠筹不出来,恐怕会沦为露宿街头、喝西北风的命运! 唉!他按捺不住满心愁绪地软了口气。一张俊逸的脸孔垮了下来。 夏宁儿远远地便瞧见这卖字画的书生,他高大、挺拔的伟岸身材吸引了她,更近一看。她整个人便愣住了好个浓眉大眼、英俊满洒的美男子!脸部刚毅的轮廓.及眉宇间所散发出的一股咄咄逼人、令人屏息的傲气,使她在不知不觉中逸喟出为叹声。她敢说,此人绝非一般的书生。他还是个武功底子不弱的家伙。 家伙?噢!又来了。 她爹不知警告过她多少遍,不可以用这种“不雅”的形容词。即使对下人也不行,因那将有失她千金大小姐的身分!可她就是记得快,忘得也快。 不过这要怪,还是全得怪她的长相.谁教她长得如此美丽动人,再加上活泼可爱、平易近人。导致夏府的下人全拿她当作宝,而她也上下不分地与他们“混”在一块儿,才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净学一些乱七八槽的不雅之词。 在意的是她老爹夏立商,她大小姐可不在意。话虽这么说。她们不得不收敛、提防些。因为她老爹扬言。只要她再说一句她大小姐不该说的话。他使要将她关在夏家宗祠里,直到她完全忘了那些不雅之词为止。 天知道夏宁儿有多么害怕被“关”起来,那对生性好动的她而言,简直是比死还难过的酷刑。 但她也不想和自己的双胞胎姊姊——夏瑄儿一样呀!瞧她终日摆著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在下人面前,尤其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模样,人人见到她就如见到鬼一样唯恐闪躲不及。她那严肃冷例的面孔.甚至比她爹还更教人难以亲近;那种百分之百的“千金”样儿,夏宁儿可不喜欢,相信普天下也没有人会喜欢。 有时夏宁儿会怀疑,为什么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性格方面会是天壤之别? 夏宁儿回神,好奇兼赏识地盯著李延晋瞧。她也知道自己如此注视他人,实在有失千金小姐的品德;但她就是忍不住,更何况她此刻身著男装,怕什么呢? 李延晋正闷得慌。霎时发现夏宁儿把自己当成珍禽异兽似的猛瞧。于是也不客气地“放眼”过去,一瞬也不瞬地回看她.看得她脸红心跳.羞赧得收回目光,呵!男人也会脸红?他可是头一回见著。 不过,这俊俏得过分的书生.细皮女敕肉的,看起来倒有几分像个姑娘,这会儿脸一红,更显得不男不女,古怪且滑稽到了极点! 李延晋忍不住一阵好笑,惹得夏宁儿更加尴尬。 “你笑什么?”她没好气地问。 这夏宁儿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李延晋便倏地停止笑意,然后睁大一双炯炯黑眸注视她,表情显得高深莫测。他怀疑她是个还没长大的“小男人”,否则怎会有那细如姑娘家的柔美声音? 夏宁儿咽了咽口水,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 “你——干嘛一直看著我?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吗?”毕竟是个姑娘家。个性再活泼,总不及男人的豪放不羁;加上他灼热目光的逼视,使她更显得扭呢不安。 李延晋牵唇一笑,笑得魅力十足,耸了下肩。道:“你适才下也如此盯著我看?” 夏宁儿暗暗呼了口气。幸好不是女儿身被识破,否则这下可糗大了!她释怀一笑,礼上一揖后,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李延晋拱了下手。“在下姓李名延晋,苏州人氏。”目光仍忍不住停留在它的脸上,对她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颇感好奇。 “苏州?”夏宁儿孩子气她笑起,辟中闪动著好奇得过分的光芒。“听说苏州的姑娘个个都是倾城美女,真的吗?” 李延晋模了模下颚,正经地道!“如果你是个姑娘.那么苏州的姑娘没一个及得上你。” 夏宁儿挺直背脊,一张娟秀的脸涨得红通通的。 李延晋又目二阵好笑这男人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你又在笑什么?”她嘟起俏唇。 “没什么。”他摇了下头.止住笑意,问道!“我该如何称呼你?” 她这才免除尴尬,彬彬有礼地道!“小弟姓夏单名凡,李兄直呼我姓名即可。 对了。李兄此次前来京城,想必也是应秋试而来,是不?” 李延晋挑高浓眉点头。 夏宁儿邪邪一笑,为自己猜对这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而得意。她侧脸凑向他,一副贼兮兮、想探人隐私的神情。 “有几分把握?” 李延昔因她滑稽的举动而愣了一下,缩著脖子,张大双眼看他。“未放榜之前谈把握,未免可笑。” 可笑?他说我可笑?夏宁儿窘兮兮地缩回自己的脑袋瓜,很不自然地模著她那张不安的脸。 李延晋挑眉,对这文弱、白皙得不男不女的夏宁儿很感兴趣。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女性化的男人。尤其是那孩子气十足的动作,实在有趣,心中莫名地对她产生一丝好感。 “夏兄弟可也是前来参加秋试?” “我——不是,小弟是本地人,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间,所以便上街来逛逛。对了,李兄,既然秋试结束,何不利用等放榜的这两日四处走一走,干嘛守在此处卖字画?”她那对盈盈流转的胖子。在他摊子的字画上转著。 “我哪有那闲情逸致?我得挣点盘缠好回乡。”他的语气带著感伤。 夏宁儿模了模鼻子。瞧他身著粗麻布衣,绝对是个贫穷书生;但他身上那股非凡的气质及傲气,使她有种预感——他肯定会飞黄腾达。她相信,百分之百的相信。 “李兄真是未雨绸缪,秋试都还未放榜呢!” 他冷笑一下。“等放了榜再来筹盘缠,恐为时已晚,我可不想在落第后还流落他乡,成为落难书生,我娘还在盼著我回去呢!” 原来他还是个孝子!夏宁儿益发欣赏他了。她相信自己的眼光。这李延晋绝对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撇开他出众的外表不谈,光凭他身上那股傲气凛然的气质,就很够吸引她的了;再瞧瞧那些字画。字迹端正且力道十足。文采更胜于她那高官厚禄的爹,相信——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中斯了她的思绪,猛地扭头,只见安缔廷那家伙策马奔来,路上行人纷纷闪到一没去,几乎把整条街都让给了他。 家伙?不管她爹如何反对。此刻她非得用这字眼不可。那狂妄地在京城大街策马飞奔的,正是兵部尚书之子——安缔廷。那家伙仗著他爹是兵部尚书,目无法纪,无法无天,在天子脚下对百姓大肆骚扰;最可恶的是那宠溺儿子的尚书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居然放纵自己的儿子如此胡来! 夏宁儿愣了一下,只见快马朝她冲撞过来李延晋著实一惊,纵身一跃。整个人从字画摊里翻了出来,一把揽住夏宁儿的小蛮腰,又是一跃,从安缔廷的头上翻到街的对面去。他抱著吓呆了的夏宁儿怔愣愣地站著——天啊!这小兄弟的腰居然如此纤细柔软! 安缔廷勒住填绳,骏马受到惊吓,仰天长府。他目光犀利地瞪了李延晋一眼,然后又策马往前狂奔。 那是一对令人打从心底感到厌恶的眼睛。那家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延晋在心里低哼一声。 “没事了。”李延晋低睬,抚了抚夏宁儿的香肩,突然又一怔——为自己不该有的动作吓一跳!包为—— 天啊!如此纤细的肩膀,哪里是男人该有的?而且他此刻恨在自己怀中的样子,简直像个——胆小怯弱的姑娘,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股香气,一股男人不会有的香味儿。 难道他——是个姑娘? 他的双手猛地放开;其实不管这夏凡是男人或女人,他们此刻的动作都是不应夏宁儿的贴身丫鬟——小菊,从街对面奔过来,一张脸急得煞白、煞白地直嚷当的。 著:“少爷,你没受伤吧?” 夏宁儿被小菊这么一嚷,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靠在李延晋怀中,于是条地往后一跳,跳离他宽阔、安全的胸膛;一颗惊魂未定的心,更莫名其妙地狂跳起来,一抹红晕,也在控制不住之下飞上粉颊。 老天!她简直羞得不知该往何处躲了。 李延晋呆若木鸡地注视夏宁儿。 男人也会有此娇羞姿态,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他不得不怀疑他根本是个姑娘! 仔细瞧他那张脸,五官娟秀细致。美得过分.如果真是个姑娘。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美如天仙的大美人儿;他不禁幻想起他著女装的迷人样儿……老天!他发现自己的心正“碰碰”地跳个没停,这这算什么?自己甚至还未确定他是女儿身! 唤!不。 “我没事。”夏宁儿对著小菊道.然后回眸正视李延晋,却因他怪异的眼神而心慌不已:抿了下突然变得干燥的唇,目光停在他胸前被自己扯皱了的衣服上头。 自己刚才的模样,一定羞死人了! “多谢李兄相救。”她做作、弯扭地道。 李延晋因自己过分狂乱的心跳而困窘,勉强挤出一丝还不算太难看的笑容。 “不过举手之劳。夏兄弟别太客气。” “没想到李兄文武双全,小弟真是佩服、佩服!”夏宁儿说著。因更确信自己的眼光而露出一抹得意忘形的笑。 李延晋没看懂她那诡谲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但总免得有些不怀好意。他还来不及深思,只见安缔廷那家伙又策马狂奔了回来,而这次。他更狂妄嚣张,搂了个青楼女子,一同坐在马背上。“呼”地一声,从众人面前奔驰而过。 “那讨人厌的家伙是谁?”李延晋望著安缔廷的背影问夏宁儿,夏宁儿扭著秀眉环视四周,紧张兮兮地将李延晋拉回字画摊,低声督告:“你如果还想多活几年。说话最好小心点儿;那家伙是兵部尚书安大人的公子安缔廷,那种人不是你惹得起的,最好别自找麻烦,知道吗?” 李延昔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夏宁儿贷得莫名其妙,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才让他这么好笑。 “你笑什么?”她几乎要瞪他了。 他还是忍不住要笑。“笑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我娘。” “你娘?”夏宁儿尖叫起来。“我堂堂一个——大男人,你说我像你娘?李兄,你这也未免大“抬举”我了吧?”她手叉著腰,鼓胀著腮帮子瞪他,一张嘴嘟得半天高。 他实在太像女人了,尤其那生气的俏模样;李延晋的心里立刻笃定这夏凡真的是个姑娘——一个美丽又可爱的姑娘。 李延晋轻咳雨声,止住笑意。“我不是说你像我娘,是说你“说话的口气”像我娘。” 她孩子气地努唇。又白了他一眼。“我知道!李兄,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觉得自个儿像个低能儿?” “低能儿?”她把自己说成是低能儿?李延晋真想不笑,可是又控制不住。 夏宁儿又涨红脸,娇旷道!“如果你再笑的话,本少爷可不理你了。” 李延晋抵住唇,很痛苦地欲住。“好,我不笑、不笑。” 夏宁儿这才露齿一笑.叫著:“我帮你把字画收一收,然后带你四处逛一逛。”她边说边动手收起字画来。 “喂!”他压住她在收字画的手,心头猛地一震。 好纤细、好光滑的粉女敕小手! 她焉地一阵脸红,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一颗心如小鹿乱撞起来,羞涩涩地垂下眼捡。 李延晋凝视著她的嫣红粉颊,喜欢极了她的娇羞女儿态,一时间看得痴了。 一旁的小菊有些著急。她陪小姐女扮男装出府已非第一次,但见小姐如此失控,女儿态毕露可是头一遭;瞧那李公子的眼神,八成已看出个大概,而且对小姐也颇为钟情呢!虽说这李公子人品相当不错,但老爷可是个十分讲求门当户对的人,因此,她必须趁小姐还未泥足深陷前拉她一把,免得她将来痛苦。 “少爷,咱们已出来多时,是否该回府了?” 夏宁儿抬胖。坚决地道:“不!我想和李公子四处逛一逛。” 李延晋牵唇一笑。“我说过我可没那闲情逸致,我必须挣些盘红好回乡。” 她才不希望他回苏州呢!于是耍赖地强行替他收字画。“哎呀!还有两日嘛! 你何须太过紧张?更何况世事难料,说不定你会高中状元呢!” 李延昔抢回她手中的字画,没好气地道!“多谢夏兄弟抬举,只怕老天尚未眷顾到我这贫困书生。” “你对自己实在太没信心了啦|相信我,以你的文采,就算不高中状元,至少也会是榜眼或探花,绝不可能会名落孙山的啦!”它的手又动了起来。 李延晋有些拗不过她。将双手交叉在胸前瞧她。心中的感觉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姑娘分明是个“捣乱精”,想害他有家归不得。 注视她片刻后,道:“相信你?如果你是皇帝的话,我相信。” 可她不是。夏宁儿蹙了下眉,一对灿亮明胖黯淡下来。她确贾无法保证什么,完全是靠直觉在说话,但她就是有那种感觉他肯定会功成名就。 “算了!”她丢下手中的字画,恹恹无趣地道;索性在字画摊前的椅子上坐下,沮丧地垮著肩,两条腿不安分地上下踢动著。“既然你不肯陪我四处走走,那我干脆坐在这儿陪你卖字画好了。” 哇|她不只是个“捣乱精”,还是个“黏人精”呢!居然赖在此处不肯走! 不过——李延晋的心里可乐意得很,能有这么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赖著自己,那种感觉真是——快乐得不得了。 他摊了下手,笑道!“那就随便你喽!” 小菊感到有些不妙。小姐肯定是喜欢上这位李公子了。这……天啊!她差点就要尖叫起来。因为老爷的轿子正从东街拐进这条街来,万一被老爷瞧见小姐和自己女扮男装……噢!她真不敢想像那会是什么后果! “少爷||.”她紧张地在夏宁儿耳边咕念两句。 只见夏宁儿伸长脖子朝东街方向望.然后猛地跳下椅子,对著李延晋丢下一句!“我明天再来找你。”便拉著小菊的手,飞奔地朝西街方向跑去。 李延晋征征地望著夏宁儿碎步奔跑的背影,心中无来由地涌上一丝失落感。 明天?他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夏宁儿那小妮子又利用夏立商进宫面圣的时间。乔装成书生准备偷溜;不料,前脚才跨出门槛,便让夏夫人给抓了回来,并且被监视著回房换回罗杉。 夏夫人拧著手绢,坐在夏宁儿的闺房中。一张清丽、温柔的脸显得有些不悦。 “娘……”夏宁儿在被迫换固女装后。挨近夏夫人的身边,怯怯地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夏夫人露出生气的表情.因此有些畏惧。平常的夏夫人温柔可人,嘴角总扬著一丝旖旎的微笑,从不发脾气,也不大声说话:而今天,她这般冷漠,肯定是事态严重。 “坐下!”夏夫人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道。 夏宁儿一脸的无辜、可怜兮兮相,胆怯怯地在夏夫人对面坐下;两人隔著一张圆桌,感觉有些生疏。 “娘,您千万则告诉爹,女儿下次不敢了,您就原谅女儿这一次吧?娘。”夏宁儿头著唇,一对秀眸湿濡地泛起水光,她好怕会——被“关”起来。 夏夫人一见女儿泪眼蒙眬,一颗心便软了下来,口气也恢复了平日的温柔。 “宁儿,娘是心疼你,怕你吃亏呀!你也知道,你爹是多么地重视门当户对这回事,如果他知道你喜欢上一个在路边儿卖字画的穷书生,他肯定会气死……” 夏宁儿的眼睛愈睁愈大——小菊?她移眸望向小菊,只见那丫接一个脑袋垂得连下巴都看不到。夏宁儿吸了口气,眼泪顿时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她一直视这个贴身丫鬟如亲姊妹.对她甚至比对自己那个双胞胎姊姊还要好,而她却——出卖了自己!此刻,她觉得心好痛。 “娘了解你生性好动,怕你成天侍在家里会闷坏。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随著你去;可今天发生这种事,娘绝不能再坐视不理。小菊,看好小姐,”语毕,她僵硬地起身走出去。 其实,把女儿关在房里,夏夫人的心也不好受;可她没法子。她如果不这么做,万一事情传入夏立商耳里,以他的火爆脾气,到时受罪的恐怕不只夏宁儿一人,还有那穷书生绝对也会遭殃。 “娘!”夏宁儿哭喊著,夏夫人依然无情地走了出去。她趴在桌上哭得烯哩哗啦的。 不能去见李延晋,她的心都纠成一团了。 “小姐——”小菊见夏宁儿哭成这样,也难过得红了眼眶。“你别哭了,好不好?” 夏宁儿抬起头,胖光怨慰地揪著小菊,泪雨潸然地吼道!“我待你不好吗?你为何要害我?” 小菊揪著自个儿胸前的衣襟,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小姐,小菊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你害我被“关”起来,害我足不能出户,这叫做为我好?”夏宁儿忿忿地道完。用手捧著脸,哭得肝肠寸断。 小菊在夏宁凶身前跪了下来,抬著下巴,泪眼汪汪地仰望夏宁儿。“你真的喜欢上那卖字画的书生了,是不?小菊怕的就是这个呀!这件事若传入老爷耳里,肯定不可收拾,小菊不希望你受罪呀!小姐。” 夏宁儿放下手,在小菊脸上的目光不再犀利。她知道小菊对它的好,她刚刚一定是气昏了头,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小菊——”夏宁儿的臂缓缓地从椅子上滑下,主仆两人相视片刻,便抱在一块儿哭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对你生气的,原谅我,小菊。” “不!”小菊猛摇头。“是奴婢不好。是奴婢害你伤心了。” “小菊。”夏宁儿推开她,柠著手绢,抹了下泪。“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好姊妹。这次你一定得帮帮我,我”她垂下眼脸,低声道!“我已经喜欢上他了呀!” 小菊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神色驾惶地看著夏宁儿,恐框得说不出话来。“小姐,你——” 夏宁儿站起,向前握住小菊微头的叟手,胖光闪闪地注视著小菊道!“你一定要帮帮我。求求你。” 小菊差点又跪了下来。“奴婢不敢,奴婢不能再” “我不是要你帮我溜出府。”她中断小菊的话,解释著!“我只是要你替我送封信给李公子。” “可是——”小菊仍惶恐得不得了。“如果老爷知道了,肯定会活活地把我给打死的!” 夏宁儿牵了下唇。“你不说,我不说,爹怎么会知道?”她一对美目转了一圈,表情显得有点儿贼。“除非——你又去告密!” 小菊吓坏了,猛挥手。“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这么说,你是答应喽?”她邪邪一笑。 “我”小菊愣住了,这会儿才如上了贼船。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嗯”她捧住小菊的脸,用力地在她颊上亲了一小菊晕头转向的,用手模著被小姐亲过的粉颊,腮帮鼓胀胀的,久久回不了神。 被小姐亲!她恨不得能钻个地洞躲进去。 李延晋一整日都心神不宁的。 那纤细的小蛮腰、柔软无比的身子,和她倚在自己胸前的感觉,仍旧清晰且备旎浪漫哦!他的心又“噗通噗通”地跳著,跳得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难道他喜欢上她了?唤!怎么可能? 他懊恼地抓著头,“一见钟情”对他来说,实在荒谬。 可是,自从昨日遇上她后,它的魂全教她给勾去了呀曰他现在担心的不是会不会金榜题名的问题,而是地合不台再出现?昨日她匆匆地留下一句“我明天再来找你”,便不见了人影。他甚至来不及问她家居何处?而今,已过了大半天,大街两头却仍不见她的踪影,教他怎不失落、怎不难安? 小菊拿著夏宁儿的信,匆匆来到市集,见李延晋神色低靡地坐在字画机前发呆,心想:他肯定是为了小姐没来赴约而烦心。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摇著头,走到字画摊前。 “公子,公子!”小菊喊。 “啊!”李延晋回神,站起,文质彬彬地问道!“姑娘看上哪幅字画了?”然后,他楞著眨眼这姑娘好眼熟! 小菊撇唇一笑。“公子不认得我啦?” “你你是夏姑娘身边的书使?”他惊喜交集。 她早料到他看出女扮男装的小姐是女儿身。因此对“夏姑娘”这称呼没显出太大的诧异。 “公子好眼力。”小菊一语双关地道。 李延晋左右探了探。“夏姑娘呢?” 看来是郎有情,妹有意!小菊忍不住又摇了下头。 “小姐被夫人关在府中,不得出门来。”它的语气有些埋怨,因他是罪魁祸首。 “为何……”李延晋诧异地睁大双眼。 “为你……”小菊没好气地回答。并且将小姐的身分及昨日发生的一切告知他。 李延晋听完后,呆了半晌,喃喃自语:“原来她是夏大人的千金!这么说,我若落第,便再也见不著她了?” 小菊也感到难过。“小姐有封信让我交给你。” 李延晋接过小菊手中的信,态度坚决地道!“回去告诉夏姑娘,若我考取宝名,定立即上斗提亲,若落第”他眉宇间拢起愁绪。“请她原谅我。” 小菊又红了眼眶。“我会告诉小姐的。告辞了。” 李延晋跌坐在椅子里,缓缓地打开信笺相思岂两地何处诉情衷若是郎有情莫忘妹有意“莫忘妹有意……”他喃喃地重复念著,心中的感觉是甜、是酸、是涩、是忧、是喜…… 第二章 李延晋已著好装,准备出门去看榜文。 他此刻的心情是既紧张又担忧,因为这牵系著他与夏宁儿之间的缘分。忍不住,他又念了遍那信笺里的字句“相思岂两地,何处诉情衷?若是郎有情,莫忘——妹有意!”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却是浓情蜜意。 他好害怕会辜负了她,好恐惧两人的缘分会随著放榜而尽了。“老天,祈若有眼,就请别拆散咱们这封有情人。”他衷心祈祷著。 才刚要跨出客栈房间,迎面来了两位官差。 “这位可是李延晋——李公子?”其中一名,。 李延晋怔了下,拱手道!“在下正是,不知两位大人所为何来?” “马大人有请。” “不知马大人找我何事?”李延晋困惑地看两位官差。 另一位未开过口的官差牵唇一笑,风趣地道:“马大人请你去,当然不会是坏事,你不用担心。” “大人您误会了,小的不是担心。只是有点儿受宠若惊!”李延晋一板一眼地那位风趣的官差挑了下眉。“那就请随我们来吧!” “请带路。”李延晋躬身摆手道。 李延晋在见过马大人后,得知自己果如夏姑娘金口所言高中状元时,整个人顿时呆楞住了.不知该做何反应;怕反应过度,会招马大人见笑。但那股如万马奔腾的兴奋感在体内不停冲撞著,惹得他控制不住地想仰天大叫。 他好想立刻把这个仔消息告知夏姑娘去,偏偏他又走不开,因为马大人留他在府中商讨明日游街之事。 明日,他就是个新科状元郎……李延晋穿著状元大红袍。头戴大红高帽.雄纠纠、气昂昂地坐在一匹白色骏马上游街,那俊得没话说的脸孔.挺拔卓越的马上英姿。抢尽了风未,跟在他后头的榜眼及探花郎,在与他相较之下,显得毫不起眼;加上镀鼓声响,使他看起来更加威风凛凛,观望之人无不旖叹赞赏。 队伍转入西街,李延晋远远地便捕捉到站在夏府前看热闹的夏姑娘之倩影。 夏姑娘身边陪著的是一个梳著小辫子的丫鬟,但那不是小菊,小菊正远远地站在一旁。 李延晋的目光与夏姑娘的目光交缠在一块儿,他的心微微一震!回复女儿身的她,果如仙女下凡;那清丽、月兑俗的容颜更赛西施,教他目光眷顾得无法移开。当队伍更靠近夏府时,他又一怔,心中隐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今日的夏姑娘看起来有些“不同” ,那目光显得有些陌生、冰冷且僵硬,与前日那热情活泼的她完全不同。 地想起小菊说她被“关”起来一事,全必这两日她受了不少委屈,才会如此! 李延晋深深感到心疼,胸中涌起一股全跳下马,拥她入怀的冲动;可偏此刻,他除了乖乖坐在马上外,什么也不能做,只有牵唇朝她一笑。眸中流露著款款深圭巴。 +夏姑娘先是一怔,然后缓缓牵唇,回他一个柔媚无比的微笑。 站在一边的夏夫人看傻了。 这状元郎使她那不苟言笑的女儿笑了? 呵!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事儿跟老爷说去,好请老爷出面促成这桩姻缘。阿弥陀佛!但愿那状元郎还未成家。 李延晋住饼了夏府后,才依依不舍地将眸光收回。他好喜欢她,真的好喜欢~可他却不知适才所见的是夏宁儿的变生姊姊夏瑄儿,而非夏宁儿! 小菊在李延晋过了夏府后,立即入门,朝夏宁儿闺房的方向奔去。 夏宁儿趴在桌上,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 秋试昨日就已放了榜,而李延晋却一点消息也没给他,莫非他名落孙山? 哦!不!不会的!她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可是……她好害怕此刻的他已收拾行婪回苏州去了,那么,他们两人将一辈子再也见不著面,这“不!我得去求娘让我出去一趟,不管结果如何,我今天一定要出去。对!去求娘.去……” 她抬起脸来喃喃自语,拧著手绢,胡乱地抹了抹泪,一对漂亮的大眼睛被她哭得又红、又肿、又难看。 “小姐小姐” 小菊嚷嚷著闯了进来,一张脸因奔跑而涨红,表情定欣喜.却气喘叮叮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夏宁儿站起,走过来拍抚小菊的背,皱著愁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小菊深深吸了一口气.盈盈笑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李公子他@。 他高中状元了!” “状元?”夏宁儿错愕地圆睁否眼.不敢置信地低语:“我是不是听错了?” “是真的!”小菊兴奋地大叫:“刚才状元郎游街.李公子身著状元袍,骑著一匹白马,哇!真是威风极了。连夫人都忍不住直赞叹呢!” 夏宁儿一双眼儿发著灿亮,滚烫的血液在体内窜流,她极度亢奋地握住小菊的手。“这么说是真的、是真的了……” “嗯!”小菊英腿了眼,猛点头。 “小菊。”她一把抱住小菊,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我真是大高兴、大高兴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安心地等著.等著状元爷上门来提亲。等著当状元夫人。” 夏宁儿快乐昏了。“我现在就去跟娘说,李公子不再是个穷书生,它是个新科状元郎。” 小菊拉住欲夺门而出的夏宁儿,笑道!“小姐,你别急嘛!何不等状元郎上门来再说?好震老爷跟夫人旖喜一番。” “惊喜?”夏宁儿怔了一下,又笑了。“好,轨给他们一个惊喜!” 李延晋一游完街,身上的状元袍都还来不及褪下,便被天子召见入宫。 太宗李世民在御书房接见新科状元.当朝重臣姚相爷、安尚书、侍中夏大人、魏大人……皆在御书房内擦亮著眼,候瞧马大人口中那英俊挺拔、气宇非凡、文武双全的斯科状元。 李延晋一入御书房,立刻跪下参见。“新科状元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李世民扬著浅笑,见李延首站起后仍微低著头.于是又道!“把头抬起,让月兑好好瞧瞧你。” 李世民仔细地端详李延昔,心中对这状元朗的一表人才赞赏不已。“哈——果然如马卿所言,真是一表人才,哈……” 此刻。御书房外突然有人大叫!“刺客!有刺客!” 只见几名蒙面黑衣人忽地闯入御书房,吓得几位重臣心惊胆跳、惶惶失措,顿时挤成一团,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延晋挡在李世民身前,与几名黑衣人打起来:有几次,他为了护驾,险些被黑衣人手上的利剑所伤,但他仍面不露惧色,誓死也要保护圣上龙体。 当李延晋在与刺客周旋时,只见圣上望著李延音频频点头,眸中尽是赏识之色;而马大人也露出一抹颇为得意的笑。 李延晋在摆平几名刺客后,圣上突然放声大笑.泰然地生回龙椅上,指示跪在地上的几名刺客退下。使得李延晋一阵莫名。 “皇上?”李延晋呆若木鸡地望著李世民。 李世民笑道!“李卿以为这戒备森严的宫殿.刺客是如何进来的?那几名黑衣人全是大内高手,牒布这局,只是想试试你的身手,没想到你果如马大人所言文武叟全,好!新科状元李延音听封——” 李延昔愣了一下,旋即跪下砖旨。 “状赏识李状元的文武双全,特对你为御史台御史,并赐尚方宝剑一支.若查有贪官污吏荼毒百姓。见剑如见状。一切赏罚.卿可代状全权处理。” “谢主隆恩,微臣定当尽忠职守,报效国家。” “卿请平身。” “谢皇上。” 李延晋已经迈进圣上所赐的一座华宅中,心里正在想著.是该履行对夏姑娘承诺的时候了;未料,夏府管家此刻来访.告知夏大人有请,因此。他便在什么礼物也未准备的情况下,随夏府管家前往夏府。 李延晋进入夏府大鹿.夏立商立刻笑著迎了过来:十分礼貌、客气地招呼他入座。 李延晋坐走后,拱手道!“不知夏大人邀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夏立商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夏夫人,笑得有点儿不自然地道!“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想与李大人聊聊!” 夏夫人差点就要瞪起丈夫来,既然他这么难开口.只好由自己来,她温柔笑问!“不知李大人乡居何处?” “苏州。” “家中有些什么人?” 李延晋正要开口.瞥见小菊躲在屏风后露出小脑袋瓜儿看著他。因此对夏大人为何邀约,猜出个大概。他稍作停顿后道:“家父早逝,如今家中只有我和家母相依为命。” 夏夫人露齿一笑。“如此说来,李大人尚未成家?” “尚未。”他再望向屏风,见小菊已不见踪影。 夏大人这才开口:“既然李大人尚未成家,老夫就直言不讳。”他命丫鬟去请夏瑄儿后,又道!“小女今年十八,老夫有意高攀这门亲事;不过。老夫是开明之人,一切就请李大人见过小女后再说。” 丙然不出所料!李延晋牵唇一笑。 此刻,夏瑄儿从内室走出,步伐轻盈。体态炯娜,一张粉颜如花朵般迷人。 “瑄儿,来见过李大人。”夏夫人道。 夏瑄儿低了低身子。“瑄儿见过李大人。” “夏姑娘免礼。” 待夏瑄儿抬脸,李延晋撞上那冰冷的眸光时,身子忍不住一颤。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天啊!这些日子她被“关”在夏府中。究竟受了多少委屈?还记得相遇那天。她活跃得像只小麻雀,活泼可爱得教人不喜欢他都难,而今日……丫鬟扶著夏瑄儿在李延晋身旁的座位上坐下,她一直低头不语,静静地坐著。 “夏大人,其实我早已见过夏姑娘,而且有意缔结姻缘,今蒙夏大人不弃,在下好生感激。”他站起拱手道!“请恕小的就此告退,回去择一具日,再上门来下聘。” 夏瑄儿羞怯得更垂低了首。 夏立商走上前来。开心大笑。“好!好!一切就这么说定。” “告辞了,夏大人请留步。”旋身.他健步走出夏府。 在接到小菊通报,来到屏风后站了许久的夏宁儿呆掉了! 她面色惨白地喃喃自语:“爹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把姊姊许配给他?而他怎么可以答应?怎么可以……”她身子摇晃了下,便昏了过去。 小菊及时扶住她,大叫著!“小姐,你怎么了?小姐老爷、夫人,小姐昏倒了!” 一干人全往屏风后面奔,抬抬扶扶的,将夏宁儿回房间去。 避家此刻已经去请大夫。夏宁儿仍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地躺在床上。 夏立商纠著眉,在桌边儿坐下.一张脸严肃得可怕地看著小菊,问道!“小姐怎么会突然昏倒?” “小姐一听说李公子要”她瑟缩地看了夏瑄儿挪冷若冰霜的脸一眼。“娶大小姐,便昏倒了。” “荒唐!”夏立商吼著。 小菊连忙在夏夫人身前跪下,喽喽低泣地道!“夫人,这回您可得替小姐做主。小姐日前结识的那位穷书生,正是新科状元朗,而且李公子也曾许诺,只要考取宝名,就会立刻上门来提亲;谁知老爷和夫人竟将大小姐许配给他,李公子一定是误认大小姐就是小姐,才会欣然答应。夫人.您可得救救小姐呀!” “这”夏夫人睁大了错愕的双眼.看著夏瑄儿以手绢掩嘴。跑出夏宁儿的闺房。一时之间慌了心,责怪地道!“这事你为何不早说呢?” “小姐本来是想给老爷和夫人一个惊喜的,谁知道你们……” 夏立商一头雾水,对著小菊愠怒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给我解释清楚。” 小菊从夏宁儿女扮男装出府之事说起,听得夏立商直吹胡子瞪眼睛的。 “荒唐!真是荒唐!” 夏夫人慌张间夏立商:“现在可怎么办?” “怎么办?你刚刚没瞧见瑄儿哭著跑出去的模样吗?这事如果改变,瑄儿肯定承受不了这种打击,更何况那丫头心里在想什么,从来没人料得准,我是怕唉!你也知道,瑄儿一向不如宁儿开朗,在府中更不如宁儿那么得人缘。如果连婚事都因宁儿而改变,万一她她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事来,那该如何是好?”夏立商忧心地蹙著眉,一张原本就冷峻的脸边得益加难以亲近。 夏夫人担心地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夏宁儿.低声无奈道!“这么说,只有委屈宁兜了!” 其实。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女儿受委屈,夏氏夫妇都是一样的难过。 夏立商又叹了口气。“以宁儿活泼开朗的个性.也许比较容易接受。”他站起,五官扭曲地走了出去。 夏夫人走向床边,轻握起更宁儿的手,泪眼蒙眬地看著女儿那张美丽却苍白的面孔,歉疚地低语:“是娘对不起你!” 夏府已经收到李延晋送来的聘礼,婚期订在下个月的十五。 夏瑄儿在房里绣著鸳鸯枕套,表情冷漠.心思难测。 小菊扶著因忧成疾、病弱樵悻的夏宁儿进入夏瑄儿的闺房。夏瑄儿一见妹妹到来。 一张冰冷的面孔更加冷漠无情。 “姊姊。”夏宁儿喊了声.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夏瑄儿停下手上的动作,眸光如刀锋地盯著妹妹。 “姊姊。求求你,把李公子还给我.好不好?”夏宁儿颤著唇,泪水止不住地消了下来,一张病弱容颜。显得楚楚可怜。 这是她第一-一次来求夏瑄儿。而夏瑄儿的态度目二次比一次更冷、更无情。 “妹妹的意思可是在指控我这个做姊姊的“抢”了你的相公?”夏瑄儿瞪著妹妹,一条手绢儿紧紧地捏在手心里。 “不是的,姊姊。”夏宁儿笑著人家说“双胞胎”都是心灵相契的,可为何自己和姊姊非但在个性上有极端的差异,就连在心灵上也无法沟通?自己甚至“一点点”也猜不出姊姊心里在想什么口 “不是最好。我告诉你,这门亲事可是李大人在我面前亲口允诺的,要我退出?哼!这辈子都不可能。” 看来,这夏瑄儿的心是铁做的。根本没有人可以打动它。 “姊姊”夏宁儿泪流满面,伤痛簌网。 小菊实在看不过去了,、她从来都不曾见过这么铁心肠的人,尤其她还是个女人! 如果这是对待别人,她没话说,可是夏宁儿是她的妹妹.而且是“孪生妹妹”,她怀疑夏瑄儿的心被狗啃了。 “大小姐,你实在太过分了!你明明知道李公子是误认为你是宁儿小姐,所以才允诺这门亲事的;两你是小姐的亲姊姊,怎忍心见小姐这般痛苦。却无动于衷? 难道你的心真的和外表一样的冷酷无情?” “咱!”夏瑄儿挥臂,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在小菊的左脸上,小菊和夏宁儿同时都怔住了。 “你这死丫头!是谁借给你如此天大的胆子?居然当著本小姐的面教训起本小姐来了!”夏瑄儿斥吼,一对眸子喷著噬人的火焰。 小菊颤著唇,不屈服地直视夏瑄儿。“我说错了吗?你是无情、是冷血,夏府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愿意亲近你,包括你的贴身丫鬟香儿都觉得服侍你是一件教人难以忍受的事……” “小菊!”夏宁儿出声制止!“不准对大小姐无礼,快道歉!” 但,夏瑄儿已经受了严重的伤害。她先是跟胆地向后退了一步,按著咬牙怒瞪夏宁儿,一副要将夏宁儿生吞活剥的可怖样。 “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在下人面前说尽了我的不是,让每个人见到我都像看到鬼一样,躲得远远、逃得远远的,好像我是毒蛇猛兽,谁闪躲不及,就会送掉小命!是你,一切都是你在挑拨、中伤的.对不对?对不对?”她把夏宁儿逼得掉下椅子去,小菊及时扶起她。 夏宁儿旖恐无比地摇著头。“不!我没有.姊姊.我真的没有。” 小菊义愤填膺地道!“小姐没有你想的那么卑鄙无耻.你之所以不得人缘,那是因为你大冷酷、太无情!像你这样的人,注定要孤独过一辈子;就算你今日有幸嫁给李公子,你也不会幸福的。” “你你敢诅咒我?”夏瑄儿咬牙切齿,忿怒不可抑地挥臂,连续朝小菊脸上落下两个巴掌,然后暴跳如雷地指著夏宁儿的鼻子嘶吼!“你居然纵容这死丫头如此无礼、大胆诅咒我!宾,带著你的丫鬟滚出去!永远不准再踏入我的房门一步,滚” “姊姊”一切都无法挽救了,夏宁儿摇摇欲地。 “滚”夏瑄儿放声大吼。 花轿上门来迎娶,夏府上上下下喜气洋洋,唯独夏宁儿的闺房中凄冷无比。 夏宁儿神情呆滞地坐在床沿,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孔苍白、樵粹得如死尸,一头青丝披散在肩上,感觉是如此可怜、无助、绝望! 为什么夏立商和夏夫人会认为她比较禁得起打理?难道他们没瞧见她日益樵粹的凄哀面容?还是他们的心也被狗啃了,完全漠视她的心痛:全碎? 一阵锣鼓声缠绕在耳边。是李公子的花轿进了夏府吧! 她摇晃著身子。移向桌边的椅子上,颤抖著手。执起笔沾墨,在一张白纸上写著相思岂两地何处诉情衷若是郎有椅莫忘妹有志抓起置在墨台边的一把剪刀。闭上眼.她狠狠地朝自己胸口刺入大厅中,夏立商与夏夫人正忙著招呼宾客,一些朝中大臣皆持著贺礼前来祝贺,把夏府偌大的客厅挤得水泄不通。 李延晋身著大红袍.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地坐在夏府大厅中;一些朝中同僚,纷纷过来与他攀谈。充斥在耳边的全是一些祝贺及赏识的场面话。 新娘子身著凤冠霞破,在丫鬟的援扶下,碎步走入大鹿;那盖头遮住了她美丽的脸孔.教众宾客更加好奇地想一睹芳容。 小菊站在大厅一角,替夏宁儿叫屈地红了眼眶;为免在众人面前掉泪。她干脆朝后院小姐的闺房走去。 现在,大概只有自己可以感受小姐的心情;她想去陪陪、安慰她可怜的小姐。 她一步入小姐的闺房.看见夏宁儿躺在地上,胸前插著一把剪刀,一件白衫全被鲜血染红时,便吓得尖叫起来,拔腿往大厅奔去。 大厅中,一对新人正并肩站著准备拜堂,却被慌慌张张闲人的心菊打斯了正要开始的仪式。 “老爷、夫人。不好了!小姐小姐她死了!” 夏立商与夏夫人同时站起。拔腿朝后院奔去。 大厅里的空气顿时冻结。 李延晋呆怔著,不明白小菊嘴里说的小姐又是何人? 夏瑄儿掀掉头盖,一张冰冷的脸孔露出一抹惊慌。 她怎么也料不到妹妹会走上绝路她虽嫉妒她,但也不想她死呀! 小菊泪雨潸然地瞪著夏瑄儿,吼著!“都是你!是你害死小姐的,现在你高兴、得意了吧?我不相信在经过这件事之后.李公子边会顶忘娶你!”她侍向李延晋,一样的无情面孔。“你是共犯,你不该在对小姐许下承诺后边另娶他人,小姐的死,你要负一半的责任!” 夏瑄儿向后退,跌坐在椅子里。而李延晋这会儿像个丈二金刚似的,模不著头脑。 小菊见他莫名其妙的表情,一把拉起他的手,移向后院。“跟我走。” 两人走进夏宁儿的闺房,夏夫人正抱著女儿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而夏立商也老泪纵横,自责是他的独断独行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李延晋走向夏夫人,赫然发现桌上的纸墨.上前一看——天啊!泵娘?猛地。他蹲子,从夏夫人怀中抱过夏宁儿的尸体一看.他目瞪口呆,全然震惊,喉咙梗塞得吐不出半点声音。 “她才是你认识的夏姑娘,一个人见人爱的宝贝小姐;外面那个,是小姐的孪生姊姊,一个冰冷的大小姐。”小菊哭道。 李延晋颤著手。模著夏宁儿的脸,一颗晶莹泪珠掉落在她的鼻梁上。他抬眸看著小菊,哽咽地道:“帮小姐戴上凤冠。穿上霞帔。她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我今生非她不娶。” “李大人!”夏立商与夏夫人震惊地看向李延晋。 “相思岂两地,何处诉情衷?若是郎有情,莫忘——妹——有——意!”李延晋喃喃念著,按捺不住纠心之痛,已泪雨滂沱。 这是老天有意的捉弄吗?一对有情人就此天人永隔! 小菊坞著嘴,旋身走出房门。 第三章 正当夏瑄儿因李延晋宁愿娶一个“死人”也不愿娶她而大哭大闹之时,夏宁儿感觉自己的身子彷如一团棉絮。轻飘飘也飘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 她环视著这陌生、贴满了红囍字的房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置身在此? 当她的目光网住一个令自己震惊的画面时,身子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李延晋坐在床沿上,胸前抱著—— 老天:那是我?)我怎么会戴上凤冠、身上霞帔?今天不是姊姊大喜的日子吗? 哦!记忆逐渐清晰,那把利剪刺入胸膛的感觉是那么地可怕、痛苦……她突然用手坞著嘴,一双美目睁得像两颗钢铃。 我我死了?李公子怀里抱著的是我的躯壳? 她呆楞了几秒,看见一串晶莹的泪珠自李延晋的眼角淌落下来,掉落在自己的脸上,接著,听到他一长串的呓语“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派人告诉我那不是你?为什么要自杀?一切并不是无法挽救呀!老天爷,神为何要这般捉弄我?我李延晋顶天立地。 自问从不做亏心事,可你却如此折磨我,公平吗?宁儿,你为什么要死,为什么?”他颤手轻抚那完全没有血色的脸颊,然后将自己的脸贴著它。“相思岂两地,何处诉情衷?若是郎有情,莫忘妹有意!我没有忘记,没有忘记呀!” 夏宁儿款步移向床前,眸中水波荡漾,喉头硬咽地低喊!“李公子,李公子,李” 他听不见我?他听不见! 她惊恐他伸出颤抖的手去模他的脸老天!我模不到他?泪水扑簌簌地落下,她抱著头大喊著!“李公子!” 李延晋颤了一下。猛然抬脸注视怀里的那张脸,只见一颗亚大的泪珠从它的眼角处滚了出来。 “宁儿?宁儿!”他大叫著,可她没有知觉,她已经死了呀! 夏宁儿掩面痛哭,耳边突然传来一串宏亮的声音在喊著自己的名字。 “谁?谁在叫我?” 两名阴差从天而降,一个黑脸,一个白脸,黑脸的虽长得不好看,却也不让人觉得可怕:倒是那个白脸的,长得斯斯文文的。一张白得过分的脸,映著两道阴沉的眸光,教人见了毛骨栋然曰“夏宁儿,时辰已到,跟我们走吧!”黑脸和蔼地道。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夏宁儿惊恐无比。 “去阴可判官那儿报到。”白脸冷硬地回答。 “不!我要留在这里陪李公子,我不跟你们走。”夏宁儿抗拒地道。 黑脸上前一步。“你和星主前缘未了,阴司判官就是想帮你才请你去,你快点跟我们走吧!” “星主?什么星主?”夏宁儿不解地看著黑脸。一对乌黑的眼睫毛上下翕动。 白脸插上一嘴!“凡朝中重臣,皆是天星下凡辅助帝王治国。” 夏宁儿实在不怎么喜欢这白脸的.嘟起俏唇道!“人家又没问你,你怎么老爱插嘴?真是讨厌!” 黑脸噗啼一笑,只见白脸尴尬地震了下眉。“我可是面恶心善,不像有些人,外表看起来挺和善。但却满肚子的壤水!”他斜倪黑脸一眼。 黑脸有些生气。“你这个白脸鬼.你说谁满肚子坏水?” “黑木炭!我就是说你,那又怎么样?”白脸一副想打架就放马过来的神情。 就当两人准备打起来时,夏宁儿不耐烦地叫著!“哎呀!你们别吵了行不行? 我现在发现你们两个是一样的讨人厌!”她叉腰、噘唇,瞪他们。 “不会吧!”两名阴差凑向她,表情滑稽地问。 夏宁儿牵唇一笑。“你们不吵架的样子就可爱多了。” “真的?”又问。 夏宁儿重重点头。“真的。” “小泵娘,你知不知道每个到阴间来的人都很怕我们?只有你例外。”白脸道,语气跟一开始时比起来,和气多了。 夏宁儿扬起下巴。“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像两位大哥长得这么“其貌不凡],可是世间哦!不,该说是阴间,可是阴间少有的美男子,想与两位亲近都来不及了,又怎会害怕?除非他们做过亏心事。” “哈……”白脸大笑。一张白脸配上个血盆大口,不可怖||才怪! 黑脸瞪著一迳大笑的白脸,椰愉著:“只有白痴才会那样笑。”他转向夏宁儿。“你分明肉麻当有趣嘛,不过嘿”他一阵傻笑。“我喜欢!” “嘿”白脸模仿黑脸的傻笑样,没忘了骂回去。“白痴!”然后正经地道!“快走吧!误了时辰可不好。” 两人各拉著夏宁儿的一倏手臂,一跃,便不见踪影。 夏宁儿在一瞬间便被带到了除可府衙。坐在堂上的除可判官,有著一张肃穆的大饼脸,从安角延至下巴,全是毛茸茸、半长不短的胡须,一身黑衣,胸前绣著一倏张牙舞爪的金龙,样子看起来十分威严。 “禀阴司,夏宁儿带到。”黑脸拱手道。 除可出声如狮吼。“堂下可是夏宁儿?” “小女子正是夏宁儿。”她低子。 “请星主夫人上座。”阴同道。 白脸送过来一张椅子。“星主夫人。请坐。” “谢谢白脸大哥。”她俏皮地挑了下眉.惹得白脸想笑又不敢。 夏宁儿实在迫不及侍,回视除可道!“听两位阴差大哥说。我与李公子前缘未尽,您肯帮我再续前缘,是真的吗?” 阴司瞪了两位阴差一眼,似乎在骂他们鸡婆。 “没错,只可惜。你尸首的血液流失。无法复用,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借尸还魂”。”除可的语气是无奈的。 “借尸还魂?”夏宁儿诧异地皱起秀眉。 “今晚子时。长安城外孙员外的女儿孙沅沅阳寿已尽,你便可惜她身体还魂;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不管对任何人,你都不可透露借尸还魂一事。”为了避免将来有不肖之徒依循前例要求借尸还魂,除可判官不得不如此骗她,免得张扬出去,他麻烦可大了。 “万一”夏宁儿惶惶不安。 “不能有万一。如果你透露了这件事,你的震魂便会出窍,重返阴间;到时,谁也帮不了你。” “我会记得牢牢的,除可大人请放心。”夏宁儿显得忧心忡忡。 “去吧!两位阴差会教你怎么做。” “多谢除可大人。” 长安城外,燕波村,孙府。 孙沅沅几乎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一张圆圆的可爱俏脸,虽苍白却祥和。 她得的是肺器官上的毛病,大夫说她的肺肿大,服了大半年的药,仍不见好转;两天前一阵哀痛后,突然陷入昏迷状态,至今未醒,气若游丝。 孙员外就只有这么个女儿,请遍了名医,得到的答案不是摇头,便是叹气,注定一切无力挽救。 孙夫人已经在佛厅里跪了一整日。嘴里喃喃地重复念著——阿弥陀佛。 她只顾老天可怜、可怜它的女儿,救救他的女儿。 沅沅才十七岁哪!正值青春年华,老天怎忍心剥夺一个如此教人心疼、怜惜的小女子的生命?沅沅是那么地乖,她懂事、听话、中规中矩.这样的一个孩子,阎王怎忍心唤她去? 孙夫人含著泪,在菩萨面前乞求老天见怜.如果可以.她愿用她的阳寿来换固女儿的一棵命。 梳著小辫的丫鬟欣儿,共著步入佛底.叟膝一跪。“夫人,小姐走了。” 孙夫人跌坐在地上,眸中泪雾凝聚成水滴消了下来.女儿的名字便在喉中喊不出来。他站起,却因双腿发麻而又跌了下去,欣儿急匆匆他奔过来扶住她;在欣儿的扶持下。她跌跌撞撞地冲入孙沅玩的闺房。 房内,孙员外潸然落泪,痛苦地掩面哭泣。 孙夫人奔向床前,抱著女儿痛哭失声,欣儿也站在床边嘤嘤啜泣。 就在此时,一缕白烟由窗外飘了进来,倏地。从孙沅沅的鼻孔钻入她的体内。 趴在女儿胸前哭得肝肠寸断的孙夫人,忽地感受到女儿的心跳,猛然停止哭声,伸手去探女儿鼻息,怔了片刻,才缓缓牵唇。 “沅沅没有死,沅沅没有死!” 孙员外放下手,奔至床边来,握起女儿的手把脉。惊喜交集地大叫:“沅沅真的没有死!欣儿,快,快去请大夫!沅沅……沅沅还活著,沅沅……” 孙夫人跪在地上猛叩首。“多谢菩萨保佑!多谢菩萨见怜!孙氏今后定当多做善事,以报菩萨恩情,多谢!” 大夫来了,经过一番诊断后,深觉不可思议。一个断了气的人又突然恢复气息,且心跳、呼吸、脉搏全恢复正常,这这实在大奇怪了! 在十年前,他也曾见过这种病例,但那名病患在醒来后,却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原本温驯的个性,变得暴躁、易怒、叛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他将这件事告知孙氏夫妇。使得孙氏夫妇感到十分惶恐与不安。 被夏宁儿的魂魄侵身的孙沅沅,在天刚破晓时醒来。因在进孙府前,两名阴差已大致描述过孙府成员的长相特征,所以她并不难认出坐在床前撑著头打盹、一脸温柔和蔼的女人便是孙夫人,而趴在桌上的那个男人虽然看不见脸,但依他稍显肥胖的背影及穿著看来,肯定就是孙员外无误。 她小心翼翼地生起,伸手轻推孙夫人的肩。 “孙”停了下,她改口喊!“娘。” 噢!她伸手覆盖在脸上,吓得不敢看。因为孙夫人被她那么一推,整个人从椅子上跌了下去,跌个四脚朝天。 孙夫人迷迷糊糊地站起,见已醒且坐在未上的女儿,睡虫一下子全溜得精光,一个劲地上前将女儿抱在怀中。喜极而泣地喊著:“我可怜的女儿.娘的心肝宝贝,你可终于选了!” 孙沅沅蹙著秀眉。心中涌起一丝啼笑皆非感,毕竟抱著自己的这个女人对她来说,是个陌生人;因此.她感觉有些别扭。 孙员外也醒来,见女儿已醒,高兴得不得了,急急地奔至床边,紧张地道:“乖女儿。你真的醒过来了!快告诉爹,你是否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孙沅沅露出傻笑。“我很好。” “那你饿不余?”孙夫人抹泪笑问。 这孙夫人不提还好,一提,她便模起小肮.一副快饿扁了的模样。“我好饿哦!好想吃莲子糕和红豆汤。” 莲子糕?红豆汤?孙氏夫妇面面相觑.因孙沅沅一向怕胖,从不沾这些甜品,可她现在却说地想吃莲子糕、红豆汤? 孙夫人楞著看孙员外,孙员外一把将她拉离床边,小声地道!“大夫不是说了,在鬼门关上绕了一圈又回来的人,个性上会有些许改变,至少沅沅没像大夫说的。变成了个暴躁、易怒、叛逆的怪物,我们应该庆幸才对,一切随她吧!” 孙沅沅见孙氏夫妇行动诡谲,侧著头.疑惑地问:“爹、娘,有什么不对吗?” 孙员外露出牙齿。笑著走过来.圆胖的脸和蔼可亲地道!“哪会有什么不对? 只要你喜欢吃,爹立刻明厨娘做给你吃。”他笑眬了眼退出去。 孙夫人坐上床沿,温柔地模模女儿略显憔悴的脸,浅笑著问!“你真的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真的没有。”孙沅沅摇头,回报孙夫人一记灿烂得如骄阳般的笑容。她真爱这种被宠溺、呵护备至的感觉。 孙夫人征了一下,十七年来,她第一次看见女儿有此灿颜。孙沅沅一向柔弱、胆小.就连笑,也顶多抿著唇笑;而今,他见到的却是一个带著活泼气息的笑容。 孙沅玩的改变令孙夫人欣喜不已,忍不住又将她搂入怀中。 孙沅沅倚著孙夫人,她想,她必须努力去习惯自己身分上的改变,必须学著去享受这从今以后都将属于自己的母爱。 孙夫人的身上有股馨香,她的怀抱是温暖的、安全的。夏宁儿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喜欢上这对新爹娘、喜欢上这新环境;尽避这闺房不如夏府的富丽堂皇,但她已感到满足。因为她能再重回人间,能与李公子“再续前缘”。已经是她最大的福分了,她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但她仍不禁想起她的爹娘。尽避夏立商是个严肃、不容易亲近的父亲,尽避夏夫人曾无情地漠视她的幸福,硬是把姊姊和李公子撮合在一块儿,但他们毕竟是她的父母,她仍然爱他们、想他们。她的死。肯定伤透了他们的心:她决定了,明日就去看他们。 片刻,欣儿入房来,笑盈盈地将捧在手上的托盘摆在桌上,然后至床前向孙夫人及孙沅沅请安。 “夫人、小姐,早。”她莞尔一笑,又说:“小姐今天看起来精神挺好的,面颊也稍稍恢复了红润之色。真是可喜可贺。老爷吩咐厨娘做了莲子糕和红豆汤,儿定会儿让我给您端过来了,不知小姐是要先吃呢?抑或让欣儿先替您梳头?” 孙沅沅趁机端详了一遍欣儿:这丫鬟果如两位阴差所描述,是个甜美、可人的小泵娘,说起话来不急不塭,对主子谦卑恭敬,很讨人喜欢。 孙夫人插言道:“先吃吧!饿坏了身子可不好。” “那就依娘所言,先填饱肚子再说。”孙沅沅依附著孙夫人。 欣儿上前一步,正想伸手去扶孙沅沅,不料孙沅沅自己跳下了床。一个劲地奔向桌边坐下,端起那碗红豆汤,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狠吞虎咽起来。 孙夫人愣了一下,牵著唇走过去,紧张兮兮地叫著:“吃慢点儿,噎著了可不好呀!” 欣儿也呆怔著眨眼,她可是头一回看见小姐如此“健步如飞”,吃东西如此“狼吞虎咽”,这孙沅沅放下空碗。“哇好好吃喔!” 孙夫人呼了口气。一颗心忐忑地跳著。“瞧你这孩子这种吃法,分明是想把娘给吓死!” 孙沅沅看著不安的孙夫人——难道孙沅沅不是这么吃东西的?不过,她并不想改变自己的吃法,她要他们习惯她。 “娘,您可不能要求一个饿昏了的人。还慢条斯理、遵守大小姐礼仪那般细嚼慢咽地吃东西,那太不人道了。”孙沅沅噘唇抗议。 欣儿是吓呆了,圆睁双目。不敢置信地看著孙沅沅:没想到一向千依百顺,连说话都不肯太大声的小姐,居然跟夫人顶起嘴来了! 未料,孙夫人并不以为意,淡笑道!“娘可从来不曾要求过你要仪态万千的哟!可你一直是文文静静、柔柔顺顺的,我和你爹只好认为那是你的天性呀!” 孙沅沅咬了一口莲子糕.谜著眼笑道:“那从今以后.您和爹得重新开始习惯我的另一种天性,嗯就像现在这样不拘小节。” 孙夫人挑眉一笑,感染起女儿的活泼来。点头道!“我会习惯的。”注视著女儿的那张“前所未有”的灿容。她的心里是喜孜孜的。 孙沅沅咽下莲子糕;她早注意到诧异不已的欣儿,这会儿她只得故作轻松地道!“欣儿,你可别告诉我你不习惯哦!” 欣儿因小姐的话而惶惶不安。“不!不!不!欣儿不敢,欣儿“一定”会习惯的。” “那好。”孙沅沅移向梳妆抬。“请帮我梳头吧!”她顺手揽镜一照天啊!好个清丽、月兑俗、柔美无双的姑娘! 她自信以前的夏宁儿已够令人赞叹的了。没想到与这孙沅沅相较之下,便被比了下去。 忍不住哀模这张灵清的脸,那肌肤是如此白皙细致。她挑了挑眉,挤了挤眼,吐了吐粉舌,这就是一个全新的夏宁儿?一个连她都禁不住被迷惑了的孙沅沅? 哇!她好爱这张脸,好美喔! 欣儿看见小姐举止古怪地在镜前扮鬼脸,一时失了神,梳子便从手中滑了下去。 “怎么啦?”孙沅沅眨著眼,看著镜中的欣儿。 欣儿连忙低身拾起桃梳,一张脸因窘迫而涨红。“奴婢一时大意,请小姐莫怪!” 她赶紧替小姐梳起头来。 一直坐在桌边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孙夫人,此时笑著站起,道:会失措!你这一病醒来,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瞧你刚刚朝著镜中的自己挤眉弄眼的,那模样连我这个做娘的都是头一回见著呢!” “哦——这么说,欣儿是不习惯喽?”她俏皮地朝欣儿扮个特大号的鬼脸,惹得孙夫人大笑,而欣儿也忍不住掩嘴而笑。 孙沅沅得意地扬起一对新月眉。“喏!这不是习惯了吗?”她突然感觉肺部一阵刺痛,一张漂亮的脸扭曲了起来,双手覆压在肺部上。 孙夫人吓坏了,奔过来嚷著!“怎么了?沅沅,你别吓娘呀!” “好痛呀!娘。”孙沅沅疼哭了。 “快去请大夫呀!欣儿。”孙夫人叫著。 愣在一旁的欣儿立即拔腿奔了出去。 孙夫人慌张地扶女儿回到床上去。“你忍忍,大夫马上就来了,忍忍呀!娘的心肝宝贝。”急得她眼眶一片湿热。 那般疼痛在大夫来到之前便已褪去,但身子却变得虚弱无力。 孙沅沅儿孙夫人掉泪,好生难过地撒娇道:“娘,我没事的,您别哭了嘛!” 孙夫人拭了拭泪。“娘好害怕你又会”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孙沅沅也红了眼眶。这令她又想到自己的双亲,当他们看见一命呜呼的夏宁儿时,不知道是何等的心碎痛苦?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孝,一阵阵的愧疚感涌了土来,搅得她的心痛如刀割。 她坐起来,偎进孙夫人怀中。“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您的,娘。” 孙夫人紧紧箍住女儿的身体,拼命地点头,眼泪扑簌簌地掉,心中的恐惧一直到大夫进门诊断后才消除。 大夫说她只要按时服药,就不会再痛.而且肺病也会很快地痊愈,她将会健健康康地活著。 孙沅沅穿上男装,在镜前照了又照,总觉得孙沅沅这张美得过分的鹅蛋脸,扮起男生来很怪,一点儿也不像男人,不禁感叹孙沅沅太娇柔了。 算了!就算不像又怎样?难道会有人好奇到想为她验明正身?不会的,放心好了。 她自己安慰自己。 欣儿也已换上男装,一脸羞赧、别扭地站在孙沅沅面前。 孙沅沅抿了下唇。好玩地拿起折扇,托起欣儿的下巴。惹得欣儿一阵脸红,尴尬地叫著:“小姐” “你别老低著头啼!畏畏缩缩的,哪像个男人?” “可是” “放心啦!咱们打扮成男人出府,总比原来的模样儿安全,不是吗?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夏宁儿对“女扮男装”可是经验老到,因此神态举止皆泰然;但欣儿可不同,她虽是个丫鬟,却连男人的衣服也没碰过,这会儿教她穿成这样,怎不失措?她甚至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摆、步伐该怎么走哩! 老天!小姐究竟吃错了什么药?行为举止真是愈来愈古怪,教人百思不得其解;更离谱的是,老爷和夫人居然也任由著她胡闹。说什么女扮男装上街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她高兴就衍了。 欣儿真是啼笑皆非。她并非反对小姐上街,而是对“女扮男装”一事无法苟同;偏偏自己的身分连反对的权利也没有,只有跟著一块儿胡闹。 “小姐,我”欣儿好紧张。 孙沅沅提醒他!“记住,出了府之后就不能再喊我小姐,要改喊少爷,知道吗?” “知道啦!小姐。”欣儿仍是担心著。 “那走吧!先去跟娘说一声。”她欣喜一笑,真高兴往后的日子可以过得自由自在、不受羁绊,不用怕会挨骂,更不必担心十会开花。 哦!老天,真是人感谢你对我的厚爱,还有那阴司大人及两位阴差大哥。谢谢你们!天知道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有多棒!夏宁儿真想仰天大叫,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现在过得有多快乐、洒月兑、自在! 第四章 孙沅沅一步入城门,便往西街的方向走去;穿过热闹喧哗的市集,就连那扮猴儿要的杂技团,她都不屑去看一眼.这似乎违反了孙沅沅的常态,使得欣儿感到异常纳闷。 但见小姐行色匆匆、面色拘谨.她也不敢多问,只得莫名其妙地跟在后面走。 两人刚拐入官道。迎面而来三顶华丽、坚固的轿子.前面两顶是八人抬的茶色大轿,后面一顶是桃木原色的官轿。 孙沅沅一眼便认出前面两顶是夏府的轿子,故而停下脚步。当轿子经过面前时,她从轿子侧窗看见了坐在前顶轿子的是夏立商,中间轿里的是夏夫人和夏瑄兜口 他们要上哪儿去?她自问。 当第三顶轿子来到面前时,她愣住了。 因为轿里生的正是她日思夜梦的李延晋。而他正掀开珠帘。探出头来。时间仿佛静止了般,两人的目光在瞬间交缠,彼此的心都“碰碰”跳起。 他仍旧英俊萧洒,眉宇问的那股傲气更深一层,唯独那俊秀的脸颊显得有些消瘦,让人心疼。 李延晋屏住呼吸好熟悉的一对眼!那眼神——那眼神——他想不出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位小兄弟,但那感觉好亲近、好熟悉……“停轿。”李延晋道。 轿子突然停了下来,吓了孙沅沅一跳!包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李延晋走下轿,迎向他而来,并且全身上下地打量她一遍,彬彬有礼地问道:“这位小兄弟好眼熟。不知在下是否曾与你相识?” 难道这就是缘分?孙沅沅抑住体内那般想哭的冲动,勉强牵唇挤出一丝笑容,目不转睛地注视著他挪对深遂的眼眸。 “李公子真是好记性。秋试前,在下曾在你的字昼摊里买了幅字画。” 欣儿皱起眉头来;她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地跟著小姐,更何况秋试之前,小姐正病重。怎可能出门?而且还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事真是有够古怪!不!懊说是小姐一命呜呼又突然醒了后,一切言行举止都诡谲异常,偏偏她又猜不透其中玄机! 李延晋牵唇一笑,拱手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李某一看见小兄弟,便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似曾相识!难道是心灵相通?否则,在自己的灵魂进入另一个躯壳后,他居然还能有这种感觉!孙沅沅忍不住灿然一笑.那笑容今李延晋呆怔了好几秒。 “不知李公子行色匆匆的。想上哪儿去?”孙沅沅瞥见夏府的轿子走远,忍不住探问。 李延晋眸光黯然下来。“城南安国寺。” 安国寺? “不知李公子可是与夏大人夫妇同行?”她睁著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问。 “你怎知” 今非初一,.也非十五。他们前往安国寺做什么? 李延音的疑问被孙沅沅打断。“小弟也正想前往安国寺,不知李公子可否让我与你同行?” “这”他显得有些为难。 “少爷”欣儿长喊一声.她一听小姐要与这位她从没见过的人去安国寺,心情可紧张了。 “你先回去吧!我与御史大人同行,不会有事的;回去告诉爹娘,不用替我担心。”孙沅沅吩咐道。 这位公子就是声名远播的御史大人——李延音?小姐怎会与他相识?欣儿压根儿就不信小姐曾向他买过字画一事,因此对小姐如何结识李公子一事,更加感到莫名其妙!正当她疑云重重之时,孙沅沅已被李延昔请上了轿子。 “少爷”欣儿踝脚,莫可奈何地望著逐渐远去的轿影。 孙沅沅坐在李延晋身边。他身上的黑袍子使他看起来有些苍白、死气沉沉。 “李公子,不!不!不!我该称呼你李大人才是。” “小兄弟苦不嫌弃,可喊我李兄。”他微笑了一下,柔和了脸部略显阴沉的线条。 “不知这位小兄弟该如何称呼?” “敝姓孙,单名扬,城外燕波村人氏,李兄就直接唤我孙扬好了。对了!不知李兄上安国寺所为何事?”她不明白李延晋为何会与它的家人一同前往安国寺。 李延晋眠了下唇,下巴的肌肉紧绷起来,一张俊逸的脸顿时变得异常冷峻,眸中流露出一抹噬心的哀痛。 “今日是我亡妻头七,我在安国寺为她办了场法会。” “亡妻?”孙沅沅心头一震。“恕小弟冒昧,记得那日夏家办喜事。李兄迎娶的人是夏家大小姐,而我刚才地见夏家大小姐与夏夫人共乘一顶轿子,不知李兄口 中的亡妻是何许人也?” 李延晋目光犀利地移向她,态度森冷地道!“夏瑄儿不是我妻,夏宁儿才是。” 他的语气是如此斩钉截铁,目光是如此坚定,难道. “你真的娶了夏宁儿的尸体?”她尖叫起来。 还记得自缢的那日,她看见李延晋穿著大红袍。坐在新房内的床上.抱著她的尸体痛哭的情景。那分悲切凄凉,如今仍历历在眼前。 她的心纠痛起来,眼眶湿濡地泛起水光。 这就是答案了。怪不得阴司大人及两位阴差口口声声称我为星主夫人,因为我已是李家的——鬼。 她的双眸睇李延晋,感动的情绪使血液沸腾起来。 难得世间有情郎!早知道他宁愿娶我的尸体,也不愿娶姊姊,当初就该争取到底,而非逆来顺受地任爹娘安排。若非上天怜我。让我重生,今生今世,我与李公子岂不绝缘? 看著他,她的心宛如被撕扯般疼痛,她喃喃地自语:“你真的没忘记承诺,真的没忘记!” 李延晋睁大一对被泪水浸得更加清澈的黑眸。“你怎知我对宁儿的承诺?” “我”她收口,她多么想告诉他自己就是夏宁儿,可他不能,那种感觉好痛苦。“宁儿生前与我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她因为你被关在府中的那几日,我会去看过她。” 软了口气,她的视线有些模糊。“那时候,唯一支撑它的就是你让小菊带回的承诺。因此她开始期盼、开始祈裔,终于盼得你考取宝名上门来;谁知道,你却答应了夏大人娶夏瑄儿,躲在屏风后的她。当场仁了过去,然后忧郁成疾。可怜的她,拖著残弱的身子,三番两次去求夏瑄儿成全她,谁知道夏瑄儿的心比钢铁还要硬……否则。她也不会走上绝路。” 提到这件伤心事,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悲痛而掩面痛哭,并且在不知不觉中倚入了李延晋的怀中。 李延晋因他突来的举动而怔住。她那动作——李延昔几乎以为她就是那女扮男装的夏宁儿。不!我一定是想宁儿想疯了,才会有那种错觉!他暗忖,猛地甩了两下头,企图使自己的头脑清醒些。 他抓住她的臂膀,企图推开她;谁知一碰到那香肩,他连心都头动起来。那是一对女人的肩膀!老天!他觉得自己全身都滚烫起来,那种感觉,像回到了初遇夏宁儿的那日—— “不!”他紧闭双眼。抱著头大叫。 孙沅沅猛然离开它的胸前他这一声尖叫,著震吓著她了。 “李公子?”她错愕万分地低喊。 轿子也在瞬间停下,在寺前广场等候李延晋的是夏立商夫妇及夏瑄儿,他们在听见这一声吼叫后,便奔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夏立商问轿夫,只见轿夫耸了耸肩。一副不解的表情。 李延晋下了轿,孙沅沅尾随著他走出。 爹!孙沅沅的目光迎向夏立商,在心中激动地喊著,然后打向夏夫人,内心叉是一阵刺痛;才多久没见。她苍老了很多,双鬓也冒出密密白点,那原本明亮的双眸,被一片灰暗所取代——自己的死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夏宁儿因自己的不孝深深感到自责: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夏瑄儿的冰冷无情时,心中立即竖起一道防御城墙。 那是个可怕的女人,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刚刚是怎么了?”夏立商的目光扫过孙沅沅,紧张地问李延晋。 “我没事。”李延晋觉得自己的额上都冒出了冷汗。 “这位是”夏立商终于正视孙沅沅。 “这位是宁儿的好友孙扬。”李延晋介绍。 “孙扬?”夏立商夫妇及夏瑄儿的目光皆集中在孙沅沅身上。 夏夫人道!“怎么没听宁儿提超过你?” “夏大人、夫人。”孙沅沅躬了,心中一阵尴尬,胡乱地找个理由解释:“我与宁儿是在市集上认识的,当时的宁儿女扮男装,且个性豁达,因此两人便成了好朋友;没想到才没多久。宁儿就……”她露出伤心的神情,但愿蒙混得过去。 夏立商夫妇很容易便相信了她,只有那夏瑄儿,她正用一种锐利且怪异的眼神在端详她。 夏立商转向李延晋。“原来你刚刚耽搁了一会儿,是遇见了孙公子,我还在奇怪你怎么慢了这么久?” “快进去吧!让大师们等太久可不好。”夏夫人道,眸中尽是悲伤的神情。 夏立商率先走在前头,孙沅沅与李延晋并肩殿后。 南无地藏王菩萨殿的气氛显得有些悲凉,十几名僧侣在殿中诵经超渡亡魂,夏立商夫妇、夏瑄儿、李延晋跟著僧侣又跪又拜,站在一旁的孙沅沅不知怎地,泪水如泉涌般完全无法控制地滑下脸庞;她惊于自己迷离的泪水,倏地,旋身冲出南无地藏王菩萨殿,奇怪的是,泪水竟不自觉地停住了。 索性,她在寺旁的石椅上坐下,一颗心莫名其妙地感到揣揣不安。 法会中途,夏瑄儿从手中走出。一脸憔怒地朝孙沅沅走过去,大剌剌地生了下来。 “夏姑娘为何事生气?”孙沅沅斜砚地问。 夏瑄儿气急败坏地道!“我就不相信我有哪一点会输给那个“死人”?” 孙沅沅怔了下,没想到她都已经死了。姊姊还是这般冷酷!她尽量保持冷静,眠唇浅笑。 “夏姑娘,逝者已矣,你何须” “她是该死!她害我在成婚之日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而那个负心汉,他居然宁愿娶一个死人,也不愿娶我!” 孙沅沅打了个寒颤;夏瑄儿的目光充满了恨意,那比冰还冷的脸孔教人发寒。 她怎么地想不到一个活人可以如此地恨一个死人.而那个死人还是自己的亲妹妹这实在大可怕了! 她皱起一张清丽的脸,低声道!“夏姑娘,宁儿与李公子本来就两情相悦,你和他这段姻缘,是在阴错阳差下勉强凑上的,因此,你震在不该如此怪罪宁儿。” “我不怪她,怪谁?哼!我就不相信我会斗不过一个死人!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他的人和心一块儿从那个死人身上抢过来。”夏瑄儿州著牙,忿恨地握拳。 孙沅沅心痛地闭了下眼,她实在不愿相信自己和她是同一父母所生,但偏偏两人是双胞胎姊妹,那两张脸便是最好的证据!她站起,移步至寺前广场,不愿再听见夏瑄儿说任何一句话;因为从夏瑄儿口中吐出的任何一句话,都足以令她痛断肝肠。 片刻,夏立商夫妇及李延晋自佛殿中走出,夏夫人在夏立商的搀扶下,仍在掉眼泪,而夏立商也双眼微红。至于李延晋,孙沅沅一见他,心都碎了;他双眸黯然,脸色凝重,眼角还悬了颗心痛的泪珠,把她的眼眶也惹红了。 夏瑄儿朝李延昔走过来,不料李延晋瞥了她一眼后,便拍了下孙沅沅的肩。 “走吧!”他头也不回地朝轿子的方向大步走去。 孙沅沅看了一眼恨得牙痒痒的夏瑄儿后,也随著李延晋的脚步而去。 她在人轿坐走后,道!“李兄切勿太过伤心,你和宁儿一定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见面?”他冷冷牵唇。“你这安慰人的话,未免说得太令人无法接受了。” “只要她仍活在你心中,你不就随时都可见到她?”她俏皮地挑高一边眉毛。 李延晋终于笑了。“你说话的表情像极了宁儿。” “只要你愿意,就当我是宁儿好了。” 李延晋叹了口气。“可你不是。” “至少我像呀!是不是?我知道你有这种感觉的,对不对?”孙沅沅抬著一对灿亮明眸看他。 李延晋的心“碰碰”跳起,那眼神、表情,真是像极了夏宁儿。 “你说你家居何处?”李延晋再问一遍她来程说过的话。因为他真的忘了。 “燕波村。孙子贤是家父。” 孙子贤?那么他是孙子贤的千金——孙沅沅!因为孙子贤只有一个女儿。传说七天前,孙沅沅一命呜呼,却又不知为何突然活了过来,活过来后,个性、脾气、言行举止都大为改变,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很令他感兴趣,可当时他正值丧妻之痛,无心多做研究,而今,自己居然结识了她。而她的言行举止又跟宁儿百般相像,像到自己不由自主地把她当宁儿看,这实在有点离奇。 以日子来推敲.孙沅沅死而复活。那口不就是宁儿自缢身亡的日子?天啊!难道—— “你在想什么?”孙沅沅贝他陷入沉思。忍不住问。 “没没什么!”他注视著她那对晶亮的眼眸,心儿又怦然一动。 一阵达达马蹄声由远而近。轿子忽地一阵摇晃,孙沅沅差点栽下轿外去。所幸李延晋及时伸手揽住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拥进怀中;而她在一阵惊慌恐惧之下,更是紧紧地箍住他的颈项不放。 轿子停下来了,她仍颤抖著身子,缩在他的怀中。 李延晋的心一阵悸动,这种感觉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她的身子是那么地柔软,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样子是这么地胆怯柔弱,他忍不住闭上双眼,将脸颊贴在她的发上摩擦,嘴里喃喃嗫孺“宁儿,宁儿” 他真是将她当成夏宁儿了! 孙沅沅顿时板起脸,他现在抱著的可是孙沅沅,而不是夏宁儿!他怎么可以抱我以外的女人?而且是在我尸骨未寒的情况下!尽避孙沅沅体内的震魂就是夏宁儿,但是他并不知道呀日她猛地推开他。噘著唇警告著!“李兄,宁儿的尸骨未寒哪!包何况我还是个男人,你有此动作,未免遭人议论?请自重。” 李延昔惊慌地看她。她不是宁儿!她不是宁儿!我到底怎么了?为何三番两次地把她当成宁儿?我他感到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隐隐抽痛。 “在下刚刚真是失礼,但话孙兄弟别介意。”他哎了下牙,拱了下手,抬腿下轿。 孙沅沅并非真的生气,他只是只是有点儿吃醋,跟孙沅玩的“身体”吃醋!她也赶忙地追下轿。 “别别是怎么回事?”李延晋问轿夫。 “回禀大人,是安公子。”轿夫答。 “又是他!”李延晋握住双拳。“我就在这儿等他回马。” 孙沅沅急了,扯住李延晋的手臂。“你别招惹他行不行?虽然你已考取宝名,并获皇上赏识,封为御史台御史,但是,兵部尚书那种人.你边是惹不起的。别惹他了,好不好?” 李延晋飞快地皱了下眉。这些话是宁儿说过的,如今从这孙沅沅口中再说一遍,那语气、神情居然一模一样?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真的想宁儿想疯了?还是火迫其中真有玄机? 他正纳闷、狐疑之际。那狂啸的达达马蹄声又策了回来。他纵身一跃,把安缔廷那家伙从马上拦了下来。 安缔廷自马上翻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站定,目露凶光地瞪著李延晋,吼道:“你这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哦”他认出他就是上回从他马下救了夏宁儿的人。“原来是你!你这家伙武功不弱啜!好,冲著本公子今儿个心情好,请你土烟翠楼喝两杯,彼此做个朋友如何?”他反转笑脸。大剌剌地拍几下李延晋的肩。 李延晋注视他片刻,一张脸严肃得有些吓人。 “安公子,你三天两头在天子脚下策马狂奔。惊扰百姓,是仗著尚书大人的威势,抑或有意藐视天子龙威?”他慢条斯理地道,眉宇间散发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气息。 安缔廷这会儿看起来有些恼怒。“你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竟敢管起老子的闲 事来!” “这对你来说,也许是闲事;但你惊扰百姓,对我来说,可就不是什么闲事了。” 李延晋更向前迈了一步。 孙沅沅看起来有些慌,上前拉住李延晋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别再招惹安缔廷,但李延晋拂掉她的手,用命令的口气道:“退后。别多事。” 安缔廷怒目道!“看来。你真有意管老子的闲事!可老子现在对你没兴趣。” 他不怀好意、喽心巴啦地看向李延晋身边的孙沅沅。“这小兄弟细皮女敕肉的,挺像个大姑娘。”他看出孙沅沅是个姑娘。伸手就要去模他那漂亮、白皙的嫣红粉颊。 李延晋伸手拨掉安缔廷的手,喝斥道:“不准对地无礼。” “不准?哈……”他仰天大笑。“你以为你是谁?天皇老子吗?就连我爹都不敢对我这么说,你又凭什么?” 李延晋和他卯上了,别开脸.挺直胸膛,冷冷地道!“凭我看你不顺眼。” 安缔廷出手了;李延晋就是想逼他出手.他根不得能狠狠地揍他几拳。 两人打起来,引起众人围观;孙沅沅急得五官都扭曲地站在一旁直跳脚。 眼见李延晋就要制服安缔廷,不料安缔廷心怀狡诈,从袖中取出一把十公分长的短剑射出。李延晋见状,连忙翻身闪躲,短剑到破他的衣袖.却射中站在一旁直跳脚的孙沅沅左臂。 “啊”孙沅沅尖叫一声,往后跌坐在地上,脸色因疼痛难耐而惨白。 安缔廷见状,跃上屋顶逃走了。 李延晋奔过来抱起她,一股脑地往轿子里钻,命轿夫起轿回府。 孙沅沅咬住失去血色的下唇,闭著双眼,隐忍著来自手臂上的那股疼痛。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紧闭的眼角滚出来。撑不了轿子抵达李府,便已昏厥过去。 李延昔一阵心悸,骇然地看著这张惨白的脸。时光仿佛又回到了新婚之夜自己抱著夏宁儿躯体的那一刹那,一时控制不住那股悲痛地掉下泪来。 李府里乱了好一阵,如今已安静下来。 大夫已经处理好孙沅玩的伤口.所幸那剑在刮破李延昔衣袖时削减了气势;否则,肯定射穿她的骨头.那后果就难以想像了。 李延晋已经派人去知会孙氏夫妇.这会儿想必就快到了。此刻,他坐在床沿上凝眸著这张柔美却苍白的面孔,心中的痛非笔墨能形容。他已经深刻地感觉出这姑娘对自己造成了莫大的吸引力,一股难掩的情愫在体内冲撞,使他感到矛盾、惶恐、痛苦。 “宁儿尸骨未寒哪!我怎么可以对,外一个女人如此眷恋?如果宁儿泉下有如,岂不要伤透了心?像我这样的男人,怎值得宁儿为我轻生?宁儿……宁儿!”他自责地喃喃低语。 “李公子,李……公子,姊姊……不要呀,姊姊……把李公子还给我…:姊姊…小菊……我不想活了……爹……娘……把李公子还给我……姊姊……成全我!姊姊……求你……求……” 孙沅沅一长串的喽语,听呆了李延晋。一股寒意从他脚底窜上。穿过背脊,冲上脑门,他运打了好几个寒颤。 事实愈来愈如自己所推敲;自古以来,“借尸还魂”一事便在世间流传著,而他一直只当它是“怪力乱神”,如今,他却愈来愈相信有这么一回事,他甚至渴望这孙沅沅体内的魂魄真的是夏宁儿所有。 孙沅沅的呓语声转低而结束,眼睛也睁了开。 就在此刻,下人领著神色忧慌的孙氏夫妇进门;孙夫人一见躺在床上的女儿。 立即奔了过去。 “沅沅,娘的心肝宝贝,都怪娘不该纵容你乔装出门,否则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娘再也不准,再也不准了!”孙夫人哭嚷著。 “娘,我没事的。”孙沅沅痛苦地蹙眉。 孙子贤也至床前来。心疼地道!“唉!你这孩子,病才刚好,怎耐得如此折腾?万一……” “爹,是女儿不好,害您担心了。”她歉疚地说。 “是我不好,没有好好地保护孙姑娘.才让他受了伤。”李延晋难辞其咎。 孙沅沅怕她爹会怪罪于李延晋.因而焦急地道!“爹。不关李公子的事.您千万则怪他呀!” 瞧她如此紧张李延晋,莫非……孙子贤牵唇。慈祥她笑道!“爹怎会怪李大人呢? 要怪就得怪兵部尚书太纵容自己的儿子!这长安城,只要有他在,永远不得安宁。”他的脸色转为忿怒。 “老爷”孙夫人惊吓地扭头。“你可别乱说话啊!这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难道我说的不是?”孙子贤难得一见地憔怒。 李延晋向前迈了一步。“孙夫人好似很怕安尚书一家子?” “怎能不怕?两年前。北曾村的陶家拒绝了安尚书公子的求婚,不久,陶府就失火了,一家十几口,无一幸免。后来听说官府发现死者胸口都刺入一把短剑,火垣分明是人为的灭门惨案;而追查此案的赵大人,也在不久之后突然暴毙身亡。” 孙夫人一想到这件可怕的事,就心有余悸。 短剑?李延晋望向桌上那把从孙沅沅手臂上取下的短剑,心里开始揣测起孙夫人说的那灭门惨案来。 孙沅沅读出李延晋心中的想法.惊心地坐起,道:“李公子,你千万则介入这件事呀!” 李延晋正气凛然地道!“我既身为御史.听闻此事.怎可置之不理?” 孙子贤拍手叫好。“好,这天下百官若个个像你,百姓就可长享安乐太平之日了。”他以赏识的目光相对。 “爹呀!”孙沅沅长喊一声。气得瞪眼睛。 “你就别阻挠李大人了.男人胸中无志,岂不成了儒夫?”孙子贤虽如此说,但仍不觉有点儿担心,他转向李延晋。“这案子很棘手。你可千万要小心。” “多谢孙员外提醒,在下自有打算。”李延晋道。 孙沅沅忧心不已地纠著眉,一颗心更感志忑不安。 “咱们该回府了,轿子在外头等著呢!来。娘扶你。”孙夫人温柔地对女儿道,并轻扶她下床。 “李大人,告辞了!”孙子贤拱手一礼。 “慢走。”李延音比一比手,目光不觉得移向脸色苍白的孙沅沅;而她正以一种依依不舍的目光看著自己。他牵唇一笑,说!“我会去看你的。” 孙沅沅展眉一笑,点头。在孙夫人的搀扶下,出了李府。 李延昔回到桌边坐下,执起那支褐色短剑,在手中瞧了又瞧,也许部走一赵,陶家的灭门惨案,他非查出真凶不可。 第五章 李延晋从刑部走出来,头上的乌云将大地笼罩成一片灰暗,他感到胸中有一股无比沉重的压力。没想到刑部给他的资料如此微薄,仿佛一切证据都在半年前随赵大人的死而湮灭。 那行凶之人实在太可恶了。李延晋不相信会找不出其它证据来,也许——可以布下一个饵。 现在,他必须到孙府走一趟。 孙沅沅躺在床上发呆,脸色时而喜、时而忧,满心满脑想的、念的,全是李延昔那俊逸傲气的脸孔。 她好担心李延晋插手查陶府的灭门惨案。恐怕会招来祸事;不管凶手是不是安缔廷,既然陶府惨遭灭门,表示凶手是极其心狠手辣之人,万一一想到会有万一,孙沅沅的心就纠成一团。 欣儿敲斗走入,淡笑道:“小姐,李大人来了,老爷先在大厅招呼他,特别让我进来给你通报一声。” 孙沅沅猛地滑下床,不小心碰著左臂的伤口,于是惊呼一声。 “小姐!”欣儿奔上前来扶她。 “快帮我梳头更衣。”孙沅沅因疼痛而娥著眉头。但一想到李延晋,便忍不住地笑了,再大的痛也在瞬间消失。 欣儿知小姐对李延晋的情意,赶忙扶她在梳妆抬前坐下。喜孜孜地抓起桃梳,替她梳头,一边道:“李大人真是一表人才,与小姐站在一块儿,就像对人人欣羡的金童玉女。” 孙沅沅羞涩一笑,却也趁机逗弄这一向柔顺乖巧的丫头。“李公子的英挺不凡,可也让你心动?这样好了,如果你真喜欢的话,我跟李公子说去。凭你的姿色,替你争取个妾位绝不是问题。更何况,自古以来妾比妻更受宠呢!”她活泼俏皮地朝镜中的欣儿挤了下眼。 欣儿差点吓昏了!一张秀气的脸涨得红通通的,焦急地噢道!“小姐,您可别开玩笑呀!欣儿福薄命薄。岂敢有非分之想?今生今世,只要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平平凡兀地过日子,也就心满意足了。小姐,千万别寻奴婢开心呀!” 孙沅沅憋住笑意,挑著眉,故作生气地道!“莫非你嫌弃李公子?” 欣儿急得跪了下来,双手覆在孙沅玩的膝上,叟眸蒙眬地糊上一层水气。“小姐误会欣兜了,欣儿不是……欣儿是……是……”她眼泪一掉,舌头都打结了。 “唉!”孙沅沅叹著气。伸手拉起欣儿。“我是逗你玩的,瞧你认真得连眼泪都挤出来了。看来。你对我还是没适应成功!”她挫败地垮下脸,但想到李延晋,就又忍不住牵唇笑。“去知会李公子,我在后花园的望月亭等他;还有,请厨房准备些小点心,送到望月亭去。” 欣儿抹了抹泪,破涕而笑。“是,小姐。”她急步地走出小姐闺房。 孙沅沅再度榄镜照了照,她实在满意极了这张脸及这细白、吹弹可破的肌肤:这孙沅沅丰圆却不肥胖的身躯,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令自己满意:别说是男人见了会著迷。 就是女人,恐怕也非嫉妒、羡慕不可! 嘻她孩子气地对自己笑了笑,拧著手绢儿.款步田房.朝圣月亭走去。 孙沅沅独坐在望月亭里,有些按捺不住性子地朝大惊的方向望了望,然后又皱鼻又努唇的,天生一副俏模样。这段时间真难打发,她干脆用右手撑著下颚,盯著他中随著微风轻拂而漂动的浮萍看。记得夏立商说过,浮萍是没有根的。她这会儿突然有股冲动想去瞧瞧是否真知他所言:因此,她小心地步下台阶,移步至池畔,蹲子,卷起衣袖,伸手就要去捞那漂浮在水中、绿意盎然的浮萍李延晋正绕著小道儿走来,双眸瞬间网住这旖旎景致、这令人心动的画面.一颗心“碰碰”地跳得有些过分,整个人也在一时之间看得痴了。 就在她的指尖碰触到水中浮萍的挪一刹那,一只小青蛙忽地从水中跃土来,撞上她纤细的手指。孙沅沅吓了一大跳,猛地站起.谁知脚下一个不稳,就要往池中栽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及时伸了过来。揽住她的纤腰。 她柔软的身子贴著李延晋厚实的身躯。彼此的心跳是如此的狂热。它的鼻息热呼呼地喷在她的脸上,她悸动著。体内那股躁热涌上了双颊及耳根,感觉有一股无名的情栗狂啸如万马奔腾。 李延晋榄著这柔软的身子,那种奇妙、令人屏息的感觉又在体内复苏,她爱恋的眸光令他心碎。 “宁儿——”他低喊,伸手轻抚她醉人、缤纷的嫣红粉颊,轻触她微颤的诱人朱唇。 “宁儿——”又是一声低喃。他几乎就要失控俯身吻她:而孙沅沅却适时推开了他。 她总是矛盾的。那体内深处的灵魂是如此迫切地渴望寻到他全部的爱,却又嫉妒他搂著、抚著的是孙沅沅那骄傲、迷人的身躯。 孙沅沅旋过身,声音微颤著。“李公子。我是孙沅沅,不是宁儿!” 这话儿如青天霹雳,惊醒沉醉中的他,他为自己再一次的失控,感到抱歉与自“真抱歉,孙姑娘。” 孙沅沅回身苦笑。“我说过。只要你愿意,可以当我是宁儿,可没想到反而是我自己做不到,大概——我已经开始嫉妒起宁儿来了。”走上望月亭,她在石椅上坐下。“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何总是把我当成宁儿?” 李延晋在她对面坐下,浅浅地叹了口气。“不只是你,连我自己都很好奇。不知道为什么。我一靠近你,就会不自觉地把你当成宁儿。记得那日,我乘轿打官道经过,目光便不自觉地被女扮男装的你所吸引;我当时的第一个感觉是我看见了宁儿,一个活生生的事儿。”他又软了口气。将眼光移向远方。露出一阵苦笑。 孙沅沅挑著一对秀眉,欣喜一笑这笑是为夏宁儿的。 “你的伤怎么样了?”他岔开话题问道。 她灿然一笑。“好很多了,又能跑、又能跳了。” 他笑著摇头。“连你活泼的性子都像宁儿。我遇上她的那日,她在我的字昼摊捣乱,非要帮我收拾字画.拉我四处去逛不可。” “就是啊!哪有人未放榜就先认定自己是落第书生的?边非得器足盘红准备回苏州不可!”她又是那得意洋洋的神情。“我说你会高中状元。说得没错吧?那时候你还说”她学他当时没好气的口吻道!“只怕老天尚未眷顾到我这个贫困书生。” 李延晋的脸色骤变。宁儿?她真的是宁儿? 他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问道!“你叫我别去招惹安缔廷的时候,我说了什么?” 孙沅沅噗吓一笑。“你说我说话的口气像你娘。”她咯咯她笑了好一阵。 李延晋帮静地凝娣她片刻,体内的情绪是说不出的激动;他握住她的手,欣喜若狂地喊著:“宁儿,你真的是宁儿!找没精错,你真的是宁儿!”他激动地红了眼眶。 孙沅沅倏地抽回自己的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头著身子。“不!我不是,那是……那全是宁儿告诉我的……” “不!”李延晋猛然地跳过来抱住她,紧紧她拉得她快要不能呼吸。“你是! 你绝对是!不要否认,宁儿。” 孙沅沅闭上眼,泪水扑簌簌地掉。“不!我真的不是。放开我,李公子。” 李延晋怕她会突然消失似的,更紧紧地抱住她。“不,我不放你走,我要一辈子都紧紧地将你箍在我身边,再也不许你溜走。” 她是那么地无助、无奈,使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强迫自己以无情的目光瞪视他,语气坚定地道:“我说了我不是,请你仔细看清楚,我是孙沅沅,不是夏宁儿。” “你明明就是,为什么不承认?我知道你是孙沅沅,但那只是躯壳。你体内真正的灵魂是夏宁儿,我的妻子”他泪眼婆娑,浓情蜜意地道。 孙沅沅的脸色一阵惨白,阴司大人的话仍在她耳边回响。不!不能承认,绝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爱怎么想,那是你的事,但我仍不得不告诉你我不是!”见他五官扭曲,她又于心不忍,只得旁敲侧击以示:“李公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如果你真爱夏宁儿.那就顺其自然,夏宁儿既然已经死了,那就让他消失吧!你现在面对的是孙沅沅,一辈子都将是孙沅沅.你要当她是夏宁儿地无所谓,但请别逼她,好吗?” 李延昔双眸发亮,道!“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李公子.有什么话就搁在心里头。”她用乞求的眼光看他。 他露齿一笑。拉它的手坐回石椅,含情脉脉地端详眼前这张清丽月兑俗、美丽白皙的脸蛋,会意地道:“沅沅。你是沅沅,永远是沅沅” 孙沅沅、氓唇浅笑,深情款款地回看他,但她的目光瞬间变得诧异,眉飞色舞地侧了侧头。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李延晋顺著她的目光扭头。看见数尺外的树丛后面,欣儿正与一男丁面对面地站在那儿。依两人的神情与动作看来。该是在为生什么争吵。按著,欣儿旋身背对那男丁,样子像是在哭;那男丁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臂膀,然后两人便抱在一块儿。 “我这辈子只要与自己心爱的人平平凡凡过日子,就心满意足了。”孙沅沅喃喃地念著欣儿对她说过的话。 那男丁是管家的儿子——阿福,一个憨厚、老官的男孩子。 孙沅沅忍不住笑道!“怪不得我说要替欣儿在你身边争个妾位,她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原来她和管家的儿子……” “你说什么?”李延晋尖叫起来:“你要别的女人和你共享一个丈夫?你疯了?” 他又令孙沅沅觉得自己是个低能儿了。她撇了撇唇,瞪他。说!“你紧张什么?人家又不答应。” 李延晋看起来有些生气。“幸好她不答应,如果她点头了,那怎么办?” 孙沅沅瞧他认真的,贼贼一笑,凑至他面前低声道:“别口是心非啊!如果她真点头,你不正好乐得在拥右抱?” 李延晋挑了下眉,故作正经地道!“既然娘子你如此乐得与其他女人共恃一夫,那敢情好。我现在就亲自向那丫鬟说去,成全了你的心愿。”他作势要站起。 “你敢?”孙沅沅鼓胀起腮帮子.娇嗔叫道。 “有何不敢?”他抬高下巴。 “你若真的这么做,我就……我就……”她气缸了脸,找不出什么可以威胁他的词儿。 李延晋见她娇喘连连,忍不住炳哈大笑,惹得她直瞪眼、直跺小脚。 他拧了下她小巧的鼻尖。动作亲匿得敬她羞红了脸。“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自作聪明?” “你好坏!”她努了下唇,目光移向树丛后面.但此刻那处已没了人影。“瞧他们的样子,肯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我想,我可以帮帮他们。” 李延晋逮著了机会。“孙姑娘如此乐意助人,那么小的现在也遇上了麻烦,你可也得帮帮我!” 孙沅沅直当他在开玩笑,附和地拍胸脯道!“好,有何困难,李公子但说无妨。” “我要你帮我引出杀害陶府一家子的凶手来。” 孙沅沅怔住了,一双眼睛睁得图大。 “你真的要插手查这案子?”她感到惊恐。 李延晋恢复了严肃的处世态度。“这凶手若不落网。迟早又要出人命。” “可这事非同小可,就连刑部都不一定管得起,你一介小小…:怎……” 李延晋打断她的话。“我不相信没人管得起,而是有没有人肯管。十几倏人命哪! 难道就这么自白断送?”他义愤填膺地哎了下牙。 孙沅沅注视他片刻,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的决心:瞧他那坚毅的神情,就算会因此而送命,他也不会后悔。 “你要我怎么帮你?”她缓声问道。 “你只要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在街头亮相即可。”他道。眸光深边地望向远处的假山。 “如果这件事跟陶大小姐拒婚一事无关,那岂不白费心机?”她实在感到很不安。 “不试试怎知有无关联?” “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李延晋牵唇浅笑,温柔地握起它的手。“过两天吧!等你手臂上的伤好点儿了再行动;更何况,我还得好好地计画一下,我不希望有人在计画中受到伤害。” 孙沅沅抿著唇点头。她好爱、好爱这满心正义感的男人;她告诉自己,不管今后会发生什么事,她都得守在他身边,永远都不离开他。 李延晋与孙沅沅最近走得很近的事,传入了夏府。 夏瑄儿一听见这传闻。便暴跳如雷。 她一直以为李延晋对自己的冷淡是因为他太爱宁儿。所以她很有耐心地等待,等他对宁儿的感情逐渐淡去垃转而接纳她。没想到她却等到他与别的女人走得很近的消息曰“爹,你一定要替妹妹讨回个公道!妹妹的尸骨未寒。他便和别的姑娘好起来,如果妹妹地下有知,不知道会如何地伤心难过。”夏瑄儿气急败坏地在夏府大厅对夏立商道。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夏宁儿打抱不平。其实,他还不是为了自己! 夏立商不以为然。“李大人对宁儿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宁儿泉下有如,一定会为他祝福:更何况,宁儿那么爱他,当然希望他幸福。” 他并非不知道瑄儿对李延晋的心,但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经过了宁儿的死,对这种里,他不再勉强。也知勉强无用。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夏瑄儿转向夏夫人。“娘。爹不替宁儿做主,难道您也置之不理?” 夏夫人愁著面容说!“你爹说得对,如果宁儿泉下有如。一定不希望我们干涉李大人的感情。一“好。”夏瑄儿向后退了一步,目光犀利地道!“既然你们全不管,那我自己去找他好了,我一定要教他还宁儿一个公道。”她头一扭,便走出大厅。 “瑄儿”夏夫人焦急地追过去。 “让他去。”夏立商拍案,愠怒道!“既然她非得撞得满头包才肯死心,那就让他去吧!”说完。他拂袖住内室走。 夏夫人倚在门边,那温和美丽却扭曲的脸孔。映著一颗充满母爱且纠痛的心。 李延晋与孙沅沅坐在“西里客栈”二楼的雅座上。 西里客栈位于长安城最热闹的中心地带,它的右侧便是那花名满天飞的“烟喽”; 此处龙蛇混杂,也是安缔廷最常出没之地。 孙沅沅今天著了件素白罗衫,由于冰肌玉肤,容颜清丽月兑俗,使他看起来像高雅、纤尘不染的白水仙。 李延晋斟了杯酒浅尝,那炯炯发亮、如痴如醉的眼眸,目二秒钟也不肯从她上移开。活了二十六个年头,他至今才悟到“酒不醉人人自醉”这话儿其中的妙。 夏宁儿面对他迷醉得不像话儿的目光,不禁又嫉妒起孙沅沅的美来。她有点生气地斜腕坐在自己对面的李延晋,酸溜溜地挪愉道:“李公子如此盯著小女子瞧,难道不怕眼儿凸出来吗?” 李延晋自从确定孙沅沅体内的魂魄就是夏宁儿后,便再也不拘泥世俗的眼光,经常如此放肆地瞧她,在言语方面也大胆起来:毕竟在他心中,夏宁儿是他的妻子。 他牵唇浅笑。“孙姑娘若未曾反瞧李某,又怎知李某盯著你瞧?” 孙沅沅白他一眼。“看来,李公子不仅才貌双全,就连耍嘴皮子的技术也是一流的?” 他装腔作势地拱了下手。“多谢姑娘夸赞,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李?y这些日子与姑娘接触频繁,别的没学会,净学会姑娘的嘴上功夫,这点,李某还想特地向你道谢呢!”他坏噢地朝她挤了下眼。 孙沅沅欲著笑。“李公子的意思,可是怪罪小女子[教坏]了你?嗯?”她挑高一对秀眸瞪他。 李延昔将脸凑向她。““教坏”二字说得大严重了,但你“带”坏李某确是事实。” 孙沅沅再也憋不住了。掩著嘴,发出一长串银铃似的笑声。 此刻,安缔廷正搂著烟翠楼的姑娘,摇摇晃晃地步出烟翠楼:两片厚厚的唇,三不五时地朝那烟花女子的脸上亲亲.而那女子半推半就的,模样可见是习以为常。 像这种“妨害风化”的景象,在此地随处可见。并没有什么好惊奇的。 安缔廷步至西里客栈楼前,忽闻那具有吸引人魔力的银铃笑声。于是半谜著眼,仰头朝声音来源望去,正好看见咯咯笑著,身子向后斜仰的孙沅沅。 天啊!他擦亮糊著酒气的双眸,心中叹道:好一个美若天仙的绝子! 安缔廷动容,十分邪气她笑著。“咱们上去喝一杯!”他搂著那女子步入西里客栈,朝往二楼的阶梯爬上去。 孙沅沅一见安缔廷,立刻止住笑声,朝李延音眨了下眼;李延昔没做出任何动作,只是自顾自地喝著酒。 安缔廷抛边那名女子,晃到孙沅沅身边的位子上,大剌剌地坐下,完全视李延晋为隐形人,目光肆无忌惮地猛盯著孙沅沅瞧,自语著:“长安城里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我居然没见过!” 孙沅沅淡淡一笑。“安公子是何许人也!围在你身边的姑娘多不胜数,你又怎会注意到我呢?”它的语气显得有些傲慢。 “我这不是注意到了吗?嗯”他一脸色相地伸手想去模孙沅沅的小手。 孙沅沅机灵地将手收至胸下。板起脸道!“安公子,我可非青楼女子,你但请自重。” 愈不容易到手的东西,安缔廷愈感兴趣。他川著牙,猥亵笑道!“我安缔廷想要的东西,没有一样得不到的。” “是吗?”回话的是李延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安缔廷这才“正视”起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来。看出是上回在街上与自己交过手,武功很不弱的那小子,于是一愣“你知不知道你很嚣张?难道你眼里除了漂亮的姑娘.就看不见其他人了?” 李延晋又道。态度森冷。 安缔廷冷哼一声。“又是你这小子:你可真是阴魂不敬啊!老子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 “是你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硬闯。上回你暗剑伤了我的朋友,这笔帐,我正想找你算呢!”李延晋拍案站起.怒吼著。 安缔廷不甘示弱地站起,穷凶极恶地咆哮著!“这是老子的地方,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一把扯住孙沅玩的手臂,将她从李延晋身边拉向自己。 “啊!”孙沅沅尖叫一声,整个人撞进安缔廷怀中。 李延晋吓了一跳!安缔廷这突来的动作出乎他的意料,急嚷著!“放开孙姑娘!” 安缔廷一手缔住孙沅沅的颈项,卑鄙地咬牙道:“你敢上前一步,我就扭断它的脖子!”露出一阵令人打头的冷笑后,他低眸瞧著地那美得教人心醉的面容。 “孙姑娘?原来你姓孙!啧啧啧!好白、好女敕、好光滑的肌市哦!”他另一只手放肆地模了模它的脸。 孙沅沅吓坏了。哭叫著!“不要模我。你这个大坏蛋!拿开你的脏手。快放开我” 李延晋的心志忑地跳著,怒火攻心地握紧双拳,叫著牙道!“放开她!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放开她!” 安缔廷仰头大笑。“我偏不放,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放开她!”这一声宛如狮吼自安缔廷身后半起。 安缔廷扭头,见到来者是安尚书,便震齿一笑,叫著!“爹。您来得正好,这小子三番两次地与我作对,您替孩儿教训、教训他。” “咱!”一个巴掌厚实地打在安缔廷的脸上。 安缔廷松手放开孙沅沅。模著疼痛的脸颊,惊愕地看著安尚茗。“您打我?您居然打我?您为什么打我?”他最后一句是用吼的,安尚书飞快地瞥了一眼李延晋.吼道! “我为什么打你?你看看你自己成何体统?不但吓坏了这位姑娘,还冒犯了李大人,等回府后,我一定好好地教训你!现在,你立刻跪下。向李大人道歉,” “跪下?爹”安缔廷一脸的不服气,正要反驳之际,李延晋上前来给安尚书一个台阶下。 “尚书大人|”他拱了下手,“安公子年幼不经事,难免血气方刚,您就别怪他了。” “李大人,安某教子无方,冒犯了您.老夫在此代小犬向您道歉,”安尚害道。 “爹@.”安缔廷气得踝脚。 安尚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安分地安静下来。 “尚书大人。您太客气了。”李延晋谦恭有礼地道。 “老夫就此告辞。”他急急地拉著儿子下搂去。 孙沅沅见安缔廷被安尚书带走,才拍著胸走近李延晋。俏皮地吐了吐粉舌。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李延晋牵唇一笑。“我也吓了一跳,真怕他会伤了你,幸好我早有准备。” “嗯?”孙沅沅诧异地睁眼。“早有准备?” 他得意地说!“我早派人守在楼下,万一出了紧急状况,就立刻去通知尚书大人,告诉他他的宝贝儿子与御史大人在客栈里起冲突,让他立刻来替安缔廷解围。” 孙沅沅朝他扮了个鬼脸。“替安公子解围?是替你自己解围才对吧?” 李延晋拧了下她的鼻尖,撇唇道:“你真爱计较!” 她又朝他拌了个特大号的鬼脸,逗得他哈哈大笑。然后相偕离开西里客栈。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李府前.夏瑄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挡在他俩面前,目光犀利得像要杀人似的揪瞪著他们两个。 “夏姑娘?”李延晋吓了一跳,拉著孙沅沅向后退了一步。 他像见鬼似的神情及动作,令夏瑄儿怒火攻心。 “我这么可怕吗?”她叫著。 李延晋看起来有些慌。“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你会突然出现,所以有点儿惊讶!” “你惊讶是因为我发现了你和这个女人在一块儿,对不对?”夏瑄儿逼向前一步:李延晋看了孙沅沅一眼.感到莫名其妙地扭起眉毛.苦笑著耸肩,“我为什么要怕你发现?” 夏瑄儿暴跳起来。“李延晋,你实在大过分了!宁儿尸骨未寒,你就又爱上别的女人,甚至大摇大摆地带著她在街上走动,你这么做,对得起宁儿吗?” 孙沅玩的手按著胸,情绪纷乱且悸动不已,她没想到自己那冷血无情的姊姊也会替自己抱不平? 李延晋摇著头,挑著眉。“我没有爱上别的女人,这辈子。除了宁儿,我不会再爱上其他的女人。” “你还想绞辩!难道我的眼睛瞎了、看不见了吗?”她瞅瞪著李延晋挽著孙沅玩的手,李延晋与孙沅沅同时低眸看了一眼彼此交握的手.然后互视著,挑了下眉,耸了下肩。 “你们你们居然在我面前眉目传情s”夏瑄儿气得发抖。 “你误会了。”孙沅沅不忍心见他气成这样,企图解释。 “闭上你的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夏瑄儿怒斥.恶狠狠地转向李延晋。“你给我一句话,这到底算什么?不管我们之间的婚姻是错误还是什么。你毕竟是当著我的面允诺婚事的;结果呢?你宁愿娶一个死人也不愿娶我,害我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 我以为”她跟跄地向后退了一步.泪眼婆娑地硬咽道:“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你对宁儿的感情.只要我耐心地等。有一天你一定会接纳我;可是,你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上别的女人.你实在太过分了!” 孙沅沅感到沮丧;原来,姊姊不是在替她抱不平,它是在为自己叫屈! “夏姑娘,其实你比谁都清楚我当初之所以会允诺婚事,那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了宁儿。咱们撇开此事不谈,你如今口口声声替宁儿抱不平.这未免令人匪夷所思;如果你真疼惜宁儿,如果你真是个仔姊姊,当初怎会不顾宁儿感受,不顾姊妹之情。不管宁儿如何地苦苦哀求,都打不勤你的心,逼得宁儿走上绝路?”李延晋一字一句逼得夏瑄儿揪著自己胸前的衣襟.惊惶失措地圆睁著眼。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夏姑娘,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好吗?” 李延晋叹了口气,拉起孙沅沅的手迈入李府。 孙沅沅回眸瞥了呆怔在门外的姊姊一眼.才与李延晋入内去,看见夏瑄儿如此痛苦,她的心也不好受。 夏瑄儿呆怔片刻,目露杀气地咬牙自语:“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第六章 安缔廷一进安府,便对著安尚书发起飙.心中的不满与忿怒,一个劲也全发泄出来。 “爹,您今天是吃错筑了是不是?我在外头被人欺负.您非但不帮我。还当著外人的面教训我。”想到那一巴掌.他忍不|模模脸颊,怒气腾腾咆哮著:“您教我今后在长安城内如何立足?” 安尚书的眸中闪过一丝痛苦。打在儿身,痛在父心。天知道.那一巴掌打得它的心有多痛?如果不是孩子的娘早逝,而自己又成天忙著朝廷的事而疏于管教,这孩子今天也不会变成这样骄纵跋扈、不知天高地厚。他深深地感到自责,如今,他大概只能盼他别再招惹事端就衍了。 他摇著头,在大厅内的椅子上坐下,表情看起来十分无奈。“廷儿。不是爹不帮你,爹是怕你真桶出什么搂子而弄得不可收拾呀!” 安缔廷聚拢双眉。“爹.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怕事啦?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顾忌的?”他果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小子?你可知你说的小子是什么人?他是圣上的新宠,新任御史哪!”安尚书瞪著儿子,眸中却毫无威严之气;他对儿子的宠溺可见一斑。 “他是新任御史?”安缔廷怔了下。又扯开喉咙大叫!“小小的一个御史。百什么好怕的?”他一脸的不屑。 安尚书睁大双眼。“小小的御史当然没什么好怕.我怕的是他手上的尚方宝剑。我告诉你,在他还未离开京城之前,你千万则给我惹事生非,否则,到时候别怪我保不住你,听到没有?” 安缔廷很不耐烦地撇唇挥臂。“啊知道啦!”他扭头朝内室移步,边走边嘀咕!“尚方宝剑有什么好怕的?这长安城有皇帝在,我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尚方宝剑?去!我就偏要看看那小子能奈我何?嘿——不管如何.先将那姑娘弄到手再说。”他欣喜地弹了下手指.驻足.模模下颚,“也不对,人家可是个黄花大闺女,绝不比那些青楼女子……”他折回大厅,“爹” “又有什么事了?”正陷入沉思状的安尚书猛地抬眸,安缔廷嘻皮笑脸地倚向安尚万。“爹,今天在西里客栈的那位姑娘。您是见过了,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安尚书不安地张大双眼,“我是说,如果我把她娶来给您当儿媳妇,您觉得如何?”他露出一抹难得的孩子气笑容。 安尚书想了一下。露出慈父面容。“那姑娘真是一位月兑俗的清丽佳人,爹今天虽只看她一眼,但印象却也深刻。”他又皱起愁眉。“不过,你今天如此鲁莽地对待人家,人家会答应吗?” 安缔廷啜起嘴。“所以才要您出面啊!” “又要我出面?”安尚书提高音量,拂袖站起。“两年前我已出过一次面,而且颜面尽失,现在你又要我出面?” 安缔廷过来扯拉安尚书的衣袖。撒娇地说!“爹,为了孩儿,您就再委屈一次啼!” “万一” “不会每个人都像陶家千金那么不识大体的。” “可是” “爹!”安缔廷又不耐烦起来,用力甩了下手。“如果您不替孩儿出面,那孩儿可要自己想办法了哦!”这分明是威胁对安尚书来说这就是威胁。 “你可别乱来啊!”安尚书紧张地叫著。 安缔廷扬高下巴。“那您就答应孩儿呀!” 安尚书呼了口气,没辙地撇唇、瞪眼。“你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 安缔廷得意她笑了。“我就知道您一定会答应的,谢谢爹,我出去啦!” “你又要出去?” “放心,我不会再惹事的。”一溜烟。他使窜出门去,不见了人影,留下安尚书独自在大厅中伤脑筋。 孙子贤夫妇及孙沅沅坐在望月亭里,听著李延晋详细说明此次的擒凶计画,听得孙夫人冷汗直流、目瞪口呆;而一向富有正义感、痛恨那些逞凶作恶之人的孙子贤则频频点头,对李延晋的计画颇为赞同。 计画是这样的如果安尚书真的上门来提亲,孙员外便大力婉拒,而这必定触怒了安尚书及安缔廷,情况便和两年前陶府拒婚一事相同。倘若凶手真是安缔廷,他铁定如两年前一般上门来寻仇,而李延晋早已暗中向皇上调请十名大内高手,在入夜后便扮成孙子贤一家及奴仆,等候凶手上门来……孙沅沅一直沉默不语。她已经开始担心起来了,因为李延晋居然要假扮她爹加入此次的行动!她原本以为他只是策画,没想到他要以身涉险,这怎能不救他感到忧心呢?偏偏自己又改变不了他的决心,除了沉默,她不知道她还能做出什么反应来? 此刻。一名家丁匆匆走来。“老爷,安尚书来访。” “真的来了?”孙夫人差点儿昏倒。她一直祈祷著安尚书别来,可他还是来“我马上就来。”孙子贤道,挥臂示意家丁先退下。 “就依计行事。”李延晋对孙子贤点头,见他也领首,便转向孙沅沅。“有没有兴趣去瞧瞧尚书大人被拒绝后的模样?” 这倒真引起了孙沅玩的兴趣,她娇俏一笑,点头,便随著李延晋往大厅方向走。 孙夫人揉揉太阳穴。觉得头痛欲裂。 孙子贤步入大厅,安尚书原本坐在椅子上,见了他。立即笑容可掏地站起。 “尚书大人请坐,请坐。”孙子贤笑著比了比手,见安尚书再度入座,自己也生了下来。“不知尚书大人突然驾临寒舍,所为何事?”他眼角余光扫过置在几上的那堆礼物,及安尚书身后的两名侍卫。 依安尚书那极不自在的神情看来。他似乎很难启口。 孙子贤笑了一下。“尚书大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是这样的。前日小犬在客栈对令千金无体,吓坏了令千金,老夫今日特地代小犬登门赔罪。” “有这回事?”孙子贤佯装不知情,又笑了笑。“不过,那肯定没什么,否则小女回来后怎不曾提起?” “哦,”安尚书笑得极瞥扭。“老实说,老夫今天来,是因为小犬见了令千金后便茶不思饭不想,对令千金十分爱慕,所以,老夫是……是……” “是什么?” “是想攀这门亲事,与您结他亲家。”安尚书这话一出口,全身的神经都松懈下来。 自从两年前陶家员外当面给他难堪,直截了当地拒婚后,他的心中便一直存著这抹不掉的阴影。虽说他的儿子娇生惯养、不务正事,但毕竟安家是官宦之家,而且他在朝中也颇有地位,没想到……“这”孙子贤皱起脸。 “难道你不愿意?”安尚书脸色一沉,声音也跟著变大。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小女|已经有意中人了。”孙子贤这是震话实说。 安尚书挑了下眉毛。“有意中人?孙员外,自古儿女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只要你肯点头,这哪是问题?”他这话有强人所难之意。 “尚书大人此话差矣,虽说自古以来。儿女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但有哪家的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幸福?既然小女已有意中人,且情投意合,我这个做爹的,当然尊重她的选择。”孙子贤说得很慢,脸上的笑容从他步入大厅至此。一直维持得快要僵掉了。 安尚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胸腔因气忿而上下起伏;孙子贤果真触怒他了。 “孙员外的意思。就是不肯答应喽?”安尚书强迫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孙子贤领首。“实在很抱歉,” “咱,”安尚书拍案站起。恼羞成怒地瞪视孙子贤,咬著牙抛下一句,“告辞了。”一旋身,他快步走出孙府。 李延晋与孙沅沅自门后走出来。孙子贤迎上前去。 “看他的样子。真的很生气。”孙子贤道。 李延晋抵了眠唇。“很好,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现在,我们只要守株待免,等待凶手自投罗网。” “别叫我躲入地室,我想跟你在一块儿。”孙沅沅一方面是想加入这“刺激” 的擒凶行动,一方面是放心不下李延晋:她想和他一块儿出生入死。共患难。 “沅沅?”孙子贤惊愕地看著女儿。 “不行,这大危险了。”李延晋绷起脸。 孙沅沅扬起下巴,一副不怕死的模样。“有你在我身边,我不怕,” “沅沅,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孙子贤紧张著。 孙沅沅嘟起俏唇。“我知道!” “你知道还”李延晋似乎有点儿生气她的不知轻重。 “我不管,反正我是跟走了。”孙沅沅娇旷道.一脸的孩子气,李延晋佯怒道!“我说不行就不行,不准你再啜栋!”他并不想对她这么凶的,可他没办法,天知道这次的行动有多么地危险,他害怕她会受到伤害。 “你你居然对我这么凶?”孙沅沅聚拢双眉,瞪视李延晋,她的态度差点把孙子贤吓死。 “不得对李大人无礼。”孙子贤吼道。 孙沅沅不理睬孙子贤的话,一对乌溜溜的眼睛瞪著李延晋不放。她以为李延晋会让他,谁知道他那张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怎么也缓和不下来,使她觉得有些难堪。 看来,硬碰硬是行不通了。好吧!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吧!她突然牵唇朝他甜 甜一笑,上前拉起它的手臂,撒娇地甩动著。 “好啦!拜托啦!求求你啦!我知道你对我最好……” “不行!”李延晋强迫自己甩掉它的手,旋身背对她,态度冷峻。 孙沅沅气得娇喘连连。哼!没想到这李延晋这么难摆平!好,既然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那就软硬兼施好了。 “好啊!不行就不行,不过”她愉瞄李延晋一眼。挑著新月眉,轻晃著身子在椅子上坐下,用手撑著下颚,故作漫不经心状,道!“万一本姑娘一个“不小心”从地室里跑出来,搅乱了李大人的好事,您可千万大人有大量,别怪我哦?” 她这分明是威胁嘛! 李延晋翻了下眼珠子,啼笑皆非地旋身面对她。 孙沅沅故意不看他,动了动小,换了个姿势,一条手绢在手上缠了又缠。 孙子贤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好担心李延晋会怪罪他的宝贝女儿。 不料,李延晋牵唇一笑,拗不过孙沅沅地斜睨她,道:“你哦!不只是个捣乱精,还是个黏人精。真拿你没办法!” 孙沅沅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天喜地地拍手叫好!“好耶!我终于可以加入行动了,谢谢你,御--史--大--人。”她做作地打躬作揖。 孙子贤看著个性变得活泼的孙沅沅,喜孜孜地抿著唇笑。天知道,他有多么地变这孩子在病愈后的这些日子给这个家带来的愉快气氛。 李延晋笑著摇头,看来,他这辈子是注定要栽在这小女人的手上了。 李延昔乔扮孙子贤的模样,还真不是普通的好笑。孙沅沅一见李延晋穿著她爹那又宽、叉六、又松、又垮的袍子的那滑稽样,便忍不住炳哈大笑起来,一直到李延晋用力瞪她,她才极力憋住。但不到五秒钟,便又笑得人仰马翻。 “不准笑!你以为你穿上孙夫人的衣服的模样就好看到哪儿去?”他佯声喝斥:其实他自己也很想大笑.可又怕那小妮子会变本加厉笑个没完,只得忍住。 孙沅沅得意地扬起下巴,“至少以我和我娘及你和我爹的身材比例来看,我的样子绝不及你的滑稽可笑.你说是不?”她调皮地挤了挤眼,李延晋挑了下眉。“这倒是,”他赞同她地说法的点头.又道!“时候不早了,该熄灯上床了,” “上床?”孙沅沅惊叫起来.杏眼圆睁地看著李延晋:她从来没想过参加行动的结果是要和他上床? 李延晋模模额头,似笑非笑地点头,“没错呀!上床。” “你”孙沅沅有点生气地踝脚,“你这分明是想占我的便宜!” “占你的便宜?是你自己非得要参加行动,非得要跟在我身边不可的耶!现在”李延晋邪气她笑著,孙沅沅打断他的话.叫著!“可我没说要和你上床呀!” 李延晋倚著桌子,双手交叉在胸前,饶富兴味地看著她。“孙大小姐,我觉得你分明是来捣乱的,既然你现在的身分是我孙子贤的妻子。你不跟我上床,莫非是想坐在这儿等凶手上门来杀你?” “我”她有种上了贼船的落难感。 李延晋摊开手,耸了下肩。“不过,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回地室去吧!” 孙沅沅鼓胀腮帮子看他她豁出去了!她跺了下脚推开他,动作粗鲁地跳上床躺下,抓起被子抱在胸前。 李延晋模著鼻子贼贼一笑,吹熄蜡烛,动作迅速地在她身边躺下。然后侧起身子,凝神注视她。 她吞咽下一口口水,感觉一股躁热从胸口爬上脸颊及耳根;她别扭地回看他,嚷著:“你干嘛一直盯著我瞧?” 他斜唇一笑。“我在等你把被子分一半给我。”他一脸不正经的神情。 孙沅沅翁张眼睫毛,尴尬地松手,将被子分一半给他。 李延晋拉起被子盖在身上,却仍保持原先的动作在瞧她,瞧得她一张脸涨得比苹果还要红。 “你你又在看什么?” 它的眸光变得温柔多情,低声呢喃著!“我从不曾如此仔细地瞧过你。”他用手指轻轻划过她那涨红了的粉颊。“你是我见过最美、最教人心动的姑娘。” “噢!别这样。”她闭上眼。低吟一声,感觉烈火焚身,全身滚烫,体内的情系如万马奔腾般的窜了出来。 李延晋撩起他耳边的一撮发丝,在手上把玩。她那甜美红唇,燃起他体内想一亲芳泽的冲动;但他努力控制住,毕竟今晚不适台……现在。他只想逗弄她。 “如果不是上天的捉弄,你现在是我的妻子,应该躺在我的怀里,让我亲你、吻你、爱你。”他用充满感性的声音低声说著。 她觉得有种快要爆炸的感觉,天知道她体内的那股冲动还能压抑多久? “别这样,求你别这样。”她抓紧被子。低语著。 他不理她说什么,迳自俯首在她颈边吹了口气,一对眼贼兮兮地盯著她的脸部表情瞧。 她几乎轻笑出声,那口气吹得她痒酥稣的。 “沅沅,嫁给我。” 噢!天啊!他居然在这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向她求婚?孙沅沅诧异地注视他,它的神情是那么地认真,认真得教她手足无措。 “相思岂两地,何处诉情衷?若是郎有情,莫忘妹有意。”他在她耳边喃喃念著。 “我没忘,也从不曾忘,你是我这一生唯一想要娶的女人,嫁给我。沅沅。” 他记得,他真的记得!孙沅沅感动得让泪占满眼眶,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伸手环住它的颈项,含情脉脉地呢喃著:“我爱你,我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 她充满浓情的目光挑起它的欲火,他反身压在它的身上,旖旎浅笑著低语:“我也爱你,好爱、好爱你。” 在如此浪漫的气氛下,要李延晋继续控制下去已是不可能,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她,吻得她快要窒息,娇喘连连,然后缠绵地将舌头探入她的口中逗弄。 她轻笑著回逗他的舌,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淘气地看著他,从他眸中读出又爱又怜的感情。 “沙沙……”是脚步声。 李延晋示意孙沅沅别出声,轻反身子在床上躺好。他听得出此人的轻功不弱,于是竖起耳朵,静听来人动静。 孙沅沅害怕地缩著身子靠著他,一颗心忐忑不安地跳动著。 来人轻推房门走进来,轻盈地移步至床前.伸出左手拂开纱帐,右手握著一把发著寒光的短剑,猛地往李延晋的胸口上刺去。 李延晋猛然睁眼,伸出手.从来人的手腕上劈下一掌,只见那把短剑“匡”地一声掉落在地,来人失手.落荒地窜出房门.企图逃走。李延晋追了出去,在后花园中与来人打了起来。 来人是一蒙面黑衣人,高约五尺三寸,身材壮硕,武功不凡。 此刻。其它房间也都有了动静.十名大内高手追著另外四名蒙面黑衣人进入后花园,撩起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五名蒙面黑衣人,个个出手俐落狠毒,一副非置人于死地不可的凶狠状。十名大内高手碍于御史大人要生擒凶手的命令,因而招招点到为止。 正当凶手就要手到擒来之时,其中一名黑衣人自腰间掏出一颗烟雾弹丢在地上,趁机逃走了。 李延晋见凶手已逃,咬牙握拳朝空中挥了好几下。 “大人,现在怎么办?”其中一名大内高手拱手问。 孙沅沅从窗口上看见这一幕,立即抬起黑衣人掉落在地的那把短剑奔出房间,交至李延晋手上。 李延晋拿著那把短剑在手上瞧了瞧,突然冷哼一声:这把短剑与上次安缔廷攻击他的那把一模一样。他冷峻、严肃地吩咐道:“你们几个留在这里保护孙员外一家,你们三个,随我至安尚书府邸缉拿嫌疑犯。” 孙沅沅扭著眉看著李延晋,眸中尽是担心的神情。“你要小心:” 李延晋握了握孙沅沅的手。牵著唇点头,然后领著三名侍卫,匆匆出了孙府。 剩下的七名侍卫也开始动身做起准备,预防凶手再度突击;而孙沅沅则站在原地,揣揣不安地担心著李延晋。 一名侍卫见孙沅沅呆站著。道:“孙姑娘,请回房歇著吧,” “谢谢,”她朝他一笑,见他走远才迈步,忽觉脚下踢著了某样东西,低眸一看看是一只蓝色的晶莹玉石,玉石下方还结了个漂亮的绣结。 这东西好眼熟,她弯子,拾起,凑在眼前细看“天啊,”她惊呼一声。 她看过这玉石。她记得,尤其是玉石上那块星状的斑点。救他过目难忘。 这是夏立商送给余健昱的礼物。余健昱是夏府的总管,也是夏立商身边的保镳。七年前,夏立商被先皇李渊派至蛮邦谈归顺之事,回程在矶梁山遇上山贼,所幸余健昱挺身相救,夏立商才免于一死;后来夏立商便邀请余健昱至夏府任总管之职,并将价值数千两黄金的玉石赠予余健昱,以报救命之恩。 这玉石,余总管一直随身佩戴。在夏宁儿死前没多久,还见他戴著它,而今,它怎会掉在孙府的后花园里?难道凶手是……孙沅沅跌坐在石椅上,双眼惊恐地圆睁著。 凶手不是安缔廷吗?为什么余总管会加入这件事?不,以余总管对爹爹的忠心,根本不可能受安缔廷所驱使。难道这件事跟爹爹有关? 哦,不,不会的,爹爹与孙家无冤无仇的,他干啼要派人杀害他们?可是,这玉石又该如何解释?哦…… 第七章 安缔廷已经入狱两日,而孙沅沅也忧郁得两日没开口说过话了。她一直将在后花园抬到玉石的事搁在心里,搁得自己懊恼、痛苦不堪。 为什么余总管会涉及此事?为什么?孙沅沅已经问自己上百遍,但心思却紊乱得理不出一点点头绪来! 如果说夏立商涉及此案,她是绝对不相信,因为她了解夏立商约为人,他正直、清廉,根本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唯一可以令她信服的解释就是余总管受了他人指使。偏偏余总管又对夏家忠心耿耿哦!老天,她觉得他快要疯掉了! 她像个呆瓜似的整日独自坐在望月亭里。时而扭眉、时而捧著脸、时而趴在桌面上……欣儿从大厅的方向走过来,儿孙沅沅又坐在望月亭里用手蒙著脸,样子看起来很沮丧不安,以为她是因为两日没见著李延晋的缘故,因而牵唇一笑,飞快地奔上前去。 “小姐,李大人来了呢!” 孙沅沅倏地放下手,展眉道!“快去请李大人到这里来,我有事想与他单独谈谈。” “是,小姐。”欣儿棍唇一笑。那笑容看在孙沅沅眼里,显得有些诡谲。 孙沅沅正想问她笑什么,谁知她一溜烟便不见人影。 片刻,李延晋步入望月亭,举止从容大方地在孙沅沅的对面坐下。见她愁眉不展,便问:“什么事如此令你不开心?” 她牵了下唇,这一丝笑容挤得说有多勉强就有多勉强。她故作轻松地打趣道:“两日不见君影,你教我如何开心得起来?”她倒了杯水递至他面前。 “哦!”虽然他看得出事实并非如此,但心中仍是喜孜孜的。 她啜了口水。立刻纳入正题。“那件案子怎么样了?” 李延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怎么也不肯承认。” “不是有短剑为证吗?”孙沅沅似乎激动了些。 “怪只怪那日教那五名黑衣人全给逃了,现在虽然有物证,却无人证,而且”他停下来喝口水。“我觉得此案疑点甚多。” “此话怎讲?”孙沅沅显得有些慌张。 李延晋挑高眉毛,注视孙沅沅,说:“你对这件案子似乎很关心?”他的眸光是疑惑的。 “我”孙沅沅发现自己太过急躁了,因此缓了缓情绪,道!“我当然关心,这关系著孙家一家人。包括我自已的生命安危,你就别岔了话题好吗?” “好吧!”他开始仔细地分析。“那天,那五名蒙面人的身手皆俐落凶狠,没有一个是安缔廷” “他们都蒙著面,你怎知安缔廷不在其中?”她反唇。 李延晋淡淡一笑。“你忘了。我曾与安缔廷交过手?而且那天夜里,我上安府捉拿安缔延时,他正在睡梦中,那惺松状,不像是装出来的;最重要的是,当我拿出短剑问他时,他一口便承认那东西是他所有。完全不露半点惊慌之色,直到我说明原委。下令逮捕他,他才吓得大叫此事与他无关” “也许” “不,你想想。如果那群蒙面人是他所指使的,他又怎会将短剑交予他们当凶器?那岂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这件事是他干的?我相信没有人会在犯案的同时。 “故意”留下证据让官府追查。”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行凶之人意图嫁祸给安缔廷。” 孙沅沅垮下双肩,心想:难道此事真的与爹爹有关?可爹爹为什么要害安缔廷?我甚至不曾听爹爹提过他与安家有什么过节,就算有,以爹爹约为人,根本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五脏六腑全因恐慌而纠在一块儿,“你怎么了?沅沅。你” “啊?” 李延晋担心地伸手模了下她的额头。“你没事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哦!我只是觉得有点儿闷,不如你陪我到城里走一走,好不好?”她眉头深锁地看他。 “当然好。”他立即点头答应。 从出了孙府至进了城里,孙沅沅一直沉默不语。神情定若有所思的。 李延晋很担心它的反常是因为身体不适。“你真的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面对它的关心,她心中不禁对自己隐瞒玉石一事感到歉疚,但她害怕事实的真相是残忍的,她不想面对。 “我真的很好。” “那么是有心事困扰著你喽?”他故意表现轻松。 孙沅沅白了他一眼。“你可不可以别观察得这么入微?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仿佛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似的!”她娇嗔地吓起唇。 “嘿!那敢情好,这表示这一辈子你都休想从我身边溜走。”瞧他笑得挺得意的。 如果是平常,她肯定与他一句来又一句去的,回他个没完没了;可今天,她没这个心情,因此只是淡然一笑,算结束了这段谈话。 两人肩并肩一路漫步。在不知不觉中,步入了西街。 孙沅沅的脚步在夏府前停了下来,眸中尽是依恋地望著夏府敞开的大门。她怀念这扇门内的一切,怀念在众人细心呵护、包围、疼爱、宠溺下的童年,怀念夏夫人温暖的怀抱。怀念那贴心丫鬟小菊?她好久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 李延晋读出她眸中的思念之情,决定成全他。他抿唇一笑,说:“我有些事想与夏大人商谈,不如你暗我进去?” 他真是个体贴的男人!孙沅沅为他替自己找借口进入夏家而感激,她笑著点头。但心中也随即涌起一丝不安,不知道自己目前的身分该如何面对夏家人,而夏家人对自己的不速拜访,又将以何面目对待? 两人一前一后跨入夏家大门,正在院中修剪花木的夏管家见有客人入门。立即放下剪子。笑容可掏地迎上前来,“原来是您,二姑爷。”他移眸看向孙沅沅,她正露著一抹璀璨的笑颜看著他。管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对这熟悉却又陌生的孙沅沅,莫名其妙地起了好感。 欣喜地笑问!“这位姑娘是” 孙沅沅有股想上前抱抱这和蔼老人的冲动;她从小就喜欢这亲切、比她爹更疼爱她的老管家,她总爱腻著管家,像跟屁虫似的跟在他的后面绕来转去,然后伺机调皮捣蛋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要笑出声音。 “孙沅沅见过夏管家。”她低了低身子说。 “孙沅沅?”管家的老花眼睁得好——大。“你就是前两日。全家差点儿遇害的孙家大小姐?” 孙沅沅笑盈盈地点头。 夏管家注视著孙沅沅。“那行凶之人可真狠哪!如此惹人疼惜的一位姑娘,他怎忍心下手?” 孙沅沅挑著一对新月眉点了下头。“我也这么想。” 李延晋噗啼一笑。“你可真不懂得谦虚啊?” “在这老好人面前谦虚就叫做作,是不是?管家。”孙沅沅笑看夏管家。 夏管家呆怔了好几秒。“你这话儿是二小姐常说的!”他伤感起来。“那孩子才十八岁,一个教人打从心底儿疼爱的好孩子……”他说著便掉下泪来。 孙沅沅红了眼眶.上前握住夏管家随岁月流逝而发皱的手,“宁儿没有死。她一直都活在您的心中。不是吗?别难过了.宁儿一定下希望看见您伤心的样子。” 夏管家胡乱地抹了抹泪。“是啊!二小姐最不喜欢看见人家哭了,可是” 他唇一颤.老泪便上不住地纵横起未,“打从二姑爷答应娶大小姐,二小姐便终日躲在房里哭……” 孙沅沅控制不住地抱住夏管家,哭嚷著!“别再说了,求求您别再说了,我的好管家。” “二小姐”管家下知不觉地把她当成了夏宁儿。 李延晋怕再继续下去,孙沅沅会更失控,因而伸手将她拉开,见管家尴尬,立即加以解释:“管家别介意,沅沅一向多愁善感,常常会做出一些令人觉得莫名其妙的举动来,您可别放在心上。” 孙沅沅狠狠地白了李延晋一眼,好似在骂他,:你才莫名其妙!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失控。 避家叹了口气。“我才抱歉呢!对了。二姑爷,老爷正在大厅接见安尚书,我猜想,安尚书突然上门来,肯定是为了安公子人狱之事,” 李延晋“哦!”了声,与孙沅沅相视一眼,对管家道!“麻烦您先进去通报一声,我随后就到。” “是,二姑爷。”管家匆匆住大厅走,“安尚书会不会来求——夏大人出面说情,让你放了安缔廷?”孙沅沅聚拢双眉。 “有可能。”李延晋点头。 “你会不会放了他?” 李延晋感到好笑。“如果证明凶案与他无关,我当然会放了他啊!” “如果” “如果什么?”李延晋低声问,心中暗忖!究竟有何心事困扰著她? 算了!孙沅沅撇了下唇。“没什么.进去吧!” 李延晋没再多问,他认为.如果地想说,自然会说;如果她不想说,他也不想逼她。 两人前后步入大厅,夏立商脸上的笑容在见到孙沅沅后立即僵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悦。虽然他并不想于涉李延晋的私生活。但毕竟宁儿尸骨未寒,他如此公然地与另一位姑娘进出夏府,未免显得太招摇,且嚣张无礼了。 “尚书大人,岳父大人。”李延晋躬身打损,彬彬有礼。 “孙沅沅见过尚书大人、夏大人。”她垂著眼捡。温柔地低了低身子。 安尚书一见孙沅沅。便想起那日登孙府提亲的呕事,想不搭理她,又觉有失风度。 吧脆低哼一声,算了数。 夏立商则更离谱,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严峻森冷地吩咐管家:“带孙姑娘到后院,请夫人招呼她。” 孙沅沅看著夏立商冷漠的态度。心里难过得想哭;但她不怪他,毕竟自己现在已非夏宁儿,而是孙沅沅。 “是,老爷。孙姑娘,请。” 孙沅沅看了一眼李延晋,他鼓励的眸光让他安心不少,点了下头,随管家往后院移动。当她步入后花园,看见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丝毫未曾改变,心情立即感到愉快起来:尤其看见她亲手栽的那几株玫瑰已含苞待放。感觉更是振奋不已,“哇!快开花了呢!怎么这么快?”她奔向那几株玫瑰,兴奋得伸手轻触花苞。 真是个可爱的姑娘!避家憨笑地笑腿了眼,旋身朝夏夫人的卧室走去,夏瑄儿闻声,自西厢房走出,见到孙沅沅,立即勃然大怒,吼道!“你来我家干什么?” 孙沅沅正俯首嗅著花苞上的淡淡清香,顿时被夏瑄儿这么一吼,整个人反射地弹跳起来。惶恐地看著夏瑄儿。 “夏姑娘,我……是李大人带……我来的,” 李延晋?夏瑄儿怒火炽烈地瞪著孙沅沅,钳著牙道!“真是一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 狈男女?孙沅沅怔住了。杏眼圆睁地看著夏瑄儿;她怎么地想不到如此低劣、恶心的字眼,会从她那贵为千金的姊姊的口中吐出!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妹妹尸骨未寒,你居然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来?姓孙的,就算夏家没了宁儿,也还有我呀!你的行为,分明是不把夏家人放在眼里:”夏瑄儿双眸喷火地逼向她。 孙沅沅一步步地向后退,她惊慌失措,语不成辞!“我没有……夏姑娘……不是……我……” 她好怕夏瑄儿,怕她那充满著恨、充满著肃杀之气的眸光。从小,她就猜下透夏瑄儿的内心,夏瑄儿给他的感觉永远是那么冰冷,那么地下易亲近,可她怎么地想不到她的双胞胎姊姊会让他感到害怕! 夏瑄儿把孙沅沅逼得跌坐在地上,恨不得她死地瞅瞪著她。咬牙切齿、忿恨勃然地道:“那把短剑应该一剑利入你的心脏,让你和宁儿一块下阴曹地府去,永远远都不能再来纠缠李公子。”她伸手托住孙沅沅的下巴。眸中的寒光教孙沅沅不寒而栗。“我告诉你,那天晚上没杀死你,是你幸运。下次,哼!保证你不会再有这种运气。” 孙沅玩的心抽了一下,错愕地望著夏瑄儿。“是你派人” “没错。是我。”夏瑄儿一阵冷笑,模样比吸血女巫还要可怕。他慢慢地蹲子,将脸凑同系沅沅。“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你想告诉李公子。好让他抓我入狱对不对?哈有本事你就告诉他去,我倒想看看他没凭没据的,能奈我何?说不定我还可以趁此昭告天下。说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为了抢夺我的未婚夫而设计陷害我,到时候你想在长安城立足,可就难喽!” 孙沅沅瘫痪似的坐在地上。她早该想到夏瑄儿了,不是吗?既然余总管对夏家忠心可表,既然夏立商不可能与案子有牵连,那么,恨自己入骨的夏瑄儿才是唯一值得怀疑的人,不是吗?可是陶家的灭门血案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陶家的灭门血案也是”她冲口而出,马上从夏瑄儿的表情中得到答案。虽然她不明白夏瑄儿灭杀陶汞的动机为何,但她知道是她,真的是她! 孙沅沅颤著两片失去血色的唇瓣,惊恐至极地道:“你实在大可怕了!你根本不是人。是魔鬼,一个可怕的魔鬼!” 夏瑄儿倏地站起,屏住呼吸三秒钟,一股怒气猛地冲上脑门,尖叫咆哮著:“魔鬼?你你说我是魔鬼?”她握著绣拳,正准备朝孙沅沅粉女敕的红颊挥去,幸而夏夫人及时出声喝止。 “你这是在干什么?”夏夫人脸色惨白地奔过来,伸手扶起坐在地上的孙沅沅。责备女儿道!“你吓坏了我们的客人了。” “客人?”夏瑄儿冷哼一声:“在我的眼里,她是敌人。不是客人,” “瑄儿?”夏夫人惊喊。 她不知道它的女儿怎会变得如此可怕?活像个没有教养的乡下姑娘,甚至更糟!夏夫人深深地感到伤心难过,她已失去了宁儿,如今瑄儿又愈变愈教人心痛,天啊!夏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就在此刻,小菊从下人房里走出,手上捧了个精致的花粉盒子走过来,一见柔婉的孙沅沅,心中立即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她心生喜欢地朝她灿然一笑,然后谦恭地对夏夫人行了个礼;但她转向夏瑄儿时,脸部的笑容几乎完全收敛了尽。 “大小姐。您要的花粉,我磨好了。”他双手捧著花粉盒子递至夏瑄儿面前。 夏瑄儿是一见到小菊,心中就有气。一想到她曾逾越身分顶撞过自己,便更加恼怒,因此伸手打落小菊手上的花粉盒子,使得那细白的粉未洒了满地,“你磨得这么粗,教我怎么用?”她摆明了故意要刁难小菊。 “瑄儿?”夏夫人再次惊喊,很难接受女儿的蛮横。 孙沅沅纠著心。心疼小菊在夏家受委屈。 小菊不甘心自己磨了一整天才磨好的花粉就这么给糟蹋了,因而生气地低声抗议:“大小姐,我已经磨得够细” “咱!”夏瑄儿没给小菊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一个巴掌清脆响亮地阿在它的脸上凶悍、泼辣地吼道:“你这个死丫头!活得不耐烦了足下是?居然敢跟我顶嘴,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分,难不成还碍心妄想那个死人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替你腰?” 小菊泪雾迷蒙地吼道!“不要这样说小姐,她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她是你的亲妹妹呀!我不懂,为什么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身上流著相同血液的人,在个性上却是天壤之别?小姐她是那么善良、那么讨人喜欢,而……好,就算我的花粉磨得不够细好了,我重新再磨过不就是了,你何必” “住口!”夏瑄儿暴跳如雷,一张漂亮的脸,气得扭曲变形。她再度抬起手臂要打小菊。不料。却被孙沅沅拂开了。 “你不能打小菊,她是个尽职的丫鬟,她磨的花粉是全世界最细的。你没有理由胡乱怪罪她。”孙沅沅挺身站在夏瑄儿面前,她无法眼睁睁地看著那与自己情同姊妹的丫鬟受欺凌。 小菊顿时呆怔,含泪看著孙沅沅,错觉地以为自己看见了夏宁儿;因为只有夏宁儿知道,并且常赞他磨的花粉是全世界最细的。 夏瑄儿几乎要气疯掉,指著孙沅沅的鼻子又叫又骂!“你这个臭女人!你以为自个儿是什么东西?不过仗著几分姿色,轨四处招蜂引蝶、勾引男人!我警告你,如果你再多管本小姐的闲事,哼!我就连你一块儿打。” 小菊深信夏瑄儿真的会这么做,惶恐地以身护著孙沅沅,叫嚷著!“这事与地无关,大小姐如果真要打,就打我好了。” 夏瑄儿气得头上冒烟,浑身颤抖。“你这死丫头!居然吃里扒外和外人联合起来对忖我?好!好!今儿个我就活活地打死你,成全你到阎王府去和那死人作伴去!”她从花丛里找到一支竹鞭,气呼呼地朝小菊身上打去。 “你不能打||啊!”孙沅沅拉开小菊,活生生地替小菊挨了几下。 站在一旁一直插不上嘴的夏夫人,简直被这一团混乱弄得晕头转向。她箭步挡在夏瑄儿面前,焦急地阻嚷著:“瑄儿,不要再开了。” “您不要管,我今天非打死这个死丫头不可!”她仍不肯作罢地扬起竹鞭。 “好了,你到底闹够了没?难道死了宁儿还不够吗?”夏夫人冒火地怒斥夏瑄夏瑄儿扭著双眉。不敢置信地注视著夏夫人。喃喃地道!“您怪我?您一直都在怪我?原来您一直都在怪我:哈……” 她丢下竹鞭仰大苦笑,两行热泪如珠地滚下脸庞。半晌,她突然怒瞪夏夫人。 一步步地逼得夏夫人惶恐的向后退。 “我错了吗?是你们把我许配给李公子的不是吗?是你们把妹妹关起来,不许她见李公子的。不是吗?现在,您居然把妹妹的死,怪罪到我身上来?娘。害死妹妹的凶手不是我。是您和爹,你们才是凶手,我不是!” 这是我的女儿吗?夏夫人心痛如刀割,她再地无法忍受这一切了。宁儿死了,带走了夏府的欢笑:瑄儿变了。却给大家带来了痛苦与折磨。她再也不想面对,再也不想……夏夫人猛地旋身,纵身一跃,投入荷花池里。 “娘”孙沅沅低喊一声,睁大惊恐的双眼,屏住呼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抱著头,突然放声大叫:“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她奔过去跪在池迈上,惊天动地地号啼哭叫:“您不能死呀!娘娘” 夏瑄儿吓呆了,坞著嘴看著夏夫人的身子消失在池里,耳里已全然听不见孙沅沅在声声地喊著娘。 小菊惊吓她哭怔著,她没有听错,孙沅沅的确在喊著“娘”,天啊! “小姐?”她低喊了声,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夏立商、李延晋与几名下人闻声赶至。 “发生什么事了?”李延晋奔向跪在池边号陶大哭的孙沅沅,伸手搂住它的肩。 “娘……娘……”孙沅沅泣不成声地用手指著荷花池。 只见夏夫人的尸体绿缓地浮上地面,映入一双双惊骇无比的瞳孔之中。 夏府的后花园中顿时一片混乱,李延晋紧紧地抱住孙沅沅,感觉她的身体逐渐在自己怀中瘫痪。 第八章 李府的西厢客房,沉浸在静谧的空气中。 李延晋坐在床沿上,静静地凝眸著孙沅沅那张在昏睡中呈现出不安的漂亮脸孔。 此刻,他的感觉是说不出的心疼。 让如此柔弱、善良的姑娘,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母亲投水自尽,是何等残忍、可怖之事?而她。却真真实实地在那惊心动魄的场面中经历过。他了解她内心那分椎心刺骨的疼痛;如果能够的话,他但愿自己可以完完全全地替她承担起这分痛。 他的心疼惜著,几根手指轻轻万著她那令人心醉的脸庞,“娘……不要死……您不能死……娘……” “沅沅!沅沅!” “娘……啊!” 孙沅沅在恶梦中惊醒.双手紧抓著李延晋的手臂坐起,额上的冷汗涔涔地自毛孔中沁出。双眸惊恐地圆睁著.一颗心更是剧烈地噗通跳,“你没事吧?沅沅!”李延晋反握她的手臂,紧张地问著,她缓缓地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抬眸撞上李延晋那充满关怀与柔情的闪亮黑眸,便再也按捺不住悲伤地扑进他的怀中,号陶大哭起来。 李延晋因她心碎而心碎,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代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延晋。”他突然止住哭泣,推开他。 “嗯?”他有些诧异她的举动。 他抬著水波荡漾的晶亮双眸,楚楚可怜地注视他。“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他感觉此事不寻常地聚拢双眉。 “放弃那件案子好不好?”她的声音中充满著乞求。 “放弃?”李延晋万分错愕地皱著脸。“为什么?” 孙沅沅控制不住地又掉下泪来,一颗脑袋瓜摇得快要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今天在夏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追问。 “你别问,你只要答应我,求你。” 他冷峻地别开脸。放弃?这关系著十几条人命,她居然教他放弃?莫非……“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难道这案子与夏家有牵连?”他执起孙沅沅粉女敕女敕的心手,讶异地张大双眼问。 孙沅沅痛苦地重下眼睑,甩掉他的手。“你不要问我,只要答应我。” 李延晋严肃峻冷地注视她,声音低沉地道:“如果你不把事情说明白,我是不会答应的。” “延--晋。”她注视他片刻,他坚毅的神情令他全身的肌肉皆松垮下来。没有选择了!她妥协地自腰间的绣荷包中取出那块玉石,摆在手心里。“这是蒙面人闯入孙府的那个夜里,我在后花园的打斗现场捡到的。” “哦!”李延晋自她手心里取饼那块玉石,放在眼前瞧。“你认为这东西是蒙面人不小心留下来的?”他也是这么想。 “这块玉石是我爹赠予余总管的。”语毕,她痛苦地将脸埋入手心里。 “余总管?”李延晋惊愕地睁大一双黑眸,“凶手是余总管?” 孙沅沅放下手,甩著,眉心打了个结。“不是啦!是他是受人指使的。” “受人指使?你是说夏大人?” 这是他的推测。既然凶手恶意嫁祸给安缔廷,必然是与安家有过节,而夏大人与安尚书同朝为官,因此,最有可能产生摩擦。 “不是的。”她猛摇头。“是是夏瑄儿。” “夏瑄儿?”李延晋跳下床,惊讶得不得了。“她怎可能与安缔廷结仇?”他眸中闪过一丝不相信的光芒。 孙沅沅微怔,用著受伤的神情看他。他不相信她?她觉得她体内的每一处神经都在隐隐作痛起来。他居然不相信她?难道他认为她有心要污袜夏瑄儿?就如夏瑄儿所言,只要她敢对李延晋说一个字,她便可趁此昭告天下,说孙沅沅为夺她失而设计陷害她。 老天爷!原来夏瑄儿说对了,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她,包括李延晋。 她将脸埋入手心里。任泪水氾滥,自指缝间滑下。 李延晋意识到自己表现得不恰当而伤害了她,因而感到手足无措。他真该赏自己一个耳光的,他按捺不住地低咒两声:“臭嘴!烂嘴!”他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趋步向前,握住她细白的手腕,解释道!“我绝对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我只是只是人讶异了。沅沅,别这样,沅沅。” 孙沅沅放下手,仰天吸了口鼻气。含著泪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但我说的是真的。” 他激动地将它的手指头握在手心里,揉在胸前,羞点儿就要举手发誓。 “我相信、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十足十的相信。” 她又恢复了那充满乞求的可怜样。 “那么,放弃这件案子吧!” “放弃?”李延晋愣了一下,飞快地皱起两道浓眉,放掉她的手。“人命关天哪!” 孙沅沅握住粉拳,捶著自己的腿,情绪激动地叫嚷著!“可它是我的姊姊呀! 夏家已经没了我、没了娘,如果连姊姊都那爹怎么办?你教他这把年纪.孤零零的,怎么过日子?” “他还有我,有你呀!”李延晋反唇。 “不!”这一声喊得李延晋的心都碎了。“咱们对爹爹来说,都不过是个外人呀! 延晋。就算我求你一次,别再追查这件案子了,好不好?” “沅沅”身为御史。这样的要求对他来说,是天大约为难。 “延晋,难道你非要我跪下来求你,才肯答应吗?”孙沅沅泪眼婆婆地看他。 他满心的无奈与疼惜。一把将她拥进怀中,扭曲著五官,轻声地道!“我还能说什么呢?你都可以为我而死,我还有什么不能为你做的?但是,沅沅”他轻轻推开她,不安地注视著她柔情的眼眸。“你认为她会就此放过你吗?” 孙沅沅的身子颤了一下,整颗心都纠紧了,就连那秀丽约五官,此刻也扭在一块儿。 “我认了。如果注定我得死在她手里,我真的认了。”她出幽地说,经泪水洗灌下的眼眸,看起来如两潭清澈的湖水,晶亮无比。 他再度拥住她,紧紧的。“我不会让他害死你的,我会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保护著。 任何人都休想伤害你。”他缓缓推开他,含情脉脉、柔情似水地凝视她那令人眩惑的迷人娇颜,温柔且充满浓情地道!“嫁给我吧!我要把你拴在我身边,永远也不准你离开我的视线。沅沅,嫁给我,嗯?” 她被他柔情的网,网住了心,如痴如醉地滚进他用万种风情制成的漩涡里,旖旎浪漫地主动献上那诱人的红唇;所有的喜悦皆化成令人心醉的吻,紧紧地缠绕著彼此。 孙府门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门外锣鼓喧天,热闹腾腾,大红花轿从大街的那头进了孙府。新郎倌喜上眉梢,哭得合不拢嘴地跨下黑色骏马,步伐稳健。不忙不迭地迈入孙府大厅,与云集的宾客寒暄一阵后,才生进椅子里。 此刻,孙沅沅已穿戴妥凤冠霞帔,正襟危坐在梳妆台前。一张施了脂粉的脸蛋。娇滴滴地令人羡煞,那两片性感朱唇。像是熟透了的蕃茄似的教人垂涎欲滴,这等连天上的仙女恐怕都比不上的美貌,怪不得李延晋要如痴如醉地著了迷。 孙夫人一脸依依不舍地看著女儿,用她那一贯温柔的嗓音道:“沅沅,待会儿上了轿。过了李府拜过堂后,你就是人家的妻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今后。你可要好好地伺候李大人,好好地孝顺你的婆婆,知道吗?” 孙沅沅握住孙夫人的手。“我会记住的,娘。”她好生不舍地红了眼眶。 虽然以夏宁儿的身分来说,孙夫人并非她的母亲,但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这温柔善良的孙夫人,在她心中的地位已不亚于夏夫人。 “傻丫头,不准哭。别忘了今儿个你是新娘子,共起来多难看呀!包何况,嫁得这么近,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啊!”话虽如此,她心里头却也是酸溜的。“来,娘替你盖上头巾。”她拿起一块大红方巾,盖在女儿头上,鼻头一酸,眼泪便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准备陪嫁的欣儿看得心酸。含泪安慰孙夫人:“夫人,我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您放心吧!” 孙夫人拭了下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咱们一块儿扶小姐到前厅吧!别让新郎棺等太久了。”她们扶起坐在椅子上的孙沅沅,款步移向大厅。 孙沅沅步至大厅前。突然一个跟跄,险些仆倒在地上,站直身子时天啊! 她差点儿尖叫起来,一双灿亮的大眼睛惊骇地圆睁著,她……她看见了夏夫人……夏夫人在空中飘著的身子忽远忽近,眉头深锁、满面愁容地看著她,两片唇不停地孺动著。仿佛在对她说些什么似的:可偏偏她一个字也转不见。她惊喊了一声,“娘!”猛地拉下头盖,而夏夫人的影像也随之消失。 “什么事?”孙夫人温柔地问。 “我”孙沅沅欲言又止,情绪逐渐紧绷起来。“没什么,大概是我太紧张了。” 她肯定自己看见了夏夫人,夏夫人那忧愁的面容使她感到忐忑不安,一种不祥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孙夫人微微牵唇,拍拍女儿的背。“傻丫头,有什么好紧张的?”再度为她盖上方巾,扶她进入大厅。 孙沅沅在大厅拜别双亲时,不知怎地,泪水就是止不住.而且如泉水般涌出眼眸,一股热气在胸口上冲撞著,感觉整个人像要爆炸似的。 媒婆与欣儿援扶著孙沅沉入轿,坐走后。听见有人大喊一声:“起--轿。” 轿子便被抬了起来。 大红花轿又摇又晃地穿过到处挤满了看热闹人潮的大街小巷,像经过了一段遥远的路程似的,才停在李府的大厅前。 按著,新郎棺依著习俗上前来踢轿门、掀帘子。媒婆递来一倏红色牵巾,让孙沅沅握著,然后便由新郎棺引领著她人大厅;而欣儿一直扶著她。 大厅是喧闹的,听起来该是宾客满座;她聘婷炯娜地朝大厅中央移步。脚步才刚刚停下来,便听见夏瑄儿那不怀善意的声音自身后皙起。 “我的好妹夫,真是恭喜你啊!” 孙沅沅的身子僵住,心也纠紧了〞夏瑄儿绝非来道喜的,她相信。一股寒意突然穿过背脊,教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延晋回身注视夏瑄儿,他也相信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心中陡地筑起一道防御城墙。 夏瑄儿忽然掩嘴发出一阵低笑。“呵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现在不该再称你一声妹夫的。” “你来干什么?”李延晋不想破坏气氛,但他也客气不起来。 “我来干什么?当然是来恭喜你呀!瞧。这场面多热闹,哪像当初--唉!我是怎么了?来的时候才说好不提宁儿的,怎么又控制不住?不过,当初那场面地的确令人心酸,喜丧一块儿办,教人啼笑皆非;不过,今天大概不会了,瞧新娘子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儿等著拜堂吗?”她诡谲她笑著凑近孙沅沅的身旁。低声对她道!“孙姑娘好福气。嫁了个多情郎,恭喜你啊!” 李延晋咬紧牙根,握著拳头;若非碍于场面、身分皆不适,他肯定一拳打飞了她! “啊!真是失礼、失礼,我想我妨碍你们拜堂了!妹夫,哦!不!不!不!是李大人才是。我祝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不打扰了。就此告辞。”她斜月兑李延晋一眼,冷哼一声,旋身走出李府大厅。 大厅中静讥了片刻的空气,在夏瑄儿消失后才又喧闹起来,唱礼官也随即主持起拜堂仪式“新人请就位。一拜天地。二拜……” 仪式结束,送入洞房。 李延晋将孙沅沅送入新房后,便又至大厅招呼宾客。 孙沅沅独自坐在床沿上,一颗心自夏瑄儿出现至今仍“噗噗”地跳个不停,那种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的感觉,教她惶惶难安。她如坐针蚌般的扭动臀部,头上的凤冠重得像要压断她的颈子。现在,她才体会出做新娘子的辛苦,这种穿戴凤冠霞破在新房中独坐数个时辰的习俗。分明是在考验新嫁娘的“耐力”;对她来说,说是考验,不如说是“虐待”还来得恰当。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可以自己掀掉那遮住视线的盖头,卸下这一身笨重的装扮;可偏偏自古以来无此例可依循!噢?反正又没人看见,掀了盖头又何妨?等新郎倌进门前再赶紧盖上,不就得了?嘻……想著,她便伸手掀了头上的大红方巾。 就在她掀掉盖头的那一刹那,瞥见有个人影倏地从窗子口闪过。他屏息,惊恐得睁大一双盈盈、灿亮的大眼睛,动作轻盈地站起身来,抬起右腿.正要跨下垫木之时--“咻”一柄短剑穿破窗纸,不偏不倚地射入她的心脏。 她连叫都没叫出声音。便向后倒在贴著囍字的床铺上。 入夜了。李延晋略显薄醉地推门迈入新房,看见孙沅沅躺在床上,心中涌起一丝心疼。她肯定累坏了,才会等不及他来掀盖头、喝交杯酒就先睡了;不过,那睡姿还真不是普通的难看!但是,他可爱死了。 忍不住牵唇一笑,摘下自己头上的新即而放在桌上,轻足朝床铺缓缓移步,然后他飞身一扑,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大叫出声,想吓吓她。 当刺在她胸口的那把短剑映入他的幢眸时,他整个人便怔住了,他颤抖著唇,想叫,却发不出声音,那对湿热的双眸瞬间氾滥成河。泪水不断地自眼角流下来,滴落在孙沅沅身上的霞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发疯似的抱头仰天大喊:“为什么”他跪倒在床前痛哭失声。 是老天爷有意捉弄。抑或他和宁儿无缘?为何一次又一次地拆散他们?为什么?这到底为了什么? “宁儿--蜜儿”他的心好痛、好痛。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五脏六腑全都绞在一块儿,甚至绞出血来了。 突然,他站起,伸手握住那把短剑的剑柄,用力一抽,将短剑抽出孙沅沅的胸口。 然后挺直背脊,目光凌厉地迈出新房,招来几名侍卫,朝夏府疾去。 夏府的大厅在李延晋带著侍卫进入后,便一片混乱。 首先是余总管被逮捕,按著是夏瑄儿拒捕,与李延音在大厅中吵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立商从书房冲出来,脸上是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的表情。 “夏大人,恕我这么晚了还前来打扰,但此事问您的宝贝女儿,也许会更清楚些。”李延晋目光犀利地逼向夏瑄儿,一副办起案来便六亲不认的酷样。 夏立商知道一定出了大事,否则李延晋绝不会在新婚之夜,甚至连大红袍都未褪下就登上门来。他飞快地皱了下眉,一对质问的眸光直勾勾地盯著夏瑄儿。 夏瑄儿异于父亲的严厉神情,心虚地别开脸去,语气却是百分之百的理直气壮。 “他的新婚之妻遭人暗杀,关我什么事?他凭什么要抓我?” “孙姑娘?”夏立商惊愕地睁大双眼。 李延晋咬牙说:“没错,她死了。”他学高了握在手中的那把沾满鲜血的短剑,“它是被这把短剑射中心脏死了的,” “可是,这剑跟瑄儿有什么关系?”夏立商不愧是当官的,思维敏锐,举止镇静,李延晋放下手,自怀中掏出那块玉石,递给夏立商,“这东西,夏大人可见过?”他嫖向夏瑄儿。见她露出惊慌之色,夏立商接过玉石一看,一对惊讶之眼睁得又圆又大。“这是我送给余总管的东西,怎会往你手上?”他看同被两名侍卫押著的余总管,而他正心慌地重下头,“这是孙府全家遭暗杀未遂的那夜,自蒙面人身上掉下来的,”李延晋道,“余总管。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夏立商又惊又怒地瞪视余总管。 “他不过是个傀儡,”李延晋嗤之以鼻,“这件事的主谋。正是您的宝贝女儿。” “瑄儿?”夏立商惊叫著向后退一步,脑袋瓜被李延晋的话震得轰隆隆响。 夏瑄儿的脸色又青又白,十分恐慌地噢著:“我没有啊!爹,您要相信女儿,我真的没有。不信的话,您可以问余总管,真的不干女儿的事。”她转向李延晋,眸光锋利得像要杀人。“李大人,你没凭没据的,可别胡乱冤枉人啊!” “我冤枉你?在夏夫人投水自尽的那天,你在沅沅面前亲口承认的,现在却说我冤枉你?”李延晋气吼。 “好,你说我同孙姑娘承认过,那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呀!”她卑鄙地冷哼一声。“没证据是不是?你怎么当官的?没凭没据的,说抓人就要抓人,李大人,你以为这儿是哪里?这儿可是侍中夏大人的府邸哪!”她趾高气昂地抬高下巴,对著李延晋说。 “不得无礼!”夏立商怒斥,“李大人,小女若有冒犯之处,请见谅;但小女说的也是,您但听孙姑娘一面之辞,怎能肯定余总管是受小女指使?更何况孙姑娘已死……”他移动身子靠近余总管,厉声道!“你说,是不是大小姐指使你这么做的?” “不是。”余总管回答得十分简洁。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夏立商气恼地吼著。 “谁教她抢了大小姐的爱人?”余总管答。 夏瑄儿冷例一笑;她太了解余总管的为人了。他是那种绝对会舍身为主的忠仆,所以,她根本不用担心他会把她供出来。 “你听清楚了没有?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她得意地朝李延晋挑了下眉。 李延晋凝视夏瑄儿片刻,一对浓眉纠结在一块儿。“夏大人,您这千金实在太可怕了,她利用余总管的忠心去替她杀人,让他扛下所有的罪过。夏瑄儿,今天就算你能逃祸律法的制裁,也逃不过良心的谴责,你知道吗?沅沅她不是沅沅,是宁儿!” 大厅中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在听著。 小菊正好从后院迈入大厅,听见了最后一句,也怔住了。 “宁儿自缢的那日。孙府的千金死而复活,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宁儿的魂魄进入了沅沅的身体里。” 夏瑄儿惊恐的摇头,“不,不可能,你骗人,” 小菊低呼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我一看见她就有种亲切感,怪不得她知道我磨的花粉有多细,怪不得头一回见面,她便那样护著我,怪不得夫人投水自尽时。 她哭倒在池边,嘴里口口声声大叫著娘,原来……原来她是小姐……” 李延晋怒视夏瑄儿。“为了你,他求我放弃这件案子,就因为她念在你们之间的姊妹之情;而你呢?却如此狠心,派人杀了她,” 夏瑄儿哭嚷起来:“不,不可能,她不是宁儿,她不是,是你胡说的,是你胡说的,”她捂著耳朵奔出大厅。 “你说的是真的吗?”夏立商跌坐进椅子里,面无表情地低问。 李延晋红著眼眶,低声道,“这件事我本来是不想说的,可现在--宁儿又死了” 夏立商约五官痛苦地扭了起来;一想到那日李延晋带孙沅沅来到家里,自己用那样冷漠、不屑的态度对她,一颗心就痛得有如千根针在扎著般。 余总管骇然地喊著,“我杀了小姐?我居然杀了小姐?”他用力挣月兑两名侍卫之手,拔起一名侍卫手中的剑,猛然朝自己的月复部利入。“我……对不起……小姐,”他当场倒地死亡。 “余总管,” 众人齐呼,谁也料不到余总管会自行了断。 陶家的血案、沅沅的凶案,都随著余总管的死而结了。李延晋觉得好不甘心,但他没有证据办夏瑄儿,最重要的是,他答应过沅沅要放弃这件案子:因此,他放弃了,并且决定要离开这伤心之地,各地巡访。 第九章 反了!反了! 夏宁儿那小妮子一入阴间,便气呼呼地找上黑、白脸两位阴差,腮帮子鼓胀胀的,手叉著腰,采取连珠炮似的方式,猛烈地群炸著:“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哦!上次说得多好听,说什么我与李公子前缘未了,好心要帮我重返阳间与李公子再续前缘,可现在呢?绩个屁啊!” 屁?她猛地据住小嘴儿,两道秀眉懊恼地皱起来,完了!完了!怎么又说这种粗话呢?可是……两位阴差见夏宁儿返回阴间,先是错愕地面面相觑,然后便被这连珠炮打得晕头转向、糊里糊涂的。 黑脸一脸纳闷地眨眼。“你回来阴间干什么?” “干什么?”夏宁儿按捺不住地尖叫起来,气得直想狠狠地揍这两个笨蛋几拳。“我“又”死了!难道还能留在阳间吗?” “又死了?”两位阴差惊讶得大叫。 夏宁儿既懊恼又沮丧地垮下脸。“噢!拜托,你们身为阴差,难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 “当然知道。”黑脸扬高圆滚滚的下巴。 白脸接口:“不过。那是对“正常人”而言,因为生死簿上。一个人只死一次,而你,早就死了不是吗?因此,没有人算得出来你何时“又”会死;除非。你借居的那具躯壳出了意外”他突然收口,双眼瞪直。“你” 夏宁儿将双手交叉在胸前,翻高眼珠子瞪白脸,一副“根本是废话嘛”的表圭巴。 +“到底出了什么事?”黑脸问。 “我”她欲言又止。一张漂亮的脸垮得不像话。“我也不知道,我在拜堂完守房的时候,因为觉得闷,所以就自己掀了盖头;忽然,我瞧见有一条人影从窗口闪过,所以找便站起来想一探究竟,哪知道一支短剑突然破窗而入,射中了我的心脏……” “死于非命!”两位阴差异口同声。 黑脸“啧啧”两声,一脸无奈地摇头。“那没得救了。”他是指孙沅沅的躯体。 白脸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倒楣鬼哟!” 没得救?夏宁儿索性大哭起来,嚷嚷著!“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原来你们是骗子!说什么要让我与李公子再续前缘,现在…:鸣……啊……” 白脸那面恶心善的家伙,二向最见不得女人哭,这会儿夏宁儿这么一哭,把它的心都给哭慌了。 “哦!你别哭了好不好?天啊!你别哭啼!” 黑脸的脸也帔了。直哄道!“我的姑女乃女乃、好小姐。你就别再哭了,好不好? 你再这样哭下去,这除可地府都要教你哭成水池了啦!” 夏宁儿愈哭愈厉害,并孩子气地大嚷著!“人家不管啦!人家要回阳间去嘛! 呜……” “拜托你别哭了啦!拜托……拜托……”白脸又打躬又作揖,只盼她姑女乃女乃能止住哭声。 “好,我不哭。”它的哭声在刹那间停止,两位阴差如释重负地大呼一口气; 不料,那小妮子美目贼兮兮地转了一圈,道:“只要你们再帮我重返阳间。” “啊!”两位阴差大叫,身子同时向后倾。 白脸面色变绿,惊慌地叫著!“地府有阴律,这种事不能帮第二遍的,否则,我们兄弟俩可有罪受了!” “你们的意思是要我自认倒楣喽?”看他们的表情也差不多是这样,索性她又放声大哭,哭得无法无天。 哇噢!这小妮子的哭功还真不是普通的厉害,继绩下去,这除可地府真要成水池了!两位阴差手足无措,又哄又求的.就是没有用。 “好!好!好!我认栽了!”黑脸没撤,蹙眉噢道。 夏宁儿顿时露出灿如阳光般的笑颜。欣喜地叫道!“真的?哇!你们真是大好了,谢谢你们,两位大好人。”她朝他们两位的脸颊各重重地亲了一下。 两位阴差皆楞住了长这么大。被姑娘亲,这边是头一回,而且是这么美丽的姑娘,因此,感觉不免有些晕陶陶。且难为情.不知不觉中皆红了脸。 夏宁儿见两位阴差大哥涨红了脸.忍不住吃吃她笑了起来.换来白脸的一记白眼“你喔!真是个赖皮鬼。”他的语气是又疼又爱的。 黑脸垮著眉叹气。伸手拍拍白脸的肩。“咱们两兄弟当了一辈子的阴差,有谁见了咱们不浑身发抖的?唯独这丫头——唉!咱们是遇上克星了。” 夏宁儿娇俏地皱了皱鼻头。“这叫一物克一物。”瞧。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白脸正经地模了模下颚。“重返阳间之事.我们是可以帮你。可是。适合你的身体,恐怕——不好找。” “不好找?”她娇旷地踝脚。“你们分明想赖皮嘛!找告诉你们。我来这儿之前. 已经替自己选好适当的身体了.所以,不用劳烦两位大哥伤脑筋。”语毕,她扬高下巴。得意一笑。 哇喽!原来是有预谋的!两位阴差这才如上了这小妮子的当.可偏偏他俩爱透了这古灵精怪的心丫头.心甘情愿栽在他手中。 “是何许人也?”黑脸问。 夏宁儿自认聪明,一脸得意洋洋地大声道!“就是我那双胞胎姊姊--夏瑄儿。” “夏瑄儿?”两位阴差互睁大眼大叫著。 黑脸悻悻吼著!千你疯啦?夏瑄儿阳焉未尽,我们怎么帮你?” 夏宁儿又撇唇又扭眉.好像在骂他们笨蛋似的,“你们可以勾她的魂呀!” “勾魂?”白脸简直快昏倒了.这种要命的点子,大概只有她才想得出来,“他阳寿未尽哪!我们勾了她的魂,她也无法到阴司大人那儿报到;届时教阴司大人发现我们勾销魂,我们这两条小命可就保不住了,不!不!不!我不能答应。” 他滑稽地摇著头。 “哎呀!”夏宁儿娇旷地嘟起小喽,悻悻然地踝脚。“你们怎么这么笨呢?我和姊姊是双胞胎,谁认得出谁是谁呢?更何况,姊姊的心好坏,留在阳间只会害人害己,你们若帮了我,就等于在救人。喏,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既身为阴差,就该多积点阴德啼!是不是?”她舌灿莲花,说得满像一回事的。 是啊!谁分辨得出谁是谁呢? 两位阴差面面相觑,依神情看来,那小妮子是说服了他们。 “怎么样嘛?”夏宁儿撒娇地址著白脸的衣袖。 白脸斜月兑她。“还能怎么样?答应喽!” 夏宁儿兴奋地大叫!“哇!白脸哥哥,你真是太好了波!”她在白脸的脸上“波” 了一下。 白脸瞪直了眼怔住,黑脸吃味儿地撇唇撇嘴!“他说好,我可没答应。” 嘻--他在吃醋!夏宁儿抿唇一笑.猛地朝黑脸颊上亲了两下。“我知道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好人,一定会答应的。” “砰!”只见两位阴差同时昏倒在地。 夏宁儿掩嘴轻笑,皱著可爱的小鼻子道!“真是没用,不过亲一下嘛!” 夏瑄儿在睡梦中被勾了魂,迷迷糊糊地跟著两位阴差下地府报到去了。 夏宁儿在破晓时分醒过来。 她一睁开眼睛,便兴奋地跳下床,奔至镜子前瞧自己,又台脸、又挤眼、又笑、又叫的。活像只小麻雀似的。 “哇!夏宁儿,真正的夏宁儿,真是太棒了!” 此刻的她是那么地开心,清灵秀丽的容颜绽放著如花朵般的灿忱笑容。虽然这身子是姊姊的,但可和原来的自己一模一样,虽不比孙沅沅好看。但她觉得非常满意。 现在,她第一个想见的是小菊。瞧她那一头披散的青丝,她需要小菊来帮他。 于是她又跑又跳地跑出房间,在门口撞上了送洗脸水的香儿,撞翻了香儿手上的脸盆,泼得那丫头一身是水。 “哦!”夏宁儿双手捂嘴,连忙道歉!“真是对不起啊,香儿!天啊!瞧我把你弄得一身湿,快,去把衣服换下来,否则著了凉,可就糟糕了。” 香儿吓得面青唇白,本来以为会因此挨一顿骂的,没想到……她呆楞著眨眼,一脸困惑地看著大小姐,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才会听见大小姐用这种温柔的口气和自己说话,甚至说对不起? “你楞著干什么呢?快去换衣服呀!”夏宁儿紧张香儿会因此受寒,因而连声催促。 香儿实在反应不过来,她相信如果不是自己耳朵有问题,那就是--大小姐疯了!可她昨夜还好好的呀! 夏宁儿不知道香儿为何愣著不肯动,忍不住地长喊一声!“香--儿。” “啊!”香儿猛地拉回思绪。 夏宁儿掘唇浅笑。“去换衣服好吗?香儿;还有,麻烦你请小菊到我房里来替我梳头。谢谢你。”她拍了下香儿的肩。笑谜腿地折回房里去口 香儿又楞了片刻,她实在很难相信大小姐会对她如此客气,什么请啊。谢谢。 对不起。全用上了!平常,夏瑄儿总是对她没什么好脾气,加上孙姑娘是二小姐借体还阳之事暴露后,她的脾气比往日更教人难以忍受,一整天就朝著她又吼又叫。 开口、闭口都是你这个死丫头!而今天……“难道是我在作梦?”香儿自言自语,下意识地拧了自己的手臂一下。“哟-会痛呢!还是……天啊!大小姐疯了!可是……也不像呀!而且,大小姐明明视小菊为仇敌。为何……惨了!惨了!一定是大小姐想出什么高招要来整治小菊,老天。我得赶紧通知小菊去!” 香儿先替小菊捏了把冷汗,抬起地上的脸盆,拔腿朝下人房的方向奔去。 “小菊小菊”香儿边跑边喊著,小菊正在缝制冬衣,闻声便放下针线站起,才走到门边准备开门,不料香儿忽然撞了进来,将她那小巧的鼻子撞出两道鼻血来,“你干什么呀!”小菊仰头捏著鼻孔,悻悻地嚷著。 香儿半坞著嘴。“哦!天啊!你流血了!”她一双眼惊骇地睁著,“桌边儿的篮子里有碎布,快拿块给我,”小菊道,香儿连忙从篮子里抓了块碎布递给小菊,小菊擦干鼻血后,翻著眼珠子问道!“你干什么莽莽撞撞的?” 香儿顿时又想起自己的来意,慌张地道!“槽糕了,大小姐她” 小菊一听见“大小姐”三个字,立即垮下脸,一面坐回椅子里,一面道!“她呀!祸害遗千年,像她这种人,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提起她。”一想起夏瑄儿曾经迫害她温柔可人的小姐,她的心中就激起一丝恨意。 香儿帔著一张小脸。“可我不提不行啊!你知道吗?她” 小菊是压根儿不想听见夏瑄儿的事,因此台眸瞪视香儿。乍见他身上湿透了的衣里,忍不住又站起,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 “你干什么弄得这身湿?外头下雨吗?”她走至门口探了探。“没有啊!” “不是啦!是大小姐她” “她用水泼你?”小菊尖叫起来,一对眼立即燃起两簇忿怒的火焰。 香儿的五官扭得更加难看,噢道!“你就不能听我吧话说完吗?” “我好吧!你说。”小菊显得不情愿。 “我刚才送洗脸水去的时候,大小姐突然从房里跑出来,不小心撞翻了我手上的脸盆” “不小心?地分明是故意的!”小菊怒气冲冲,好像这水是泼在她身上似的。 “奇怪的是,她一直向我道歉,还怕我著凉,要我赶紧去把衣服换下。”香儿至今仍有些不敢置信。 “哦?”小菊顿了一下.眉头打了个结,“怎么可能?” “是真的。” 小菊模著下颚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弹了下手指。“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香儿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她还叫不!不!不!是“请”,她请你去帮他梳头。” “梳头?”小菊跳了起来。“叫我替她梳头?她疯了!” “我刚刚也是这么想的,可看她又不像。”香儿憨憨地皱著眉看小菊,“搞什么?”小菊撇唇。“我去瞧瞧。” 香儿急道!“我再去打盆水,你等找一会儿。”他匆匆地奔出卧室。 片刻,香儿打好了水,两丫头便鬼鬼祟祟地走向夏瑄儿的闺房,并且像贼似的躲在窗口瞧房中动静。企图瞧出夏瑄儿的心机。 夏宁儿正坐在梳妆台前等小菊来替她梳头,一时等得慌,索性执起梳子.自己梳起头来;好巧不巧,就这么从镜中瞧见窗口上那两颗贼兮兮的脑袋瓜。忍不住抵唇一笑,握著梳子朝窗口上掷去。 “啊!”小菊吓了一大跳,身子猛地向后退。 “眶当!”小菊又是一惊,倏地旋身只见香儿手上的脸盆斜斜地凉到一边去。身上的衣服正湿答答地滴著水,一对腮帮子胀得像发了酵的面团,两颗眼睛正喷火地瞪著小菊。 小菊见香儿这等狼狈。真是想笑,但又怕香儿会生气,只好边著。 “我今天到底在走什么狗屎运?一会儿是大小姐。一会儿又是你!”香儿翻著白眼。气呼呼地道。 “哈……” 两丫头同时移眸,只见大小姐站在房门口哈哈大笑,笑得无法无天、人仰马翻。 片刻,笑声停止,两丫头仍呆呆楞楞地站著。 “小菊,来帮我梳头。香儿,快去把衣服换下!”她的语调是温柔和气的。 两丫头面面相觑,彼此心中皆大呼不妙。 “我看她八成是疯了,你要小心点啊!”香儿凑在小菊的耳朵旁小声道。 “怎么会这样?”小菊觉得可怖。因为一个人突然转性,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在进行。 “小菊,快点嘛!”夏宁儿又催了一声。 小菊应了句!“来了。”才缓缓朝房门移步。 “你保重啊!”香儿很替小菊担心,又道了句。 “知道啦!”小菊回了一声.示意香儿先走,可香儿不肯,硬要凑在窗口偷看房中动静。 夏宁儿已坐回梳妆椅,小菊猛打咚嗦地移至她身后,战战兢兢地抓起桃梳替她梳头。 “小菊,待会儿麻烦你替我磨盒花粉。”夏宁儿朝著钻中的心菊笑著。 “又要磨花粉?你不是嫌我磨的花粉不够细吗?”小菊不悦地嘀咕著。 夏宁儿怔了下,翁动睫毛道!“怎么会呢?”恐怕她是兴皙过了头,忘了自己现在的身分是夏瑄儿。 “怎么不会?上次你不就打翻我磨了一整天才磨好的花粉!”小菊忿忿地怒道。 “上次那个是姊姊,不是我,我是宁儿。”她大胆地泄露身分,原因是那两位好心的阴差偷偷将“实情”告诉了她。 “宁儿?”小菊怔了半晌,突然撇唇冷哼一声,然后大笑起来。“宁儿?你是想说你被小姐附了体是不是?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大小姐,你别忘了,你还没死哪!就算你死了,小姐也不会瞎了眼借你这女巫的身体还魂。” 夏宁儿惊恐地张大双眼,急嚷著!“小菊,我真的是宁儿。” 小菊气忿地扔下手中的梳子,怒道!“你这伎俩,骗骗二岁小孩还可以,想蒙我? 还早呢!哼!”她拂袖步出夏瑄儿的闺房。 夏宁儿怔住了。“小菊不相信我?连小菊都不相信了,还有谁会相信呢?爹? 对。找爹去。” 她匆忙地步出房门,碎步急走地朝大厅走去;在大惊里。不见夏立商,只见正在整理房子的下人。 “我爹呢?”她间。 “老爷在书房。” 她又匆匆地赶往书房,夏立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女儿神色慌张,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爹,您看看我今儿个有什么不同?”她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对著夏立商。 夏立商觉得她的举动有点莫名其妙。但也忍不住上下打量她一遍。用他一贯严肃的口吻道!“的确不一样。” 夏宁儿欣喜一笑。“您真的感觉出来了?” “你这披头散发的,若是在夜间,我肯定以为自己见了鬼!”他的口吻略带责备。 “你今儿个是怎么回事?连头也不梳,一点大小姐的样子也没有。” “噢!”夏蜜儿垮下脸。细声道!“爹,您真的感觉不出来吗?我是宁儿呀!” “放肆!”他用力拍案站起。“我不准任何人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尤其是你! 宁儿已经死了,孙姑娘也被你害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爹?”夏宁儿吓白了脸,声如蚊蚵地喃道!“我不是在开玩笑啊!” “你给我出去,别在我眼前玩些乱七八糟的花样,出去,出去!”夏立商怒火中烧地大吼。 “连爹也不相信我?”夏宁儿伤心地哭了。坞著嘴,奔出书房。 夏立商跌坐在椅子里,感觉胸口如针扎般的痛了起来。他绝对没想过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尽避她曾经犯下天大的罪过,但她毕竟是自己仅有的、唯一的亲人,可是她怎么可以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尽避她努力地想弥补自己的罪过,但她怎么也代替不了宁儿呀!宁儿是那么善良可人。而她……唉!夏立商觉得好无奈。 夏宁儿哭著奔回卧室,趴在桌上哭得烯哩哗啦的。 “不!”她突然抬起头,胡乱地抹了抹泪,嘟著俏唇自语!“一定有人会相信我的,陈!”她睁大熠熠闪亮的灿眸。“我怎么把相公给忘了呢?嘿!”她笑嘻嘻地生回梳妆台前,自个儿扎了发,女扮男装前往李府去了。 李延晋身著官服走出李府大惊,大惊前,一顶八人抬的大轿在候著。 “大人,一切准备妥当了。” 李延晋点了下头,英俊的脸孔冷峻得不苟丝笑。再过几分钟,他就要离开这里至各州府访查,而此刻,他的心中却燃起一丝依依不舍的情绪;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走出这里,忘却一切痛苦的记忆。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做不到,夏宁儿那张活泼美丽的小脸仍活生生的哦!天啊!宁儿,真的是宁儿!她那身装扮,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可是……哦!不! 他甩了下头,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她真的活生生地朝著自己走过来。 难道看见鬼了? “李公子。”夏宁儿走近他。牵唇浅笑。 她同我说话?那么。是人不是鬼.既然目人李延晋脸色骤变,胸中怒涛骇浪地气吼!“夏瑄儿,你搞什么鬼?” “你那么凶干什么?”夏宁儿一脸可怜兮的神情。忽见轿旁的行李,于是惊呼著:“你要上哪儿去?” 李延晋不屑再和她多说一个字,旋身就要钻入轿子里,不料。夏宁儿一把扯住它的腰带,将他拉了回来。 “夏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但请自重”李延晋嗤之以鼻,目光鄙夷地瞪她。 “你--”夏宁儿想翻脸。却又翻不起来,嘟著俏唇低问!“你到底要上哪儿去嘛?” “我上哪儿去,关你什么事?”这女人真是有病! 夏宁儿聚拢双眉,手又腰,娇噢道:“我是你的娘子。当然有权利知道你要上哪儿去。” “你疯了是不是?”李延晋按捺不住胸腔的怒火,吼起来:“我和你连堂都没拜过” “你想反悔?”哦--喔!她肯定又忘了自己的身分。 “反悔?”他哼了声,别开脸苦笑一下。“夏姑娘,你真是疯到无药可救了。”他摇了下头,转身又要往轿里镇。 夏宁儿见状。头一钻,在他之前钻入轿中,扬著下巴,赖皮地坐著。 李延晋咬了下牙,恼怒地伸手将她从轿子里拖出来。 “你干什么?弄痛人家了啦!”她痛呼。揉著手腕,泫然饮泣的娇样。 “干什么?夏姑娘,我警告你。如果你再妨碍我的话,我就叫人把你抓起来。” 夏宁儿不甘示弱,扬著下巴,凑至他面前吼!“李延音,我也郑重地警告你,如果你真的走了的话,我就告你抛妻。” “夏瑄儿”李延晋气结,真想一掌劈死这疯女人。 夏瑄儿?她终于注意到自己目前的身分了,怪不得他会那么凶?嘻--误会了!她掩嘴轻笑。 李延昔气得快要爆血管了,一对炯炯黑眸瞪得几乎凸出来,胸膛更因忿怒而上下起伏。 夏宁儿见他气成这样。感觉有些心疼,但又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你干嘛老是对我这么凶啊?”她嗲声地道,出其不忘地轻撞了下他的肩。 他猛地向后退一步,被她这轻薄的举动给吓愣了。 夏蜜儿又挤了下眼,媚笑著靠近他道!“瞧你,不过碰了一下,就楞成这副德性。 有道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李公子……” “你哪配称作美人?”他嗤之以鼻。 夏宁儿杏眼顿时圆睁,他的话已经严重地伤了她的心。是啊!与孙沅沅比起来.我夏宁儿算什么呢?她后悔自己曾经相信他之所以会爱上孙沅沅.是因为她体内的灵魂是夏宁儿;现在,事震证明了那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美人? 孙沅沅才是。 她强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低声问!“你的心里除了孙沅沅外,根本容不下别人了,封不对?” “没错!”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夏宁儿那对漂亮的眼睛被泪水淹没了,纠痛著心,一字一句地咬牙道:“我错看你了,早知道你是这么容易变心的男人,我绝不会为你而死。是,我哪儿比得上孙沅沅的美貌?我不过是为了情,一次又一次借他人的身体还阳的笨女人!有了孙沅沅,你哪儿还会看得上我这张脸?哼!若是郎有情,莫忘妹有意。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不会了。再世不会了,李延晋,你放心吧!我夏宁儿再也不会缠著你了,再也不会了……” 语毕。她旋身奔田李府大门。 宁儿?是宁儿!不!不可能,那一定是夏瑄儿在搞鬼,千万不能上她的当,可是……他矛盾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愈想心愈烦。思绪也愈乱,干脆“取消行程。把东西搬回去。”他吩咐侍从。 甩手朝屋内走;他必须好好地想一想。 尽避心里认为那是夏瑄儿玩的把戏,但回想她刚才的模样,却又有几分真实: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万一她真是夏宁儿的话,自己岂不要抱憾终生? 不!这件事他要好好地查清楚才行” 第十章 李延晋在入夜时分便已潜入夏府后院。静静地躲在夏瑄儿房前的矮树丛里,倘愉地从那半敞的窗子瞧进屋里去:只见她一直维持著相同的动作。像个傻瓜似的。 呆呆地坐在桌边儿,那模样简直像个失了恋、掉了魂的人儿似的。教人见了好生心怜。 小菊和香儿又鬼鬼祟祟地来至窗边。贼头贼脑地往屋里瞧了瞧,然后轻声细语地小声议论:“怎么突然变成这样?难不成真的疯了?”香儿说著。神情看起来有些担心。 尽避夏瑄儿是全天下最难伺候的主子.但好歹她也伺倏了她十几年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疯了才好!”小菊无情地道!“像她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就该受点惩罚。 哼!早上还想蒙我,说她是宁儿小姐,我看啊!她是见鬼、中邪了,凭她地想跟小姐比?我胚!” 香儿的脸帔成一团。“可是我真的觉得她变得不一样。” 小菊白了香儿一眼。“傻瓜!当然下一样喽!疯了嘛!好啦!好啦!走了啦!”她拉著香儿轻手细足地走开了。 李延晋蹙起眉头,呈思考状。 难道真的是宁儿? 一想起早上她哭跑著离开的模样,他的心就莫名其妙地酸了起来:现在又看见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儿,他的心更是感到难受,噢!李延晋呀!李延晋,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她是不是宁儿仍不得而知.在事实真相未查实前,你绝不能同情、怜悯她,也许这是她利用你的同情心所设下的圈套呢!理智、理智。千万要理智!他不断地对自己说。 夏宁儿这回是伤透了心,痛彻了肺,脑中浮现的净是轻生的念头。 早知道她就留在阴间不回来了,至少保留的回忆都是美好的:可现在,什么美梦都泡汤了,留下的只有痛苦与悔恨。那心中牵牵挂挂的多情郎.如今成了负心汉,自己继续留在这世间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面无表情地研起墨,然后执笔写下他日曾是多情郎转眼成了负心汉我心已碎梦难圆唯独一路阴间返是怨是恨是心痛一切莫怪郎无情只怪妹心是情痴天若有情天亦老海誓山盟恨路遥放下笔,她绝望地缓缓动起双腿,走向床铺旁的柜子,自柜中取出一块白布倏,仰头往上一抛,抛过了头顶上的构梁她是彻彻底底地不想活,完完全全地死了心,但一想到上吊后那惨状——双眼翻白,舌头也吐出来她就觉得有点儿恶心。不过.想一想,恶心总比病死好,利剪穿心的那股椎心刺骨的疼痛,自己已经尝过,要她再经历一次哼!免谈。 所以,还是上吊好了。 李延晋看见这一幕,惊骇得瞪直了眼。 如此强悍的一,个女人,居然也会轻生? 这似乎不可思议! 夏宁儿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将头伸入布圈里,谁知“咻”地一声,该死! 布条突然断裂,害得她从那垫脚的椅子上摔了下来,摔得小开了花。 “噢”她揉著小站起,疼得差点儿掉下泪来。 没想到上吊没成功,反而摔掉半倏小命! 她气恼不已地盯著掉在地上的那块白布条,忍不住上前痛踩它几脚,以泄这摔之恨,顺便骂它几句!“死布条!臭布条!烂布条” 她只差没把它祖宗十八代都骂出来,不过那种话她也骂不来: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该同那挑粪的大牛多学学,那家伙骂人的话可说是一肚子皆是,就是骂上三天三夜也骂不完,偏偏她爹不准她接近他。就是站得近一点也不行,否则,她今天就可骂个痛快,顺便把那负心汉也骂在一块儿。 也许是我注定不该死得太难看吧?就像那负心汉说的,我哪配称作美人,既然已经长得不怎么样了,死后也该给人留点好印象吧?好吧!那就别上吊,可是有什么法子可以死得标漂亮亮的呢?这倒是挺伤脑筋的~李延晋在窗外看得一头雾水。也不晓得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嘀嘀咕咕的,到底在说些什么?该不会上吊不成,又在想别的法子寻死?他擦亮双眼,仔细地瞧著。 夏宁儿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有什么比上吊更好的死法——吃毒药嘛!方法虽然不错,但药性发作,恐怕也不好受:看来,她还是跟剪刀比较有缘,就割腕自杀好了,虽然血会流干,但总比上吊好看吧! 决定了之后,她便嘟著小嘴、皱著小鼻子,移向梳妆台前,执起梳妆台上的一把利剪李延晋见状,脸色白了白.飞身一跃.破窗而入,倏地抢下她手中的剪刀,吼道! “你疯够了没?” 他怎么会在这儿?夏宁儿来不及反应地怔了半晌,按著便气呼呼地咆哮起来:“原来跟我作对的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你才疯了呢!你不是一直恨不得我死吗?那还阻挠我干什么?”她忿忿地鼓胀著腮帮子。 他将双手摆在身后,俊朗的脸庞敷上一层薄冰,冷冷地道:“我是恨不得你死,还恨不得将你五马分尸呢!” “那你还阻止我干什么?” 他冷冷地皙她一眼,旋过身去。 “因为像你这般歹毒的人,如果就这样死了,实在太便宜你了。” 夏宁儿再度受了伤,一对盈亮灿眸在瞬间黯然下来,整个人也跟跄地向后退了一步,低声啜孺著:“我以为你是舍不得我死,没想到||”她又伤心又气恼地伸手去抢他手中的剪刀。“把剪刀还给我,让我死,给我。” 李延晋握著剪刀的手举在空中,她一个劲地往上跳,奈何他的身材实在太高大了,她怎么也抢不著。 夏宁儿一气,握著粉拳朝他胸口猛极,力气虽说是小,但捶久了,也是挺痛的。 他见她又无休手之意,因而大吼!“好了!” 夏宁儿的动作在瞬间冻结住,见他目露凶光、一副就算不杀了她也会狠狠地揍她几拳的模样,心中忍不住靶到恐惧起来。 “不会吧?我不过捶了你几拳而已,你不会因此想杀了我吧?”她吓得后退连连。 李延晋趋步逼近,恶狠狠地盯著她.咬牙切齿地道:“你不是想死吗?我成全你。”他举起利剪,作势要佳她胸口刺去,“啊!不要”她被他的动作吓得抱头尖叫,都怪这多事的家伙,被他这么一搅和,轻生的意念早已消减泰半,如今教她死分明想把她给活活吓死! “怕吗?怕了还想死?”他嗤之以鼻。 他的表情分明是在嘲笑她是贪生怕死之玷,尤其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一声,简直太瞧不起人了:这对她来说,可是莫大的侮辱。哼!我夏宁儿已经死过两次了,岂是他眼中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只不过是有点儿有点儿怕而已呀! 她抬高下巴对他,表明自己非贪生怕死之徒。“我不是怕,是不想连累你落个杀人的罪名,而毁了你一生的前途。”她说的比唱的边好听。 他露出爱笑不笑的怪样子。“原来姑娘你是为在下著想,那好吧!傍你,你自个儿解决好了。”他抓起她粉女敕女敕的小手,将剪刀放在她手心上,大概是看准了她“不敢” 死。 可恶的家伙,居然真的叫我去死?她瞪著那该死的家伙。龇牙例嘴地真想揍扁他如果有把握能揍扁他的话。她真的会教他尝尝拳脚的滋味。 李延晋双臂环胸地看著气得几乎要跳起来杀它的夏宁儿。那种感觉真是滑稽可笑到了极点!瞧她那撞得紧紧的拳头,也不过那么丁点儿大,就是费尽她吃女乃的力气,顶多也只是痛两下,更别说瘀青或者内伤了。他忍不住一阵好笑便笑出声音来。 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笑,而那笑容偏偏又是那么地怪,怪得教她感到莫名其妙! 她忍不住收起那张牙舞爪的动作。眨著灵动大眼呆呆地问:“你笑什么?” “笑你没胆子死,孬种!”他完全是嘲笑的口吻。 夏宁儿气结地扔下手中的剪刀,佯怒道!“你不必用话激我,我告诉你.本姑娘” 她凑在他耳朵旁大吼!“不死了,哼!”旋过身,她学他双臂环胸,且下巴扬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孔雀。 李延晋的眉心打了个结。这是那个心地歹毒的夏瑄儿吗?她何时有此娇俏可爱样儿?瞧她那对胀鼓鼓的腮帮子,那孩子气天真可爱的动作他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加快速度地跳了起来。噢!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对这狠毒的女人产生那种奇妙的感觉? 他心慌地想逃,却又不想让她看出来幸好她现在背对著自己。 他轻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不安,故作冷漠道:“既然你已决定不死,那我告辞了。” 版辞? “站住!”夏宁儿旋身,一个箭步拦住它的去路,眸中满是怨怒地看著他那张英俊迷人的脸孔。“你来的目的就只是想阻止我自杀吗?难道就没有别的了?” “别的?”他怔住了。 是有别的。他是想查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夏宁儿,可是,他也不希望自己在真相未清前就乱了心;虽然她今天的言行举止都酷似夏宁儿,但也不代表真的就是她,除非,有可令他确信的证明。 夏宁儿咽了咽口水,两颊顿时泛起一片潮红。她希望有别的吗?她不是恨死他了? 可是“我是说……譬如……那个…:或者……” 别说是李延晋,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到底要说什么?”李延晋不想再和她面对面下去,他受不了她那种教人心慌的目光,因而别开脸,做出不耐烦状。 “我”算了!她软口气说!“没什么。你走吧!”她的语气同脸一块儿沉下来。 尽避她在李延晋心中的地位远不如系沅沅,但她仍是爱他、舍不得他。她好恨自己的懦弱,真的好恨!一股想哭的冲动袭卷土来,一对水震震的大眼睛瞬间帔泪水淹没:她不想他看见自己这没用的模样,因此旋过身去,冷冷地又道了一句:“你走吧!”两行热泪便滚滚而下。 李延晋听出她声音中夹带的痛苦,一颗好不容易僵起的心叉软了下来,但在事实未明之前,他绝不能做出会令自己后梅一辈子的事。握了握拳,抬起沉重的步伐,迈了几步却又突然倒了回来,他的目光被桌上的纸墨给吸引住了。 “他日曾是多情郎……” 他惊慌地自腰间取出夏宁儿写给他的那信笺。与桌上纸笺上的字迹相比对天呐!这是宁儿的字!是宁儿,真的是宁儿! 他惊喜交集地注视著夏宁儿的背影,一股湿热在不知不觉中糊上双眼。 房间里安静得转不见一丝声音,夏宁儿以为他走了,那憋在喉咙里的哭声如波涛般汹涌溢出,整个人瘫软他跌跪在地上。蒙著脸哭嚷著:“为什么没有人肯相信找?小菊不信,爹也不信,就连延晋也不信,是我选错了身体,还是根本不该再回来?老天爷。 请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都是那该死的李延晋!害得我现在连回阴间的勇气也没了……” 李延晋缓缓地移步至她身后,然后蹲下来,头著唇低喊!“宁儿。” “啊?” 夏宁儿猛地扭头。不料撞上了李延晋的下巴,那秀挺的小鼻子差点儿就给撞断了; 两人同时“哎哟”叫一声,双双跌坐在地上,一个模著下巴。扭著眉,一个模著小鼻子,瞪直了眼。 她气嚷!“你干什么呀?” “宁儿!”它是顾不得疼痛了,几近粗鲁地摊她入怀,声音中充满万种柔情地低语!“噢!宁儿,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 李延晋的心里还是有她的,原来他的心并没有被孙沅沅给占满,她感到欣喜不已,爱娇地将脸埋入他宽阔的胸膛里。差点就被他的浓情给融化了。 不!好像不对耶!尽避他的心里有夏宁儿的存在,但与孙沅沅比起来,她的地位肯定是渺小得可怜她深深相信。所以,她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饶过他,因为那实在显得自己大没个性了。 她恶心地将脸上的泪水及鼻涕擦在他胸前的衣服上,然后再使劲地推开他,怒目以对地嗔道:“啜!男女授受不亲耶!你是个读书人,应懂礼法才是。怎可随便吼抱人家?如果教别人看见了,你教我以后怎么嫁人?还有,谁告诉你我是夏宁儿啊?你休想趁机吃本姑娘的豆腐,哼!” 李延晋压根儿没在听她说话,目光压低在自己胸前那摊恶心巴啦的东西上,一张俊秀的脸,像吃了屎似的扭曲得难看极了。 “宁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呀?”天知道他是个多么爱干净的男人,此刻他真是想吐!夏宁儿在心底窃笑不已,故意皱著神气兮兮的小鼻子,以表示生气!“谁教你乱抱人家?” “你是我的妻子啊!难道我抱一下都不行?”他脸才台起来,又忍不住低下去瞧胸前一眼。 “呵!”她滑稽地挑眉一笑,声音至少拉高了八度以上。“我是你的妻子?姓李的。你有没有搞错呀?我是个疯子、是个丑八怪,你堂堂一个御史,一个顶天立地、相貌不凡的男子汉,怎么可能有我这样的妻子?真是爱说笑!”她一想起早上他那句你也配称作美人?她就恨得牙接痒的。 “噢!宁儿!”他懊恼地扭起了眉。“我知道你是为了早上的事在生我的气,可是你想想。你那么突然地跑来告诉我你是宁儿,教我一时之间如何相信、接受? 包何况。夏瑄儿诡计多端,万一我一个不小心落人她的圈套,岂不一辈子翻不了身?因此,我当然得格外小心了。” 这个解释很合理。合理得教她不得不接受,可她还是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她斜睨一脸无辜相的李延晋,扯动脸皮,滑稽地笑笑。“难道你现在就不怕被找骗?说不定我刚刚那席话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呢!” 李延晋挑起两道浓眉,用食指模了模高挺的鼻梁,露出一副前所未有的憨相。 “算我心甘情愿受骗行不行?” 夏宁儿瞪大双眼,好不容易消了的气又涌了土来:可她没大吼,也没大叫,不过是咬牙切齿,外加翻白眼。 “李御史延晋大人,您的意思可是就算我是夏瑄儿,你也甘心受骗喽?那么之前公子您对姊姊兴致缺缺是佯装出来的?”她在心中暗骂一句!真是个表里不一的混蛋! 一股酸醋味扑鼻而来,他乐得想笑,却又憋住。“是也不是,不是也是。” 这算嘟门子的回答?莫非是在逃避问题?该死!怎么不干脆一口承认省事些? 她讨厌极了这种捉迷藏的游戏! “我看根本就是!”这话醋味更浓。 “你说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他全然是随她怎么想的态度。 “你真是个疯子!”她忍不住川牙骂道。 “嘿!”他笑得可贼了,吊儿琅当地朝她挤眼睛。“那敢情好,疯子配疯子,不正好一对儿?” 夏宁儿呆怔了好几秒。这文质彬彬、一向正经的李延晋,突然有此轻挑的态度。实在令人惊奇。是自己不曾注意过吗?还是……她感觉有些拗不过,一对腮帮子胀得鼓鼓的。 “你你赖皮!”她找不出有什么可以反驳的话来。 他似笑非笑、邪里邪气地看她。“你不也是?第一次见面,就在我的字画摊上捣乱。然后又死赖著不肯走。” “你你的意思是我不要脸体著你喽?姓李的,你厚脸皮!臭美!我告诉你,那天若不是本姑娘闲得慌,才懒得理你这又没志气、又穷、又……又讨人厌的笨书生呢!” 哼!你以为自己是谁呀?潘安再世吗?不过长长得比别人高了一点点、好看了一点点罢了!说句难听点,根本是个狂妄自大又讨厌的家伙,有什么了不起? 李延晋不愠不怒,反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调侃道!“是吗?那不知道是谁叫丫鬟送了一封倾诉情衷的信来?相思岂两地,何处诉情衷?若是郎有情,莫忘妹有意!啧啧啧!好个莫忘妹有意,真是个世间少有的多情女子,哦?” 夏宁儿的脸涨得像颗红苹果,又窘、又羞、又气地反唇!“你怎么知道那信是我写的?上头写了姓名吗?” 是没有!李延昔一时怔住了。 “哈哈!”她露出大老奸的笑容,得意得扬著眉毛。“怎么样?没话说了吧?” 这小妮子尖牙利嘴,真是不容易对付。 他撇了下唇,退了阵。“是没话说了.告辞。”他拱了下手,转身欲走。 那小妮子尚未玩够呢!哪里舍得让他走?她拔腿飞奔至门边。伸手拉开房门,伸长脖子大叫:“救——命,非礼啊!来人呀!非礼喔” 李延晋惊慌失措地自她身后坞住她的嘴.脸色又青又白地叫著!“你干什么呀?” 夏宁儿扳开他的大手,旋身面对他。娇俏地皱著可爱的小鼻子,奸笑著:走?没那么容易!” 话才说完,夏府后院已闹烘烘地传出声音。夏立商及家丁、丫鬟们皆慌张赶至,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握著棍子.甚至连扫把也搬出来了,但当他们一看见在大小姐房中的是李延昔时,皆征住了。 夏立商一阵错愕。什么反应都还来不及做,夏宁儿便装模作样.以手绢掩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她哭嚷著:“爹呀!女儿不想活了啦!李大人他……呜……他一-一更半夜地闯八女儿的房里.企图……企图……啊…:爹.您要替女儿做主啊!” 李延晋倒抽一口气。一张俊脸倏地涨红。瞧众人这般盯著自己,肯定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夏立商注视著窘迫的李延晋,脸上的表情教人看不出他心里做何想。事贾上,“想夏立商压根就不相信李延晋会对夏瑄儿做出什么事来,他太了解李延晋正直的为人。更明白自己女儿对他的心机。如果他真如女儿所说。凭他的武功,还不早就逃得无影无踪,又怎会站在这儿任她胡言乱语?夏立商怀疑是女儿设计想陷害李延晋。 “岳父大人,千万则误会!”李延晋心慌慌的。 “这个我相信。”夏立商没待他将话说完,便以十足十的口气道,然后怒问女儿,“你到底又在搞什么?” “爹?”夏宁儿先是讶异得圆睁眼,然后娇嗔地跺脚。“您宁愿相信他。也不相信我?难道您不奇怪这李大人为何三更半夜的会在我房里?” “岳父大人”李延晋觉得有必要做解释。 夏立商挥臂制止,觉得没必要。因为他信任他。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这一定是瑄儿在搞鬼。”他双眸挤满怒意地瞪著女儿,使他那原本就不愁而威的脸孔看起来更加可怕。 夏宁儿畏惧地将目光从夏立商脸上收回。然后拙牙例嘴地看向李延晋。谁知那家伙正既可恶又可恨,且得意洋洋地对著自己笑,气得她握紧粉拳,直想朝他脸上挥出。 夏立商见女儿一副想将人生吞活剥的模样.雷霆大怒地斥吼:“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夏宁儿吓住了。她不曾见过她爹对自己如此冷酷凶恶过。一时之间.按捺不住鼻酸,一对冰灵灵的大眼睛便蒙眬地泛起水光,孩子气地努著唇。垂低眼脸,猛搓著手,委屈兮兮地低声道!“人家是跟延晋开著玩的嘛!” “闹著玩?”夏立商勃怒;她那一副想杀人的模样叫做开著玩? 李延晋见她泫然饮泣.一颗心便疼了起来.立即替他辩护道!“是啊!岳父大人,我们是闹著玩的。” 夏立商脸色骤变,诧异地盯著李延晋瞧。 夏宁儿没好气地自了李延晋一眼。“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了!” 李延晋对这大白眼视若无睹。神情十分认真地道:“岳父大人.小婿有个恳求,望请您成全。”他斜睨夏宁儿,牵唇一笑。“恳请岳父大人将大小姐许配予我为妻。” “延晋?”夏立商惊呼一声,惊得不得了地睁著眼。 挤在门外的下人也吓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小菊和香儿,她俩差点儿吓昏了过去。 莫非这李大人也疯了?他居然想娶那女巫婆? 而夏宁儿更不用说地翻著眼。这天底下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早上那句“你也配称作美人?”还刺痛著她的心呢!要她嫁他?作梦! 李延晋啼笑皆非地看著众人惊愕的神情。“怎么?很奇怪吗?” 夏宁儿趋步上前,气呼呼地大叫!“我不嫁给你。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李延晋贼贼一笑。他可是胜券在握。志在必得,绝不容许她说个“不”字。 “你不嫁给我,那你想嫁给谁啊?你以为到了这种地步,除了我以外。还有谁”他故意就此收口。完全是大老奸的嘴脸。 “啊?”众人齐声大叫。果然收到预期中的效果。 夏宁儿涨红著脸,气结嘶吼!“你想毁我名节是不是?好,嫁给你可以,但我要先听一句话,在你这里”她用手指戳著他的心口。“是孙沅沅重要?还是我重要?”这是她最在意的。 “这个嘛”他故作思考状,是不气死他不罢休了。 “你”哇!她气得发抖了。 “当然是你重要。”这是实话。 听见这话,它的气总算消了一大半。“好。那我再问你,在你眼里是孙沅沅漂亮,还是我漂亮?” 哇喽!敝不得人家说女人心眼儿小,他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不过,这问题还真是有点儿“难”回答:想说实话,又怕她会气得脑充血,要说谎话嘛!又觉得有愧于心,但为了自己的将来著想,选择后者是无可厚非了。 “你漂亮。”瞧他的眼神,她就知道这是违心之论。 “噢!”众人的脸全垮了下来,这李大人八成是眼睛出了毛病! “真的?”夏宁儿将那张漂亮的脸凑近他,不怎么相信地再问一遍。 他模著耳朵,心虚地点头。 “嘻……”她孩子气她笑了起来,看呆了那群下人及夏立商,她按著道:“虽然是谎话,不过还满中听的。” 李延晋欣喜一笑,一对黑眸清亮如水。“这么说,你是答应再嫁我一次喽?” “噢!我可没这么说哟!” “你——”他息下怒气,故作极度开心状。“听你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刚刚我不过做个小小的试探,既然你无意嫁李某为妻,李某可真是如释重负呀!相信夏姑娘也听说过江南美女多,我这一趟南下,一为公事,二为见识,说不定还可以讨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 他话还未说完,已见夏宁儿狠狠向他抛下两道似要杀人的眸光,咬牙切齿地低吼! “李延晋” “哇!你这么生气干嘛?”他还装疯卖傻,分明想气她气到爆血管。 “明天我就嫁给你,我要和你一块儿下江南。”她娇喘地揪著他。 李延晋真是想哈哈大笑。但却扭盾地挖了挖耳朵。“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请你再说一遍好吗?” “我说”她踝著小脚.一张嘴噘得高高的。接著凑在他耳边大吼!“我要嫁给你,还要和你一道下江南!” “噗哧!”这一声自他嘴里喷了出来。 她这才知自己著了这家伙的道。气得握拳要捶他,却被他握住了小拳头:抬眸想瞪他,不料,却撞上了他浓情蜜织的眼眸.一颗心便如小鹿乱撞般地跳了起来。 两朵醉人、缤纷的红晕更是飞上双颊。 李延晋痴痴地凝月兑著她,因眼前这灿悄的娇颜而眩惑。他好爱她,真的好爱她,谁说她不如系沅沅好看?孙沅沅哪有她这般娇俏可爱!在它的心里,夏宁儿是独一无二、唯一能掳获他的心的女人! “宁儿,我爱你。” 天知道这声音有多令人迷醉?夏宁儿痴了、傻了、醉了,那柔情似水的眼眸,将她的心彻彻底底地融化了,融入了他的身体里。 她颤著两片红唇。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激昂亢奋的情绪!那隐藏在内心的情系,更沸腾得几乎要撞出胸口来。她好爱他,真的好爱他! “延晋!”她低吟了声。 一股湿热封住了她的唇.他若无旁人地需索著他唇瓣的香甜滋味儿。 “噢!这家伙疯了,居然在众人面前吻我?”他使劲地想推开他,奈何他的双臂紧紧地钳制著她,使她动弹不得天知道,是她自己舍不得离开他! 索性闭上了眼,管它有多少只眼睛正盯著自己,反正嘻!眼不见为净嘛! 尾声 长安城内已经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瞧,上至官道,千至柳巷,有哪条街道不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难不成是什么国家庆典?还是天子生日? 不!都不是.是侍中夏立商嫁女儿。 夏立商嫁女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可这次的排场真是盛大、热闹得没话说。 一大早。夏府门内、门外皆挤满了来祝贺及看热闹的人潮,那群唯唯诺诺的家伙,表面上是为了道喜而来。谁知道骨子里皆不怀好意.有心笑看这场婚姻的下场,说“下场”是难听了些,但却是事贸。 自从那御史大人李延晋连死两位已拜堂却未圆房的新婚之妻后,长安城内便有一谣传,说这李大人天生“克妻命”,嫁给他的女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因此,夏李再度联姻之事全然不被看好,众人表面上一副阿谀谄媚的嘴脸。心里却一致认为夏立商拿自己女儿的性命在开玩笑! 门外锣鼓喧天,想必是迎亲队伍到了。 “小菊,快!快帮我戴上凤冠。”夏宁儿催促著.那上了彩妆,粉扑扑、红女敕女敕的漂亮脸蛋,此刻因紧张而微绷。 “瞧您紧张的。难不成心急得想过门去?”小菊笑著揶揄他。 自从夏宁儿借大小姐躯体还阳之事爆开,夏府内便掀起轩然大波,众人又惊又喜,无一不把她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细心呵护;尤其是小菊,她简直乐昏了。一来,自己又可以与那爱制造奇迹与笑料的宝贝小姐在一块儿,不必担心日子会单调乏味;二来,再也不必忍受那女巫婆的气了。 夏宁儿嘟起俏唇,皱著鼻头警告:“你敢我?小心他日我会连本带利地笑回来。” 她的脸色在瞬间蒙上一层愁云“小菊,说真的,我好害怕,万一” “不会的。”小菊为她戴上凤冠,安抚道!“大小姐已经不在了,没有人会害你的。” “可是,我总觉得” 夏宁儿的话被笑盈盈进门来的香打断。 “小姐,姑爷已在前厅候著,若让我来催您了。” “好的,马上就来。”夏宁儿笑答。吩咐小菊赶紧为她披上盖头,扶她至前厅去。 婚事似乎进行得十分顺利。夏宁儿顺顺当当地上了花轿,过了门,拜完堂,且进了洞房。 李延晋经过了前两次,大概是怕了,遂新娘子入洞房后,便赖著不肯走:尽避门外已安排十来名高手守卫。他仍不放心,非得亲自守在她身边不可。 “现在可是大白天。你还是出去招呼客人吧!否则会教人笑话的。”夏宁儿隔著盖头道。 但。她嘴巴虽这么说,心里却巴望著他留下:天知道她有多担心.虽说姊姊已不在人间,可那种不安的感觉仍旧令人头皮发麻。 “不,这次我绝对不出去,打死我都不,我要陪你守房,为你掀盖头、摘凤冠.还要与你圆房。”最后两个字,他是凑在她耳朵旁说的。 她蓦地脸一红。娇羞地玩弄著衣角。 虽隔著盖头,他依然可见她的娇羞女儿态,发出两道爱慕缱绻的眸光,顾不得守房礼俗地掀了她的盖头“哇!”一声轻呼,一对黑眸便胶著在她邪灵秀嫣然,如花朵般的娇丽灿额上,尤其是那对水雾灵、如雨潭清澈见底的湖水似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一眨、晶亮无比地看著他,孩子气却又难掩新嫁娘的娇羞,那种感觉,活像是从昼里走出来的天仙美女。 他迷醉地睁著蒙眬双眸凝娣她,一颗心“碰碰”地乱跳一遍,那在体内奔窜、沸腾的血液,简直要从胸口处爆出来,他无法等下去了,管他什么古教习俗,此刻全抛到脑后,一个吻又深又长地交错缠绵“夏宁儿。”是男性的、低沉的嗓音。 “嗯?” 夏宁儿低应著。 “嗯?”李延晋纳闷的。 “你不是在叫我?” “没有啊!” “没有?” “是我们啦!”是两个男人的合声。 “啊?”夏宁儿惊呼一声,脸色骤变.差点儿从床上滚下来。 原来是黑白脸两位阴差! 老天!他们这时候来干什么?难道不! “你们既然帮了我,就不能反悔啊!”夏宁儿滑下床.一张脸煞白、煞白地叫著。 “宁儿!你在和谁说话?”原来李延晋看不见站在桌边约两位阴差。 “我是两位阴差。”夏宁儿扭头道。 阴差?李延晋一惊.倏地跳下床。护在夏宁儿身前。恐惧地嚷著!“你们不能带她走。她是我的,是我的” 两位阴差手一拂,顿时出现在李延晋眼前,那两张可怖的脸孔,差点儿就把李延晋给吓死。若不是他一心要保护夏宁儿,这会儿恐怕已经昏了过去。 “你们不能带走宁儿.她好不容易才又回到我身边来,我绝不会议你们带走它的。”李延晋道,抱著誓死的决心怒视两位阴差。 白脸一脸阴沉,连看也不看李延晋一眼,冷冷地道!“夏瑄儿的身分在除可大人那儿穿了梆。咱们这次来,就是要将她们的魂魄交换回去。” “不!”宁儿大喊。哭著跪倒在两位阴差的脚下。“两位好哥哥,求求你们帮帮我。我好不容易可以与李公子长相厮守,你们怎忍心拆散我们?” 黑脸皱著脸,心疼地扶起跪在地上的夏宁儿,冲著白脸大吼大叫:“都是你啦!王八蛋,出这什么鬼主意!明明是送礼道贺来的,偏偏学人家闹什么洞房,现在好了,把她给弄哭了,你高兴了吧?” “啜!你怎么可以怪我?我哪里知道她那么爱哭?不过开个玩笑嘛!”白脸孩子气地努唇吼回去。 “开玩笑、开玩笑,现在好笑吗?” “我” 夏宁儿得知原来是两位阴差有意捉弄,一颗心豁然开朗,见两位阴差为了自己又斗起嘴,忍不住摈唇一笑,讥讽道:“两位好哥哥,请问这洞房闹够了没?” “我们”两位阴差异口同声,互瞪一眼。 黑脸抓著脸傻笑。其实皮笑肉不笑的,难看死了。“闹够了啦!对不起啊!” 夏宁儿美目一流转,伸出手。讨债似的道!“闹够了是吧?那礼物呢?” 白脸自作聪明,以为好笑地摘下自己的头.放在手上,递至夏宁儿面前。“在这儿。” 不料“碰”一声,吓昏了李延晋。 “噢!”夏宁儿看著倒在地上的李延晋,一张脸又垮又扭曲,回眸对白脸悻悻 道!“你这个讨厌鬼,你把他吓昏了啦!” 白脸赶紧把头接回脖子上去.十分尴尬地涨红脸。 黑脸气煞地敲白脸的头,骂著!“你这个臭小子.好玩吗?好笑吗?再玩啊! 有本事你再玩啊!王八蛋、臭鸡蛋……” “好了啦!别再打了啦!人家知道错了啦!”白脸以手护头,只怕再这样打下去,非被打成白痴不可,只得脚底抹油.溜了。 黑脸见白脸不见踪影,立即拂手一盒盒包装精致的体物立即呈现在桌上。 他去下一句!“百年好合。”便也失去了踪影。 “喽!”夏宁儿叫了一声。 怎么就这样走了呢?那昏倒在地上的相公怎么办? 她跺了一下脚.伸手去垃李延晋,拉了半天.连拉都没拉动。就已娇喘连连地跌坐在地上,因此。更别说想把他抬上床了。 唉!怎么办?待会儿他醒过来问及此事。她该如何解释?告诉他,他是在作梦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唉 *************************************************************炽天使书城ocr小组fiona扫描,ding校正**http://.angelibrary/index.html************************************************************* 转载时请务必保留此信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