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茵王》 楔子 远离尘嚣的古帝国--在遥远的年代……西元一八二五年--高耸在一处山区的雄伟巨大石柱群下,数万人甚至数十万人整齐庄严地排列著奇异的队伍,在层层叠叠的雾中乍隐乍现。 石柱下一个壮丽宏伟的高台巨石建筑装饰著花花草草,其中多数是用以医疗的药用植物。 在一阵缓和却节奏强劲的鼓声中,有个盛装的少年缓缓步向那约有两百阶的高台,那轻灵的模样,在周围轻扬的雾中仿佛乘风而舞。排列著队形的众人,此时皆虔诚地伏地跪拜。 “王啊!我们的新王……” “夏茵的新王啊……” 这些臣服于尘土微扬的地面上的人们,用著古老的语言,吟诵出他们的王与祝福。 少年步伐缓慢,仔细地踩过这些均有其象征意义的石阶,在高台上站走后,后面拉著长长衣摆与绣著美丽花纹的斗蓬的两个孩童,先行向两旁退去,这个被称为王的少年才转过身来。 “王啊!我们的新的……” “夏茵的新王啊……” 吟唱声在缓和而有节奏的鼓声中持续著古老的生命脉动。 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少年的身材修长,瘦而结实,面容完美无瑕,五官的搭配精致得像天神手上的艺术品。 斑傲扬起的黑眉配上如翔鹰的金黄色眼睛,细挺的鼻子秀出,自然抿著的嘴唇形状美好,他有著像是时常曝露在日晒下的健康肤色,这样的搭配让他那漂亮的双眼越显坚定的统御力量。 年轻的王长长的直发像黑瀑般轻垂在身后,头上戴著镶著几百颗蓝钻、辉光灿烂的黄金冠冕。 白颈项间披挂著珠珠串串,有些长长地垂在他的胸膛上。在他结实的腰际,一只同是镶满蓝钻的黄金腰环,紧扣著长长的精绣拖地裙摆。 在众目民的瞻仰中,年轻的王高举起双臂,双臂上载满的金饰与珠珠串串,因这个动作而叮叮当当作响。 少年念出了第一句古老的诗句,那是新王继任时得吟唱的咒语。 “起来!风之精灵!” “将灵气注入此山此水……” 臣民们也高声应和。 “有如异能之鳞,有如阁夜之星……” “黑云下的夜晚之神,在风之精宜的群起飞舞中,注入永生……” “注入永生……” “以古老神秘的力量,降临王座之前……” 年轻的王吟唱到此,臣民们个个又伏向地上。 “迎接第一道曙光的到来,我的、夏茵的太阳神……” 年轻的国王吟诵完这一句古诗,有一道太阳光自雾中降下,穿过林立的巨大石柱,照耀在新王的身上。 几万名的人都高声欢呼,一起迎接太阳的降临。 待新王自老态龙钟的大祭司手中,接过镶著一颗巨钻环绕著刻满咒文的黄金权杖后,所有臣民均起身欢呼。 精灵的灵动围绕著山谷许久,在场所有的人都清晰地、觉到灵气窜扬的灵动,直至很久很久以后,每个见过美丽如天神的新王登基的人,对于当时的震撼与感动都铭怀心底许久……夏茵帝国的新王继任仪式,就在阳光洒满整座山时宣告完成。 丛林的深处,石柱沿著一条石板铺设而成的路旁林立著。 在尽头一座古典却雄伟的宫殿中,摆设说不上是金碧辉煌,但是依四处摆满的药物柜与各种书籍似的东西看来,颇为符合大祭司的身分地位。 殿内四个角落均有一小圆桌,桌上摆著薰香器具,整个房里充满了奇异的香味。 这位身分崇高的大祭司躺在朴素的床榻上,年轻的国王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几位老臣、恃从都随立在旁。 年迈的大祭司那皱在一起的脸上皮肤微微颤动,他无力的手用最后的力量拉著新王的手,轻声说道:“我的王啊!抛下你独自远行,臣有托不出的不安与惶恐……无奈……臣已老迈……” 他的声音缓慢且断断续续,仿佛想要掏尽生命之泉,为的就是要为他心爱的王留下永远的祝福。 闻者莫不为之鼻酸,有几个侍者已经哽咽了。 “让年轻的你独自面对未来,臣更是无法瞑目啊……我的王啊!你才十五岁……” “大祭司……” 年轻的王轻唤著他敬爱的祭司,手缓缓地抚模著那皱巴巴的手。 王美丽的脸上看不出是悲伤亦或是带著别的感情,虽然那金黄色的眼睛曾为此黯淡了许久……然而他的心是坚毅的,他准备迎接大祭司所说的未来。 “我的王啊!你令我感到骄傲!夏茵的王……不能有悲伤的眼神!” “好孩子!你一定可以……带著夏商人民走到未来……生生世世……” “只有夏茵王一个人,只有你……所习得的魔法咒文,能保设夏商的人民们……” 年老的声音停止了一段时间,然后又气若游丝地说:“众臣,容我为王作祭司最后的授课……” 老祭司说完,众人一字排开,缓慢而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我的王啊!现在起……你是夏茵帝王,而且同是夏茵帝国的大祭司……臣想到臣还来不及为王册立新的祭司而深感惶恐……” 老人的声音充满哀伤。 “大祭司,无妨!”年轻的王柔声地安慰他。 “因为……我走过千山万水,寻寻觅觅,就是没有人能够获得精灵的认可祝福,无法继承那大咒文,唯有王……” “大祭司,无妨!”年轻的王再次安慰老人,还低头亲吻老人那皱巴巴没有光彩的额头。 “不!臣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臣会因此……害死……” 老人还没有说完,已经是嚎啕大哭、老泪纵横。 “大祭司,如果那是命运,朕就只有对抗祂了……” 王拥抱这个伤心的老人,这个像他的父亲、师长,又像是忘年好友的老人……“大祭司,再一吹吟唱那古老大咒文吧!朕当竭力以它来拉特夏茵帝国的命运。” “好孩子!我心爱的王……令我骄傲的好孩子……” 老祭司那慈爱的泪流满整个脸上,当王说完那些话后,大祭司便开始吟诵那古老且威力无比的咒文了。 王那清亮的声音,与老祭司年迈的吟诵声溶在一起。 他们吟唱著那篇全夏茵帝国里只有这位年轻的王,经过精灵的认可,才能继承的古老咒文。 然后,烟雾裹绕中,那个老迈的声音逐渐平息、散去……一直到只有王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第一章 谜一样的古城 --西元一九九八年五月--历史课原本是葛丹仪最喜欢的一堂课,尽避她现在真的想撕毁正在翻阅的这一课。 当葛丹仪年纪还很小时,她就想要找一座记忆里的古城。 想到这个,葛丹仪美丽的眼睛带著笑意。 长大后才觉得好笑,小时候去哪里找来的什么记忆啊?常常一想到就黏著爸爸和妈妈,说要去什么城的,直把为人父母弄得烦不胜烦,因为那小小的女孩儿所说的城,也不知道是在哪本故事书里看来的,翻遍了全世界的旅游资料,就是找不到那个什么城的。 小梆丹仪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就是觉得她去过、住饼那个城,但是爸爸妈妈也佑道,大人们是无法跟小孩子说什么逻辑的,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脑袋瓜里究竟都天马行空的想些什么?哪天她要你去帮她找来那童话书里的什么王子,你可怎么办? 渐懂人事的葛丹仪,虽然小时候的旖旎幻想渐渐地化为现实世界的知识,但那深埋心中的古城却是越来越清晰,不因她心中现实社会生存逻辑的建立而消失。 她也不曾在梦里神游过那座古城,更不曾在任何的图片资料看过那座古城的照片,但她心目中的古城形象不容她的理智否认,就连后来到了外国念书,古城的记忆也陪伴著她适应新环境。 现年十七岁的她,出落得如此美丽。深褐色眼睛和黑色微卷的头发比肩,脸蛋甜美漂亮,身材又好,个性活泼好动,虽然到异国来,追求者可说是数不尽啊。 她并不太在乎每一段走过的恋情,却是已有无数的古城画像自她的笔下诞生。 为了画出古城来,她也不管自己究竟有没有绘画天分,进了大学后,一有空就特意旁听艺术课程,所幸成绩不坏。 当然,她希望能够有人认出她画中的那座古城……那个城……太清晰了! 层层叠叠幽然阴郁的山峦、毫无白云切割痕迹的湛蓝天空,还有……树林中的古城,一座华美又古老的古城……当然,她看过很多心理医生,也有过很难堪的经验。 “喔!蜜糖!我肯定那是你的幻想,告诉我,你是不是有自闭症?” “你已经是十六、十七岁的大人了,怎么还有这种小女孩儿的幻想?是……性生活不满意吗?” “我诊断出你有遁世倾向,告诉我,你是不是自杀过?” 等等……她活泼好动得可以,还自闭例? 他是什么猪啊?脑袋只想些什么啊?是自己性生活不美满才出来当这冒牌心理医生的呢? 去他们的哪门子心理医生? 让她花了那些打工积蓄也就罢了,真正让她很想捡块石头砸了那些医生店门的,还是他们自以为是的话。 虽然她生了很大的气,也气了很久,但她其实也知道,没有这种经历的人,很难相信她的话。 为什么她会对一个可能不存在这个世上的古城,有著这么深刻的记忆? 不!或者不是记忆,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的幻想……绝对不是幻想,小时候就有的恍惚印象绝对是有原因的,她不相信那个海市蜃楼般的古城只是她的幻想! 梆丹仪决定自己找出那座城来,无论机会多么渺茫。 也因此她在就学时便对历史课有著浓厚的兴趣,下的功夫也特别多,除了课堂上的、老师指定或推荐的参考书之外,葛丹仪总会自己花很多时间去图书馆翻资料,为的就是想找出她记忆里的那个古城。到了国外来,只要一有机会,仍是不断地跑各个圆书馆、博物馆。 历史课是多采多姿的,另一方面也是没有人舌忝舐的血腥伤口。 翻开人类的历史,就是一连串的侵略、战争、格斗……尤其是现在正在上的这阶段历史课,听得葛丹仪简直想吐! “又是一个藉宗教为由的血腥侵略!”葛丹仪大声嫌恶地说。 可是……葛丹仪没想到想得太过入神了,脑中的想法冲口而出,才说完以上的发言,她的俏丽脸庞已经掩上一抹红霞。 望著这位英国来的老教授与同学各个惊讶的注视,甚至葛丹仪还发现有几对睡眼惺松的眼睛向她望过来,她这才又接受了另一个困窘。 老天!她那一句话说得可真大声! “咳咳……”老教授清清喉咙,问道:“看来我们的葛丹仪同学对这一课有著不同的见解?可以请你发言吗?” “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断教授的上课……”葛丹仪不想发言,不过既然被点出名字来,也只好自位子上站起来了。 老教授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葛丹仪同学,说说你的想法吧!我知道因为刚刚你的一句突如其来的高论,好多打瞌睡的同学都醒了,我想你的发言一定很引人入胜。” 老教授的话令得人群中一阵尴尬的咳嗽声此起彼落。 “我……”万丹仪看看同学们一眼,也只好接下去说了:“我无法苟同课本上写的,自十六世纪起一直到十九世纪末,甚至二十世纪初,英国四处侵略一些古老的小柄家,残害人家的臣民,掠夺别人的的的……写成是奉天主之命,为那些落后的国家带入西方世界的文明壮举!” “为什么?”老教授有些错愕,威严的问。 “因为那明明就是一种思想与信仰,以及文化的侵略!”葛丹仪有些紧张。 “可是你无法否认我们是为那些落后的国家带入文明吧?那不能算是侵略,而是--当文明与野蛮相互的冲击,一定会有流血事件,为了时代与整个世界的进步,少数的牺牲是必要的。” “不管怎么说,无视别人的意愿,强制灌输异文化就是一种侵略!” 梆丹仪觉得自己非常的生气,或许是因为紧张而血冲脑门,引发她愤怒的错觉,可是地无法克制地提高音量:“不管是什么理由,所有现实的物品、价值观、宗教、莫名其妙的伦常等等东西都不会比人的生命重要的!” 用气愤的语气说完那些话,葛丹仪的脸更红了,她自己地分不清楚自己是愤怒还是窘迫,站在那里也不坐下来,一边等著教授开口。 教授还没说话,下课铃却响了起来。 只见原本紧蹙著眉的英国老教授忽然笑了,走向讲台说:“葛丹仪同学的想法太偏激了。我们的天主一向是爱世人的,除了不信祂的人。 他觉得我们应该传输文明,我们就应该传输文明;他觉得应该流血,那么……” 老教授站定,接著说:“流血就不可避免。” “如果真是天主的旨意,我只能说天主是个心胸狭窄、残酷、喜恶感太重、自私自利的神。但如果天主不是这么传达祂的旨意,而是有人假借神的名义到处侵略杀人,那些人就是罪大恶极!”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话,葛丹仪还是说出口了。 “哈哈哈!我承认葛丹仪同学的见解挺有趣的!”老教授笑起来。 在万丹仪窘困的错愕中,老教授又说:“幸好……你是生活在“文明社会”之中,否则早就被抓起来关了。下课!” 英国老教授语带讽刺地说,然后步出教室。 下了课一票人立即挤到葛丹仪的身边,七嘴八舌地讨论著。 “哇!你真够辣的!” “历史课的教授严厉是有名的,虽然不太管我们上课打不打瞌睡……” “通常只要有来,他就会给分数……” “可是……葛丹仪!你今天会不会恼怒他了啊?他是宗教狂耶!” “不会吧?看来他还挺欣赏你的,你的成绩一向不错……” 梆丹仪和同学一阵应酬之后,大家便向餐厅走去。 经过同学一闹,葛丹仪也开始担心自己一向名列前茅,现在却有点危险的历史科成绩了。 这么一想顿时令她心情跌停板,食欲尽失,靠在座位上苦恼著。 就在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地,烦躁不安时,身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万丹仪同学!你好!’ 万丹仪有些受到惊吓,转头去看身后这个英文发音标准地过头的声音主人。 那是一个说不出是哪个国家的人,皮肤色比白人稍深却没有黑人那么黑,葛丹仪不晓得金黄色的眼瞳和这样的肤色搭起来,能够那么好看。细而挺的鼻梁,剪得挺俐落的黑短发,身材修长,体格结实没什么赘肉,是个异国风味的大帅哥。 梆丹仪微微一愣,直盯著眼前这位从没看过的同学一眼,问道:“你是……”葛丹仪随手挥了一下,问道:“选修历史课的同学?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是嘉那.阿卡,是自‘沙约’来的,因为这个学年的课几乎部修完了,所以今天特地来旁听“日不落国”的选修课。” 这位叫做嘉那.阿卡的英俊外国同学用著极度标准的英文发音、文法自我介绍,而且很紧张她笑了一下,站得直挺挺地。 “啊?请问……有什么事吗?”葛丹仪也笑了。 在葛丹仪问完话,嘉那自手中的某一本书里拿出夹在里头的几张照片。 梆丹仪一看,是自己这个学年参加图书馆卡片展的作品照片,是那座她一直想找的古城画像印制而成的卡片。 “这张卡片……是葛丹仪同学画的?”嘉那问。 “是的!这是展览义卖中的一张。有什么不对吗?”葛丹仪拿起照片看了一下,问道。 “你去过‘夏茵城’二嘉那突然一间。 “姨?什么、什么……城?”葛丹仪有些发愣。 “你的画里,画的不就是“夏茵城”吗?你去过那里吗?” 嘉那敏感地以为自己的英文有问题,所以更是字正腔圆地再重复一次。 梆丹仪一听嘉那上述的话,整个人像鬼魅似地快速飘到嘉那跟前,揪著嘉那的领子大声问:“啊?你说这是什么城来著?” “是……‘夏茵城’啊!”嘉那望著眼前漂亮又兴奋的脸,自己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夏茵城’?这个城叫作“夏茵城”?真的……这个城真的存在啊……”葛丹仪觉得有些晕眩。 有人知道那个古城……那个古城真的存在,名叫‘夏茵’……看著发愣而喃喃自语的葛丹仪,嘉那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作什么反应。 某日,嘉那在同学那里看到这张照片时,感到相当兴奋与温馨,原来这个学校有人去过那个几近倾颓败坏的‘夏茵城’--他的故乡,并且还画了这么多的画,想必作者相当喜欢‘夏茵城’,他决定来找这些画作的作者。 可是……这个叫作葛丹仪的漂亮女孩,画是她画的没错,却似乎连这座城叫什么名字都不晓得,又怎么可能去过呢? 嘉那仍些失望,他原本还期待能和一个去过自己家乡的人,聊聊家乡那边的事呢! “葛丹仪同学不知道‘夏茵城’吗?可是你画的……明明是‘夏茵城’啊!虽然……虽然现在这个城已不像你画中那样完整……” “我不知道我画的是什么城,只是……我脑海里头一直有这个古城的记忆,可是又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城的相关资料。” 梆丹仪的眼神有些迷乱。 嘉那心生异样,莫非他的英文贫瘠得可以,所以才听不懂眼前这女孩说的话? 所幸在两人都不知如何是好时,第一声铃声又响了。 “不如我们去餐厅,边吃边说!”嘉那提醒她该吃饭了。 万丹仪忙乱的将书本全揽到身上去,快步跟著高大的嘉那走出教室。 到餐厅的这段路上,万丹仪兴奋极了。 居然有个国外来就读的同学告诉她古城的事,这个自小就医百般镇落她心底的设样古城……而且,这古城叫作‘夏茵城’……找了个位子后,嘉那便开始介绍自己家乡的事。 “我们‘沙约’是个人口只有五十三万九十多人的小柄。说是小柄恐怕还有些勉强,因为联合国大会还没承认我们。我们的语言采用双语制,是我们的母语和英语……” 嘉那,阿卡开始述说自己国家的事。可是他的这段开场白却惹来一顿葛丹仪的鼻孔哼气,她怒吼道:“又来了!联合国又干好事!又这不承认那不承认的!我告诉你,他们该死的只认钱!” 看见嘉那一脸错愕的神情,葛丹仪才发现到自己的言词有多粗鲁,她平常并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刚刚在历史课上,说了那些话的关系,她的情绪一直到现在都还是非常地激动。 “啊!别理我!快说古城的事,我等不及听了。”葛丹仪说完,禁不住噗嗤一笑。 “是吗?”嘉那也跟著暗笑,然后放下手中的叉子,又去翻那一堆课本。 不晓得又要翻些什么,葛丹仪想,这个嘉那有将重要东西夹在书里的习惯啊! 梆丹仪才想到这里,便见嘉那自书里拿了好几张有些晕黄的照片,她一眼就看出那是古城的照片。 “葛丹仪同学,你看看。” 梆丹仪接过那些照片。 错不了!就是她记忆里的城。 嘉那口中的‘夏茵城’,她长久以来,一直怀疑它的存在,却又不死心一直寻找的古城……“是它!我印象中的城。可是……可是……它看起来……状况不是很好……” 第二章 是啊!照片里的城隐没在繁茂的树丛中,多数的石墙因树根与树干的挤压,已经坍塌不成样了。 看似宫殿的建筑也尽是杂草丛生,石柱倒的倒,垮的垮,遍地尽是满目疮痍、断壁残垣,完全没有她印象里的华美与隆盛,完全没有她记忆里该有的气派宏伟。 不知为什么,葛丹仪的胸口一阵心酸,那种想要掉泪的感觉令她微微的心惊。 “好惨……”葛丹仪惋惜地说:“为什么你们的国家没有好好保存这个古迹呢?这个古迹至少有几百年,甚至于千年的历史呢!” “是的,‘夏茵帝国’真正的历史有两千多年了……”嘉那也叹了一口气,说:“这是七年前我离家时拍的,我每年回家时都会和家兄一起去看看。现在……只怕是更惨了。没办法!我的国家太穷了,政府虽然也想好好保存这个古迹,甚至开辟为国际观光旅游定点,赚些外汇,但我们百姓长期都是接受各国的接济与援助,并没有经费可以做这些事……” “……太惨了!” 梆丹仪觉得毫无由来地想哭,她不要这个古城、她记忆中伴随著她长大的古城就这么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 她不要! 可是她又能如何?她又能做些什么? 无力感瞬间啃蚀著葛丹仪的心灵,要不是嘉那说了更加令她吓一跳的事,她的眼泪恐怕就要掉下来了。嘉那说:“因为比我们国家太穷了,还不出债务,英国某博物馆已经计画向我国买下这一面墙……” 嘉那自一堆照片里抽出一张来,指给葛丹仪看,继续说:﹃就是这面墙,各国的考古学家都非常感兴趣的一面墙……” 嘉那所指的照片中的神殿墙上,有著她看过的所有古文明里,最精美最令人赞叹的人像雕刻,整整一面墙。 “英国人要将它切割下来,运到英国博物馆去陈列。” 这一说不得了!怒气直把葛丹仪自椅子上冲起来,她大叫:“不行!不行!不行!这些臭王八蛋拿人家的古迹当什么啊?” 梆丹仪觉得自己简直快气炸了。 这像什么话?这和侵略又百什么不同?这些可恶的‘大国心态’猪!她只要一想到英国博物馆里头,还明目张胆地摆著他们抢夺的他国历史文物,她就呕得要死。 “嘉那!你的国家真的就为那些钱,要将自己的文化传承与尊严给卖了吗?” “不!我们政府的最高领导人也积极地向各国求助,希望能保留这个文化遗产,但很可惜,国际法庭判定我们‘沙约’对英国欠下的巨额贷款,应于今年还清,否则……这面城墙就必须让给英国……我们没有办法可想了,人民的生活……还是最重要的。”嘉那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对啊!梆丹仪这才想起刚刚她在课堂上讲的话呢! 什么也比不上人的生命重要……“葛丹仪同学,你又怎么会对‘夏茵城’这么感兴趣呢?看起来你对它一无所知,可是你画里的‘夏茵城’又是那么清晰、完整,是不是在哪里看过报导上“我对它是一无所知……但是,说起来也真奇怪呢!” 梆丹仪对嘉那说起自己自小就有这个未曾接触过的古城记忆,说得嘉那一愣一愣的,直喊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再一次的响铃,嘉那看一下表,站起来说:“葛丹仪同学,我下午还有课,我……有机会还可以找你聊天吗?” “当然!叫我葛丹仪吧。”万丹仪放下手中‘夏茵城’的照片,又说:“这些照片可以借我吗?我不会弄坏它们的。” “好的!我在想……下一次能不能请你借我看其他你画的‘夏茵城’?”嘉那展露一个迷人的笑容。 “嗯!”万丹仪也回给他一个甜美的笑。 “对了!梆丹仪,对于你在课堂上说的那一席话,我们有切身之痛。我们的古帝国--与自然共和共存的‘夏茵帝国’就是……这样被毁的。”嘉那走出餐厅时,向葛丹仪说。 “啊?真的?”葛丹仪一惊。 “嗯!谢谢你的一席话。”说完,嘉那便走了。 知道自己的一席话其实对嘉那是没什么帮助的,所以嘉那的道谢反而让葛丹仪有点尴尬。 夏茵城……她找到她的城了!她高兴得想哭!她万万没想到出国念书的这个机缘,还真的让她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她的古城。 忙了一些圃书馆的事之后,回到宿舍已经晚上八点了,吃完带回来的汉堡,葛丹仪就迫不及待地冲到浴室去冲洗一番。 她需要冷静,她有点让自己的情绪吓到了。 再回到寝室时,她的室友茉莉--跟她一样来自台湾、不同科系的同学也回来了。 “晦!茉莉!”万丹仪首先打招呼。 “梅!丹仪!”茉莉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笑了一下。 茉莉是不久前寸进这个学校的,由于两人来自同个国家,私底下都用中文聊天,感情也比其他的同学更好。 而且……葛丹仪听同学说过,茉莉有‘阴阳眼’,看得见另一个空间的东西。葛丹仪没有向她问过、证实过,她虽然觉得神秘,也并不特别感到奇怪不可信,因为她自己就有个莫名其妙的古城记忆呢! 梆丹仪缓缓擦干头发,一面和茉莉聊天,她向茉莉宣布她找到了她画中的古城了! “哇!真的?怎么找到的?我还担心你会放弃的……”原本已拿出书来,准备要读的茉莉兴奋地问。 “说来也是巧合一桩。上历史课时,有位来旁听的同学找我,听说他来自‘沙约’……” “啊?是叫……嘉那.阿卡的……”茉莉有些一惊。 “咦?茉莉,你认识他?”葛丹仪问。 “嗯……来自‘沙约’的学生,找们学校里只有一个……”茉莉的脸上有点红“喔……”葛丹仪露出个“我了解了”的眼神,调皮地说:“嗯……嘉那同学……很帅呢!一定有很多女孩喜欢他……” “丹仪……”茉莉对于自己的心事一下子被著穿了,觉得非常难为情,叮咛道:“你……快说那古城的事吧!” 梆丹仪赶紧到自己的桌前拿出嘉那借她的照片,说:“你著你看!茉莉,就是这个城。”葛丹仪交给茉莉照片,然后又赶紧到柜子上拿出她的画册来。 “这个城和我昼的城显然年代上有很久的差距,因为照片上的古城残破得令人惊讶,但是……我肯定这是同一座城。”葛丹仪兴冲冲地说。 “真的耶……”茉莉著著照片,又对著画册喃喃自语、不可思议地说。 梆丹仪滔滔不绝地说著中午所发生的事,可是……茉莉看著照片,却是不发一语,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葛丹仪发现了,问道:“茉莉,有什么不对吗?” “嗯……”茉莉沉吟了一下。 梆丹仪等著她开口回答,可是大约五分钟的时间过去了,茉莉还是认真地看著照片,不发一语。 “茉莉,怎么了?这照片有问题吗?”葛丹仪按捺不住,问了。 “怎么说呢……”茉莉看一下葛丹仪,吐了一口气说:“这照片里有古老的幽灵呢!他被那位叫做嘉那.阿卡的同学拍进照片里。” 哇!不得了! 这一段话让葛丹仪起了一阵鸡皮吃痞,毛发倒立。 “啊?真的?在哪里?”她好奇地挨近茉莉。 “这里站著一个人……” 茉莉指著一张照片里,一座宫殿旁的石阶上,葛丹仪拿起来仔细端详,这时茉莉又拿出另外的几张照片,说:“这里也有,这一张也有……” 茉莉所说的,有“古老的幽妞”的照片,共有十张。 梆丹仪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来,苦笑说:“唉呀!我没有这种天分,看不出什么来……茉莉,你告诉找,这幽灵是很多个吗?还是同一个?是男是女?” “我还不是看得很清楚……不过肯定是同一人。” “如果是同一人……只一个人,那不是很寂寞吗?” “嗯……这个幽灵好像是因为什么事而留下来……否则这么古老的古城,应该不会有什么遗留下来的古代幽灵才对。”茉莉说。 “啊?这样不是……很寂寞吗?” “一定很寂寞。不过,别讨论这个了,明天晚上有时间再聊,你一大早得去卖早餐呢!” “啊!对!我该睡了,改天我去找嘉那,你也一起来吧!” “……好啊!”茉莉又是一阵脸红。 “晚安!茉莉。” 梆丹仪吞了颗安眠药,她今天精神太过亢奋了,不吃颗药可能睡不著。 “我将大灯关掉,晚安,丹仪。”茉莉看样子还要念书。 梆丹仪沉沉睡去,体贴的茉莉总是很小心地尽量别发出声响,以免打扰她的睡眠。 茉莉念了一会儿的书,轻手轻脚地起身,开门去上洗手间。当她回来时,看见葛丹仪床边有个人影,她下意识地以为那是葛丹仪的哪个朋友来找她了,毕竟还十一点不到嘛。 可是茉莉很快地起了一阵鸡皮吃塔,葛丹仪床遏的影子不是人! 不是人!那么……就是……幽灵了。 茉莉说起来也不是害怕,毕竟这个影子一样的东西,低著头看著葛丹仪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恶意……而且,说不定还带著些许情意? 怎么会这样呢? 这个幽灵应该是今天才“跟上”葛丹仪的,因为之前并没有见过……对了!是照片上的幽灵……那古城里的幽魂! 她轻经地走过葛丹仪的床,到葛丹仪的桌上拿起照片看,没错!照片上的幽灵不见了,他……走出来了……就在葛丹仪的床边! 对茉莉而言,见到幽灵不可怕,也稀松平常,但是……葛丹仪自小就有记忆的神秘古城,与这古城照片中的幽灵……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扯呢? 她虽然偶尔看得见这些存在另一个空间的非生命体,但是她无法和它们沟通,想要了解这件事的起源来由,就著葛丹仪是不是有兴趣与毅力去挖掘了。 兴趣与毅力? 茉莉笑起来。 还用说?那正是万丹仪最旺盛的! 已经六月了,不过是一个月的相处时间,对葛丹仪、茉莉、嘉那来说,这真的足够他们熟悉得像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了。 他们之间最大的连结力量,竟然是那一座古老的夏茵城,葛丹仪自小就有深刻记忆的古城。 听嘉那述说了那座古城可能面临的命运,让葛丹仪与茉莉都非常生气,可是,她们又没有什么办法可想,这是个大至国对国之间的交易,他们一介穷学生有什么办法可想? “丹仪和茉莉!你们想不想到我们‘沙约’来玩?”嘉那在其一次吃饭时邀请她们。 “啊?去……‘沙约’?”葛丹仪嘴里还咬著汉堡,盼了一惊。 “对啊!反正这古城是碓定了?悲惨的命运了,如困不趁现在去看看,不仅它越来越糟糕,离你所认知的样子越来越远,在那面墙被拆之后,想要看就得跑到英国去了!而且……夏茵城也从此不完整了……”嘉那说。 “去……‘沙约’啊……” 梆丹仪心里、一阵悸动,地无时无刻不想去这个自小就滋生在心海的古城,现在真的找到它了,焉有不想去的道理? “我很想去啊口可是……”葛丹仪瘫软在桌前。 “怎么了?”嘉那问。 “我……没有多少钱啦!”万丹仪狠狠皱著眉。 “嘉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沙约’?”茉莉问。 “九月初吧?”嘉那说。 “丹仪!离现在还有三个月,趁现在努力打工赚钱吧!我们一起加油!” 茉莉拍拍葛丹仪的肩膀,笑著说。 “茉莉:你……也要去吗?”葛丹仪挺起身来。 “当然啊!这么好玩的事!”茉莉说。 “那……我不是去当电灯泡了吗?”葛丹仪斜月兑著茉莉和嘉那,这把他们两个弄红了脸。 “讨厌!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啊?”茉莉羞红地大声问。 “去啊!”葛丹仪做个鬼脸,说:“对了!茉莉!你说……自照片里出来的古城幽灵,还……在不在我身边啊?” 梆丹仪这么闲时,还左右看了一下。 “嗯……他有时在,有时不在……怎么了?”茉莉说。. “我想……去了夏茵城,搞不好能找出什么端倪来。”葛丹仪说。 “说到幽灵,”嘉那也开口了:“我们人民也有人在夏茵城里看见过,但是无法证明这是不是真的,毕竟……看到的是极少数的人。” “喔?你们的人民也有人看见过?”茉莉很好奇。 “是啊!他们都说,那是夏茵王。”嘉那的表情在说出这个名字时,突然变得很虔诚。 “夏……茵王……?”葛丹仪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明显又唐突地抽痛了一下。 “还有,这面雕刻完美无缺的墙,就是英国人要切走的这面墙,也有很多传说:许多人都发誓他们看过墙上的人像会变化表情、会动,那面墙被取名叫叹息之墙……” 后面葛丹仪陷入了沉思,嘉那的话没再听进去多少。 为什么呢? 夏茵王……这个可能是徘徊在倾塌古城里的幽灵……为什么会议她有心痛的感觉? 喔!她要去‘沙约’! 她要去看看那座真实存在的城,看看能否解开古城长久以来萦回在她记忆深处的谜。 当然!她得努力赚钱,而那座夏茵城就是她的原动力。 第三章 苍宇下的蓝钻--夏茵 --在遥远的年代……西元一八二九年--喔!真是无聊! 蜜西儿.瑞安.格蓝跟随父亲--格蓝提督,也是格蓝伯爵,摇著军舰来到这,有人烟的地方来,当初的兴奋已经消失殆尽了,心里已经念上几十万遍的无聊、、无聊……当初她也是因为自己已经十六岁了,过了十五岁后便不停地被母亲逼迫去参加的社交舞会,老是担心她嫁不出去似地。 一遍又一遍、一个又一个无聊的宴会,举凡宴会上的那些贵公子,或者脑满肠或者牛头马面、或者满口黄经……密西儿整整一年被迫要去和这些令人讨厌的贵公子跳舞。那些猪似地公子们一见到她,都是色迷迷地,一副要流口水的模样,看得她倒足了胃口,趁著她十六岁生日,父亲问她要什么愿望时,她要求跟著父亲的军队跑。 哗!这下子不得了! 榜蓝伯爵夫人简直快把壮丽的府第给哭倒了。 “你!你这死没良心的!要女儿到那遍地都是野蛮人的地方去,跟著那些脏兮兮的士兵们东奔西跑的……要是我女儿有个什么缺手缺脚的回来,我跟你这老不死的拚了!” “我……怎么知道蜜西儿会有这种要求?瞧她死都不想待在家里,我还要问你,在我忙著征战时,你是怎么虐待我女儿了呢?”下不了台阶的伯爵索性拚了。 “什……什么?你说我虐待女儿?她是我的宝贝呀!你说这是什么话……”伯爵夫人气得胖大的身体颤抖著,连她坐著的那座安妮皇后椅都像要解体似地。 “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管两人吵吵闹闹,密西儿事不关己地在自己的卧房内,整理要带去的衣服,一边轻松地哼著歌。 第二天随著鼻青脸肿的父亲出发,所有随从、士兵看著父亲脸上的跌打损伤,想当然耳那些惕怎么来的,无一莫不强憋著笑。蜜西儿看在眼里,笑得肚子一直到上船前都还在痛。 唉--这个报应来得真快,不是吗? 出发时的兴高采烈和现在无聊的情形,简直是强烈的对比。本以为有什么刺激的战争场面,却连个小枪小炮也没见到,真是枉费她生了将近一个月的船摇晃来此。 据父亲说,这里是一个未开化的地方,属古代潘特拉克火山带,几年前不知道哪位军官来到这里,带了数颗大得惊人的蓝钻回去献给英王。次年,英王下令驻军在此,意图相当明显。 本来对于这种落后的地方,军事会议的判断,不用什么吹灰之力应该就能简单攻下的,可是英王似乎势在必得,所以配了十几万大军来此,希望格蓝提督能在最短的期限内,找到这古老火山带的蓝钻矿。 不过事与愿违,好像出了什么密西儿所不知道的麻烦,所以短期之内是不可能回家的了……“唉!我好想回伦敦喔!这里真无聊!” 她拉著身上的裙子,坐在一处开满小白花的草地上,无聊地叹气。这时,一位勇武英俊的军官牵著马走过来,见到密西儿,赶紧笑著打招呼。 “伯爵小姐!”年轻的军官有些脸红。 这也难怪了,军队里只有这么一个女性,而且还是个洋溢著青春气息的少女。 说她笑,她还真美,秀丽约五官令看见她的人都心情大好起来;金色的头发一鬈一鬈地,蓝色的眼睛灵动明亮,秀眉形状有些楚楚可怜,丰唇皓齿……队上早已有人以“军中女神”来称呼她了。 “喔?你……” 蜜西儿看著这位走到自己跟前的军官,聊过几次可是却老记不起来他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著可爱的脸看著对方。然而这位军官很识趣地接腔:“我是昆西.杜尼。伯爵小姐,叫我昆西就可以了。d“喔!对!我想起来了,你是昆西。” 天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起他的名字,不过昆西能跟他的女神说话,心里已经是大乐了,这些细节就不要计较了。 “昆西,你的衣服上那斑驳的一点一点红色是什么?”蜜西儿有了这个大发现,伸手就去模。 才一模,密西儿便大吃一惊,叫道:“这是血啊!昆西,你受伤了?” “没有!我没有受伤!这是这里的土著的血,我刚刚杀了两个土人。”昆西以无比的骄傲说著他杀人的经过。 “杀人?你为什么要杀人?”蜜西儿惊讶地说。 “这个……战争就是要杀人啊!” “战争就战争,干什么要杀人?真野蛮!”密西儿狠狠瞪他,还刻意离他远一点。 没听过有人可以把“战争”和“杀人”,分得如此干干净净的,昆西在心里记住,有关杀人流血的事,真的无法跟女孩儿说分明。 “小姐请看!” 昆西自沾满血迹的口袋里拿出几颗亮晶晶的东西,说:“这是提督一直在找的蓝钻矿,他说只要有人能把它找出来,他就将他的女儿……这个……” “将他的女儿许配给他?”密西儿说。 “是……所以……”昆西已经满脸通红了。 “那……恭喜你了!” 密西儿事不关己地,正接过昆西手中漂亮的蓝钻仔细端详,这才突然想到,提督?那不是她爸爸吗? “我爸爸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啊!他去哪里找别的女儿嫁给你?” “这……”昆西这下子更加的尴尬了,他要怎么向他的女神解释,她就是所谓的“奖赏”呢? 突然密西儿俏脸绷了起来,厉声问道:“我爸爸是不是有了外遇?” “不……没有……不是的……” 大事不妙!这小姐想到哪里去了? 昆西忙著澄清,可是他这慌张的样子,更加深了密西儿心里的疑问。 “马借我!我要去间我爸爸!”蜜西儿说完,就要抢疆绳。 “不行……小姐……” 看著密西儿一跃上马,昆西紧张地想拉回绳索,可是眼一花,自己的脸却被蜜西儿的鞋端了一下。昆四一个不稳,跌在地上,爬起来时,他的女神已经快马加鞭,在几十呎之外了。 “小姐!别骑那匹马!危险啊!” 昆西用尽所有的力气叫著,无奈他的女神和她刚刚骑著宰杀土人的马已经消失在树林里了。 榜蓝提督在帐管内,身边环绕著好几个人,大伙们眼睛直盯著中心那个小小的圆桌,桌上覆盖著美丽的砖红色厚针织布。 不过,真正吸引众人目光的,是厚而上闪著耀眼光辉的小小晶体。浅蓝色的光芒像具有强力的吸引力,将人的灵魂吸引到那水蓝色的天国。 “罗德爵士,你已经确定这真的是蓝钻了?”格蓝提督嘴里问著,眼睛倒是没有移开。 “嗯!没错!昆西拿回来的,的确和我们先前前锋部队所拿到的矿石一样,同是蓝钻石。”罗德爵士说。 “这么大,质地又如此纯净,这可是上级货啊!” “不……不仅如此,就这几颗来说,足以让现今世界的所有钻石失去光芒了!” 两旁的军官都著魔似地沉吟著。 “昆西.杜尼少尉呢?”提督问。 “在!”换上干净衣服的昆西冲上前来,行个军礼。 “你在哪里发现这些东西的?”爵士问道。 “报告!第四营区那边有个大草原,延著大草原旁的树林一直走,曾遇到土人所说的“夏茵河”,我在那里遇到几个土人,杀了两个抢了这些宝石回来,因为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只见他们一直指著河的上游,我想这宝石矿应该在那里。” “这么说来……这里在古时候有火山活动是肯定的啰?这里的地质可以好好研究……”爵士道。 “这里属于古代潘特拉克火山带,钻石矿区肯定是有的。只不过……范围这么大,找个土人问一下会比较快。”随行的地质学家说。 “报告提督,属下想……这个……”昆西紧张地间。 “什么事?别吞吞吐吐的曰”提督皱著眉。 “有关提督先前承诺,如果找到蓝钻矿,就将小姐……”昆西一口气说到这里,已是满脸通红。这也难怪了,自他十七岁入伍以来,现在已是二十三岁的青年,从没有机会和年轻淑女交往。现在在军中遇见了美丽的伯爵千金,整个心全被他的女神掳夺了。 “你是指许配之事?杜尼少尉,你太急了!蓝锁矿区还没找到呢!而且……也要蜜西儿点头才算数……”说到这里,提督左看右著,又问了一声:“密西儿呢?有谁看见小姐了?这孩子!一大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小姐……还没回来?”昆西一愣。 “没人看到啊!”军官们都说。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蜜西兄出现在一个地方,不可能没有人注意到的,因为密西儿活泼好动,一出现就抢夺众人的目光,更何况她是这么洋溢著青春气息,如此娇艳动人的一位少女……“怎么可能?小姐抢走我的马,说要回营找提督……那个……商讨事情,我只好自己走到第四营区借马。来到总督营,已经将近四小时了……”昆西这时才感觉到事情紧急。 “若说要回营,骑马自第四营区过来,两个小时够多了!小姐跑哪去了?”格蓝提督气得条地站起身来。 “别呆在那里!传令下去!去将小姐找回来!记住!天黑之前要将小姐找回来!”罗德爵士代为传达这项命令,因为提督已经气得口齿不清地骂起来了:“这野丫头!把这战区当什么地方了?” “当成她英国那该死的花园吗?” “我号令远征部队数万人、几个舰队,有条有理,从泄出什么纰漏,偏就拿这野丫头没辄!” “这丫头都被她娘宠坏了……” 提督和昆西以及众军官哪里知道,密西儿脑里的念头一秒可以变换数百种花样,现在他们该担心的是,这位尊贵的伯爵千金,会不会一时兴起,转到阿拉伯骑骆驼去了……原本气冲冲的密西儿,一心只想要找爸爸,质问他怎么可以背著妈妈和她,去哪里搞什么外遇呢?居然还有个她所不知道的姊妹……骑著骑著,转念一想,怎么可能? 爸爸近十几年来,从她四岁时就长期在海外征战,一有机会回到英国本土,就尽数在家里陪著她和妈妈。而且就算要外遇,整个军队也没有什么女人啊?爸爸这么疼她,又怎么会有外遇,而且还有个已可以婚配的女儿? 想到这里,密西儿高兴起来了。 丙然! 是那个叫昆西的军官听错了吧?好笨! 心里自己想出个答案:心情就好起来了,索性骑马散步去吧! 她骑著骑著,这里是热带雨林与小型石砾沙漠带的交替带,与她英国属温带的气候生态迥然不同。 看著这些有趣的林相、风景,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月间虫鸣的地方。 第四章 整个山谷里除了虫鸣声之外,没有其他的声音,渐渐地牙隐约有水流的声音传到她的耳里。 蜜西儿一听,高兴地想要驱马前去,可是马儿不知为什么一步也不想向前,蜜西儿想,可能这里的路不好走,所以马儿不想走吧? 要说这里有路,实在有点勉强,从刚刚好长的一段路,就只是依著没长著奇怪植物的地方走,密西儿倒不怕马儿会靠近有毒的植物,因为听说动物都有分辨有毒植物的本能。 现在怎么办呢?要折回去吗?天好像渐渐暗下来了……正想驱马转回原路,不知为什么马儿发疯似地,前脚仰了起来,长长的嘶喊一声,然后猛力向前冲出。 坐在马背上的密西儿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因此自马背上毫无防备地摔下来。 “暧呀……怎么回事啊?” 蜜西儿挣扎著要起身时,她发现左手臂剧烈的疼痛著,那种疼痛灼烧著她的神经,著实让她自眼角挤出一滴眼泪。她用尽右手的力气,却连要撑起上身都办不到。 看著掉在草丛上的美丽帽子,地想爬向前去捡,可是她马上又发现了更窘困的状况。 她的右脚……扭伤了! “可恶!这种倒楣的事还来成双成对的!可恶!混蛋!” 密西儿极不优雅地咒骂出声。 也不知道挣扎了多久,她忽然发现,距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东西靠近,她一抬起头,就看见很多肤色说不上太黑,但比她深很多的人……不!是人群! 这些尽数都上身的人们,一圈一圈地缓缓靠近她。她或许因疼痛过度而没有注意到,这群人的眼神充满来意不善的意味,她大声开口求助。 “喂!救命啊!快来帮我,我……扭伤了……”著这群人缓慢地靠近,她气极了。 “快一点啦!你们还慢慢走?我快痛死……” 正当她一句话还没收尾,整个人被突然地抬高起来,它的尾音一时转成惨叫声。 “哇--放……放开我……混蛋!你们弄得我好疼啊……” 这下子密西儿真的痛哭起来了,倒不是地想哭,而是被拾得老高的她,手臂那种不自然下垂的方式,她断定它的手一定断了,而且痛得她想立刻咬舌自尽,与其这样的方式被救,干脆让她趴在地上天长地久,与万物一起腐朽算了! 可惜密西儿这时的胡思乱想对她的处境一点帮助也没有。 这一群笨拙的人也不知道究竟要将她抬到哪里去,在她有些因痛楚而心神恍懈时,她脑中又闪现一个想法,不由得将她吓得更加清醒些。 食--人--族--上帝啊!他们莫非……就要将她抬到他们烧得热滚滚的大锅里去?可怜她这一个青春美丽少女,轨这么的……被吃掉吗? “放--开--我--” 蜜西儿一边不顾疼痛地对抬著自己的人拳打脚踢,一面还惨叫著。突然地,她又被摔到地上去,这下子她觉得自己要痛晕过去了。可惜,若是这么晕死过去也就算了,当她意识到她还清醒著,且痛感更加的强烈时,也同时发现,她身处在一个雄伟的宫殿建筑前。 巨大的石柱林立、巨大的石碑、雕琢完美的刻像,以及……以及……几百甚至几十人在偌大的广场上看著她。 每个人的神情都是那么气愤、不害……“你们……是谁?要干什么嘛?”蜜西儿忍著痛说。 她才说完这句话,群众像是极度不满地吼叫起来,她听不懂他们在叫些什么,但也知道……这群男男女女……十分的不高兴口 “将她杀死!” “吊死她!” “杀死她!” “砍了她的头!她的手脚!” 密西儿在这响翻天的群众叫骂声中,吓得瑟缩在地上。这时不远前传来一声命令似的声音,众人的声音条地整齐划一的停止。 “别吃我!我……不好吃……我的肉很硬……又臭……不要吃我!”密西儿的喃喃自语,在人群都禁声之下,清楚地传了出来。 “没有人说要吃你!抬起头来!你为什么杀害我的子民?”和先前那一声命令同一个声音,冷漠地质问。 不得了!她听得懂这句话! 见鬼了!不会是因为她痛得神智不清了,才以为自己听得懂这怪腔怪调、矶矶咕咕的土话吧? 密西儿满脸的泪也没擦,惊讶地抬起头来。才看到这个出声的人,她就愣住了。 天啊!多么漂亮的青年啊! 这位显然是发号司令的长黑发青年坐在王座上。 他的面貌如此的漂亮、俊秀无伦。头上戴著简单的金属雕刻工艺品,额上、身上的珠珠串串、黄金和说不出的宝石饰品,与他相得益彰,还有……还有……他那珠珠串串下的上身,结实匀称的胸膛…:那些密西儿在皇宫或贵族宴会上所看到的贵公子,跟眼前王者模样的青年一比,天啊!简直是天堂与地狱之别……不!是皇宫与乡间农民的茅房之别……漂亮的青年可不知道这看起脏兮兮,模样却挺好看的姑娘,心里有著什么怪念头或怪比喻,她的不回答显然是装傻,令他漂亮的金黄色眼睛有些愠色。 “说话呀!你听不懂我的话?”王者模样的青年又说。 “我……”密西儿赶紧将心神收回:“我听得懂……天啊!我听得懂外国话! 你说的土话很像英文……” “我说的就是英文。说啊!你为什么杀害我的人民?”青年冷冷的说。 “英文?你说的是英文?你怎么会说英文?”密西儿这下子更好奇了。 “记住!是我问你!为、什、么、杀、害、我、的、子、民?”青年按捺住脾气,一字一顿地间。 “杀害?我没有啊!谁说我杀人?叫他出来对质!” 密西儿还伏在地上,手和脚也还在痛,但是这种无端的控诉令她气得快爆炸了。 她不由自主地移动身体,却也因此立即又痛得叫起来。 青年一听,脸保持不动,可是眼睛却著向一旁的人,说了几句话,一旁的人立刻惶恐说了矶矶呱呱好长一段。 不可思议地,密西儿觉得其他的土人讲起土话来像猴子在叫,难听得令人想哭。 可是……这个漂亮的青年说起来却仿若朗诵诗歌似地,那么优美好听。 打破了蜜西儿的沉思,青年又对她说:“我的人民说,是骑著那匹棕色、有著黑斑的马的人,杀了我的两个人民……你……正是骑著那匹马……” 青年显然说不来文法复杂的英文,很多都只说单字,不过密西儿也总算懂得她为什么会被粗暴地抓来这里了。 认马?不会吧? 照青年微微磨著眉,打量著她的眼神著来,他好像也是不太相信这个脏兮兮又看起来笨手笨脚的姑娘,能杀得了他的两名壮男。 蜜西儿再一次火了,大声说:“你们是脑筋有问题,还是眼睛有毛病?找杀人犯是认马找来的啊?这样能找出个儿来!我这么活泼善良又美丽,竟然将我当成杀人凶手?再怎么说,你们总认得出女人男人吧?我真是倒楣!居然曾遇到这种鬼事……” 蜜西儿呱啦呱啦一长串几乎变成拉丁语的英文,让这王者模样的青年首度招架不住。 他摇摇头,举起手来作势要密西儿闭上那锋利的小嘴。 “好吧!我最后问你,你为什么骑著那匹马?” “什么话?我不能跟人家借吗?”密西儿的脸上还挂著因疼痛而流下的泪,但她的话锋依然辛辣。 青年条地自华座上站起来,然后以沉稳清朗的声音,对著两旁的人说著他们的语言。 密西儿实在支撑不住,就要痛晕过去,这时她觉得又被抬起来了,可是她无法反抗,它的意识和耐痛度都到极限了。 “可恶呀!你们到头来……就是非吃我不可嘛!” 她哭著喃喃自语。 “真是……不公平!你……这个漂亮的东西……竟是这么坏……” “趁我……昏迷时……要将我惹来吃……” 不知道什么时候,密西儿沉沉地晕了过去。 “王!这种药物好像止痛的效果太轻了点?” “嗯……看来她还很痛,得赶快将她的手臂固定列肩膀上去。” “要用普利沙帕米来止痛吗?王?” “普利西朵利比较好。” 年轻的王走到那一柜一柜无数的药品箱前,熟悉地拿出一个小箱子,自里头拿出几颗小小的树球根,交给身旁的小男孩。 “贾伊!你夺去给荷朵,叫她煮烂捣成泥状。”王嘱咐道。 这时房里的每个侍者和侍女,都转过头去看躺在卧榻上的密西儿,因为她又不知喃喃自语地说些什么梦话。 “可恶!混蛋!懊死的!臭老鼠……’ 叫作贾伊的小男孩问年轻的王说:“王:她说什么?” 年轻的王摇著头,表示听不懂。 “好……痛喔……” “王!她又说什么?” “好像是……“好痛”。”年轻的王吸了一口气。 不痛才怪呢!她的左手自肩膀月兑臼了,手腕上严重骨折,而且她的右脚踝也有挫伤的现象,饶是一个大男人只怕当场就晕死过去了,她竟然还能撑到他的审问结束。 事后,王已经将密西儿骨折的手腕固定,使用了回复咒文为她疗伤,然后缠上厚厚的膏药,但肩膀上的月兑臼还没接回去。 “……你们要吃我……也得经过我的允许啊……不可以偷偷吃掉我……” 密西儿的这串梦话让年轻的王不禁莞尔,轻笑出声。已跑到门口的贾伊又问:“王!她这次说了什么?” “她担心我们趁她睡觉时偷偷吃了她。” 说完,王那漂亮的脸笑了,其余的侍女也都哈哈大笑。或许是被笑声惊醒吧? 密西儿像僵尸般突然地坐起来,让比较靠近她的几个侍女吓一大跳,手上拿的东西散了一地。 她虽然坐起来,眼睛可还没张开,嘴里又吐出一句话:“我想吃碳烤小羊排!”说完睁开眼睛。 由于最爱问东问西的贾伊,已经拿著王交给他的药去找荷朵了,侍友们虽然想知道密西儿这句话究竟是在讲什么,但却没人敢发问。然而,年轻的王像是知道她们想什么似地,看著她们摇摇头,表示他也听不懂这句话。 密西儿一张眼,就看见昏暗的火光下,好几个漂亮的女孩随立在侧,而向她走来的,是那个漂亮的、无比尊贵的王。 他又瘦又高却结实,长长直直的黑发垂落身后,此时他已将身上很多的珠珠串串解下,仅有几条金属制成的炼轻描淡写地点缀著颈项,在那之下,他修长的身体、结实的胸膛,一直吸引著蜜西儿的目光。 密西儿满脸通红,因为紧接著她更发现了……青年右胸前,穿著一只金色的、小小的乳环,要不是因为青年身上的头饰少了许多,而自己又不自主地盯著人家的胸膛看,她大概也不曾发现吧? “你还好吗?脸好红,手很痛吗?”青年看著她,柔声说。 “你……”密西儿有些神智不清。 “我是夏茵王。”漂亮的王走到她身边。 “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吃了……’蜜西儿不知道自己的嘴巴在胡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凝视无法自眼前这个漂亮的夏茵王脸上移开。 “事实上……我们已经吃掉你的手了。”夏茵王微微笑著说。 没想到这么一说,蜜西儿立即嚎陶大哭,这让夏茵王些微地吓了一跳,赶紧说:“别紧张:开玩笑的。” “……骗我的?”密西儿睁大眼睛,泪珠还含在眼眶上,可是已经停止哭泣了。 夏茵王示意她看看自己的手,可是她却先发现,她原本穿的衣服都不见了,覆盖在身上的仅仅是一块轻柔的几近透明的布。她尖叫出声,说道:“我的、我的、衣服……?” “脏了,破了,所以找叫人将它月兑了。”夏茵王说。 密西儿用右手自旁边捞了更多层布,紧张地塞在自己胸前,满脸通红。 “你的脸好红,是不是不舒服?”王看著她问。 蜜西儿还没回答,一个漂亮的女官端著东西走进来,旁边跟著的是贾伊。 “王!普利西朵利处理好了。” “辛苦了!荷朵。” 夏茵王接过荷朵手上端的,还在冒著烟的一团东西,将它均匀地铺在一块而上,然后便伸手过来拉开密西儿捍卫著自己身体的布,密西儿吓一大跳。 “哇!你……要干什么嘛?” “快!趁普利西朵利还热著,我得快点将你的手固定回去,敷上这个,几天,你的肩膀就好了……” 怎么可以!叫她一个未嫁的少女在一个男人面前袒胸露乳,上帝不会原谅她的。也别说到上帝去了,她光想就羞死了! “不要!我不要!”蜜西儿极力反抗,两人在那里展开被单拉扯战。 “姊姊!王的医术很好的,放心。” “小姐!只有王会这么难的医术,请放心让王治疗。” “不要!走开!” 见蜜西儿怎么也不肯顺从,又担心她这么挣扎,让手腕上的骨折更严重,这位年轻的王摇摇头,莫可奈何地弹了一下手指。几个侍女得了命令,驱身向前,轻轻抓住她另一边一直反抗的右手。 密西儿觉得胸前一凉,王已经移开她胸前的被褥了,她羞急地眼泪都掉了下来,全身紧绷著。 “放松!我要接回你的手臂了。” 她怎么放松得了? 密西儿紧紧闭著眼,全身紧张地发抖著,胸口不住地因激动而起伏。 忽然,一阵温热的体热紧贴著她的前胸,那是……鼓动著的浑厚胸膛,那份体热灼烧著她的,进而蔓延到全身……她被紧紧抱住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夏茵王正抱著自己。 两人紧贴著的上身……都是著的啊……她不但紧张,肩膀、手臂都痛得要命,却是瞬间整个瘫软无力,头靠在王的肩上。 “对!放松,会恨痛,可是很快就好了……” 夏茵王轻柔地在她耳边说著,她还没来得及想什么,一阵强烈的剧痛自左肩传过来,还发出了极大的声响,她失声呼痛,之后左肩立即被覆上了那烫死人的膏药。 在那短促、剧烈的疼痛之后,她泪流满面,然而很显然地,原本肩膀那好似不是自己的感觉与疼痛,已经不见了,虽然还是麻得紧,但她自己也发现,左肩应该是……完美地接回去了,可是她也因此用尽力气似地瘫软无力。 夏茵王小心地让她躺回床上,她在朦胧的视线里看见身边的侍女都露出担心的表情,仿佛她们也跟著她经历了那种痛苦似地,密西儿心里好生感激。 “我说得没错吧?现在舒服多了吧?”夏茵王柔声说。 “嗯……” 蜜西儿流著泪点头,一面任由王为她固定那敷在肩上的膏药。 虽然她在英国贵为伯爵千金,也习惯让人服侍更衣、梳洗,但这样让一个好看的男人,一个王做这种包扎的工作,而且在他面前……光著上身,她的脑筋已经因羞怯而混乱、轰轰作响了。 “应该不痛了,为什么还哭?” 夏茵王为她包扎完毕,为她掩上被单。 “你……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密西儿答非所间。 “夏茵就是我的名字。” “夏茵……”她发现……自己念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有个异样。 “嘘……” 夏茵王那漂亮的脸靠近她,他秀挺的鼻子和美好的嘴唇就仿佛快贴上了她,这让她整个血液沸腾了起来。然而他却只是伸出手来轻轻靠在她的丰唇上,接下来的话让密西儿伤心了好久……“只有我的王妃能呼唤我的名字。” 看不出夏茵王的表情是笑非笑? 他金色的眼睛直直透进蜜西儿的眼底,轻轻地说,好像只说给她听似地。按著他转向他的侍女们,交代了些什么,然后侍友们全跪下去了。 夏茵王转回来对密西儿说:“接下来的简单医疗,她们都会处理。你的脸上、身上都有擦伤……” 蜜西儿眼见他要走了,一阵心慌,连忙叫道:“你……要去哪里?” “你累了,她们会服侍你吃些东西,然后,你好好休息。” 夏茵王说完,带著叫贾伊的小孩往外面走去。这让密西儿的心里若有所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像开了闸门似的流出来,她直视著王远去的背影,听著他们渐去渐远、矶矶咕咕的谈话声。 “王好厉害!这种医术我也可以学吗?” “这需要一点力气,你再大一点才学得来。” “真的吗?那我先记药的用法渥?王!” 蜜西儿无心吃什么,只喝了浓浓的、不带咸味的汤,然后在连她也莫名其妙的伤心中沉沉睡去。 密西儿难过地度过一个晚上。因手、脚的疼痛与灼热,让她似睡非睡地发了一夜梦魇。 她之所以醒来,好像是因为一阵薰香。 香味……奇特、神秘却好问。 “她醒过来了。”侍女说。 “她一定很饿,拿汤来。” 密西儿一睁眼就发现,有好几位美丽的女侍围绕著她。其中一个端过来一碗汤,一面还用甜美的声音对她说话。 “快喝了它,这场里如了药,可以止痛消肿喔!” “你……是要我喝这个?”密西儿用右手接过汤,很听话地一饮而尽。挺好喝的,有些像薄荷的味道。 “你还好吧?这种薰香有麻痹神经的功用,这样你比较不会免得病。” “可惜现在王张下大封印,大封印下回复咒文的威力不容易施展,不然你的伤很快地就可以复原了。” “好可怜!你脸上、身上擦伤的地方有些肿,痛不痛?” “亚柳!我说黎西西加得不够咬!” “黎西西加太多会上应的啦!只是微微地肿起来,明天就好了。” “你们在说什么?”密西儿不解地间,她的头还有些晕眩。 侍女他温柔地解释著,虽然知道这位白人女孩听不懂,但她们遵照王的指示,尽量陪她聊天,减轻它的不安。 “王呢?”蜜西儿间完,突然满面通红。 虽然她也知道无论她说什么,这些侍友们都不可能听懂,可是……她对于自己急切地想要见到夏茵王,觉得有些尴尬。而且……当她昨天叫他的名字时,他阻止了她……只有他的王妃才能呼唤她的名字……想到这里,她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正在那里七上八下地,有个侍女过来为她梳头,有几个帮她简单地擦拭身体,然后帮她穿上和夏茵女孩身上一样的飘逸衣裙。 因为她的右脚踝挫伤,无法下床,所以认命地随她们左翻右翻整治她,倒也没有弄痛她,可见这些侍女受过很好的训练。 按著几个女孩服侍她吃了些面粉制品、一些烤肉,料理得美味又没什么油脂,还有一些她完全没见过没吃过的水果。 不过地无暇欣赏、品尝这些美食。长长的一天,密西儿一直望著门外。门外阳光普照,几道光照在宫殿前庭,让这景象如梦似幻。但密西儿对这种美景视而不见,她一直盼著那位漂亮俊逸的夏茵王到来。 为什么他的身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填满她所有的思潮?这可头痛了!她脑筋里的东西,什么时候绕在一件事情上超过三秒的?现在居然……这可恶的夏茵王! 这混蛋、漂亮、还娶了王妃的坏东西! 密西儿在脑袋里胡乱骂了夏茵王一顿,但却又不自主地,望著昨晚他离去的门哀声叹气……蜜西儿的这种反应,侍女他看在眼里,都相视而笑,她们心想,这位漂亮的白人女孩被她们崇高的夏茵王给迷住了。 第五章 几近朝拜般的爱慕…… “我们的王下午会来,放心!” “好可爱!她在等王来看她耶。” “王现在会议中吧?” 侍女他仿佛在安慰她,轻轻地拍她的肩。 “托托大草原那边都是奇怪的单队。” 丛林中最大的一座宫殿内,夏茵王和二十几位老臣与数位智者正在召开紧急的会议。 “夏茵河外围有很多异邦人来来往往,经指认,他们与昨日杀了我们两名工人的,像是同一伙人。”通报兵向王报告。 “是吗?”王像是在想什么,沉吟似地。 “因大祭司布下封印,他们无法越过河,但是以往我们的羊儿们隔几天会放到那里去吃新草的,这下子……” “封印的最南限是在夏茵河,这样……” “封印的北限在托依托克鲁山,那边也有一些粮草。” “这样能维持多久?” “那两个矿工走出封印,所以被杀了……’ “这一个多月来,我们的人民一出夏茵河就出事,已经有好多人无辜被杀……” “夏茵河外的那些游离居民状况不知如何了……” 和夏茵王的沉默相反,老臣们热烈地讨论著严重的问题。 没错!他们不喜欢战争,而且面对那些前任大祭司所说的洋枪大炮,他们有什么胜算? 他们和那些侵略者不一样,侵略者以牺牲品的数量堆砌功勋与利益,两他们夏茵连牺牲一个人民也不愿意! 然而,如果真的非得一战,夏茵王的强大咒文威力就是所有人民的倚靠。 “封印之内的草粮能维持五个月,是吗?”王突然问。 “啊?是的!吾王。”老臣们都静下来。 “……前任大祭司……所传下来的大咒文……’夏茵王的沉吟飘远了起来。 “吾王!万万不可!” 众老臣们都惶恐地跪了下去。 “王兼任大祭司长,张下法界已经用掉太多精力……” “大咒文原本就必须是六位大祭司,一起呼唤各方守护精灵,需要极大的意识力与精神力,合六人之力才能完成的……吾王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老臣们异口同声反对他们心爱的王做这么危险的事。 力与精神力,合六人之力才能完成的……吾王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都起来。那是最后的办法,朕不会随便就使用的。” 夏茵王微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身上的珠珠串串,叮咚作响。他作了个浑然天成又仪态万千的手势,老臣们缓缓地站了起来。美丽的年轻王者说:“传令下去!今天开始,夏茵帝国不管城内城外的人,都不得走出封印外。北至托依托克鲁山,南至夏茵河,柬至莫如若沙地,西至卓克里巨木。” 五个月! 封印内的粮草还能支持五个月,但是,夏茵王没有告诉老臣们……他所布下的大封印,无法撑那么久! “吾王!在夏茵河边已经有战火发生,河的对岸也稀稀落落住著一些游移的夏茵人呢!” “没有驱散他们吗?朕的大封印威力到不了夏茵河对岸的!”夏茵王微微一“由于那些外来的军队近日已渐渐逼近对岸,所以我们的观测兵到不了那里……” “趁这个时候,将城外的民众坜散到莫如茗沙地去,那里地努险恶,外来的军队到不了那里的,现在就执行!在时间之内……封印里,谁也无法动我的人民们一根头发!” 夏茵王说完,在男侍的随身跟行,走出这个大殿。 “你们都下去忙自己的事吧!” 王做个手势要他们退下,在封印之内,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侍卫,没有人能伤害他,也没有人会伤害他,他是这个帝国最崇高最尊贵的王。 他长长的一段沉思,必要时,他得使用那个大咒文,保住他的臣民们,他向他敬爱的前任大祭司许下诺言了……可是……会使用大咒文和有没有能力使用大咒文是两回事啊!他不确信这个原本应该由六位大祭司合力才能成功的大咒文,他一个人的能力……能完成吗? 以往的大祭司们共有六位分司其职,分别为太阳神司、月光神司、地神司、火神司、风神司、水神司,驾御天地的自然界精灵,守护帝国。 曾几何时,大祭司之职,便山一人担任,原因是--找不到精灵认可能学习魔法咒文的人,魔法咒文至此便回归于精灵们,许多咒文不再是人类能使用的了。 夏茵王摇摇头,头上戴著的饰品因而叮当作响。 他……或许真的得考虑使用大咒文,但……能成功吗? 走过一片树林与开满花的花园,夏茵王走回自己的寝宫。 侍女服侍他月兑下衣服,准备沐浴,他遣走了所有人,自行走进浴池中,随意地泼洒著那充满香气的温水,不知为何,竟累得在那华丽的澡池里打起瞌睡来了。 “王?” “嗯?” 夏茵王无意识地回答一声,睁开眼睛,见是贾伊进来了,这才往自己脸上又泼了水。 “王!您累了。”贾伊的神色充满关切。 “遂好,没事的。” 夏茵王对池边的小孩笑了一下,心里都还是悬著大咒文的事。贾伊自小就跟在他身边,同他学习医术与一些简单的咒文。 夏茵王笑起来。贾伊是个好学又聪明的小孩,学东西又快,但要到能够学习大咒文,还要好几年……“王真的没事吗:您刚刚睡著了……”贾伊还是很担心。 “是的……睡了一下……” 夏茵王缓缓走出那个大浴池,贾伊赶紧抓过一件大浴衣为王披上。 “王!请您要多休息。” “我会的,你别担心!”夏茵王忽然想到:“对了,那位姑娘呢?情况怎么样?” “她还好,但她心不在焉地,好像等著王呢!”贾伊咯咯笑了起来。 “是吗?我们冤枉她,还弄伤她,是该关心一下的。现在我在帝国张下大封印,在封印之内,回复咒文的威力不够,不然……” “王,请放心!您的医术很好,就算不使用回复咒文,那位姊姊的伤应该也不会有问题才对。”贾伊竟安慰起王来了,让夏茵王轻笑了起来。 “叫侍女进来,我要更衣了。” 贾伊在宫门外等著王,另一方面努力地看著一卷草纸,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儿见王走了出来,他使卷起纸来,跟了上去。 拖著长长的裙摆,王缓缓走著,一方面也是怕贾伊跟不上。贾伊一路上叨絮著,跟夏茵王说想学那位姊姊那种西西沙沙的话,想和她聊天。王叫他有空自己跟姊姊学。 说著说著,来到了蜜西儿休养的小爆殿,侍女们都跪了下去恭迎。 侍女他跟著王到密西儿榻前,然后在王身后各自都心照不宣,露出了诡异的笑,然后静辞退下,只留下贾伊随侍在旁。 密西儿终于等到了这位年轻的王,她一想到自己今天一整天都想著他,脸上又是一阵红晕。 “你的脸怎么还这么红?侍友们没有让你喝黎西西吗?” 王生到密西儿身边,这让她又是一阵紧张,不安地挪动一体。 “你为什么会说英文?”密西儿突然一问。 “老实说,我一直在想……”夏茵王的嘴角牵动:“今天你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啊?让你失望了吗?”蜜西儿一楞。 “没有。”年轻的王笑了起来,按著说:“英文是我们帝国的大祭司教授与我的,他曾经到过许多国家,学会许多语言,通晓许多知识,是位无所不知的智者……” “真的?他在哪里?”蜜西儿很感兴趣,赶快又挨近些许。 “他去世了。四年前,他已经一百四十七岁了……”王的金色双眸有些暗淡。 “啊?一百……四十七岁……这是好多人加起来的年纪啊!” “嗯……”王做个毫无意义的手势,说:“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密西儿,还有一长串的家族姓,叫我密西儿就好了。” 夏茵王看著密西儿笑起来,沉吟了一声这个名字。 王的笑容与低声的呢喃,让好不容易已平息的心神又浮动起来,她不知道他的心脏是否够强韧,足够应付这一次又一次的鼓动? “蜜西儿?”王又说了一声,这又让他心跳快了一大拍。 王自左手腕上取下一只黄金制的精工手环,手环上有颗闪烁著美丽辉光又通透的水蓝色宝石。 是那个叫昆西的军官,杀了两个人抢来的那种蓝钻。 “‘宇密西儿’这个发音在我们夏茵语文里,是“神的眼睛”的意思,也就是这种蓝色的宝石……”夏茵王轻轻牵起密西儿的手,将那只漂亮的手环套在蜜西儿手上,又说:“就像你的眼睛一样。” 这段话让密西儿轻飘飘了起来,自己的名字发音,就是那蓝钻的夏茵语……神的眼睛……就在她漫步云端之际,这时却好像有个声音,急欲敲醒自己作梦般的心情似地,密西儿念头突然一转,想起了心中的那块大盘石。 “你……你的王妃呢?”密西儿欲哭无泪地问。 “啊?什么王妃?”这毫无由来的一问,让夏茵王有些错愕。 “就是……你昨天说的……王妃啊!我……有这个荣幸,可以见见她吗?” 夏茵王的王妃……密西儿心想,要一个拥有什么条件的女孩,才配得上眼前这个无与伦比的王者呢?光是要在外貌上能够与夏茵王日月并明,恐怕就找不出来了,更何况……在其他方面……密西儿心想,无论如何也要见见这个王心中唯一珍爱的王妃,见了她……好让自己死了这条心口 “我……所说的王妃?我跟你说……我娶了王妃了?“夏茵王支著下巴,努力回想,那表情可爱得让蜜西儿好想亲他一下。 “是啊!不……或许……你不是这么说的,可是……确实又这么说……”密西儿语无伦次。 “我怎么说?”夏茵王想不出什么来,问道。 蜜西儿满脸通红,用能动的手拉被单罩住自己,然后很小声的说出这丢脸的经过“我……叫你的名字,你却说……只有你的王妃才能这样呼唤你……”蜜西儿说完,都快哭出来了。 “……所以,你认为我有了王妃?”夏茵王那好看的笑脸又出现了。 “不是吗?”密西儿转出弦外之音,自被单中露出一颗眼睛,满怀希望地问。 “在我们国家,像我十九岁了还未娶王妃的国王可能是唯一的一个吧?”夏茵王笑著说。 “啊!真的?你没骗我?”宾西儿刷一声掀开了被单,情绪高涨地问。 “怎么可能?就算没有继任王位,王子们也得在十三岁行成人礼,最迟在十五岁就要由大祭司主婚,为王子们选妃……” “哟……”密西儿又难过地躲在床单下。 说了一大堆,自己就是该死心了嘛!真是笨蛋一个! “可惜……”夏茵王被密西儿这些举动逗笑了,按著十足恶作剧地说:“在我十五岁还未娶王妃,应该负责此任的大祭司也因年迈去世……” “所以?”密西儿又不知死活地再次怀著希望。 “所以,你眼前的是位孤独的王啊!”夏茵王笑著说。 夏茵王美丽的笑脸显示著几丝恶作剧的意味,他没有告诉蜜西儿,要分辨他们夏茵的男人是否已经结婚娶妻,其实是非常容易的。 “啊?那……那是为什么……你还未娶妃呢?”密西儿赶紧问。 “因为……我的血液未曾因哪位女孩的靠近而沸腾过,我的心跳也从没因谁而剧烈鼓动过……” “是……吗?不是每个为王的,都是三妻四妾吗?”男人哪个不的?更何况是有权有势的男人?蜜西儿心想就算,这后半般的话就不必说出来了。 “真的吗?”年轻的王站起来,接过贾伊端来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接著说:“太久前的事我不知道,但据我所知,我的祖父和我的父亲两位先王,都只有一个妻子,因为我们夏茵的女人一向就比较少,国王当然不能滥权强占啰!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他们的王妃都是他们此生的唯一。皇宫里的侍女,很多都有夫家了,她们只是定期来帮忙,是侍女,不是王的所有物。” 真的?那好极了!密西儿心想。 “那……你到现在都还未有……令你血液沸腾、心跳加速的人出现?” “蜜西儿!你对这个很关心?”夏茵王笑著问。 “喔?不……我只是……好奇……”密西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夏茵王也并非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外族的女孩那么明显的、对他的恋慕,这让这位年轻的王对她的个性起了一点好奇,她那如此容易形于色的性情,他还是有史以来破天荒第一次遇到,这让他会忍不住想捉弄她。 “好了,我满足你的好奇心了?现在我无法使用咒文医好你的伤,这会让你回家的日子延缓很久,好好休养,才可以赶快回到你家人的身边。” 夏茵王说完,又离开了她,临走前要她好好休息。蜜西儿望著他修长的背影,真恨不得能伸手一抓,将他留在自己身边,永远陪她说话……喔!说什么都好,即便是一大堆废话也好! 回家? 对了!她完全没想到回家这回事。 现在她的爸爸一定为找她,气得猴跳猴叫的! 回家……她是很想家,但……她不想离开她的夏茵王! 烦恼的蜜西儿,整夜辗转难入眠。 榜蓝伯爵整整两天失眠了,他还没找到他的宝贝女儿蜜西儿,简直快把他急死了。 这个惹祸精! 本来在这种文明未开的落后地方,而他们又是极为精良先进的部队,只要密西儿乖乖待在军队中,也不太可能发生什么危险的,当初也是因为没有什么安全上的顾虑,才答应将她带在身边的,谁知道……昨天,到处寻找伯爵千金的士兵们,终于在丛林找到小姐当日跟昆西抢走的马了,而那匹马好像中了什么毒镖,半死不活地昏迷在草丛里,而小姐,那位军中女神却不知到哪里去了。 大家都心生不妙的想法,照这马的情况看来,小姐恐怕是被土人掳去了! 虽然大家心里都这么想,但谁也不敢将这些可能是事实的话说出来,怕因此让格蓝伯爵更为歇斯底里,到时候谁也不得闲了。 另不过,每个士兵都还是心存希望,希望他们的女神还安好无事……这其中以昆西最为沮丧了,原以为他宰了两个土人,抢到了那几颗蓝钻,小姐就是他的了,却没想到因为让小姐骑走他的马,惹来这么大的祸事。 小姐是生是死,大家心里都志忑不安,谁也不敢说出什么想法。 昆西倒是不同,向提督报告他认为小姐被这里的野蛮人绑走了,要求带几队人去抢回小姐。 “去去去!有什么办法将那野丫头给带回来的,都去做!”格蓝伯爵依然歇斯底里地发著飙。 昆西就这么地升了职,带著数百人往夏茵河沿岸找去。 只是很奇怪,他们怎么也越不过河去,涉水想到对岸的士兵还被流走了两个,好几天后才在夏茵河下游打捞到他们的尸体。 在那层层叠叠山峦下,夏茵河美得出奇,可是却也诡谲得要命。 为什么那里总透著奇异的意味?那里的雾气都像是有生命似地,围著人乱绕,空气也像含混著浓郁的水气,或许还带著些别的什么?总有一种凝重的感觉,让人一步入那个地方,就像失去所有的神经知觉似地,不自在地想逃离当场。 昆西努力了好几天都没有结果,正想著,真的要放弃吗?这时有个士兵带著几个土著过来,他们就住在夏茵河一带,接受比较“文明”的生活,也会一点简单的英文。 “那是魔法!”老土人说。 “魔法?”接见他们的昆西,正拿著一盒一直很受土人欢迎的烟来“贿赂”他们。 “是的!我和我的老父亲在河的源头见过他们,还有使用法术的老人,哇!那是我很小的时候,那老人到过很多地方,也带回来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也渡海,回来之后研究很多法术……” “法术……?” 虽然昆西确定眼前的老人说的的确是英文,可是他简直完全听不懂老人究竟在说什么? 经过一个小时漫无边际的努力,众士兵们早就按捺不住了,昆西这时决定用一问一答的方式。 “你是说……河的那一边,有魔法保护?”昆西问。 “是啊!是啊!是精灵的魔法!斑贵的王使用。”老人眯著眼。 昆西简直要翻白眼了,他看一旁做笔记的士兵,显然他和昆西一样对老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感到头痛,不过,他还是很忠实地记下老人的话了。 昆西转回头继续问。 “谁在使用魔法?要保护谁?” “是国王!像天神一样的国王,保护著他的人民。”老人做了一个夸大的手势说。 “这里的国王?是……什么酋长吗?”昆西皱著英挺的肩。 “不!”老人的神情倨傲,说:“是王!熊和精灵沟通的王!” “他……会魔法的王保护他的人民?”昆西无奈地按按额头,他觉得疲倦。 “是的!无与伦比的王!美丽的王!” 老天!这老人还知道“无与伦比”怎么说? “等等!”昆西摇摇头,看了一眼士兵刚刚作的笔记,又问:“你前面说的,使用法术的老人呢?他是王?” “不!老人死了!现在的魔法是王在使用的。” “王会法术……?” “我看过王!他像天神一般,使用著火的魔法。” 话题绕来绕去,就兜在“魔法”、“王”上面,昆西知道,世界上任何文明未开的地方,总是和法术、神祇、精灵……等东西月兑不了关系,他也懒得理会这些地方迷信,但有件事他是肯定的。 这个王,可能是这一带存在已久的古帝国统治者,保护著这一带,用什么方法昆西不知道,他也不相信真如土人说的,是魔法的保护。但肯定有什么力量阻隔著他们,因为他们越不过那看似宁静美丽的夏茵河,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魔法?精灵? 昆西可不信这一套,不过他承认自己很好奇。 魔法遇上了大炮,谁强呢?昆西真想试试! 之后,昆西带领著数千人马,在夏茵河畔驻守了一些时日。 他们也尝试以大炮攻击河岸,不过他也知道这不会有什么效果,因为对岸是什么状况他们不清楚,且那个地方肯定没什么人烟,但他希望他的这些行动,能惊动这些土人,能有几个好奇的跑出来,不!只有一个也成!只要能活逮一个对岸的土人,应该就能问出什么来。 昆西有些懊恼,或许是因为那时他杀了两个土人之故,小姐才会被掳,就连现在土人也学聪明了,不踏出夏茵河一步。 他得想想办法,他一定要救小姐! 如果她还活著的话……在距离夏茵王宫有一段路途的山陵上,有座又高又大的宫殿。 这座大宫殿,夏茵人称之为“灵宫”,是历届以来的大祭司研习魔法咒文的地方。 据说千年前夏茵帝国里有多位大祭司一起来到这里,他们发现这里是帝国中灵气交会之处,也是四乃神灵的汇聚地,是学习魔法咒文最好的地方,因此便向当时的夏茵帝王进言,在此兴建大神殿。 千年来,所有的祭司与大祭司们,都是在此接受洗礼,学习魔法。 现任夏茵王在五岁还是个小王子时,便得到精灵的祝福,得以学习驱动精灵的咒文,那时起,每天一个固定的时间里,便在灵宫中与前任大祭司学习魔法。 他们所使用的魔法咒文共分三种形态:“攻击”,以火焰系咒文的功击力最强,水系咒文次之。“防御”,以地系咒文为首,风系咒文次之。“回复”,以水系咒文为主,风系咒文次之,而回复咒文又多与医术结合使用,并且仅能用在生命体上。 前任大祭司在教授小王子时便发现,小王子的防御与回复系魔法学得特别快,威力也特别强,更何况小王子有地神可与风神司的天赋,因此前任大祭司便将最强的防御咒文--“时间的冻结”教授给小王子。 虽然日后大祭司寻遍全帝国,却再也没有找到能学习此种咒文的人了。 也因此,夏茵王在老祭司死后,便兼任大祭司之职,这是史无前例的。 夏茵王也明白,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必须要尽快找出大祭司的人选,让这些古老的咒文得以传承下去。 这天晚上和平时一样,夏茵王带著贾伊,坐在灵宫的大殿中心,虔诚地学习著魔法咒文。 贾伊今年已经十岁,虽然学习咒文的年资也才短短两年,看成绩还令夏茵王挺满意的。 夏茵王注意到,贾伊和他完全不同,在性属攻击的火焰系的咒文上有很好的成绩,所有的火焰系咒文,贾伊背诵起来毫不费力,夏茵王也特别针对他的这种天赋教导。 “贾伊!我会的火系咒文不到前任大祭司的一半,因为它的破坏力太强大,所以当初我有些排斥学习,现在才知道,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为什么?王?” “最可怕的不是力量的强大与否,而是在使用的方式,而且……’夏茵王顿了一下,按著说:“只有力量能保让自己和你珍爱的人。” “是的!我知道了!王!” “咒文你已经学了一些,但那样送无法驱动魔法,现在我要教你召唤精室、使用精灵能力的方法了,你要专心,因为一分神的话会有危险。” “是!”贾伊虔诚地说。 夏茵王伸出双手,在胸前作了一个手势,嘴里吟唱著简单的咒文,然后轻而易举的举起右手,在眼前虚空地拉出一条小小的人蛇来。火焰不大,但那光照得幽暗的四方知处白日之下。 “吐!好厉害!王!我学得来吗?”贾伊兴奋地问。 “当然!这是最简单的咒文,照我的方法做。”夏茵王微微一笑。 贾伊学著夏茵王的手势,乍看来颇有架势,可惜试了几次还是不成,他有点沮丧。 夏茵王笑著鼓励他,要他再试几次。 “你太心急了,贾伊。” “是……我是很急……”贾伊抱歉地说。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灵宫之中,试著召唤精灵,直至拂晓,贾伊总算学会使用第一个火焰系咒文,他兴奋得四处大叫。 夏茵王可不行,连日来的大封印用掉他大多的魔法力,他觉得很累。 由贾伊陪著回到寝宫,夏茵王等不及侍友们为他宽衣,他伏在床榻上,很快地沉沉睡去了。 他作了一个梦,梦中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在梦中,但……他不在夏茵一国里! 那么,他在哪里? 他不知道,他进入更深的睡眠里了…… 第六章 前进沙约 --西元一九九八年九月--葛丹仪抱定就算是举债也要到“沙约”的决心,总算将旅行所需的费用给嫌到手了,这包括她卖出她画的古城卡片的版税。 而且她估计,旅馆的价钱如果不是太贵的话,搞不好回国时还会有一大笔的剩余。 对于这个住的问题,嘉那倒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只说住的方面没问题,好好地玩吧! 生了将近十小时的飞机,嘉那和茉莉一副“才十个小时算什么”的模样,倒是葛丹仪自从好几年前的一次长途飞行后,已经很久没坐这么久的飞机,她简直想起了当年的恐机症。 不仅仅是下飞机之后全身腰酸背痛的,还面临了一个葛丹仪早就遗忘了的难题--时差。 “唉哟……我会死!我肯定我再过一小时就会死……”葛丹仪躺在旅馆的大床上痛苦地说。 “瞧你!我从不怀疑你就像金刚一样的健壮,怎么搭个飞机、几小时的时差,你就嚷嚷快死了?”茉莉虽然口头上取笑葛丹仪,但她的神情却是非常的关心。 “什么金刚啊?我貌美如花,你却用金刚来形容我?太过分了吧?”葛丹仪将铺在额头上的湿毛巾拿下来,白了茉莉一眼。 这时嘉那来敲门,一进来便说:“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会过来,免费当导游,带你们四处看看。” “好!你……好不容易回家,这样不会太不好意思了吗?“茉莉说。 “别客气!我家里也只有一个大我一岁的哥哥,他一天到晚忙著,我有没有在家都没什么大关系。不过,我若逮到机会,一定为你们介绍介绍。”大嘉那一岁? 那就是二十岁啰? “太好了!”葛丹仪提起精神来,斜倪著嘉那:“你哥哥……一定跟你一样帅吧?” “喔:这个嘛……自尊上我是不愿承认,不过……”嘉那英爱的脸可爱地笑一下,同时耸耸肩说:“说实在的,我到国外这么久的时间,见过这么多俊男美女,我还真没看过长得比他好看的人呢!” 说得真是夸张,不是吗?不过这些话可把葛丹仪和茉莉都给逗笑了。 嘉那回去后,葛丹仪和茉莉就梳洗了一番,然后舒舒服服的上床准备睡觉了。 “丹仪啊……”茉莉关灯时说。 “啊?什么事?” “你身边的幽灵……又出现了喔!” “啊……”葛丹仪放松的心情又突然绷紧,起了不小的吃瘠,埋怨道:“讨厌啦茉莉!你干什么关灯了才说?害我都起毛了……” “我看那幽灵也没什么恶意嘛!只是……”茉莉住嘴了。 “只是什么?” “没什么,睡吧!嘉那明天一大早就要来找我们了。” 茉莉说一半没说完的话,并没有让葛丹仪失眠,她一觉到天亮。 梆丹仪跟者嘉那逛了一圈“沙约”的首都市中心才知道,原来“沙约”并非像她和茉莉所想像的那么落后,首都是个相当先进、新颖的都市,和美国比起来,更多了一点全新的生命力。 “看起来你的国家并不是太可怜嘛!”葛丹仪看得津津有味。 “那是因为我的……我们“沙约”的最高领导人--伊利斯将军的关系。老伊利斯将军去世后,他在十六岁时继任最高权力,有效的运用贷款与资金,这几年来建设了不少地区,资金流动后,人民的生活也因有工作而获得些许改善,但是这只是刚起步,还是有很多人过著三餐不继的生活……” “真的?看不出来……”葛丹仪与茉莉同声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债权国欺负我们这个新的年轻领导人,或是看我们发展得这么快有些眼红,自去年开始便逼迫我们要在短时间之内清偿债务。” “好过分!应该有签订合约的啊?而且……你们国家该付的利息,没有短少吧?”茉莉小有戚戚焉。 ﹃当然!伊利斯将军不可能会留这些把柄让债权国诟病的,只是……契约随时都可能改,债权国掌握一切局势,我们的夏茵城被他们的学者发现后,还钱的压力就一直涌上来了。” “搞不好是故意的!”葛丹仪遽然下个判断,然后说:“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夏茵城?这个让大国觊觎到有失大国风度的古城,实在太吸引人了!我真希望我现在就站在那一面美丽的墙之前。” “因为车程很远,主要的大国道又发生坍塌,要改道去更花时间了,我们明天再去。对夏茵城有兴趣的话,可以先到我们的临时博物馆看看。” “好!我们吃完午饭后就去!” 用了午餐后,他们优间地到博物馆去。 梆丹仪很用心的看了“沙约”的简介。 “沙约”在他们夏茵母语里,是“无以伦比”、“唯一”的意思。 三十几年前,“沙约”的内乱不断,好不容易老伊利斯将军在十五年前平息了长达半世纪的内乱,老伊利斯将军聚合各个部族开会协商,才组织成了这个政权。 正当他计画一步一步改善国内人民生活,开始建设这个国家时,他却一病不起,最后去世了,由他的长男继任。 十六岁继任的领导者……葛丹仪很好奇,怎么样的统御能力与领袖魅力,才能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没有遭受什么反对声浪而生上最高权力,而且做得有声有色。 几年前这个领导人继任时的年龄,远比葛丹仪现在小呢……葛丹仪找到了很多档案照片,照片大多是开会或场面很大的纪录照片,没有小伊利斯将军个人独照,看来这位年轻的领导人,并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政治家。 嘉那指了指照片中一丁点大小、看得很模糊的人头说:“这就是小伊利斯将军,看不太清楚吧?跟他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他就是不听!我得强力建议他拍些个人照,铁定一下子变成大明星!” 不知道是不是葛丹仪的错觉,她觉得嘉那提起伊利斯将军时,口吻中的熟悉感令她讶异,不过……这是嘉那国家的领导人啊,对伊利斯将军熟悉又有什么不对劲的? 嘉那又带葛丹仪和茉莉到介绍古文明--“夏茵帝国”的专属馆去看看,让她们稍微舒解今天来不及去夏茵城的遗憾。 “夏茵”在母语里有多重的意思,同时代表“大自然”、“精灵”、“神祇”、“魔法”……等等的意义,“夏茵帝国”其实就是一个与自然共存的理想国。 还有,世界上的古文明都有一些非常残酷血腥的祭祀活动,举凡活人献祭、割头或挖心之类,惨不忍睹的祭典。但令葛丹仪诧异的是,“夏茵帝国”竟然没有这种陋习。 而且,他们没有奴隶。 他们崇拜太阳、月亮、地、火、风、水六大精灵,相信并且使用魔法。 他们是世袭帝王制,除了王之外,尚有一名大祭司辅佐朝政,还有二十几名各司其职的大臣,这是最高的权力核心。军队是募兵制,虽是极权,但是并不独裁。 梆丹仪看完这些资料,真很不得当下自己就在夏茵城内。 啊……她简直越来越向往这个城了! “这是临时的博物馆,是小伊利斯将军在最近才下令建立的,所以资料还是很粗略,这必须耗费相当长的时间来整理。”嘉那为她们解说。 “好棒喔!”葛丹仪心花怒放。 整个下午,她沉醉在这个文化之旅,身心畅快极了!正在她整个心思都放在眼前的夏茵城照片时,嘉那说了:“不佑道最后一位夏茵王葬在哪里?” 梆丹仪一听,手中那厚重的书突然跌落地上,在博物馆里响起一阵很大的声响。 “怎么了?丹仪?” “丹仪……” 她是怎么了?嘉那说了一句什么话,让他有如针刺一般,在心里抽痛了一下? 针刺一般的口痛……“嘉那,你……刚刚说了什么?”葛丹仪轻声问,因为她发现她的喉咙有些哽咽。 “啊?我……随口说的,好像是……”嘉那微微蹙眉,说:“喔!最后一位夏茵王……” 对了!就是这个!这句话让她的心酸楚著……“怎么了?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嘉那和茉莉异口同声问。 “没……没什么……”葛丹仪打了个冷颤。 “有什么事就说吧,搞不好我们帮得上忙?”茉莉说。 “我也说不出所以然来……算了!”葛丹仪好像很用力地想著,不过很快地又放弃了,叹口气说:“等我真的想到怎么说,我再告诉你们吧!” 游博物馆告一段落,葛丹仪和茉莉心满意足地回旅馆去了。晚上嘉那带她们去近郊的一个山坡地上看夜景。 这里真是极度先进与古老交叠得相当完美的地方。 一直到就寝时,葛丹仪依然为著那心中莫名的酸楚烦恼著。 嘉那一大早带了一堆食物来,一副要去郊游野餐的态势。 他们如愿地出发前往“夏茵城”了。 出了首都,他们在一处山道入口,意外地遇到一大队由英国来的人群,他们的一队吉普车与几辆大型卡车,被当地的一些民众团团围住,正在那里僵持不下。 “怎么回事啊?”嘉那见到道路被人与车堵住了,只好将吉普车开往路边停靠。 “好像有些复杂?” “是抗议吗?” 对于茉莉与葛丹仪急迫的询问,嘉那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下车去,然后示意茉莉和葛丹仪留在车上,然后走向那黑鸦鸦的人群。 一会儿他回来了,神情气急败坏地说:“太过分了!这些人是英国人和他们在我们邻国雇请的工人,想现在就来拆走夏茵城神殿里的那面墙!” “什么?”葛丹仪大叫一声。 “那些挡在车前的,是住在这山区的居民,他们不想让那些外国人通过这里。 因为我们国民谁也不赞成割墙来偿还债务,没有人愿意接受他们的雇用,所以他们只得到我们就近的邻国去请工人。”嘉那说。 “偿还的期限还没到吧?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葛丹仪说。 “我拨个电话!这个……太离谱了!” 就在嘉那拿起手机拨号时,葛丹仪冲下车,往那一群僵持不下的人群去了。 “丹仪!”茉莉紧张地大叫。 一定要保护那一面墙! 梆丹仪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一直反覆这样告诉自己。 她要保护那一面墙,那一面叹息之墙! 那是她的“责任”! 梆丹仪跑了过去之后,便和卡车上的人杠上了。 “喂!你们私自在人家的国家里做这种里,太过火了吧?” 所有的人不管是要去拆墙的或是捍卫墙的,全都望向葛丹仪。 大家首先一惊的是,这个貌美的女孩修长的腿,正蹲在两辆吉普车的前面挡风镜上,在人海中鹤立鸡群,紧皱著眉,一脸不满。 “你是谁啊?”卡车上有人下来,问道。 “我是东方来的观光客。你们太过分了吧?到别人的国家来闹事,这说不过去吧?” “国家?”车上一个吸烟的英国人自鼻子喷出一口气来,说:“据我所知,这好像不是个国家吧?” 这席话引来“沙约”人的一阵骚动。英国人无视这个状况,继续说:“何况,国际法庭判决,我们有权力拿走他们一面墙作为清偿债务的项目,这是为了推广他们的文化啊!我们的博物馆每年都有数百万来自世界各地的观赏人潮,能放在我们博物馆,是他们的荣幸呢!” 听了这一席话,葛丹仪差点没气昏而自挡风镜上跌下来。 天啊!竟有人能够顺畅地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喂!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偿还的期限未到吧?”葛丹仪强制镇定。 “笑话!今年十二月底他们无法偿还债务,我们在明年一月一日需时,就非搬走那面墙不可!现在不先拆,到时候怎么来得及搬?” “说穿了你们就是仗势欺人嘛!你们怎么知道他们还不出那些钱来?”葛丹仪说。 “哈!二十亿美元的债务,还得出来那就有鬼了!” 听到这个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的债务,几乎又让她差点滑下车来。二十亿美金!用那些钞票砸死她算了!看来……这个城真知嘉那说的,命运已定了。 虽说如此,期限还未到就要来索价,这也强势得过头了吧? 正在唇枪舌战著,嘉那和茉莉都跑过来了,挤进人群里便要葛丹仪快下来。 “丹仪!你快下来!危险啊!”茉莉对著高高在上的葛丹仪叫著。 “丹仪!我已经拨电话去求援了,待会儿会有人来处理,你快下来!”嘉那也(欠一页) 说。 梆丹仪非常不满,她大叫:“这些人太过分了!拿别人的国家文物当什么了?” 梆丹仪说完,居民都强烈附和著。 眼见双方的气焰都有升高的趋势,嘉那紧张得真想当场将葛丹仪敲昏,然后将她一背走人。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好动活泼的女孩,竟然是这么热血冲动不怕死,真是老天! 就在这时,这些被雇请的工人们中,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向葛丹仪去了一颗大石头,大叫:“臭女人!别妨碍我们赚钱!” 这下子不得了,居民们见这个为他们仗义执言的女孩被欺负,整个压抑已久的情绪都高涨起来,不到几分钟所有的人都打成一片,形成了一场暴动。 嘉那在人群中,好不容易才拉到额头上流满了鲜血的葛丹仪,想要将她抱出冲突人群,这才发现她已经晕倒了,混乱中,嘉那也被混水模鱼地打了好几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响起一阵枪鸣,这让所有扭打成一片的人都一愣,鼻青脸肿地探头想看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伊利斯将军!是伊利斯将军!”人群中有人叫出来,然后这个名字便在混乱中被传诵著。 群众首先看见的,在不远的转弯处,路的中央有一个年经人骑在马上,手里拿著步枪,显然刚刚的枪声是他击出的。 这个被唤作“伊利斯将军”的青年,戴著深色太阳眼镜罩住大半的脸,面貌看起来应是极为秀挺,黑色长发飘散著,他身上并没有穿军服,反而是一件绵质长袖衬衫、牛仔裤与军靴这种轻便帅气的打扮,可是那般气势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伊利斯将军没有下马,等到大家都安静了,才以清朗的声音简短命令说:“将受伤的人送医。” 嘉那呼了一口气,赶紧抱著葛丹仪跑向他的车,茉莉也跟著。所有受伤的人这时才感觉到疼痛,哀号此起彼落。 在稍微回神之后,拆墙队伍中有个英国胡子男,对著眼前这个态度尊大的青年哼气,轻蔑地问:“小子!你是谁啊?好大的气派!这里不是小表玩的地方!宾!” 骑在马上的青年很明显地朝说话的人望过来,由于深色太阳眼镜与长长飘散的黑发遮掩住他大半的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美好的唇型动也不动,没说一句话。 这个胡子男正按捺不住,想再度逞威时发现,自青年骑的马身后转弯处,并排著两列军用车整齐而缓慢地驶向前来,每辆军车上都坐满武装军人。 车队到了青年身后停定,然后士兵们都整齐迅速地下车,各自成立小队维持秩序与救助伤患。 这个原本恶声恶气的胡子男见状,不由自主倒退了好几步,然后襟声不再说话。 “先生!我是伊利斯。”马上的青年说。 “喔……”胡子男这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身分。 “居民们请回,这里我会处理。” 青年话一说完,这些抗议的人们慢慢地疏散了,此时青年才又对胡子男说:“在今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二十二一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前,我们“沙约”有权保留神殿的那面墙,先生有异议可以向国际法庭提出。我们欢迎各位以观光的名义继续留在“沙约”,但我也有权因各位聚众滋事,将你们驱逐出境,请自重。” 这一席话不仅让胡子男一行人闷声不响,也让茉莉暗自赞叹一声,多么冷静威权的青年啊? 嘉那赶紧发动车子,开回原来的路去。 夏茵城又是去不成了。 后来那位伊利斯将军怎么处理那边的状况、何时离开,茉莉他们不知道,因为他们那时已经朝著医院驶去了。 然后,嘉那和茉莉无奈地在医院里,将原本带著要去野餐的东西囫囵吞枣地吃掉。 虽然头上缝了十几针,葛丹仪也只不过忍耐躺了两天,她好动的天性很本就无法再静下去,更何况……更何况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声音一直告诉她……要她保护夏茵城! “夏茵城……一定要保护夏茵城……神殿的那一面墙,不能让人毁了……” 她隐隐约约想起什么来,但又不确定是什么,只是仿佛作了梦似地,涌现出一些记忆来……夏茵王……每次一想起这个称呼总让她有想哭的感觉。她知道有件事或是有个人等著她,这种意象在她到达“沙约”之后更加清晰明确! 地想弄清楚为什么这个古城会自她幼小时便占据她的记忆,但这之前,她必须捍卫这个梦中的夏茵城,否则她可能会失去这探询真相的唯一机会。 还有,她痛恨那种侵略、掠夺的行为,关于什么财大气粗的博物馆,对这个夏茵城遗迹的破坏,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今天,她重新为自己额头上的伤换药,还是肿得好大一颗,更惨的是肿也就算了,疙痞上还有伤口,这让她凄惨至极!究竟要先上伤口的药还是消肿的药呢? 最后还是茉莉帮她的忙,为她弄了个还算满漂亮的包扎。 梆丹仪虽痛的发晕,但她就是坚持每天都要去夏茵城“把守”,不让那些文化破坏者藉机得逞。 “你去也没用,去了只是让你的头上多个脓包罢了,你不会真的要给它凑成一对吧?”茉莉劝她说。 “是啊!放心吧!伊利斯将军已经沿路设下驿站、路障,严格把关,况且清还债务的期限还没到,伊利斯将军有权拒绝英人现在就割墙的要求。”嘉那也说。 “才不!你看那一天!那些财大气粗的英国混混,他管你什么期限?一副早割晚割,你们就是还不出钱来的模样,让人气死了!”葛丹仪想到那天发生的事就气。 “可是……我真的怀疑……我们“沙约”还得出钱来吗?照那么庞大的利息著来,我们要还究本金,恐怕得到几百年后……”嘉那叹了一口气。 “还不出来又是谁的错?他们当初侵略别的国家,搞得别人民不聊生,然后再来猫哭耗子、借钱给你们嫌利息,动不动要胁全部还清,否则就缴更多利息……天下的钱有这么好嫌的?” “……每个大国都这样啊!斑兴的时候拚命地要你还钱,不高兴的时候,你还不可以还得太快,以免让他们知道,原来你们可以付出更多。”茉莉叹口气说。 “这……我知道啊!但是……”葛丹仪因激动而有些气往上冲,但头上的包包实在痛得要命,所以她嚷嚷:“喔!不行!我的头好晕,我会昏倒……” “你看你!真是的!”茉莉赶紧安抚她。 拦也拦不住,所以嘉那也只好载他们去一趟了。上次要前往古城时,发生了那一件令人喷饭的事,结果没去成,连个山边都还没沾到,这才是真正令葛丹仪气结的原因吧? 嘉那只把这个想法想了一遍,并没有说出来。 沿路上真的架设起许多驿站,葛丹仪对这位伊利斯将军非常好奇。 “沙约”虽然人口稀少,领地倒是人得可以,然而办事效力却真的一流,让她非常佩服。 “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见伊利斯将军!讨厌!你们那一天都看到他了,我却没看到……”葛丹仪坐在吉普车后座,嘟哝说。 “没办法!谁叫你要昏倒?”茉莉说。 “啊?放心吧!他也想见见你呢!梆丹仪,可能的话,今天或明天……得等他洽谈国外投资客在这里设厂的事之后,才会有空吧?”嘉那说。 “伊利斯将军想见我?为什么?”葛丹仪一惊,差点自座位上滑下去。 “还用问?一定是那一天的抗议事件,他派了军队来维护秩序,他一定是想看看那个惹事的小泵娘……”茉莉说。 哦!对……抗议事件……她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这个伊利斯将军说不定是要判她什么罪……“我……我不会被抓去关起来吧?”葛丹仪担心地说。 “茉莉!你别吓她,伊利斯是个很好、很能干的人,我们的国民生活逐渐改善,他的功劳可不小呢!”嘉那说。 “是……吗?” “是啊!而且……他长得很帅,无论男人女人都喜欢他,简直比电影明星还受欢迎。” “对啊!虽然那天我没看见他的脸,但是那模样真的很帅!”茉莉附和说。 梆丹仪忽然提不起劲来,她的心思都摆在“夏茵王”上面。 这个古帝国的王,想必在英军侵略夏茵帝国时死去了吧?所有的古文明都是在帝王死去后,失去了向心力而崩毁的。 为什么她听到这个名字时,在心里骤然斯样出的涟漪,好像还夹带几分悲伤与不舍,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现在就要到那个你记忆里的古城了,丹仪,有什么感觉?”嘉那笑著问。 “嗯?”葛丹仪的思潮一下子被拉回现实来,说:“这个嘛……兴奋得要命呢! 可是除了这个,好像什么事都怪怪的……” “对了,你能告诉我,上次为什么嘉那说到“夏茵王”时,你的反应那么奇怪? 你也有……有关夏茵王的记忆?”茉莉问。 “我……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自从来到“沙约”,我的脑里突然多了许多东西,不可思议的是,我根本没有来过这里,可是……”葛丹仪支著下巴。 “嗯!有意思。现在这个公路的前方有些坍塌,正在修补中,我们绕旧路过去上嘉那说。 “坍塌?”葛丹仪与茉莉异口同声。 “是啊!好像是今年初时发生的一次地震所引起的,因为坍塌的地点很靠近夏茵古城,所以伊利斯将军很担心,怕是因为那里的地壳有什么变动,这要比起人为的破坏更加令人无奈了。”嘉那解释说。 “那……你说的旧路……?““对啊!旧路的风景其实更棒了,因为那是沿著夏茵河而筑起来的路,虽然通往古城有些远。不过,保证不虚此行喔!”嘉那笑著说。 夏茵河……葛丹仪心里突然间又是一惊。 夏、茵、河……她仿佛灵魂的一部分遗落在那里似地,竟是在听到这个河名时,心中有股十分怀念的感觉。 驶过了一片树林和大草原,壮丽秀美的夏茵河就出现在眼前了。 层层叠叠的山峦与蓝得毫无瑕疵的天空,是蓝色夏茵河的完美衬底,河床隐约的雾气让那河底呢喃的音籁,浸染著一片檬拢的神秘。 阳光在水波上晃漾著,拖曳出一条条银色波纹。 随著一阵悄悄卷起的风,葛丹仪的心整个被卷向天空。 这是……夏茵河!美丽的夏茵河……她……记得这条河! 她记得这条河,但是……却又不确定她印象中的河是这么平静美丽!她在风中愣了愣,然后脑中闪现一个画面……火焰! 苍茫绚丽的火焰!然后……然后……焦尸、尖叫声、烟硝味……“啊--”葛丹仪捧著头失声惊叫。 “啊?什么?” 这一叫让嘉那起了反射动作,一脚狠狠地踩了煞车,车轮发出了一阵难听刺耳的声音,惊起附近树枝上的小鸟,飞走了一大片。 “怎么了?葛丹仪?”茉莉紧张地问。 “啊!老天!我……我记得这里!这条河!可是……我记得的是战争的场面!”葛丹仪大大地喘了一口气说。 “战争?怎么可能?这里应该没什么战争才对,除了这条旧公路,这里尚称是原始林啊!”茉莉环视四周。 “……不!有战争!不过不是在近代,是在一百七十年前,其人入侵这里时,曾在这里和夏茵王的军队起了很大的冲突,这是古夏茵帝国的南限范围。” 嘉那又一次起动车子,但在这之前他好奇地看了后座的葛丹仪一眼。 “啊?真的?”茉莉好惊讶。 “嗯!在更前面的地方,那里还留有已经快镕尽的古炮台,其实已经被藤蔓给埋住了,看不出什么来,不过既然丹仪提起了,我们去看看无妨。”嘉那说。 “嗯……”葛丹仪全身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梦!那个记忆真的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传说英人的军队曾在这里受到空前的重创,这也是他们那近几百年来第一次几乎全军覆没、败得那么凄惨的一次战役,这在英军侵略史上都有明文记载。”嘉那说。 “啊?那时的英军应该是有很强的武器啊!夏茵这个古帝国……拿什么去对抗他们那么强大的侵略呢?”茉莉问。 “不知道,没人知道!不知道当时的夏茵王是用什么方法在这里堵住英军,好让他所统治的帝国三十几万人,都平安返到莫如若沙地去……那些人民就是我们的祖先。”嘉那说。 “是啊!好厉害……”茉莉一声赞叹。 “可是……夏茵帝国还是崩落了,不是吗?”葛丹仪心中一阵心酸,喃喃地出声。 “嗯!因为……人民心爱的夏茵王被杀了。”嘉那说著,指著右手边说:“到了!迸炮台在那里。” 梆丹仪和茉莉都一起望向了嘉那所指的方向去,只见一大片的苍翠,并没见到什么炮台的残骸,只是……就地形上来说,夏茵河的河道平稳通直,却在这里往两旁深深凹陷,河岸边高高隆起的山丘也有明显的崩坍的痕迹,只因年代久远,仅以植物生长的状况来推断,这里的确是很有可能发生过激烈的战争。 因为,这长长的一段河畔,植物的确比较稀疏,树木的生长年龄也显然不若其他地方,不过,大自然总算在一百余年间稍稍修复了人类给予它的破坏。 他们没有下车,只是静静地望著河畔的美景,仿佛在想像战争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景象似地。 夏茵城在对岸,那么这一边看起来真的是受到了非常猛烈的攻击……夏茵王……用了什么方法堵住了英军的入侵? 后来又为什么……夏茵帝国会因夏茵王的死而毁灭了? 萦回在葛丹仪心里的,并不是此时的河畔的美景,而是那曾经发生过的烈焰升天的可怖画面,她一阵心酸,让他紧捧著胸月复,久久不能自己。 “我们该走了。” 嘉那驱动车子,继续往前开。经过了这旧的跨河大桥,穿过了衍盛密布的原始森林,在苍郁的空谷间,夏茵古城隐然显现。 熟悉与心痛的感觉,随著越来越接近的夏茵城而越来越明显。 “丹仪!你的脸色好差,不要紧吧?”一路上茉莉一直在注意著葛丹仪的状况。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到了夏茵城去,我会想起更多……不知该称之为幻想或记忆的东西来……”葛丹仪颤抖著。 “该不会是你前世的记忆吧?”茉莉说。 “我不知道……”葛丹仪摇著头。 车子开了一阵子,嘉那轻轻诅咒了一声,说:“啊!那些人……想来拆墙壁的那些人也到这里来了,他们的吉普车停在那里!好多辆……” “啊?怎么会?伊利斯将军不是……已经设下路障管制的?”葛丹仪一听,精神一振,在车子里就站起来了。 “是没错,而且坍塌处还未修复,他们的开采机器也是运不过来的。他们从另外一条路,夏茵河畔公路来,那老旧的跨河大桥也无法载负大卡车。但……没有人能拒绝人家以观光名义来探访。”嘉那说。 “或许他们是来探探路,看看公路是不是真的坍塌了……”茉莉说。 “嗯!应该是。” 他们停在一处树荫下,然后走下车。 茂密的丛林里有些断柱,斜斜地靠在几乎推倒它的树干上。地上有些破裂的城墙石块,长满了杂草。 梆丹仪望著这个景象发呆。 “这里是城的最外围,走吧!真正想走完夏茵城一圈,我看要花五天的时间,这座城很大喔!”嘉那对茉莉和葛丹仪招手。 他们走进城去,在绿色的林园里走了一段路,经过了一座宏伟精美的石门,一幕令人叹为观止的昼面呈现了。 那是……葛丹仪记忆深处的城! 尽避它的状况不是很好,倒塌的石柱林、断壁残垣、倾坍的宫殿……已不复见那美丽宏伟的模样,但是,它毕竟是葛丹仪心中的古城! 啊!这个藏在她心里深处的城、伴随著她长大的记忆……夏茵城……她眼眶一热,泪直流了下来。 那是什么感觉?那渐渐自内心深处剥蚀著她的胸口,强欲涌现的自责与令她心碎的内疚,究竟是什么事? 深深的自责与内疚……为什么?她究竟做了什么事? 她的泪溃堤似地流满脸上。是有什么东西或是记忆,自她的脑海里冒出来了! 悲伤、哀凄、绝望……涌现了……夏茵河、夏茵帝国、夏茵城、还有……夏茵王……葛丹仪脚一软,晕倒在她一直寻找的古城入口石阶上,嘉那与茉莉的呼叫声逐渐远去,她正朝著深深的愧疚之海漂去……她伤心又难堪,但她不能回头,她必须面对那个可怕内疚,她必须去承受那个折磨,那是她唯一能做的…… 第七章 一地蓝色的碎梦 --在遥远的年代……西元一八二九年--在夏茵城里已经度过了十天。 密西儿觉得她的伤已经好多了,甚至也可以稍微走动。 她只想著那受伤他没什么嘛!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是这么快就好了?为什么有些人扭个脚就要躺十天半个月的? 蜜西儿哪里知道,她的伤好得这么快的原因,除了有赖夏茵王高超的医术之外,每天晚上夏茵王和她在一起时,总会使用一点回复咒文帮她疗伤。 虽说现在夏茵帝国整个笼罩在大封印之下,回复系的咒文威力不大,但是这也足够让密西儿的伤很快好起来了。 她兴高采烈,一方面她的伤好很多了,一方面她和夏茵王的侍友们都熟悉起来了。虽然语言是一大障碍,但是侍友们都会亲密地叫她“蜜西儿、密西儿”的,特别是那个叫贾伊的小孩,总是黏著她,要她教英文,她也跟著学夏茵语,字是没记得几个,倒是熟稔起来了。 最让密西儿开心的是,她的夏茵王每天晚上都会来看她,而且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这让她每一想到就高兴得要晕厥过去。 现在她的王会跟她聊天、说话,不像先前来看她时,说了些话、看看她的伤之后,很快就走了,很本就无视于她那殷殷的热盼,深情的凝望……现在夏茵王对她的态度,很明显地亲匿不少。 他有时会亲自抱著密西儿到宫殿外坐坐,有时会温柔地褛抱她让她靠著他,虽说那大半的原因是不希望她挺著身太累,怕她脚伤未愈坐不住……他有时会像猫撒娇一般,以自己秀挺的鼻子磨蹈她的脸、她的颈项。每次她的王一这么做时,她心里总是起一阵好大的骚动,并且甜蜜、悸动好久好久……她喜欢他这么做。 她的王还会告诉她一些帝国里的各个事迹:帝国的宝石矿开采的各种神奇传说、帝国里哪个地方放著宝藏、告诉她侍女们都想和她聊些什么……她还因此发下宏愿,要跟夏茵王好好学习他们的语言。 蜜西儿打这个如意算盘,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地想用这个理由,让她美丽的王留在她身边多一点的时间。 起先密西儿也真的很认真的学习,但到后来就放弃了。 夏茵王的英文实在进步得太快了,她那么喜欢与他聊天,等不及自己学会夏茵语。 密西儿觉得这个夏茵王真是个让人没话说的天才,记忆力又好得不得了,没几天的功夫,夏茵王的英文已经进步神速,只要他提出问题,密西儿告诉他,他立即就会说,而且不会忘掉。 “我敢打赌,你一定是天上掌管智慧或学术的什么神投胎的!”蜜西儿对王说。 “是吗?不必这么恭维我,不过学到目前为止,都还挺简单的啊!”至少比他自小就开始学习的那些咒文简单多了!夏茵王心里想。 “倒是密西儿你,夏茵语完全没什么进展的样子。]夏茵王取笑她。 “那是……那是……”蜜西儿面红耳赤,紧张地说:“那是因为老师太笨了,不会教!” “真的?”夏茵王扬起一边眉来,笑著说:“你确定是老师笨而不是学生笨?” “当然!”密西儿紧守门户。 “唉……既然如此,”夏茵王站起身来说:“又不能将学生换掉,只好换老师啰?” 说完就要走了,密西儿急了,赶紧伸手一抓,捞到了夏茵王载满环镯的手腕,大声说:“我……对不起!是学生太笨了!王,请不要生气……”密西儿很可怜地说。 “谁说我生气?”夏茵王顺势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笑著说:“我是逗你的,何况……你学不学夏茵语也没什么关系的……” “为什么?”蜜西儿红著脸仰头看著夏茵王。 “因为……明天我要送你出城去,你该回去了。”年轻的王说完,头重落在蜜西儿的额头上。 “回……家?”蜜西儿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是啊!明天我们要撤离这个城了,我张下的大封印已经解除了,城外的民众已经撤离了三天,我们再不走,可能会有危险……” “不!不会的!我去跟爸爸说,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密西儿赶紧说。 说什么她都要为能和夏茵王在一起,做一切的努力,她已经无法想像没有夏茵王陪在她身边的日子,究竟会是怎么样? “蜜西儿,你不懂。”夏茵王收起笑容,他不想说得太明白,或者毫不留情地告诉密西儿说,她父亲的军队杀他们夏茵人,就像在宰杀猪羊一般自然,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战争是很可怕的!你能想像……你脚下所踩的地面上,全是残破的尸体吗?” “啊?不……会的!”密西儿一震,打了个哆嗦。 “你早点睡吧!我明天会亲自送你出去。”夏茵王轻抚著她的头发。 “可是……我……”密西儿合著泪说:“我睡不著,我……今天一定会失眠的……” 有好一会儿,夏茵王只温柔地望著密西儿的脸,好不容易以叹气结束沉默,说:“好吧!我想我也是,得找个什么事做做……” 他想占有她。 夏茵王摇摇头,想将那个意念甩掉,无奈这个漂亮的女孩;这个温软浑圆的身体,此刻就贴在他的怀中,看来他正受自制力的大考验呢! “我……陪你说话好吗?王……” “嗯!”他原本想推开她,却不由自主地又将她抱得更紧。 “王……”这个紧密的贴近,让密西儿已跳加速。 “你好香……”夏茵王将蜜西儿微微抱离地面,在蜜西儿的颈项间磨蹈,让蜜西儿不由自主地出声申吟。 “……又柔软……”王亲吻著密西儿的胸口,低吟道:“好像很好吃……” “讨厌!说什么好香好好吃?我又不是甜点!” “你自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说自己的内又臭又硬又难吃的。” 他真想当下就将她一口吃掉。 “啊?我那么说了吗?”密西儿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么丢脸的舌竟然是出自自己的嘴巴。 “是啊!你还说了很多“可能”更好笑的话,可惜我听不懂,我想想著你说了什么……”王认真回想。 “不!不!不!王,你别再想了,把它忘了吧!”密西儿哀求他记忆力别太好,不要真的想起什么她自己说过就忘的丢脸话。 “好吧!那你继续教我英文吧!”夏茵王轻轻地扶她坐下。 教他英文?用来交谈的英文已经很够用了,还要教什么呢? 对了!有一句话,蜜西儿好久前就一直想教他,却又不好意思教。到后来变成密西儿只能靠著说这句话,来舒缓自己对他满月复的爱慕了。 “iloveyou(我爱你)!”密西儿时常对他说。 “嗯?那是什么?”王每次听到总是会问。 喔!不能教! 现在不能教了。一教,这个记忆力特强的王,一定就会知道她常对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哇!那真是人丢脸了! 想著想著,密西儿也没注意到夏茵王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密西儿!你的脸好红啊!”夏茵王的笑脸带些嘲弄的意味。 “啊?” “你的脸好像时常都这么红红的,这是为什么呢?”夏茵王分明知道原因,还明知故问! 没错!夏茵王用肚脐猜也猜得出,密西儿总是因为想到有关他的事,乱七八糟地将自己弄得满脸通红。在密西儿看著他的眼神里,有著浓浓的情意,那一波一波深情眩惑的凝望,那种明明白白、朝拜般的恋慕,在第一次见面时,夏茵王就再也清楚不过了。 夏茵王略带恶作剧她笑著,他喜欢看她因害羞而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 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如此深情、一心一意的爱恋著他,他岂能无动于衷?不过,他心底那种……不可能和密西儿在一起的感觉,从隐约到鲜明,将他的心翻搅著……她……终究是要回家去的……他原想和她聊个彻夜通宵,可惜他温软的女孩儿在接近黎明时,倚靠在他胸膛上睡著了。 他只好抱著她睡在他的床上。 她柔软的身体紧贴著他、压著他……那薄纱似的衣服包裹著她圆软的身体,却包不住那充满青春气息的散发的魅惑力。她的每一个翻身、每一次的呼吸与沉吟,她诱人的气味,都撩拨著夏茵王的自制力。 失眠的人是他。 天一亮,蜜西儿发现自己并不是睡在自己一向睡著的地方,而是一处更为华丽舒适的寝宫里。轻纱做成很多层的布幔,在各个转弯处、床边做成很美的隔间,微风翩然卷动,华美至极。 离床不远处,有一张精工雕塑的木桌,桌上点著薰香,清爽的香味四处流窜。 蜜西儿自床上坐起来,偌大的床上,她睡在靠中间的一个角落,她回忆起昨夜的景象,不由得面红耳赤。 她一定是靠在夏茵王身上睡著的。我的天!谁说自己会失眠的?这里不会就是夏茵王的寝宫吧?是王抱她来的? 她抓开皮单,整整自己微乱的衣服,慢慢走向宫外。 庭院阳光普照树林因晨曦的洗礼显得欣欣向荣。 她看了一圈这个巨大雄伟的宫殿,发现没有半个人,觉得很奇怪,迳自坐在宫外的石座上发呆。 她生了一会儿,发现她的王自石柱旁走过来了。 夏茵王不同于平日庄重威严的打扮,今天的他看起来英姿焕发。他依旧果著上身,但是除了一些长长短短的头节之外,还披了一件斗篷,这让他看起来更瘦了些。 他也不如平常蜜西儿所见的一袭曳地的长裙,而是穿著合身的短裙,布料有些厚也不及膝盖,腰上系著一只精工雕塑的金环,金环上显然是准备挂著一柄剑或什么武器的环扣,不过并没有看到他带了什么武器。 如今的他像一位威风的战士! 蜜西儿兴奋地起身向她美丽的夏茵王飞奔。才跑了几步,她的腿一软,尖叫一声,眼著著就要跌倒了,夏茵王快速跑向她,一把接住。 “蜜西儿!你的脚才刚刚能走动,最好别跑。”夏茵王将她扶起。 “我……我一醒来……发现都没人在……”蜜西儿因为差点跌倒,惊吓得胸口 剧烈起伏。 “我将很多人都先遣走了,只留了一些人整理最后的东西,其他的人先行前往莫加茗沙地去。我在送你回去后,再和他们会合。” “王……”密西儿挂著泪。 密西儿想到的是,这个恋爱果然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因为她觉得夏茵并不如她需要他这般需要她,他一心一意只想送她回去……这个想法让他的心都碎了。 “来!”夏茵王突然说。 夏茵王牵著她走向宫殿旁的树林,在一大排巨大石柱的尽头,可以看见很远的山谷。夏茵王指著山谷下,在树林间若隐若现的车队。 “那是夏茵城里的臣民,我让他们跟著城外的居民一起退走,这是这几天来的第四个梯次。” “为什么要这样放弃本来就属于你们的领地?”密西儿问。 “因为我们不想战争,更何况我们并不是放弃了这里,只是做暂时的撤退,等那些侵略者回去后,我们会回来的。” ‘我想到一个办法!”蜜西儿突然灵机一动,兴奋得脸上发光,说:“不如……王!你干脆将我捆起来当人质,威胁我爸爸不准攻打进来,虽然我爸爸有点可怜,但是……” 蜜西儿兴高采烈地说,话还没说完,只见夏茵王秀眉紧蹙,膛视她,喝了一声:“胡说!” 这将蜜西儿吓一大跳,她的王总是温温柔柔的,怎么……是不是她说错了什么?所以他才突如其来地大声喝她? 是了!他一点也不希望她留在他身边……而她所打的如意算盘里,还有想叫她的父亲,允许她留在这里,不一定要嫁给他,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了……只要……他愿意让她跟在他身边……喔!她最得意的部分都还没说完呢! 夏茵王一点也不需要她,可能还觉得她恨烦人呢!这个想法像针刺一般鲠在她的喉咙里,一下子转化成泪水,全涌到眼眶上,豆大的清泪顺著脸庞滑下来。 夏茵王只是牵著她慢慢地走著,林间气息芬芳,阳光轻泄而下粉饰著满城的青绿,巨大古老的石柱在林间若隐若现。密西儿看著这些美景……这些美得虚幻的景象,就像她对夏茵王的情意一样,只是个宁谧的梦……她回去后……这个梦就什么也不存在了! 她首先想起昨夜夏茵王的话,他今天要送她回去,然后他们要迁徙到更内陆的地方去,永远地远离尘嚣……她如果就这么回去,不管战争有没有发生,她都难以再见夏茵王一面了……想到这里,她难过得掩面哭起来。 她并不是不想家、不想爸爸,相反的,她甚至有股立即冲回家的冲动,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离不开她的王!她恨清楚自己对他的依恋,几乎认为没有王在她的身边,她就会失去炫烂的阳光。 可是……她反反覆覆想著这些,独自嘤咛了一会儿,伸出原本受伤而现在已经可以动的手,泄恨似地拭去脸上的泪,忽然一个眼花,她被夏茵王揽进怀里。 “你哭了?” 夏茵王的胸膛紧密地贴紧她的脸,他感受到她的喘息与心跳,他叹了一口气,抵著她的头顶,经声说:“别想太多了,只不过……就算是我多么不希望你走,我也不会用那个方法! 要我将你当成人质,我办不到……” “啊?真的?”蜜西儿瑟缩地问:“你……不是嫌我烦吧?” “不是的!”夏茵王敲一下她的额头,说:“脑袋小小的一个,倒是很会胡思乱想。” “太好了!罢刚我吓了一跳……”她破涕为笑。 密西儿高兴地将手环在夏茵王的颈项上,这可不容易办到,因为夏茵王高她太多了。这个举动来得突然,而他很快地轻轻推开她,让她别那么贴近他,因为密西儿身上轻薄的衣服,难以掩饰她那柔软富有弹性的玲珑曲线,这样的接触让他有些失去自我,他不希望这样。 他想要狠下心来对她冷酷些,可是他办不到,她伤心的样子让他有一种心慌的感觉。地想转移它的注意力,他宁可在他们分离之后,多一点他们之间温柔的回忆,也不愿意在未来让自己只能回想到她的眼泪……忽然间,他莫名其妙想起一句话来,低下头对密西儿说:“iloveyou!” 第八章 哇!什么? 蜜西儿这一震非同小可,整个脸羞红起来。 他……为什么会对她说这一句话?她是在作梦吗? 夏茵王看著它的奇怪反应,好奇的问:“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看你这种反应,这是一句不好的话吗?” “啊……这个……” 密西儿心里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原来是这个记忆力很好的王,听她说这句话太多次了,早已牢记起来。对王而言,这句话是没有意义的。 她满脸通红,松一口气之余,又有些失望。王说这句话是完全不知道它的意思的,并不是因为……知道含意而特别对她表白……“怎么了?你都要回去了,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这……这是不好的话,你……不要学吧!”密西儿满脸红晕。 “啊?原来你常对我说的话是不好的话?”夏茵王像抓到了什么小辫子,秀眉一扬,微微一笑。 “不!”密西儿捧住自己红得发烫的脸,急著说:“不是的!不是的……是……一种类似……是……” “是什么啊?” “就是说……你很伟大或……你很美很帅……类似那种意思!” “喔?” 夏茵王一脸怀疑,他才不信这鬼灵精怪的女孩会用那种深情依依的眼神,对他说“你好伟大”这种话,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牵著密西儿走到先前她被抓来接受审判的地方,那里有不少人在等著他们。、夏茵王接过侍女捧上的斗蓬,亲自小心地披在她身上,然后将她抱上马,自己也骑了上去,同两旁恭敬跪地的人嘱咐了些什么,然后驱马走出城去。 马跑了一段很长的路,一路上他们没再说什么,只有蹄音达达、风声飒飒、树影疾疾。空气芳香地使人神情气爽,气候合宜地让人所有的紊乱全抖抛在青翠间。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在树林后听到了水流急喘的声音,夏茵王这才说:“累吗?快到了!前面就是夏茵河……” 夏茵王才说完,便发现树林远处的尽头,似乎有几缕黑烟,而且空气中弥漫著很浓的火药味以及……尸臭味。 “怎么了?”密西儿察觉到夏茵王的神色有异,因为她的嗅觉并没有常年生长在丛林里的人们那般敏锐,所以她没发觉那些因距离越来越近,而越来越浓的不寻常气味。 密西儿正诧异著,很快地她也发现了远处的黑烟时,她问:“咦?是不是河边失火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急吼的震天巨响,那是大炮的声音! 夏茵王心生不妙,驱马往前急奔。好不容易穿过了茂盛的树林到达河岸边,密西儿看到一幕地无法想像的景象……一大群想渡河的人们,被其后的英军追杀著。英军用大炮摧毁他们渡河用的小小木船,船上的人有些已被炸成碎片,有的掉入河里被急喘的河水冲走,有些人虽已上了岸,但被对岸袭来的巨炮轰死在岸边,而且……不分男女老幼……“那是……那是……”密西儿惨叫著。 “河对岸一些游离的居民。” 夏茵王脸色一沉。他们的马正巧停在一个抱著婴孩的妇人前,她残缺不全的尸体让密西儿脸色煞白起来……天啊……这是人间地狱……夏茵王跃下马,往河畔冲去,他的身影在浓烟中穿梭。他想找看看,是否有生还者,虽然他也知道眼下的情形,是不可能有什么活著的人了。 由于满地是焦黑与残缺不全的尸骸,他无法知道是多少人,但绝非仅是数十个。 对岸的英军仗著火力,也不管是不是还有人活著,似要捣毁整个河岸似地,拚命地击出火药炸弹。正当密西儿颤抖著想要下马之际,她看见一颗弹药朝夏茵王飞去。 她尖叫一声“小心”,身子一个不稳跌落在地,只听见一声几乎将她耳膜震碎的爆炸声,她的心差点也跟著碎成千片! 她的……夏茵王……她颤抖著勉强抬起头来,搜寻著她的王的身影,令她松了一口气的是,她看见那英挺的王正直立在河畔边。. 蜜西儿不知道为什么那颗炸药没有伤到她的王,因为著得出来王并没有移动一步,更何况那个爆炸并不是跑个几步就能躲得过的,但她很高兴她的王没事,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躲过那一击的。,而后,当她发现在对岸指挥作战的,竟然是那个叫作昆西的军官,她真的吓了一大跳!她无法想像那个看起来腼腆害羞的男人,竟会是这场屠杀的指挥者。 是了!那一日,那位军官不就是以一种著魔的神情向她诉说宰杀土著、抢夺蓝钻的经过吗?原来……男人杀红了眼,竟是这般模样……此时夏茵王面向著对岸,那一阵爆炸引起的冲击与散开的浓浓烟雾,并没有让他为闪躲而移动。 密西儿忍著呛鼻的浓烟与遍地的尸臭,赶紧跑向他,才一看到他原本背著她的脸,她就吓得一震。 只见那美丽的夏茵王,以她从未见过的冷峻神情看著昆西与他的士官们,密西儿知道她的王愤怒了。 密西儿想起早先时,她被怀疑是杀了两名夏茵人的凶手,王在那时对她的审问,虽然冷漠,但也不像今天这样……她觉得这个她所心仪的王者,此时像是个冥府中的愤怒神祇,试图将这世界沉入永恒的黑暗。金黄的眼睛透著火焰,连他那几乎长至膝盖的黑直发,此刻都好像因愤怒而飞扬。 在对岸的昆西发现密西儿竟然与一个美貌的青年站在一起,心中一阵诧异,命令停火,以免伤到密西儿。 一眼望夫,尘土飞扬,风狂卷著一天一地的烟雾与炸药味。 夏茵王的身躯一动也不动,而手却伸出来作个漂亮的手势,或许他还低吟著什么咒文也说不定,密西儿不清楚,只是在她还来不及作什么反应时,王在胸前虚空地横向拉出一道极细的光线。 那条不过才十公分左右长度的细线,在瞬间转成一个小亮光,那光的亮度还不及夜里天上的星一般大,但这已经让蜜西儿起了好大的震撼。 魔法!她见识到传间中的魔法了! 原来,真的有魔法这种东西? 她的夏茵王,现在正在使用传说中的魔法! 就在她的思绪浑浑噩噩之间,夏茵王手上的小星点,早已让到了距昆西最近的炮台上。 夏茵王这一连串的动作加起来还不到两秒钟的时间,著实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昆西突然嗅到一丝恐怖,大叫:“危险!快离开!” 随即向旁边跳开,可惜这时已经太慢了。 只一秒间,火舌震天,吞噬了整个炮台,炮合起了一阵爆炸声,在瞬间整个化为灰烬,有数十名士兵葬身在这霎时便升扬的烈焰中。 昆西虽先行跳开,身上的衣服却也著火了,他滚了好几滚,身上的人才熄灭。 “老天,那究竟是什么?”昆西自喉间咕哝一声。 四周尽是惨绝人寰的嚎叫声,这幅人间地狱的景象,吓得密西儿瘫软在地上,四肢不住地颤抖著。 她无法想像,她那高贵美丽的王,在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便要了这么多人的命。 喔!哀号、烈焰、火光与地狱……空气中弥漫著浓浓的尸臭味,刺激著密西儿的嗅觉神经,她觉得……她需要依靠、需要安抚……她害怕自己在下一秒间就会疯癫至死! 她无依地仰头望向她身边的王,发现王正在重复先前的手势,当他再度于身前的空间拉出一条细线时,密西儿扑向他,抓住他那好像握著几十吨炸药与深遂地猜的手。 “不要!请住手!不要杀人!” “啊!” 夏茵王一惊,手中的小扁点直落河中,河水霎时起了一阵大爆炸,如同神迹一般,水流瞬间停止流动而泉涌向天空,大半蒸发成水蒸气,与被爆炸激起的水形成一个奇妙的景象。 艳阳当照,一个美丽又骇人的画面……当那些没有来得及被烈焰蒸发的河水如同倾盆大雨直线落下时,蜜西儿见夏茵王挺身站在水柱中,他没有回避这些落下来的河水,任由水泼洒在自己的身上。 那是神!一个愤怒的神! 他们激怒了神,激怒了一个一弹指便可消灭所有生物的神祇。那位神祇,拥有文明世界所不能及与无法想像的毁灭力量! 蜜西儿颤抖著,望著眼前美如天神的夏茵王。 年轻的王神情冷峻,还是和先前一样一动也不动。待河水全落尽,水流恢复后,王这才缓缓地对密西儿说:“密西儿!这就是战争。” “不……”蜜西儿用力摇头。 “你看见了你父亲的军队是如何残杀我的子民了?”夏茵王在水气与烟雾相互的弥漫中平静地说。 “不!我的爸爸……那么慈祥、那么疼我,他……不会杀人的……” 蜜西儿哭了起来,她完全就没有想到过战争是这个样子的。人的生命在战争之中,竟是这样的不值与不堪! “那你看看那些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那就是你们英军的杰作!对你,他可能慈祥,可是他却可以滥杀别人的孩子们,你还相信他不会杀人?” “不!我相信他,就如同相信你……”密西儿说完,难过得掩面哭泣。 “我们夏茵帝国在这里与自然共存,和平地度过了两千余年,我们从未因为想扩大自己的领土,或是为了争夺什么而去侵略别人,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啊!英人这么的残暴侵略,他都还要将她还给他们。 “我……不知道……” 夏茵王静默下来,看著哭泣的密西儿,没有向前,也没有动。 “我相信我父亲、相信你,所以……请不要战争。”蜜西儿跪地哭著哀求她的王。 “战争……这就是战争!” 王的声音冷酷。 她哭著,一边纳闷著,她那温柔的王哪里去了? 她那温柔的王为什么不来扶起她、安慰她呢?她那夜夜对她温柔低喃的王哪里去了?站在她面前的,仿佛是一尊石像,不带任何感情的石像。 她温柔的王哪里去了? 火焰蔓延整个河岸,然后升扬至天空。岸边传来格蓝伯爵的怒吼声,他或许得知他的军队遭受到空前的攻击,所以带著援军前来。 “昆西!昆西!这是怎么回事?” “提督!” “救--命--呀--” 此起彼落的喊叫声与哀号声传到夏茵王与密西儿的耳里,密西儿的双眼搜寻著她父亲的身影,只见父亲骑著马在火焰之中走著,危险至极。 “对方也有武器吗?这是怎么回事?” “报……报告!对方……使用魔法……” “浑球!胡说什么?” “提督!这是真的。” “那个……夏茵王……会魔法!” “见鬼了!” 不是见鬼了,那会是什么? 他的部队可是拥有全英国最大火力的侵略队伍,为什么曾往这个未开化的落后地方、什么鬼河畔,栽了如此一个大筋斗? 榜蓝伯爵望向站在河边的夏茵王,一时间他以为那是位美丽的女王,正在纳闷著,他又发现到,满地的土人尸体间,他的宝贝女儿就跪在地上。 “密西儿!” 见他的女儿跪著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他误以为是女人的夏茵王。 他心头一火,拿起挂在马上的长枪,瞄准夏茵王的胸膛,准备开枪杀了他,救自己的女儿。 “啧!长得像女人的一个小表,究竟哪来的什么武器与能耐,能将昆西的军队杨成这样?” 心里嘀咕著,手上的枪已经瞄准夏茵王。 夏茵王也发现了这个显然是将领的人,正要攻击他。夏茵王不徐不疾,他再次浑然天成地比出另一种手势,低低吟唱了另一则火焰系咒文,按著一道细光自夏茵王的食指间激射而出。 哭泣的蜜西儿在此时才注意到,夏茵王对峙的,正是自己思念的父亲,这下子她无暇多想,急奔而出。 她只想阻隔两者,阻隔这两个她心爱的男人之间的厮杀,她不顾一切冲出去。 榜蓝柏爵在对岸,忽然著见女儿冲出来,即刻收手,大声呼叫他的女儿。可是密西儿太靠近夏茵王,自王手中疾出的光线,几乎是月兑离了王的手后便射进密西儿体内。 在夏茵王的错愕之中,蜜西儿失声惨叫,紧接著浑身起火。 “密西儿!” 夏茵王几乎是立即地冲过去紧抱住密西儿。 “密西儿!你为什么……’ 密西儿昏迷前,一直听见夏茵王与她父亲的叫唤声。 她只感觉到火烧的痛楚,全身浸婬在火牢里的恐怖……她就要被烧死了……不要战争! 不要杀人……她慈爱的父亲、她心爱的王啊……在一连串的恶梦之中,蜜西儿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那是尸臭味,令人闻之欲呕的尸体焦臭味。 遍地都是尸体! 是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而她的王……她美丽高贵的王,指著那些尸体,用那森冷的目光苛责她! 她哭了起来……她的身体好痛,好像要碎成千片、又似要融化殆尽似地……按著,她在自己痛苦的哭泣声中,好像听见一阵诗歌般的吟唱声,那声音忽高忽低,似远似近……她幻想那是精灵的歌声吧?人类唱不出那种声音!可是,那个声音那么熟悉……对了!那是她美丽的王吟唱咒文的声音! 第九章 吟唱声持续好久好久,久到密西儿数度微微醒来、半梦半醒间,都一直听见那个声音。 四周香味弥漫,或许有人点燃了薰香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身体逐渐有了知觉,首先,她感觉到自己被紧紧拥抱著,她的上半身感觉到令她快窒息的重量,她的身体被另一个高温的躯体碰触著。 是……她的王抱著她吗? “蜜西兜!” 她的意识逐渐回到,她听见轻声的呼叫声。 “不要哭,密西儿:对不起……” “王!她要醒了!” “王!地无事了!” 是侍女他由担心转而放心的欢呼声,在不远处响起,按著不约而同地告退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由蒙拢而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夏茵王焦虑的脸。 “……王?”密西儿虚弱地喊了一声。 “蜜西儿,身体还痛吗?你一直哭著。”她的夏茵王微笑地看著她,他的漂亮的长黑发披落在她的脸上、胸前。 “我……我怎么了?”她觉得好渴。 “……对不起!我误伤了你……” 年轻的王轻声地忏悔著,这时蜜西儿才发现到,夏茵王拥抱著她,一起躺在一处大殿上。 “这里是……?” 密西儿想挪动身体,但自己被王的身体紧紧压著,动弹不得。她逐渐恢复的知觉告诉她,夏茵王与她两人都未著片褛,王赤果的、仅穿著一只乳环的胸膛,还紧压著她柔软的双峰。 她一意识到这一点,立刻满脸通红,身体又不安地动了一下。 “嘘!不要动,我的回复咒文效力还在持续中。你昏迷了近五天了,现在我们在“灵宫”的大殿上。”夏茵王将自己的身体稍微自她身上移开,他知道他压得她很重。 “室宫……?” 她发现她与夏茵王身上,有著一层七彩的光晕。 这就是……回复咒文……?王在这五天里,持续为她施展回复咒文。 “是的!夏茵城里精灵之力最强的地方,我不确定我的回复咒文是否能救你,因为我……把你伤得太重了……”夏茵王轻叮了一口气。 “啊……对,我被烧伤了。可是,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啊?” 蜜西儿又再度挪动身体,因为她觉得她好像以这个姿势躺了很久,身体有些僵硬。 何只是烧伤?她差一点就化为灰烬了!夏茵王光是回想到那时的景象,他的心脏都快爆炸了。 “你的伤……大致上好了,我已经尽力了。这是我能力的最大极限,虽然我对使用回复咒文颇为自豪的,但……如果不是在这灵宫里,恐怕我也救不了你了。” 王轻声说。 “真的?我只记得……我……燃烧了起来……”她真的很渴,其他并不特别感觉到什么不适。 “是的,那虽然不是最强的攻击咒文,可是也足够瞬间烧掉几百只牛了!” 夏茵王不知是不是在说笑,密西儿只知道他金色双胖里的焦虑与疲倦是那么地明白,看起来不像是在说笑,可是,密西儿却笑了起来。 “讨厌!你这么说,岂不是说我……比几百头牛加起来还健壮?” “别说什么健壮了,我……几乎以为……我杀死你了。” 夏茵王再度将头埋在密西儿的胸前,许久许久、密西儿只听见自王体内传过来隐约的鼓动声。这个男人、她美丽的王对她的关怀,赤果果地摊在她面前。 “我真的没事了。”蜜西儿甜蜜地说。绕了一大圈,他依旧在她的身边,这就够了! 王摇著头,没有说话。 “你……王?你……哭了?”密西儿诧异著。 “……我几乎失去你了……” 王的眼睛蒙陇而婆娑,蜜西儿一阵心疼,她亲吻著王的额头,轻声对不起。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跑出来挡那一击吗?”夏茵王问。 “那位骑在马上的将领,就是我的父亲。” “原来如此,”夏茵王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如此……” “对不起!请你……不要杀我的爸爸,我好爱他!即使找知道他杀害了很多你的人民们,虽然……虽然……那些人并不是真的死在他手下。” 密西儿哭了起来,她多自私啊!竟厚脸皮到提出这种要求来,叫这位人民无端被滥杀的国王情何以堪? 可是,她又该怎么办呢?她无法想像夏茵王杀了她的父亲,或者是相反的情形,她不要!她受不了。 她多么自私呀! “对不起!王!我恨自私吧?我……” 很快地,夏茵王的嘴堵住了她的。 她在这一瞬间几乎溶化了……长长的、缓缓的,美丽的王温柔地亲吻著密西儿艳丽的丰唇。那一个吻在他们之间扩展,王温柔、深长的吻变得有些急遽,他好想现在就占有她,但他压抑著心中的想法与身体内部的澎湃。 “蜜西儿!你……愿意成为我的王妃吗?”夏茵王秀挺的鼻梁摩擦著密西儿的脸,柔声问道。 “我……我……”密西儿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你不愿意?你认为我们是蛮夷之邦,所以……”夏茵王说。 “不!不是的!我……”蜜西儿用力摇头:“我……一直想像自己有一天能名正言顺地呼唤你的名字,而不是……而不是这样苦涩地在自己心里呐喊。” 夏茵王不等密西儿继续说下去,以行动告诉她,他明白这一切。他的物停留在她的嘴里好长的时间,他的热情缓缓地传达出来。 密西儿觉得不可思议,她的王美丽温柔的笑容,让人见了都要融化,而在那河畔的战争里,却是那么地冰冷可怕,像是一手掌握著幽深地狱的破坏神,现在又一下子由一个冥府的可怕神祇,转化成如此一个甜蜜的情人……此时,他炙热的呼吸在她的脸颊轻拂,这让她整个心花怒放,他长长柔柔的黑发泼洒在她的身上,这让她心头发痒而轻笑出声。 当他炽热的吻离开她的丰唇后,便沿著那美好的颈项,到达她的胸前,她以为她就要晕过去了。 他在她胸前的停留与温柔,令她急促地喘息著。 忽然,王的动作停止了,蜜西儿有些讶异,在微弱的光中看著他。 “王?” “不要紧吗?我现在……可以这么做吗?” 夏茵王伸出手来,怜悯地经抚著蜜西儿脸上显然已经长出新皮肤的烧伤处。那些新的肌肤比原来的还要红些、透明些,显然还只是很脆弱的一层。夏茵王抚模著,心里十分心疼与内疚。 “王,怎么了?”密西儿轻轻拉扯夏茵王披落在她身上的黑发,问道。 “我是说……”或许她美丽的王有些脸红,密西儿不确定,他轻声说:“你身上几乎所有的皮肤都是新生的,我不确定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会不会又伤到你?” 蜜西儿一惊,他的王一直都这么温柔,为什么又说会做什么伤到她呢? “王,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 夏茵王头痛了,这可叫他怎么说才好? 密西儿不常看到夏茵王这种好像有些为难,又好像有几分尴尬的表情。她的王总是神色自若的模样,所以这种难得一见的表情,让密西儿觉得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你英文够用吗?” 密西儿不知道她的王接下来要做什么,所以天真地取笑夏茵王,这让这位年轻人好一阵子的瞠目结舌,然而话总是要接下去的,夏茵王只好说:“接下来要做……让你成为我的王妃必须做的事。” “好啊!”密西儿很快乐地回答,又说:“可是我……想喝些水。” 看著密西儿可爱、红扑扑的脸庞,夏茵王笑了一下,伸手自身边不远处,拿了侍女准备好装了清水的杯子,密西儿就要去接,夏茵王说:“不用,我来。”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对著蜜西儿的嘴一吻。夏茵王口里的清水流入密西儿的喉咙……她从不知道这种感觉如此地美妙,这一小口清水让她干涩的喉咙得至滋润,她细细地品尝著夏茵王的柔情。 夏茵王就这样喂她喝了六口清水,然后开始一阵让密西儿几乎丧失心神的与甜蜜的亲吻。 “你没有经验,我一定会吓到你,蜜西儿。”王在她的嘴里说。 “你有?”蜜西儿娇喘了一口气。 经验?这种躺在心爱的人怀中的甜蜜经验,她当然没有过,不过她觉得自己没有被吓到,她甚至还期待下个惊喜。可是她很快地又想到,王有经验?这表示曾经有个女人像她此时此刻一般,接受著王的温柔情意? 哦!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妒嫉,嘟著嘴问:“什么经验啊?你说你没有王妃的。” “我在十三岁时的成人礼已经有了第一次经验,这个金环就是我们夏茵男人举行成人体的证明,它的含意是成长与独立。”夏茵王按著自己右胸口上的乳还说。 “啊?真的?那不会痛吗?”密西儿在第一次看见夏茵王胸前的乳环之后,她就很想问他痛不痛了,现在可来个称心如意。 看著那金环,蜜西儿心里升起一股奇特的悸动,这个想法让她微微脸红。 她小时候被妈妈逼著穿上耳洞,痛得几乎在地上打滚,虽说那疼痛大半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当时她挣扎得像条毛毛虫之故。 但是,她的王这个国家,这种在穿戴金环的奇怪风俗,真是让她无法理解! 不过密西儿知道这些话不能说出口,每个民族都有他们特有的风俗嘛! “是谁……为你别上的?”她实在很想伸手去模,可是又不敢。当她惊觉自己有这个意念时,她脸上又是一阵发烫。 “是我母亲,王族只能找自己的血亲为他们举行成人礼,而我又没有兄弟姊妹。” “你的母亲为你穿上的?我的耳洞也是我的妈咪为我穿上的,我的天啊!我敢说那一定限痛。” 蜜西叫不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义,所以并没有因她可能曾认为这是的行为而惊吓,她只觉得那种穿戴乳环的风俗让她匪夷所思。 “我已经忘了痛不痛。”夏茵王耸耸肩笑著说:“不过,你这部分就只好先欠下来了!一时之间,你也拿不出个什么环来。” “环?我欠下什么环?”密西儿一点也不会怀疑夏茵王的英文说得有多好,可是她却听不懂他现在在说什么。 “这是王妃的责任与义务啊!”夏茵王指著自己的左胸,笑著说:“先让你欠下来吧!” 啊?什么?她……的责任与义务? 不会吧?她也得要为她的王,在他的左胸部,穿上另一个这种亮晶晶的玩意儿? “不要!我不要!” 蜜西儿想逃开,满脸通红地挣扎著,可是夏茵王却玩耍做地紧楼著她的腰说:“不行!不准逃!” “我……我不要!”她害羞地叫著,想将一直压在她胸前的王推开。 “这是传统!夏茵人身为妻子的义务。每个夏茵的男人都以此表示他对妻子的拥有与信任,将自己的全部奉献给妻子。而且,这得在新婚之夜最精彩的时候进行。” 夏茵王欣赏著蜜西儿羞急的脸。 “我的天啊!”密西儿伸手将脸蒙住,她红到耳很去了,她突然有误上贼船的后悔。 “你别怕嘛!我说让你欠著。”夏茵王拉开密西儿的手亲吻著,他又说:“还有,你的头发再生得比较慢,现在长度只到你的肩膀,我先跟你说了,免得你没有心理准备,照镜子时昏倒。” “王!我哪会那样昏倒?别开玩笑了,头发算什么?倒是那个环……” 密西儿想说的是,她的王思想真是奇怪!为什么认为她会为自己短少的头发昏倒,难道他不觉得,帮他穿上那什么拥有信任的金环,她才会昏倒呢!可是她说不出口,只是红著脸。 “那就好,这可会让我内疚好一阵子。”夏茵王撑起身体,向上些许,亲吻著蜜西儿的金发。 夏茵王结实又有些疫的身体就在密西儿眼前,密西儿因身体的热度急遽上升而显得有些意乱情迷,她真的伸手轻轻抚模著夏茵王的胸膛,忽然间她也不知为什么,印了一个吻在夏茵王的胸膛上,她不知道她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让她的王申吟出声。 “喔……密西儿……” 她清楚的发现夏茵王的身体僵硬、喘息起来,有些紧张。 忽然间,夏茵王感觉到他穿在右胸尖端的金环被咬住,紧接著被温柔地亲吻、经噬、吸吭著。那种轻微痛楚的拉扯,使他口中发出了破碎的申吟声,他难过地仰起头来,也的自制力在溃决……密西儿感觉她的王呼吸越来越粗重,但她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深了她的探索。 可是夏茵王轻轻推开密西儿,他无法忍受这种挑逗与撩拨,因为这会让他很快地成为一只野兽! 他不要这么快,不想吓著他珍爱的女孩。 他往下移动,亲吻著他永远不会厌烦的那个美艳丰唇,他的双手则停留在她的双峰轻抚摩弄著。 “密西儿,你会怕吗?”夏茵王沙哑地低声问著。 “王,有点吧?不,我其实很怕。”她喘气休休,轻声说。 蜜西儿很明显地抖了一下,但并不真的是因为害怕,更不是因为寒冷,夏茵王的体热让她不畏惧寒冷,她的颤抖多数是因为她太兴奋了。、“别怕,把一切都交给我好吗?密西儿。” “王……’ “嘘,叫我的名字!这个世上只有你能呼唤它。” “夏……茵……” 密西儿叫唤出她已在心底呼唤千万遍的名字,在那一阵一阵断断续续的轻声蜜语中,她期待她熊和她的王一起飞翔、一起浸婬在烈火中……一起在快乐的喟叹中沉沦……他好像被什么声音吵醒? 他强烈地感觉到全身魔法力量消退后的疲倦,回复咒文已经停止了。 他看了一眼他怀中甜蜜的睡美人密西儿,想起他们刚刚的热情缠绵。 他很高兴他没有让她太过疼痛……是的,起先她真的失声哀叫,天真地要他停止,可是很快地那种疼痛转化成快感,他很小心,虽然他一度怀疑他会因失去自制力而将她弄得遍体鳞伤……所幸他没有。 甜蜜满足的另一方面,他担心著,他是不是错了? 第十章 他是不是不该这么做? 可是他那么急切地想要她!他他自己做错了,那种他根本不可能会和她天长地久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即使她刚刚让他与蜜西儿彼此都满足、幸福。 他害怕地做错了。 夏茵王随意披著一件织绣美丽的布,缓缓走出大殿。 他必须做一件事,有好多人跟著他留下来,他必须做个处理。 大咒文……五天前他计划和这最后一批人一起迁徙到莫如茗沙地去,敌方的军队虽然浩大,但补给线太长了,他们到不了莫如茗沙地去。然而因蜜西儿这件突发的事件而取消,因为他必须在这灵宫之中为蜜西儿疗伤,否则密西儿将只是一具遭烈火焚毁的尸体罢了。 这样的决定无非是将他自己曝露在极大的危险之下,因为在大封印之后,他又于夏茵河畔的一战耗去了不小的魔法力,紧接著他五天里持续不断地、不要命似地为密西儿施展他最强大的回复咒文救治她。 他没有别的选择。与自己处境的危险比起来,他还是选择救治密西儿。若有机会再选择一次,他还是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外面有些凉,因为已经接近黄昏了。 夏茵王在高高的阶梯上向下俯视,发现了数百名的人,挤得阶梯下的广场黑鸦鸦的一片。人群中有些是老臣、他的侍卫、侍友们,还有些没见过,显然是城外的人民。 还有这么多人留下来?他们不知道这是非常危险的吗? 众人见他们的王走出来,都恭敬地跪拜在地,夏茵王皱眉问道:“你们为什么没走?朕在几天前不是叫你们带领城外的人们返到莫如茗沙地去?为什么叉回来?” “吾王!我们已经完全撤离了那些人民了,我们则自愿留下来,陪著吾王。” “吾王!请不要赶我们走!” “吾王!我们要陪著你!” “朕已经……没有能力再布下大封印了,你们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夏茵王站到台阶前,对著他的臣民们苦涩一笑。 “吾王!” 呼唤著王的声音此起彼落,夏茵王问上了眼睛。 也罢!现在叫他们退走也来不及了,只怕不久便又被追回来了。夏茵王睁开了眼睛,叫唤一个侍者,到神殿里拿出了大祭司的魔法黄金杖。 夏茵王接过黄金杖后,高高举在天空,那动作丝毫没有什么特别,但因为是他,那姿态却形成了一个宏伟万千的统御能力。他在稍稍的停顿下,开始了令众目民错愕的咒文。 那是最强的防御--“时间的冻结”大咒文。 “不!吾王!不--” “吾王!请让我们……陪伴著您……” “吾王啊……” “众臣民!靠到神殿的墙上去,这个咒文会保护你们免受迫害。” 当夏茵王轻唱完一段咒文之后,四周的树林间、空谷间、水涧间、山峦间,仿佛轻流出一股灵气,顿时盘旋在广大的神殿前,旋成一道七彩的光流。灵风将夏茵王黑瀑般的头发卷起,形成一幅最美的画。 “吾王!不要……” “不要抛下我们!吾王……” “我们要伴随您到最后!吾王!” 夏茵王再度翻动手中巨大的黄金杖,那道七彩之光与黄金杖上的巨大蓝钻,相辉映似地,使得整个神殿之外笼罩在一片蓝光之中。 “臣民们!不必为朕抵心,朕尚能驱动火焰系咒文,足以保护自己,你们若在这里,会害朕分心。快!到神殿的墙上去!” “王……”众人仍旧惊愕地看著他们的王。 “快!必要时朕会使用火焰系咒文,将侵略者一一消灭。你们不必担心!” 不!他不会再杀人了……他想。 “我们会再见的!朕会等你们苏醒过来,仍旧当你们的国王!” 不管如何,他绝不再杀人了! 他也不会再开杀戒了。 上次在夏茵河畔他杀了人,那几乎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他几乎杀死密西儿……“快过去!” 夏茵王严厉地下达命令,之后紧接著吟唱第二段咒文。 吟唱声一落,霎时天地变色,自云层里激射出一道日光,将整个神殿映在白光下。 所有靠在墙边的人、或卧或跪,还有仍停在广场前,执意不肯离开的人们,全都石化,变成一座座的雕像。 白光消失,夏茵王紧接著吟唱著最后一段咒文,在他专注于咒文的灵动时,自林间传出一阵枪击声,匡当作响,一发子弹射中夏茵王手中的黄金杖,他同时感到身体的一阵冲击,不但整个向后仰去,手中的黄金杖也掉落地面。 精灵的灵动忽然整个停止了,整个山谷不到几秒间完全归于平静。 糟糕至极! 夏茵王倒下的同时,暗自叫了一声,他最先想到的不是身上的痛楚,而是……他没有完成最后的咒文! 原本这些石化的人们,经他的设定,在十年后将自行解除咒文,这些人会恢复人身,继续活下去。 可是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念完最后的时间咒文,如此这些人将永生永世镶嵌在神殿墙上了。 怎么办? 他没有……完成那个大咒文……夏茵王并没有在这念头上深思下去,因为他的肩头一阵灼痛焚烧著他,他看了一下自己右肩窝,早已是血流如注。 他中了一枪! “看看我们的王啊!那些外围土著们所形容的--天神般的王啊,这副狼狈样!炳哈哈哈……” 昆西自树林中与一小队士兵骑著马走出来,他英俊的半边脸全在纱布密实的捆绑下,隐约还冒著血水,应是在夏茵河畔所受的烧伤,想必此刻仍是相当疼痛的。 昆西看著这个王者,忆起那一天河畔战争里的惊鸿一瞥,他讶异于夏茵王漂亮绝伦的长相,也震慑于他那可怕的冷峻。 待他们全下了马,昆西要士兵们围过去。 几个士兵原先有些迟疑,怕这个古怪的王又使出什么可怕的魔法来。但经昆西怒吼著:“怕什么?他已经受伤了,还能咬人不成?”士兵们想这还不敢过去抓人的话,未免饭桶得可以,才又接近了些许。 “哼!你的狗人民呢?”昆西望一望四周,又说:“我们还杀不过瘾呢!” 见坐在高高的阶梯上不说话的夏茵王,昆西举起那也捆著纱布的右手,甩一下手上的鞭子,示意几个士兵绕到神殿两测的林子里,看看是否还有什么人在。 “喂!说话啊!” 昆西说著,泄恨似地用力踢倒身边一座石像--那是夏茵王刚刚封印住的他的臣民之一。 忽然一道光线降落在昆西脚边,立刻化为一团火球,这将昆西与其他的士兵们又吓了一大跳,纷纷往旁边跳开。 昆西好不容易站定之后,仰头怒视著阶梯上的夏茵王,只见夏茵吏手中仍捏著一条细线,那就是毁了昆西部队几千人的火焰魔法! 在场的士兵,都亲眼目睹过那一日河畔之战,这个美丽的王无比威力的魔法破坏力,那可怕的神秘力量,将他们来自文明世界的心灵倚靠完全焚毁。每个人都不由自主颤抖著,面露惧色。 “英国人!小心你身边的东西!”夏茵王冷峻且无惧地说:“别说那些石像,只要你们敢动我帝国内的一草一木,我手中的毁灭之火立刻将你化为灰烬!” “别……吓人!你的动作快得过子弹?” 令昆西浑身冷汗直流的,并不是发现这位年轻的王者会说他们的语言,而是那话中强势的气焰,昆西虽稍微被震慑住,但仍是硬挤出话来。 “你想试试?我只要一动念,在你们开枪前,你们已经化成灰土了!”夏茵王的声音刻意地犀利刺耳。 昆西气得发抖! 为什么这个看似女人般柔弱的青年,明明身边已经没有半个臣民了,却还是如昆西哪里知道,柔弱和夏茵王是两条永不交叉的平行线,以他的外貌来评断他的性情与行事法则,那末免错得离谱了! 如果夏茵王不是一国之王,或许他就不会顾虑那么多,何况他的咒文破坏力虽不是历任祭司里最强大的,但也足以摧毁几座山,甚至一个大陆,而他下判断的决断力更是直接得吓人,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虽说昆西也实在是一位出色的军人,他的身高与夏茵王相仿,体型比夏茵王要魁梧些,然而不谈魔法能力,不论枪枝武器,夏茵王若是与昆西搏斗起来,不消两三下大概就将昆西结摆平了,因为他们原就是适应丛林生存法则的民族。 因夏菌王那凌厉的气势,昆西正在那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两名士兵却适时提著一个小孩走出来。 “队长!我们在树丛里发现一个小表,贼头贼脑的要溜进宫殿。”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白猪!” 夏茵王一愣,是贾伊!他没有跟著人民们逃走? 昆西跑过来,将贾便用力惯到地上,在贾伊哀号声中,昆西用脚踩住贾伊的背,就像是踩住了胜利一般,大声对夏茵王说:“喂!你放火吧!再怎么样你地无法一下子将我们全烧了,届时这小孩早也成了蜂窝了!’ “王……”贾伊哭著叫喊。 夏茵王轻叹一口气,手上细线般的光立即消失无踪。昆西即刻下令士兵们将夏茵王押住,士兵们勉强抛掉心中的志忑不安,蜂拥而上,将夏茵王自两旁架住,几把枪抵著他的额头与胸口。 昆西抓著贾伊走上石阶,到了夏茵王面前,甩开贾伊,忽然就几个重拳直击夏茵王有些瘦的胸月复之间,一个闷闷的声响显示他的肋骨可能断了一、两根,年轻的王闷哼一声向前俯去! “王!”贾伊哭了起来。 “闭嘴!小番鬼!当心我打拦你的嘴!”昆西骂完贾伊,转向士兵们:“你扶他站好!” 昆西差遣士兵的同时,自夏茵王脑后拉扯住他的长发,将他的脸提到自己的面前。一道血迹自夏茵王的嘴角溢出,自他颈项间顺延而下,在受伤的肩膀上汇聚成血河。 “喔!美丽的王!你也有今天?” 昆西柠笑著。他的手抚过夏茵王的脖子,停在他赤果的胸前摩婆著,甚至在轻柠、停留了好一阵子,血迹因而在他的胸膛糊成一片,昆西笑著说道:“感觉如何?你长得这么漂亮,当男人太可惜了!可惜啊……” 昆西的手在年轻的王剧烈起伏的胸前描绘了一阵子,夏茵王挣扎著,但怎么也无法挣月兑这样的无礼,他脸颊之下的牙根紧咬显示他的懑恨,然后抛给昆西愤怒的一瞥。 在众士兵的轻薄笑声中,昆西的手慢慢往上移,刻意在他受伤的肩窝重击一下,这让夏茵王痛呼出声,昆西则痛快地大笑起来。 “王啊!我们都好怕你那可怕的魔法,”昆西用戏谨的口吻说:“你看看我的脸,这是你的杰作呢!” “你杀了我那么多的人民,死一万次也不够!”夏茵王平静地说。 “是吗?” 昆西收起笑脸,反手一个巴掌甩在他的脸颊上,这力道重得让夏茵王整个人往抓住他的士兵身上撞去。 “对我们而言,你们这些土著就像牛马猪羊,少拿来相提并论!”昆西大声下了命令:“喂!架好他!我要他再也击不出那种火焰魔法来!” 昆西要士兵将夏茵王的双手放在石阶上,夏茵王猛烈地抵抗,昆西自他身后推他跪下,然后说:“嘘!宝贝!别抵抗,你只是讨打而已。” 昆西踏住夏茵王的手臂,再以步枪搁在夏茵王双手的手腕上方,他用力一瞪,一阵刺耳轻脆的声音响起,夏茵王的双手骨头应声而断。 “王!王!你们……不要欺负我的王!” 贾伊的嚎叫声压过了夏茵王的惨叫,夏茵王当场晕厥过去,倒在阶梯前,他漂亮长发散落一地。 “啊?就这样?” “哈哈……” “我们可以玩玩他吗?” “看看他和女人有什么不同?呵呵……” 昆西与士兵们争相眸笑著,他们或许不会真的这么做,只是藉由语言的轻蔑来满足自己好不容易抢回的优越感。此时自殿内传出一个女声,是密西儿。 “谁?你们在做什么?” 蜜西儿才说完,走出大殿就看见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夏茵王。 “夏茵?”她冲过来,想要俯去探看夏茵王,却被昆西拉住:“小姐?你……还安好著?” 昆西原本以为密西儿已经被烧死了,在这里忽然见她安然无恙,除了有些憔粹、头发短少而凌乱之外,美丽依旧,看不出有任何烧伤的痕迹,心里一阵高兴。可是紧接著,他看见蜜西儿身上跟夏茵王一般,仅是随便披件布料,昆西心里很快有个谱了。 “你……小姐?你……” 昆西还没说完,密西儿重重的一巴掌印在昆西仅剩的一边脸上。密西儿激动得大叫:“你们对地做了什么?” “小姐!我才要问你,在我与提督为著你的安危担心时,你就在这个野蛮地方,与番狗们温存?”昆西抚著脸,冷冷地说。 “你……你知道什么?我被火烧得几乎死去,是夏茵以魔法在这五天为我疗伤,救了我的,你胆敢……”地想趋前探视她的王,无奈昆西紧抓著她不放。 “疗伤?不会只有这样吧?” 昆西抹抹脸,这时他似乎关心这个比关心蜜西儿是否受伤还更甚,说:“你待在他身边有一段时日了,一直没有回到营区,难道不是早已成为这番鬼的人了?” 蜜西儿无暇理会昆西的言语暴力,用力推开昆西的钳制,枪身过去探视她的王。 她颤抖著手,扶起夏茵王的脸,见他秀眉微蹙,嘴角、身上尽是鲜血,密西儿因心疼而泪流满面。她摇摇头,无法相信,怎么会有人忍心这样伤害他? 她高贵的王、她美丽的王、她……心爱的王啊! 第十一章 “为什么?你们怎能这样对待他?”蜜西儿想扶起夏茵王的身体,奈何她依然虚弱的身子,怎么也扶不起她的王。 昆西粗暴地抓起她,狠狠地望著眼前为别的男人伤心流泪的脸,低声讯:“记住!你是我的妻子!而他……”昆西指著地上的夏茵王说:“他只是一条狗罢了!我不介意你和一条狗有过什么关系,反正他活不过几天了!你只要记住,你今后要服侍的人是我,我也可以忘掉你的肮脏丑事!” 密西儿没有回答,只是往昆西脸上吐口水。 “你……等著瞧!我会宰了他的!”昆西咬牙切齿。 “你敢?”蜜西儿无视自己满脸泪痕,尖锐地说。 看著蜜西儿因愤怒而胸口剧烈起伏著,昆西忽然想到,或许一直到刚刚,小姐那美丽浑圆的身体还倚靠在夏茵王身上也说不定,昆西气得将蜜西儿推向士兵,大吼:“找个地方将小姐关起来!” 见士兵们面有难色,昆西不耐地叫道:“怕什么?提督问的话尽避推到我头上来便是!” 士兵们听说,这才不得已带著蜜西儿下去。 由于密西儿激烈的反抗,也由于夏茵人似乎不用门这个东西,最后出昆西拿条粗大的绳子将蜜西儿捆在一个精工的木椅上。 “你不用再挣扎了!我不会放了你的!等我找到了蓝钻矿,我就烧了这里,毁了所有的东西,带你回营,同英国就结婚!” “你休想!我不会嫁给你的!我已经和夏茵王结婚了!” “住口!你住口!”昆西大叫:“我叫你忘掉他的!我一定会让你忘掉他的!” “我不会忘掉他的!不会!” “你住口!昔日在那个大草原,我就告诉过你,我要娶你的:你竟然……你竟然……” “居然有你这么不知耻的人!自认为是我的丈夫,我答应嫁给你了吗?你太过一厢情愿了!我不会嫁给你!绝对不会!我的丈夫是夏茵王!” “闭嘴!你信不信我曾往你面前狠狠地蹂躏他、折磨他,然后宰了他,就像宰杀一头猪一样!让你今后只要一想到他,就只有那些嘿心的画面,让他疼你抱你的记忆完全消失不见!” “你敢?]密西儿哭泣著,她不断地和昆西恶言相向,他竟然伤害了她最爱的王,她不知道昆西会不会真的如他说的那么做,她祈求不要! 在短暂的声嘶力竭,密西儿突然想到,她只记得夏茵王的身上都是血,她不知道他还受了什么伤,受著什么苦?她忍住泪,轻声问:“你究竟对地做了什么?他……为什么晕了过去?” “我?我想想……”昆西惺惺作态,想了一下:“我不知道是谁的子弹射中他的肩膀,然后我打了他一拳?或两拳?反正按著我将他的双手折断了。” 昆西说到这里,密西儿隐忍著的泪又流下来了。 她心疼得要晕厥过去。他怎么可以这样伤害她的王?折断了双手……喔!天啊! 她能做什么?她什么也不能做。 对了!求他吧!眼前这个人……求了有用吗? “你……无论如何……为他疗伤好吗?”密西儿美丽的脸上挂满泪。 求他有用吗?她恨死她的王了! “喔?”昆西抬抬眉。 “你……我求你为他……夏茵王疗伤好吗?”密西儿以她那双漂亮、此时却因哭泣而红肿的眼睛看著昆西,哀求昆西。 “你在求我?伯爵千金低声下气地求我?哈哈哈!”昆西笑完,暴怒了起来,说道:“你能为那个男人这样放低姿态求我?你却连我的名字也记不起来?我的脸因他而烧成这样,你倒是什么话也没说?” 昆西说完,甩头就向门口走去。 “求求你为他疗伤!他这样……会死掉的!”密西儿哭著哀求。 “是吗?我看著办吧!” 昆西说完,走向外头去了。 几乎是同时,士兵在城内找到一处没有窗子的建筑,满屋子摆满瓶瓶罐罐,看样子是个放杂物的地方。 他们将夏茵王绑起来,双手高吊过肩,挺著上身,然后斜坐在地上,他的头低垂,头发顺流而下,有些凌乱地披在胸前、背部。 贾伊也被绑在一旁,他一直担心著他的王。 夏茵王双手被折断后昏迷到现在,王那已骨折的手被这样高吊起来,光想像就让贾伊痛得头皮发麻,他的王怎么承受得住呢? 自然是承受不住才会一直昏迷至今,况且王身上的伤口不断地涌出鲜血来,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似地昏睡不起,这让贾伊担心地哭个不停。 都是他害的! 若不是他半途偷溜回来,王尚能驱动火焰系咒文,老早稳操胜算了,哪里还会……看著身旁丝毫没有动静的王,贾伊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 “喂!小番鬼!你的王还没醒来呀?” 昆西和两名士兵自门口进来。贾伊被他吓一跳,叽叽咕咕地叫骂一番,昆西瞪了他一眼,就迳自走向昏迷不醒的夏茵王。 昆西以手指支起夏茵王低垂的脸,见他还昏睡著,昆西放下他的脸,稍微挪了一下位子,然后狠狠的一巴掌刮过夏茵王的脸。 “哇!野萤人!你干什么?不要打我的国王!”贾伊吓一大跳,对著昆西咒骂起来。 昆西回过头,狠狠地端了贾伊两下,警告他安静一点。 夏茵王因这一巴掌而牵动了高吊著的手,他申吟了一声,悠悠地醒来了。 “醒了?美丽的、悲惨的王!呵呵!” 夏茵王略为抬头,看了一眼昆西的同时,又是一道艳红自嘴角溢出。他旋又无力地低下头来,没有说一句话。他甚至已经搞不清楚昆西对他说了些什么,在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告诉自己,对方用英文在跟他说话。 “你听懂我的话吧?喂!版诉我!那蓝钻矿在哪里?” 夏茵王没有回答,昆西拿起马鞭,喇地一声征暴的发泄,在夏茵王脸上与胸口 留下一道血痕。 天神? 昆西想到夏茵河畔部族的老人,用来形容他眼前这个王的字眼--天神,然后哈哈大笑。 呵呵!别人传说中天神一般的人,有一天在自己的手下,让自己予取予求、蹂躏著,谁能不沉迷于这种乐趣? 这是长期处在阶级低下、或自己认为自己很低下的人都想做的一件事,贬低他人、瞧不起他人、蹂躏他人会让他们有一种超越所有人类的伟大错觉。 昆西快乐极了!他的神情因某种快感而扭曲。 “说啊!我不信你不怕痛,还是要我毁了你漂亮的脸?” “我不会说的!你……永远也得不到!”夏茵王低声吐出话来,也因此几朵的殷红又滴落在他系于腰际的华裙与露出的大腿上。 昆西趋前又甩了夏茵王畿个巴掌,按著被两名士兵紧急架开。两名士兵半推半架地劝阻他,一边走出去。 “队长!你把他打死了就不好,小姐那里交代不过去。” “是啊!蓝钻矿还没有下落,旁边的小表又不懂英文,你若打死了那个王可怎么办?” “走!走!先吃点东西。” “他们在起野炊了。” 听著他们走远的声音,贾伊这才怯儒她哭出来。 “王!您……很难过对不对?” “王!您要不要紧?是贾伊害了你的……” “王!您能用回复咒文吗?” 夏茵王听见贾伊的哭声,经经地摇摇头,说道:“贾伊,别哭!我……没有余力再使用咒文了……我拜托你一件事……好吗?” “王,什么事?”贾伊泪如雨下,他心目中高贵的王这样在他的眼前被欺凌,让他伤心不舍。 “前些日子……我教你的……火焰系咒文,你还记得吗?”夏茵王气若游丝。 “我……恐怕记不起来了。” “不会的,你想想。” 夏茵王说完,又是一口一口的血溃堤似地自嘴里奔流而出,这将贾伊吓得整个人一震,他赶紧说:“是……我大概……有点想起来了,可是,贾伊仅能驱些小火,无法做什么呀!” “你……用那咒文,烧断绳子……去找密西儿,救她好吗?” “啊?” 贾伊这才想到,如果能找到密西儿,说不定能救王一命,说什么也要想起那则自己仅会的火焰系咒文。 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想不起来,试了好几次,总算是招来了小小的火苗,当火燃烧绑著自己的绳子时,贾伊痛得流下眼泪来。 不过他一想到他的王所受的痛楚更甚,他使咬著牙捷过去了。 绳子一落地,他头也不回地冲出去,哭著四处找密西儿去了。 夏茵王依然低垂著头,他明确地感觉到他的生命急遽地流失……. 他心里漾起一阵深沉的恐惧--他就快死了!他不仅要失去自己,他也要与他心爱的女孩分离了……还有……那失败的大咒文……他再也没有任何剩下的能力去驱动那个大咒文了!他刚刚所使用的火焰系咒文,只是虚张声势,他运一丝一毫的力量也不剩了! 如今那些几百名不畏惧死亡,坚持伴随著他到最后的臣民们,他无法保护他们,反而因此要永远被封印在石墙上了,他要如何才能救他们? 他得撑下去,他不能死,他不仅无法坐视那些忠心的臣民们永世地对印著,他更加不想就这么离开他心爱的女孩!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让她成为他的妻子。 他得想办法救那些被封印的臣民们,昆西说不定一发狠,会将这里夷为平地。 而迁徙到莫如茗沙地去的数十万人,虽然没有安全上的顾虑,但是……他依然牵肠挂肚。 还有密西儿,他珍爱的女孩……对!他不能死!他一定要想办法撑下去,即使他明白这个希望渺茫……他身上不断流出的鲜血,缓缓地将他的生命带走……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贾伊闪躲著围在一起吃东西的士兵,找到密西儿,帮她解开绳子,叽叽咕咕拼命地哭著叫著,密西儿知道他要带她到王身边。到了王那里,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密西儿一见夏茵王,忙著要帮他解开绳子,但夏茵王阻止她:“不用为我担心……你快走……央求你的父亲,不要让那位……叫昆西的军官,破坏那些石像……” “石像上密西儿漂亮的脸尽是泥巴、灰尘,还有泪水。 “是的……密西儿……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夏茵王美丽的脸看不出有什么痛楚的表情,但他以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口吻哀求著她,这让密西儿心疼得几近发狂。 “我会的……我知道……”她止不住狂奔的泪。 “我用咒文将来不及撤走的人封印……将他们变成石像,可是……我的咒文失败了……你一定要保护他们……” “是!我知道!我还要救他!爸爸很疼我,他会答应我的任何要求。夏茵!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嗯……” 夏茵王以一声低吟回答蜜西儿,而后忽然微微绝望她笑了一下。昆西一旦发现蜜西儿不见了,一定料到她是去向父亲求援,如此一来,昆西很有可能宁可放弃问出蓝钻矿而选择立即杀了他……他几乎已经肯定了结果。 不过夏茵王并没有说出来,他仅说:“快去……” “一定喔!你……一定要……撑下去喔……”密西儿的眼睛布满泪水,朦胧地看不见她心爱的王。 “一定喔!你要等我。我偷匹马,不用几个小时就回来。”说完密西儿在夏茵玉满是血迹的嘴唇印下一吻,然后转身就要跑,夏茵王在她要踏出门时叫住她。 “密西儿!” “嗯?” “带贾伊一起走,你要保护他……他吓坏了……” “好!” “有句话……”夏茵王疲惫不堪的脸上突然又展露个美丽的笑容,然后说:“我不知道英文怎么说……” “什么?”蜜西儿张著略肿的蓝眼睛问。 “我爱你。”王温柔地用夏茵语说。 “啊?那是什么?” “没什么,你去吧……”夏茵王笑著催她快走。 蜜西儿几乎因他的那个笑容而决定留下,可是她知道这样不行,唯有她的爸爸才能救她心爱的王。 她狠狠擦拭脸上的泪,强行让自己掉头不再去看她心爱的王。这需要很大的意志力,是的,几乎用掉她一辈子的意志力……她狂奔著,拭去的泪很快地又涌上来。 拭去,而后又涌上。 她要救她的王!她必须暂时忘掉她的王凄惨的模样,否则她一步也无法离开,更枉论要去求援……直到很久很久之后,蜜西儿都还记得她的王那个笑容。 遍体鳞伤的王,美丽倾人的微笑……吹向永恒的风--西元一九九八年九月--葛丹仪自梦境中醒来。 她的王那美丽的笑,已在一百七十年前烟消云散!她没有再见到夏茵王。他死了!她没能救他……啊!她……全都想起来了! 夏茵河、夏茵帝国、夏茵城,还有……她的夏茵王! 梆丹仪起身,缓缓地走向那个广场,那个第一次见到她的王的地方。她心不在焉地游移著她的脚步,仿佛置身在人声鼎沸的祭典上。 “丹仪!你怎么了?” “丹仪!你没事吧?” 她还在作梦吗?嘉那与茉莉叫唤她的声音那么清楚,而且正轻轻拉扯著她,她究竟是在现实当中呢?还是尚在梦里徘徊? 无名的风吹龚著那巨大的断壁残垣,古城上的天空是那样的辽阔,那儿曾经有她的幻想,林里阳光轻泄量染著满地的油绿,那儿曾经盛满她的憧憬……可是……可是……她的幻想早已化为泡影,她的憧憬只落得碎梦一地! 她的……夏茵王啊……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丹仪?”茉莉紧抓住她,因为她的情形不太对。 “嘉那!能找到……伊利斯将军吗?”葛丹仪失魂落魄地问。 “啊?现在吗?你要干什么?”嘉那看了一眼茉莉,又转回去问葛丹仪。 “我……或许找到解救你们夏茵城的方法了。不!是老早就存在那里,只是,你们都没有发现罢了!”葛丹仪轻声说。 “啊?什么?”嘉那与茉莉齐声问。 “蓝锁矿!在夏茵河上游,那里属古代潘特拉克火山带,你可以去历史博物馆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个叫……”葛丹仪想了一下,说:“‘卓克里巨木’的地方,或许现在已不是这个名字了。那里就是夏茵帝国的蓝锁矿区!” 嘉那楞住了! 梆丹仪怎么会知道“卓克里巨木”? 那据说是“沙约”境内所发现,目前为止的纪录里最古老的一棵神木。可是据载,它已于一百二十几年前毁于闪电轰击,现在那里仅剩下一株巨大的卓克里主干横倒在地,或许也已经没入丛林腐化了呢! 蓝钻矿? 是有这么一个传说,所以一百七十年前英国人大举入侵夏茵帝国,想占领这些蓝钻矿区,但英军锻羽而归,并没有发现什么蓝镣矿,所以历史学家认定那只是传说。 “丹仪!那只是一则浪漫的传说,你是哪里看来的?”嘉那问。 “那不是传说,那是真的!英国的一所博物馆里就藏有夏茵帝国大祭司的黄金魔法权杖,那黄金权杖上就镶著现今世上最大的一颗蓝钻,那是证据。”葛丹仪说。 “丹仪?” “快去吧!版诉你们的伊利斯将军,那一定可以解决你们国家的困难!要快,我们无法提防那些人是不是随时会去挖那面墙。” “好吧!我回吉普车去,先拨电话给伊利斯将军,然后……”嘉那说。 “带茉莉去!我……一个人静一静。”葛丹仪自顾自地向丛林中的废墟走去。 “这样没关系吗?”茉莉紧张地问:“丹仪看起来怪怪的。” “应该不会有事的,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那些博物馆请来的工人们……”茉莉还是很担心。 “他们都走了吧?没事的!” “她……突然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我们去博物馆还不见得查得到的资料,她都知道。但是,她又像一个迷失自我的梦游者,不知道在找什么、等待什么?”茉莉说。 “是啊!她的模样真的不太寻常。” “走吧!我们快去快回。” 茉莉忽然又著见了一直跟著葛丹仪的白影子闪现,紧随著葛丹仪的背影而去,但她没有说出来。 嘉那望了一眼葛丹仪消失在遗迹中的背影,然后和茉莉走出城去,拨了电话,好像找不到伊利斯,所以他们开车走了,准备到各个途中的驿站看看。 梆丹仪熟悉地在荒城里走著。 没错!这城已经荒废了,且几乎毁于战火,倒的倒、倾塌的倾塌,已不复见当年的壮丽宏伟了。 这里曾经是一座美轮美奂的古城。 她走过记忆中每个曾经逗留的角落,每个曾经驻足的地方,那原本鲜明的记忆,如今像盖上一层薄纱般,美丽却又哀伤。 她游魂似地飘荡著,越过了一座又一座的树林与巨大的石柱,灵宫……那巨大宏伟的建筑耸立在眼前。 灵宫--那是她回忆最多的地方,她记得她几乎死去,她记得她的王在这里为她施展最强大的回复咒文疗伤……灵宫……她在这里接受夏茵王的爱,她在这里成为夏茵王的王妃,而夏茵王在这里接受她的拥有与信任……这个宫殿似乎是夏茵城保存最完整的一处。是的,它旧了、老了、脏了,四处长满杂草,连那长长高高的阶梯上、大殿门口也不例外,但它仿佛因为她与王的爱情,而艰钜地在历史洪流中生存下来。 梆丹仪无依地停在门口,望著幽暗的里头,她似乎檬陇看见了当时她与夏茵王甜蜜的“爱的仪式”……她开始流泪。 她夺门而出,向她心中最深的内疚与懊悔奔驰而去。 这可是一场梦? 眼前呈现的一座小建筑,这将劫掠她更多的心痛、更多的自责、更多的泪! 梆丹仪跪在那昔日的伤心之地哭泣。这里,她心爱的王染血、受虐、死亡的地方……她没有救她的王……她模模糊糊地回忆起当时来……当蜜西儿--葛丹仪的前世,带著她的父亲与一队军队回到这个夏茵帝国的灵宫时,她拖著疲累的身体,缓缓步向位于灵宫后,囚禁著她那浑身是伤的王的那栋杂物间,她满怀的希望与期待,但她疲于奔命所交换来的,是她心爱的王的尸骸。 她的王……美丽高贵的王……被划开了咽喉,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与血流,殷红著那冰冷的地板,也殷红了她的心……她记得她抱著那微温的尸体痛哭,他真的……就这么被杀害了,就这么离开了她……杀害夏茵王的那个军官就是自认是她丈夫的男人--昆西,当他著见她抱著夏茵王的尸骸痛哭时,他得意非凡。 她终究没来得及教了她的王吧? 她竟不知耻地和番鬼相爱,到头来还不是得回来做他昆西的妻子? 他冷酷又不屑地嘲弄她,还在她的面前狰狞的笑著,向她阐述他和他的官兵们如何的轻侮、蹂躏她心爱的王,他兴奋发狂笑著说,可惜没有机会让她亲眼目睹所有的经过。 她怒不可遏,站起身来抢了站在一旁父亲身上的军用短刀,朝著正引喉高讽的昆西刺去,那高亢的笑声转变成尖锐的惨叫声。 她一刺再刺,泪流满面,挟带著满怀破碎的心,与那无处发泄的恨意,一刺再刺。 她想不起来究竟刺了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几刀,直至她被几个人狠狠且粗暴地架开,那名叫昆西的军官早已血肉模糊。 之后,她如何度过她接下来孤独的一生呢? 她没有记忆。 梆丹仪跪在那里好一会儿,她像是哭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从啜拉到无声的流泪,那不可思议的记忆溃决似地涌现,她努力地搜寻记忆中夏茵王的模样……她的心一阵酸溜! 就如昆西所言,她真的只记忆著那些悲惨的影像!她的王死得如此凄惨的模样。这些记忆无情地撕扯著她的心,令她心痛莫名、肝肠痛断……是她害死夏茵王的!她伏地接受她心里对自己的控诉。 第十二章 就在她沉浸于回忆中之际,几个人经过这个小建筑的门前。 “喂!有女人在哭啊!” “谁啊?” 梆丹仪自回忆中惊醒,她变得有些杯弓蛇影,她急著拭泪,慌忙起身。 “啊?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文化保护者吗?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哭泣呢?” 梆丹仪隐约记得这三个人,那正是先前因为要前往切割灵宫前神殿大墙时,遭受到人群的抗议,起了冲突的那些英国人在邻国雇用的工人。 “东方来的葛丹仪小姐在这里做什么?”其中一人踏了进来,其余约两个都先后跟进。 “葛丹仪小姐真是浪漫啊!”另一个嘲笑说。 “是啊!不但为了事不关己的遗迹在奔走抗议,甚至不惜与我们起冲突,现在又在这个荒废的神殿里一个人哭泣,想必是寂寞无聊的关系?”第三个人也说了。 “是不是我们没办法拆墙,你就没好戏看?” “你额头上的伤还好吗?想必还挺痛的?” “你们!”葛丹仪发现他们已经将入口堵住了,有些慌张起来。 “我们来陪陪你,解解闷……”三人都笑起来了。 梆丹仪不回答,她自己也知道没什么好说的,自从上次的抗议纷争之后,这群人也不晓得为什么知道了她的名字。 她朝著他们走去,冷冷地说:“我要出去了!请让开!” “喔?我们还没玩呢!你就这么一走了之,那我们多无聊啊?” 其中一人说完,伸过手来抓住梆丹仪的手,葛丹仪急速甩开他,可是他很快地又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你……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梆丹仪不但猛烈地挣扎,还伸起脚来端他,另外两个人却扳住她的脚,啊呀一下,她就整个人被压倒在地上了。 “你们……再不放开我,我要叫了!”葛丹仪尖叫著。 “要我放开你?笑话!现在你叫也没有用,因为这附近都是我们的人,你若不介意让人看好戏,尽避叫便是!” “是啊!傍你一点教训瞧瞧,叫你以后闲事少管!” 他们大笑起来,其中压著她的,伸手就将她的t恤往上拉扯,葛丹仪听见一阵布料撕裂声,按著感觉到他们的手不规矩地在她的胸脯上游走起来。 梆丹仪大叫起来,最后这三人受不了,拿出方巾将她的嘴塞住。葛丹仪就要急得哭了,门口却出现一个冷冷的声音:“我可以请问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三人一惊,看见门口的逆光处,站著一个牵著马的人,他们都诧异著为什么没听见马蹄声接近呢? “你……“沙约”人?少管闲事!你……” 这个青年无视对方的狰狞的吼叫,冷冷地说:“我们这个地方也是有律法的,千万则因为你们来自大国,便无视我们国家的法律。” “我们只是和这小姐玩耍,触犯了什么法律啊!”压著葛丹仪的那个人大吼。 “是啊!我们和这个小姐是旧识,你少管闲事!” “我看不是吧?”这个人的声音仍旧冷漠:“在我们国家强暴妇女是唯一死罪,相不相信我现在依法可以将你们就地正法?” 三人中的两个对望了一下,然后笑著起身,走向门口的这位青年,说:“就地正法?我们倒要看看你怎么将我们就地正法?小子!” “单枪匹马的,也敢在这里嚣张?” 说完两人朝青年出拳了。 “快将这烦人的小子解决了,这妞长得很标致呢!别让人家等太久……”压著葛丹仪的那个人笑著说。 夹杂著哀叫声的打斗一下子就停止了,葛丹仪心里一沉,而压著她的男人高兴地叫了叫,在身后的脚步声踏入门内时转头说了:“真快!那小子我死嘛!三两下就摆平了……” 可是当他看清楚走到自己身后的人时,那脸色就像看见魔鬼一般充满惊异。走进来的是那名青年,而他的两名同伴却在门外哀号地爬起来,然后一颠一跛地逃了。 青年向前伸出单手抓住这第三人的衣领,丝毫不费力地将他自葛丹仪身上拉开,然后甩向一旁。 这可将刚刚这位不可一世的浑球吓得屁滚尿流。怎么可能,这体型著似瘦削的青年,不但三两下就摆平了他的两个魁梧的同伴,竟然还这样毫不费力地将身材简直快到他两倍的浑球甩到一旁? “你的同伴一个鼻歪了、胸前的肋骨可能断了一很,另一个掉了起码两颗牙,你想来个什么样的花样?”青年冷漠地望著倒著爬出门口的这个工人说。 “我们……” “我们是开玩笑的,哈……” “小兄弟别生气,我们……真的只是跟她开玩笑的。” 这几个人这才慌得满头大汗,急急忙他地颠颠著脚步跑掉了。 年轻人将马牵到一旁的断柱,他将马系著,便月兑下长袖衬衫,走进小屋里,为止低头饮泣的葛丹仪披上。 “你没事吧?”这个人的声音此时温柔好听,与先前的冷漠大相迳庭。 “嗯……谢谢……你……”葛丹仪赶紧穿上他的衣服,拭了拭泪。 “你怎么会一个人待在这里的?现在不是观光的时候,要我送你回去你住的地方吗?” “啊……不用了……我的朋友应该快来了。” 梆丹仪抬起头想看一眼这个及时救了她的人,可是当她望向他时才知道,这个人很君子地背向著她,等她换好衣服。 看著它的背影,葛丹仪心里突然有一种熟稔的感觉。 他挺高的,大约一八七公分到一九o公分之间,长及腰部的黑发下,果著的上身修长结实,他穿著一条合身的泛白牛仔裤,一双帅气的军靴。 梆丹仪突然将眼前这个人和她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重叠了。 她起身冲过去,将眼前这个人用力调转过身来。 长发飘逸而落,露出了眼前这个微微诧异的脸。 喔!没错!是他! 那个漂亮无瑕、如天神一般的面容的人……那熟悉的表情……那是她的夏茵王! 这又是另一个梦境吗? “夏茵!你是夏茵!我的夏茵……”葛丹仪紧抱著他,大声哭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她还能再见到她的夏茵王,她以为她已经永远地失去他了!没想到竟在她最绝望的时刻,又遇到了希望。 “夏茵……”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名?那个名字我平常不用的……”这个被她紧紧抱住的青年有些错愕。 “你……忘了我了吗?我是……密西儿啊!”葛丹仪泪眼婆婆地望著这个高她许多的漂亮青年说。 “我或许见过你,但是……” 青年摇摇头,然后轻轻将葛丹仪自他胸膛前推开。 难道这只是她在作梦? 梆丹仪绝望的哭泣著,她又喜又忧,这个人……她的夏茵王跟她一样转世了,她记得他,然而他却好像对她没有印象似地。 是了!这是神的惩罚,神给她的惩罚! 祂让他永远记得她如何害死了她的夏茵王,让她永远为他的死而悸动心碎。而他,她心爱的王却将她完全的遗忘……这是神给她最大的惩罚啊! 她泪如雨下,心痛地瑟缩在地上,思前及后,她的王不就是被她害死的吗?她这是罪有应得! “小姐……” 眼前的这个青年走向前将她扶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漂亮的女孩儿会知道他根本不用的真名,而且哭得这样伤心。 他看得不由得心里有些心疼,他将她的头轻按在他胸膛上,他轻柔地抚慰她颤抖的肩膀。 正想要强行带她离开时,远远传来吉普车的声音,接著一声叫唤他们的声音。 “咦?是嘉那?我的朋友回来了。”葛丹仪自青年的臂弯中望出去,看见了吉普车上的嘉那和茉莉。 “嘉那?你认识嘉那?你是……’青年也有些诧异。 梆丹仪对他悲伤的一笑,挣月兑了他的怀抱,迎向急驶过来的吉普车。吉普车一停定,葛丹仪便冲过去抱住正下车的茉莉,嚎陶大哭起来。 嘉那与茉莉都吓一跳,尤其是茉莉,看见葛丹仪身上穿著男人的衬衫,扣子没扣、衣衫不整的模样,心里大吃一惊。 “丹仪!你怎么了?没事吧?”茉莉紧张地问。 嘉那不了车,看见正走向前的青年,蹙眉说:“哥哥!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害我同学哭了?你欺负她啊?” “没有啊!是几个邻国的工人在……呃!欺负她,我刚好经过……”漂亮的青年摇著头,也是一脸茫然。 扮哥?嘉那的哥哥? 茉莉和葛丹仪都惊讶地看著这封英俊漂亮的兄弟。 “看你!我还觉得奇怪,你的衣服怎么会跑到丹仪身上的?我打手机给你,你好像没带著,我绕回去找你,官兵们说你正一个人骑马往夏茵城来,你真是很难找耶!”嘉那轻击了一下青年的胸膛。 “我经过途中的驿站,官兵说你们找我,我就直接来了,什么事啊?”青年还是看著葛丹仪,漂亮的一张脸充满不解。 在一旁露出更加茫然表情的两人,茉莉和葛丹仪异口同声问道:“啊?他就你所要找的,你们临时政府最高的领导人……伊利斯,原来是……” “是啊!本来想找机会早点告诉你们,但发生了那么多事……目前我们国家的领导人就是大我一岁的哥哥--伊利斯,阿卡将军啊!你们知道了,那我以后不能再明目张胆的夸赞他了!”嘉那笑著说。 “真的?”葛丹仪已经忘了流泪,问:“那先前派兵过来控制冲突场面的,是……” “嗯!是我。”这个叫作伊利斯.阿卡的漂亮青年点了点头,问道:“两位小姐是……” “我来介绍。这位鬈黑发的姑娘叫葛丹仪,直发的叫茉莉,她们同是我在大学的同学,我跟你提过的!”嘉那说。 “你……就是葛丹仪?为了这座城而向那些英国人抗议的人?” 伊利斯一脸惊讶,他没想到那不怕死跟一群虎背熊腰的组魁男人起冲突的,竟然是一个这么娇小的女孩儿。 “是……”葛丹仪红著脸低下头去,小声说:“对不起:我……惹出很多麻烦来……” “哪里!对于你一心一意要保护我们的文化,我很感谢你呢!只是……”伊利斯露出了葛丹仪熟悉的漂亮微笑,问:“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名?” “啊!扮哥你说什么?葛丹仪知道你的真名“夏茵”?那真名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你根本不用它啊……”嘉那也吃了一惊。 梆丹仪听了又是凄然一笑,没再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都先回去再说吧!天色晚了,嘉那要罚!这种大事竟瞒了我们那么久。”茉莉说。 “我……我只是找不到机会为你们介绍啊,这样也要罚啊?”嘉那叫起来。 “我……我想留在这里一晚。”葛丹仪轻声说。 “丹仪!”茉莉大惊。 她为什么要在这里留一晚?就连葛丹仪自己也不知道,或许她只是……单纯地想要惩罚自己吧?在这里让自己任由内疚折磨……他们交谈著,都没有注意到危机出现。伊利斯敏锐地注意到林间有人举枪瞄准他们,他大叫:“危险!”同时使劲将他们全推倒,雨声的枪响也在同一时间震撼著整个山谷。 “那……那是……刚刚的……” 梆丹仪倒下时瞥见开枪的人,正是刚才想非礼她的那三个人,她尖叫出声。 这三人见自己的行动曝光了,抓著猎枪便跑。 嘉那首先爬起来,想要拉起其他人时,发现他的哥哥受伤了。 “哥哥……” 因为伊利斯整个身体覆在葛丹仪与茉莉身上,所以她两人都没有事,只是她们听到嘉那的叫声时,心都往下一沉了。 伊利斯一动也不动,他的背部中了一档,贯穿到前脚,在葛丹仪的右手臂上擦吋而过,划下一道细细的伤痕。葛丹仪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是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吓住了! 嘉那著急要抱起伊利斯,可是葛丹仪紧抓著不放,哭著大叫:“不!不要!我不要……” 她不要他再度自她的眼前溜走,她不要再一次的重逢竟是这样的结局,更何况……她的王连她是谁都还未想起来……她不要!她不要! 她尖叫著! “葛丹仪!快!我得将哥哥送医急救啊!他这个伤……”嘉那慌张地眼泪快掉下来了。 就在那混乱之际,茉莉一声尖叫,指著伊利斯说:“啊!那……葛丹仪!你身边一直跟著的……幽灵……进入伊利斯的身体了……” 茉莉才说完,葛丹仪发现她紧抓著的伊利斯的手忽然震了一下,她因吓一跳而猛然放开,她和嘉那都没有看见茉莉所说的幽灵,但他们确确实实看到了一幕惊人的景象。 伊利斯身上发出美丽的光,照得四周映在一片梦幻般的彩光之中……葛丹仪自回忆中搜寻这幕她熟悉的景象。 那是……回复咒文! 梆丹仪清晰所见的,正是她记忆中,夏茵王曾对她使用的回复咒文! 在他们无声的惊愕中,伊利斯忽然吐了一口气,缓缓生了起来,那道光持续了一会儿,在伊利斯睁开眼睛时逐渐暗淡。 “哥哥?你……”嘉那还跪在地上,看著他的哥哥。 “夏茵……?”葛丹仪尚含著眼泪,惊讶地头抖著。 因为……他们发现伊利斯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依稀有个弹痕,但那也只是一个颜色较深的疤痕罢了。嘉那还伸出手去模,他一脸诧异,摇头表示他实在不相信这会是真的。 “幸好,回复咒文还来得及使用……”伊利斯轻声说。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快消失的伤痕,接著他抬起头望著眼前目瞪口呆的三个人,毫不吝啬地展现了一个迷人的微笑,然后搜寻到一个他思念了将近一百七十年的脸,说:“蜜西儿,我终于见到你了……” 梆丹仪一听,立即起身拥抱伊利斯,将自己的泪脸埋在他的漂亮的发际哭泣。 喔!她的王……她美丽的王……她心爱的夏茵王啊! “我找了你好久,我一直在这里徘徊,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找到你。”伊利斯. 夏茵,阿卡紧抱著葛丹仪,轻抚她、安慰她。 “夏茵……我的夏茵……”葛丹仪不停地流泪。 “好了,别哭!我难道没告诉过你,我最害怕你的眼泪吗?” 伊利斯捧起了葛丹仪的脸,然后将嘉那与茉莉视若无睹地,当场拥吻葛丹仪,那是他等了一百七十年的一个深情的物。 他深深、长长地吻她,他不会再放走她,她必须在他的羽翼之下,他有那个自信,只有在他的怀里,才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欠一页) 一行人回到阿卡将军府邸,伊利斯便派人将他们原本放在旅馆里的行李带过来。 梆丹仪征夏茵古城时,因情绪极度的激动而晕厥过去,现在茉莉在客房里照顾她。 伊利斯拿出一件衬衫穿上,然后在朴素典雅的起居室与嘉那聊天。 “所以说,我哥哥--伊利斯.夏茵.阿卡,还真的是我们传说中古帝国的夏茵王啊?那我原来的哥哥……”嘉那听完伊利斯.夏茵.阿卡简单的解说后,一边喝茶一边说。 “什么原来不原来?我就是你哥哥!”伊利斯敲嘉那一记。 “可是……我哥哥是一个不会咒文的普通人耶!你那什么回复咒文好可怕好吓人哦!”嘉那回一记在伊利斯的胸膛上,被伊利斯接个正著。 “我的记忆因为一直在古城里徘徊,所以现在才跟著我一部分的灵魂回到这个身体,前世的记忆也因此是完整的,所以说,我的聪明与智慧是跟著转世过来的!” 伊利斯戏谑地对嘉那说。 “怎么可能?那我怎么没有前世的记忆?”嘉那放下杯子,趋前攀在伊利斯身上。 “那是因为你不小心把你的聪明连同你的记忆,一起在转世时掉了一地,捡不回来了!”伊利斯笑著说。 “见鬼了!乱七八糟扯一遍想骗我啊?我来出考题,答不出来你就不是我哥哥。”嘉那想了一下,说:“今年几年?全英国最有钱的歌星是谁?现在哪个美国总统在闹绯闻?哪个地区老是杯葛台潜加入国际组织?最近什么发明受到各界包括宗教、法律等等的强烈探讨?李奥纳多是什么星座?” “喔!”伊利斯眼睛眨了一下,说:“一九九八年,大卫鲍依,柯林顿,中国大陆,复制人,跟我一样是天蝎座。你当我是白痴啊?别问了!” “那我很好奇,你以前……看著夏茵古城时,难道都完全没感觉吗?比如说那些蓝钻矿或是以前藏在城里的宝藏?”嘉那问。 “是啊!有些奇怪的感觉,但要说有前世的记忆,还太牵强了,这些记忆是我真正“回到”这个身体里才想起来的。” “好吧!我无法可施,只好承认你真的是我哥哥了。”嘉那正经八百地说。 “这是什么话?当心我将你小时候的一堆糗事全告诉茉莉!”伊利斯瞠视著他。 “笑话!谁怕谁?就我有模事,你没有?你敢说的话,我也会如法炮制,全抖出来给葛丹仪听,比比看谁的糗多?” “喂!被糗了!”茉莉自起居室外面走进来,著见拌嘴的两人,笑了一下说:“丹仪醒了。” 伊利斯首先站起来,在茉莉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表示感谢,然后走出起居室。 “嘉那!太好了!没想到葛丹仪经由你带到美国的照片,找到了她前世的依恋,真是太好了!”茉莉高兴地说。 “嗯!梆丹仪真是一个……精力十足、不畏强势、认真执著的女孩,虽然很多时候让人为她的安危担心,现在有我哥哥保护她,不会有事了!她真是个好女孩! 我哥哥真是好福气!” “听你这一连串的夸赞,真是让我妒嫉啊!”茉莉斜睨他,似笑非笑。 “你不同!你可人、温柔、善解人意……” 嘉那开始背诵起来,茉莉忽然向前亲吻他,让他住嘴,她按著说:“好了!你哥哥将“沙约”整个有关蓝锁矿的开发与经营,全交在你手上,看你经济学都学了些什么,好好应用吧!” “哟?这可要好好研究研究了,也不知道学校学的到底实不实用,通常都是理论有余,实用不足的。” “放心!如果是你,我一点也不怀疑,你可以应用得很好!”茉莉说。 “谢谢你啦!我想至少有关英国人一直觊觎的那面墙的问题,我可以处理得很好,包准他们达一块石头也无法搬走。” “真行!”两人相视而笑,然后继绩在起居室里聊天。 伊利斯轻声走进客房里,直直就往床铺走去。 伊利斯.夏茵,阿卡坐在葛丹仪所躺著的床沿上,温柔地经抚著葛丹仪的头发,还用回复咒文为她头上的肿块疗伤。 “还好吧?不痛了吧?”伊利斯温柔地问。 “嗯……” “葛丹仪……密西儿……你的模样好像变了好多……”伊利斯笑著说。 “你倒是完全没变,黑长发、金瞳,你依然是那么漂亮、高贵,只有我变丑了。” 梆丹仪也笑了一下。 是啊!她没有了前世那头金色的鬈发,她的眼瞳也不再是那“神的眼睛”,蓝钻般的水蓝色……她变了,她变成只是一个救不了心爱的人的笨女孩,变成一个让内疚感腐蚀的罪人……她前世--密西儿那美丽的形象已随著时间消蚀,被她满身的罪、满怀的愧疚所取代……“胡说八道!谁说你变丑了?”伊利斯低头亲了一下葛丹仪。 “你……灵魂的一部分一直在夏茵城等我,是吗?然后藉由嘉那的照片找到了我……一直陪在我身边?茉莉看得见你……” “嗯!我精神的一部分一直在找你……找了好久好久……” “你……一定很恨我吧?当时,我没能教你……”葛丹仪忍不住饮泣著。 “哪里的话?我比任何的人都明白你急切地想要救我的心意,何况……我抛下你才真是过意不去,况且……你是那么一心一意地保护我的臣民们,我感激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恨你?” “那是我仅能做的,因为我没能救你……我只记得……你死得那么痛苦……那个记忆压过一切幸福的景象,那……让我心碎!”葛丹仪又哭起来。 “嘘……那些都过去了……我早就不记得了!你也将它忘了吧!” 他将她深埋在他的怀里。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记忆里甚至还残留著他濒临死亡时的痛苦折磨。他可以忍受那个记忆与无视那个折磨,但他无法坐视她的伤痛,他不要见她伤心内疚的模样。 “夏茵……”葛丹仪沉吟著。 “是的!我喜欢你叫我那个名字,葛丹仪,蜜西儿!我唯一的王妃……”伊利斯低下头来深吻她,想将她的悲伤就此融化。 她满心欢喜地哭了,他依旧是她的王,她记忆中那个无惧、美丽的王! 他轻轻让她躺下,他炽热的吻在她的唇间扩散,然后深深探入、进驻它的心田。 她在他的怀抱里,逐渐回忆起他爱她的那一刻,以及更多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会用所有甜蜜的记忆,将那些伤心的记忆消弭抛弃,一个也不留。 他们在彼此的探索与给予中,隐约还挟带著前世的甜蜜与遗憾,甜蜜他们那全心全意的拥有与信任,遗憾他们在前世失去的大多。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在今生会要回更多! “夏茵……夏茵……” 她在毫无保留的爱中,轻唤著爱人的名字,因为她知道她的呼唤将换回更多夏茵的爱……忽然,葛丹仪感到一阵恐惧,这么简单就得到的幸福,让她感到害怕!害怕这个幸福稍纵即逝……她轻轻推开了伊利斯,留下自己满心的期待、热情、愧疚与不安。 “密西儿?” “对不起!夏茵……我……害怕……”葛丹仪又低头啜泣了起来。 “害怕又一次的失去?”伊利斯说:“不!不会的!我不会议这样的事再度发生,因为……我比你还要害怕那样的分开、那种得不到心安的挂念……” 伊利斯笑了一下,然后轻轻靠在她的身边,伸手整理一下她那有些混乱的头发。 他们彼此依偎著葛丹仪抚弄著伊利斯披散在她胸前的那一袭黑长发,她轻声问道:“夏茵,接下来你还有什么计划呢?” “嗯……我想想看!我会将流落英国的大祭司黄金权杖要回来,嗯!这可能要要点手段吧?”她的王那张漂亮的脸贴著她的头发,低声地说:“然后我会去试著解开那百年前我所失败的大咒文……” “你还记得那些咒文?”葛丹仪惊讶地问。 她从不怀疑她的王那惊人的记忆力,但她对于他竟还记得近两百年以前的古老咒文,相当地不可置信。 “我也不确定,时间与记忆对幽灵来说应该是没有限制的吧?而且,我有很多机会可以练习。”她的王笑著说。 “然后呢?”葛丹仪问。 “然后,我会要国际社会不再漠视我国的人民,我会让我的人民过好日子。” “然后呢?” 梆丹仪笑起来,这的确很像她的王会说的话,而且她坚信他办得到。 “我会建设一座夏茵帝国的博物馆,我保证那绝对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一座最完整的博物馆,夏茵王当年要臣民们藏起来的宝物,我想应该还在城内。” “我记得!有一个镶满蓝钻的黄金冠冕,你戴起它来真的像是一位天神!”葛丹仪笑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你会和我结婚,你依然是我的王妃!” “骗人!我不信你还没结婚或没有恋人,你是如此地出色……”葛丹仪压抑著满心的欢喜,不安地说。 “是与几个女孩交往过,但是,真正能令我全身血液沸腾、心跳鼓动加剧的女孩儿,躲了我近两个世纪,现在才迟迟出现在我的眼前啊!”伊利斯露出个“不信我就死给你看”的可爱表情说。 “真的?那……你交往过的恋人……”葛丹仪不由得担心起来,因为她的夏茵可是个无与伦比的男人啊! “没办法!我的追求者太多了。你呢?可别告诉我你都没谈过恋爱,是个滞销的草莓蛋糕。”伊利斯了解她的顾虑,笑著欺负她说。 “当然!我的行情也是不错的。”葛丹仪不甘示弱。 “嘘,现在起,我的怀抱只为你展开,而我也必须是你心中的唯一,把那些过去的恋情都抛开!” 这还用说? 梆丹仪笑了起来,她简直想不起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物能取代她眼前独一无二的王?除了他之外,还有什么事物能占据她所有的思想? 伊利斯又再次地亲吻她,然后在她的嘴里更进一步的温柔探索,他想用他永生永世所有的热情化开她心中的恐惧与悲伤,他不要他们之间存在著幸福以外的东西。 “喔!我想到了一件事!”伊利斯忽然顿了一顿。 “什么事?” “当时,你时常含情脉脉地看著我说的话,一直到最后,你都没有告诉我‘它’ 的意思,还编了拙劣的谎话……” 梆丹仪隐约想起了这件事,很快地羞红爬上整个脸。 “讨厌!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忘了它吧!”葛丹仪捧著晕红的脸说。 “直到你要离开,你就是不告诉我……”伊利斯像以前一样,以秀挺的鼻子磨蹭著葛丹仪的脸颊。 “唉……呀……”葛丹仪羞急地想躲到被子里去,可惜被伊利斯紧抓著纤腰,无法动弹。 “那时一直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隐约地,我猜疑著那句话的意思,但你就是不肯说,否则我早就能回应你了!” “那……你现在能对我说吗?”葛丹仪依然红著脸。 “当然!”她心爱、美丽的王捧著她的脸说:“iloveyou,我爱你!” 梆丹仪不确定她心里那个没有安全感的缺口,何时会复合、何时会洒满希望,但她知道……那个未来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