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爱无用》 序 热热闹闹话译家译萱 奇怪,这本书进行到一半,就感觉有好多好多话想和大家分享,怎知真要写序的时候,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嗳,更正更正,译小萱是个气质美少女,不宜说太粗鲁的话。 呵呵,虽说早在n年前,我就不能用美少女这三个字啦,可不管,人家要当永远的美少女! 排行在六位兄姊之后,译小萱更严令所有人不得在我后面冠上个“姊”字。 记住,我是老么,从来就没有弟弟、妹妹,每年过节发十几个红包还不够?大家是想害我破产啊? 看到上述的数字,大家可以想象译家有多热闹。 是的,再加上五位兄姊先后成家,又添了十四名人丁;这数字在我老妈那年代算差强人意,可到了二十一世纪,还乱吓人的。 而这些新一代的成员,又以男孩居多,所以我们家啊,到了下一代简直就是“阳盛阴衰”,更别说在这种数据下所产生的结果,那三位小鲍主也和男孩没啥两样,个性直爽,讲话也大剌刺。 每当假日,“蝗虫”过境之后,译小萱就有种虚月兑感,可说真的,如果好一阵子没听到他们轰炸的声音,还真叫人不习惯! 也许就因为这样,译小萱看到别人家的孩子也会有股强烈的关爱,而如果企图以童星赚人热泪的电影,那更是哭到不行。 几年前,译小萱曾经和同学拜访过育幼院,问他们除了食物以外,最需要的是什么? 大家猜到答案了吗? 答案是:图画纸。 因为要藉由彩绘、游戏,让那些孩子们受伤的心灵得以抒发、修补。 近几年由于社会经济成长衰退,一些较弱势的团体得到的资源不多,想来,可能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如果大家行有余力,千万别忘了贡献一点棉薄的力量,帮助那些无辜的孩子们。 楔子 “我的家庭真可爱,整洁美满又安康,姊妹兄弟很和气,父母都慈祥,虽然没有好花园,春兰秋桂常飘香,虽然没有大厅堂,冬天温暖夏天凉……” 宁静的校园里,传来孩童甜美的歌声,再往前一瞧,可以看到一张张充满稚气的小脸活泼可爱的表情。 他们鼓起双颊,在努力张嘴的同时挂着灿烂的笑靥,彷佛歌词中那幅恬静的画面就在眼前。 宋知然也是其中一员,那状似幸福的微笑,不解他家庭状况的人可能会想,这孩子肯定有个好美满的家。 下课钟响,他收拾书包。 “来,小朋友,把这张通知单带回家,星期五以前决定好要不要参加这次的户外教学,要参加的记得要交两百元。” 从前座接到通知单,宋知然把它塞进书包。 “还有,没交班费的同学要快点交。听到没?宋知然。”班导师宣布完之后直接点名。 宋知然点头,微笑,算是答应。 举起和表情完全不符的沉重步伐,微短的裤管令人不免觉得奇怪,这孩子的父母究竟怎么搞的,连孩子长高都没注意到。 回到位于三楼的公寓住家,他推开门,就见到和歌词一样的景象。 “爸、爸,明天我们户外教学,要缴两百元。”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拽着爸爸的手臂,大声喊道。 他下意识去触及书包中的那张通知单,看着男孩的爸爸爽快地掏钱。 明朗的笑颜在发现他的一刻立即灰飞湮灭,换成一脸凶相。“你是贼啊,进门也不会出声。” “我、我回来了。”放开手中的通知单,宋知然露出讨好的笑容。 “回来就去做事,阳台的花去浇一浇,你以为来这里可以白吃白喝,老子有钱,养你这个闲人啊!” 眼中幽光一闪,他怎地忘了,这个家不是他的家。 “靠,讲你两句,你不爽啊!版诉你,老子比你更不爽,平白无故要替人养孩子,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啊!” 隆隆炮声中,宋知然不敢面露委屈,唇角一径强拉,笑容有点惨兮兮。 咒骂声一路伴着他来到阳台,他连放下书包的时间都没有,在浇着那几盆植物的时候心想,连这些植物都比他幸福。 “喵。” 棒壁的猫又跑上阳台,宋知然看眼猫,再觑着里头叫骂不断的男人,嘴角浮上一抹笑,小手悄悄地拉下吊在阳台上的黑袜,眼盯着它坠楼。 可以预见,明天有人又要咆哮了…… “靠!你浇花要浇一辈子啊!还不快滚进来,给老子倒杯茶。” 不用预见,那张穷凶恶极的脸立刻转过来--还好,他没目睹到那一幕。 男人的咆哮中,连他父母一并咒骂。“啐,把烂摊子丢给别人跑去自杀的人,八成生不出什么好品种,我看啊,你长大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宋知然回到客厅,内心几近麻木,在父母放弃他的那一刻,他也放弃他们了。 “好了啦,我在厨房里就听到你的大嗓门,要开饭,别骂了。”此时,从厨房步出一位和他五官神似的女人,那是他的三阿姨。 “靠!还不都是妳,当初要知道还得帮妳养个拖油瓶,我就不追妳了。” 三阿姨丢给宋知然一个抱歉的笑容。“是是,那你现在不要我还来得及。”她再转向自己的老公,试图和缓气氛。 “妳以为我不敢啊?!老子今天要不把这个拖油瓶扫地出门就是和妳离婚!” “你……”粉唇微张颤抖,但她不敢出声反驳。 宋知然转头,默默走回暂居的杂物间,听见门外又一阵的叫嚣,心里惨澹地想,这一次,他又要流落何方? “给我搞清楚,你们已经没有父母了,手脚还不会俐落点,慢吞吞的在干什么?” 博爱育幼院,再度传出代理院长高八度的嗓音,对于从事一份爱心工作者而言,李素文的耐性明显不足。 “李老师,妳骂人就算了,干么每次都要揭这些孩子的伤口。”来到这里半年的杨美丽,着实不满她的作风。 “怎么,他们没父没母是事实啊!有什么好不能讲的。”李素文戴着眼镜,自镜片后射出两道利光。“还有,请妳尊称我一声院长,虽然我只是代理的,可至少这段期间,整个育幼院都归我管。” 杨美丽噤声,她只是名小职员,实在无力多说什么。 “院长。”一道恭敬的声音出现在教室门口,那张白净的脸上,挂着一抹和煦的笑容。“我已经把妳的办公室打扫好了,请问还有哪里需要我整理的?” 瞧见他,李素文心情大转。“你们每个人都该向宋知然看齐,瞧他多有礼貌。” 杨美丽看向宋知然,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那个笑容不该出现在一个十二岁的男孩脸上。 宋知然似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回望着她,笑容丝毫没减,可眸子却清冷得吓人。 杨美丽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你再去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一扫,待会有位贵客要来,他是来找他失踪的女儿,运气好的话,他可能会捐一大笔钱。”想到许久未有的捐款,李素文的眼睛不禁发亮。 原来如此。宋知然闻言心里有了底,就是这名“贵客”害他们一早又挨刮。“我现在就去。” 走到院子,看见围墙外早停了一部高级轿车,凑上前瞧去,发现车内没人,而那晶亮有如镜面的车身,则照出他扭曲的身影。 一抹残酷的冷笑噙在嘴角,宋知然弯身拾起一块石头,在车身上狠狠划下一道刮痕-- 倏地,领悟到自己不是一个人,车子的末端反映出一道高大身影,他急促回头。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出自另一端李素文的大嘴,她才踏出大门,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你、你……”她快要昏倒了。 罪行当场被逮个正着,宋知然有如遭到雷击。 “你怎么可以……”她眼睛花了、她看错了,谁都可能干下这起“凶案”,绝对不是她最得意的院童。 “不是他!”彷佛为印证她内心虚软的驳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及时响起。 众人看向那个出声的男人,在耀眼的阳光下,他银色的发丝闪闪发亮,脸上带着和善却不失权威性的笑容,高贵一如神祇。 “我刚看见几个混混肇事跑掉,这个男孩才走上前来检查我的车子。” “是、是吗?”李素文吁了好大一口气,重点是破坏车子的人跟育幼院无关。太好了,她可承受不起那笔庞大的烤漆费。 一股陌生的情绪攫住宋知然,他直直锁住那张陌生的面孔。 男人移动脚步,朝他走近。 瞬间,一道柔风拂过宋知然的掌心,顺道带走他紧握的石头;他心里,长久以来的肿块也一并被移除了。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温柔地问。 他忘了开口,却知道自己--得救了。 第一章 小心,猎人就在你身边,千万别小觑身边所有的可疑人物,其中有一个,可能就是来猎取你的人头-- 啊炳!别紧张,不是真要摘下你的项上人头,而是俗称的“挖角”。 柄内外大企业为寻求适当的人才,有时会借重专业的顾问公司,尤其当相中竞争对手旗下的菁英份子,不方便亲自出马,便会委托顾问公司“猎人”。 方菲是名女猎人,她长相甜美、个性可爱,为达目的常常不惜耍些女人的小手段。 半个月前,她自公司离职,凭着之前累积的人脉,再加上桌上那支智慧型手机,拥有pda、电话,电脑……等功能,让她一机在手,随时随地都能作业。 前半个月,她每天睡到自然醒,今天,她一早就起床,换上浅蓝色的条纹衬衫、一件白色a字裙,脚下一双性感的露趾高跟凉鞋,让她看起来自信又不失女人味。 “吃完早餐再出去!”方妈在她踏出家门时直吼。 方菲很抱歉的望了妈妈准备的丰盛早餐一眼,便转身出门离去,她搭车来到市区的大饭店,挑了靠窗的位子,欣赏川流不息的车阵与人潮。 “呵呵呵!”她发出白鸟丽子的笑声。 自半个月前,她就不再是那些汲汲忙碌的工蚁,她是自己的主人。 再也不会有人守在打卡钟后,盯着她打下九点零一分的卡欢呼,“哈哈!妳死定了,这个月妳没有全勤。” 小气鬼!那个全世界最刻薄的老板,扣她薪水永远比发她奖金还要干脆。 “为什么妳不跳出来自己做?”她介绍转职成功的男客户邹开文在她抱怨时问。 “哎呀,我怎么敢,人家还要靠他那一份薪水呢!” 她又不是富家女,妈妈是家庭主妇,爸爸是管区主管,虽然薪水已超越之前仍是小员警时,可还是死薪水。 “妳自己出来做,就算单月只成交两人,扣掉妳的开支,抽成佣金也和妳现在的收入差不多吧!” 什么差不多? 方菲脑中飞陕打起算盘。 一般的收费是该职缺的年薪百分之十到二十之间,她若自己跑,算最低标准的百分之十,她负责的高阶主管平均年薪都达百万以上,每个月若成交两人,那她就发了! “你真的觉得可行性高吗?”她噘起嘴,就算胜券已掌握一半,可也有危机意识。 “当然高。” “但是,人家若真的离职就没了人脉关系……” “谁说没有?妳还有我啊!” 呵呵!就知道,当女人发出求救讯号,男人通常是拍着胸脯挺腰担保。 “那你要说到做到喔!”撒点娇,对方菲来说根本不是难事,再抛个媚眼,她知道,对方的魂已被勾走了大半。 离职前,方菲一一拜访客户,同样的话也重述过一遍。 答答答答-- 哎唷,手机响了,代表她的工作上门喽! 方菲不把来电铃声设定成优雅的钢琴乐,她选的是进行曲,代表她要出征了。 “哈啰,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是方菲,永远准备好为您服务。”软呢的嗓音,再加上甜嗲的口气,让人一早心情舒畅。 “方菲,妳在哪里?”来电者正是邹开文。 “我呀?我在路上啊!” 精致的餐盘被方菲推到一旁,她在光滑的桌面敲打指尖,修饰完美的指甲咯答作响。“太阳好大,你没听见人家的脚步声吗?” “听见了、听见了。” 听见了才可疑,又不是把手机贴近脚边收音--不过,任谁听见她可怜兮兮的语调都只会顾着怜香惜玉。 “人家一早就出来忙了呢!现在自己是头家,不辛苦就没饭吃了。”她不忘再哼唧个两句。 “我就是打电话来告诉妳一个好消息,我们公司有个case要委托妳。” “真的吗?”方菲双眼一亮,呵呵,她的ㄋㄞ功果然奏效。 “当然是真的。”转到正题,彼端的邹开文添了点严肃的口吻。“唐风集团妳听过没?” “当然听过。”就算没听过,待会上网查也来得及。 不过,再没知识也得有常识,唐风集团在金融界赫赫有名,她若真没听过,就算她再会ㄋㄞ也没用。 “那『唐风四剑客』呢?” “你要的是哪一个?就我知道,唐风集团的创办人唐育汉找了四名孤儿,他们被培养成不同的专业人才,你们公司相中哪一位?” 真正工作时,方菲不ㄋㄞ,她得表现出专业的素养。 “妳知道高科技产业拥有很多专利权,我们公司法务处的总召集人最近嚷着要退休,所以总裁要先找好接手的人选。” “哇!哇!那这个人很重要喽?”她差点月兑口大喊--这一摊大摊了,她当真要削翻。 “非常重要。”邹开文强调。“告诉妳一个秘密,我们最近有一件并购案,光负责这件案子的律师阵容就多达两百名,总召集人等于主持一间全国最大的律师事务所。” “哇!”彷佛看见一个闪亮的“$”符号,后面还拖曳着一串0,方菲想的全是她的佣金。 “所以妳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吧?” “谁?”画面倏地中断。“啊,不不,我是说我当然知道是谁。”才怪,她心里火急,手机一支显然不够用。 “对,就是那个宋知然。” “对嘛对嘛,我就说一定是他。”还好邹开文指名道姓了,吁。 “妳先和他连上线,顺便帮我调查一下他的私生活,他在工作上的表现是有目共睹,可妳知道,我们公司上层对底下员工的操守非常在乎。” “你放心,我了我了。”她心情又轻松了,语气也俏皮些。 “什么时候一起吃饭?”邹开文也松懈下来,开始聊些有的没的。 “就等你有空咩!” “唉!”他叹了好长的气。“我已经一个多月回家倒头就睡,而且连假日都得加班。” 嘻,就知道刚跳槽的人特别卖力工作。“那真可惜。”方菲言不由衷。 “那我们保持联络。”他三声无奈。 “你放心,我会三不五时就打电话慰问你。”语毕,再献上她方菲独一无二的飞吻“啵!”一声。 “方菲,妳就是这点让人窝心。”邹开文笑了。 是吗?“嘿嘿。” “妳最快什么时候给我消息?” “我计画一下,待会发简讯给你。”还没认真查清楚这宋知然是扁是圆的,她可不敢草率断言。 “方菲,这又是妳另一项优点,不随便夸下海口,且适时以简讯代替烦琐的通话,不会占用我太多时间。” “是是是,我知道我有很多优点,你不要一直捧我。”免得她尾椎翘得半天高,整个人也晕陶陶。 “方菲,什么时候妳想定下来通知我。”邹开文突然沉下嗓子,性感低喃。 “呵,邹先生,什么时候你想定下来先告诉我呀!”骗她是刚出社会的无知少女啊?这种甜言蜜语她比他更会说。 “哈哈!”他发自内心痛快的畅笑,和她相处真是愉快又没有负担。 “哈、哈。”她回应两声干笑。她的真命天子,始终没有出现。 “那我等妳的简讯,事成之后,我们真的出来吃饭吧。”收了笑,邹开文诚挚地说,也许多点时间相处,两人会更融洽也说不定。 “好啊。”方菲温温婉婉地答,也不再玩文字游戏。 收线后,她立刻专注起精神,面包和爱情在天平上一摆,没有孰轻孰重。 在手机输入“唐风集团”四个关键字,立刻有一串的索引出现,她浏览细目,点进了最新的讯息。 太好了!这条财经新闻不仅有文字叙述,还附上照片,她凑近娇俏的脸庞端详起来。 唐风金控成立的鸡尾酒会,出席者包括了代理总裁戴仲禹(中)、财务长梁若晨(右)、公关部发言人黎一飞(右二)及法务资讯代表宋知然(右一)。 啊炳,简单!这个笑容满面的斯文男子,她一天就搞定。 “三天之内,给你最初步的消息。”长指愉悦地发着短讯,为了不表现得太过自大,方菲保守的多预留两天。 同一时间,距离方菲所在的饭店五百公尺之外,宋知然规矩地将车子停在白线内。 他不厌其烦地多踅回一小段路,才踏上一间早餐店-- “给我两个汉堡,一份火腿蛋三明治,蛋要煎熟,不要加胡椒粉。”一个身材丰硕的女人带着一串连珠炮似的嗓音自他身旁推挤而过,让他感觉像撞上了猪肉摊。 “林太太,妳今天比较晚厚,昨晚是不是和老公忙得太累了?”早餐店老板娘没注意先后顺序,忙着和熟客挤眉弄眼。 “哎唷,啥米忙得太累?说到我那个死鬼老公,他成天只知道坐在电视机前,我真想叫他抱着电视机睡觉算了。”林太太扯开和她身材一样壮观的嗓门。 “电视机哪能和妳比啊,妳还会摆些撩人的姿态,电视机行吗?”老板娘挥着煎铲,话匣子一打开,顾不得其他客人。 宋知然挂着微笑、脸色温和的静候于一旁。 “三八哦!妳讲得这么大声,是要别人听见喔!”林太太抿唇娇笑,在瞥见身旁那抹修长的身影时,表情更是娇羞。 欧麦尬!宋知然脸上带着笑,心里却翻白眼。 他并不想听见好吗?可他没聋,那句话传进他耳中,还当场贝勒出一幅令人作呕的画面-- 撩人的姿态?算了,说吓人比较恰当吧! “老板娘,多少钱?”排在后面的客人等不及,拿起现成的三明治和保久乳。 “四十五。”老板娘睐了一眼,俐落收钱,瞥见一旁斯文的男子--咦,这个客人还在喔? 宋知然也想尽速离开,可他对温热的食物更有兴趣,即使是炎热的夏天,他还是喜欢锅子热过的感觉。 “嗳,说真的,妳老公都没和妳『那个』哦?”比起做生意,老板娘似乎更热衷探听别人的隐私。 “哎晴,妳问的还真直接咧!”林太太脸都红了,死命挥手,不知是太热还是太窘。“妳想,怎么可能没有嘛!”就算没有也死要说有。 “那我说你们恩爱得太累,妳还不承认。”老板娘笑得暧昧。 “咬唷,妳还说!” 林太太全身肥肉乱颤,宋知然不禁担心她快出油了。 不想耳朵继续受到迫害,视力也很受伤,砰地一声!他掏出百元大钞,把柜台震得轰然作响。 “妳们聊够了吧?我要份培根火腿熏肉三明治,再加一杯热豆浆外带!”从他斯文薄唇吐出的话毫无暖意。 怎么回事? 老板娘和林太太同时噤声,惊疑这个始终很有耐心的男子怎会在短短的一秒钟变脸。 “我赶时间,请妳快一点。”宋知然还是笑,可这会儿看起来却像地狱来的使者。 “喔!”老板娘浑身发冷,像一脚踩进冰桶。 林太太则愣愣地,望进全世界最酷厉的眼眸-- 妳要敢再甩动妳的肥肉看看。 好奇怪,他明明没开口,可她怎“看”见他说话了? “好、好了。”老板娘施展神速的功力,没两下,已备妥他要的早点。 宋知然未转头,却还能精准地接过袋子,举步之际,他再对面前僵硬的女人抛下一句-- “我要是妳老公,宁可抱电视也不愿抱妳。” 打开会议室的大门,迎面一句调侃的声音传来,“哈,今天又是我先到。” 无聊。 宋知然最先触到黎一飞搁在会议桌上的长腿,接着才是那张浓眉的俊颜。 凭着那双电死人不偿命的黑阵,再加上一张油嘴滑舌,黎一飞果真是唐风集团公关部发言人的最佳人选。 重点是这个职位不需要过份使用大脑,那就更适合黎一飞了。 宋知然走过去,状似不经意地扫下那双碍眼的长腿,却刮起一阵掌风。 下一秒,桌面恢复成干干净净,黎一飞则抱着腿哀哀叫。“你这个小人,我又没招惹你,干么对我动手?” “我告诉过你,别把你那双腿放在老头的桌上。” 老头,是他们几个人私下对唐育汉的戏称,就算唐育汉已死了足足有半年以上,他的精神却一直与他们共存。 “唷,真的有人招惹你,是谁?哪个不怕死的家伙?”黎一飞脑子虽然较钝,可依他对宋知然的了解,动手表示事态严重。 “没有。”宋知然摇头,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两个长舌的女人就能击溃他多年的自制力,看来他的修行有待加强。 “喂,什么事这么好笑?说出来和我这个好朋友分享嘛!”难得见他眼底真正露出笑意,黎一飞如获至宝。 他飞身来到宋知然面前,如古代皇帝为逗得美人一笑,即使捧上整座江山也心甘情愿。 “哈!”这下,宋知然不大笑也难。“你哄女人哄得不过瘾,连男人一并想爱进去?小心喔,杂交容易得爱滋。” 呿!就说全天底下这张嘴最贱了。“我就算搞同性恋也不会看上你!算我笨,忘了你最会使诈,下次再被你的笑脸骗了,我就改名不叫黎一飞。” 见他啐啐念不停,宋知然心中莞尔一笑。 没有黎一飞,他的人生肯定会很无聊。 “还不快吃的你早餐,小心要凉了。”注意到桌上的纸袋,黎一飞出声提醒。 “喔。”宋知然回神。 “既然爱吃温热的食物,就学学老大交个有岳母陪嫁的女朋友,享受半子被疼爱的滋味;要不,你学学若晨,找个多金又多事的枕边人,保证你每天都很幸福。” 黎一飞不再把腿大剌剌地端到桌面,改搁上手臂,下巴顶着,眼睛暂时切断电流盯着他。 “说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爷爷不是急着抱曾孙?”他吞进大口的三明治,伴着一双关怀的眼神,顿时全身温暖。 “我已经找到对象啦!”前两天,他当着大家的面,向二楼放款部的戴巧苓提出正式交往的请求。 “你确定那只小白兔是你心里想要的?” “废话,不确定我追她干么?”黎一飞皱眉迎向那张笑脸。 “你确定最好,如果你只是为了掩饰真心想追求的对象……”他笑得诡异,话也故意悬在半空中。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黎一飞火大,什么他真心想追求的对象?宋知然他懂个屁! “吵什么?每天早上都要听你吼两声,你当自己是泰山啊!”会议室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一道倩影俐落地走了进来,来人正是唐风集团的财务长。 “若晨,妳有没有办法叫那个家伙不要笑,他每天像尊弥勒佛让人看得很碍眼。”拿他没办法,黎一飞只好转向来人求救。 “你少无聊。”梁若晨啐了他一句,转向多年的老友。“现在才吃早餐,凉了没?” 问话同时,她从宋知然手中取走那杯豆浆,贴在雪颊上试了试:“还好,还有点温度。” “停!”一阵娇甜的嗓音即时出现,只见唐风集团未来的女总裁挽着现任代理总裁亲昵走入。 原本任职为唐风集团总执行长的戴仲禹,现已升格为代理总裁,他和宋知然等三人,经由唐育汉资助培育,目的就是为了辅佐下一任的总裁唐未未。 唐未未目睹眼前的画面,迅速松开戴仲禹的手,急着将同父异母的姊姊拉到一旁:“姊,妳不能对他这么好啦!妳这样会害他一直无法走出情伤。” “情伤?”梁若晨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展露笑颜。“妳还在想那件事啊?我不是跟妳解释过,知然说他爱我是为了帮我,他是看我为薛植安拿不定主意,才故意推我一把。” “是吗?”显然这个说词始终没办法说服唐未未。“那妳怎么不想成他是为了成全妳和薛植安才故意骗妳?” 这丫头,就说她想象力超级丰富。 “妳们该不会是在谈论我吧?”宋知然闲适的笑声插了进来。 “嘿嘿。”唐未未干笑两声,转头迎向他。“你真的不爱我姊姊喔?” “拜托!”怎么他灵感乍现,突然编出程咬金的那一幕,竟能让唐未未念念不忘至今。 “你们在同一所育幼院长大,日久生情,这种芭乐剧情电视台不天天都在演?” “我不爱女人。”情急之下,宋知然月兑口。 “什么?你不爱女人?”唐未未眨眼。“那么,你爱的是男人喽?” 他脑筋转得又快又猛。“对,所以妳猜,我日久生情的对象是谁?眼前就有两位,一位是光有脸蛋没有头脑;一位嘛聪明睿智,而且是妳最心爱的男人--” “不行!”唐未未完全被他唬住了,他故作垂涎的姿态让她立刻冲回心爱男人的身边。“戴仲禹是我的,谁都不能跟我抢!” “呵。”戴仲禹好气又好笑,从她还在她妈妈的肚子里,他就已经爱上她了,谁有那个天大的本事让他移情别恋? “知然在和妳开玩笑的。”梁若晨笑看自己的妹妹被好友耍了。 “谁来把他那张嘴缝起来吧!”黎一飞徒呼无奈。 宋知然微笑,唯有和伙伴们在一起,他才能真正放松。 第二章 早上十点过后是电话拜访的最佳时机--太早,对方有可能在开会;太晚,届临吃中饭的时间太近,容易招人嫌。 方菲做好心理准备,喝口茶润润喉,再拿起手机,按下唐风集团总部的电话。 “唐风集团,您好,要查询银行最新活动请按三八、查询信用卡相关事宜请按四九……”长长的电脑语音立刻传出。 方菲耐心听完,再按下人工总机的设定号码。 不一会儿,清爽有礼的声音传出。“唐风集团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妳好,我是headhunter公司专门负责selectionfirm,请妳帮我转法务资讯处的宋知然先生,谢谢。”方菲毫不考虑,先压制人再说。 总机顿了顿,听见一串官腔式的语调,尤其夹杂着英文,让她不敢轻举妄动,最好的方法就是赶快把电话转走。“请稍等。” 方菲窃笑,这一招始终很管用。 “您好,这里是法务资讯处,我是宋先生的秘书。”电话下一个转接到秘书分机。 “妳好,我是headhumer负责selctionfirm的代表方菲,请妳帮我转宋知然先生,谢谢妳。”方菲再一次表演说话不打结的本领。 head什么?秘书只大约听到对方姓方。“一位方小姐找你。”瞧见宋知然正好推门而入,她急着把电话丢进宋知然的手中。 “妳好,我是宋知然。” 终于听见本人的声音,尤其是和悦的口吻,方菲大乐,一大笔佣金入袋的声音也同步响起。 “宋先生,您好。我是headhunter负责selectionfirm,我叫方菲,方是方方正正的方,菲是非常的非再加上草字头,我想带给您一则开心的讯息。” 宋知然仔细聆听电话彼端迷人的嗓音,当然,方菲是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倾吐,和刚才完全不同,他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headhunter是俗称的猎人头公司,妳专门网罗高阶层的经营管理人才,我说的对吗?” 呵呵,算他不笨,能被邹开文公司挑中的人自然有两把刷子。 “是的,宋先生,我正想告诉您,您丰富优秀的才学已经吸引了另一个集团的注意,他们想问您有没有兴趣重做新的人生规画?” 这女人问话的方式倒满有技巧的,没有一开口就说要不要跳槽,但他仍礼貌婉拒。“恐怕是没有,方小姐。” “呵呵,宋先生,也许您不介意我们见面再详谈,即使是聊聊天也好,或许我们能交换一点心得。” “我想是没有必要,我在唐风集团做得很顺手,至于聊天……方小姐,和我聊天妳会觉得很无趣,因为我是一个木讷的人,谢谢妳,再见。” 毫不留情地挂上电话,宋知然再抬起笑脸转向秘书。“以后这位方菲小姐打来的电话,妳直接处理掉。” “是。”秘书回答得心虚。猎人头公司?她刚才听见他说的时候,差点没吓昏过去。 另一端-- “挂我电话?”方菲怔愣。 算他有种。 “呵!”她不是打不死的蟑螂,她是国父孙中山的仰慕者。“我方菲不赚到你这笔佣金绝不罢休!” 第二次出击,方菲选在快下班时,因为要下班了,多数人的心情都很爽,警戒心也会松懈。 “妳好,能帮我接宋知然吗?”这回,她不再一板一眼,声音也特别的嗲,像和他关系匪浅。 “妳、妳是……”没听出这就是已被列入黑名单--方菲的声音,秘书一时踌躇。 “我是他的女朋友,嘘!妳不要太兴奋哦,我们交往其实也还不久,现在还在保密的阶段中,因为,他说要等我们感情成熟一点再公开。” 方菲语气羞答答的,让秘书完全陷入她编构的剧情中。 “真的吗?”这真是太神奇了!没听过宋先生有女朋友,而这一直是大家引颈期盼的事。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故意不打他手机,让妳转接进去,他一定很惊讶。”厚厚,他最好是惊讶,而不是抓狂。 “好,好,妳等等,我现在就替妳转给他。”秘书乐得以为自己正在扮演红娘的角色。 “妳先别透露是我喔!”方菲赶紧再提醒她,免得功亏一篑。 “妳放心,我没那么白。” 呵,妳就是这么白--白痴。 不敢大笑,方菲抿紧嫣亮的红唇,一颗心怀着莫大的兴奋。 “你好,我是宋知然。” 温文尔雅的声音才自彼端响起,她立刻爆出一串话。“宋先生您好,我是方菲,很抱歉又打扰您,请您听我说两句话,并且千万不要责备您的秘书,是我小小使计才让她转接这通电话。” 没有打结、没咬到舌,而且字字珠圆,语中的热切和歉意又表达得恰到好处,让宋知然打从心里佩服。 “刚才那一长串勉强算上一句,妳可以说第二句了。”他忍不住语带戏谑。 “嗄?”她怔住。 他没发火?他语气带着笑意?还是她耳朵出了毛病? “妳不是要我听妳说两句话吗?那妳可要谨慎,别糟蹋了这最后的机会。”他心情愉悦。她也有接不上话的时候啊! 好坏喔!方菲暗地骂他,同时心跳“凸槌”了下。他有这么灵光?他照片上看起来有点蠢欸。 不过,邹开文的老板总不可能叫一个笨蛋去主持那么庞大的法律阵容吧!这么一想后,她总算能释怀些。 “我要和你面对面地聊一聊。”她一时月兑序,任由高昂的情绪凌驾在专业之上,语气激动。 她要见他? 宋知然按捺住突如其来的笑意。“谢谢妳,我还是那句老话,不用了,再见。” “喂喂喂!”方菲直觉他又要挂上电话,急得哇哇大喊。 “还有什么事吗?”他难得的打破自己原则,手缩了回来。 “你为什么拒绝?” 她现在听起来更不专业,有点凶巴巴,像质问他为何不爱她,而那……竟没有让他不悦。“我说妳还剩下一句话,没说我一定得答应妳。” “你、你嘴巴很坏。”方菲记不起来有谁让她这么生气过。 “方小姐,妳忘了我是学法律的。”宋知然轻笑,电话挂了回去。 “宋--”没有下文,对方都挂了电话,她跟谁理论去。 “宋知然,你给我记住,我方菲没猎到你誓不为人!”她火大了,没半点女人味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在这家乐声低回、气氛雅致的咖啡厅,她手指向天,怒不可遏地发誓。 “什么事心情这么好?” 才刚挂上电话,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嗓音,宋知然抬头,发现来人不知何时倚在门板上。 梁若晨刚敲过门,径自而入,瞥见好友来不及收回眼瞳的亮光,不禁惊讶。 “我看起来心情很好吗?”宋知然不解,和一个女猎人谈话,他心情能有多好。 “是,我很久没见你这么笑了。” “是吗?”他反射性地皱起眉。还好吧!角度还是一样,不多不减。 “你的眼睛,它在笑。” “有吗?”别人听起来模不着边的玄语,宋知然却立刻领会。 似乎什么都逃不过她那双慧眼。 “唉!”他叹息,两人默契这么好,为何偏不是一对恋人?“我被猎人盯上了。” “猎人?” “猎人?!”随着梁若晨的轻问,一句更大的质疑于她身后响起。 “未未。” “你什么时候跑去打猎啦,我怎么都不知道?”唐未未在门外听见这个新鲜的话题,立刻跳了进来。 “什么打猎,是猎人头公司,有人看上妳的员工了。”戴仲禹随后跟入,顺便点她。 “什么?!谁这么大胆,敢挖角挖到我唐风集团!”唐未未两手扠腰,一脸愤慨。 “妳放心,我对唐风是誓死效忠,绝不会变节。”宋知然安抚她,同时也向她保证。 “哈,”她大笑。“我才不担心你呢!我担心的是那个家伙,相中你算他倒楣,你那张笑脸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们。” 她语气狂妄,忘了自己也是接二连三地被他唬了去。 “什么公司相中你?”梁若晨想的是另外一点。 “不知道,我没让她更进一步说明,三两下就挂了她的电话。”宋知然轻描淡写的回答,大有这种小事不必放在心上的意思。 “他?是男是女?”梁若晨可没看错他适才眼底的眸光,那像极光一样罕见。 “女的。”宋知然耸肩,完全没当一回事。 “女的?”所以他才没兴趣吗? “未未。”戴仲禹以眼神警告唐未未,别再说些骇人听闻的话了。 “嘿嘿。”全世界就数戴仲禹最懂她,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胸前的肋骨。 “别管那个女猎人了,待会要不要去老jack那里喝一杯?”想来那个方菲小姐应该不会再做无谓的挣扎。宋知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好!”唐未未喊得最起劲。 “妳唷。”戴仲禹宠爱地揉揉她的发。这一次,他不想扫大家的兴。“走吧!” 熄了灯,四个人方向一致。 “咦,黎一飞那家伙呢?”有人想到的问。 “谁晓得,八成去约会了吧!” 足声和人声消失于电梯内,整栋楼层变得安安静静…… 方菲发完豪语,抓起手机,按下一组熟悉的号码-- “哈啰,我是正义小先锋,有问题需要我为您服务吗?”手机传来活泼轻巧的声音,但由于音量压低,让人听起来理不直、气不壮。 方菲每回听见妹妹的招呼语总忍不住啐她一句,“什么正义小先锋,明明是只爱扒粪的『狗』,还说得这么好听。” “厚,姊,我在跟监,妳打电话来闹场的吗?”原来是老姊,方蜜甜美嗓音立刻一转,但碍于此时行踪鬼祟,不宜太过火。 “少啰唆,有件事要妳去办。”方菲娇斥。 “什么事,我可以拒绝吗?”方蜜凉凉地问。老姊打来准没好事。 “当然不行。”废话!“我要妳帮我查一个人。” “厚,姊,妳又要我做违法的事。”方蜜轻呼,声音听起来十分恐惧。 “妳不是常在违法?”想演戏找别人去,她又不是陌生人,是她的姊姊。 “讲这样,人家是职业上的需要,而且只是调阅一下资料,又不是拿去做坏事。”方蜜差点又失控了。 “是,所以妳老姊也只是请妳『调阅一下资料』,而且我比妳好,我做的是帮助别人的『善事』。”方菲比妹妹脸皮更厚上十吋。 没错嘛!因为她,各大企业找到需要的人才;也因为她,那些专业人士能得到更好的发挥空间,她不是“行善”是什么? 而她之所以能够比别的猎人猎出更好的成绩,就是因为她有一顷秘密武器--方蜜。 藉由妹妹的特殊管道,她能知道别人所不知道的。 “好啦,我知道接下来妳准要威胁兼利诱,不计任何代价也要达成目的,对吧!”凭她还不了解老姊的脾气吗? “呵呵,妳知道就好。”算她识相。 “给我名字。”方蜜直问,眼睛仍不忘死盯着她的跟踪目标。 “宋知然,宋朝的宋、知道的知,然后的然,年约三十,任职于金融界响叮当的唐风集团。”咀嚼着有限的资料,方菲脑海浮现那张无害的笑脸,再配上他过于精算的口吻,感觉无法连贯起来。 “明天给妳消息。”方蜜打断她的思绪。 “明天?”太迟了吧!她原定今天就搞定他。 “拜托,老姊,现在几点钟了,人家都已经下班了。”能查到个人资料的管道,均属朝九晚五--这可是商业机密。 “是厚。”她忘了自己是头家,也成了不打烊的7-eleven,但别人可不像她。“好吧,那就拜托妳喽!” 方菲切断通讯,脑子却在想,这段期间她还是得做些什么。 夜幕低垂,整个城市换上另一种风情,霓虹灯闪烁着耀眼光芒,似在向人招手眨眼。 大街上,一间间简约明亮或装潢前卫的餐厅,而再往更深的巷弄里钻,有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家居酒屋就距离唐风集团总部不远处,价格平实、食物美味,附近的ol下班后懒得跑更远,便会相约于此。 走进去才知高朋满座,满室的笑语人声……这当中有名外型抢眼的女子独坐于吧台末端,紧盯着其中一桌穿有唐风制服的女行员。 “这种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到现在我结算都还战战兢兢,生怕金额会对不起来。”其中一名女行员啜完清酒后高声抱怨。 “那是妳不长进,妳坐柜台也快一年了吧?” “是啊!不过那种压力一直都在,我还曾经在半夜吓醒呢!”想起那些恶梦,女行员仍心有余悸抚着胸口。 呵呵,好在她不是学那一行!方菲听着同时心想,再顺手夹块鲜女敕的生鱼片放进嘴里-- 啊,活着真好,可以享受这种人间美味! “所以,妳想想看,我们的压力都这么大了,更何况顶楼那些人。”其中一名女行员不甘寂寞地插嘴。 “对啊!我刚要来之前到地下室,发现『四剑客』今天特别早走。” “是吗?”对于苦闷的ol来说,聊聊是非、八卦是她们最佳的娱乐消遣。 方菲听到重点,耳朵不由竖得更尖。 “喂,妳知道他们通常都去哪里?”好想再目睹他们的风采!对于这些底下的人来说,顶楼那几位无疑是高不可攀的星辰。 “听说他们最常出没的地点是天母老jack酒吧,我在那里见过他们喔!”一名女行员得意地说。 “哎,不早讲,早知道我们就约在那里。” 嘿嘿!方菲心里窃笑,她要的重要资讯已经得手啦! 答答答答-- 此时,从她皮包传出一串号角式的进行曲,声音响亮引来旁人侧目。 “抱歉。”她尴尬一笑,连忙翻出手机:“哈啰。”掩着嘴,语气轻柔却充满活力。 “方菲,妳在哪里?我是王钰淳啦,上回说好领薪水要请妳吃饭,妳今晚有空吗?” 呵呵,现成一枚烟幕弹送上门来,真是老天助她。 “当然有空,半个小时后你在衣蝶百货门前等我好吗?”瞥了下自己身上的装扮,方菲蹙眉。 “好。”闻言,王钰淳乐不可支。 “就这么约定喽,掰。”方菲收了手机,付完帐,立刻展开行动。 不到三十分钟,方菲已换上一身崭新行头--一件镶着亮片的雪纺纱上衣,搭件紧身裤,足下再踩三吋半的细跟凉鞋,一副标准上夜店的装扮。 走出百货公司,发现王钰淳已经到了。 “你真准时。”她露出娇媚的笑。 “听到妳答应赴约,我挂完电话就来了。”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方菲,妳好漂亮!” “呵呵。”这种赞美词再听上千百遍也不嫌腻耳。“我想去一个地方。” “别说一个地方,现在就是要我陪妳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我都去!”美女在前,王钰淳一反平日耿直,说起话来天花乱坠。 “没那么夸张啦,人家只是要去天母而已。”上刀山下油锅?你去就好,我可不想奉陪。 方菲心里吐舌,唇际却露出一抹迷死人的笑容,让王钰淳俯首称臣,开起车来特别勇猛。 享受那股女性的骄傲,她掩不住内心的兴奋。 就快见到他了,他乍见她时,会和王钰淳一样有惊艳的感觉吗? 呵呵,那是一定的喽!很少有男人不臣服在她的娇颜之下。 推开老jack的大门,一阵轻松悦耳的乡村乐迎面扑来,几名男女分置于不同处,方菲一眼就相准他。 奇怪,这么多俊男中,宋知然不见得特别出众;尤其他不远处就有个严俊伟岸的男子,令他相形之下更是失色。 可他偏偏吸引住她的视线,叫她一眼便无法拔除。 随着王钰淳坐落于角落的位子,更适合观察,方菲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王钰淳,所有注意力却集中在吧台。 她凭着印象,认出了戴仲禹和梁若晨,那么,另一名坐在他身边、极亲密凑近他的女孩是谁? “你真的只喜欢男人?那像我这种娇俏又可爱的小女人,你爱不爱呀?”玩笑愈开愈大,正因为他一年到头都摆出好好先生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看他抓狂的样子。 戴仲禹无奈地盯着唐未未,还好她逗弄的是他的最佳伙伴,要换做别的男人,他早扛她走人。 方菲应该看见那张俊颜所流露出宠溺的深情,可她偏偏凝注着宋知然。 “我当然爱妳,而如果现在妳甩了老人,我会更爱妳。”宋知然微笑,说到最后一句时,还配合上痴迷的神情。 哎呀呀,这让方菲看得一清二楚,原来他喜欢幼齿的,那她待会语态可得更娇柔。 “是吗?”唐未未回头觑了她的男人一眼。听见没?有人在怂恿她移情别恋。 戴仲禹放下酒杯,将她甜香的娇躯搂进怀中。“不准。”他沉缓霸气地道。 “嘻嘻,听见没?我的男人在宣示他的所有权。”即使是配合玩笑,唐未未仍然得意满足。 “唉,就知道妳在耍我。”被拒绝的宋知然还是一脸温和,但装出有点受伤的模样。 哇,吃瘪了! 不远处的方菲,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此时,瞧见她的目标物站了起来,往酒吧后方走去,她也连忙起身。“我去一下化妆室。” 第三章 短狭的走道上,只见一道娇俏的身影坚定站着。 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幕,她不像其他女人神情紧张、反复复习台词,而是直挺美背、一脸胸有成足。 当听见门把转动时,她毫不犹豫,把握最佳时机上场。 “哎唷!”和正好开门的宋知然迎面撞上,方菲痛呼一声。 “抱歉。”是他不小心,还是这女人太尿急?但总之,撞上人就是不对,宋知然立刻出声道歉。 “没关系。”方菲稳住微颤的身子后抬眸,晶莹的泪意于眼眶之中打转,任所有男人见到这楚楚动人的娇态都会为之心荡。 只可惜宋知然对女人真的没有好感。 其实别说女人,只要是人,都很难令他打从心底喜欢。 小时候,他看尽人类丑陋且最真实的一面,大多数的男人对他恶言咆哮,女人则抱以怜悯,鲜少有人真正挺身护他…… 直到唐育汉出现,将他的灵魂自地狱深渊救起,让他不致变成恶魔;可他从小戴上的面具还是赖在脸上不走,成为他唯一的表情。 “没受伤吧?”他微笑有礼的将她扶好,顺便检查她的外表。 包裹在布料下的曲线完美迷人,而展露在外的肌肤则像水一般清透。 “谢谢你,我没事。”她很好,只是双眼迷惑。 以为撞上的是一只饲料鸡,没想到他的胸膛却像铜墙般硬实,被她有意撞上,他文风未动,倒是她的心神为之怔愣。 他不是挺斯文的吗?只差没戴上金边眼镜。 再说的难听点,他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弱不禁风的样子,遇上歹徒也一定立刻举手投降……唉唉唉,回到正事上。 “你--你是宋知然!”方菲总算忆起自己的任务,俏脸端凝他一阵之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什么时候变成偶像明星,上个厕所还会遇到fans?不过,此女的表情过于做作,让他一眼就望穿。 “我认识妳吗?”即使宋知然好奇她的动机,唇弧却始终保持在四十五度。 “我是方菲。”她表情无辜却笑容可掬,一派的神清气爽,已然回复灵黠的脑袋。 是了,他不该忘了不久前才听过的嗓音,她的音质特别轻脆柔软,说起话来十分生动精彩。 扁听她的声音,就让人忍不住地幻想她脸上的万种表情。 现在,这张脸就在他的面前、在窄暗的空间里,她像是发光的钻石,一双澄澈大眼遮掩不住狡黠的笑意,再配上俏皮的鼻尖、微扬的女敕唇…… 他相信,只要这女人勾勾手指头,准会有一海票的男人前仆后继地涌上。 “方菲?那个方菲?”要佯装忘记她的名字实在很难,毕竟是今天才发生的事,可宋知然起码能掩饰内心的惊艳。 “是,那个方菲、那个女猎人。”方菲微愠的强调,见到他毫无波澜的反应,她更是不悦。 常人见到她总要大大惊喜一番-- 哎,真的吗?妳就是那个方菲啊?妳长得好……好漂亮! 男人在夸赞时总还要停顿一下,强调她的惊为天人;可瞧瞧他那是什么表情?就算一只蚊子飞过去都还能让他的眼珠子转一下吧! “妳跟踪我?”要不,怎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不,当然没有。”唯恐他脸上的笑容褪去,她忙摇头解释。“巧合、真的是巧合,不是有首老歌--世上的人儿这样多,你却碰到我。哈,这表示我们真的很有缘。” 这女人简直是唱作俱佳。 “我还是不相信,我想妳八成调查我常在这里出没。”他故意沉吟。 “嗳,我承认我是有调查你,可也顶多在网路上查看你的资料,你放心,绝大多数都只是业界对你的风评罢了。”坦白从宽,但方菲仍隐瞒大部份的事实。 他相信她才有鬼!这女人虽不致撒下漫天大谎,但扯些小谎对她来说,绝对是家常便饭。 “那我的风评好吗?”他笑问, “当然好,如果不好,别人怎会肯花大钱聘我来挖你--”哇,她是怎么了,说话和子弹一样快又没长眼。 瞥见宋知然温和的眉目,方菲松了口气,还好她面对的不是狠角色。但是,她向来专业得很,又怎会如此这般口无遮拦? 幸好她是个美女,而美女通常较容易被原谅;瞧,他的嘴角始终没降坠下来。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何不趁此机会好好聊一聊?”要论到笑容,她可不输给他。 “妳是说现在?”他笑得如沐春风。 “是啊。”她绽放玫瑰般的唇瓣。 “可妳不是因为尿急才撞上我的吗?”他慈眉善目,令人看了忍不住念阿弥陀佛。 “啊?”她笑容僵住,表情顿时尴尬。 “除非……妳是刻意安排好等我。”宋知然忍住狂笑的冲动。 “我--”该死!她被自己困住了。 般什么!他明明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可为什么,她却感觉有一股危险的气息飘过来…… “方菲!” 正当她面对少有的迟疑,却听见一道忧心的叫唤。 方菲转头,看见王钰淳也出现在走道,显然因为久候而担心地寻上前来。 “妳的男伴?”宋知然迅速将来人打量一番,不禁在心里皱眉,她适合的男人应该更英挺、出众才对。 “不是。”方菲想都没想立刻否认他的猜臆,“他是我的客户,刚跳到一家大公司,你要不要听听看他对我的评价,再问他为何决定转换一条跑道?” 她可真谓锲而不舍、耐力十足,适合去跑马拉松。 宋知然笑睨她,发现自信又重回到那双明亮的大眼中, “怎么样?”方菲态度积极,润白的手指顺势攀上他的手臂,心底突然呀了好大一声。 不是错觉,她模了下,再模,最后忍不住抡起拳头来敲一敲-- 呀!这男人的手臂硬得像钢铁一样,打起来还铿锵作响呢! 被了没?宋知然眼皮隐隐抽搐,内心直觉好笑。这女人真够大胆的,吃他豆腐不够,还模上瘾了! 要真论他的个性,上回触到他身体的人早飞到三公尺远,上上回则住院半个月。 抬起俏眸,眉心纠了起来,方菲不禁狐疑,一个斯文的男人为何有这样的体魄? 她对准他的脸左盯右瞧地,偏偏宋知然的面具十分牢固,任谁也察觉不出哪里绽了线。 而不远处的王钰淳呆瞪着两人眼对眼、鼻观鼻,竟忘了出声,直至后头冒出一声惊喊。 “哇,不会吧?没想到你也会让我们当场捉奸!” 什么叫当场捉奸?宋知然真是服了七年级生的唐未未,她的用字遣词果真是不同凡响。 没好气地扭头一看,发现不止是唐未未,就连戴仲禹和梁若晨也来了。 看来担心有人不小心跌进马桶的不止是王钰淳,就连他的伙伴也惊觉他在洗手间花的时间过长,前来一探究竟。 “知然,这位是?”唐未未拨开碍事的王钰淳后,让梁若晨也见到这难得的一幕。 宋知然习惯和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然而此刻,他却和一名陌生女子缠上了。 “哇,原来你是故意蒙我,说什么你喜欢男人!”唐未未嘴巴动得比他还快,让他来不及辩解。 什么?他、他喜欢男人?! 方菲闻言惊跳。 “嗯,难不成那只是障眼法,其实你还是很介意被我姊抛弃了?”唐未未板起小脸,继续沉吟道。 厚,他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方菲被唐未未反反复覆的说词弄得一头雾水。 “未未,别胡说。”宋知然正想开口,却让梁若晨早一步斥了声。 是她!她该不会就是抛弃宋知然的女人吧? 方菲闻声直觉地看向梁若晨,她和他同样身为唐风四剑客的一员,难免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炳,眼中流露出一丝狡狯,方菲逮住良机,漾开最甜蜜的笑容,再亲昵地勾住宋知然的手臂。 “妳们都猜错了,我才是宋知然的女朋友,我叫方菲,请多多指教啊!” 什么?! 趁着众人惊愕之际,她再踮起脚尖,凑近宋知然的耳边。“如果你不想让大家担心,最好假装我是你的女朋友。” 拜托,她以为事情真如未未所说?真是可笑至极,他对若晨只有友情没有爱情,而且他绝不任人威胁恐吓。 “真的吗?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怎没听你说?”唐未末最先回神,兴奋地又跳又叫。“没想到你还真是惦惦吃三碗公,交得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被了,他变魔术啊!上个厕所就能变出一个女朋友来?宋知然实在被单纯的唐未未打败。 “嗳,妳叫什么名字?你们认识多久?”唐未未亲热上前,挽着方菲像姊妹般热络。 “不久啦!”二十四小时还不到。 “那他有没有告诉妳,他喜欢过我姊姊?” “无所谓,我在乎的是我们的现在和未来。”方菲瞟眼梁若晨,女人爱比较的心态下,她笑得更千娇百媚。 宋知然简直叹为观止,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他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只消一句话,就可以结束这场闹剧-- “方、方菲。”一个嚅嗫的声音又抢他一步。 “天啊!”方菲这才想起,她还有颗烟幕弹呢! “咦,他是谁?”唐未未狐疑。“这人从刚刚就杵在那,是不是等着上厕所啊?” “不、不是啦,他是我客户。”方菲赧颜,赶紧道。“他刚换工作,今天领薪水请我吃饭。” 王钰淳呆愣着。是没错啊,而且他还想追方菲,但为何现在她成了别人的女朋友? 方菲瞧出他脸上的疑惑,忙走向他。“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亲爱的,明天我再去公司找你好吗?”回头向宋知然甜甜蜜蜜地问了句,同时热声的警告他最好别拒绝。 “好啊好啊!欢迎妳到唐风集团。”唐未未多事地代替回答。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明天见。”呵呵,她得赶紧走人,免得让宋知然有时间开口毁了她登堂入室的机会。 待她离去后,大法官就地升堂问供。 “宋知然,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唐风集团未来的女总裁很不满部属对她有所隐瞒。 “今天。”宋知然诚实招供。 “今天?”骗谁啊!今天才认识,两人已经卿卿我我?这根本不符合他的个性嘛! “对,她就是那名女猎人。”他最终再奉送一个更具爆炸性的答案。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听见啁啾的电子鸟叫声,方菲立刻睁开眼睛,一古脑从床上跃起。 昨晚的收获让脑袋立即清醒,她跳下床,换上一身俐落的装扮,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出房门。 砰地一声,她推开隔壁房间,冲向还正好眠的人儿,扯开嗓门。“起--床--了!” “拜托,姊,我昨天半夜两点才睡的。”方蜜被吓醒,看清是老姊,唉了一声又躺回床上。 方菲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我管妳几点睡,妳给我立刻清醒,打电话!”她顺手将生财器具塞进妹妹的手掌里。 “吼,姊,妳真的很过份欸,从以前到现在,老是占我便宜;爸的身高、妈的脸蛋,还有妳那间房间,妳哪一样不是挑最好的?”方蜜忍不住大发牢骚。 “这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少啰唆,给我打电话。”方菲横眉竖眼。 方蜜叹气。没办法,谁叫老姊比她早几年出生。“喂,小茜哦,拜托妳帮我查个人……” 屈服在老姊的婬威下,方蜜转动无辜又委屈的圆眼。“妳可以走了吧?待会小茜查完之后我再通知妳。” “哼,妳要我留下来我还嫌浪费时间呢!”方菲得了便宜嘴里还不饶人。“记住啊,我先出门,妳有了消息立刻call我。” “是是是。”快滚吧! 从方蜜的角度看过去,方菲修长的背影令她羡慕又嫉妒。哼,哪天妳可别落在我的手里。 她邪笑,再翻身,将娇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继续梦周公去。 阳光普照,位于学校附近的住宅区,一只流浪狗懒懒地躺在阴凉处,斜睨着白色高跟鞋从计程车下来,叩叩叩地转进一条巷子里。 不到五米宽的巷道,如今十分空荡,大部份的人不是上班就是上学去,独留下警卫看管门户。 方菲核对手中的地址,没错,根据“蜜报”,宋知然就住在这栋大楼里。 “伯伯,您好啊!”她摆出最亲切甜美的笑容。 “好、好,妳是……”警卫先是惊艳,随即升起戒心。 “您好,我姓方,是甜甜蜜蜜婚友中心的职员,我想向您询问一个人。” “什么婚友中心,真的假的?可别骗我老人家什么都不懂,我常看电视,现在诈骗集团不少,妳可别骗我!”警卫斜眼看她,他虽然不年轻,可脑袋还很清楚咧! “伯伯,我当然不会骗你,我们也怕被别人骗啊,所以才要调查一下会员的资料嘛!”方菲正义凛然,随即露出讨好的笑容。 “伯伯,抽烟吗?”从她的随身皮包拿出香烟,方菲恭敬地递到警卫面前。 “我不抽烟,抽烟有害身体健康。”警卫严厉拒绝收受贿赂。 “伯伯,那您喝茶吧?这可是今年的冠军茶,很赞喔,是我托人从鹿野带回来的,清香爽口,您一定要品尝一下。”她捞啊捞,又从她百宝袋的皮包中变出一小鞭茶叶。 “今年的冠军茶,不会有毒吧?”品茶的话,可对了他的胃,但前阵子那个千面人事件闹得是沸沸汤汤,他可不想贪一时嘴快,连老命都丢了。 “不会啦,您瞧,这都还没拆封过呢!”方菲保证地说。 嗯,瞧了瞧,是没错。“妳刚说找什么人啊?”拿人手软,警卫脸上开始出现笑容。 “就是住在六楼b栋的宋知然先生,您别说出去喔,他到我们婚友中心报名,我是想问您他这个人怎样,人品好不好啊?”方菲故作神秘。 “喔,那个宋先生啊!”脑子像电脑般调阅出一张斯文的面孔,警卫伯伯笑答,“他人不错,见到人都笑嘻嘻的。” “是哦?”这么说来,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正确的。 “哈哈,他也该结婚了,大概有三十岁了吧!他住在这里已经两、三年喽,也没见他带什么女人回来过。” “对嘛,所以他才要报名婚友社啊!”惨喔,方菲心里为他哀悼,除了梁若晨,他恐怕没交过女朋友。 “他人很好,斯文有礼,我从没见他发火过。” “真的吗?”那是她心理作祟喽?学法律的人难免好辩,而他体格不错也只是因为他爱上健身房。 “呵呵呵,伯伯,谢谢您啊!” 既然他是个好好先生,那她决定要好好利用这一点,给他软土深掘下去。 第四章 终于来到唐风集团总部。 方菲仰望这栋圆弧型的大楼,呼吸从里头传出充满艺术气息的味道,再耳闻优雅的古典乐声,唇瓣却绽出没有气质的笑-- 炳哈哈,宋知然,你等着被我征服吧! 她内心大笑三声,随即走进敞开的电动门,相准电梯的位置,走过去,按下顶楼的按键。 当!没多久,电梯门开了,就连那道声响听起来都份外迷人。 踩在洁净的走道上,方菲不禁赞叹着这栋大楼,听说唐育汉为此投下巨资,而如果再连里头的艺术品算进去,那简直是价值连城。 能在这种地方上班真好,被这么多钱包围着--哎唷,她怎么可以陶醉在其中,她还得说服宋知然离开这里呢! 终于站定在一扇玻璃门前,方菲轻叩了下,随即凑进笑颜。“妳好,麻烦妳通报一下好吗?我找宋知然。” 哇,这么个大美人找她老板?秘书忙低头翻阅当天的行程表。“妳是哪位?和宋先生约几点?” 方菲迷人地粲笑。“我和他是昨晚约的,不在他既定的行程内,但他答应我今天可以来找他。” 没拒绝就代表答应了,方菲自行解释。 “我该怎么介绍?妳贵姓?”秘书拿起电话准备通报: “我姓方。” “姓方?”她升起戒心。“大名呢?” “方菲。” “方菲?”秘书闻言惊骇,手一滑,话筒惨跌到桌面上,“妳是昨天打电话来的那个猎人?!” “嗳。”讨厌,有这么可怕吗?瞧她一脸见到外星人的模样。 “很抱歉,我不能为妳通报,宋先生不可能见妳,他不会跳槽的。”昨天被骗了一次,秘书决心不再上当。 “他跳不跳槽还没说得准,不过,我和他约好是事实,我要进去见他。”方菲也挺拗的,可她没摆臭脸,因为每个人都是她的潜在客户。 “不可能,宋先生明明告诉我他不接妳的电话。”秘书斩钉截铁的道。 “那是稍早发生的事,后来我在酒吧遇到他,他常去天母的老jack酒吧,我没说错吧?” 是没错,可不保证老板就愿意见她。“不行。” “嗳,妳擦的口红是什么牌子?”山不转路转,方菲随即改变话题。 “什么?”秘书愣愣的张唇。 “这个颜色的门红擦在妳嘴唇特别漂亮耶,妳跟我说用什么牌子,我也买来擦看看。” “嘿嘿,妳想说捧我几句我就会答应妳?不可能,我不会上妳的当。”当我是白痴?秘书识破她的诡计,得意笑道。 “哎唷,才不是呢!人家跟妳说真的。妳瞧,我的口红快用光了,正准备去买新的。”方菲的百宝袋里什么都有,就是为了不时之需。 “我跟妳说喔,千万别用这个牌子的口红,它擦起来既干燥又特别容易月兑落。”她拿起一支早该回收的口红,还刻意旋开让秘书看清楚。 “是吗?”咦,还真的咧! 秘书拉长脖子,被勾起兴趣。 “对啊,我跟妳说喔……”方菲立刻紧靠上前,将那条无形的封锁线拆了。 再扯久一点,等到宋知然出来,这也是变通方法。 不过,她不需要耗太久,因为唐未未刚好经过,瞧见了她娇俏的身影。 “方菲,妳来啦!”唐未未扬声和她打招呼。 “总裁。”听见唐未未活泼的声音,秘书猛然抬头。 “总裁?”不会吧?总裁在哪里? 方菲左瞧瞧、右瞧瞧,只见连她算在内的三个人。 扣掉秘书和自己不算,那么…… “嘿嘿。”未成年的超级无敌美少女对她露齿一笑。“妳不知道吗?唐育汉是我老头,在我满二十岁的时候,我就会接管唐风集团,现在,则由我男朋友代理总裁的位子。” “等、等等。”方菲听了头昏,她自认资料搜集得很完善,怎独漏了这条?“妳是说妳是唐育汉的女儿,而戴仲禹是妳的男朋友?” “对啊!”唐未未点头,娇笑。 “那、那个梁若晨呢?”昨天她叫她姊姊。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姊姊,我们两个是唐育汉的私生女。”唐未未口气和缓,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哇!”豪门深似海,她这个小老百姓今天总算大开眼界。 “妳来找宋知然的吧?”唐未未不谈身世了,一脸心知肚明。 “对啊!”方菲故作羞怯。 “我带妳进去。”唐未未义不容辞的拉了她就走。 嘿嘿!这下子她可是在未来女总裁的陪同之下,正大光明地走进去哦! “喂,看谁来找你了。”唐未未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去。 从合约中抬头,宋知然惊见方菲的笑容比唐未未灿烂,彷佛将屋外的阳光一并兜了进来。 “没吵到你吧?”方菲微瞇着大眼,不知怎地,瞧见宋知然她心情就特别爽快。 空气中有簇小小的火花,唐未未相信只有她看见了,她抿唇神秘笑道:“啊,你们有事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未未!”宋知然简直白喊,只能摇头失笑,目送她活泼的背影。 昨晚他公布了方菲的身份,今天她还把人直接请进门,要他们慢慢聊?聊什么? 聊他跳槽之后能得到哪些福利?她是想比照办理不成? “我能坐下来吧?”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方菲露出雪白的贝齿,不待他点头,她也准备赖着不走了。 “请坐。”事到如今,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谢谢。”一个小小的试验,方菲的俏臀故意不选择任何一张医椅,而是落在他的办公桌上。 宋知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重要文件,被压在她浑圆成熟的之下。 “妳坐到我的文件了。”他不着痕迹,将视线挪回她甜蜜无辜的脸上,十分客气地提醒她, “噢,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好像她现在才发现似的,方菲抬高俏臀,就等他自己来取。 宋知然伸长手臂,知道她有意以美色相诱,他若不配合似乎有点过意不去。 双手微做颤抖,发现她笑得更娇俏了。 哼!总算让她扳回了一局。 待他安全地将文件抽回去,没触到她,方菲心里更啧啧赞道--唷,还算君子嘛! “没被我压坏吧?”她吐吐舌,神情可爱却不失诱人。 “没有,能被妳压在芳臀之下,我想这份文件是死也瞑目了。”宋知然故作正经地答话。 “哎唷!”她噗哧笑了。“没想到你们学法律的人也会说笑。” 宋知然瞪着她如花一般的娇容,感觉有颗石子投进了心湖,漾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测试完毕,方菲不再轻佻,优雅地走回待客用的沙发,双腿迷人地交迭,眼波流转,顾盼生姿。“说真的,我刚进来时,发现这里的环境还不赖。” “喔,那妳还建议我跳槽?”他发现她正经起来倒也不失韵味。 “那不一样,我承认唐风集团够好,可人往高处爬,我现在要跟你谈的是国内最大的民营企业,光是配股就胜过你在这里奋斗好几年。” “我工作不纯为了利益。”所以说,金钱诱惑不了他。 “我知道,你是为了报恩。”这一点,她很欣赏。 她确实有备而来,对于他的背景,她到底掌握了多少? 宋知然沉默,一双有劲的手平放在桌面上,耐心微笑, “做人要饮水思源、知恩图报,可报恩不仅仅只有一种方法。”方菲像个辅导员,开导学生要迷途知返。 “我是考虑过以身相许,但是唐育汉有三个女儿已婚,而未未和若晨也找到另一半了。”宋知然消遣自己。 可怜,方菲心里为他默哀,看来他对梁若晨还真是一往情深。 “你可以赚更多钱,把当初唐育汉在你身上花的连本带利一并还清啊!”终于导向重点了。 “妳认为,金钱可以衡量一切?” 这问题是个陷阱。“当然不是。”方菲说出标准答案,也是她的肺腑之言。 闻言,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你可不会以现况就满足了吧?男人志在四方,你若跳槽,领导的可是坐拥好几百名律师的大团队,你可以尽情发挥你的专才运筹帷幄。”她提出的可是任何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事。 “如果说我没有那个野心呢?” “宋知然,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她瞪着那张依旧和蔼的笑容,不禁动怒。 “今天早上我更衣的时候,我确定还是。”没错吧?他的性征安在,而且近日之内没有变性的打算。 “你--”她气坏了。 学法律的人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她想在口头上赢过他根本不可能,然--“我不会放弃的。” 方菲眼中燃起了两道火炬,足以照亮最黑暗的死角。 “今天先到此结束,明天我会再来。”她撂下话,摇曳生姿地走出去。 阳光下见了,宋知然发怔,在方菲离开之后,他早已习惯的办公室竟开始灰暗起来。 棒天早上,方菲九点就来报到。 “哇,这位美女又是从哪个分行调来的?”前两日和她失之交臂的黎一飞惊艳道。 这唐风集团究竟还有多少美女?以为那个绰号狐狸精的萧絮心已经够动人了,没想到还有和她不同款的美女-- 停! 想到萧絮心三个字和那张狐媚的脸蛋,黎一飞提醒自己,他的女朋友是戴、巧、苓。 “嗨,美人,妳认得我吧?”他天生一双迷人的电眼又开始放电。 “你是谁?”方菲杏眼微瞟,故意有眼不识泰山。 “什么?!妳居然不认识我?”太不可思议了,黎一飞高呼,难不成这女人有高度的近视眼? “那你又认识我吗?”她反问,斜瞋一旁静笑的男人。“我是宋知然的女朋友,你知道吗?” “不可能!”黎一飞大喊,再惊瞪她揽住宋知然的手臂,他瞠目。“妳、妳……” 妳不怕死啊? 连声警告都发不了,黎一飞向后跃,就怕待会那个可怜的弱女子被惨摔过来时,会不小心殃及到他。 没有。 等了半分钟还是没有。 “干么,大白天你活见鬼啊!”方菲摆动轻盈的长发,没见到半缕幽魂。 难不成宋知然今天吃错药了? “嘿嘿,大师今天心情不错哦!”黎一飞讪笑,也学方菲,挽住那个笑脸男的手臂。 岂知才轻触,就遇一股极大的力量弹出。“痛啊!”他惨呼。 宋知然仅手肘一抬,不到三成的功力,就够黎一飞震得老远。 “怎么回事?”在他另一侧的方菲不明就里,还以为那个自以为帅的家伙又在耍宝了。 “你你你……”好狠,这家伙下手真毒。 他抱着痛处,沉思若不是宋知然吃错药,那到底错在哪里? “嗨,方菲,妳今天好早!”不远处走来三个人,当中的唐未未见到方菲,双眼立刻大亮。 “咦,未未,妳认识她?”黎一飞发现戴仲禹和梁若晨也毫无惊讶,更是震撼。“连你们都认识?” 没人理他,只是不着痕迹地盯住那两道依傍的身影。 “太棒了,我正愁他们开会时没人陪我玩,妳来倒好,我们去喝咖啡吧!”唐未未自宋知然身边拖走了方菲。 天啊!这算是哪门子的未来女总裁?人家都挖角挖到公司来了,她还把对方当成玩伴? “好啊!我带了些甜点,我们可以一边喝咖啡一边吃。”方菲兴高采烈。 这个女猎人更绝,把唐风集团当成她远足郊游的好地方! 三个人无奈地大叹一声,唯有黎一飞瞪傻了眼。 “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满自己是唯一状况外的人。“宋知然,你给我说明白,那个女人她到底是谁?” 虽说表情恶霸,可他举止却很怯懦,躲到宋知然手脚都碰不到的地方。 “她是猎人头公司派来的,想挖知然到别家公司。”梁若晨好心地代为解答。 “真的?谁要挖你?”原来如此,要不,以他矮自己五公分、长相又略逊他一筹,怎会有美女主动投怀送抱? “她说是国内最大的民营企业。”身为伙伴,就不该有任何的秘密,宋知然坦言道。 “哇,你是说去年尾牙丢出市价五千万的股票大奖,还重金礼聘演艺红星一起同欢的那家公司?”这种好康经媒体报导后,多少人搥胸顿足。 “没错。” “那你带我一起跳槽吧!”黎一飞相当乐于当墙头草。 “黎一飞,你就算不怕天打雷劈,也要小心老头半夜找你算帐。”这家伙,一点贞操都没有。 “哇!”该死,知道他胆子小,就算光天化日也别提到鬼。“嘿,老头,我只是开开玩笑。” 众人被他仰天叩首的模样给逗笑了。 “需要帮忙吗?”戴仲禹既是老大,遇到麻烦事,绝对是责无旁贷。 “不,我处理得来。”宋知然露出嗜血的笑容。 啧,好恐怖。 身为伙伴才看得出来,宋知然很享受这个过程,而惹到心机沉重的他算方菲倒楣,他们忍不住要为她捏把冷汗。 然在一旁观望较久的戴仲禹和梁若晨则沉吟,这回在诱敌之后,宋知然能全身而退吗? 这倒是个有趣的问题。 第五章 日头赤炎炎,若能躲在冷气房呷口茶、吃块蛋糕,那该是多享受的事! 方菲就正舒服地偎在沙发里,品尝着风味绝佳的女乃茶,再咬一口特浓的起士蛋糕--嗯! 她伸出软舌,将檀口上的蛋糕屑轻舌忝入唇,听闻手机声响,她先啜口茶,再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 “嗨,我是方菲。”她发出和猫一样撒娇的声音。 “方菲,又过了几天了,妳的事情究竟办得如何?”邹开文再次打电话来关心进度。 “你说呢?”方菲浅浅一笑,不答反问。 “那天妳打电话给我说妳已经和他接上头了,我相信依妳的能力,事情应该进展得很顺利。”邹开文飒爽地说。 “呵呵,那当然!”方菲俏眸一抬,笑觎着不远处的“苦主”。“我正在宋知然的办公室喝下午茶,顺便联络感情呢!” 拜托。 宋知然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里笑道、没人比她更厚脸皮,连着几日下来,和未未联手将他的办公室变成了咖啡厅,从“早茶”到“下午茶”,严重地破坏原本清静的气氛。 “那妳的意思是,一切都ok了?”邹开文在那端眉开眼笑。 “不,如果他这么容易就被我说动,哪值得你们高薪挖他?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她这招叫两全其美,一来可以为自己当初夸下的海口自圆其说,二来挑明宋知然的高难度,将来更有利她邀功。 “说的也是。”如果宋知然是那种轻易背信忘义的人,就得不到他顶头上司如此的赏识了。“方菲,那就要拜托妳再费点心思,事成之后,我一定『当面』好好谢妳。” “嗳,那就等事成之后再说吧!”方菲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挂了电话,忍不住哼了声。“事成之后才谢我,那如果不幸失败呢?” 这些人,光会做不赔本的事! 不到半分钟,她的手机又响了。 “嗨,我是方菲,找我有什么事啊?”她的问候语分时段有不同的口吻。 现在是下午最昏昏欲睡的时候,男人一听见她的语调,包准全身酥麻,但同时也复活了。 “方菲,我苏仲君啦,上次说好要请妳吃饭,妳今晚有没有空?” “今晚吶?”方菲咬住下唇,就算对方看不见,也佯装出一副伤透脑筋的模样。“今晚不成,我还有件case要谈。” “欸,妳工作量太大了,偶尔要轻松一下出来吃顿饭嘛!”苏仲君不舍她如此劳累。 “唉,没办法,谁叫我现在自己是头家,不工作就没饭吃啦。”所以识相的话,赶快介绍几个case来吧! “方菲,我、我正想说……上次和妳一起讨论生涯规画,我就觉得……妳是我寻了一辈子的女人。” “啊,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嗳。”方菲佯装通讯下良。“哎呀,我客户找我了,不跟你讲了,我再打电话给你喔,掰!” 扯了借口,切断通话,方菲又吐舌。“好险!谁要听你说那些?我跟你讨论生涯规画,可没把自己包括进去哦!” 视线不经意地往上抬,触到一双若有深思的瞳眸。“哈,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脸上无半丝愧疚之情,她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自己在人家的办公室里。 “妳电话真多。”几天下来,她电话响起的次数比他还频繁。 “唉,出来讨生活,没办法啊!”好像她多苦情似的。 他忍住笑。“但我听到的多半是约妳吃饭。” “那表示我做人成功,由我经手跳槽的人多半很满意。怎么样,你要不要也试试?”她双眼亮着璀璨星光,诱哄他。 “不用了,谢谢。”宋知然敬谢不敢。 他可不会蠢到让她得逞之后再一脚踹开。 连日来的观察,宋知然发现她虽然语多甜昵,但都是技巧性的拒绝了那些邀约,真要论起来,她的“表面功夫”做得比他还要高竿。 “别这样嘛,你听都不听就拒绝了,你不想知道对方开出什么条件吗?” 再度扯上正题,方菲可不准备轻易饶过他,离开原来的沙发,她站立于他办公桌前。 “不。”他还是淡笑地摇头。 “你是怕自己意志薄弱,所以连听都不听?”她拉开他面前的椅子,落座,一手托住香腮。 她又压住他的文件了。 “妳错了,我的意志非常坚定,决定的事绝不更改。”他眼眸专凝着她。 此刻的他看起来无坚不摧,一双原本锋芒内钦的眼竟变得犀利,像火红的烙铁,吱地一声印烫在她的心口上。 他无声地抽走她肘下的文件,害她惊跳起来。 “妳压到文件了。”宋知然无辜解释。 罢才她看傻眼啦,那真是他的眼神? 方菲抚着惊魂未定的胸口,想再进一步逼问,他办公室的门却被推了开。 “我回来了!”喝茶喝到一半落跑的唐未未,此刻去而踅返。 “嗨。”方菲及时扯出一朵笑花。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老jack那里?他刚来电说调出新的饮料,要我们去试喝。” “好呀!”方菲不管她问的是谁,自动自发地回答了。 宋知然扬起唇角,看来,她还真的不怕死。 六点不到,老jack的地盘还没有生意上门,只见吧台上的灯光亮着,照出几位熟客的风采。 依关系分配位子,方菲自然霸住宋知然身旁的空位,另一端则由他的“红粉知己”梁若晨占了去;再过去有个空位,听说是梁若晨刻意为她的男友留下的。 方菲的另一侧是唐未未,而她身边,自然少不了形影相伴的戴仲禹。 这位严父般的情人正仔细叮咛着唐未未要少喝点,趁此空档,方菲忍不住瞅视宋知然。 平心而论,他虽然谈不上英气逼人,可至少是温文尔雅,唇角的那抹笑容则让他看起来更具亲和力。 她没见过他的唇角低于三十度,他似乎总是在笑,不管你褒他、损他,或者说着无关痛痒的事,他全都一笑置之。 除了刚才瞥见的那道眼神--她到底是不是看错了? 这会儿,大家都试喝了老jack的新饮品,酸甜适中,可方菲喝了大半杯后,才发现梁若晨只啜了几口。 没多久,老jack拿了几罐啤酒,宋知然打开其中一罐,技巧熟练地倒在一旁的空杯里,递给梁若晨。 咦,从头到尾也没听她开口,可他的态度自然得像是认识了她一辈子。 “我姊和宋知然是同一所育幼院长大的。”唐未未凑近她耳畔说。 方菲转头,发现唐未未不知何时结束和戴仲禹的争辩,用一种过来人的眼神投向自己。 “我刚认识他们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妳不知道吧?我姊小时候被她妈妈带离老头身边,她妈妈死后,她就流落到育幼院了。” “所以他们才会有这么深、这么好的默契?”方菲说不上此刻心里的感受,像打翻了一壶茶。 视线一路跟随着梁若晨抬起手臂,颈线迷人地一仰而尽,直至梁若晨又伸出粉舌,滑过上唇-- 本噜。 她听到的是自己咽下口水的声音?抑或是身旁的宋知然所发出的? “我姊很迷人吧!”唐未未眼露崇拜。 就连身为美女的她几乎要自叹弗如,更何况是男人? 不满的情绪,让方菲狠灌下面前的调酒。 ㄜ!她打个酒嗝,不知道老jack这杯饮料其实酒精成份浓厚。 “喂!”摇摇宋知然的手臂,方菲要他专注自己。 “什么事?”一转头,他正好迎视她双颊绯红的模样,柳眉倒竖、憨态娇巧。 “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你要服侍我才对!”她颐指气使,口气很冲。 “是吗?那请问我要如何服侍妳?”宋知然隐忍着大笑的冲动,她真该听听自己说了什么,她的模样活像是个吃醋的女人。 “我要你倒一杯酒给我,跟她一样的!”方菲柔指一伸,微醺的口气擦出了火药味。 他笑看那瓶酒,发现伙伴们也兴味十足地望他,他像是个随从,领旨听话遂其所愿。 方菲拿了酒,姿态迷人的仰起洁白粉颈,将酒一口气饮尽。 随后,她伸长脖子,离宋知然的脸仅一公分之距,流转着媚光,慢慢的将唇上的那圈泡沫勾抹而净。 “你答应我的话,我就是你的哦!”从她唇中吐出诱人的话。 她果真明白如何勾惑男人最深处的渴望,但同时,她也能惹火最没有脾气的男人。 “妳跟我来。”宋知然不顾伙伴的眼神,拉下微跄的她,直至后方。 在昏弱的灯光下,他瞪着有些茫然的她,不解自己为何发火。 每一个拒绝跳槽的男人,都得到她这样的邀约吗?还是用不着拒绝,她就乐于跳上那些床? “刚刚的话,妳再重述一遍。”他发出危险的笑容,狺狺低咆。 方菲脑子打上无数个结,过量的酒精正在她胃里发酵。“哪、哪句话?” “我如果答应跳槽,妳就是我的!”他试着唤醒她的记忆。“什么东西是我的?是指妳的身体、妳的人?从头到脚,一丝不漏吗?” “嘻嘻。”她轻打酒嗝又笑起来。“厚,我又看到了,你的眼神好吓人,和你平时都不一样呢!” 虽然嘴里说吓人,可她姿态不像被骇到,反而自动地将娇颜凑向他,硬把他的怒气又提高几分。 “对呀,你若答应我跳槽,我就是你的人哦!” 恐怕她胡言乱语,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但宋知然可不以为然,他眼神惊冷,一如那毫无预警的,不可言喻的怒火同时像长矛一样击中他。 “好,我就答应妳。” 方菲没听清楚他话语中的含意,只单纯以为他答应跳槽了,脸上的娇笑更甜。“真的?你没骗我?” “对。”他咬牙低吼。 “太棒了。”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的佣金总算要到手了! “走!” 不待她陶醉,宋知然拉着她,将她拉出灯光暧昧的走道,而到了较明亮处,迎视众多打探的眼神,他不发一语,笔直地向大门走去。 “暧,你能答应真的太好了,算你聪明,能够及时点头,你放心,我能提供的服务是最好的,包准你一定满意。” 方菲在酒精的催化和他点头的惊喜之下,一张饱满的红唇更是兴奋的喋喋不休。 这女人,死到临到还不知求饶,也罢,他就亲身试试,她到底能为那些男人提供多少“服务”?! 六点刚过,天色还亮着,街上却开始涌进一波波人潮,而他心里,犹如上百只蚂蚁在咬囓着。 瞄了方菲一眼,发现她还在吃吃笑,脸颊泛着一层自然的晕红,让他下月复充血,眼神也更加黯沉, 如暴风雨般的和怒涛,让他紧握住方向盘,全身肌肉紧绷,指节有如鹰爪。 “喂,你相信我喔,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好像还不够似的,她又再加一句,摇着纤指,让他的克制力在一瞬间崩裂。 吱--刚好目的地到了,他用力踩下煞车,在发出刺耳的响声时,两人的身体同时弹跳。 “喂,你车开得太快了!”方菲嘟嘴抱怨。 “下车。”他没耐心等她,在松开自己的安全带时催她。 “干么这么急啊?”她现在脑子糊成一团,对任何事的反应也慢半拍。 “下车!”他粗嘎地低吼。 “下车就下车,干么这么凶……”方菲嘟嘟嚷嚷。咦?这会儿,她的脑子总算冒出个疑问,像种子般从泥土里发出芽。“你干么这么凶?” 不对啊!她更惊讶发现,宋知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和“凶”字扯在一起。 “你不该很凶才对呀!”她喃喃自语。 宋知然早阔步下来,打开她这边的车门,发出最后通牒。“妳到底要不要下来?” 他的眼神似乎在警告她,再不下来她就会死得非常难看。 “下来就下来嘛!”方菲震慑,完全是基于怕坏人的心态,嘴唇嗫嚅吐道,同手同脚地步出车子。 “这里是哪里?”还处于惊惶之中,她的头脑无法正常运转。 “饭店。”宋知然回答得简洁有力。 “你要带我到饭店用餐?”好好喔,他真是个君子,她又笑弯了眉。 一点都不好笑。 对于已被挑起欲火的男人,她这句话没有半点娱乐效果。“妳不是要提供服务吗?” “哎呀!”她的脑子顿塞了下才豁然开朗,同时笑出声。“我的服务又不一定要到饭店。” “算我个性拘谨,和不熟的女人做那档事,我还是觉得饭店的床比较适合。” “咦,为什么一定要在床上?”两个人是不是在鸡同鸭讲?这一刻,方菲的脑筋似乎才拨云见日。 “妳不是要跟我上床?”他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轻蔑和不满。 “谁说我要跟你上床?!”就算她喝了五加仑的啤酒,这会儿也全都清醒了。 “走吧,妳不可能现在临阵月兑逃。”宋知然强拉她,他可不准她在点燃池沉潜多年的欲火后,再俏点着他的鼻尖说不行! 这种整人的把戏或许能玩其他男人,但可别把他算在内。 “不不不,你搞错了,我没说要跟你上床啊!”方菲惶恐,事情是从什么地方开始有了差池?她有提上床两个字吗? “走。”他不睬她退缩的神态,擒住她的手劲异常迫人。 两人拉扯之间,没注意到一旁闪躲的影子正飞快按下快门。 “你误会了,真的,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听我说。”行经饭店大厅,方菲小声地解释,央求,这里来来往往都是人,她可不想丢脸。 “不要说话。”宋知然简短地制止她的喋喋不休,拉着她到柜?。“微笑。” “喔。”方菲下意识地露出一贯的娇笑,在发现自己干么听话时,她扭头抗议。“喂,宋知然!” “妳最好别轻举妄动。”他用鸷悍的眼神警告她,随即扣住她的香肩,让她动弹不得。 什、什么嘛!他竟有这么大的蛮力。 转头之际,宋知然突然瞥见不远处有抹含羞带怯的熟悉身影,形态有些像黎一飞的女朋友。 不可能!戴巧苓怎可能和别的男人在饭店里拉扯? “给我一间房间,谢谢。”如今他管不了别人的闲事,因他有“要事”缠身。 “好的。”饭店的服务生态度亲切,但仍关心地看了一眼。 罢走了一对半推半就的男女,现在又来一对,不会有事吧? “甜心,妳看妳演戏演得太过火了,人家还以为我强迫妳呢!”宋知然适时地演上一出戏,弯身在方菲的额上轻啄了下。 本来就是你强迫我的! 可在他的胁迫下方菲只能蹙眉噤声,而他的“神来之吻”则让她怔愣地说不出话。 “请稍等。”服务生恍然微笑,随即低头查看空房。“请上六楼,祝两位有愉快的一天。” “谢谢,”宋知然回给服务生一个男人间彼此能会意的笑容。“我保证我们会很愉快。” 第六章 “你误会了,真的,我没有要和你上床的意思,我顶多能陪你吃饭聊天,但不包含上床,我的服务项目不包括这一样。” 方菲从苦口婆心的解释,一直到破口大骂。 “宋知然,你放开我!你吃了神力果实是不是?要不然你怎么会突然神力大发,你抓得我的手很痛欸,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好,她这样骂人,表示她真的酒醒了,他可不愿和一个烂醉的女人上床。 “不准你再笑了,我已经看穿你的笑容虚假,你这个骗子!”呜呜,现在才发现,但老实说,她还真读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此刻,他还能够一脸笑嘻嘻,他刚才骇人的神情不再,只是现在她似乎可以窥见里头正蕴孕着狂风暴雨, “哇!”从电梯一路被他像犯人般押扣着,直到进了房间,宋知然松开手,她才重获自由地跳到一旁喘气。 不对,现在谈自由犹过早,她的敌人正松掉领带、解开扣子…… 什什什什么?!他干么要解扣子? “啊!”方菲惊呼一声,看到房门立刻奔夺而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宋知然大步一跨,轻轻松松挡住门口,好整以暇地微笑看她。 “你会读心术不成?”要不,怎会在一瞬间识破她的诡计,及时阻止了她。 “我不会读心术,是妳的表现太明显了。”她当他是三岁小孩,连肢体语言都看不懂? 懊恼、生气,方菲又羞又怒地拽他、推他。“走开,你走开啦,别挡住门!” 可恶,他是石柱不成?怎么推都推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他轻易地拎起她。“游戏的时间结束了。” 两步不到他就抵达床前,将她轻易地扔上那张大床,随即一脚跨了上去。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她又开始结巴。 “妳说呢?”宋知然慵懒一笑,意图不言而明。 “我、我全身都臭臭的,你不会有兴趣,要不,我去冲一下澡……”她的脑筋是做什么用的,这种危急时刻,总该想出一两个月兑身的办法。 “不用了,我倒觉得妳很香。”他出其不意地欺近她的颈窝,汲取一抹馨香。 方菲倒抽一口气。 “今天不适合,我们选蚌良辰吉时再来吧!”她费了好大的力,将他推离一段距离,忍不住口干舌燥。 呵,她真有趣。“不用了,早上我看过农民历才出门,今天吉星高照、六合化下,诸事皆宜。” “真的假的?”他不会真连这个都懂吧? 然而,在看清楚他眼底的促狭,她忍不住微愠。 “你骗我,你根本没看什么农民历。” “正如同妳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不是良辰吉时。”他回嘴道。 稍早,宋知然就看出她是单纯的,魅人的诱惑只是虚张声势,明白她不是以自己的身体提供交换服务,他有说不出的轻松,可同时,他想教训她,她这样玩火很容易引火自焚。 “好嘛,我承认我很孬,你让我走好不好?”方菲改以哀兵政策,可怜兮兮地央求。 虽然她身为美女,可不常和男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的心险险要跳出口,而且随时有休克的可能。 “不好,我还没拿到我的福利。”他一口拒绝,再往前逼近,眼底窜烧着两簇火苗,在他无害的笑脸下显得诡谲而令人不安。 “今天真的不妥,我大姨妈来。”她连连后退,直到抵住床头,警觉已到了底线,她赶紧用手挡住他。 “我不介意。”他还是不断逼近,一吋吋,压缩她所剩无几的空间,同时挤爆她肺部的空气。 “我,我肚子痛。”她再使上脚力,呜……不成,这下子两人快成了夹心饼干。 “我有治肚子痛的法宝。”语毕,他耐心全失,制住她徒然无功的四肢,飞快堵住她的唇。 这一吻来得又快又猛。 “唔、唔……”在宋知然充满力量的强吻下,方菲渐渐放弃了挣扎,来自他眼底的火苗已发展成熊熊烈火,透过他的舌焚毁她残存的理智。 他激烈地吻她,带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冲动,只知道吻她是当前唯一重要的事。 这一吻并不温柔,可她已经不介意,地攫住池,也想更深入他的口中。 约莫有一世纪之久,两人气喘吁吁,同时瞪着对方。 她被他饿犬似的眼神盯得好不自在,半垂下眸,惊觉自己的双手正贴在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胸膛上。“哇,你好结实。” 看着他偾起的胸肌,令她口水不自禁大流。 “现在妳才知道。”宋知然挺胸,微敞的衣襟再出更多养眼的镜头,只消稍稍倾向她,她便无处可逃。 “男人……果真和女人不一样。”他的力量之大,让她脸红心跳,耳朵也热辣辣的。 “现在妳才知道,看妳还敢随便挑逗男人吗?”他唇边笑容隐没,沉声警告。 “我下次不敢了。”她吐着小舌,下次绝对要模清对手的底细,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还有下次?!”他眼露凶光,光是想象她被其他男人“教训”的镜头,他就忍不住回复沉寂多年的凶残个性。 他口气恶狠狠的,还吐出一阵凶爆的气息。 呜,她怎会认为他是斯文无害的呢?“你骗得我好惨,你这个表里不一,笑里藏刀的大坏蛋!” 现在才发现他的真面目,会不会太晚了? 明明刚刚狼性大发,这会儿却说要保持绅士风度送她回家?别演戏了!她不会再上当了。 方菲一上车就紧贴近车门,深恐一个不小心,那头披着羊皮的狼又会扑上自己。 宋知然则好气又好笑,她分明是有色无胆。 想玩弄男人于她的手掌中?她显然错估了男人的劣根性和力量。 方菲不得已说出自己家的地址后,便一路沉默到底,直到看见熟悉的街景,她脸上才勉强露出笑容。“我家就在那条巷子里,你不用绕进去了,我在这里下车。” 她简直是落荒而逃,在他踩下煞车的那一瞬间,立刻夺门跳下车子。 连声再见也没说,她更不敢往后看,进了家门,也不理会方妈的叫喊,冲进自己房间,把娇躯投向那张大床。 “可恶、可恶,可恶!”她把枕头当成宋知然,拚命搥打藉以泄愤。 糗爆了! 她堂堂一名女猎人,没猎到猎物就算了,竟还反遭猎物咬一口,这话说出去,她方菲还要继续混下去吗? 要不要致电邹开文,说她决定弃械投降,要他另请高明? “不行不行,我不甘心!”好歹她“咬”都被“咬”了,这样就放弃,会不会太说不过去? 回想宋知然充满魄力的一吻,方菲情不自禁地轻抚自己的唇瓣。 “不行!”她又大吼。“既然他都占了我的便宜,那就更有理由要让我纠缠到底!” 棒日一早,宋知然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就见黎一飞故态复萌,长腿大剌剌地跨上晶亮的桌面。 “你中奖啦?”奇怪,前几天才见他要死不活的,还学会抽烟咧,今天就又神清气爽。 “什么?”黎一飞转向他。 “昨天连杠了五次的乐透开出头奖,不是你中的?”宋知然闲闲地问。 “别呆了。”谁有那个狗屎命喔! “那瞧你乐的?” “嘿!”先不管自己心里在高兴什么,黎一飞看向他有点不悦的神情,立刻放声大笑。“我知道了,有人被『猎人』追到怕了,所以才会结屎脸。” 炳哈,虽然不解宋知然有何不爽,但能被那么漂亮的女猎人追着跑,有哪个男人不开心? “我要再说一句话看你笑不笑得出来。”说他结屎脸,有吗?昨天他略施惩戒,狠狠教训方菲,他应该很乐才对。 “说吧!”黎一飞掏掏耳朵,再度摆出欠扁的姿态。 “昨天我看到有人去开房间。”他心里莫名烦躁,差点真的挥拳过去,打飞那张调侃的脸。 “什么?你看到了?”可恶!不会吧?他和萧絮心去汽车旅馆也会被抓包? “对,那个戴巧苓--” “什么,戴巧苓?”黎一飞闻言先是松口气,随即爆出大笑。“哈哈,你在说什么,戴巧苓怎么可能去开房间?” “是跟那个刘光洪。”刚才宋知然已先到一楼走了一趟,证实内心的猜测,昨天和戴巧苓在饭店拉扯的正是一楼的男性行员。 闻言,黎一飞嘴巴大张后旋即闭上。“嗯,有可能是刘光洪胁迫她吗?等一下我开完会立刻找她问清楚。” 此时,其他伙伴陆陆续续地进来,唐未未先是环顾了四周,随即咦了一声,“方菲咧,怎不见她?” “她今天恐怕不会来了。”宋知然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来,为什么?” “我想她应该放弃了。”没道出实情,他只是轻喟一叹。 “厚,昨晚你到底拉她去哪里,为什么她今天就不来了?”唐未未很不满,哇啦啦地抗议。“她如果不来,谁陪我玩?” 恐怕她在意的是这点。 拜托。“未未,她是猎人。” “我管她是什么人,我就是喜欢她嘛!”唐未未阅人有她的一套,只要能通过她的眼,她就认定对方是好人。 “别说了,我们要开会,妳选择留下来还是离开?” 讨厌的戴仲禹,连他也一并欺负她,她……当然还是留下来。 一场会议结束,没有任何下相关的人干扰,这是好事吧! 回到办公室,一如长久以来静雅的气氛竟让宋知然有些不惯。 “早,宋先生,这是方菲小姐要的茶。”秘书端着茶盘出现在门口,这才发现里头没有那道娇俏的身影。 “哎呀,方小姐今天怎么迟到了?” 可笑,方菲几时成了唐风集团的员工,还需要打卡出动?看来,连秘书都被她收买了。 “妳自己慢慢喝吧,从明天起不用再泡茶,她不会来了。”是吧? “为什么?”秘书不解。 他突然耐心全失,大掌一拂。“我要忙,妳出去时把门带上!” 头一回见他这样板起脸下逐客令,秘书瞠目了好一会儿,随即点头退出去。 怎么回事?挂上多年的面具竟开始松动,他在不耐什么?又在烦躁什么? 正当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合约时,又闻门外一阵骚动。 一股莫名的雀跃,让宋知然下意识站起身。 “不好了、不好了,宋先生,你快去帮忙啊!黎先生他办公室闹烘烘的,好像他爷爷来探班在大发脾气!”秘书冲进来请求支援。 没空留意心里那股失落感,他立刻朝黎一飞的办公室火速奔去…… 昨晚黎一飞彻夜未归,让黎大海以为好事近了,谁知道他喜孜孜地前来探班,却意外撞见黎一飞和萧絮心拥吻的画面。 那个长相妖艳的女人,一看就是来抢他的孙子,黎大海当场发飙,说什么也不让孙子跑出去追她。 还好戴巧苓终于解释清楚,萧絮心只是空有“狐狸精”的盛名,其实只钟情黎一飞。 再加上梁若晨和宋知然在一旁点化,黎大海才终于肯放手,让孙子去追回他真正心爱的女子。 一场闹剧折腾下来,戴仲禹派人先送黎大海回家,待他们也准备回办公室时,却听见方菲娇俏的声音。 “这里好热闹哦,发生了什么事?” 发现众人都停下脚步,方菲好奇,刚才在一楼大厅她就发现有点不对劲。“怎么了?你们干么这样看我?” 莫非宋知然把昨天的事都说了? 抬头,迎视那道愕然的目光,她这才明白,他定是以为她退缩了,不敢再上门来。 哼!她瞪他一眼,挺起双肩,但仍是不小心泄漏了心里的惴栗和羞涩。 “方菲,妳终于来了!”走在后头的唐未未一见是她,立刻发出兴奋的叫喊。 啧,人家未来女总裁发出的欢迎声至少象样点,哪像他,闷不吭声的,活像在看标本。 “方菲小姐,我泡好的茶还是温的,妳等一下,我去替妳端过来。” 就连当初防她像防贼似的秘书也兴奋地赶去端茶,他咧,问都不问候一声喔? “妳还敢来?”宋知然终于开口,唇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内心的惊喜则隐藏在平静的瞳眸下。 “我有什么好不敢来的?”方菲冷哼一声。开口就没好话,他还是闭嘴算了。 他浅笑,不再多言,那股烦躁一扫而空。 可恶!可恶!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方菲心里是又气又呕。 如果她不来,他是不是就可以轻松了?别、作、梦!她死都要缠住他,让他甩不掉她这场恶梦-- 呿,她在心里纠正自己,什么恶梦?她是每个男人求之不得的美梦才对。 她的表情随着内心反复变化万千,让一干人看得很有趣。 “嘻嘻,妳昨天和宋知然吵架了,对不对?”唐未未吃吃地笑问。 “没、没有啦!”方菲掩不住脸上的尴尬。 “那妳今天怎这么晚才来?”那双骨碌碌的大眼,明显有打探之意。 “我……有点事。”她顺口推托。 “我以为妳不来了。” “我怎么可能不来,在没让他点头跳槽前我绝不会放弃!”方菲从内心发出豪迈之语,说出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失言。 惨!玩完了……没想到害自己马失前蹄的竟是这张嘴,猎人猎到人家的地盘上,她还想混下去吗? 方菲呜呼哀哉,半晌才发现,为什么没人露出惊愕的表情? 抬头,她的视线徘徊在戴仲禹,梁若晨和唐未未之间,瞟过来又瞟过去。“是秘书跟你们说的厚?” 摇头,唐未未笑:“是宋知然自己说的。” 什么?! 她真的被他骗惨了,以为他很好欺负,没想到自己才一路被暗算到底! 和戴仲禹点头打过招呼,方菲就急着拉唐未未到一旁。“我有事问妳。” “是关于宋知然的个性吗?” 唉。“对啦!”方菲无力。 唐末末没嘲笑她。“别懊恼,其实我们都上过宋知然的当,他啊!是只名符其实的笑面虎,还好他不会存心害人,要不,妳被他卖了还会帮他数钱说谢谢呢。” “妳形容得一点都没错!”方菲像遇到知己,慨然忿道。“我很好奇,他为什么本领这么强?” “唉!”唐未未重重地叹了一声。“妳不是佩服他吧?我要告诉妳他的个性怎么来的,妳就会大表同情,” “妳跟我说、快跟我说,我有大把的时间听妳说。”方菲神情激动,有关宋知然的一切,她绝对不放过。 全世界就数她们两个人最闲,梁若晨和戴仲禹早去忙自己的了。 正好秘书端茶过来,唐未未接手,领着方菲走进会议室。“我们现在要谈的是宋知然的身世,所以不能去他的办公室。” 幸好这点道理她还懂,到人家的办公室去泄人家的底,她疯了不成? 一个孤单男孩的一生,短短道来竟只有十来分钟。 方菲无法想象,她出生在一个经济小康但感情非常丰裕的家庭,怎料到有人会被父母狠心抛下,而辗转在亲戚间流浪,最后还被送进了育幼院。 “我想他是习惯了,习惯了那张讨好人的笑脸,到现在,他仍很难流露出他的真实情绪,像常人一样大怒大笑。”唐未未最后感慨道。 闻言,方菲眼眶红了一大圈。“我、我来想办法,让他可以像我们一样大声骂人、大声说笑,” 她又揽下了这不可能的任务。 唐未未惊愕,这个女猎人还真不是普通的猎人,她难不成……是来猎宋知然的心? 才平静不到两小时,唐风集团又传出闹烘烘的声音,这回是大厅一角的电视正播放出黎一飞要跳楼的画面,惊得保全警卫急忙奔上楼来通报。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众人急得跳脚,连忙聚集在一楼紧盯着后续发展。 “哇呀,他要掉下来了!”一位女客人惨呼道,在见到黎一飞差点滑坠楼时。 “这个家伙,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为首的戴仲禹表情狠狠地骂了句,眉间的深沟让人感受到他的怒气。 “都怪我们平时太放任他,居然开这么大的玩笑。”宋知然脸上僵硬地笑。 多年前,一对男女站上同样的高度,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同时也扼杀了一个小男孩的心…… 方菲悄悄伸出手。 “什么事?”察觉到身体被碰触,宋知然警觉地转头。 “别急,不会有事的。”方菲要自己摆出最灿烂的笑容。他很不安吧?她想给他一个温柔的保证。 “妳--”她怎么知道他着急?她听见他内心的声音? 她飞快将自己的手塞进了他的手掌心,但因为害臊,所以转头看萤幕。“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我看他天庭饱满、鼻翼丰厚,嘴巴也够宽,我想他福大命大,死不了。” 她哪懂什么面相,根本是一派胡言-- 可听她瞎掰,宋知然的表情竟柔了下来。 曾经,有双手轻轻地抚慰他,她是来代替那双手的吗? 耳闻四周涌起的纷沓声,他心里宛如一道小溪潺潺流过,灌溉了他枯竭的心房。 此时,戴仲禹决定和梁若晨立刻起程到黎一飞准备跳楼的地点,正想动身之际,旁人却眼尖地发现萤幕的一端出现了一名女子。 “啊,是萧絮心,萧絮心赶到了!” 那声尖呼,让众人松下一口气,再见到黎一飞在她的娇斥下安全地踩在平稳的地面上,大家的心才终于踏实。 “太好了!” 欢声雷动,众人围簇之下,唐风集团总部的一楼大厅顿时成了巴西嘉年华会的现场。 宋知然紧握住方菲的手,和她相视而笑。 这天真够累的。 被黎一飞这样折腾下来,众人决定等他回来好好罚他。 从电视台三不五时传过来的sng画面,两人还留在那栋楼上亲热地拥抱。看来,等他们抱过瘾再下来,还来得及赶赴老jack那里“收惊”。 方菲和唐未未手牵手-- 手上还留有宋知然的余温,可现在人群都散了,方菲不好再拉着他,改拉住唐未未,但她神情羞怯,不时朝宋知然丢去腼腆的一瞥。 回到顶楼,另一架电梯在不到一分钟后也送上一个男人。 方菲定睛一瞧,哇,这男人的长相和气质可真谓一流之选。 “植安,你怎么来了?”梁若晨看着此时该在薛氏大楼办公的男友,惊讶他怎会突然跑来? “我刚看到新闻画面,赶来了解一下状况。”薛植安面色凝重。“别说我和黎一飞对冲,我可是够义气,觉得电话里查询还不足以安心,非得亲自跑这一趟。” 但他的严肃仅维持了一秒,随即涎脸凑向心爱的女人。“而且我顺便来看看妳!” “无聊,你每天看不腻啊!”梁若晨嗔了句。 两人几乎形同住在一起,他不担心她这张脸失去吸引力吗? “怎么会,就算我每天盯妳二十四小时还嫌不够呢!”薛植安发表他恶心的爱情论调。 “啧,这么会说甜言蜜语,有人要学你一半就好。”唐未未噘高唇。 想指望戴仲禹像她准姊夫一样,下辈子吧! 方菲目不转睛,瞪着薛植安大献殷勤,再见到梁若晨清冷的脸刷上一层红晕,她心里不禁为宋知然默哀。 看来人家真的心有所瞩,他这个育幼院一起长大的伙伴也只能黯然失色地退到一旁去。 靶受到她怜悯的目光,宋知然想也知道,唐未未一直高嚷的芭乐剧,在方菲心里恐怕是根深蒂固了。 答答答答--一串号角式的进行曲响起。 方菲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起,随即瞪大眼睛。“什么?!我被拍照了?不是啊,爸,你听我说--” 卡嚓,电话断了,以方大洪个性如雷,怎可能静下心来听她解释清楚。 “怎么回事?”难得见她露出一张苦脸,宋知然问她。 “我们……”这么多人在场,她怎好意思开口,可不说又不行,“我们……被狗仔队拍到了。”她含糊地一语带过,螓首低垂下来。 “狗仔队?”宋知然勉强捕捉到关键字眼。 “我爸要我带你一起回家解释。”她自动省略掉“跪在祖先牌位前”那几个字。 “等等,妳刚说狗仔队拍到什么?”唐未未耳朵挺尖的,再加上方菲说的暧昧不清,让她更是好奇。 “哎呀!”叫她怎么说呢? “昨天我们去饭店,被拍到了。”宋知然吐实。 “哇,你们去饭店干么?开房间啊?”唐未未嘴快,没想到还真让她料中了。 只见方菲两颊爆红,双眼无所适从,恨不得当场有个地洞让她钻下去。 “我们又没做什么,而且不具知名度,应该不会有报导的价值。”言下之意,他不准备跟她回去。 饼份!他现在是想过河拆桥? 是没错,她虽没失身,可要面对的是她爸爸的怒火。“我爸很凶的,他发起脾气会掏枪骂人。” “一般人不可能持枪。”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懂,不用他这个学法律的提醒她。 “可我爸是管区主管。” 闻言,宋知然的笑容微微降了下。“那我更不该去。” 去被当枪靶啊?神经。 “宋知然!”可恶,方菲眼眶含着一滴泪--唬人的就是啦! “啧,这时候你该表现出男子汉的气概,来个英雄救美才对。” 对嘛对嘛! 转头寻向支持她的人,一见是潇洒的薛植安,方菲忍不住大叹一声。“难怪人家要抛弃你。” “妳在胡扯什么?”宋知然暗骂了句,随即叹息。“算了,我就跟妳走一趟吧!” 第七章 方家位于公寓四楼,和一般的平凡家庭无异,只不过门打开,立刻会传出隆隆的炮火声。 身为一家之主的方大洪双脚呈大字型,他身高体壮,制服上二线一星的标志更衬得他虎虎生风,一见到长女出现,立刻咆哮道:“妳还敢回来!” “你不是要我回来?”方菲不甘示弱,迅速地回嘴,姿态比平日还要恰上好几倍。 “给我跪在祖先牌位前。”方大洪火大。这个管区他最大,可回到家里,生命中三个重要的女人没一个怕他。 “为什么?我又没做错事!”方菲抬高下颚。 “妳还敢说妳没做错事?光天化日,妳竟敢跟男人去开房间?!”方大洪怒气冲天。 家丑不宜外扬,可他已气到头不得自己的大嗓门。 “我没有!”方菲抵死不承认。 “妳还说!照片在这里,别说我栽赃。”现在办案讲求证据,这会人赃俱获,看她怎么辩驳。 “哇,还真有照片呢!”方菲机伶地接住照片,忙不迭瞄了眼。 “幸亏妳妹妹发现得早,要不然妳就丢脸丢大了!”方大洪气呼呼的,一双虎眼气势逼人。 “方蜜,谢啦!”没想到这个妹妹还真不赖,重要的时刻还知道要挺姊姊。 “哪里,妳和那个男的没什么刊登价值,公司菜鸟也不知道,随便乱照一通,我是趁照片要被丢进回收桶时抢救回来的。”方蜜笑嘻嘻,什么叫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可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才等到今天。 “什么?!”方菲闻言,杏眼圆睁。“妳是说,本来没事,亏妳把照片『抢救』回来拿给爸看,我才有事的?” “也不尽然,妳瞧,照片上妳那个表情实在很丑。”方蜜啧啧嘴,有机会损老姊一番,她岂可错放?“妳看看妳,闪闪躲躲的,像个见不得人的小媳妇,完全有失妳美女的气质。” “对喔!”仔细一瞧,这角度果真把地拍得很丑,她左脸比右脸上相,镜头应该从另一头来…… 喂!什么时候了,她还在关心她的美丑?从进门就站在玄关处的宋知然差点失声大笑。 “妳那副模样,白痴也知道妳是要去干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方蜜眉弯弯、眼弯弯,唇角也呈半圆状。 “没错!”方大洪发出惊人的怒吼,一下子把方菲也震醒了。 “方蜜,妳想害死我啊!”讲了一堆有的没的,原来不是挺她,而是要害她。 “没错,谁叫妳平日就只知道欺压我。”为了保护自己,方蜜躲到父亲的身后扮鬼脸。 “死丫头,有本事妳给我出来,妳敢做不敢当?看我怎么修理妳!”方菲卷起袖子--不对,她穿无袖上衣,所以架起双臂,火气飙到最高处。 “我又不是笨蛋,出去让妳打啊!”方蜜从老爸身后探出头,朝她吐舌。 孰可忍、孰不可忍。“方、蜜,限妳一分钟立刻给我出来!”方菲扯开尖嗓,叫声几乎快掀翻屋顶。 “不、要!”方蜜这会也不遑相让,在方大洪身后怪叫。 “妳叫妳妹干么,做错事的人是妳,妳还敢责怪妳妹妹,”方大洪也加入这场战局……不,他从一开始就没缺席过。 “爸,不是啊,如果不是方蜜,你就不用抛下勤务跑回来,而我也不用丢下我的工作赶回家,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谁说的?”方蜜跳出来,怪老姊乱说一通。“爸说的对,做错事的人是妳,干么牵拖到我身上来。” “妳还说!如果不是妳,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幕,我早说过,妳什么职业不好做,偏去做条狗。”冤家死对头出现了,方菲立刻娇斥。 “妳干么说我是狗,我可是维护正义的先锋,总比妳当什么猎人好!” 哇,连工作都扯进来了。 “别吵啦!”突然,一阵更尖锐的嗓音出现,和方菲娇俏的五官神似,并有着方蜜娇小身段的中年妇人也一脚踏入了世纪之战。 “妈,妳看方菲!” “妈,妳看方蜜!” 两姊妹同时转向老妈抱怨出气。 “妳看看,妳生的好女儿。”方大洪见老婆出来,也头痛地啐了句。 “是,女儿是我生的,你都没份!”方妈立刻回呛道。 不远处的宋知然摇头,笑看这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浓厚的烟硝味。十几分钟了,打从方菲一进家门,他们就开骂,过程从没冷场。 这个家实在有趣,吵起来像要干架,可没见人真正动手。 而这方菲一向娇滴滴的,发起怒来顶多吵了点,没想到回家后火药味这么浓。不过,依他看来,她是那种只闻声响,不见有多少威力的bb弹。 方大洪算是八吋流炮,威力十足;方蜜像甩炮,体积小可声量大;方妈妈则是冲天炮。 “妳说,那个男人呢?他在哪里?我不是叫妳带他回来?”方大洪扯开嗓门,终于想到窝里反了这么久,独不见那个罪魁祸首。 一句话,让宋知然再也不能隔岸观战。 “伯父。”他恭敬地上前一步,脸上挂着不卑不亢的笑容。 众人这时才发现他的存在。 咦?方蜜好奇,这是老姊的男人唷。 哇!方妈两眼发亮,女儿眼光不错,这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肯定家世不错。 靠!这就是想诱拐他女儿的坏蛋吗? 方大洪二话不说,立刻掏出九○手枪,里头十二颗子弹早已闲置许久,恨不得早日出膛。 “爸!” “老头子,你干什么?” 要出人命啦! 三个女人急拉住火爆的方大洪,却只见宋知然仍然斯文有礼的笑着。 “吼,宋知然,你现在还有心情笑啊?”方菲满头大汗。 临死一刻,他的表情居然未变。 “好小子,你敢踏进我家门褴,不怕我阉了你!”方大洪像见到红巾的斗牛,只想扑上前,无奈被三个女人架住,只能发出致命的怒吼。 “你别的女人不去泡,敢来泡我女儿,你不想活了!”他很乐意成全他的心愿。 “伯父,那是场误会,我和方菲是因为去饭店办事,才会造成误解。”宋知然至今仍态度从容,像出庭答辩的律师。 “办事?!好,好,你这个死小子,你死定了!”方大洪血压立刻飙高。 他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只要有男人敢接近地就会被整得很惨,这小子居然敢一口将她吞了。 “吼,宋知然,你说话不要搞暧昧!”方菲快被他搞疯了。 什么节骨眼了,他竟然口误!他不是学法律的吗? “抱歉,伯父,我少说了一个字,我们是去办公事。” 眼看着方大洪就快冲破阻挡的人墙,宋知然居然还有本事气定神闲,慢吞吞地补上一句。 吼,气死人了!警察杀人若不是出于自愿,可否减免一点刑责? “你骗我是三岁小孩,你们俩拉扯的样子就像有问题,像你这种诱骗女人的歹徒我见多了,外表干净斯文,其实一肚子坏水。” “闭嘴!” 有人终于发火了,只见方妈拉了一张椅子跳上去,冲着丈夫的脸叫嚣,让宋知然彻底清楚方菲大无畏的精神遗传自谁,也明白方家真正有份量的其实是女主人。 方大洪知道老婆的极限在哪里,上回她跳上椅子他不理,她连夜带着两个女儿奔回娘家,直到他负荆请罪。 看到丈夫闭上嘴,再用眼神逼他把枪收起来,方妈这才满意地回头。 “你就是和我女儿一起上镜头的男人?” “是,伯母。”宋知然带着“景仰”的角度,微笑。 “嗯。”方妈仪态万千,像尊贵的慈禧太后般,在女儿的搀扶下步下“龙椅”。“让你笑话了,我们家啊就是有人像牛一样。” “妳说我像牛?”私底下哄她开心,他不争辩也就罢了,可在诱拐他女儿的坏人面前,方大洪可不承认。 “是啊,和牛一样只知道埋头苦干,不对吗?”要不,也不会到现在才混到二线一星。 “妳太客气了,伯母,我不会介意。”宋知然适时开口,挽救一场险将爆发的口水之战。 “哼。”方大洪重重地哼了一声,他要像这家伙一样温吞,早被坏人欺到头顶上。 “嗯,你贵姓啊?”方妈点头状似满意,不理睬她那鲁直的老公,开始查问起宋知然的祖宗十八代。 “我姓宋,伯母,我叫宋知然。” “哎呀,你就是--”老姊叫我调查的人。 方菲及时堵住方蜜未竟的下文,用眼神警告她。 “家里有些什么人?” “伯母,我父母双亡,只剩我一人。” “好,没公婆,我女儿嫁过去什么都不会,就没人挑三拣四。”方妈更形满意。 “妈!”丢脸喔,方菲掩不住脸上的红潮,却也无意间流露出一股小女儿的羞态。 “姊,我看我是无心插柳,妳瞧,妈对他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方蜜拨开老姊的手,凑近她悄悄地咬耳朵。 “闭嘴!还不都是妳惹的祸!”方菲低咆。 事实上,方蜜说的一点都没错,方妈是很满意这个斯文男子,瞧他外表干净清爽,说起话也十分诚恳。 “那你和我女儿是怎么认识的?”她继续拷问。 “方菲受了别家公司之托,挖我跳槽。”宋知然一五一十的回答。 “那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啊?”如果他有正当的职业,就接近满分了。 “妈!”接下来她是不是还要问他年薪多少? “年薪多少?”果真,知母莫若女。 宋知然忍住笑意。“伯母,我任职于唐风集团,您放心,我的薪水养方菲绰绰有余。” “是吗?”很好很好,她家巷口转角就有家唐风旗下分行,再说,他也有养她女儿的认知。 我的天哪!方菲大翻白眼。他这样回答,不怕老妈赖定他就是方家的女婿? “你现在是上班时间吧?别让我们耽误你太久,你快回去上班吧,有空多来家里玩。”她这个岳母可是非常善解人意。 “是,伯母。” 再转向自己老公,方妈的脸色可就没这么好。“你呢?派出所不是有事要忙?你这个所长不好模鱼太久吧!” 差这么多!方大洪恨恨的瞪着一脸粲笑的宋知然。 出了家门,方菲很抱歉。“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她端端正正地向宋知然行一个礼。 “不能怪妳,要不是我强拉妳去饭店,也不会有今天。”所以严格论起,他还是月兑不了干系。 “你……”真好,他其实不用来这一趟,多数的男人要听到她爸爸是警察,打死也不敢上她家。 “妳有一对慈祥的双亲。”宋知然蒙眬的微笑。 “他们啊?”别笑死人了!方菲赧颜,皱皱鼻子。“我爸和我妈人是不错,就是嗓门大了点,我们家要吵起架来,就是世界大战也没得比。” “那很好啊。”他淡淡一笑。“就是血浓至亲的家人才下需要伪装,任何情绪都可以直接宣泄,不需要强意掩饰或自我保护。” 这一刻,方菲瞥见他内心的寂寞。 再回想层未未说的话,她彷佛看见一个男孩静立于灰暗的角落,只能握紧拳头独饮孤独。 所以,他才要戴上微笑的面具?是因为没有人可以让他宣泄内心的不满? “对着我吼!”她突然大声道。 “什么?”没头没脑的,她在发什么神经? “我要你对着我吼。”方菲做出预备动作。“从现在起,你可以大声喊出你心里的感受,只要你有任何的不满,你都可以对我吼,来!” 脑子陷入完全空白,宋知然瞪着方菲,只见她眼神专注,模样再认真不过,他一时语塞,喉咙发不出声音。 “快啊!”她催促他,看着他呆怔的表情。“你以为我骗你的?你真的可以随心所欲表达你的情绪,不管是喜悦或愤怒,只要你想,骂我一百句我都不会生气。” 她……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 “喂,你不相信我吗?”方菲重跺下高跟鞋,懊恼他闷不吭声,要不就是摇头失笑。 抿唇,宋知然眼中的震撼被笑意取代。 已被她敲出一大块裂痕的高墙,如今正式宣告坍塌,他心里,满涨着对她的爱。 “我是说真的!”方菲再三强调。 他转身。 这份感情的认知来得过于猝然,让他还没有时间消化,只能先挽起她的手,迎向骄阳,走回停车的地点。 “喂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方菲被他强拉着,忽略了手中传递的温柔,只顾着吱吱喳喳吵个不停。 很好,他未来的生活肯定会很吵,在不久前还为了两个长舌的女人头痛发飙,现在他竟有种幸福的感觉…… “来,学我,嘴巴张开,舌尖往下,从丹田发出声音--哈、哈、哈。”方菲仰头,从月复部发出豪迈不雅的笑声。 下一秒,她一手撑住桌面,转动俏脸对准宋知然。“现在是生气的表情,吶,看清楚,你要扬起眉毛,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深呼吸,一鼓作气大吼--滚出去!” “小声点。”老jack被这突如其来,惊天动地的一喊,吓得回到吧台。“妳想把我的客人都吓跑啊?” “嘿嘿。”方菲不好意思地露出一笑。“对不起啦,我是在教宋知然如何表达喜怒哀乐。” 所以刚刚那句滚出去只是附加的台词,并不是真要客人滚。 闻言老jack缓了面颊,但不忘提醒她。“妳别玩得太过火,我还有生意要做。” “是是是。”她吐吐舌,准备再做下一个表情,却发现眼前多了张兴趣盎然的小脸:“未未,妳干么?” “好好玩喔,方菲,可不可以让我玩一下?” “不行。”方菲断然拒绝。“这不是游戏,是为了让宋知然可以随心昕欲、适时地表达出情绪的一种训练。” “是吗?”唐未未扼腕,这么有趣的游戏为何不是她发明的。 “我看妳可以去报考演员训练班了。”不远处,薛植安看她挤眉弄眼,糟蹋了那副漂亮的五官。 “哦!”火大,方菲恼怒地翻白眼。“你们要我说多少次啊?我是为了宋、知、然!要不,我才不想丑化自己。”她接下去悄声的抱怨。 瞧她现在所呈现真正娇怒的神态,宋知然忍不住扬唇。“妳不丑,生起气来还是很好看。” “是吗?”她眼瞳晶亮,听闻这一句,内心得到补偿。“哼,不枉我为你费心费力。” 瞟着他一干所谓的“伙伴”,方菲倒有点不满。“看看你们,只知道双双对对,丢下宋知然形单影只,你们还好意思称自己是唐风四剑客!” 如今加上黎一飞的最爱--萧絮心,他们的人数要乘以二;只可惜宋知然孤家寡人,凑不了那个吉数“八”。 “噗!”薛值安闻言喷出口中刚啜饮的酒。 “噫,好脏。”方菲皱眉,才觉得他气质出众,怎做出这般不雅的举动。 “你没事吧?”身旁的梁若晨急于伸手,抚顺着薛植安的背。 “咳、咳,她、她不知道吗?”要死,害他差点呛到,他可不想还没结婚就让若晨守寡。 “我想是不知道吧。”宋知然似能领会他的问题,含笑以对。 “什么东西不知道?”方菲好奇。 “哈,没想到有人比我蠢。”太好了,笨蛋两个字终于轮不到他黎一飞。“想不到你这个阴险的小人,看上的偏是个傻大姊。” 鸳鸯同命,他要损人当然不能漏掉宋知然。 左拥萧絮心,黎一飞乐得嘴巴大开,让人直直望进他的喉咙深处;方菲若不是气坏了,准会拍手称赞他笑得好。 “是啊,连我也想不到。”宋知然温和一如往昔,内心的波涛汹涌,只有他个人领会。 发现他深陷下去,变得贪看她,凝赏她的每个表情、每次眨眼,她的一举手一投足,莫不是那么可爱。 “等一下。”方菲喊卡,没留意驻足在自己身上的眼光有何不同。“他刚才在骂你,你不应该笑。” “是吗?他是骂我?”她没听清楚黎一飞最后那句话? “我的天啊,人家骂你你还这么爽,你这样是不对的!”她懊恼、生气,脑中计较的全是他被欺负了。 “是吗?那妳说我该怎么办?” “你要勃然大怒,吼他;你不觉得身体有一把火,一定要把它发泄出来才甘心?”伤脑筋,连生个气都还要人教。 “喂喂喂,妳想分化我们,造成我们之间友谊破裂啊?”黎一飞发现苗头不对,浑身不禁开始颤抖。 她要再继续搧风点火,宋知然就有可能想“发泄”啦,那还得了! “闭嘴!”他这么吵,萧絮心怎受得了他? “谢谢妳。”不远处传来迷人的嗓音。 方菲分神瞄了一眼,和一张狐媚的娇颜打了照面。 “喂,妳不护着我,还向她道谢?”自己的女人胳臂往外弯,让黎一飞面子大大的挂不住。 “只要不着你电眼王子的道,我都觉得她可钦可佩。”萧絮心扬起性感丰厚的双唇,让他立即消声。 炳,有了萧絮心的声援,方菲骂得更加顺口。 “你敢说他阴险?你不想想,当你蠢到爬上顶楼时,是谁替你捏一把冷汗?我警告你,下回你再自杀,我绝对叫宋知然不要拦你,顺便推你一把加快你的脚程,让你到阴曹地府都还记得阴险两个字怎么写。” “够了!”一道冷不防的厉声,让方菲停下愈来愈顺的诅咒。 那幅生死一线的画面让宋知然冒出莫名的不安和恐惧,揉合成不知名的怒火,让他急于咆哮。 “妳没有大脑吗?自杀两个字岂能让妳轻易挂在嘴边?妳不知道该尊重生命吗?”他突然变脸,严厉地训她。 惨了,女人若挨这道千年才响一次的雷鸣,肯定是抽抽噎噎哭个不停,薛植安敢打赌方菲不一秒会咬住颤抖的下唇,眼泪随即夺眶而出。 唐未未则等着看好戏,以她这几天所认识的方菲,她相信方菲绝不能忍受被吼。 没想到-- “对、对,你骂的对,骂的棒透了!” 全世界就数方菲被骂了还很爽,一副不过瘾的样子。“来,你再骂我啊!像刚才那样发出狮子般的怒吼。” “天啊!”薛植安忍俊不住,朗朗的笑声自他俊唇不断发出。“你哪里找来这个宝?” 瞧这方菲长相不俗,穿着也顶时尚的,怎像个日本谐星,老爱打诙逗趣。 “不是我找到的,是她自己寻上门来。”是,这个宝贝是他的。 这辈子他还没拥有过任何宝物,小时候,当男孩们着迷于金刚战神那类令人爱不释手的玩具时,他只能吞下内心的渴望,假装自己不在乎,直至现在-- 所有急湍汹涛在她的关切下瞬间消褪,留下平静的湖面。 “喂,你骂我啊!”发现宋知然再次文风不动,方菲惊慌地大叫。 好不容易有点进步的说,他终于肯释放内心的情绪,绝不能再让他缩回自己的壳。 他笑睨她。“我怎么舍得骂妳?” 什什什么?! 短短一秒钟,方菲的脸着火了,他眼中和口语的亲昵让她顿时失去说话的本能,芳心乱了节奏。 在她能做出反应时,她却是抱头鼠窜地抛下一句,“我去化妆室。” 第八章 “冷静、冷静,方菲,他那句话没有任何弦外之音,他的眼睛也只是闪到了,妳千万不能会错意。” 方菲逃进化妆室,频频对镜子深呼吸,还一再朝镜中的自己放话,调整紊乱的气息。 懊死,他还是当他的弥勒佛好了,这样眼神随便一瞟,再加上暧昧不清的话,他是想让全世界的女人都误会吗? 想到全世界的女人都有可能爱上宋知然,而宋知然也可能爱上任何一个女子,方菲的心,莫名坠到谷底。 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不就曾经爱过梁若晨? 等等,曾经是代表过去式,她的文法会不会错了,一直以来,宋知然其实都还暗恋着梁若晨? 哼! 毫无自觉打翻心里的那罐醋,待忿忿走出,方菲发现一干人走得只剩下宋知然。 “人呢?”她挑起秀眉。 “大家都回去了,我们也该走了。” “喔。” 他自自然然地将她的手挽了去,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却害她心跳卜通加快,借着夜色,掩饰脸上的红潮。 一阵沉默之后,两人上了车,方菲打破僵局。“麻烦你送我去坐捷运。” “不急,我们还有地方要去。” 她讶异,“我们还要去什么地方?” 他温柔的声音加入了点诱人的低沉,是因为黑夜容易引入逦想,还是刚才的那句话所引来的余波荡漾? 这会他却又但笑不语。 方菲突然意识到车内的空间太小,温度也很高,虽然他开了空调,可这夏夜沉闷到令人坐立不安。 “你该不会想找一个地方,真的静下来听我说那家公司的优点吧?”她若不开口就快抓狂,及时逮住这个早被她抛到老远的话题。 若有一天,他老到不能开口,她会不会还在他耳边叨念个不停? “喂,你是哑了啊?”她噘唇,目光浏览窗外的景致再溜回他沉默的侧影。 梁若晨究竟对这张脸有何不满? 是啦,他是没薛植安那皇室般的气质,可男人长得过于俊俏可不是件好事,更何况他很有耐心,不会像一般男人毛毛躁躁。 “那个……” “什么事?”她难得欲言又止,引来宋知然关心一瞥。 “你……看到梁若晨和薛植安出双入对的,心里会不会难受?”方菲小心翼翼地问。 “不会。”原来她在乎的是这点,他回答得干脆俐落。 “你不用在我面前掩饰你的心情。”他答得太快,反倒让她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真的,我能够体会。” “妳能?”他狐疑地看她, “对。”她猛然点头。“发现自己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被一个人吸引,可那人眼中却有着另一道身影,那感觉很不好受,对吧?” 她说得煞有其事,让宋知然忍不住在眉宇间划下一道罕见的鸿沟。“妳曾经暗恋过别人?” “没有啊!”方菲摇头。难道她比喻得很糟? “妳说得像感同身受,也经历过那种折磨。” “对喔。”经他提醒,她也觉得内心有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奇怪,为什么我说着说着,竟有点心痛呢?” 宋知然见她抚着心口发呆,觉得她真是痴得可爱。 回想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才开始这个话题,他心中已有答案。 方菲仍歪侧着头认真思考,只是没两分钟,她又被窗外熟悉的景物分了神。“咦,这学校?”好像他家附近的知名学府。 “这附近妳熟?” “还好啦,只是前几天才来过。”领悟到自己嘴快,她为时已晚的捂住双唇。 “来找朋友?”他就算猜到什么,也聪明的装傻。 “是啊!”她勉强一笑。 那时他们连“朋友”都谈不上,那现在呢?他们算是朋友吗? 恐怕不止一个问题让方菲伤脑筋,车子已驶到巷口,让她惊悟,他真要回家欸,那他带着她有何用意? 发现他把车子开进了地下停车场,方菲松了口气,还好,他如果直接上楼,就不会遇到警卫-- “你去一楼做什么?”瞧见他按下的是一楼的按键,她惊叫。 “我不能去一楼吗?”宋知然笑她一副像活见鬼的表情。 “不、不,不是。”该死,要是正好遇见那个警卫值班……“没关系、没关系,妳别紧张,那个警卫伯伯是早班的,他铁定不在。” 她没发现自己正喃喃低语,败露了事迹,让宋知然更加忍俊不住。 “这栋大楼的警卫是采轮班制。”天知道,他就爱看她大惊小敝的模样。 “唔,原来如此。”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她像天塌了下来般大叫,“轮班?你是说他会轮班!” “没错。”警卫轮班值得这么惊恐吗?恐怕她又是做了什么好事。 不会这么衰吧?方菲在心里哀叫。 “妳不跟过来吗?”宋知然噙着笑,忍不住想逗逗她。 “不用了,你要做什么快一点。”她杵在原地,挥手催他。 “喔。”他故意慢条斯理,取了信箱里的帐单和广告信函,再踱向警卫室。 要死了,他去警卫室做啥?她急得跳脚。 “嗨,宋先生,你回来了。”一道不容置疑的老声从警卫室传出,接着,那道身影更步出了微窄的空间。 瞥见不远处遮遮掩掩的可疑人物,警卫尽忠职守地多看了眼。“那是……” “我朋友。”宋知然说。 “咦,那不是方小姐吗?”警卫愈看愈眼熟。“方小姐,妳今天来和宋先生谈事情啊?” 可恶,被逮到了。 “欸,是。”方菲只好认命,但不敢去看宋知然的脸色难看到什么程度。 “陈伯认识方菲?”宋知然没发怒,反而笑得春风满面。 “啊?没有啦,我也是现在才见到她。”哎唷,当初方小姐好像要他保密,他是不是说溜嘴了? 不过看宋先生一点都不生气;唉,他一直笑咪咪的! “陈伯,不打扰你,我们上楼了。”宋知然仍然斯文有礼。 “好、好,你和方小姐去忙吧!”就说他是难得一见的好好先生呗。 好了,现在她成了方蜜的同类,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狗字辈,她就待他如何发落处分。 方菲进了电梯,气嘟嘟地背对着他。 “这次妳用了什么名目?”明人不说暗话。 “我说我是婚友中心的人,只问你好不好相处,是不是坏人。”她不敢从镜子窥视他的反应。 “还好妳没假扮女警,说我是通缉犯,妳爸是警察,要弄套制服应该不难吧?” “是不难。”听他没生气,她松了口气。“可我不想大费周章,我做事从来不套用我爸的关系。” “那妳还是有本事弄到制服吧?妳试过角色扮演的游戏吗?” “角色扮演?”她迷惑,眼光一抬。“那是什么?” “妳以为我带妳回来做什么?方菲?” 嗄? 她和他的视线在镜中对上,他的眼神透露他想的……是男女之间的暧昧私情。 方菲原本空白的脑子,一瞬间燃起大火。 “妳不准备出来吗?” 电梯门早开了,发现方菲还处于震惊的状态中,宋知然抵住两扇差点又阖上的门。 都是他害的,说什么角色扮演,害她此刻脑中浮现活色生香的镜头,她身穿女警制服,蛮横地用手拷困住他,再剥光他全身的衣裤…… 天啊!天啊! 看她脸蛋愈加酡红,宋知然邪魅的低笑,手一伸,准备拉她。 她意识到,惊跳地从他身旁钻了出去。 无所谓,他不急于一时。 拿出钥匙,他打开住所的大门,率先走进去,没催促方菲,让她留在门外探头探脑,想进又不敢进来。 “妳怕我?”知道她肯定禁不起刺激,宋知然故意浅笑道。 “谁怕你来着?”方菲进门,表情逞强。 为了排除脑中被他勾起的异节,她圆睁明眸,打量起他的住所。“唷,你的房子整理得倒还满干净,看不出来是单身汉住的。” 事实上,他的房子太过于井然有序,只摆了必要的家具,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咦,你要搬家?” “没。”在她分心之际,他已经放下公事包回来。 “可是你的房子也未免太空荡了,这样子怎像住了两三年……”转头,话未说完全,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欺近她。 他将地密实地锁进臂弯里,低头朝她耳后吹气。“我不是请妳来研究我住的地方,而是来研究我的身体。” 她动弹不得,因他露骨的话,也因为他身体亲密的接触。 她的每一个呼吸都摄入他浓烈的男性气息,他伸出湿热的舌尖,轻舌忝她小巧的耳垂。“妳想先洗澡吗?” “我我我……”她干么洗澡? “虽然我觉得妳很香。”他的舌改逗弄她雪白的颈子,在她性感的锁骨上流连徘徊。 饭店的那一幕在她脑中苏醒。“我……”她还是口干舌燥,半晌才吐出一个单字。 “此刻是良辰吉时,我发誓出门前翻过农民历。”这会,他来到她因吃惊而微张的唇瓣,一串炙热的气息温柔缓慢地折磨她。 方菲心里的警戒早已一步步撤退,到了无法防守的地步。 “妳肚子痛吗?大姨妈有没有来?” 懊死! 她沮丧地低吼,终于豁出去,反手将他压向自己。 那些她曾经扯过的借口就让它们滚到一边去吧,现在她只想要他认真的吻她。 呵,宋知然心里得逞地笑了,同时高涨,之前的挑逗也把他的自制力逼到最高点,此刻他终于可以抛下所有的玩味和克制,放肆贪享她的美好。 “噢……” 谁说他斯文,他根本是头豹,连人带骨地要将她啃尽似的。他狂吻着她,恣意在她唇内翻搅出一波波情潮。 她身体好热好烫,鼻息和心跳都乱糟糟的,但是,没什么比他的吻更好了。 “方菲。”在狂吻她时,一丝不确定感突然窜出宋知然的心底。 “嗯?”她承受着他的热吻,鼻间虚软地回应。 “方菲。”这柔软的馨香是属于他的?她不会突然消失吧? “我在这。”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安全感,像是要强调她不会逃开,她分开交缠的双唇,再主动地贴上他。 这次再确定不过了,宋知然释放自己,让一切跟着感觉走。 夜,这才开始…… 好满足喔! 在体验到人生至高的享受后,方菲再也提不出一丝气力,但心满意足地趴伏在床上,全身每一处毛细孔都舒服地张开,在感受到腰间和颈间有力却温柔的抚弄时,她慵懒地睁开眼睛,唇瓣缓缓上扬。 “我该回去了。”虽然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高喊着不想定,可时间太晚了,她不想老爸再次掏枪。 “我送妳。”他松开不情愿的双手,让她起身打理。 瞧见她像只刚睡醒的猫,性感地伸个懒腰,他体内又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嗯。”在经历过刚刚无私的分享,她和他之间似乎不再需要窘涩羞赧,可方菲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脸。 宋知然差点又将她拖回床上。 找不到可以检视自己外表的镜子,她皱鼻。“你这房间,怎连个化妆台都没有?” “我是男人,又不需要化妆。”她的说词真好玩。 “那你都不需要照镜子吗?”他的说法才可笑呢! “我要照镜子,浴室里就有。”所以能免就免,谁知道他会在这里住多久。 虽然这间公寓的所有权状明明写着他的名字,可大概是小时候迁徒惯了,他很难有落地生根的感觉。 “浴室的镜子哪照得清楚!”方菲不满的喃道,再大剌剌地打开他的橱柜,发现其中也没附全身镜。 “天啊,你这样子不会不方便吗?”这个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不会,我习惯了。” “可我不习惯啊!女人要是没有镜子,怎么活下去?”讨厌,要叫她不照镜子简直要她的命。 她咕哝,认命地走进浴室,悬挂在墙上的镜面只映出她光艳四射的脸,叫她大呼不满足,只好回家再彻底照个痛快。 宋知然在她进去浴室后不禁思索,真有这么不方便吗? 棒日,碰上了周末,不能到唐风集团总部报到,方菲像掉了一半的魂。 “怎么,今天没和男朋友约好?”方妈看见大女儿头贴在餐桌上,全身无力像患了重症。 “他又不是我男朋友。”方菲很小声地说。 老妈虽然支持她,可要知道她婚前就和人发生关系,还连个身份也没有,只怕会下禁足令。 “妳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老妈帮妳刮痧?” “不要。”方菲谢绝老妈的好意,刮痧的话,背部会红上一大片,好丑,宋知然看到肯定没“性”趣。 哎唷,她这么想,分明是想和他再来一次。那,他想不想啊? 昨天他应该知道她不是随便的女人,她的童贞断送在他的手上,虽然她没老古板到要他负责,可他为什么连通电话都没有? 他看起来不像是玩弄女人的薄幸男子,但也不是外表所展露的斯文男子,昨晚,他的体魄和身手让她开了眼界,什么叫阳刚的男人?宋知然就是。 唉,想到这里,方菲又叹了好大一声。 “妳真的中暑了。”方妈铁口直断,要不,女儿很少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答答答答--她的手机生龙活虎地响了, 方菲懒洋洋、无力地接起。“喂?”这时候可别是生意上门,因她一点力都没有。 “妳在做什么?” 听见那道带着浅笑的嗓音,她立刻精力十足。“没,没干什么。” 头部扬起,连带背也挺直,让方妈在一旁看了目瞪口呆。 “下午有事吗?”宋知然在那一端问。 “有--啊,没有。”唉,为难,她到底该说有,来提高自己的行情,还是该说没有,方便他邀约? “妳到底有空吗?”他低笑了声。 “有、有啦!”豁出去了,她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嘛! “那吃过饭我去接妳。” “好。”忘了问他怎会有她的手机号码,方菲乐得大笑。 什么中暑?她是中乐透,才会笑到阖不拢嘴。 和宋知然走进近千坪的家具展示中心,方菲像进了大观园,满脸兴味地转动脖子四处看,像个好奇宝宝。 迎上前来的服务人员恭敬地笑问:“两位是新婚吧?需要什么样的家具?” “嗳,不是啦!”方菲极窘的否认,再低声向宋知然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妳不是嫌我家没镜子不方便?” “你--”见他当真把她的话听进去,让她一时好感动。 “我想想也有道理,现在妳会抱怨,将来别的女人肯定也会,所以趁早买了也好,带妳来是因为想请妳帮我选焙。” 什么?!他真有本事叫人从云端坠下,要她帮他选焙家具,好方便以后别的女人用?门都没有! 她作势转头,高眼鞋蹬了要走,却被他一把拖了回来。“骗妳的,我自己要用的,行吗?” 哼哼哼,这样就想哄她开心? 可她还是没用的留了下来。 在参观了丰富多样化的风格家具,宋知然只丢下一句,“妳眼光比我好,所以妳决定吧!” 方菲带着女主人的风采,决定了一套深色典雅的化妆台和附有全身镜的橱柜,好搭配他房间原有的摆设。 回程时,方菲接到老妈的电话。 “菲啊,带妳那个男朋友回来吃晚饭吧!” “妈--”喊得太慢,方妈早一步挂上电话了。 “妳妈说什么?”宋知然没听到下文,转过头看,瞥视到她惊愕的表情。 “我妈叫我带你回去吃晚饭。”她吶吶的回答,眉目娇艳地凝着他。“你呢?去不去?” 他把视线挪回前方,可从余光能感受到她的紧迫盯人。 “妳说,我要去吗?”他将决定权留给她。 “我妈都开口了,你当然得去。”她口气专制。 “那好,我就去吧!”宋知然爽快地一口答应了。 “唷,我叫你去你就去,你这人还真没原则,你也可以不去啊,。”就不知他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方菲酸溜溜地说。 “是吗?那我不去好了。”他顺从民意。 “喂,你这人怎么搞的,我妈是诚心诚意的邀请你欸,你敢不去!”火大,他知不知道能进得了她家门的男人是史无前例仅他一人,他敢糟蹋她的真心?! 他笑。“妳到底要我怎么回答?要去不去都是妳说的,妳们女人就是麻烦。” “你、你--”她气短。“你就没有半点主见吗?” 难道他做什么都要听别人的意见,那昨晚他“吃”她的时候,怎没听见他停下来问她要不要? 或许他说了,而她没拒绝。 昨晚的一切又历历在目,让方菲羞红了脸。 是啊!他的确在吻她时问了那些可笑的话,可是她……是她主动把他压向自己的。 宋知然会心一笑,明白此刻她那小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 他把方向盘转往方家的方向,在方菲一径害臊时,压根没注意到他眼神所绽露出真正的笑意。 华灯初上,每扇窗都映照出温暖的灯火,餐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佳肴,就待摆好餐具和主人的一声令下-- “开饭了!”方妈的声音足可媲美锣声。 “来,吃饭了。”方菲拉着宋知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先将他安置在餐桌旁,随即拿了碗筷替他盛饭。 “不要客气啊,多吃点。”方妈热情的招呼。 “谢谢伯母。”宋知然和婉的道谢,接过方菲手中传来的米香,心中顿时涌上无限感慨。 这就是他渴望了一辈子的家。 “来吧,就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都是些家常菜,煮得不好吃你可别介意,哪,不是我自夸,这个卤牛肉可是我的拿手好菜,这卤包是我自己做的,要焖上好几个小时才能让牛肉入味。” 一边说,方妈不忘夹上香喷喷的肉块放置在宋知然的碗里。 “伯母,我自己来。”他谢过方妈的好意,不敢劳她动子。 “还有这个,这个洋葱炒蛋是方菲最爱吃的;她妹妹喜欢吃鱼,我也煎了一尾;还有啊,她们的老爸最爱在夏天里吃凉拌竹笋。” “妈,够了吧,妳已经把他的碗都塞满了。”方菲眼看老妈热情的把他面前的碗迭成一座小山,忍不住爆笑出声。 “是喔。”没想到她念着念着,手也没闲着。 “谢谢伯母。”方菲的唠叨果然是遗传自她妈,宋知然忍不住也偷偷笑了。 “你快吃,我妈手艺不错。”方菲坐了下来,不急着拿筷子,扬眉兴奋地看他。 “嗯,真的很好吃。”他先咬了一口牛肉赞道,在她的期待中,任何食物都比它原有的美味再甜上一百倍。 “我就说吧!”方菲既高兴又骄傲。 “嗳,是你不嫌弃啦!”方妈红着脸,有点羞怯。 一句话逗得两个女人开心,宋知然内心也洋溢苦幸福感。“妳要多跟妳妈学学。”忍不住,他又逗弄道。 “要你管!”方菲立刻用杏眼瞪他。 “妳不会煮饭,将来谁敢娶妳。” “又没人要你娶!” 两人打情骂俏,看在方妈的眼底很满意,只可惜,一声雷吼突然闯进,破坏了原有的气氛。 第九章 “你还敢踏进我家大门!” 方大洪卸下一天的工作,在回家享受天伦之乐时,竟发现那个肖想他女儿的坏人又上门来。 “是我叫他来的,你有什么意见?”方妈闻声立刻挺身护在宋知然的面前。 男人太过粗孔有力,就成了四肢发达,想当初她是给蛤仔肉遮了眼,才会看上他;要像女儿相中的男人,斯斯文文的多好。 在老婆面前,方大洪的气势只能像被戳破的气球。“哈,哈,原来是妳叫他来的,我怎么敢有意见。” 窝囊喔,在派出所的员警面前,他可是说话大声,就连面对主管,他一样不假辞色,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升不上去。 可回到家,他这个“方大炮”只成了空有的虚名。 “去洗手坐下来吃饭啦!” “好。”在敌人面前,他可不好灭了自己的威风。“既然是我老婆邀你来的,我就暂时放过你!” “谢谢伯父。”宋知然太懂得看人脸色,这时候可不能把他的要胁当放屁一样。 方大洪脸色稍稍乎和点,而待他加入饭局,这顿饭也就没当初美味可口,只因他三不五时总要挑衅一下。 “他是没手啊,要妳一再夹菜给他?”老婆真是大小心,好吃的菜一再往那臭小子碗里放,什么意思嘛! “你很啰唆,吃饭配话不怕消化不良?”教训老公之后,方妈再回头叮咛宋知然。“你别理他,他就是这副脾气。” “没关系,伯母。” 咽下口中的不平,再看自己拉拔了二十几年的女儿竟把盛好的汤先送到那个臭男人面前,方大洪忍不住发飙了。“妳还没嫁人倒先向着他,那我不是白疼妳了?” “爸--”方菲窘得涨红脸。 “你吵什么吵!没瞧见人家斯文有礼,吃饭安安静静的,哪像你,你不出声会死啊?”方妈跳起来开骂。 “男人要像他那个样子,那还算是男人吗?妳看他没几两重,讲起话也文文弱弱的,如何保护我的宝贝女儿?”讲到激动处,方大洪忍不住抡起拳头,强调他的不满。 一个不留神,他铁一般的拳头几乎扫到方菲那张俏生生的脸,多亏宋知然眼尖、反应快,伸手拦下它。 “你--”有鬼,怎么自个儿的拳头被他接住,就再也抽不回来? “伯父,我练过跆拳道,曾经在体育学院当了两年助教,如果你担心的是我不能保护方菲,”宋知然不轻易出手,除非形势险迫。“那是多余的。” “哇,难怪你体格这么好。”好崇拜喔!方菲没听他提起过,现下对他的好身材有了答案。 “哈,你真是深藏不露耶!好、好,”方妈更满意了。“这才叫做高手啊!”比起她整天只知道耍弄蛮力的丈夫,这个女婿实在让她高兴。 方大洪在他收回手后,怏怏地把自己的拳头缩了回来,脸色一时很难看。 “我练拳只是为了防身,男人的世界免不了要逞凶斗勇,不过后来我发现,头脑才是最好的武器。”宋知然眨眨眼,在向两位女性解释时,不忘缓和紧张的气氛。 “说的好。”方妈赞道,再朝丈夫瞪了一眼。“听到没?不是会要拳头才叫男子汉!” 死小子,敢让他难看? 方大洪难咽下胸中那口怨气,只是情势逼人,他也只好坐下来乖乖吃饭了。 “今天派出所有什么事啊?”方妈毕竟不是省油之灯,丈夫吃瘪,在她女婿面前也没好处,所以,她就起个头让他发挥一下。 “有啊!”讲到方大洪最爱的工作,他又生龙活虎。“今天小赵逮了名中辍生,好好的书不念,竟然跑去抢劫超商,被捉回所里还不知悔改,胡乱咆哮,我当场就狠狠地揍了他两拳。” “伯父,这样不妥吧?你如果执勤不当,会被告的。”宋知然提醒他,拳头毕竟不能解决一切。 “你懂什么?”敢管他?这小子又活得不耐烦了。 “爸,宋知然可是有律师执照,你最好还是听他的吧!”方菲在一旁插嘴。 “真的假的,你是律师?”方妈眼中出现$的符号。 “不是啦,他为了报答资助他念书的恩人,也就是唐风集团的创办人,他才没自己开业,而在唐风集团一做就是好几年。”讲到他伟大的情操,方菲忍不住又骄傲了。 “真的哦!”方妈一连赞叹了好几声。 方大洪脸色更形阴郁,但他沉默了下来,任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伯母,方菲言重了,知恩图报是做人的原则,别人只当我是孤儿同情我,可唐育汉是真正对我伸出了双手,他……像是我真正的父亲。” 宋知然很少在别人的面前吐露真言,这埋藏在他心里多年的想法,他想让方菲知道。 她听出来了吗?对他伸出双手的不仅仅是唐育汉,还有她。 “妈,妳怎么哭了?”方菲没发现,因为她忙着擦干妈妈一时激动泛滥的泪水。 隐约中,宋知然感受到一股凌厉的眸光,他抬头,以不变的沉稳迎视方大洪无声的审判。 “哇,你们都在吃饭啊?”大门突然被打开,一阵狂风卷了起来。 “方蜜,妳姊的男朋友来了,妳快坐下一起吃饭。”方妈才受到宋知然的话感动得哭了,现下又扬声喊人。 “我没时间,我还要去跑一条八卦。”方蜜只是回来拿东西,回头又要奔出家门。 “妳给我小心一点!”方大洪猝然地冒了句。爸爸是警察,女儿是狗仔,叫他如何不担心。 “我知道啦!”那些千篇一律的叮嘱,她都会背了。 “妳要行动前先问一下妳姊的男朋友,他有律师执照,知道怎么样才能保住妳这条狗命不被人告。” 哇,这会儿多了一条新的诫律,方蜜新奇的停下脚步多瞧一眼。 “爸?” “老头子?” 方菲和方妈瞠目,刚才他还恶言相向,怎么一下就改变态度了? “咳,就这样啦!快吃饭。”他身为一家之主,总要维持一下尊严吧?方大洪黝黑的脸反正也看不出泛红,只是猛地低下头开始扒饭。 “暧,你应该跟我爸妈说清楚。”在一同返回宋知然家的路上,方菲期期艾艾地开口。 “什么事情要说清楚?”她说话向来条理分明,遇到含糊不清的时候就表示有问题。 “你大可跟他们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事实上,他们本来就不是,虽然昨晚上床了,可他又没承认他们的关系。 “是吗?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嗯,下次我会记得告诉他们。”宋知然沉吟,随即笑笑地说。 “吼,你不会反驳我啊!吧么每次都要顺着我的话说,你是鹦鹉不成?”连句哄她的话都不会说,这一刻,她真恨他的老实。 “那妳的意思,我们是男女朋友?”他又反问她。 “我--”可恶,这话还得由她自己开口吗?“我不知道啦!”她懊恼,忿忿的扭过头不再看他。 好歹她是个女人,谈到爱总该男人先开口吧? 赌气,进了他家的门还是不悦。 哼,这男人!说什么家具送来她要出面,得帮忙盯着别让工人出错。奇怪了,他的家具被摔坏关她屁事,她有什么立场来监工? 可心里碎碎念,家具公司到货时她可不马虎,娇声斥呼,盯着两样东西安全地摆在她满意的位置才放心。 这过程,他宋大爷都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看报。 “喂,这是你家还是我家?”她气不过,绕进厨房喝口茶后立刻飙到客厅拽下他的报纸。 “妳不是都弄好了吗?”这间家具公司的效率真高,她的办事能力也挺好,他只要负责付钱就是了。 “对,你倒好,人家送你的家具来要我盯着,你是付我多少薪水当你的管家?”方菲对着他的耳朵大吼, “反正那也是妳才用得着。”哇,什么叫如雷贯耳,这就是。相形之下,他的回答要薄弱得多。 她没仔细听,因她有满肚子的牢骚要发。“还有你那是什么厨房啊?没有炉子怎么生火烧开水?” “不是有饮水机吗?而且我都吃外食。”逻辑上是没错,买套美美的厨具然后放任它生锈,浪费! “没有厨具还叫厨房吗?”气死她了。 “好好好,妳要厨具就给妳厨具,妳觉得这个地点好吧?如果妳觉得可以长期住下来,干脆我找个设计师,让妳一次整修个够,想添什么也一并添齐。”宋知然赶紧说道,免得再被她吼下去耳膜都快破了。 “等一下!”方菲终于听出他的话有问题。“你问我地点干么?是你住这里欸!” “妳可以提供参考意见。”终于放过他的耳朵了,他忙揉一揉。 “是不错啦,你这附近国小、国中、高中、大学都有,将来孩子可以一路念上去。”她就事论事。 “嗯,我也是这么想。”可见他俩有共同的想法。 “还有,你干么又叫我插手管你家的设计?”她没漏掉后面几句。 “妳的眼光比我好,品味也比我高,只要和美有关的事交给妳准错不了。”他赞赏地打量了她一身行头,虽然不是高档的名牌货,可她还是穿出自己的品味风格。 “哼,算你有慧眼!”方菲得意的噘起翘唇,一时之间,所有问题都消声匿迹。 宋知然兴起想咬住她饱满红唇的念头,和她来场不同的唇舌之战。 “喂,你想做什么?”发现他壮健的身体又凑了上来,她的心跳开始乱了。 他吞没她的问话,舌头长驱直入檀口,引诱她的舌一起加入共舞。 随着嘴里的湿滑,她身体的某一处也被他逗得又湿又热,不自觉攀住他有力的双臂,大胆地将她的胸贴向他。 “天啊!”他坚挺的立刻回应她的主动,全身疼痛地渴望她,来不及到床边,他拉她跌向沙发。 “不行。”方菲慌张失措,不习惯在床以外的地方;事实上,她的经验也仅限于昨夜。 “说不定妳和设计师谈过会想换掉这组沙发,妳难道不想试试在这上面做的滋味?”宋知然低声诱哄她。 他好邪恶喔!可她爱他的邪恶。 “好!”她把自己重重地投向他,让他深陷进沙发里。 “还好我练过拳,身体够强健,要不然怎受得了妳这么粗鲁的投怀送抱。”他将她抱满怀,发出闷笑声。 “你敢嫌弃我?还有,你说谁投怀送抱?”明明就是他先勾搭她的。 “是,是我投怀送抱。”他知道,方家的女人都很恰,这时绝不能持反对意见。 “知道就好。”一直被占便宜,她可不悦了,现在她高踞在上,而他被压在底下动弹不得,她大可饱足所有的渴求。 首先,昨晚没时间细看的结实胴体她决意要好好看个够,她邪佞地笑,单指勾住他的上襟。 “别动喔,现在你可是我的禁脔,我要检查你的身体有没有缺陷。”昨天他给她“全身健康检查”,今天换她了。 “好。”光是她无心的挑逗,就让宋知然全身战栗不已。 她拨开他第一颗扣子,看到那隆起的三角肌,吸口气再继续解扣子,他的胸肌完美而漂亮,让她困难地吞咽口水,再下去,他的月复肌、靠近髋骨和鼠蹊部…… “啊!”她脸色潮红,尖叫一声,怯懦地不敢继续往下。 “胆小表,这游戏可是妳起的头,妳要有始有终。”宋知然邪恶地拉住她的柔荑,继续探险行动。 “不不不,我不玩了。”她像烫着般,急得想抽回自己的手。 他不依她,两人在一闹一逃间反而拉近了距离,再定睛对上时,双方都难逃对方的迷咒。 “方菲。”宋知然低呼一声,将她紧紧抱住。 他好爱好爱与她肌肤相触,现在任何热食已不能满足他的脾胃,唯有她的体热、她柔女敕如脂的皮肤,才能真正温暖他。 “我在这里。”习惯了这样的答复,像承诺她永远不会离开。 讨厌下班、讨厌来老jack这里,因为跳离了宋知然的办公室、他的住家,方菲就没把握和他的关系。 尤其见他和梁若晨眼波流转就能达成的默契,她就会嫉妒自己不是陪伴他走过那段孤独的人。 梁若晨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那道充满敌意的眼神,在宋知然倾身而近,为她添满空杯时忍不住提醒他-- “有人在瞪我了。” 宋知然抬头望去,只见方菲刚从化妆室走出来,杏眼圆瞪,恨不得在梁若晨身上灼烧出一个洞来。 “她在吃味,因为她爱我。”他因此高兴满意地笑弯了唇眉。 “你呢?爱她就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你向她解释过我们之间的友情,也跟她说过那三个字了吗?”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用行动证明。”他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不会吧?”梁若晨摇头。“你知道不当的言语可能造成一辈子的伤害,你更应该把话说明。” “别告诉我言语的重要性!”宋知然突然低咆。 梁若晨惊见他眼中那抹痛苦,她以为方菲是那把钥匙,解开他心里的痛,没想到过去的伤害太大,就像阴魂不散。 “我会努力证明我爱她,但是不要叫我对她说那三个字。”他父母自杀前也曾说那三个字,可结果呢? “原来没有安全感的是你。”恍然大悟,梁若晨悲伤地说。“知然,方菲不是你母亲,而你更不可能步上你父亲的后尘。” “不要再说了。”他不想触及过去的一切,只要不去想,他就能拥抱现有的幸福,只是他偶尔会在恶梦中惊醒。 “喂,你们在聊什么?”一直瞧两人说着悄悄话,方菲心里大不是滋味。 要聊天不会大声点啊,难不成育幼院有规定要控制说话的音量,要不然就是他们两个人同时都喜欢轻声细语? “我们在聊妳。”梁若晨露齿一笑。方菲的直率总让她连想到未未,感觉特别亲切。 “聊我什么?”从她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明明有男朋友了,还老是巴着别人的男人。 “我们在聊我该送妳回去了,免得妳老爸又要拿枪指着我。”宋知然转开方菲的注意力,笑谈间隐藏起内心的阴影。 “唷,昨晚就不曾听你提过我爸,一直拖我到三更半夜!”好啊!想唬她?他们之间一定有问题。 “噢喔,有人终于露出他的本性,把人家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女给吞了。”黎一飞听到她的埋怨,发出一声狼嚎。 “暧,你误会了,我……我又没说我和他做了什么。”要真有怎样,也该是宋知然表态吧! 她这样一路猎着他,不懂的人还以为她自动献身呢! “别理他,我们走了。”宋知然懒得和黎一飞抬杠,拉了她就走。 “你应该跟他们解释清楚,要不然……别人会误会的。”上了车,方菲又忍不住暗示他。 他知道如何哄她开心。 “干么?”接过宋知然递来的名片,她一头雾水。 “我向老大要来的,我问他当初布置房子找了哪家设计公司,他就给我这张名片。” 戴仲禹有个温馨可爱的小屋,是伙伴们都知道的事。 “干么交给我啊?”他这举动,她能拿来当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吗? “我和对方通过电话,这两天他们会派人到家先勘察,妳最好在场,和他们沟通一下细节。” 趁着红灯亮起,宋知然再从公事包拿出一串钥匙和一个信封袋转交到她手中。 “我打了一份备用钥匙,还有,里面是我的存折和印章,需要什么花费妳自己去提领,妳可要省点花,里面金额不多不少,却是我仅有的现金。” 现在是怎样?她要他说出句承诺,他偏把他的身家财产全丢给她。 “你你你你不怕我把它提领光?”方菲红着脸,又开始结巴。 “随便妳,但妳若是提光了,我们就只能勒紧裤带,一起喝西北风。”这样够清楚明白了吧! 宋知然笑看她被雷击中般的表情,心里的那抹阴影也暂时抛到九霄云外。 第十章 阳光斜照入窗,为洁净的办公室添了道自然的光线,宋知然抬头,习惯看向室内另一道光亮。 方菲身穿浅蓝色上衣,为燠热的夏季注入凉爽的视觉感受,也带给他一阵舒服感。 “喂喂,这次我买的手工饼干很好吃吧?”她凑近对座的唐未未,丝毫不觉他专注的视线,瞳眸晶亮动人。 “嗯,真的好好吃噢!”唐未未咬了一口,发出孩子般的欢呼。 宋知然莞尔,唐未未仍未成年,基本上就是个孩子。 “看吧?我选的当然不赖!”方菲的呼声不亚于她。 这个方菲呀,明明长了未未好几岁,可有时表现出来的单纯简直就像是未未的翻版。 和未未所不同的是她迷人成熟的娇躯,及她在深陷情潮时的羞怯,那样的方菲只有他看得见。 忆起两人私密的回忆,宋知然的眼神立刻沉了下来,体内的细胞却开始活跃。 如果未未不在的话,他会立刻把方菲扑倒在这张办公桌上,瞧瞧她全身红透的模样。 “方菲,妳这样每天来,要不要考虑干脆在这里上班算了。”唐未未和她聊着聊着,忍不住学她扮起猎人?当场挖角。 这项提议是不错啦,可以每天见到宋知然还有钱领,但想到不久前上班打卡的经验,方菲忍不住吐舌。 “不要啦!我想到要赶九点钟上班,就觉得压力好大,更何况你们这里八点半就要到了。” “我可以颁给妳一块免死金牌,准妳天天迟到早退!”未来的女总裁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反正方菲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陪她吃喝玩乐。 宋知然在位子上听见这可笑的话,强忍住月兑口的笑声。 “真的吗?这样会不会太过份了?其实我只要晚点上班就行了,我不会早退,因为我满热爱工作的。”方菲上半身不由得往前倾,在自我推荐这一方面,她可比谁都懂。 “安啦!安啦!”唐未未豪气干云地大拍胸脯。“我说的话,谁敢不听?” 是喔?宋知然忍不住想吐她的槽,最好叫老大来评断一下。 “妳来唐风集团,看是要帮唐风猎进更多的专业人才,还是为自己猎个老公。”眼神一瞟,唐未未锁定了一旁看好戏的笑脸男。 嘿,以为我不会把你拖下水吗? 这个小表,存心想整他啊? 宋知然有了心理准备,再见方菲恍然惊觉,更加认定唐未未是她的好姊妹。 说的好,说的妙,说的呱呱叫。“哎唷,我才没那本事,我当猎人这么久,也没为自己猎到个好对象。” 快承认吧,快说你就是那个真命天子! 眼神闪了又闪,发现他一径闷笑,方菲发愠。“妳不知道,我没把妳的法务资讯专家挖角成功,少赚了一大笔的佣金不说,这些天我光耗在这里都没进帐,就快要坐吃山空了。” “不是把存折跟印章交给妳了,妳没钱怎不会自己去提?”他总算悠悠开口。 “那是你的钱啊,我敢花在自己身上吗?”既然他开口了,那她就当未未的面说的更清楚,免得将来他找她要钱。 “我不会过问妳钱的去处。”既然钱交到她手中,他就有被她败光的心理准备。 “是吗?那我要买新衣服。”她故意挑衅地说。 “好。” “我的鞋坏了,我还要买新鞋。” “好。”他又点头。 “我讨厌这个包包,我要买lv。”她索性任性到底。 “只要妳高兴都好。” “宋知然!”她怒吼,既然他什么都ok,为何就是不肯说那三个字?“你别想和我打混模鱼,我一定要听到你说你爱我!” 月兑口之际方菲先愣住了。 唉!她的定力真差,从她口中竟早一步冒出“爱”这个字眼。 可她是说你爱我,这和“我爱妳”毕竟有很大的差别。 “说、说、说!”唐未未在一旁可乐歪了,开始帮宋知然高喊助兴。“我爱妳、我爱妳。” “什么事这么热闹?”这时候,门口探进了两张脸,接着,梁若晨和黎一飞前后走了进来。 “快来,宋知然要发表爱的宣言了!”唐未未疾呼,唯恐众人错过这难得的一幕。 方菲的脸色由红转白,猜测不到那个始终微笑的男人会有什么反应,她的心开始不安。 “等、等一下!”如果他一直不说的话那该怎么办?“我不要他嘻皮笑脸的说爱我。” “吼,难不成妳还要他痛哭流涕,感谢上帝派来妳这位天使,下凡来拯救他?”黎一飞夸张的翻了翻白眼,内心则爽笑。 炳哈,活该宋知然爱上这么不讲理的女人。 “要、要你管啊!”方菲啐着黎一飞,心里则恨死宋知然,他如果要一直傻笑也没关系。 答答答答--手机无巧不巧选在这节骨眼响起。 她迁怒地用力按下通话键,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方菲吗?我是邹开文,妳和宋知然谈得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啦,你自己问他!”反正她猎人的生涯也宣告结东,猎人猎到反被猎,真是可笑。 “喂,方菲?方菲?” “我是宋知然。”宋知然接下她猝然塞给自己的手机,沉稳地笑言, “宋知然?真的是你?!方菲说服你了吗?你究竟要不要跳槽?”邹开文听清楚对方的声音,反应倒也很快。 “谢谢你,我还是选择留在唐风集团。” “是吗?那太可惜了。”闻言,邹开文惋惜地大叹一声。“那方菲呢?你把电话交给她吧!” “你想约她吃饭?”公事谈毕,轮到私事,宋知然知道彼端的人接下来要说什么,八成是提出约会。 “这不关你的事吧!”邹开文听出了些端倪,不满的问道。“你是方菲的什么人,她的一举一动要需要你批准吗?” “我是方菲的--”一句话,竟然又卡死了。 “你是方菲的什么?”好几道视线,同时像秃鹰瞪着他。 “我是方菲的--”该死,他有什么好不能说的,他爱她、他爱她…… 尽避全身血液不断叫嚣,他还是无法完整说出他的爱,他无力地看向梁若晨,却让方菲误解。 难道他是她的谁都还要先问过梁若晨的意见吗? 方菲怒气冲天,抢下手机大喊,“宋知然是我方菲的男人!”既然他不敢昭告他的所有权,那就由她来宣示。 这句话其实是冲着她来的,梁若晨不难听出,摇了摇头,忍不住失声笑了。 就说她和未未实在很像。 “咦,这一幕好像挺熟的。”黎一飞也搔头大笑,拚命思索这一幕似曾相识,究竟在哪里见过? “好耶好耶,方菲加油!”唐未未高喊方菲有胆识,她和她是英雄惜英雄。 方菲最终把目光落在宋知然的脸上,“我警告过你,我绝对不会轻言放弃!”她嘴硬地拗道。 反正向来是他没反驳,她就当他是默认了。 他今天不说爱她,明天也行:而如果明天他再不说,她就继续等,等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她都要等下去。 午后下了场阵雨,让连日来的高温降了点,唐未未和戴仲禹在就寝前相偕来到门前的廊上,像对老夫老妻地相偎坐着。 唐未未把头枕上戴仲禹的大腿,汲取院子里沁人心肺的花草香。 “听说我今天错过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他轻轻抚她那头细致的发,等待她爆出一串如珠的妙语。 “嗯。”唐未未却是轻声呢喃,随即扬唇淡淡地笑。“我好高兴宋知然也找到真爱。喂,你说,老头在天堂看到是不是很高兴?” “我想一定是的。”随着她扬睫,戴仲禹也仰望星空。 他怀念那个亦师亦友的老人,在他巧妙的安排之下,他们终于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嗳,我有个想法。”唐未未打断他的思绪。 “什么?” “我要继承老头的衣钵。” 闻言,戴仲禹莞尔,她总算觉悟了。“再过四年,妳大学毕业后,就可以正式接管唐风集团。” “我不是说那个。”她从他怀中弹跳起来。“我是说现在,我想以老头的名义成立一个基金会,延续老头的精神,资助更多失怙失恃的孩子,你说怎么样?” 他怔住。 “未未,妳要想清楚,成立基金会是不难,可长期运作并不简单,妳要念书,谁来帮妳?还有它需要的可不只有单笔的资金。” “我知道将来会遇到很多问题,可我不怕,我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看到老头对你们的影响;我可以请方菲帮我,而且我还有你们做为后盾啊!” 她眼神闪亮,表情再认真不过,证明她不是开玩笑。 良久,他叹了一声。 “方菲是很好的人选,光是在看人这一方面,我想,妳就已经得到老头的真传了。”戴仲禹不得不承认,他的小鲍主长大了。 “耶!你答应了!”唐未未这时却又像个孩子般飞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他。 唐育汉基金会开始筹备,方菲接下主要工作,未来,她将会是基金会的执行长。 在这里工作有个福利,就是她每天都能见到宋知然,尤其是现阶段更需要借重他。 今天艳阳高照,她和宋知然出公差,两人去的地方没停车位,为此,他们还步行了一小段路。 “好热、好热。”她足蹬高跟鞋,一手拿着资料夹猛搧,一手还拿着吸油面纸轻拭鼻头不断冒着的薄汗。 为她撑伞的宋知然也汗水频流,可没听他抱怨。 “以后要规定,每一栋大楼都要有停车场,要不每次车都要停得这么远,是想害人中暑啊!”这种熟死人的天气,想保持美女的风范真难。 “我刚说先把车开来,让妳在原地等我,妳就是不肯。”宋知然耐心微笑。 “才不,”她睐去一眼。“我要跟你--”到天涯海角。 方菲拽紧他强劲的臂弯,心里暗自发誓。 “还有啊,我应该要跟未未争取放暑假,要不这么热的天气,叫人怎么有心情上班嘛!”没两分钟,她又叨念起来。 “那冬天呢?冬天更适合躲在被窝里吧?”宋知然强忍大笑,提醒她。 “对啊对啊。” 她居然还点头。 “我看妳啊,干脆回家当少女乃女乃,别争什么暑假、寒假。”他眼露深情,狡狯地诱她掉入陷阱。 “不、要。”她转身正眼瞟他。“我只是发牢骚,又下代表我讨厌工作,我才不急着嫁人。” 知道她在等什么,可他吞下后续的话。 没说出口,也不表示他不爱她,他已把所有一切都交到她手中。 迎面而来一对中年夫妇,双方在打照面的时候,神态有几分眼熟。 对方也一直盯着他,直到擦身之际,那位妇人先转头过来。“知……知然?!” 她认得他? 那一刻,宋知然也认出她是谁。 “阿姨。”她是他妈妈的姊妹之一,排行老三。 “她是你阿姨啊?”难得见到宋知然的亲戚,方菲好奇地猛盯着对方,也等他介绍自己。 “好久……不见了,你好吧?我在报上看到你……” 没待她寒喧完,一张凶恶的脸立刻凑了过来。“哎唷,我说是谁,原来是那个拖油瓶啊!” 十几年未见,姨父还是一样。 “嘿,我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怎么样,你那个孬种的老爸有没有在梦里纠缠你?还有你那个老妈咧,没跟你哭说她在阴曹地府很可怜?” 方菲闻言感到不可思议,怎么有人这样说话?非但没有亲人久未谋面的关心,还拿他最在意的过往刺激他。 “没有。”宋知然露出昔日的笑容,他心知不用屈服在这种人渣的威胁下,可那几乎是反射性的动作。 笨蛋!方菲又怒又疼。 这时候还跟他客气干么?她要有他的身手,早一拳挥过去了。 “哈,那你什么时候要和你老爸一样?人家说有其父必有子,你要跳楼前可记得要通知我,起码我会念在亲人的份上替你收尸。” 被了! 方菲气得全身抖个不停。 “你是谁啊?出门没刷牙吗?怎么讲了一堆熏死人的屁话!”谁敢欺负她的男人,就是跟她过不去。 宋知然没想到她竟大步一跨,将他挡在身后。 “妳才是谁?”哪里来的野丫头,敢跟他呛声? “告诉你,我是宋知然的女朋友!我警告你别再欺负他,现在他长大了,而且还有我保护他。” “哇哈哈!没想到你这种人也会有女朋友,我以为你爹娘不爱。”笑死人,凭她也想保护他。 “你胡说!”方菲震怒,挺起胸大骂。“谁说他爹娘不爱?他的父母是因为不得已的苦衷才离开他,而且他有一堆人爱他。”啧,什么野丫头?她可是俏生生的大美人呢! “唷,妳不会是说妳自己吧?” “对,就是我,我爱他,怎么样?”知道就滚到一边去! 方菲没意识到自己吐出爱意,她只怕眼前这个恶魔又伤害宋知然。 “啧啧,妳配那小子实在可惜了。”瞧她娇娇女敕女敕,撒起泼来更带劲,那双贼眼瞇了起来,魔掌也不自觉地欺上前。 “放手!”方菲打掉那只恶心的脏手。 “啧,小美人,妳愈骂老子愈爽,来,再骂两句老子听听。” “你欠骂啊!想听本小姐骂入耳朵就给我提好,不准你再欺负宋知然了,听到没?” “那个小子有什么好,不如妳来跟着我吧?”色眼更对准那张气呼呼的动人脸庞,还有那高耸的双峰。 方菲太低估他,这会不但没打掉他的脏手,还被他捻住下巴,害她恶心得想吐。“放开我。” 她挣扎,没多久,发现自己获救,因为那只咸猪手已被宋知然擒住。 “放开她。”在她身后看够了姨父的嘴脸,他可以忍受姨父各式各样的讥讽,独不能见心爱的女人被欺负。 “哈,我说是谁咧,原来是那个没人爱的拖油瓶啊!”他单手被扣,露出惊诧的表情,旋即又大笑。“你以为你穿上西装就能改变命运?我眼你说,你没人爱就是没人爱。” “闭嘴闭嘴闭嘴!”方菲忍无可忍的冲上前拿皮包打他。“就跟你说我爱他,我爱他,你懂不懂?!” 不远处的妇人只敢抱以无尽的担忧,始终敢怒不敢言,不像方菲自不力量。 对,她是自不量力,可却是拚了命来捍卫她爱的人。 喀嚓! 一阵叫骂中,只闻骨关节轻脆的断裂声,接着-- “我的手!” 方菲怔怔地看着那张原本穷凶恶极的脸扭曲到不成人样。 “哇--哈哈。”她由大怒转为大笑。“活该,你现在知道了吧?我的男人可是很强的,来啊!有本事你就再来啊!”没有实力的她只能口头上取笑人。 “可恶!”他恼羞成怒,发出一声巨吼,随即扑过来。 “啊!”方菲眼看自己就要被扑倒,可一瞬间,她已经被安稳地拉到一旁,随即又见那恶人呈拋物线掉在不远处。 “哇--哇!”不知道是过于惊喜还是惊吓,她大呼一声后反倒哭出来。 “方菲,妳怎么了?被他撞伤了吗?”宋知然刚收气,却听到意外的哭声,连忙仔细地审视她。 “不,不,下是。”她摇头,不解自己为何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 他把她搂进怀中。“别哭了,他已经躺在地上,再也不能对我构成威胁。” “呜呜……”他的安慰一点都不能劝服她。“我跟你说,你不要相信他的话,我爱你,至少有我爱你。” 现在才知道他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她以为她能够想象,可一直生活在父母的护荫下,她就像不知人间疾苦的娇娇女。 “我知道。”闻言,宋知然的眼眶泛湿,他的心,被她的爱撑得满满的。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尽避一边哭让她口齿含糊,可她像要补齐他这一生没听够的爱语似的,一次又一次的说道。 他将她的脸捧起,看苦那张哭花的娇颜,静静地说:“我也爱妳,好爱好爱妳。” “哇!”她又哭了,拚命踮起足尖抱他。 来往的行人笑看这一幕,但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以为、我以为,我要等到七老八十才会听到你这句话。”方菲抽抽噎噎地说。 “对不起,我一直都爱妳,只是说不出口。”宋知然好抱歉。看着方菲,他痛责自己害她伤心。 “我知道,可是……可是人家就想听你说嘛!”她不好意思地扁嘴,随即羞涩一笑。 她哭得满脸都是泪水,忍不住伸手拂拭,没想到--“哇!” “又怎么了?”宋知然被她的惊叫吓得揪住了心。 “这是什么防水睫毛膏嘛,有够烂,我的脸、我的脸一定很丑。”要死!她美美的脸现在一定是流着两条黑雨。“人家在说爱你的时候怎么可以这么丑。” “不会的,妳不丑,妳很美,而我很爱妳。”老实说,她现在的脸是有点像小花猫,可那又怎样,他爱她,她是全世界他最爱的女人。 听到这句深情的话,方菲又放声大哭。 半年后,唐育汉基金会选在唐育汉的祭日当天正式成立。 虽然入冬了,可人间却充满温情。 唐育汉基金专门资助清寒家庭的学生以及失恃失怙的孩子,预计会有更多的唐风四剑客将成长茁壮。 终至有一天,他们拥有独当一面的力量,再继续反刍,如此将爱传下去,社会将更美丽…… 全书完 *欲知载仲禹为唐未未种下的情籽如何发芽,转为浓烈甜蜜情,请看译萱新月缠绵系列226唐风四剑客之一《暗恋久久》 *欲知薛植安如何感动聪慧的冰山美人梁若晨,请看译萱新月缠绵系列233唐风四剑客之二《花心有理》 *欲知电眼王子黎一飞遇上人称狐狸精的萧絮心,会发展出什么样的火花,请看译萱新月缠绵系列240唐风四剑客之三《放电无罪》。 同系列小说阅读: 唐风四剑客1:暗恋久久 唐风四剑客2:花心有理 唐风四剑客3:放电无罪 唐风四剑客4:抗爱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