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有理》 序 水当当的秘方译萱 在译家浴室充满氤氲的水气时,由于门关着,所以您看不到一位水中精灵,在微窄的浴白里,正卖力地演出水上芭蕾── onemore、twomore…… 大部份的时候,这位精灵两脚卖力踢着,手中还不忘捧书。 稍后,门打开,接下来您绝对可以看到一幅很搞笑的画面── 一个肖查某,一边站着洗衣服,一边还能抬腿…… 呜呜,那都是译小萱啦!因为忙着赶稿,不能当电视儿童,也就不能摇呼拉圈,所以要充份利用时间运动嘛! 否则,人家在满足口月复之欲时,如何保持美美的身材? 译小萱超爱泡澡,除了每月不方便的那几天之外,都会放上一大红的热水,加上几匙粗盐、几滴精油,再点个蜡烛──嗯,这道就免了,因为译小萱的勤劳是有限度的。 当全身刷洗干净,跳下浴白的那一刻~~喔,那真是舒服到不行。而如果能够再捧上一本书的话,那就是人生至高的享受。 译小萱常自喻是“冷静与热情之间”里的葵──陈慧琳和竹野内丰主演的电影,看过没? 不过,电影好像没来得及交代,只有原著才会有,女主角葵爱泡在浴白里看书的程度,译小萱绝对能相庭抗礼。 奇怪的是,译小萱吃热食怕烫,泡澡倒不会欸!不过,专家建议,水的温度不宜过高,所以本人还是会稍加留意。 在此,和各位分享一个懒人的美容方法,泡澡时顺便敷脸,这样,更可以保持水当当的皮肤喔! 如果怕面膜成本太高,建议可以用乳状式的喔!只要薄薄一层,效果就不错! 还有啊,泡完澡要记得涂上身体乳液,可别只顾到脸,身体就不管了。 为了不熬夜,毁了健康的身体和美美的皮肤,译小萱通常尽量早睡,而选在鸡啼以前起床写稿。 有时候,难免会和睡魔展开大对抗,可渐渐靠近截稿日火烧时,绝对是自动醒来。 那天,写到个性很冷的女主角发出破碎的呜咽,译小萱眼泪也随之夺眶,鼻水猛流,只好冲到浴室拿卫生纸~~呜,一边写稿一边哭,很累咧! 每个人心里都有幕永难抹灭的镜头吧? 那天陪妈妈小瞄了一下胡瓜主持的节目,当天过生日的女明星回忆小的时候,严厉的父亲带她去吃面的情景,事隔二十多年,她还是记忆犹新,泪流不止。 我想,在你我的脑海,也有类似这样的画面…… 呼!终于交稿了,译小萱要去赶赴好几场饭局,还有忍了一个月没去看的电影,再租一迭小说、漫画回来k…… 什么?还要赶下一本?还有下一个系列的大纲要交? 是是,编编大人,小的……这就工作去~~ 楔子 今夜星光灿烂,满天星斗绽放着迷人的光芒,在薛家位于阳明山上豪宅的游泳池畔,只消抬头,便可望得一清二楚。 可没人有那个闲工夫,和豪华大厅相连的玻璃门敞开着,众多嘉宾散布各处,所有热情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那便是薛植安。 含着百分之百纯金汤匙出生,他在美国一哇哇坠地,台湾就举办了类似的大型宴会庆祝,薛家老太爷,甚至为他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直至今年算算,薛家共举办了二十场宴会。 薛植安年幼时,家里急着向众多亲友展示女圭女圭般的他,直至长大成人,他求学工作一路表现亮眼,薛家更有了举办宴会的理由。 近几年来,宴会的人数愈增愈多,各家名门闺秀、商场上的女强人,在薛家露脸的机率也愈频繁── 谁不想攫获这个优秀的男人? 他就像所有赌徒手中渴望拥有的牌:黑桃、同花顺──好的身世背景,外加完美的头脑、外型。 脸孔像极画家笔下的杰作,深邃眼眸似可看穿人的心灵,薄唇总是绽着微笑;挺拔的身材,线条肌理优美加上皇室般的气质,站立人群中,光彩耀眼。 “植安,你今年的表现很好,继续加油!”银行公会理事朝他走近。 论辈份,薛植安得尊称他一声世伯。“谢谢世伯,我会努力,不懂之处还望世伯多加指点。” 他谦和有礼的态度,更加令人称颂。 “这是小女。丽容,来,向薛大哥打个招呼。”看似无心的介绍,其实打着最精的算盘。 “薛大哥。”杨丽容娇羞地喊道。 “妳好,今晚玩得愉快吗?” “嗯。”螓首点了点。 魅力毋需刻意展现,杨丽容的心自动降服。 他扬高薄唇的弧度,霎时,一道强而有力的电流急速涌出,四周顿时失色,众人眼中只见薛植安脸上令人晕眩的笑容,杨丽容的心怦!怦!怦! “植安,来,见见我的宝贝千金。”又一道高吭的声音接近,是某部长级人物,身后一样伫立着一位佳丽。 薛植安的笑脸转了方向,杨丽容的天地也瞬间黯淡了。 和部长大人千金打过招呼后,他一路从大厅走出,见到不少人,笑容未曾断过,直至一小时后,他眨眨眼。“对不起,我喝太多了,容我消失一下。” 哎呀!众人讪笑,忘了薛植安也是个人,要吃饭、睡觉……小解。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不断围绕簇拥着他,让他连闪身的空间都没有。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好好玩。”迷人的黑眸再度眨了眨。 待人没注意时,他却闪入一旁浓密的树丛后,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很成功的宴会。”低沉浑厚的嗓音倏地于背后响起。 阴魂不散哪,这些人。 转身,薛植安再次露出完美的笑容。“唐伯伯。”他认出来人是谁。 拥有满头银发的老人,在商场上赫赫有名,他是唐风集团的总裁──唐育汉。 “就像你的人生一样。” 现在说这句话未免过早,可他是薛植安,他的人生几乎可以预测到底。 “谢谢。” “但你快乐吗?” 嗄?这句话让他傻住,但也仅短促一秒。“当然。”他何时露出了迟疑? “可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笑意。” “我不知道眼睛也会有表情?” 唐育汉抬头,自叶缝仰望繁星。“在我看来,你就像b六一二号行星来到地球的小王子,迷失了方向。” “唔,修伯里的大作?我曾经拜读过。”一下当自己是心理医生,一下又考他世界文学名著,这唐老头确实乱有趣。 “你认为在这些人眼中,你是特别的吗?”唐育汉忽地又问。 “我不知道,应该是吧!”他耸耸肩,他知道对别人而言,薛植安这三个字就代表着魅力。 “人人看你是薛氏集团的下任总裁,英俊多金,如此一来,你又有何特别?就像那些人,在你眼中又有什么不同?” 的确,半公尺外的笑声对他来说,就好像电视的罐头音效……他心底打个冷颤。 莫非,唐育汉真能懂他? “我有个女儿──” 呿!扯了半天,原来又是来推销女儿。 第一章 洋溢着浓厚的美国乡村风,老jack酒吧今晚播放桃莉巴顿的歌。 iwilwaysloveyou,一九九○年,惠妮休士顿主演的“终极保镳”电影主题曲,鲜少人知道,它的原唱者是桃莉巴顿。 农历年节即将结束,许多人赶来做最后的狂欢。吧台前,一名清冷的女子,举起冰凉的啤酒,让它在寒冬中入胃。 尽避室外的温度未达摄氏十度,梁若晨还是独爱这别有一番滋味的快感。 她的身边,坐着两名气质迥异但外貌同样出众的男人,让许多女性频抛媚眼。 “怎么样,今年的假期还愉快吗?”外形足以媲美偶像明星的黎一飞,一双电眼绕场一周之后,再回到她的脸上,啪嚓──自动断电。 “还不错,你呢?”她昨天才从托斯卡尼收假归来。 “除夕夜我陪爷爷过,大年初一上未未家拜年,跟老大硬拗了一个红包。”黎一飞数念他的“伟大事迹”。 “你还真敢咧!”一旁的宋知然露出一抹讥嘲的笑容,和他斯文的外表大不相衬。 “嗟,有了唐未未,我再怎么无赖也比不过她。” 是,提到唐风集团未来的女总裁,赖皮的功力无人能比,可宋知然不想提醒他,过了年之后,未未顶多虚岁二十,而他,即将迈入三十大关啦! “未未好吗?” “好,当然好,她每天沉溺在爱的天堂,可乐着!” 女总裁毕竟有本事,让唐风集团的总执行长戴仲禹暗恋她多年,还在年前破了他的童子之身。 “她现在除了异想天开,想当上年轻辣妈好不必上学,还在忙一件事。” “什么事?”梁若晨随口一问。 “她要找出『大雄』。” 闻言,执着酒杯的纤指微微晃动了下,“她找大雄做什么?”梁若晨竭力要自己镇定。 “妳是笨蛋啊?”难得能骂她,好爽。“她本来就该把大雄找出来,这个像藏镜人的家伙,连我都很想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 唐风集团前任总裁唐育汉,他一生拥有三个女人,共生下五个女儿,这当中,有一个自幼被母亲带走,乳名就叫“大雄”。 听起来像男孩名──抱歉,人还没找到,所以他们也无从证实她的性别。 “如果她真是个女的,而且长得不赖,我就要效法老大,当上驸马爷!”黎一飞狠下心来发誓。 他又在痴人说梦话;而她,彻底为他的想法发抖。 哔哔……一串短促声响,在桃莉巴顿的歌声中隐约可闻。 “什么声音?”黎一飞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 “我的手机,有简讯进来。”她说,却没动作。 “妳不看?” “没什么好看的,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简讯内容,无非是电话交友,或者是我们银行发出的活动讯息。” “嗟,妳真可怜。”像他,总有回复不完的甜蜜短讯。 “那可不。”梁若晨耸耸肩,她早习惯了。她的纯白手机,是为了让公司在危急时能找到人,而除了三位伙伴,她没其他朋友。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准是在这里。”突地,一道娇脆声自入口处传来,唐未未的身影随之出现── 她拥有天生自然的好皮肤,再加上年轻,双颊白里透红;一双挑高的眉透露出对生命的喜悦。 随后,一名岩岳般的男人,仅距离一公分保护着她。 “未未!” 唐风集团的女总裁和“四剑客”,这下是到齐了。 唐未未没理会她的“姊妹淘”,倒先跳到梁若晨面前。“新年快乐!怎么样,怎么样,托斯卡尼漂不漂亮?” “漂亮。”原呈直线的薄唇忽尔扬起。 唐育汉生前最疼爱的小鲍主,立刻捞起身边男人的强臂猛晃。“好好喔!人家也好想出国。”而且是跟他。 热溶巧克力般的声音,也只有戴仲禹冻a条。“等妳──” “考上大学再说是吧?”臭阿伯。 戴仲禹没答“妳知道就好”,仅用深情的眸光消弭她心中的不悦。 “哼!”小嘴儿哼了一声,随即转移视线,满怀期待地在梁若晨和宋知然的脸上打转。“欸,那你们有没有……” “没有。”两人不假思索,异口同声地回答。 离开台湾是为了避掉农历春节,那种家家户户团圆的大日子──她和宋知然,是同一所育幼院长大的。 “呿!”美梦破碎。“不过是相爱嘛,有这么困难吗?”可恶,怎么看那个宋知然和梁若晨就是很搭嘛! 梁若晨拧起唐未未气鼓鼓的双颊。“怎么,妳沉醉在爱河里,就想要所有人都跟妳一样啊?” “呿,谁沉醉在爱河里?”闻言,小脸不满地一皱,大翻起白眼。 “哟,又跟老大闹不愉快?”梁若晨转而笑问戴仲禹。“你又做了什么事惹我们小鲍主生气?” “人家要找大雄,他偏不让我找!” 又是大雄? “我不是不让妳找,只是妳现在要以学业为重,这种事,有我就够了。” “呵,说得好听,你从十岁就答应帮老头找,可现在,请问你找到没?”两手不服气的扠在腰上,唐未未忿忿地提醒他。 “我……” 秘密差点月兑口而出,幸亏老jack及时送来两杯饮料。“够了,一来就吵吵吵,请问你们,我还要不要做生意啊?” 老jack分得可清楚,放在戴仲禹面前的是纯威士忌,而唐未未的是──不加料可乐。 “哼,这次就饶了你,大过年的,我可不想跟你吵架。”取了可乐,唐未未咕噜噜地灌上一大口。 老jack不着痕迹地向戴仲禹眨眼。 此时,又有一伙人推门而入。 痹乖,众人一看──那是谁啊?不就是不久前才丢了颗炸弹,让他们手忙脚乱的薛植安。 说什么受了唐育汉之托,要他手执一亿元的借据,让戴仲禹和唐未未确认彼此的爱── 拜托!有人这么帮忙的吗? 当下,唐未未的好心情全毁。“可恶,看到不想看的人!” “唷,你们都在?”强烈对比,薛植安看见这几个人,立刻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他左拥右抱,两名辣妹身穿超短皮裙,毛革外衣下是低胸背心──哇,她们不冷喔? “你朋友?”辣妹眨着长而卷翘的假睫毛。 “是。” “不是!” 到底是还不是? 唐未未手扠起腰,“薛植安,你给我说清楚,谁跟你是朋友?”说仇人还差不多吧! “我们都是老头的晚辈,不是吗?”薛植安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如万人迷。 “哼,老头真没眼光!”自以为英俊潇洒──黎一飞对任何比他帅的人都很不爽。 幼稚!“只要是进门来的,都是老jack的客人,你们少没礼貌。” 闻言,薛植安看向开口的女人。 她还是一身白。从头到脚,除了绾起的发髻、子夜般的黑瞳,还有玫瑰唇瓣,她全身就像长白山上经年覆盖的雪── 这样的她却引起薛植安火热的反应。 又来了!这回梁若晨不再怀疑那一道灼热的视线,她很清楚那代表什么。 她不是头一回察觉有男人爱慕她,可他是薛植安,半个月前,他还自称是唐未未的未婚夫。 不过,他还真忙咧!当他是未未的未婚夫时,就不忘一直“电”她,而现在,他手臂还挂着两名辣妹。 “我们聊自己的,别打扰薛先生。” 被清楚! 薛植安在心里微笑,她表面上教训自己的伙伴,其实是暗指他──呵呵!他看上的,当然不是等闲女子,他的玫瑰,绝对是独一无二! 两班人马分占了老jack不同的角落。 “你们说,那个大雄最有可能藏匿何处?”唐未未不死心,几番闲扯之后,话题又绕回大雄身上。 唐育汉死后,遗嘱声明,这个大雄能分得唐风集团的一份净利。 “我要是她,早出来跟老头相认啦!”黎一飞大大地摇头。 “说不定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嘛!如果她妈妈的个性像传闻中刚烈,一定瞒着她。”唐未未开始编构起剧情。 “有可能。” “又或者她早知道自己的身世,然后偷偷混进了唐风集团,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小脑袋瓜充满了丰富的想象力。 “嗯,这也有可能。” 旁人看黎一飞摇头晃脑,随唐未未起舞。 “她妈妈叫梁月容,那她极可能从母姓,也姓梁……” 嗄,姓梁?好巧唷! 大伙的目光集中在梁若晨身上。 噗哧。“喂,怎么看,这家伙小时候也不可能像个男的吧?”黎一飞带头笑了出来。 “说的对。”唐未未则一脸羡妒地瞪着梁若晨。 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她侧看成岭、正看是峰的完美胸形,若不是打小细心培育,如何造就今日的“好光景”? “喂,宋知然,你和她同一家育幼院,你应该知道才对!” “我?”宋知然耸肩一笑。“我不太记得,我只记得从前在育幼院,好像听过大雄这名字,所以老头来了好几次。” “真的吗、真的吗?”唐未未的头连忙凑上去。 “不相信妳问若晨。” 问她?她可是最大的嫌疑犯欸!“我是说她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就长头发,眼睛大大的。”他搔头,要他形容一个女人?不如叫他背长串的法律条文比较快。 “是喔?”那就不符合“大雄”的形象。 “妳不能每遇上一个姓梁的就怀疑她是妳姊姊。”无奈地伸出手,戴仲禹抚着唐未未轻柔的发。 “姊姊?”她像猫咪吃到鱼般,满足地笑起来。“呵!我很少叫人姊姊欸!” 名义上,她还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姊姊,可她们向来有各自的生活,互不相犯。 姊姊?她也不习惯如此亲昵的称谓──揉揉眼晴,梁若晨突觉一股倦意。 “妳如果真找到她,会叫她姊姊吗?”才不相信她有那些伦理观念。 “臭黎一飞,你什么意思?说我没大没小是吗?” “妳本来就是。” 唐未未准备开战,却让另一端的笑声打断。 “哎唷,你好风趣。”火鸡般的娇笑不断,造成波涛汹涌的壮观场面,看得薛植安目不转睛。 头疼──梁若晨倏地站了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数分钟后。 在老jack的化妆室里,就着微黄的灯光,她照着镜子,扬高长睫。 “怎么回事?隐形眼镜掉了吗?” 不是来自内心的质疑声,而是后方──薛植安?他何时跟着她进来? “你怎么知道?”她尤感惊讶,他知道她戴隐形眼镜? “猜的,我看妳在揉眼睛。” 心里松口气,她的秘密暂时很安全。“我以为老头告诉你的。” “喔?还有什么是老头必须跟我说的?”薛植安双手自在地交迭于胸前,两眼直勾勾的望着那张冷艳的脸。 “没什么。”梁若晨的表情,犹如冰层开始迸裂。 “妳骗我。”成熟的男性躯体凑上前去。“妳有秘密,妳就像一个谜团,让人很想一窥究竟。” 他俊美的五官倏地在她面前放大,眼眸释放出强力电流,滋、滋── “你别忘了,外头有辣妹等着你。”她紧抵着墙,表情冷淡。 “唉,就知道妳一定误会了,”薛植安一脸无辜。“她们是我在门口遇上的,我不认识,可她们坚持跟我进来。”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她心底讶然,那为他突然凑近的惊吓应该早已平息,只留下纯粹的厌恶感才对;可现在,她的呼吸比平日急促,心跳也异常加快…… “我不想成为你众多的仰慕者之一。”冷冷地,她升起一面防护墙。 他喜欢女人聪明、一针见血。“妳跟她们不一样,妳是最特别的一朵,有别于其他玫瑰。” 恶心!“你说的这些话……” “打动了妳没?” “没!”她狠狠推开他。 “唉,妳真是伤透我的心。”薛植安优雅站直,眉峰纠成一座山,右手捧着心,两眼尽露淘气的光芒。 “我看你复元能力很强。”英俊、浮华,他具备了她厌恶男人的每一项特质。 “我是认真的。”他强调。 “我猜你对每个女人都很认真。” “但妳不一样,我一见到妳,就知道妳是我寻觅了一辈子的女人。” 闻言,她嫌恶地皱起眉。“你以为一辈子有多长?你说话都这么随便?你拿什么证明,你不会走出这扇门就立刻改变主意?” “哇,”面对她的咄咄逼人,薛植安故意露出惊讶,眼底充满了兴味。“妳把我形容得比陈世美还要薄情!” “天下乌鸦一般黑。”梁若晨眼神鸷冷。 “啧,妳这么愤世嫉俗,难怪都不让人追。”摇头,啧啧出声,他一脸可惜。 “那是我眼睛雪亮──”而且现在还用力瞪着他。 “好,我决定了。”他突然大声宣示。“我跟妳耗上了!明天我就展开对妳的追求攻势,我保证,我一定会让妳乖乖降服在我的怀里。” 来不及眨眼,梁若晨已被他搂近,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斜躺进他的怀抱。 “薛、植、安,你说话就好,没必要配上肢体语言吧!”不愧被封为冰山美人,她很快静下心来,冷肃出声。 “嘿,我是配合动作,顺便强调一下我的胸膛有多么结实温暖。”当然,再趁机揩点油,那也是无可厚非的嘛! “我不想知道你的胸膛有多么结实温暖。”她挣扎着,却还是离不开他的怀抱。“信不信?你再不放开我,身上至少有一个部位要报废。”她向宋知然学来的防身术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瞧她满脸杀气──呃,他还得传宗接代呢! “好好好。”他放开她,双手举高。“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明天我就开始追妳,我保证要不了多久,妳就会回到我的怀抱。” 有部份他至少没说谎,他说明天才追她,所以离开化妆室之后,他带着两名辣妹愉快地离去── 想当然,那会是多么热腾腾的夜! 啪!灯亮了。 雪白的墙面为她十几坪的公寓带来更宽敞的视觉效果。 一套卫浴设备位于套房左侧,右侧是白色屏风围成一隅的卧室。除此之外,她还拥有半套厨具、一架电视、一张小沙发和电脑桌。 哔哔──又是简讯。 这回,她不再漠视它,因为刚离开老jack的地盘时,唐未未抓着每个人问── “有没有收到我的简讯?” “有。”面对这样独裁的未来女总裁,谁敢说没有。 “那妳呢?”唐未未眼光对准梁若晨。 “抱歉,我没看简讯的习惯。”她向来直来直往。 “厚,为什么?”她真不给面子。 “因为不重要。” “谁说的?我传的简讯就很重要!”强行索取走梁若晨的手机,唐未未惊叫,“喂,妳怎么没半通简讯纪录?!” “因为我通常没看就直接删除。” “吼,不行!以后我传的简讯,妳一定要看!” 所以现在,她打开手机,百分之百确认这通简讯是唐未未发的。 我们到家了,妳也到了吧?快点睡喔,祝妳有个甜蜜的梦──未未。 这样也值得发简讯? 苦笑,梁若晨抬头看向她的白色世界──她不会作梦,如果会,她的梦也不可能是甜的。 第二章 梦境一如童年记忆,零星片段,一个面孔模糊的男人,抱着她往天上抛。“呀吼,我的小鲍主!” 那时,她是他的小鲍主。 时间再拉近一点,男人将她小巧鼻梁上的镜架往上推。“呵呵,妳这样子,好像大雄喔!” 她手上抱着男人刚买的玩具──小叮当。 再更久之后,男人的面孔终于成形。“我是妳爸爸。” 爸爸? 妈妈死后,她就到育幼院。印象中,妈妈不断强调是自己主动离开爸爸,可她不信。 她看过他带着一个贵气的女人,和三个女孩。 “我应该给妳一个温暖的家。”他寻到育幼院时,她已经要升高中了。 “别忘了,你已经有一个家了。”她冷冷地提醒他。 “但至少让我负起做父亲的责任,让我照顾妳。” “你可以负担我的学费。”她考虑好久,终于肯再开口。 这么多年,她学到现实是残酷的,至少她不会笨到拒绝他金钱上的资助。“但是除此之外,我不想跟你相认,也不愿认祖归宗,我只想做我的梁若晨……” 为什么?隔了如此多年,她又梦见那些尘封往事? 唐育汉猝死时,她震惊,借着工作麻木自己,就是不希望再碰触那些扎人的伤口──可今天,她又梦到了。 意识到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梁若晨瞪着天花板,只有静待黎明。 一辆白色跑车滑进唐风集团总部的地下室,令人惊艳的身形婀娜跨出,踩在地板的脚步却有如男人般坚定。 几名员工随她进了电梯,脸上皆带着崇拜的眼神。 “早、早安。”对她,外人多少是敬畏的。 “早。”她仅掀唇边一角,顿时迷倒一干员工。 进了办公室,听完秘书简要的行程报告,梁若晨一手拿着咖啡,腋下夹着几份文件,走进会议室。 “早啊!难得妳会戴眼镜上班。”早已入座的黎一飞笑指她眼圈下的“黑轮”。 “昨天没睡好。”她不担心黎一飞有任何影射,因为他头脑简单;而她的秘密,也只有她和死去的唐育汉知道。 “嘿,有人打动了我们的冰山美人!”吹着口哨,黎一飞还是有影射。 “无聊。”她啐他,懒得愈描愈黑。 昨晚众人惊讶的发现,薛植安竟尾随她进了化妆室,出来后,还逼她描述他的“宣示”,再看他带着辣妹“出场”,众人不禁怀疑,这薛植安到底说真说假? “开会了。”唐风集团一直以来的老大──戴仲禹就定位,黎一飞只好悻悻然地闭嘴。 见宋知然也进门,立刻落坐,纤长的五指俐落地分了三份文件到伙伴面前,冷颜凝肃起来,柔唇正要打开── “嘿,开会啦?”砰地一声,会议的门未经通报地被打开,不知死活的娇声传来。 “未未。”也只有戴仲禹敢沉声开口。“妳没在念书,跑来做什么?” “开会啊!”唐未未大言不惭。“我是唐风集团的未来总裁,不来会议室见习一下怎行?”她还自动自发地挑个位子坐下。 圆形会议桌,为的就是没有阶级之分。“不用跟我客气了,你们继续吧!”她这个女总裁也很没架式。 戴仲禹深知她的个性,若真要强制她出去,只怕这个会到下午还开不完。“算了,若晨,麻烦妳继续!” “是,集团金控如期开幕,我们下个目标是放眼大陆……” 叩叩──又闻干扰声。 梁若晨的秘书探头进来,“抱歉,财务长,有人送花给妳。” 送花?这等小事,有必要打断会议吗? “是薛氏集团的总经理,他注明一收到花就要立刻交给妳。”秘书其实也好奇,任何男人都难打动他们财务长的心,这薛植安,到底成不成? “唷,他真的展开行动啦?”黎一飞跳了起来。“好吧!说,他到底买了多少花?是不是从一楼到顶楼都塞爆了?” 想也知道,这薛植安家里有钱,他铁定财大气粗,想用花海战术。 “不,他只送这个。” 一朵玫瑰自秘书身后现身,虽鲜艳欲滴,可只有一朵。 “妳没说错吧?薛家这么有钱,他送花却只送一朵?”黎一飞瞪大眼。“哇──哇──哇哈哈!” 甭说他笑得夸张,就连在座的每一位都摇头直呼不可能。 只有梁若晨心知肚明。 “他还附了张卡片。”秘书再递上前。 bidmetolive,andiwilllive, thyprotestanttobe: orbidmelove,andiwillgive, alovinghearttothee. 梁若晨一见到上头优美的诗句,立刻愣住了。 “喂,他写了什么鬼东西?”黎一飞趁这当头,抢匪般的夺走卡片。“哇靠,全都英文,干么?他想考我们啊?” 睇着身旁不及他肩膀高的唐未未跳呀跳,黎一飞把卡片扔给她。“喏,翻来听听。”顺便测测她的程度。 呿!想看她笑话?偏偏她所有科目中,刚好英文最在行──唐未未清了清喉咙,开始念起来,“让我活,我将活着,当妳诚挚的追求者:或让我爱,我将给妳,我钟爱的一颗心。” 听完,在场者鸡皮疙瘩掉的掉,还有人恶心想吐。“真是有够肉麻!” “你懂什么?”唐未未先睇了黎一飞,再忿忿的瞪向不解风情的戴仲禹。“人家都懂得送花、写诗,而我咧,连根草都没收过!” 黎一飞善良地为老大解围。“别气,未未,待会儿我就用老大的名义送盆菊花给妳。” “呸!你当我红颜薄命、香消玉殒,送葬啊?” “哈哈!”小鲍主生气起来特别可爱。 一阵清雅的和弦铃声在这时候响起。 “谁的手机在响?” “我的。”梁若晨睐了眼显示面板,是通陌生电话。“哪位?”她口气如往常静冷。 “收到我的花和卡片没?” “薛植安?!”她惊骇。“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薛植安!”一旁,黎一飞和唐未未鹦鹉般的惊叫同步响起。 “呵呵,大家都在啊?”薛植安在那端听见了。 “拜你所赐,我们的会议中断。”梁若晨蹙起眉心,口气很差。 “我知道,老头提过,你们每天早上都要开晨会。”他却丝毫不受影响,望着窗外明亮的天空,嗯,今天天气真好。 “而你还挑这个时段?”他故意的。 “哈!”他在那头轻笑。“我如果不这么做,如何让妳印象深刻?” “谢谢你的用心良苦。”希望他听得出她很讽刺。 “喂,小气鬼薛植安,家有万贯横财,却这么小气巴拉,哈!这一点,我可就比你大方多了。”黎一飞不懂来龙去脉,冲着梁若晨的手机向他喊话。 薛植安又听见了。“告诉他,我为何只送妳一朵玫瑰。” “用不着,他没那慧根。”更何况,她也不想透露太多。 “哈!”薛植安大笑。她真的很棒,外表冷艳,却又懂幽默。“美吗?那首诗?”他嗓音忽然低沉下来。 “美,你哪里抄来的?”她不讳言。 呵,就知道她会喜欢。“那首诗还分了好几段,我每天送妳一朵玫瑰,慢慢告诉妳。” 有没有搞错?“我没那个闲工夫看连续剧。” “乖,耐心是最大的美德。”她作风洁简明快,他却希望她能为他破例,享受他的追求。 和他说话实在占不了便宜,却也无从发火,直到众人的眼神让她意识到──她在和他抬杠。 “我的伙伴暗示我现在仍在开会。” “那代我向大家问好,明天再打给妳。” “薛植安──”来不及和他说明天她一定关机,他已经切断通讯了。 “唉,虽然我很讨厌那家伙,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真的很浪漫!” 还没关上手机,梁若晨就听见唐未未的叹息。 “呿,一朵玫瑰叫什么浪漫?”从前被薛植安的亿万家产压得矮上一截,现在,黎一飞可得意了。 “亏你还自称电眼王子,连个女人的心都不懂。”呿!什么叫用心?那通电话随玫瑰和诗而到,时间掐得分秒不差,这就是用心! “我哪里需要花这么多心思,那些女人,哪个不是自动投入我的怀抱?” 瞧他“尾椎”都翘起来了。“臭屁!” “够了,”戴仲禹出面制止这一场无稽的吵闹。“继续刚才的会议。未未,妳如果还有其他意见,就回妳的办公室念书。” 哎唷!差这么多?别的男人懂得营造浪漫,而她的男人,居然用这种语调和她说话。 “未未?”再投去严厉的一瞥。 “知道啦,我会把嘴巴闭起来。”臭阿伯!回去跟你算帐。 “很抱歉,为了我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梁若晨终于有机会致上歉意,都怪那个薛植安,害大家白白浪费了十几分钟。 “无所谓,我们能够谅解,开会吧!”戴仲禹一声令下,一切又回复正常轨道。 翌日,一朵玫瑰又出现在会议室,而那张卡片,则落入唐未未手中── aheartassoft,aheartasking, aheartassoundandfree, asinthewholeworldthoucanstfind, thathearti''llgivetothee. “我心柔和,我心宽容,我心无瑕无束,全世界独一无二,我将把它送给妳。”唐未未用诗歌朗诵般的声音,充满感情吟唱。 唉,好美。 会议室出现短暂沉寂,今天大伙的鸡皮疙瘩掉得比较少,而至于黎一飞,他脸上不屑,心里却暗自打量── 看样子,情诗这一招似乎满管用的,瞧!未未双眼多么梦幻;而梁若晨,至少她懂得欣赏美丽的诗句。 和弦铃声又响起。 “薛植安。”这回连猜都不必了。 “呵呵,喜欢吗?” 不喜欢你就会停止吗?“不可讳言,这位诗人写得很好。”她皱着眉头,无法说出违心之论。 “那当然,我精挑细选,古今中外这么多优美的情诗,我觉得这一首尤其符合我的心声。” “您不忙吗?薛总经理。”梁若晨轻吐幽兰,其实话中有话──你很闲嘛! 笑话,薛家富可敌国,薛氏集团囊括了海陆空运,可──“再忙,也要和妳通电话。”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某个咖啡广告。” “呵──” “别再送花了。”趁他还没开始耍嘴皮子,她赶忙开口。 “妳可以不收。” “也别再打电话。” “妳也可以不接──” 卡喳!没说完,她果真切断电话。 “好、好、好狠。”但也好有个性──他在那头痴笑。唉,好喜欢、愈来愈喜欢、比听到唐育汉那个老头描述的时候还要喜欢! “哇,崇拜!”现在唐未未知道了,为什么梁若晨可以让整个唐风集团的男性员工为之倾倒。 “好了,未未,妳该出去,我们要开会了。”一山还有一山高。 “喔。”唐未未模模鼻子,柔顺地走出会议室。 什么情形?“她这么听话?” “昨晚我们达成协议,读完卡片之后,她就得回办公室念书。”戴仲禹也彻底让这位电眼王子上了一课。 昨晚讨论的结果──不听话就没亲吻、没抱抱……这方面,未未定力比他差。 “老大,你好神!” 将近一个小时,会议终于结束,四个人鱼贯而出。才踏出会议室,他们就看见唐未未这个失职的未来女总裁又出来打混。 “妳确定妳现在的父母是亲生的吗?妳有没有可能是他们领养回来的?妳一定要仔细想想,说不定妳父母曾经透露过什么蛛丝马迹……” 天啊,听清楚她巴着女职员说的话,众人几乎昏倒。 “未未,妳在胡说什么?”戴仲禹把他的小女人拎了起来,扯进怀里。 看见他,唐未未两眼大亮。“嗳,你们出来啦?我跟你说,我刚才想到,那个大雄有可能隐姓埋名,又或者被人收养,所以我立刻扩大调查范围。” 众人同情地看着她,这家伙,找大雄找到快发疯了。 “未未,如果她真想和妳相认,她自己会现身的。”戴仲禹不忍她走火入魔,柔声提醒。 “她为什么不想和我相认?有你们四大剑客护航,唐风集团很赚钱啊!”她不懂,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在乎钱。”一旁的梁若晨悠悠开口。 “那她是怪老头抛弃她吗?”连金钱都诱惑不了,只余这一项。“她误会了,我们要让她明白,老头为了她把全台的育幼院都走透透。” “事后再多的补偿都嫌多余。”梁若晨口气更冷。 “妳说这么多,妳是她吗?”唐未未杏眼圆睁,气她一直把话堵回来。 “我──” “她如果是大雄,会骗妳她不是吗?”戴仲禹接下梁若晨不敢往下说的话,一向沉敛的眼突闪精光。 她惊骇──他知道吗?不,他不可能知道。 “对喔,妳何必骗我呢!”随时充满活力的小鲍主顿时泄了气。 她曾经肖想过梁若晨是大雄的最佳人选,因为梁若晨年纪上相符,又和梁月容同姓,虽然外形不合── 她知道,自己是掺了大半的私心,因为她喜欢梁若晨。 “我去念书。”垂头丧气,唐未未快快地离开戴仲禹温暖的怀抱走远。 “未未,妳别这样嘛!”黎一飞担心地跟了上去。 “未未,要不要我再回育幼院问看看?”宋知然也上前献计。 梁若晨看着那道失落的背影,哑口无语。 “别担心,未未明天开学,没时间再四处打探……只是,我们阻止得了她一时,恐怕阻止不了她一辈子。” 戴仲禹状似洞悉的眼神,让她的心更慌了。 为什么不学学其他女人喝调酒? 不论啤酒、红酒,她都爱那纯净中带点苦涩的味道──她虽然不爱回忆,过往的痛却深刻地烙在她心里。 爱一个人,痛苦多过于甘甜,要不,她不会沦落到育幼院。 “怎么啦?自己一个人喝闷酒?”老jack暂时放下手边工作,晃到她身边,不见那几张熟悉脸孔。 “没人作伴,就叫喝闷酒吗?”微眨冷眸,梁若晨赌气说道。 “妳这张嘴喔,就和磨好的刀子一样!” “我不是未未,说不出讨人喜欢的话。”苦笑,再任由脑海浮现那张苹果般的脸蛋──她若讨厌未未,就用不着发慌了。 “妳把自己绷得太紧啦!” “咦?”她刻意扬高秀眉。“我几乎每隔几天就来报到,你是嫌我花的钱不够多吗?” “那妳在烦恼什么?” 哎呀,被看穿了。“我是在想……我到底该不该说实话?”所有伪装全部退尽,只留下一股澄净透明的哀伤。 秘密再不全盘托出,就要有说谎的准备,偏偏,她没办法冷颜地告诉未未,她不是大雄──她可以闷不吭声,就是不能对未未说谎。 迷惘之际,老jack的大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踏了进来,发现她,他径自走上前来。 老jack认出来人。“妳有朋友,我不陪妳了。” 朋友?她回头,看见薛植安。 “是你。”谁是他朋友? “真巧,命运安排,妳一个人,我也一个人。”薛植安厚颜无耻,不待她招呼,一坐在她身边。 浑身充满男性魅力,他还刻意朝她贴近。 她芳臀一挪,立刻和他划清界线。 “妳今天好狠,电话说挂就挂。”他不再得寸进尺,转而哀鸣今早所受的待遇。 她表情更加冷酷。“明天,我绝对关机。” “为什么?”他不解。“鲜花和情诗不都是女人的最爱?” “但我不是……”一般的女人。 “什么?”他故意不待她把话说完。“妳不要告诉我,妳这么好的身材,原来是男儿身。” 浓眉一挑,火热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目测一遍──自然,那高耸的部位让他彻底停住了好几秒;他不仅嘴巴占她便宜,连冰淇淋都舌忝光了。 “薛植安,你给我放尊重点!”他讨皮痒的程度绝对比黎一飞更上一层楼。 嘿嘿,“我绝对尊重女人,因为女人是上帝最伟大的杰作。” “为什么是我?”眼皮抽搐,梁若晨不想和他继续搅和。“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更具有挑战性吗?” 一双冷眸同时学他彻底将他巡礼一番──唉,这才叫做上帝的杰作吧! 不可否认,薛植安长相堪称俊美,他的气质也很优雅──可那是当他没开口时。 “这么说就太过份,我从老头那里听到妳的名字,就对妳很有兴趣。”薛植安度量比她宽,任她看尽身上每根寒毛。 提起唐育汉,她所有的保护色又回来了。“我很好奇,你跟老头差了几十岁,究竟有什么话题好聊?” “嘿,我们的话题可多着,从对时事的看法,工作目标,还有──” “追女人的手腕?” 喔喔,“妳的口气很鄙夷喔!” 红唇嗤了声。“男人嘛!十个男人,有九个偷腥,另外一个是因为力不从心。” “妳心目中的男人就是这样吧!”薛植安一反常态,好严肃地看着她。 “不对吗?就我所知,唐育汉就有三个女人。”她直指箭靶红心。 “可根据我的了解,他的元配是家里安排,他很尊重她;他曾经有个秘书和他日久生情,帮他生了个女儿,却远走他乡──咦,”他讶异的表情好自然。“她姓梁,妳也姓梁,该不会……” “我不是!”惨,否认得过于激动,像──不打自招。“我讨厌每个人把我和她划上等号,我姓梁,不代表我就是唐育汉失踪的女儿。” 她回避薛植安的目光。欺骗他,总好过欺骗未未;但她本性其实不爱说谎。 “对不起。”他将精明的眸光掩饰得很好,却无法阻止爱意表露眼底。 还好,她转向一旁,看不见。 “你不需要道歉,是我该婉谢你的盛情,我不想和男人建立亲密关系,所以,你何不省下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去找一个更懂得情趣的人?”梁若晨略微迟疑,再次面对他。 “那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做起。” 这家伙,嫌她唇舌费得不够多吗?她嘴巴都快渴死了!执起酒杯,她让啤酒优雅入口。 薛植安目瞪口呆,看她抬手,将柔软的身躯牵动成一道美丽弧线……天啊!当她放下酒杯,粉舌滑过上唇时,他感觉下月复严重抽痛。 “我觉得我们连做朋友都嫌多余。”她放下酒杯,坦述自己的看法。 他全身血液沸腾。 难以克制,薛植安倾身向前,抛出低缓、慵懒的邀请。“既然做不成朋友,那一夜如何?” “你看错我了!” 梁若晨不假思索地挥出一掌,却被他稳稳接住。过份!他还以指月复搓揉她手腕内侧,堂而皇之地勾引她。 “放开我!”她似乎老跟他说这一句。 “啧啧,妳一点冒险的精神都没有,这样妳的人生不嫌太无趣?” “要你管!”两眼吐出火舌,鲜少人让她发怒到这种程度。 还不够、还不够,他要她像他一样,全身彻底被火点燃。 “有人需要帮忙吗?”老jack终于插手了。 “不需要。”薛植安松开手,露出皮皮的笑。“我们只是在沟通。” “谁跟你沟通?我和你这个公子一点交集都没有!”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家伙,相形之下,黎一飞还顺眼多了。 “我要走了。”省得看见他就生气。“你帮我盯着他,别让他跟着我。”嘱咐老jack一声,拿起皮包付了钱,梁若晨刻意不再看他。 目送佳人怒火沸腾却不失高雅地离开,薛植安叹了口气。“欸,你说,她是不是好可爱?” “可爱?”老jack当他疯了。“没人会用这三个字来形容她。” “那是因为他们没看见真正的她。”他收起轻浮的面具,换回真实自我,对她的爱也不再保留。 “所以,现在的你也才是真正的你喽!”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老jack若有所悟。 “嘘,”薛植安扬起神秘的笑容,食指搁在唇中央。“别告诉她!” 第三章 棒日,早上九点十分,秘书又探头进会议室。 “财务长,薛先生的花又送来了。” “退回去。”梁若晨手持报告,头也不抬的说。 “那卡片……” “一样退回。” 唉!秘书惋叹,这薛植安也落得跟其他男人一样的下场。 和弦铃声──不可能响,因为她关机了。 “就这样?”没想到好戏才上演两天就落幕,黎一飞心想,好歹看了诗再退嘛! “继续开会。”学校开学了,戴仲禹省下斥人的麻烦。“若晨,这两天妳做的评估如何?” “是,”冷颜专注的开始报告。“根据当初前任总裁所预估的,大陆运输和物流业已到达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尤其是现代化物流,更被当地政府列为重要的发展目标。” 唐育汉生前不只一次提过前进大陆的想法,只是之前,他基于对政府的尊重,迟迟没采取行动。 “但是,”锐利美眸迅速扫视伙伴一眼,“投入这个市场的国际大型企业为数不少,我担心我们现在起步太慢,更何况,大陆本身潜在着许多问题……这里,我不得不佩服老头。” 向来在会议上一丝不苟的她竟然露出微笑,也月兑口喊出他们对唐育汉的戏称。 “怎么说?”老头深谋远见,他们不是今天才知道,可是能够从梁若晨口中说出来──戴仲禹希望,老头能亲耳听到。 “如果唐风集团要打进大陆的物流业,就必须找一个合作对象,老头生前就提过,当初我还质疑,为什么他甘心和别人瓜分这块大饼。” “是因为唐风向来主力在于金融,对运输较为陌生,还有找个合作对象,能够分摊风险?” “是。”对于唐育汉钦点的主将、驸马,梁若晨心服口服。 “那妳为我们找了哪些合作名单?” 这会,她却沉默了。 “喂,妳在发什么呆?”难得见她如此,黎一飞出声喊她。 “哦!”勉强回神,梁若晨继续报告,心不甘情不愿的。“在我做过一番彻底评估之后,所得到的结论是……” “对不起,财务长!”紧要关头,秘书又敲了门,怯怯地探头进来。 “搞什么?该不会是那个薛植安又送花来了吧?”黎一飞大感不耐,椅子往后挪,长腿一抬,大剌剌地摆上会议桌。 “是……是他本人来了。”秘书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什么?妳没跟他说我在开会吗?”梁若晨抓紧手中的报告,那上头有四个不容误认的大字──薛氏集团。 “有、有啊!”秘书回答得心虚。“可他说有重要的事。” “哈,太好了,这下子薛植安进我们唐风集团就像在走他家厨房──” “你说错了。”迷人的声音打断他的嘲讽。“我鲜少进我家厨房,你想,我家有多少帮手,每个人又把我捧得像什么,谁敢舍得让我动一下手指头?” “薛、薛先生。”好帅哦!秘书看到发呆。 “薛植安!”黎一飞又有话好说。“你还真厚脸皮,不请自入这四个字你一定常写。” “呵!”薛植安不理会闲杂人,他只注意他的目标物。“财务长,妳好。” “你来做什么?”梁若晨的脸拉了下来。“我已经把花退回去,还有你那张卡片,意思表达得很清楚。这里是公司,不适合谈私事,如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请你等我下班方便时。” “我来是为公事啊!”他拉了张椅子过来,再次不等人开口,风采迷人地落坐。 “公事?我们唐风集团和你们薛氏集团八竿子打不着,有什么公事好谈?”黎一飞火大极了,这家伙,连坐张椅子也要耍帅。 薛植安眼神含笑,瞅住梁若晨。“你们现在不正谈到进军大陆的计划?宝贝,告诉大家妳报告上列为第一个合作的对象是谁?” 可恶,他竟敢叫她“宝贝”!还有,为什么他对她的一切了若指掌? “你怎么知道的?你安排了内应在唐风集团吗?”她瞇起美眸,眼神带着警告意味。 “哎,妳太小看我了。”看来,有必要让她了解他有多聪明。“我随便掐指一算,农历年前,唐风成立金控公司,现在要谈的自然是进军大陆的计划;而年假一过,妳要做评估,依妳的精明能干,我相信两天之内妳就会了解谁是最佳人选。” 瞧他那副自信又臭屁的模样,黎一飞真想宰了他。 他计算得如此精确透彻,让梁若晨心一凛,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 “若晨,薛先生说的对吗?”一直暗中审视来人的戴仲禹开口。 从上次事件,薛植安就让他刮目相看,他跟了唐育汉这么久,没听过唐育汉提起这个名字。 为此,戴仲禹并不难过,因为他相信,唐育汉有他的理由。 “是。”梁若晨只挣扎了一秒钟。若薛植安没来,她也会说出来,公私分明是她向来做事的原则。 纤指又发出文件到伙伴手里。 “难怪妳今天反常,没事先把东西给我们。”瞪着高居首位的合作对象,黎一飞总算大悟。 “呵呵!”俊美薄唇毫不谦逊地笑。 “妳确定我们真的得跟这种人合作?”想到日后要经常看到这张脸──啊!他快抓狂。 “所有条件,他们是最好的。”梁若晨也很不愿意承认。 “你认为呢?”遇有重要政策,戴仲禹不忘询问宋知然的意见。 没戴眼镜,可宋知然那张脸斯文到不行,他不开口,就好像在这个空间隐形了般。 “合约拟得好,我想一切都没问题。” “你不问问我的意愿?”薛植安又自动发言。 “你若没兴趣,会来吗?” “呵!”跟这群人合作一定很有意思。“老实说吧,老头在生前就跟我策划好久,我们其实已秘密进行了一段时日。” “什么?!”又一颗炸弹投了下来。 “老头很看重薛氏集团在运输业的成绩,一年前就要我去大陆布局。” “他从没跟我们提过!” 薛植安还是笑。“他不说有他的用意,你们都了解他的个性,他若做就要做到最好、最有创意,他希望响起平地一声雷──砰!让所有人印象深刻。” “老、老头真可怕。” “公事说完,我该走了。”薛植安潇洒的走到门前,突然踅身而返,“代理总裁,我可以指定和我联络的窗口吗?” “唉,你不用开口我们都知道是谁。”还有会谁嘛! “谢谢你这么了解我。”他向黎一飞点头微笑。“那么是可以喽?”应该看向戴仲禹的眼神,偏锁住梁若晨。 一队粉红大军正朝那座雪山前进──她脸红了。 没办法,他说得这么白,她日后可不能拒听他的电话,还得面对伙伴们有色的眼光。 “bidthatheartstay,anditwillstay,tohonourthydecree:orbidinguishquiteaway,andshalldosoforthee.”没有预警,薛植安突然沉声吟出一段诗。 “什么?”她瞬间一头雾水,接着,意识到他当着众人的面做了什么,她的脸红得更彻底。 “不必送我,我知道该怎么走。”薛植安掩嘴轻笑,唉,他爱死她可爱的模样。 门阖上,留下一朵他不知何时变出来的玫瑰在门把上。 “薛植安!” 看来,他今天的攻势仍然得逞。 接近傍晚六点,梁若晨犹豫着今天的任务…… “嗨,你在忙吗?能不能帮我一件事。”直觉逃避,她拨通宋知然的分机。 “什么事?” “我手边还有工作在忙,你能不能帮我去接未未下课?” 手边的工作其实不至于火烧,但想到面对未未,她居然像只她最瞧不起的鸵鸟,拖过一天算一天。 “没问题。”宋知然向来很好商量。 “谢谢。” “若晨,妳最近是不是有事?”沉吟两秒,他缓缓开口。 她感觉他有话要说,没想到这么直接。“没、没啊!为什么这么问?”该死,她又说谎了。 “只是觉得妳怪怪的。” 忘了他观察入微,习惯把自己退到角落观望一切。“是……是因为薛植安!” 哼哼,拿他来当箭靶。 “喔!” 他信了吗? “若晨。” “是。”他口气严肃,害她心情也跟着沉重。 “有什么事,别尽往肚里吞。” “嘿,你是在说你自己吧!”内心感动、挣扎,可她冀图为纷扰的思绪加入一点轻松的气氛。 “妳明白我的意思。”认真的时候,宋知然不开玩笑。 “我懂。”她胸口更闷。 “好吧!我要出发了,不能让未未久候。” 听着话筒传来断线的嘟嘟声,可她却迟迟不放手,感觉快要灭顶了──她这样,算不算背叛好友? 慈晖女中。 暮霭中,能看见几名女孩伫立在校门口。 宋知然把车开到唐未未面前。 “迟到十分钟,扣你一千!”未来女总裁看着手表,小气又严厉的道。 他微笑。 “为什么今天是你?”她一上车就问。 “若晨在忙。” “忙什么?”想到前两天的插曲,唐未未大声尖叫,“啊,告诉我,快告诉我,今天那张卡片写了什么?” “卡片被退回了,不过诗由薛植安口中念出。” “口中念出?”小脸怔了下,随即瞪大眼。“他去了?他亲自到总部去?!” “我们刚好有新的计划要跟他合作。” “什么?!”她更加骇然。“那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就更多了?” 这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敝?“我想是的,他要求联络的窗口是若晨。” 唐未未听了简直快发疯。“喂,你都不急吗?” “急?急什么?”他趁着红灯瞥她一眼。 妈呀,他这样子看起来跟只呆头鹅有什么两样?“你不怕薛植安把梁若晨抢走?” “抢走?不会吧!我们对唐风集团向来忠心耿耿,别的公司挖不走。” 吼,蠢毙!“我说的不是挖角。”这男人在情场上肯定会很辛苦。“我是说,依薛植安的攻势,梁若晨很可能被他追去。” “噢,妳是在担心这个。”他明白,未未对若晨向来有莫名的好感。 “噢……”她学他的口气。“我是在担心你的心上人被抢走!” 油门突然一滑,越区到对向车道。“妳说什么?”宋知然赶紧回神把方向盘打正。 吓死人,还好对面没来车。“喂,你车开好,我还要为戴仲禹生儿育女,你可别让我年纪轻轻就成了车下亡魂。” “是妳突然冒出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莫名其妙,你不喜欢梁若晨吗?” “喜欢。” “那就对啦!” 头痛,她的逻辑果真与众不同。“喜欢分很多种,小姐。” “对啊!”谈起爱,她会懂得比他少吗?“那我问你,你对她会不会有种熟悉、心安的感觉?看到她心情不好,你心情会不会低落?看她开心,你会不会也跟着想笑?” “那些当然都会,我们认识十几年了。” “ok,这就是重点。” “重点?”他承认他老了,跟不上她的思维。“重点是什么?” “日久生情!日久生情你没听过吗?”吼,老头有问题,挑这什么“唐风四剑客”,笨! 宋知然有被打败的感觉。“我只能说,妳真的很有想象力。” “我知道、我知道,你把感情藏得很苦,你不想破坏你们之间的友谊,你宁愿看她快乐也不愿被她拒绝,而让你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你放心,我会帮你。”语重心长,她拍拍他的肩。 宋知然啼笑皆非。 就因为长年习惯用微笑当面具,所以他总让人误以为个性软弱。 而唐未未忘了自己被整的经验,也忘了心里曾经狠狠骂过他笑里藏刀。“我不会让薛植安追到梁若晨。” 见她面露凶光,他好心提醒。“若晨要选择谁是她的自由。” “她选谁都可以,就是不准选薛植安。”她和他梁子结很深。 “妳当真以为她是妳姊姊啊!” “我──”气虚:“我是有这么想啦!”唐未未为莫名的执拗脸红。 到底是为什么?她对梁若晨几乎到了一种着迷的地步,要不是确定自己深爱戴仲禹,她真怀疑自己有同性恋倾向。 “对了,关于大雄的事,我发现自己真笨,没早点替妳想出这个方法。”宋知然怕她一直钻牛角尖,赶紧转开话题。“我们都漏掉律师了。” “律师?” “对。老头很聪明,我想他早就找到大雄,只可惜碍于什么原因没公开,所以他一定留下方法,让律师辨认,一旦大雄找上门来,才能确认她的身份。” 有道理。 他的分析让唐未未肃然起敬。“你真的很聪明耶!记得提醒我,一定要戴仲禹替你加薪。” 宋知然苦笑,她还没正式走马上任,就已经不只提过一次要帮他“加薪”。 “喂喂喂,你有没有律师的电话,我现在立刻打电话问他。”下一秒钟,唐未未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没带在身上,况且总部就快到了,我们回去之后再打,妳也可以问得仔细一点。”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他微笑,现在若拿大雄交换她那份财产,他相信,她也一定点头。 梁若晨在刻意逃避下,仍是在电梯前撞见唐未未。 “下课啦?”该死,都怪她临走前又接了通电话。 “嘿!版诉妳哦,我快找到大雄了,宋知然他教了我一个好方法耶!”唐未未兴匆匆的,抓着梁若晨的手,也想和她分享这份喜悦。 梁若晨的脸上却不见半丝血色。 “快、快!我们现在就去办公室打电话给律师,宋知然提醒我老头一定留下辨识的方法,让大雄找上门时可以确认。” “未未。”她双足冻结,僵硬的开口。 “快呀!”怪,这女人,脚下钉了钉子啊?怎么拉都拉不动。“喂,你去替我叫戴仲禹和黎一飞!”趁这空档,唐未未顺便喊宋知然帮她跑腿。 “未未,妳听我说。”看样子,时候到了。 “哎,有什么事待会再说,现在找大雄要紧。” “就是大雄的事。” “妳也想到找大雄的方法啦?”哇!她好高兴,方法愈多,代表成功率愈高。“好好好,我听妳说。” 心意已决,没什么好退却了。“知然,你帮我请老大和黎一飞在会议室集合好吗?” “嗯。”宋知然察觉好友神态有些异常。 “嗳,妳怎么想出方法的?先透露一下嘛!”唐未未不甘于等待,酡红的双颊满漾着兴奋。 值得吧!为了这张笑颜,她说出秘密是对的。 她挽起拥有一半血缘的妹妹的手臂,静静往会议室前进;若说她做为“大雄”有什么好处,就是多了一个疼爱的妹妹。 她好怪。唐未未说不上来。她作啥都不出声?牵人像牵小孩;可,这感觉好奇妙。 “找我们来干么?又要开什么临时会议啊?”黎一飞被叫来,浑身不耐。“我待会还有个约会,快解决吧!” 众人都到齐了,梁若晨让唐未未坐在一张椅上,自己则站着。 “有件事,我该亲口告诉大家。” “她想到找大雄的方法了。”唐未未捺不住兴奋,对她的“姊妹淘”透露。 “对哦!”黎一飞大拍桌子。“忘了上次我们想动用集团资金时,妳说大雄妳有办法搞定!”蠢,竟忘了这条重要线索。 梁若晨习惯在会议上发言,可现在,她感觉自己像站在审判台上,舌头打了结。“我……我就是大雄。” “啊?”好几张茫然的脸,但不包含戴仲禹。 “我是大雄。”梁若晨再说一遍。“原谅我隐瞒了这么久,因为个人因素我选择不说,当……梁若晨我比较自在。” 这么说,大家能接受吗?“很抱歉,在大家忙着找大雄时,我绝对没有在暗地取笑的意思,只觉得这时候说出来更奇怪。” “可、可是妳……”一直希望她就是大雄,可答案揭晓,还称心如意,唐未未竟然傻住。 梁若晨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小的时候,我为了矫正近视,戴着又大又重的眼镜,那时候我最喜欢老头买的小叮当玩具,所以,他都戏称我大雄。” “我都不知道。”宋知然叹了声好长的气,他摇头,为什么一点都没察觉。 “对不起。”她最不想伤害的就是朋友。 所有人中,只见戴仲禹文风不动,唐未未察觉后惊叫,“喂!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愈想愈可疑。“难怪你都不让我找!我就说嘛,你答应老头做的事,怎么可能没办到!” 闻言,梁若晨心里曾有的怀疑也证实,可,她还是讶异。“老大,你怎么知道?” 戴仲禹沉静地露出一抹笑容。“我相信老头,他既然说要找到大雄就会找到,他后来都不再提了,我想他一定找到她,且留在身边就近照顾。” “你都没告诉我这个秘密。”唐未未不甘被心爱的男人蒙骗。 “未未,那是若晨的秘密,不是我的。”所以要说出来,也该由她决定,而不是他。 唐未未不笨,这道理她懂。 虽然心里埋怨梁若晨有什么好不说的,可既然她隐瞒了这么多年,就表示这秘密对她而言很重要。 “好,我接受,我接受你的说法,也接受妳是大雄的事实。”其实她开心得不得了。 “呀吼!”小脸豁然开朗。“妳真的是我姊姊!炳哈,我想到妳第一次来学校接我,以姊姊的名义,我当时还发怒说,谁要不幸才是妳妹妹!” 如今,“美梦”成真。“嗳,我很幸运,有妳这个姊姊。”她起身,走到梁若晨面前,执起那双冰冷的掌心。 一股暖意透过那双小手,直达她的心窝。 “唉,”怔愣多时的黎一飞终于回神了。“没想到妳真的是大雄……那,我还要不要当那个驸马爷啊?”他犹豫起来。 “当然不要!”两姊妹同时笑了出来,且有默契地大吼。 第四章 墙上的钟,时针又往前推进一格,她该走了。 其他人早一步出发到老jack的地盘。 “你们先去吧!我还有点工作。”梁若晨很惊讶自己会这么说。 “什么工作?这么急?明天再赶嘛!”唐未未一心只想庆祝找到姊姊。“喂,你这个代理总裁怎么当的?超时工作可是会被告发。” 被炮轰的代理总裁不怕死地笑。“无所谓,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牢饭。” “嗟,谁要跟你去啊!”斜眼睐向他。 “是有份文件,我要若晨明早就交给我。”戴仲禹能看穿梁若晨的心事,他知道,她需要时间适应新的“家人”。 谢谢!无声的两个字,流露在那双清冷的眼眸。 与大伙挥别后,梁若晨一人留了下来,到底要不要去?两个小时了,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结束手边的工作,去赴那场庆祝会? 和弦铃声在这时候响起,八成是未未打电话来催了,她叹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 可拿起手机一看,不是未未!精通数字的她立刻认出那组号码。 “有什么『重要』的事,薛植安?”她打开手机,不客气地问。 炳,直截了当,而且强调的好!“我说梁财务长,我想就不久的合作计划,邀妳晚上面谈一下。”他也不是没准备。 “这么急?” “所谓时间就是金钱,对我来说,我可筹备了一年多……” “好。” “我知道妳会反对,相信我,我没有其他歪邪的念头,只单纯地就公事……” “我说好。”他没听清楚,所以她再说一遍。 “什么?”他猝然踩住煞车,停止第一套说法。 这么干脆?他还有第二套、第三套还没搬出来呢!“我没听错吧?”还是手机出了问题? “我还没吃饭,我们就约在餐厅一边讨论,九点,民权东路亚都丽致饭店的巴黎厅1930,可以吗?” 为了“重要公事”,她可以不去参加庆祝会;这个直接送上门的“箭靶”,她不用可惜。 等等,他还没赶上她的速度呢!“九点,亚都丽致的巴黎厅1930?”那里的美酒出了名。“没问题,我准时到。” 仔细覆诵一遍,薛植安挂断电话,强制的冷静终于抛开。“太棒了,她答应了!”他想向全世界欢呼。 “总经理,你还好吧?”门口开完会正想离去的下属,看见上司手舞足蹈,惊奇地问。 “嗯。”薛植安赶紧恢复优雅的外表。“没事,只是听到一则开心的消息。” 晚上十点,唯美的灯光下,梁若晨频频在看表。 “妳还跟别人有约?”十几回了,薛植安不可能没注意到。 “没,为什么这么问?”她浑然未觉。 “妳一直在看手表。”他指着她腕间的表。 “是吗?”她低讶,她果然还是在意,没半通电话杀过来,这不太符合唐未未和黎一飞的个性。 “妳也吃得很少,有心事?” 他倒观察入微。“应该是饿过头了。”连甜点都吃不下去,她放弃。“我吃饱了。” 薛植安不笨,这时候打探没收获,除非她自己想开口。“我看妳累了,要不要先回去,其他细节我们另外找时间详谈。” 是因为这时候的自己比较脆弱吗?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薛植安不像前几次轻率,他竟然会替别人着想?“还好,我们再谈一会。” 打开闲置一旁的文件,她忽然不想回去那个静冷的空间。 “没必要这么拚命,我送妳回去。”他伸手罩住无助游走的指尖。 一股莫名的心躁让她甩开他。“你以为我答应跟你出来,就是点头让你登堂入室?”她知道他没那意思,可就是恶毒地开口。 “我没这么蠢,第一次送妳回去我会很绅士,这样,妳才会答应再跟我出来。” 他说的对。“好吧!我承认累了。”她叹口气,收拾好文件,似乎没借口再拖延。 回去吧!回去那个世界,她不会因为秘密公开就变得脆弱。 薛植安开着车,一路和她保持安全车距,直至她住的公寓,他还尾随她进入车库,将车子停在一旁。 “我陪妳上去吧!”看她一脸冷酷表情,他微笑强调,“薛家祖训,看女人进门很重要,因为歹徒往往趁那一刻出手。” 她没说话──看你再掰吧! “天地良心,我不会这么小人的,我们若上床,绝对是妳情我愿。” 他愈说愈离谱。 “算了!”她早该得到教训,和他在口头上只能势均力敌,可今天,她没那个力气。 转头,按了电梯的上楼键。 薛植安果真小心,还跨出一步挡在她面前。 她忍不住觉得好笑。“我住在这栋公寓好多年了,这里不但有警卫,还得刷卡才能进出。” “还是小心点好。” 电梯抵达地下室,薛植安还先确认过里头有无可疑人士,才让她先进去。 如果有票选活动,他绝对能得到黄金单身汉和最佳礼貌男人双料冠军!她抬头,看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孔随之出现在镜中── 他还能得到最佳外形、最佳体格、最佳口才……天啊!他能得到的光环实在太多了。 “妳想到什么好笑的事?” “嗄?”梁若晨惊悟到他是在跟她说话。 “妳在笑。”那像春临大地般的笑容让他的心溢满柔情。 “有吗?” 他指着镜子。 她看那女人有些陌生。 同样一丝不苟的发髻、一身雪白套装,可脸颊却染上薄薄的红晕,她双眼水灿灿,唇角微微弯起…… “咳!我想笑不行吗?”薄唇立刻拉直。 “行。”薛植安困难地憋着气。他也好想笑啊,可深知这嘴角一弯,大有揶揄的成份。 八楼到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礼貌回应,这样才不失做人的道理。 “不客气。” 接下来,两人无言的僵滞着。 “我等妳进门再走。”薛植安露出一个单纯无害的笑。 “喔。”她拿出钥匙,准备开门。“你要不要进来?”唇间突然冒出一句邀请,让两个人都惊住了。 “咳,我是说……”好窘,这实在不像她会做的事,可话已出口,如何收回? “妳知道我进去会发生什么事。”他低哑着嗓子,再也不掩饰内心澎湃的。 她知道,他们都是成年人,独处在这样的夜会发生什么事,只是,她一直认为自己清心寡欲。 又或者男人这种动物让她对失去胃口,可现在、此刻,她只想藉麻木其他感觉。 “你不是说我一点冒险的精神都没有?”回头,她迎向挑战。 这就是她的目的? 薛植安认了。 当初选择爱她,就已经孤注一掷,现在她踏出第一步,无论如何,他都会接受。 他决定用吻代替回答,上前捧住她的脸,入侵那两片薄软的禁地,毫不赘事,他直取里头香舌,将她累积在心里的寒气逼走了大半。 热气逐渐升高,就算梁若晨经验有限,也知道这一吻有多炙热,她全身涌出一股热潮,两腿发软。 “开门,要不然我会当场要了妳。” 她听出他低吼中的颤音,感觉到他的体热,更无法错忽那明显的亢奋,她微微打个哆嗉,力持镇定,开门。 薛植安连一刻都离不开她,他紧贴着她的背,身体的每一吋都契合地嵌入她,粗重而温暖的气息像网一样将她密密缠住。 门打开,随即关上,一串绵密的吻接续刚才的热情,手指忙碌地互剥对方的衣服,谁也不曾试图要慢下来。 梁若晨没想过,她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一面。 薛植安却清楚,她被点燃会是什么情形。 “这里。”她在他唇畔吐道,牵引他来到无人到访的禁地──她的床,还有她未曾被览过的躯体。 纯白无瑕,一如他幻想的模样,她长年一丝不苟的发髻如今松散开来,像一疋黑亮的绸缎,令人看得目不转睛。 “妳知道这是多少男人的梦想吗?”他终于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再重新拥抱那幻想了两年的娇躯。 热情勃发得很快,火山爆发了!他将她一把抱了起来,丢在那张床上。 她大笑。 他接下来却让她笑不出来,眼神紧锁住她,神圣地将自己送进她体内。 痛!没有预料;不,该说是出乎意料的痛,让她眉头一皱。 他放慢速度,但仍免不了她初为人事的痛楚,忍不住,低头吻她眉心,充满了爱怜和不舍。 她又不是未未,不需要这样孩子气的对待,可,心里温温的。 他再度寻到她的唇,甜蜜热切地吻起来,待她的不适应感稍退。 她感觉身体逐渐腾空,在他的带领下,一次又一次地翱翔天际…… 浴室传出水声,让梁若晨悠悠转醒。 她睡着了?睡了多久? 突来的意识让她警觉地瞇起美眸,她很快瞄了床前的闹铃,三点,她到底睡了多久? 无法确认是因为不知道和薛植安做了多久?该死!难怪有人说凌驾理智会害死人── 等等! 心里飞快一算,她月事两天前结束,好险,是安全期,但下回千万不可再大意……怎么,她还期待下回吗? 这下子,她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薛植安正好踏出浴室,绕过屏风,看见她拧眉、一脸懊悔的表情。“妳醒啦?”心里没受伤是骗人的,可怎么办?他爱她咩,爱她就只好强装出笑脸。 “为什么不叫我?”两道秀眉拢成的山更高。 嘘,别皱眉!他好想这么对她说,却只能皮皮地笑。“我看妳累坏了,所以多让妳休息一会。” 梁若晨听出他语意暧昧,但不想赘言斥责,事情最好到此为止。 “你洗澡了。”指控地看着他身上的浴袍,那件浴袍她穿还嫌过宽,可到他身上就像缩水的衣服。 “哦,抱歉,我冲了澡,顺便借妳的浴袍。” 额前垂落的发丝尚在滴水,性感结实的胸膛似在向人招唤,她怀疑,这样的他有多少女人看过? 她吸口气──你可以走了!就差这一句逐客令还没说出口。 “我洗好了,现在轮到妳啦!”薛植安岂会看不出她的意图,可,他也有他的打算。 见他朝自己走近,梁若晨脑中警铃大响,“你做什么?” 趁她来不及防备,他一把扯开她身上的暖被,将全身光溜溜的她抱了起来。 “薛植安,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可恶、可恶!果足乱踢,她这模样若叫人看了,铁定目瞪口呆。 “妳想不洗澡就睡觉,啧,妳好脏。”他故意嫌恶地皱起鼻子,表情夸张。 “我要洗澡不会自己走路吗?”她快呕死了。 “妳就让我宠爱一下会怎样。”死心眼,这女人。 “我没穿衣服!” “我看见了。”他朝她眨眨眼:“而且,几个小时前,我不仅彻底看光它,还吻遍它,妳要我再唤起妳的记忆吗?” “不、需、要。”……是进了浴室吧?要不,她怎觉一阵热气上身?“你休想再对我动手动脚。” “妳怎么知道?我正在想,想了好多方式爱妳。”黑眸黯了下来,里头充满无庸置疑的暗示。 “你!放开我。”梁若晨头一回体验到什么叫心头小鹿乱撞,她在他热情的注视下,全身布满红潮。 没有预警,薛植安松手。 噗通!她滑进一池温暖的浴白。“咳!薛植安,该死,你真的把我丢下来?”水花四溅,她差点被淹死。 “是妳叫我放妳下来的啊!”这女人,真难伺候,连听她的话也得挨骂。 “我……”算他狠,第一次让她无言以对。“出去!”她骂人不成,赶人总可以吧! “为什么?”薛植安在心里哀嚎──他还想来个鸳鸯浴呢! 满脑子婬秽思想,她看不出来才有鬼。“我叫你出去你没听到吗?” “妳别不好意思,我们都做过了,再做一次又何妨?” “出去!”怒火直冲上头顶,她连水勺、香皂……都拿来做凶器,一并往他身上扔。 “好、好。”再不走,她可能神力大发,连浴白都能够拔起来砸人。 为何这般恼火?梁若晨纳闷,这太不像她。 趁她洗澡的当头,薛植安仔仔细细地审视她的世界。 白色,代表单纯、明亮,可在他眼中,却反而呈现出梁若晨内心黑暗、纠葛的一面。 他想起老头的话── “我有个女儿,她和你一样,擅长伪装自己。” 唐育汉说完这整句话,终于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说我如何伪装自己?”他好奇唐育汉眼中的薛植安,究竟和别人有何不同? “你外表看似安于王子的身份,也乐在其中,其实心里很惶然吧?你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那些人成天巴着你到底烦不烦?” 他闻言屏息,最后才悠悠叹口气。 唐育汉的确看穿他。 是,他拥有别人渴望的身份和财富,可有时看着路边的小贩,他觉得他们比他还要快乐。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轻易读到别人所看不到的? “问题不在于你是谁,而是谁会为你露出真心的笑容?谁会让你甘心牺牲一切也要拥有她的笑?谁又会让你觉得你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没有用。”他试过了,每一种方法、每一位佳丽,都让他心如止水。 “那是你还没找到你的真爱。” “是吗?那你呢?”他很好奇,传闻中唐育汉有三个女人、五个女儿,这样的男人,懂得什么叫真爱? “我愿意为我的女人和公主,奉献一切。” 薛植安领悟,他是在找人承接他的责任,照顾他的公主。可他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从唐育汉口中,他知道梁若晨的作息,在透过关系之后,他参加了一场柄际住的金融会议,她也在场。 他远远地看着冷艳动人的她,成功地拒绝每个爱慕者的追求,不管明的、暗的。 会后,出现小小的插曲,一个娇小的金发女童,推开会议室大门,扑到主持会议的外宾身上。 “爹地。”小女童好爱娇地喊道。 “对不起,我们在一楼的商店街逛,可她一直吵着要来找你。”一名美丽少妇随着女童进来,满脸歉意。 “没关系。”刚才表情严谨的男人,现在露出好丈夫、好爸爸的笑。“我们的宝贝今天玩得开心吗?” 小女童从爸爸的怀中仰起脸。“你叫错我的名字了,我不叫宝贝,我叫芭、比。”她严肃地纠正,还扬高手中的女圭女圭。 “哦,对不起。”男人立刻改口。“两位芭比小姐今天玩得开心吗?” 小女童和手中的芭比同时点头,“开心。” “那太好了。”说完男人举起小女童,连带她的芭比,在空中转了一圈,逗得她不断咯咯娇笑。 那一刻,薛植安瞥见梁若晨脸上露出哀伤的笑容,他感觉胸口被击中,好痛!看到她毫无防备,透着落寞和渴望的表情,他知道了! 让她快乐、让她纯粹充满快乐的笑容,将是他日后生命最重要的目标。而为了她,他不惜付出所有代价,只要她快乐。 此时,梁若晨已沐浴完毕,被他穿走浴袍,她只好系上大毛巾。她已经卸掉了隐形眼镜,看不到薛植安回忆的眼神,更视不清他眼中坦然的爱。 见他似乎换好衣服,她从容地走向衣橱加件外衣。“你要走了。”不是问他,而是肯定他一定得走。 “对,再不走,我担心妳会不放心让我这么晚回家。” 全是他自说自话。“今晚的事……” “妳放心,我嘴巴不大。” “好。”算他识相。“那我就不送你了。” “妳当然不用送我,天气这么冷,妳快躲进被窝里,妳如果着凉我会心疼的,乖。”趁她疏于防备,他在她唇上偷得一个吻。“我回家后会打电话给妳,免得妳担心得睡不着。” “薛植安……”有必要跟他说清楚他们之间的情形。 “妳要把门锁好。” 但在他回头叮咛之际,她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十几分钟后,她躺在床上,感觉着被窝里高于往常的温度,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薛植安的气味。 我回家后会打电话给妳。 她的手机呢? 回想起两人之前的拥吻,梁若晨心头一阵燥热,勉强跳下床,找到被抛在沙发上的皮包。 她的手机该充电了。 床头就有插座,一切备妥,是开机状态──她又怕交警打电话来,说有个男人边关车边打瞌睡。 哔哔……有简讯进来,她打开来看。 我到家了,不吵妳,祝妳有个甜蜜的梦──梦里绝对要有我! 哼,又一个唐未未,无聊! 再回到床上,她阖上眼,没几分钟,便进入无梦的睡眠状态。 第五章 一早,梁若晨精神抖擞的进了办公室。 桌上三朵玫瑰,是秘书多事放的,它们正争相吐露花语。 她绽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容。 “财务长,这是今天的开会资料,我准备好了。”昨晚离去前放在秘书桌上的文件,秘书已拷贝好。 她送进来时,发现财务长正盯着玫瑰。“好美哦,对不对?今天,薛先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送花来?” 想到能再见到帅哥,秘书的双眼立刻冒出心型图样。 “咳,如果他再送来,记得帮我退回去。”梁若晨敛起神情,正色说道。 “为什么?那是薛先生的诚意。” 清冷的眸子看向她。 “呃,是,财务长。”秘书在心里吐舌,唉,这么优质的男人都不要,那,要什么样的人才能打动她的心? “我去开会了。” 脚步俐落,来到会议室,就见黎一飞挡在门口。“做什么?”梁若晨有点心虚,昨晚她无故不到,又没打电话,他们发怒了吗? “嗯哼!”黎一飞抬高下巴,故意轻蔑地看着她。“红光满面,看来妳昨晚加完班就回去睡大头觉了,对吧?” 是、是吗?她看起来红光满面? “对不起,昨晚我太累了,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一声就回去休息。” “妳的手机是买来装饰用的啊?”可恶!要不是老大和宋知然三番两次劝阻,他早就电话杀过去。 “对不起。”她理亏在先,低声下气也是应该的。 “算了。”见她精神不错,又不见任何阴影存在她脸上,黎一飞释怀的道:“我只是担心,怕妳应付不了突来的发展,躲回家里蒙头痛哭。” “我看起来有那么脆弱吗?”心里有点突兀,她给人的印象向来不都是千年不化的冰山? 黎一飞用手弹她额头。“是人都有脆弱的一面,别害羞。” “喂!” “呃啊!”黎一飞转身大发牢骚,“开会开会,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真幸福喔!” 她心头一阵温暖,这家伙,也有贴心的一面。 “咦,妳站在门口干么?为什么不进去?”随后来到的宋知然好奇她为何挡在门外。 “昨晚……” “喂,黎一飞,你不要每次都把会议桌当成你家茶几,要跷脚回家再跷!”瞥见会议室那个欠扁的家伙,他直接杀过去。 “怎么样?你羡慕我腿比你长吧!”不过矮他个五公分,黎一飞却老爱藉此奚落宋知然。 “我不在乎腿长,只在乎脑袋有没有东西。” “喂,你是在骂我蠢吗?”被人公然挑衅,那还得了!长腿放下,黎一飞摆出干架的招式。 “我没说,是你自己承认。”想动手?他最好考虑清楚。 “我早就看你很不爽,你老是笑脸迎人,其实一肚子害人的主意。” “彼此彼此,”宋知然不遑多让的顶回去,“你常爷爷长,爷爷短的,我怀疑,你是不是还没断女乃。” “宋知然!”够了。 “要打架就来吧。”他仍然笑脸迎战。 “喂,你们在做什么?快住手!”梁若晨愣住了,这两人,真要翻脸? “没关系,让他们打吧。”戴仲禹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手按她的肩,阻止她劝架。 “老大。” “让他们发泄一下也好。”老头呀老头,瞧你派了什么任务给我?戴仲禹在心里轻叹。他要照顾的岂止是一个小鲍主,还有两个长不大的男孩。 猛拳出击,黎一飞要宋知然当场币掉。 但是怪了,他明明肯定自己会一拳击中宋知然,为什么他没应声倒下?反倒是自己腕间传来一阵痛,接着,双脚腾空,整个人飞了出去。 “哇哇哇,要死人啦!”察觉自己快撞上墙,一道影子飞快闪近。 砰!宋知然把自己当成垫背,被他压在底下。“喂,重死了,你快下来!”死人哦,把他当成弹簧床,睡着了是吗? 呼!大难不死,黎一飞大大地松口气。“喂,你周星驰啊,功夫这么好?真是深藏不露。”他就是记不住教训,一次又一次上宋知然的当。 “呵呵,我就当你这是赞美喽!”他笑得更加理所当然。“你不知道我跆拳道已达国家级教练资格?” “哇!”闻言,黎一飞立刻从他身上翻下来。“喂,那你教我两招,让我在那些女人面前表现一下。” 就知道这家伙三句不离本性。“练武是用来防身,不是耍帅。” “喂,别这样嘛,我说宋大师、宋教练,你行行好,教我最基本的。” “不行。” 噗哧──看着这一幕,梁若晨笑了,这就是她的宝贝伙伴们。 “时间到了,你们共浪费了十五分钟,所以待会的会议也顺延十五分。”戴仲禹眼神平直地看着手表,发出最后仲裁。 “什么?”一声惨叫传了开。“老大,你怎么连点水都不肯放啊!” “你又不是未未,老大何必对你放水?”梁若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还好,一切都保持原状,他们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曝光而有所不同。 会议进行将近有一个小时,这当中,没有其他事情干扰,黎一飞直到戴仲禹宣布散会才咦了好大一声。 “你们没发现到哪里不对劲吗?” “有吗?”众人才觉得他奇怪。 “有个地方怪怪的。”他几乎快想破头,到底哪里不对劲?“啊,对了,薛植安那家伙今天都很安静欸!” 闻言,梁若晨心震了下,但她佯装若无其事。“很好啊,没他干扰,我们的会议进行得特别顺利。” 她音调如往常,可心里也好奇,为什么? 其实这场会议下来,她有意无意视线不住往门口飘,怀疑秘书是不是随时要探头进来。 她也暗自竖起耳朵,注意她的手机有无来电? 她没关机,是忘了吧!罢被黎一飞和宋知然一闹,所以没关。 “是今天全国的花店都公休?还是我们的财务长失去了魅力?” 梁若晨听懂他的暗示,脸色一沉。“你少无聊。” 她收拾好文件,回办公室。 男人都这样,不是吗?她从唐育汉那里得到的教训还不够?有了老婆,他搭上秘书;有了秘书,他还要另一朵雏菊! 她不怪唐育汉的第三个女人──朱采微,却把所有的帐全都记在唐育汉头上。 昨晚薛植安遂了“所有男人的梦想”,是,他摘了她这朵刺人的玫瑰,征服一座冰山,一定觉得没什么了不起。 只是,当她抬头看见那三朵玫瑰,心中有股气。“婉玲,”她按下秘书分机。“帮我把桌上的玫瑰处理掉,不管是扔掉或送人,就是不要让我看到它。” 薛、植、安──她要把他从面前连根拔除。 今天,轮到黎一飞来接唐未未。 “我亲爱的姊姊呢?”唐未未没想到自己叫得这么顺口。“你今天见到她了?她还好吧?” “很好啊!”黎一飞神经虽不致粗得像水泥管,却也和普通水管无异。“哦,今天那个薛植安没送花来,但我看她好像没什么感觉。” “什么?真的假的?”唐未未高兴了。“哼,这样也好,那个薛植安要真敢肖想『我的姊姊』,那他就是皮在痒了。” 以前“没名没份”,唐未未顶多发发牢骚,可她现在身份明确,对于姊姊未来的幸福,她绝对要插手到底。 回到唐风总部,照例跳进戴仲禹的办公室。“喂,吃饭了。”除了念书之外,唐未未对每件事都很热中积极。 “今天我们不出去吃,在公司解决。”戴仲禹见到她,立刻收拾桌上公文。 “什么?叫我吃便当?”有点委屈欸!是谁说她还在发育? “不是便当,是外烩。” “外烩?” 戴仲禹执起唐未未的小手来到会议室门口。“妳眼睛闭起来。” “做什么?”他难得搞神秘,让她好奇死了。“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闭起来。”他又说一次,语调严肃,动作却恍如羽毛般轻柔,为她遮住眼。 “surprise!”门打开,一阵欢呼声响起。 唐未未急急忙忙扯下戴仲禹的手掌,为眼前的一幕感到震惊。 看见桌上摆满各式精致的外烩,天花板还垂挂着五颜六色的彩带,她兴奋的大叫,“今天是什么日子?” 梁若晨举步来到她的面前。“今天是庆祝我和妹妹相认的日子,昨天我错过了,今天我想补偿妳。” “我、我……”唐未未激动得无法言语。“我太高兴了!” “我也是。”“家人”其实没那么恐怖,梁若晨为她的决定感到高兴。 从公司离开,时间已是九点。 今天难得老大准未未一天假不用念书,众人大吃大喝,在会议室开起一场派对,这段期间,她一直没想起薛植安。 可现在,她下了车,走向电梯── 还是小心点好。薛植安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 她心一凛。 又想起他,梁若晨妳会不会太没用了?! 走进电梯,面对镜子再次教训自己── 不知道男人的本性吗?男人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戴仲禹那般痴情种是异类,是万中选一,妳不懂吗? 她做好心理建设,走出电梯,却在看见门前那道身影时,轻易地让心情飞扬起来。 薛植安倚在门板上,姿势不像才等一会的样子,他忙着看手中资料,嘴里咬着一朵玫瑰,看起来既滑稽又……英俊。 他不可能没听见电梯门开的声音,所以八成又在装模作样!忍住笑,梁若晨问:“你怎么进来的?” “啊,妳回来了。”他佯装这时才发现她,收起资料,说话的同时拿下玫瑰。“嗯,送给妳,” 花收下,可问题还是得回答。“说!” “嗳,”他笑得厚颜无耻。“我跟警卫说我是妳男友,他就放我进来啦!” 梁若晨不怀疑,他那张笑脸,甭说女人招架不住,就连男人也会轻易地被他收买。 “你来有事?”心里意外地高兴,可外表,她仍是不假辞色。 “来跟妳讨论点公事,顺便带了晚餐过来。”薛植安扬高手中的餐点。 “我吃过了。”她拿出钥匙。 “没关系,我可以把妳那一份也吃掉。”他对于不请自入一向很在行,跟着她身后进门。“而且,我们可以一起看影碟,我租了一部不错的片子。” “不是要谈公事?片子什么时候看?”谈公事是唬烂的吧!她睐着他,想笑又不甘心笑。 “哈!”被拆穿了。“公事随时都可以谈,影碟超时要罚钱。”他露出所有女人都会心软的笑容。 “你家里很有钱,不愁被罚吧?” “薛家祖训,钱从小处省,积沙成塔,这一条不能不从。”他又摆出乖乖牌的样子。 忍着笑,她挑他语病。“那你每天送我一朵玫瑰,不嫌浪费吗?” “送花就不一样了,”他咧开嘴,“只要能讨妳欢心的事就不算浪费。” 扯到这里,梁若晨不得不正经下来跟他谈清楚。“说真的,你不要再送我花了。” 薛植安听了笑嘻嘻。“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已经跳过送花的阶段,直接晋级男女朋友,妳替我省钱,我好开心。” “无聊。”对付自大的男人,最好相应不理,这招梁若晨在所有男人身上屡试不爽。 可惜这回她错了,他不是别人,他是薛植安。“妳敢说妳不喜欢收到我送的花?妳不想把那首诗完整读完?” 长腿一挪,他贴近她的耳朵呢喃,“thouartmylife,mylove,myheart,theveryeyesofme,andhasmandofeverypart,toliveanddieforthee.” 她喘息,为这段诗的内容,为他突来的低语,为他吹向她脸畔的热气。“这首诗……到底有几段?”撑住、撑住,梁若晨,妳不能这样就屈服了。 “中间还有,可这最后一段我一定要先说──若晨,妳是我的生命、我的爱、我心所在,我凝注的双眼,驾驭我整个人,为妳而生,为妳而死。” “别把我当成那些女人。”再听他用中文重述一遍,她一颗心也随之震撼,可颤着身子,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他推开。 薛植安没施展任何力气,让她轻易地将他推离。 “我从来就没把妳当成『那些女人』,我说过,妳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光用眼神,他就能让她双腿发软,所有意志力几乎抽光。 “你……你要是再这样油腔滑调,就请你离开我的家。”她应该记取教训,没想到短短时日,她竟让他影响这么深。“我可以和你做朋友,但不准你再送花、送诗,还有谈什么爱不爱的问题。” “ok,我接受。”他一口答应了。 这么快就妥协? “哇!饿死了,我要去享用美食了。”下一秒,俊美的脸立刻转向洋溢着香味的食物。 他对她的“爱”,果真只有这么多?她的心顿时一荡。 “喂,妳还要不要再吃一点?我买了鼎泰丰的点心。”他在沙发吆喝,要她一起加入。 “不用了,我吃得很饱。”梁若晨旋身走向屏风后面,敛起失落的眉睫。 “哦,那一起来看影碟,我来放片。” “你先看吧,我把衣服换下来。” “我等妳!” 听到这句话,她在床前犹豫起来,他真如刚刚所言,答应得那么干脆?还是,这又只是他的谋略之一? 想想,还是穿着原来的套装出去。“我们先看吧,我洗澡的时候再一起换下来。” “喔,随便妳。”薛植安彷佛未察她反复的心思,站起身走向放影机,放好片子再踅回来。 “这片子很好看,我一直想看。” 她尽量坐在沙发的尾端和他保持距离,身体笔直。“什么片子?” “『落日杀神』,我一直想看汤姆克鲁斯使坏的样子。” 从头到尾,这部戏没涉及任何感情镜头,剧情还不少转折,让他两眼专注地紧盯电视不放。 看来,是她多心了。 每天一通电话,成了薛植安例行之事。 “嗨,今晚我会过去妳那里,我拷贝了一些资料,八点可不可以?” “好。” “那要不要顺便带晚餐过去?” “也好。” 他到的时候,她已经洗过澡,换上家居服,头发垂落下来,戴着胶框眼镜。 薛植安直盯着她的脸不放。 “看什么?”他眼神专注到令梁若晨害怕。 “妳戴眼镜很可爱。”良久,他才冒出一句话来。 “可爱?” “对!平日的妳看起来冷艳精明,可戴上这副眼镜,少去那份锐利感,反倒是憨憨直直的,好可爱!” “薛植安。”没人说过她憨直,就他一个人。 “呵,别生气。” 他蓦地伸出手,让她以为他又要揩油,没想到他只是在她头上拍了拍。 她一僵。“我不是未未,别拿我当小女孩哄。” “啧,是我也想让人呵护怜爱,不信?妳拍拍我的头,我也会很开心。”他当真把头凑到她面前,像只小狈。“喏,试试看。” 浓密的黑发是项引诱,诱她五指任意穿梭……“别胡闹!”她惊骇心底的渴望,别扭地转过身。“你再犯规,我就赶你出门。” “好好好,妳别生气,我会守规矩。”薛植安最怕她下逐客令。 拿起带来的文件,他顺便把晚餐准备好,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快过来吃饭,我们一边讨论。” 见他收敛,她才回到桌前。 两人一边进食,一边看着他带来的资料。 “我们的运输网其实已经很完善,在香港、大陆都有属于自己的车队,去年,我们也盖好发货转运仓库,导入wns仓储管理系统,下一步,要进行的是更全面性的服务。” 他翻开下一张文件。“至于内地的货源,我希望借由妳的专才,和当地的企业进行策略联盟,这样,我们的合作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的准备功夫让梁若晨大开眼界。“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想不到你进行了这么多。” “笑话,妳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就只会追女人?”薛植安挑起俊眉,似乎不爽被她看扁了。 “是是是,是我小看你。”她还是恭维的敷衍。 “嘿,要不,妳随便出个问题考我,我保证回答满分。” 他这模样,像个不服输的孩子,让她发噱想笑。“算我真服你,行了吧。” “呿!”从鼻子哼口气,薛植安算是勉强妥协。“那妳再看看我列的名单。” 接下去,他令她再度瞠目,每一样见解、每个分析,都证明他这个继承人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老头会选择薛植安,不是没有原因,他脑筋灵活、思考周全,和他搞笑时完全判若两人。 “嘿,妳再这么看我,别怪我又起色心。”逮到梁若晨凝睇的双眼,薛植安忍不住停下正事调侃她。 糟,她看他看得太入迷。“你又犯规了。”脸色一沉,她同时生自己的气。 “喂,明明是妳一直盯着我看。”俊容不满,随即又咧开嘴。“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因为我也好想凑近妳、闻闻妳的发香。” 语声低沉,随即没入她的发中。“嗯,我从刚刚进门时就好想这么做。”他所有心思随着脸埋进她浓密的发丝,深深汲取她的香味。 “薛植安。”她心跳加速。 这动作太亲昵了,比起他性感的身体凑近时更让她招架不住,梁若晨嘶哑出声,却发现这一声抗议全变了质。 “嗯。”他误以为她允诺了下一个动作,改捧住她的脸,唇往下压──“痛!”忘记横亘在她鼻梁上的阻碍物,他方位没对准,竟撞到鼻子。 “噢!”她也被撞痛,可与这痛比起来,那份亲昵感才是她吓坏的原因。 手足无措,她心慌想逃,却未顾及到眼镜,刚被薛植安一碰已岌岌可危,再经她一动,眼镜急速下滑,眼看着就要掉下地…… “小心!”他抢救起它,将它扶正,再顺着她的鼻梁往上推。“呵,妳这样子,真的好可爱。” 呵呵,妳这个样子,好像大雄喔!和记忆中完全一模一样的动作,让童年的那一幕又跃了上来。 喀嚓!心里有根弦断了。 “若晨!”薛植安轻呼,看见她眼中晶莹的泪光,她哭了。 她傻住,那股热潮是什么? 伸手轻触自己的脸颊,发现指尖意外湿漉,她不解,自从妈妈死后,她鲜少再哭,为何现在又掉泪? “若晨。”这一幕,惹得他的心更痛,他直觉把她搂进怀中呵护,却同时惊触她。 “不要看我!”梁若晨愕然发现自己在薛植安面前落泪,她急遽转身。“走开,你走开!”她仰起脸,不愿泪水滑落得更快。 “我不走,妳需要我。”被赶了这么多回,唯独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 “谁需要你?我不需要任何人!”她生气起来。“在我认识你之前,我一直都好好的,为什么你不去追别的女人,一直要缠着我?” 她怪他让她陷入感情的漩涡,让她一再想起童年。 “走啊!你为什么还不走?”都是他的错。 “若晨。”薛植安不舍,她这么脆弱,他想保护她。 听见声音里的关切,她眼泪掉得更凶了。“可恶,你走不走?你到底走不走啊!”她这么狼狈的模样,全让他看见,以后要怎么面对他?“走啊,走啊!”又吼又叫,这样的她,是她自己也陌生的。 “好,我走。”他害怕她伤害自己。 转身收拾文件,再瞧她一眼。 “走!”梁若晨似乎能感受到背后的眼神,蓦地又叫一声。 咯! 听见关门声,她顿时崩溃。“呜……”她疯了,凭什么这样吼他? 耳闻门内模糊的呜咽,薛植安眼眶也湿了,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拥抱她,让她抛开昔日的伤痛,露出快乐的笑容? 不能在里头陪她,他选择在门外,和她一起度过漫长的夜。 睁开干涸难受的眼,梁若晨望向窗外。 这世界并不会因你伤心而停止运转。天亮了,代表新的一天开始,即使伤痕累累,也得忍痛过日子。 起身,准备出发上班,她梳洗前先照了镜子。 天啊!里头那一只熊猫是她吗?今天黎一飞铁定又要糗她。 梁若晨用毛巾冰敷一下,感觉较舒服些,再换上衣橱里清一色的白色套装。喀蚩!她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 什么声音? 停下手边动作,梁若晨静心凝听。 癘窸窣窣。 她没听错吧?门外确实有声音传来,还是她昨晚没睡好,有些恍神? 执起为自己准备的一根球棒,她走到门边,俏俏转动门把── 叮当!迎接她的是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她冲出去,瞧见一抹身影消失在眼前…… 薛植安?是他?那背影十分相像。 但是不可能!除非他一整晚都没走。 拔腿来到电梯前,自然迟了一步,电梯已经顺利抵达地下室,她回头再奔进屋里。 两分钟后,一辆银色轿车开上地面,她从窗户看清楚──是薛植安。 第六章 她至少欠薛植安一声抱歉。 一整日下来,梁若晨所有心思都被他占满。 他真的留下来陪她一夜,在摄氏不到十度的寒夜,一个人坐在门外枯守。 为什么? 她这样迁怒他,对他大吼大叫,将所有女人眼中香饽饽的他扫地出门,他不怪她? “妳在想什么?”一声娇问唤醒她。 梁若晨忆起自己现在在车内,身边正坐着唐未未。“没什么。”绿灯刚好亮了,高跟鞋轻踩油门。 “骗我,妳想事情想得好入神,而且眉头皱到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要想逃过她唐未未的法眼,不可能。 薄唇轻轻绽开。“只是想些公事而已。”她忘了同父异母的妹妹古灵精怪。 “妳是不是在想薛植安?” 宾果!被猜中,梁若晨却不见喜色。 唐未未也高兴不到哪里。“妳想他做啥?他很讨厌耶,妳该不会爱上那家伙吧?” “怎么可能!”闻言她立刻否认。 想他是因为碍于心里的愧意,她不会爱上任何男人。 清雅的和弦铃声忽地响起。 “吼,是谁啊?”唐未未很不满和姊姊之间的对话被打断了。 她瞥一下来电显示──是他。 梁若晨心里惶然又欣喜。“喂?”她接通电话,试探的气息吹进耳机的另一端。 一直找不到好理由;不,该说是一直定不下心来主动拨电话,没想到,他打来了。 “嗨,我要跟妳说一声,我今天不过去了。”薛植安的口气好像昨晚没发生那件事。 “喔。”他还要来? “就知道妳反应一定很冷淡,唉!”他叹了好大一声。“妳能不能稍微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好歹表现出有点失望的样子嘛!” 噗哧! “耶耶,妳笑了,对不对?对不对?”听见银铃般的笑声,薛植安有一瞬不敢相信。这下,他可骄傲,因为她被他逗笑了。 是一种突然被释放的感觉,让她纠了一整天的心轻易解开。 “呵!”是,她笑了,而且不只一声,因为他如获至宝的叫嚣,让她幻想他脸部夸张的表情。 “呀吼!”薛植安跟着胜利欢呼。“唉!”下一秒,他却叹息。 “你叹什么气?” “妳别告诉我,妳开心的理由是因为我今晚不过去了。”他扁嘴,声音听起来很郁卒。 “呵!”她又笑,这次眼角甚至翻出泪花。 “今晚要开会,妳可别误会我跟别的女人有约。” “你有没有约不关我的事,薛总经理。”轻轻吐着回应的玩笑话,梁若晨心里有个东西正在发酵。 “我怕妳胡思乱想,被嫉妒的蝎子啃咬妳的心。” “你想象力很丰富。”很像某人。 转头,啧,那个让她联想起的主人翁正气鼓鼓地瞪着她。糟,她都忘了,未未就坐在地身边。 “那妳今天要做什么?”他才是那个爱嫉妒的家伙。 “你管太多了,薛先生。”她口气不得不放冷一点,表情也收敛了下,怕身边的那张小脸愈来愈臭。 “我只想知道,在我为我们的将来打拚时,妳是不是跟别的野男人出去鬼混。”美女的反应很好,他说话的尺度也放宽了。 “薛植安,别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我是不会跟别的男人鬼混,但不是因为你。” “开车不能讲电话!”耐心很有限度的唐未未终究忍不住,直接夺了梁若晨的耳机大吼。 “哇!”薛植安耳朵差点被震坏。 “未未。”梁若晨好气又好笑,她身边尽是些幼稚的孩子。 唐未未未经允许,擅自把手机关机。“妳干么一直和薛植安打情骂俏?” “我?我跟薛植安打情骂俏?”指着自己挺俏的鼻子,梁若晨不认同那四个字。 “对啊,妳都没瞧见妳和他说话的表情,像个小女孩一样,害我看得都不好意思。”她怀念那个冷冷冰冰的梁若晨,偶尔微勾唇角迷倒众生。 “我?像个小女孩?”她说错了吧?谁是小女孩答案不揭而晓。“妳别再胡扯了,我和薛植安没什么,是因为老头之前的计划,我必须和他配合。” “那只是借口吧!我看妳和他一来一往笑骂得很开心。” “我是在斥责他,他说话老爱打双关语,让人听了很不舒服。”梁若晨同时对自己解释。 “是吗?不舒服妳不会直接叫他滚到一边去?或者更干脆地把手机关机,这些,不都是妳对付那些登徒子最有效的办法?” 她的心一凛。 “妳说说看,从以前到现在,有哪个男人让妳花这么多工夫,又是容忍又是『斥责』的?” 没有。 唐未未的话让她无言以对。 一点都没错,对付那些黏人的苍蝇,她不是伸手挥开,就是直接叫它们贴到墙壁上,谁有那么大的殊荣让她费神纠正? “我讨厌妳跟他打情骂俏,我要叫戴仲禹换一个人跟薛植安周旋。” “未未。”再听见“打情骂俏”这四个字,梁若晨快火了。 “妳到底看上他哪一点?宋知然有什么不好?妳不爱他偏爱那个薛植安?” 头痛。“我既不爱薛植安,也不可能爱宋知然,知然是我的好朋友。”她试着和未未讲道理。 “谁说好朋友就不能变成情侣,你们相处了这么多年,默契比别人深,这样直接晋升到男女朋友不是更方便?” 唉,“感情若有妳说的这么简单就好,” “妳怀疑我对感情的解读有问题?”打断她的话,唐未未停顿了一下。“是,当初我对戴仲禹的感情陷入迷惑时,是妳一句话惊醒我,可现在,换我提示妳,当妳被我问到答不出话的时候,就是妳已经爱上他了!” 今晚,老jack的吧台前又出现两男一女,一天忙碌的工作下来,他们就爱来这里放松一下。 少了薛植安的干扰,梁若晨难得轻松自在。 可,那只是妄想,关于他的思绪还是不断困扰着她。 她确实被未未问倒了,但并不代表她爱上薛植安,即使他的的确确不同于其他男人介入了她的生活。 “在想什么?”随着沁凉的啤酒杯塞进手中,一声轻柔的嗓音随之响起。 “没。”笑了笑,她和宋知然的默契是比别人好。 看着他;他有张令人舒服的脸,眼神永远保持温柔,和他唇弯的弧度恰好成正比。 只有少数人知道,那张笑容的背后是什么。 “还说没有,妳干么这般看我?”他们深知对彼此的了解。 “我想起未未说的话。”哧地一声,梁若晨很难不笑出来。 “她说了什么?”彷佛可以预见答案,宋知然笑容微僵,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她说我为何没爱上你。” “是啊,妳为何没爱上我?”他自然地顺着她的问题而问。 “等一下。”和弦铃声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那家伙,心里一阵狂跳。“我接个电话。” 难得避开好友闪到一旁听电话,可就是自然而然地做了。“薛植安,你又有什么事?”咬牙切齿,但掺入了一点兴奋的味道。 “妳在做什么?”他淘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薛总经理,你什么时候改行当警察,要四处盘查老百姓的作息?” “是妳我才问。”她不懂,情人之间就爱问这无聊的问题,是因为无时不刻都想念着对方。 “哦,那真是我的荣幸。”一句简单的话轻易惹得红唇勾勒出美丽的笑花。 “妳在老jack那里!”他听到音乐声。 “嗯。” “跟男人?” “废话!”银铃般的笑声飘散开来。“如果让黎一飞听到你质疑他的性别,你跟他之间的梁子会结得更深。”还好那家伙去和人比赛飞镖。 他才不担心黎一飞。 “那个叫宋知然的也在吧?”明知他们是同一所育幼院长大的,可,就是止不住那股醋意。 “当然,我们是最佳拍档。”她听出他口气有些不同,但拒绝做任何解读。 “唉!”他自怜自艾。“可怜哦!我在这里辛苦开会,还啃着冷掉的便当,可有人幸福悠闲,既有美酒又有帅哥作陪。” 她忍住笑。“薛总经理,那就是你的不对,贵集团获利这么高,居然让自己的员工吃冷掉的便当。” “我也和他们一样享受平等的待遇啊!”他不服气,老贬他,他这个总经理在她眼中,怕比工友还不如。 “既然如此,那你就快点开会,让你的员工早早回家休息。” “是是是。”她爱对他说教,他虚心受领。“待会没人护送妳回家怎么办?” “薛植安,我已经单身了二十八年,你想,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关心妳。”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心跳整整漏掉一拍,可梁若晨不愿对手察觉。 “说的也是。”好难得,他居然妥协。“我要伤脑筋的地方才多着,今天有一部运货车在内地被人截走,我们正在列出损失清单,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通知客户和预估赔偿金额。” “什么?!你是说真的?”她心惊。他经常胡言乱语,让人分不出真伪。 “我何必骗妳,稍早新闻已经报导,幸好没出人命,要不,事情更难收拾。” “可你都没说。” “我怕妳担心呀!” 语塞,她真的担心了。 “瞧,就说妳会担心吧。”意识到她的沉默,薛植安有意化解沉重的气氛。“其实妳不必担心,这点小事,我还不看在眼里。” “薛植安……”她能不能为他做点什么? “我要去开会了,他们已经在线上等我。”和视讯萤幕上的同仁挥挥手,薛植安准备再投入战场。 能和她说上话,就已够他精神充沛。 “喂!”她喊他,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莞尔轻笑。“妳不用担心。” “谁跟你说我会担心。”嘴硬。 “说的也是,我想妳不会为我伤脑筋的。”他语气中恍若有一丝失落感。 “薛植安──”没用,他挂上电话了。 谁说她没为他伤脑筋,他是她这辈子活到现在,想得最频繁的男性。 会议终于结束,薛值安导入了一点政治色彩,让两岸对这起盗车事件投以最大的关注。 由于被窃的多半是高科技的心血结晶,薛植安允诺客户,若追不回来,薛氏集团绝对会给予合理的赔偿金。 幸亏薛家财大业大,要不然这么大的金额,谁敢拍胸脯挂保证? 为了慰劳和他一起辛劳的员工,薛植安开完会就嚷着,“谁要一起去吃宵夜?” 开玩笑,总经理都开口了。众员工一个个有如雨后春笋地高举手臂,“我!我!” “好,走吧。”薛植安潇洒领头,走出会议室。 “总经理,我们去吃什么?”身上有个鲔鱼肚的副理上前问。 薛植安瞥瞥他。“我想,为了你的身材,我们还是吃点清淡的。” 手机铃响,薛植安瞥见之后两眼发直。 “总经理。” 对于来电号码太过震惊,以致忘了下一步动作。“嗨!”他匆忙按下通话键,拚命压抑自己的笑意。 “会开完了吗?” “开完了。”他简直是屏着气息说话,生怕太大声,这清冷的女声会像泡沫般消失。 “肚子饿了吗?你便当没吃完吧!” 她怎么知道他们正好要去吃宵夜? “我在你公司楼下,给你三分钟,没看到你就表示你自动放弃被我请吃宵夜的机会。” “等等、等等,不会从现在就开始算吧?”三分钟耶,他还要等电梯! “就是现在。”噙住笑意,她一点都不肯让步。 “哇!”薛植安回头掏了皮夹,丢向有鲔鱼肚的副理。“皮包给你,这一餐我请客,随便你们爱吃什么,你吃十客牛排我也不反对。” “总经理!”副理和一群员工瞠目看着向来优雅的他像疯子般冲出去。 “喂,我已经在搭电梯了,超过三分钟妳一定要等我。”他还频频向手机喊话。“梁若晨,妳听见没?” “呵呵!”那端,传出一阵巧笑。 一股冲动,让梁若晨在和伙伴分手之后,开往薛氏大楼的方向。 为什么想见他?她也说不出一个确切的理由,是因为他有麻烦,让她想弥补昨晚的事?还是他最后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让她心软? 正当她反复思考,气派的建筑物已经出现在眼前。 这下,事情已成定局,梁若晨回拨了电话。 听见他狂喜的声音,不可否认,她的心也跟着扬高。这是她从没做过的事,开口约一个男人。 可,他很开心不是吗? 瞧见冷风中朝她奔来的俊美男子,梁若晨手中的手机同时响起薛植安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三分钟到了吗?”他终于抵达白色跑车旁。god,自从月兑离学校后就没跑得这么拚命过。 “早过了。” 虚月兑。“那宵夜呢?”毁了吧? 她瞪着瘫软在白色车身上的他,一笑。“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这次我考虑放水。” 回头,薛植安瞅住车内的女人。“妳很喜欢整人。”雪般的面颊染上粉色霞晕,不易轻启的唇如今开怀畅笑,他心里出现光彩。 “哈哈,我也是这时候才发现的。”藉由他。 他想吻她,现在。“放下妳的车窗。” “什么?” 不再开口,可薛植安脸上的企图写得十分明显。 梁若晨因他渴望的表情心里发抖。“我说放水只是放一点,你再不快,我就要掉头走人了。” 胆小表。“只是一个吻,妳就害怕了。” “薛植安。”他又得寸进尺。 “好吧!”耸耸肩,薛植安把对她的渴望再次锁进心里,换上她想看的面具。“坐妳的车还我的车?” “我们各开一台。” “随妳。”就算这样,他也会坚持送她回去。“那妳等我一下,别再只给我三分钟。”临去取车,他不忘回头对她调皮皱眉。 这样的他,她才处理得来吧! 同样的寒夜,梁若晨却不觉得冷。 问题是气象局分析说,今年的冷气团比往年还多,温度甚至降至最低点,以往不可能降雪的几个地方都飘下了瑞雪。 是因为身边有他吗? 没谈公事,他们笑语不断,多半是薛植安哄她、逗她,把她生平不足的笑容一次给补齐了。 她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这么爱笑的人。 “我送妳回去。”时间不早,不,其实是很晚了,他拍拍,就算有满心不舍也不愿她太累。“昨天妳没睡好,今天也不该太晚睡。” 提及昨天,她的笑容隐没。“我该跟你说……” “不要说。”他轻触她的唇,眼神同时瞅住她。 她怔愣地掉进他柔情的漩涡。 “走。” 无语,任由薛植安扣住她的五指,将她带上车。 “掰。”系上安全带,拜窗外的风所赐,刚才月兑离的神智已回来大半。 “妳开前面,我跟着妳。” “不用多此一举,” “薛家祖训。”不用他再覆诵一遍吧! 梁若晨咬住想笑的下唇。 “不要做这个动作。”该死,他忍了一整晚,还是破功,忍不住钻进她放下大半的车窗,攫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贴向他。 “什──”来不及惊讶,梁若晨的红唇已被他吞没。 他狂烈索取,像是要把她狼吞虎咽吞吃一般。 激情,不再只是他的唇舌,她思绪全飞跑,忘我地圈住他,柔指伸进浓密的粗发,全身有如火焚般。 “我们……回家吧!”他终于离开她的唇,急促喘息,拚命压抑住内心更无边际的。 要做一个绅士真的很不容易。 她眼神涣散,焦距慢慢对准,理智抬头。 “我说过我不会强迫妳。”薛植安无奈地看着一丝疑虑闪过梁若晨的眼底。 这男人…… “怎么,妳被我吻傻了?”不知道这模样有多性感吗?唇瓣又红又肿,还微微开启,像是发出另一种邀请。 他佯装出来的笑脸让她将犹豫抛开。“回家吧!”红唇主动覆上他的唇,极短的一秒,像蜻蜓点水般。 被魔唇点化的石雕让她推出窗外。“快点,我不等你了。”油门一踩,白色跑车呼啸而去。 “这是什么意思?”薛植安傻愣愣地抚着自己的唇。 “喂,等我啊!”迷雾终于拨开,他整颗心飞了起来。皇天不负苦心人!他快速闪进自己的车,以破表的速度追上去。 热情的夜这才展开── 第七章 棒日,薛植安从梁若晨的公寓出发到公司,因为衣服没换,所以先回家一趟。 同时间,应该出现在慈晖女中的唐未未却踏进了薛氏大楼。 她像是变装一次就上了瘾,身上不是慈晖女中的制服,而是戴顶鸭舌帽,穿了件立领外套,还蒙着口罩,像是来打劫似的── 喂,什么叫打劫,她可是名侦探;今天的任务是来挖出薛植安不齿的下流勾当。 畏畏缩缩,趁人没注意时钻进柜台,唐未未娇俏地喊了声,“姊姊。” 吓!瘪台的接待小姐快被她吓死。“你、你、你要做什么?” 唐未未赶紧拿下鸭舌帽和口罩,露出她苹果般的脸蛋。“姊姊,妳忘了我吗?” 她该记得的,不久之前,她来“叨扰”过她。 接待小姐细看她可爱的脸蛋,虽一时想不起来,可心里那股惊惧总算退了点。“妳有什么事?” “姊姊,我是想跟妳打听一件事情。”装无辜、装可爱她最在行。 “什么事?” “那个薛植安……” “薛植安、薛植安你在哪里,给我出来!”话语未落,就有人抢先她一步,在薛氏集团的大厅高嚷起来。 咦,这一幕好熟。 下一秒,一双涂着蔻丹的手拍上了柜台,一张冶艳的脸孔这向两人。“薛植安在哪里?妳给我叫他出来!” “对不起,小姐,妳找薛总经理有什么事?妳有没有和他预约?” 唐未未头一扭,这接待小姐的回答也好熟悉。 “预约?我又不是要看病!” 嘿嘿,两个月前,她也是这样回话。 “他,他骗我!他说要我做他的情妇,可两天不到,他就抛弃我了。”貌美如花的五官这一瞬全扭在一起。 “情妇?”哇!这下她破案──不,挖到宝了。 “小姐,很抱歉,总经理不在公司,我也无能为力。”接待小姐尽可能不伤害对方,虽然她在心里嗤笑,这些笨女人。 “我帮妳!”挺身而出的是蹲在一旁的唐未未,她这突然的举动让两个女人都吓了一跳。 “妳、妳是谁?”差一点点就变成薛植安情妇的女人问。 “对啊,妳到底是谁?”接待小姐也重新勾起疑问,这鬼祟的女孩究竟是谁? “嘿嘿,”唐未未得意的笑。“妳们不必在意我是谁,就当我是为全天下女性出一口气的正义使者。” 正义使者? 薛植安,你这个公子,总算让我逮到你的把柄了!唐未未心里痛快地高喊,脸上则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妳在做什么? 梁若晨埋首于一份报表时,手机接收的简讯出现这几个字。 她叹了一口气,柔指在手机上模索着。 吧么?两个字花了她一点时间,这还是她头一回发简讯。 我想妳。 噗!她强忍着笑,这无聊男子,明明早上才分手,现在中午不到,他又在发疯了。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她把那三个字归于油腔滑调,可表情还是松动。 周末有没有空? 什么事?指尖已能略微轻快按字,桌上看到一半的报表,则被她搁置一旁。 当然是约会! 约会? 对啊!他们床都上了,当然要做些情侣之间做的事,比如说拉拉小手一同去郊游…… 薛植安,你真有闲情逸致,贵公司昨晚的事进展得如何?真累人嗳,为什么时下年轻人这么爱用简讯交谈,讲电话不是更快吗? 呵,那些小事,妳不必挂在心上。 小事?眉端挑了起来,不过他看不到。早上我看过报纸,听说你损失估计在亿元以上。 炳!好高兴,妳关心我。薛植安在那头笑得很灿烂。 薛植安。唇瓣吐出斥责的声音,可惜他听不到,她指尖又按着字,时间还没到,到时候再说。 不行,我要先把妳定下来。 你很烦。 可是妳很爱。 爱?这个字让她的手像烫着火般。不跟你胡扯,我要专心工作了。丢下手机,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报表上。 可手机又传来简讯铃声,让她不得不再看一眼── 晚上等我。 哼……她笑了。 昨晚,纯白的漱口杯多了一根绿色牙刷,架上原本孤零零的毛巾,添了条蓝色毛巾相伴。 电脑桌悄悄被一台银色手提电脑占领,普普风的马克杯冒着腾腾热气……她不懂,为什么有人喜欢这么多颜色? “从一个人对色彩的选择可以看出他专不专情。”她坐在沙发上,瞪着那个“进驻”到她家的男人。 “那是妳眼光狭隘,”薛植安自电脑萤幕前抬头看她。“我喜欢这些丰富的色彩代表我热爱生命。” 从知道她对白有独钟开始,他便为她搜集许多美丽的颜色,等着描绘她的人生。 “你很擅长狡辩。” “妳才是。”他放弃那件文案,朝沙发走来。 “你嘴巴很大。”她盯住逐渐靠近自己的性感双唇。 “男人嘴巴大才好,妳没听过嘴阔吃四方?”薛植安屈膝在地板上,无赖的向她夸耀他的唇。 她注意到了。“薄唇的人通常比较寡情。” “妳嘴唇比我薄,所以妳比我更无情。”不相信,比比看就知道了。 目标对准,谁也占不了便宜,红唇轻叹了声,没有抗拒地迎上前去…… “喂喂喂!” 糟,忘了正在开会。“抱歉。”梁若晨面对瞪视她的一干伙伴,难得脸红。 “唉,我以为妳和那些女人不同,没想到一掉进爱河,还不是陷入冥想只会傻笑。” “谁、谁说我傻笑。”反驳得有些心虚,的确,没人提醒,她当真从昨晚的热吻想到之后的一场激情床事。 “啧啧,还狡辩,妳当真被薛植安迷到不行。”以为唐未未的顾虑是多余的,没想到,这小表也有洞烛先机的一天。 “一飞,若晨什么时候管过你交朋友的事?”意思是他也别过问她的交友情形。 “老大,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是在关心她欸!你看她一个男朋友都没交过,第一次就遇上情场老手,那个薛植安啊!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和女人交往纯粹只是为了上床。” “咳!”宋知然差点被自己的笑声“给”到。“你说的不正是你自己吗?” “宋知然!” 别又来了。“谢谢你的关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知道吗?戴仲禹和宋知然眼神不约而同地转向她──她多久没照镜子了?没发现那张脸早为春风拂遍,一朵朵娇女敕的花绽了开。 就连神经大条的黎一飞也发现了,心里不得不叹了声,他做未未的“帮凶”,看来是对的。 众人引颈期盼的周末假期终于到了。 这天,出乎意料是个大晴天,一扫前两日的阴雨不断,阳光甚至难得露脸。 梁若晨坐在计程车内,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多半成双成对,没有因为被交代单独前往一个陌生地点而不悦。 她没约会过,可起码知道约会通常是女方在家里等,但薛植安偏与众不同,一大早离开了温暖被窝,要她在中午前自己搭车到一个地址,两人再同行出游。 她不该期待薛植安有正常人的举动。 约莫半小时,终于抵达可能是薛植安所说的地址──因为计程车司机也不敢确定,还在建筑的工地,哪来的门牌号码? 犹豫地下了车,工地前立刻有人发现小跑步过来。 “梁小姐吗?妳稍等一下,我跟总经理通报一声。”来人咧嘴,露出和善的笑容,随即掏出对讲机。“总经理,梁小姐到了。” 听完那头回应,来人又笑。“总经理说马上下来。” 下来?他在那上面? 梁若晨瞇起美目往高耸的鹰架探去,却让阳光刺了眼,但她还是认出了他的身影。 他戴着一顶工程用的安全帽,探出鹰架外向她招手。 “小心!”她的心险些跳出口。 “梁小姐,妳别担心,总经理脚步很稳的。” 她月兑口而出的担心被听了去,雪颊红了红。 “妳来啦!”不到三分钟薛植安已经奔过来,拿下帽子,对她咧开嘴。 他的笑容灿烂爽朗,让梁若晨的心瞬间彻底沦陷。 “幸好妳没迷路,我还在担心妳没到,是不是找不到地方不来了。”没细察她表情异常,他直扣住她的手。“来,我带妳上去看看。” 旁人捧了顶安全帽给她,她愣愣地,任薛植安接过去,将它戴在她的头上。“呵,妳这模样真可爱。”让人想偷亲她。 他将她的安全帽紧紧扣牢,动作是不可思议的温柔。 “好了。”见她的脸在宽大的安全帽下,显得更娇小,他真恨不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热吻她。“走吧!”可他不想害她羞窘。 “小心点。”他一路护着她,“别担心,我们的工程团队很优秀,他们搭的鹰架特别牢固。”看她举棋不定,他又补上一句。 梁若晨有满肚子的问号急待他解释。 她在他牵领之下,走上一层又一层的阶梯,沐浴在筛落不定的光亮下,最后上了顶楼,迎接一片毫无遮掩的朝阳。 宽广无际的天空、全无遮蔽物的视野,让她惊喜。 “喜欢吗?”薛植安一直想看这个表情。 “嗯。” “我就知道妳会喜欢。”比起她眼前所见到的一切,他更爱的是她脸上的欢愉。 “这是哪里?”她很想知道,问题一个个丢了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戴着工程帽?你改行要盖房子吗?” “停、停、停。”他不掩内心的喜悦。“妳一次问我这么多间题,叫我如何回答?” 抬头,面对那张闪耀着光泽的娇颜,薛植安忍不住,把她揪进怀里甜吻一番。 呼!梁若晨推开他。“别想用吻逃避问题,快回答我!”她手扠腰,没有半点说服力地怒问。 “嘻嘻!”他掏了掏耳朵。“哇,河东狮吼耶!” “薛植安!” “好吧,妳这个恰查某,谁叫我喜欢妳。”把她拉回怀里,他下巴顶着她的安全帽。 不能触揉她细腻的长发,只好靠身体的接触来弥补不满。“我的另一项专长还没公开,妳不知道我以前修过建筑,那时只是好玩,可有一天我突然想盖一栋房子。” 他一时兴起的念头还真是与众不同! “我想盖一个家,一个让所有人;尤其是我心爱的人能舒服、快乐生活的家。” 没有指名道姓,可梁若晨的心陌名狂跳。 “我的设计图画了将近一年,在这期间也忙着找合适的地点,最后终于让我找到了,妳喜欢这个地方吗?” 她不敢抬头迎向他的视线,却听见他胸腔传来急违心跳,一声声,与她共鸣。 “若晨?”他将她转了过来,轻柔地吻上她的唇。 没有回答,可梁若晨不吝于回应他的吻。 正当这一对男女陷入热恋中,唐未未却忙得没有假日。 前一天晚上,她就对她的总执行长告假。“喂,我这个周末和假日要和我同学去图书馆。” “图书馆?”戴仲禹重复从她唇瓣吐出的罕闻名词。 “对啊!”在那双睿智的眼神注视下,唐未未心虚的点头。 呃,去图书馆当然是借口,她其实早约了几个薛植安的情妇,要登门套关系。 “未未,妳是不是在搞什么鬼?”连着几日指名由黎一飞接送上下课,不禁让戴仲禹起了疑窦之心。 “哎呀,你老叫我用功读书,怎么现在我要上图书馆去,你反而不肯?” “不是不肯,只是怕妳假藉读书之名,行鬼祟的勾当。” 哎唷,他会神算不成?“嘿嘿,我哪敢啊?在你的『婬威』之下,我哪敢做什么坏事。”说他行使“婬威”,她自己才是吧! 娇巧的身躯同时赖进戴仲禹的胸怀,像条不安份的毛毛虫。 “未未,妳满脑子鬼主意。” “你又看到了?”讨厌,没察觉到人家的暗示吗? 谈话的时间结束,接下来,两个人要相亲相爱了。 “我太了解妳。” “嘿嘿,那我现在也很了解你。”她说完,抬头囓咬他的唇,当他轻叹了声,她随即钻进小舌。 “未未……”他的意志力被她磨得愈来愈薄弱。 嘿嘿,她就爱这样。 星期一,唐未未终于恢复正常上学。 她请了三天假,当然,是瞒着戴仲禹。 黎一飞很怕事情泄底之后,老大会将他扒皮活埋──她的假条,是由他亲自背书。 他施展电眼,让训导处那恰北北的老母鸡柔顺得像只小绵羊,不说二话,准了她的假。 所以她扮了几天的柯南,抽丝剥茧的。 喝!这薛植安还不是普通抢手,情妇抽号码牌,光她见到的,就不知排到第几号。 下午六点,一台白色跑车滑向校门口,在她面前停下。“怎么,妳连续几天要黎一飞来接妳,今天腻了?”梁若晨笑问。 “哈哈,我想妳嘛!” 梁若晨在心里摇头。就说她和某人很像,一样油腔滑舌的。 从前她是不爱听这些,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妳唷!”她情不自禁揉弄唐未未的发,脑中也浮现了一只巨掌。 “快上车吧!”笑容柔化了她的脸,让她看起来更具魅力。 唐未未在一旁看傻了眼。 “发什么呆?快上来啊!”没相认前,唐未未就爱这样看她,该是两人的血缘在召唤对方。 “喔。”好酸哦!让她愈来愈爱笑的不是自己,是那个薛植安。 “我们回总部吧。” “等等,我想先去一个地方。”唐未未大喊。 “什么地方?”这小表,该不会又想“跷班”吧? “很重要,妳陪我去好吗?”小脸露出饥渴哀求的眼光,任人拒绝不了。 “好吧,应该不用花上太多时间吧?”她可不想听老大叨念。 “不会不会,我保证只要一下子。” 点头微笑,梁若晨没想到这一下子,竟让她付出心痛的代价。 当她走进女装店时,还以为唐未未想添购新衣。“未未,妳想买衣服,怎不挑假日来?” “哎,不是啦!”唐未未没空回她,急着找老板。 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长相很美,却掩饰不了曾经坠落红尘的沧桑,“妳来了。”她开口,眉心有些无奈。 “对,妳答应的。”相较之下,唐未未显得紧迫盯人。 这两人的对答,看在梁若晨眼里是既不解又不安,隐约,嗅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未未?” 女老板随着唐未未走到梁若晨面前。 “姊,这位老板姓李,她……是薛植安的第三任情妇。” 砰地一声!梁若晨耳边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她的心发疼。 “妳好。”李彤开口。 “……妳好。”她不该惊撼才对,薛植安是什么人,她又不是不知道。 “我原不想露脸,可令妹说为了妳好,还是希望我出面劝妳,其实我觉得跟薛植安在一起没什么损失,如果妳要的是钱,那绝不会空手而归,他是个很大方的男人。” 她看着女人细心描绘的唇形开开阖阖,心里有一部份思绪飞走了。 “但是,若妳要的是他的心,那就别,妄,想、了。” 李彤斩钉截铁的话让她回神,同时扯开心里更大的伤口。 “我父亲经商失败、人也垮了,为了帮家里还债,我沦落风尘,是薛植安拉我一把。”李彤声音略显低沉地说。 梁若晨并不因此而看轻她,就拿她来说,若不是唐育汉找来,她也无法想象自己的际遇。 “他怎么追求妳?”间这干么?可当她意识到,话已出口。 “他吗?” 别说──她后悔了,她不想问、不想听到答案。 他当然是送我花,还有情诗……thouartmylife,mylove,myheart,theveryeyesofme……她害怕从别的女人口中听到同样的答案。 “当然是金钱攻势。”李彤淡淡地笑。“他很有品味,很懂得女人心思,知道什么名牌是女人的最爱,当然,我也被他收买了,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提出为我『赎身』的建议,问我需要多少钱才能帮我拉出那片泥沼。” “哇,他好凯!”唐未未终于沉不住气,插口道。“可他对妳就很小气。”她再朝梁若晨扁扁嘴。 玫瑰只送一朵,还是鲜花咧,不是纯金打造。 闻言,梁若晨却莫名心安。 “有件事……” “什么事?”唐未未急着代姊姊问。 “算了,没什么。”李彤似有难言之隐,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未未,我们该告辞了。”听到她想听和不想听的,她该走了。 “喔,谢谢妳。”考虑到还有几“摊”,唐未未忙不迭地向李彤道谢,出了门。 一上车,她就紧盯着梁若晨。 梁若晨定力果真超强,即使心里波动,但表面仍无澜。“那回总部喽!”她的口气也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等等!”唐未未再阻止她。“还有。” “还有?”没有表情的脸看来也没有血色。 “还有其他情妇。”她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噢!”梁若晨冷冷应了声。 “我是为了妳好。”没错、没错,她是她的家人,她有权利保护她。 “是吗?”既然未未送给她这份“大礼”,她拒收就太不应该;更何况,未未的礼物,让她了悟这些日子以来所忽略的重要的事── 她不该轻忽男人的本性。 “那我们就走吧!” 第八章 随着薛植安的情妇一个个“现形”,梁若晨的心也一度度降了下来。 容貌冶艳,多在欢场上打滚,他薛大爷好阔的手笔,总是奉上一迭高额的钞票,珠宝、首饰不断,还花钱给对方开店做生意。 相形之下,她只收到他四朵花,该哭还是该笑? “唉,薛植安什么都好,就是……” 又是欲言又止。 唐未未和梁若晨发现这几名情妇结尾时总要悬着一句话。 “就是什么?”这次她们决意问到底。 涂着浓厚眼影的俏眸四下瞄了瞄,像是要说什么重大的机密。“我偷偷警告妳喔,薛植安……那方面不行。” “那方面不行?” 鲜艳的红唇随即叹了声。“要不是看在他给我这么多钱,凭着点道义,我早跟《壹周刊》爆料说,薛氏集团的小开是个性无能。” “性无能?”这么惨? “唉。”女人好委屈又好惋惜的叹口气,这么帅的男人,就是对那档事性趣缺缺,害她芳心寂寞。“我怎么暗示、明示,衣服月兑光光他就是不肯,妳说,那不是性无能是什么?” 看眼女人丰腴多汁的身材,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可是……”梁若晨迷惑了。 唐未未则兴奋难耐,急着向姊姊求证,“喂,他是不是真的性无能?”嘿嘿,这耸动的内幕,她要不要孝敬给她的“姊妹淘”知道? 可不对,梁若晨怎知道?“我姊姊又没跟他怎样,怎么会知道他是不是性无能?!”小脸转向薛植安的情妇大表不满。 梁若晨没答腔,她如何告诉那两个人,她和薛植安……他很行的啊! 瞧,现在,他像只哈巴狗似的,门一开,就往她身上扑。 “我回来了。”薛植安好兴奋,他每天下班就往这里奔,就算有公文也带回来看。 没有备用钥匙,可他只要快到时打通电话,车库的门就会为他而开。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丢下所有东西,抱着他心爱的女人先亲热再说。 吻着两瓣玫瑰香唇,双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移,胸脯、腰际、裙子……嘿嘿,他要歌颂那个发明裙子的人。 梁若晨暗忖,这样叫性无能吗? 怀抱倏地空虚。“喂,妳怎么了?”他睁大眼,呆愕地看着她推开他。 她今天怎么了?脸上寒霜再降,和他近日看惯的笑颜大不相同。“妳生理期来了?”所以不能做吗? “去死吧你!” 哇,还咒他。 “还是我做了什么事让妳不爽?” 他每件事都令她憎恶。 “若晨。”长指拂上她。 “别碰我!”好脏。 敝,他不是被讥为性无能?那不代表他和那个女人没怎么样?可,就算那个女人没有,也难保所有的女人都一样! 而就算如此,她对感情的洁癖也让她不能容忍。 “妳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绝对震怒的状态,虽然她表情仍旧看不出来,可依他对她的了解,够清楚明白了。 脑子飞快闪了一下,该不会他为她下的饵,已经有人吞下了? 她身边有三名剑客,其中一个特爱管闲事,再加上她的公主妹妹,呵,他快要收线啦! 可同时,心里有一抹伤感,他预期将有的暴风雨也随之而来。 “你今天先走吧!我很累,没心情应付你。”好累好累,为什么心里觉得怅然失落,还发酸、痛着? “就算妳那个来,什么都不能做,我也可以陪妳、逗妳开心啊!” 她开心得起来吗?“你回去吧。”梁若晨恨自己重蹈覆辙,差点步上妈妈的后尘,成为他众多的女人之一。 “那好吧,我明天再来。” “明天起你不用来了。” “咦?”这话大有文章。“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不是已经……” “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她砍断他的话。“逢场作戏,这种事你不是常做?” 薛植安眼睛瞇了起来。“妳是说我们之间的『游戏』结束了?” “是吧!”她拒绝看他,怕心里后悔。 “这种事,通常是我决定的。”他脸上没有半丝笑容,是梁若晨所陌生的阴森。 “妳如果想玩游戏,我可以奉陪,我们都不是三岁小孩,我在妳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没理由这么快就罢手。” “你在我身上花了什么心思?”她发怒。“几朵玫瑰就想把我摆平?你对那些女人所花的钱,足以盖好几家育幼院!” “啧,原来妳是嫌我在妳身上花的钱太少。”早说嘛。 天啊!梁若晨摀住嘴巴。她说了什么?从她口中冒出来的话像在嫉妒。“我才不屑你的钱。” “那妳是在吃醋喽?”薛植安脸上浮现自大的笑容。 “我干么为你吃醋?” “嗳,还说没有。”手臂无赖地攀了上来,他搂住她。“妳看,妳气得嘴巴嘟起,让人更想吻妳。” “薛植安!”她把他的手臂甩开。 “唉,别闹别扭,男人的本性妳又不是不知道,我有过几个女人没错,可我现在爱的是妳咩!” “你这种人,还敢跟我谈什么爱不爱的。”眼睛气红了,她真想揍他,没想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好好好,妳正在气头上,我不想火上添油,明天我再来陪妳。”遇到女人不讲理的时候,最好是逃之夭夭,免得遭殃。 “薛植安,我说过明天你不必再来了!”她遇上他,注定转性,冷静的气质全无,还变成了疯婆子。 “那妳总该记得明天要去我办公室吧!我们吵架归吵架,合约总是要签,我爸还在等着看唐风集团拟出来的合约内容。” 由宋知然起草的双方合约,原订明天在薛氏大楼签定。 他现在还能够想到公事?这一点,她真的要自叹不如,而且内心惶恐。 般什么?梁若晨,薛植安真迷倒了妳? 脑中闪过一幕幕镜头:他嘴巴叼着花、突然倾身吟诗、他从薛氏大楼朝她奔来……她闭上眼。 再睁开,眼前的男人有些陌生。 他变得世故的表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明天,我等妳。”抛下最后一句话,薛植安称了她的心,离开了。 可几乎同时,她好想开口叫他留下来。 “嗯……什么叫性无能?”小手不规矩的在一副厚实的胸膛上磨蹭,唐未未满带好奇地问。 “妳问这做什么?”被干扰的戴仲禹,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小女人。 “没什么,就好奇嘛!”指尖来回比划着。呼!好险她的男人很正常。 “未未。”戴仲禹既要控制自己强烈的,又要专注于她的话题。“妳不会随便问问,除非妳脑袋瓜正在想这件事。” 唉,在他面前,她像是赤身,一点秘密都藏不得。“薛植安他性无能。” “什么?!”戴仲禹闻言差点惊跳。 “哎呀,你别告诉别人哦!这是秘密。”对不起她的“姊妹淘”了,她的男人理当要最先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妳怎么知道?”当然不是怀疑她和他有“一腿”,而是这小女人又做了什么好事? “哎,你抓着我得手好痛。”他是想要来点不同的吗?像sm之类的? “咳!”察觉她脸上的暧昧,石刻般的俊容难得覆上红晕。 “嘻嘻,你这样最帅了。”小嘴嘟着凑过去,被他拦住。 “说,妳又做了什么?”戴仲禹拉下脸,眼神鸷寒。 噫,她好怕。“没有啊!”再企图用柔情攻势转移他的目标。 “给我说清楚。”他不准备让她敷衍了事。“妳这几天一直很怪,我不想拆穿妳,是让妳有招供的机会。” 呜,不要啦,他板起脸会让她害怕。“我真的没做什么,你不要疑神疑鬼。” “不招供,我就去逼问黎一飞。” 哇,共犯的名字都被揪出来了,她还敢怎么办?“我招、我招。” 随着更多的秘密吐露出来,戴仲禹的脸色比大便还臭。“妳吃饱太闲,谁叫妳去查薛植安?” 喝!“我是为了我姊姊啊。”名义正当,且有满满的爱在里面,任谁听了都只会对她竖起大拇指,可只有戴仲禹── “我看妳是为了报妳个人的私仇吧!” 哎唷,她的心思真这么容易被看穿?“呵呵,顺便嘛。”谁叫薛植安几个月前做什么程咬金,害她和他硬是晚了好几天才能互吐心声。 嗟,平白害她流了一缸子的泪,还在大妈面前鞠躬,这么多老鼠冤,她不报才怪! “妳真是……”该怎么说呢?这小女人让他又气又爱的。“妳唷,要妳每天乖乖的,很难吗?” “是不难,只要你多爱我一点,再多抱我一下。” 他遂了她的心,抱她、宠她、爱她…… 唐未未满足地轻叹。“嗳,我就是希望我亲爱的姊姊也能像我一样,有一个好爱好爱她的人。” 小鲍主不是全然调皮捣蛋,他的小鲍主啊!戴仲禹轻喟一声,将她深挚的心愿纳入唇中。 良久,他抬起头,语带含意。“未未,妳别操太多心,妳想这些问题,老头没想过吗?” “什么意思?” “妳等着看,我相信答案不久之后就要揭晓了。” 就说她是懦夫吧!她承认,一向自认为刚强的她,这天竟不敢单独地踏进薛氏集团,还拉了好朋友做伴。 宋知然不解其中的来龙去脉,陪着梁若晨进了薛氏大楼。 楼上,薛氏总裁的办公室,薛平海看着儿子。“你昨晚终于回来睡了,你妈和我还以为你要搞失踪。” “怎么可能?我不是每天准时上班。”薛植安不理会父亲的埋怨,还笑容满面。 “你最近这阵子晚上究竟在忙什么?” “忙你和妈要我做的事啊!” 这个儿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和你妈要的是什么?”他八成在装胡涂。 几年前,两夫妇就不断暗示,可他不当一回事。 “知道啊,不就是抱孙子。” “呿!”别说孙子,他连个儿媳妇都不敢妄想。 两年前,薛家的晚宴到处是人选,可这小子只是礼貌寒暄,也没见他对谁动过情。 那也就罢了,至少他条件好,谁都想把女儿送上门;可这两年,薛家晚宴的人数是愈来愈稀少,终至门可罗雀,就因为这小子转性啦! 突然从一个有为青年变成公子,绯闻不断,让有名望、家世清白的人不敢再推荐自己的女儿。 “听说你最近又有了新欢?” “是啊!”薛植安瞥见门外清雅的身影,知道一切都在掌控中,他算准时间,要员工直接让梁若晨上楼。 门半敞,让人不难听见里头的应答,尤其在有心人的刻意安排下。 听到“新欢”两个字,梁若晨原要敲门的手立刻缩了回来,让身后的宋知然不解。 “听说她就是我们这次合作的对象,唐风集团的财务长?”儿子的事情,老子都是听说来的,悲不悲啊? “是没错。”薛植安再次坦言无讳。“她同时还是唐育汉的私生女。” “什么?!”门里门外同时响起抽气声,只是门里是喊出来,而门外,却是梁若晨心里的骇闻。 他、他知道? “你怎么知道?”薛平海好奇。 “当然是唐育汉亲口告诉我的。” 原来他自始至终都知道她的身份。 “哎,”薛平海叹气。“是不是私生女并不重要,只要你喜欢她、爱她,我和你妈都会诚心地接纳她,欢迎地嫁到我们家。”重点是只要他结婚,什么都可以。 “爸,我又没说要娶她。”有意向门外瞥去,薛植安就算看不见此刻梁若晨脸上的表情,也可以想象那该有多么惨白。 不忍,可没有办法。 早知道的,他对她不可能真心,虽没想过嫁他的问题,但听他亲口说出来,梁若晨居然有被刨心的感觉。 “若晨。”宋知然想扶正摇摇欲坠的她。 她拒绝,身子站得又直又挺。 “那你打算怎么办?玩到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不太好吧?”薛平海为儿子拧眉担忧,这浪荡花心的个性,不知遗传自谁? “爸,你不知道,唐育汉在死前留下一份遗嘱,梁若晨她可是握有唐风集团的一份净利。” 失德哦!“我们家又不缺钱,你干么去算计人家。” “爸,那只是部份福利,梁若晨长相不错,身材又好,在工作上我们又有利可图,这一举数得的事,我不做才是傻子。”现在他看起来,无疑是史上最标准又最富心机的公子。 “薛植安!”宋知然按捺不住,他一直站在梁若晨身后,看着她的肩膀有如遭到重击般颤动,无法克制的抽气声像心碎了般。 震怒之下,他越过她,开门冲上前去,迎面就给薛植安一拳。 薛植安连防备都来不及,硬生生地往后跌。 “天啊!”他这一拳可不轻,国家级教练的资格,把薛植安的俊脸毁去一半不说,还恐有脑震荡之虞,让薛平海快吓掉一条老命。 “植安,你有没有事?”薛平海快步扶起儿子,察看儿子受伤的程度。天,他的脸肿得像猪头,鼻子、嘴角都出血,还好牙齿没断。“你是什么人?”老脸抬起怒斥来人。 “你管我是什么人?为何不管管自己的儿子,让他到处欺骗女人的心?”熊熊怒火之下,宋知然准备再出击。 “够了!”一声冷到骨子里的斥喝制止了他。 “若晨。”宋知然转身看着好友。 梁若晨强自撑起的冷傲身子,怕是一阵风就可以吹倒。 “天啊!”薛平海又发出一道惊呼,老脸布满尴尬神情,原来,梁若晨本人来了。 儿子啊儿子,瞧你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妳来了?”比起父亲,薛植安状似一派轻松──虽然他五官都肿了,实在让人辨识不出他的表情。 薛平海担心的看着儿子,想抽张面纸帮他拭血,可又怕宋知然再攻击他。 “原来,你是这样才接近我?”单薄的身子直挺地走向他,全凭一股傲气。 “别装出一脸吃惊的样子嘛,男人的真面目,妳不是向来都很清楚?”薛植安推开父亲的搀扶,巍巍站直,他还笑得出来,只是脸肿了,看起来有点可笑。 梁若晨绝望的发现,看他受伤和被他伤害的心痛程度是一样的。 “妳从老头那里看清男人的本质是见异思迁,是喜新厌旧,对我的所做所为,妳有什么好惊讶的?” “薛植安!”抛去斯文面具的宋知然露出嗜血的另一面,他急欲补上一拳,却让梁若晨和护在薛植安身前的老人拦了下来。 “唐育汉和我们现在要谈的没有关系。”提起她不愿面对的问题,她心里再度蒙上一层霜。 “唐育汉是症结所在,为了他,妳拒绝全天下的男人,妳恨他在妳妈妈之后又爱上一个朱采微,亵渎了妳妈妈的爱也背叛了妳对他的期望。” “我对他有什么期望?”她冷冽一笑。 “妳爱他,也期望他爱妳。” 冷箭不期然,一举射中她的心。“别开玩笑了,我不爱他。” “那个大雄一直没有长大,她躲在妳心里的一角,要不,妳那天为什么哭?” 太过份了,啪! 这下可好,他帅气的脸成了练拳的沙包,又是国家级教练、又是教训负心汉的女人。 “我的天啊!”薛平海徒然在一旁瞪眼,无法插上手。 宋知然心里却觉有蹊跷,不解薛植安为什么一再在若晨的地雷区打转? 每个人心里都有块别人碰不得的伤口,自从她揭开自己的身世,他才知道,老头是若晨最大的罩门。 “我没必要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他不断在她伤口上撒盐,让她的心已痛到麻痹,强忍住欲浮涌的泪,她绝对、打死都不能被他看轻。 “抱歉。”她把脸转向薛平海,毫无血色的。“这份合约书我先留在这里,我没有资格决定要不要和贵集团签约,但我会请别人来代替我。”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合约书递到他面前。 薛平海能感受到她强行压抑的颤抖,这女孩,满特别。 “又要逃了吧?”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劣质的坏蛋?,薛植安讥诮讽刺地在她背后再射冷箭。“妳又要逃回妳那个白色世界吗?” “薛植安!”虽然感觉他居心叵测,可宋知然还是不愿见好友伤心。 梁若晨拉住宋知然,同时再度勒紧自己的心。 “妳为妳自己营造了那个『无尘室』,根本是懦弱的做法,妳以为那样就安全吗?妳永远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住口、住口、住口!”梁若晨终于崩溃,她的泪水潸然而落,心碎成一片一片。 “若晨。”宋知然伸出关怀的双手。 “带我走。”她像个仓皇无助的小女孩,吐出破碎的话。 薛植安──你是个十恶不赧的大混蛋!没有人发现,被打睡的猪头脸唯一可以辨识的双眸,浮上一层雾水,他在心里痛骂自己。 拿他的感情做赌注,他的胜算很难说,换作任何一个赌徒都不想下注。 可他爱她,没有下这一记重药,她永远无法悟出唐育汉有多爱她,也无法坦然面对美好的将来。 “儿子啊!”看着宋知然搂着孱弱不堪的梁若晨离开,薛平海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声。 “爸,你喜不喜欢她?”含在嘴里的话几乎模糊难辨,薛植安好不容易才咽下喉中那块硬团。 “你被打傻啦?”天啊、天啊!儿子变笨了,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爸,你喜欢她吗?”他渐渐回复明亮的眼神,似在说:你不点头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喜欢啊。”那女孩令人心疼。 “那就好。”薛植安露出疼痛的笑容。哎唷,他稍微一动就扯得脸好痛。“那你就祷告我够幸运,能把她娶回来当你的儿媳妇。” “抱歉……我失态了……”凄凉破碎的哭声在风中飘零,车水马龙的路旁,她紧紧攀附在宋知然身上,再也无视所谓的自尊和骄傲。 “若晨。”宋知然佩服薛植安,能让唐风集团最冷的一座山变成如此。 转念,城府深沉的他再想,为什么薛植安一再在老头身上着墨? 薄幸的人,通常会为自己的花心找理由,可他刚才简直是急于招认自己的罪行,还让自己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大猪头。 “好了。”收敛起狂飙的泪水,梁若晨强打起精神来。“我很没用吧!明知道男人的本性,还是把一颗心丢失在那种人身上。” “若晨。”他听出一点窍门来。 “怎么,你还想进门为我出气不成?”瞧见宋知然锁着眉头,她也皱起眉,心一凛,梁若晨,难不成妳还会为那种家伙忧心? “不,他若真是个混蛋,就不必脏了我的手和浪费妳的泪水。”宋知然语带双关。 “他不是……一直都那么混蛋的。”她陷入自己的回忆,语音幽渺。 “怎么,妳还爱他吗?”他观察入微。 “不!”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想他了。 “回去吧,我要向老大说明薛植安是个什么样的人,妳不用在场,我会修饰我的说法。” “知然,谢谢你。”这时候更体会有好友在身边,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除了唐风集团的三名剑客,她绝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第九章 “什么?!”黎一飞听完宋知然完完整整的细述,立刻勃然大怒地跳起来。“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我去宰了他!” 就算没有宋知然的好身手,他一样能叫那个薛植安滚到西伯利亚去。 “等一下。”戴仲禹可不像他毛毛躁躁,一听就悟出了问题所在。 “老大,我告诉你,这次你怎么拦都拦不住我,我要去杀了那个家伙,他竟然敢欺负我的好伙伴!”黎一飞像过动儿、像有满腔热血的汉子,十头牛都拉不住。 “我叫你等一下。”无所谓,戴仲禹用眼神示意,有个国家级跆拳道的教练非常愿意暖暖身子。 “喂,宋知然,你是不是搞不清楚敌人的方向,干么攻自己人?”被宋知然铁一般的拳箝制住,黎一飞哇哇叫。 “坐下。” 他身不由己,被人像拎小鸡般的乖乖坐到椅子上。 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我若不能拦你,老头行不行?”戴仲禹冒出令人头昏的话。 “老头?他怎么拦我?他都已经到极乐世界去了。”这老大,有毛病喔! “我是说若他生前就安排好的呢?” 咦?他生前?彷佛感受到空气中有个老人在注视他们,他鸡皮疙瘩全起,打了个哆嗦。“喂,我不是怕老头喔,只是想到人死了还能『阴魂不散』,就有点毛毛的。”黎一飞搓搓手臂。 “哈哈!”宋知然大笑。“老头的确有可能『阴魂不散』,他有很多事早布局好,却等不及亲眼收尾呢!” “你也看出来了吗?”戴仲禹精鸷的眸光射向伙伴之一。 “嗯,若我猜得没错。” “喂!”这两个家伙,打什么哑谜啊?“你们如果知道什么,就麻烦吐点来听听,好吗?” 谁教他资质驽钝。“唉。”叹了一口气,戴仲禹和宋知然双双摇头,奇怪老头聪明得很,怎会挑到一个笨徒弟? “喂!”鄙夷的眼神,让人看得极为不爽。 “好吧。”宋知然善心大发,给了他一点明示。“我和老大都认为,薛植安是老头钦点的另一个驸马。” “什么?驸马?”呸,那种人。“老头眼睛瞎了。” 是,才会看上他这个蠢蛋!宋知然懒得糗他。 “他那个人……” “老头很精明,薛植安是个好男人。” “咳!”一句话被堵住,尤其是那么可笑的话,让黎一飞咳个不停。“他、他算什么好男人?” “从上次事件可以看出来,老头若不是全然信任薛植安的为人,怎敢将亲手签下的一亿元借据质押在他那里?” 闻言,黎一飞单纯的头脑开始动了,鲜少启动的齿轮虽走得慢,可勉强生效。“所以你的意思,他不是真的玩弄若晨?” “相反的,他很爱她。” “可是……” “我们只能旁观若晨执着在老头无心犯下的错,却无力为她做什么,只有薛植安,他直捣虎穴,为的就是打败若晨的心魔。” 老头生性善良,斩不断三个女人的情爱,可他对女儿的关心却也是无庸置疑,但梁若晨从不愿正视这点。 “那是我们错怪他喽!”经过戴仲禹再一点化,黎一飞似懂了。 “什么我们?是你。” “哦?”他睐着宋知然。“那是谁把人家好好一个帅哥打成了大猪头?” “嗳。”宋知然哂然,良心小小愧疚。 “你们两个谁也别糗谁。”看来他这个“监护人”的身份,是永远都卸不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老大,我们要不要点化若晨?” 还渡化她咧! “不,我们什么事都不要做,就在一旁观察,必要的时候再帮她一把。” “你来做什么?”同样一个人倚在门边,徒然勾起她更多的伤痛。 “看妳啊!”猪头脸肿得让人看不清五官的位置,还说得出这种话! “谢谢你,我很好。”来看她是不是一蹶不振?不!她好得很,虽然她签核的报表一再出错,可她活下来了,不是吗? “有必要对我这么冷淡吗?我还记得不久之前,妳在我身下的热情模样。” “你是嫌你那张脸还不够肿吗?”强压住心头的不悦,她恨他也恨自己,他的言语暧昧轻易唤起她不愿回想的缠绵镜头。 “妳不会再打我了。”他有把握。 “滚开!”她嘶喊出声。 “我不滚、不走、也不逃,不像妳。” 他真的很欠扁。“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她冷冷地说。 “不再看到我就能让妳走出心里的痛吗?”他怒视;虽然眼睛肿得有点看不到。“那个大雄在不在?我要叫她出来说话。” 喝!她抽气,摀着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手?”颤抖的语调泄漏了心里的难受。 “没有把妳的心魔除掉,我不可能罢手。” “你这么恨我?”所以要一再折磨她? “不,我爱妳。” 他凄凉心痛的声音让梁若晨瞪大眼睛。“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因为我真心想和妳交往,我希望和妳共度美好的未来,我要妳为我穿上白纱礼服,生下我们的宝宝,我还要和妳一起变老,将来发白齿落,甚至执手共赴下一场人生。” 梁若晨抖着下唇,不愿相信他的话。 “妳不相信我,是吧?”薛植安苦笑,那张脸显得更丑,“纵使我说出心里话,妳也拒绝相信,所以我若以真实的薛植安出现,妳会看我一眼吗?” 他倒引起了她的注意力,什么真实的薛植安?什么意思? “在妳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着迷惑的水眸,他又问:“老头他又是什么样的人?” 他为何一再提到唐育汉?他们半斤八两,花心的程度都差不多。“你以为这样几句就可以撩拨我?我看到你那些情妇,难道也是假的?” 罪证确凿,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呵!”他笑了。“看,妳是以妳的角度在看吧,以妳的方式在解读一切,包括我、包括老头。” 她握紧拳头。 “妳肯听老头好好解释过吗?妳愿意认真追究我那些情妇的由来吗?” 她不懂,她为何要懂? “若晨。”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在她的发际印上一吻。“求求妳,重新认识我吧!我是真的爱妳。” “财务长,妳签核的这份报表……有误。”秘书怯怯地把公文夹送到梁若晨的面前。 “是吗?”她无力的叹息。“抱歉,妳搁着吧,我待会重看一遍。”这是她犯下的第几个错? 她都懒得数了,甚至考虑是不是要递辞呈。 都怪薛植安,说了一串她不想听的话。 又闻叹息声从她嘴唇传出,“唉。”渐形消瘦的脸颊更显苍白,她没有一天睡好觉,没有一天不梦到大雄! “财务长,妳要不要去看一下医生啊!”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惨。 “不需要,谢谢妳的关心。”她淡淡扯动唇角,完全没有笑意。 秘书忧心忡忡地走出去。 “若晨在吗?”宋知然和秘书在门口相遇。 “唉!”秘书也学会叹气了。“你救救她吧!她的样子让人看了好心痛。” “别担心。”宋知然安抚秘书道,随即在梁若晨办公室门上轻扣。“哈啰!”门推开,和霭的脸凑了进去。 “嗨。”看到好朋友,她终于勉强笑了。 “要不要去老jack那里,他说好几天没见到妳了。” “也好。”她应该可以出门见人了,这几天她匆忙来去,不愿意看见太多关怀的眼神。 不久之后,他们转移阵地。 时间还不够晚,老jack的地盘没半个客人,就他一人在厨房忙。 “你们自己动手。”老jack把两人惯喝的酒摆上吧台,当他们是自己人,也不特别招呼。 “来。”宋知然为梁若晨添了酒。“干杯。” “干杯。”这酒又涩又苦,就像她的心。 “妳还好吗?”好友间毋需刻意掩饰,他能看出她全身散发出来的哀愁。 “还好啊!”伪装出来的笑容其实不是要骗他,而是骗自己。 “还爱他吗?” 咚!心一沉,他真直接。 “我看不下去了。”现在是老大说的,该帮她一把的时候。 “什么?”水眸眨动。 “妳不要再爱他了,看看妳的四周,有比他更好的男人啊!就像──我。”他擅长戴面具,演戏也难不倒他。 “你?”听起来像玩笑话。“你别闹了。”为了逗她笑,这好友也太牺牲了。 “我不是开玩笑,我已经爱妳很多年了!”宋知然大喊。“妳知道我把感情藏得多辛苦?我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我宁可看妳快乐也不愿被妳拒绝,而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多谢未未,这些话被他拿来当台词。 “你……”她大惊,为什么从来没察觉? “我不行吗?”宋知然露出满脸愁容。 “不是不行。”她慌了。“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一直是好朋友。” “就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彼此都已经很熟悉,再晋级为情侣不是更好吗?” 他的说词和未未一样。“不、不!”察觉到自己的拒绝太过伤人,梁若晨试着缓和下来。“你听我说,知然,” “我保证比薛植安更爱妳。”他发出强而有力的告白。 薛植安?那张挥之不去的脸又浮现上来。“我……不行。”惨!即使他让她心碎,她还是爱他。 没想到感情掉得又急又深,她拚命警告自己也没用。 “妳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妳可以仔细地想一想,我愿意等妳。”令人安心的大掌随之覆上她的柔荑。 她觉得温暖,可未曾心跳加速。 突地,手机铃响。 不是薛植安,是未未。“喂!”突然窜升的心跳褪了去,梁若晨掩饰期待又失落的心情。 “今天我妈生日,我们要在家里庆祝,戴仲禹和黎一飞也来了,就缺你们两个,妳来不来?” “好。”她喜欢朱采微,也感谢唐未未近来给她极大的空间,没来烦她。 “有件事,”唐未未顿了下。“我跟我妈说了。” “喔。”梁若晨听懂她的意思。 “对不起。”她是不是又多嘴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确实,事实就是事实,任谁也改变不了。 唉,“姊,有的时候,我觉得妳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可有的时候,我又觉得妳对某些事情太严苛了。” “什么意思?”她听不懂。 唐未未没说明,任她一个人胡思想乱。 “生日快乐!” 吹了蜡烛,众人起哄要朱采微许下心愿。 “好。”朱采微一如往常软软地笑道,接着阖上眼,心里沉吟了数秒,然后,她公开最后一个心愿。“我希望大家都能有个幸福的未来。” “ya!太棒了!” “棒什么棒!”唐未未心有不甘地敲了下黎一飞的头。“以前没认识你们,我妈的心愿都我一个人独占,现在要给你瓜分,呿!” “未未,不准小气。”朱采微出言警告女儿。 众人高高兴兴的吃起蛋糕,伴随不断的笑语声,时间过得特别快。 “我帮妳。”在看见朱采微准备收拾残局的时候,梁若晨照例站了起来。 “好。”这次朱采微没有推拒。 两人端着狼藉的杯盘进了厨房,竟也很有默契,朱采微负责洗碗,梁若晨则站在一旁帮她拭干。 “我听未未说了。”朱采微突然开口。 “嗳。”梁若晨心里一叹,该来的还是要来。 “我很高兴,上次我就对妳有种熟悉的感觉,我想,在妳身上八成看到一些妳爸爸的影子。” 脸色微沉,梁若晨什么话都没说。 “我不能干涉妳的事,可我能告诉妳我的故事吗?”朱采微看得很明白,这女孩什么都好,就是眉宇间多了份自持和哀伤。 她听过唐育汉提起梁若晨和她母亲的事。 “请说。”梁若晨犹豫了一会,如果是别人,她才不想听,可她拒绝不了朱采微。 “很久以前,当我还是个荳蔻年华的少女时,我父亲欠了一债。”轻缓的语调,实在不像细述她本人的故事。 “那时候债权人都找上门来,我父母被逼得快走头无路、奄奄一息了。” 这种陈腔滥调的故事,电视剧也常常在演,可这是真实人生。 “有一个人,他在我当时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他非常好心的帮我,为我找让父母安养的医院,还帮我还清债务,后来我才知道,他也是债权人之一。” 这个笨蛋还会有谁?梁若晨不必问就知道了。 “他其实别无所求,只是心软了些,是我……一直没办法离开他。”朱采微语带哽咽,但仍坚持说下去。“我像朵菟丝花,只有依附他才能活下去,他劝了我好久,说我年纪还轻,该去找更好的男人,可在我心里,他是独一无二的。” 能不能不要再听了?梁若晨心里好难受。 “对不起,我一直欠好多人这句话,包括妳妈妈、他的正室还有他的其他女儿。” “妳……不需要道歉。”她破碎的呢喃,对于朱采微,竟有种说不出的心疼;她应该恨她的,不是吗? “他一直跟我提到妳,他心爱的大雄。” “呜……”一阵呜咽从来不及堵住的唇轻泄而出,梁若晨哭了,泪水像斩不断的细绳;那曾经将她捆绑得好紧、好紧。 “他真的爱妳。”朱采微也频频拭泪,能够说出心里一直想说的话,她真的很高兴;她盼了好久。 “他虽然没跟我提过他找到妳,可,我想他是一直以他的方式在爱妳,就像我,我也选择我爱他的方式跟着他,妳别怪他好吗?” “呜呜……”梁若晨无法回答,因为她哭得像个婴孩。 那个大雄,她甘心了吧?她可以长大了吧! 朱采微把颤抖的人儿拥入自己的怀里,将那张湿透的小脸压向她温暖的胸脯,用她母性的关怀,试着为她抚平所有伤痛。 第十章 这就是真相?是薛植安一直要她看清的? 那晚之后,梁若晨平心静气地把童年往事想过一递,包括她接受唐育汉的资助,在唐风集团扎下根来。 她拒绝承认他是她爸爸,可无形中把唐风集团当成自己的家,她竖起两人之间的屏障,却不自觉在公事上尊敬他、信赖他。 这就是唐育汉的折衷方式吧?没有办法说服固执的女儿,就只好用这种方法表现他的爱。 她为何看不出来他爱她? 没骂过她一句、没斥她不懂饮水思源、没尝试要告诉她大道理、没为自己解释过半句话── 现在想起来,妈妈一直强调是她主动离开爸爸,该是真的。 她的脾气、个性和妈妈是如出一辙,宁可咬掉自己牙根,也不愿向别人开口;这样的她害了自己,也漠视许多看不见的事实。 事实? 白色跑车如今停在女装店前,她今天,还要来查清另一项事实。 “是妳。”李彤见到她,并没有讶异的神情。 “妳知道我会来找妳?”她倒吃惊。 “猜过,我想妳可能会再来。”搁下手边整理到一半的新货,李彤走向她顺便调侃一声,“怎么,来买衣服吗?” 梁若晨睐一眼她独具风格的性感薄衣。“不,妳的衣眼,我恐怕不适合。” “不会吧?”李彤看看她身上的白色套装。“何必把自己局限了,我以前也没想过我会卖起衣服啊!” 她们的交谈尚称愉快,像认识了一阵子的朋友。 “妳有问题要问我吧!”李彤开门见山。 她欣赏这种个性。“对。” “说吧。” “上一次妳欲言又止,想说又吞回去的话是什么?” “哈哈!”李彤爽朗大笑,露出她山东大妞的本性。“妳注意到了。” 不注意也不行,因为薛植安每个情妇都是那副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神态。 “嗳。”李彤拭拭眼角笑出来的泪。“告诉妳应该没关系吧!我是不知道妳和薛植安进行到哪一步,可他不行,妳知不知道?” “不行?”又是一样的说法。 “别跟我说妳不懂我的意思,就那方面。”李彤先是暧昧笑着,随即凝肃起来。“薛植安帮我还清债务之后,我暗示他,愿意以身相许,可他笑着摇头,说他帮我没那个意思。” “是吗?”简直骇人听闻,他一直拒绝送上嘴的美女? “我当时怀疑他不是有诈,就是心里有人,那个人……是妳吧?”李彤突然一问。 她不能确定,但脸红了,果真如此的话,薛植安只上她一个人的床。 “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搞什么鬼,但就是这样了,他协助我开了这家店,还带朋友来捧场,妳说好不好笑,我还跟他成了朋友,他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妳和他交往,两人如何互动?”像是要查得更仔细一点,她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环节。 “互动?”李彤失笑。“还有什么互动?就他到店里捧场,买东西送我喽。” “约会?看影碟?” “呿!”她嗤了声。“妳以为我还是纯纯的少女啊?不必了。” 所以他花心思,实际相处的只有一个人──听闻至此,梁若晨的心情飞扬起来。 “嗨!” 踏入老jack大门的男子,从脚往上看,一双尖头皮靴半掩在驼色的丝绒长裤下,同质深色外套,搭配出华丽的时尚感,更衬托出男人贵族般的气息。 再往上看,那张脸──哎唷! 两颊像发酵过度的面粉团,将原本凿刻有型的轮廓完全破坏,高挺的鼻梁则像坏掉的公路,至于那一双电波流转的黑瞳也快被吞没了。 一阵窃笑声传来,薛植安假装没听见。 “嗨!”李彤也强忍笑意,在他落坐的时候故意讶异地问:“哇,你怎么了?” 部份惊诧是真的,因为不知道他被揍得这么惨。 “没事,一点小意外。”薛植安耸耸肩,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除了脸之外,他其他部位仍是优雅迷人。 “喔,你真是太不小心了。”心里又是一阵笑,唉,憋死人! “找我有事?”薛植安问,一面朝吧台里的老jack点头。 这人是谁啊?老jack疑惑。 “嗯,我想开家分店,不知道你有没有好的意见。” “哦,开分店?”薛植安双眼微亮。“那表示生意很好喽?” “托你的福。”这是真心话。 “哪里,妳本身也很努力啊!对了,上次去米兰看的展览,应该对妳有很大的帮助吧?” “谢谢你。”还是托薛植安的福,她才拿得到邀请函。 “对于分店,妳心里有没有适合的地点?”薛植安不希望她一直谢个不停,所以把话题转回她开分店的事。 “有啊……” 两个人热切地讨论起来。 一阵柔风袭来,老jack的大门开了,令人蛊惑的香水味随之弥漫在空气中,勾出男人最蠢动的。 随着款款而入的女人更是令在场的男士们双眼一亮。 “嗳,有个大美女进来了,你要不要看一下?”李彤因为面对着门,看得很清楚,她立刻怂恿薛植安回头。 “美女?没兴趣。”他没有转身,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 “喂,美女耶!”连女人都懂得欣赏,他不看太可惜了。“你看她,身材好火辣。” 身上的皮草褪去,露出里头的连身洋装,火红贴身的布料裁剪极合身,细肩带交叉于女人坚挺的胸前,背部一片光滑,再顺着美丽俏臀轻扬而下。 “哇,你看那些男人都流口水了。” “喂,妳找我来是为了商议开分店的事吧?”薛植安皱眉,明明邀约的人是她,却这么不专心。 对于一旁频传的惊艳声,他一点兴趣都没有,所有女人,他独爱梁若晨。 “请问,你身边的位子有人坐吗?” 缓慢性感的声音倏地在耳畔响起,像咖啡加了牛女乃;还有伴随着这声呢喃的诱人气息,像蜘蛛的脚,攀爬到他的脖子。 这声音……有点熟悉,可又性感得陌生。 “若、若晨?!”转头,薛植安大骇。 这女人怎么可能是梁若晨?瞧她一头云丝如波浪般,俏脸经过一番粉离细琢,醉人的眼眸还刷上一道诱人光彩。 “我可以坐在这个位子上吗?”男人惊艳的痴呆状,对她来说像是习以为常。 “可、可以。”薛植安还处于完全震慑的状态下,呆呆点头。 风采诱人,亲密地吻上那张木制高脚椅── “哇!”在场所有男士无不希望化身为那张椅子。 只有薛植安,他目不转睛,视线紧锁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蛋上。 “请我喝杯酒,好吗?”他曾经热情吮吻的唇瓣吐出了邀请。 薛植安深陷在她所制造出来的惊奇,目瞪口呆,让梁若晨只得自己伸出柔指,轻敲吧台。 老jack送上她最爱的啤酒,她举起酒杯,动作性感,像是故意卖弄风情,抬起尖细的下颚,胸部简直呼之欲出。 再面向薛植安,她刻意以粉舌缓慢地舌忝着上唇。 薛植安口干舌燥,一颗心任她把玩。 “听说你……不行?”片刻,她倾身贴近。 “若、若晨。”欲火几近冲爆他的血脉,他快要不行了。 “你的朋友花钱要我帮你治疗,我可以帮你检查,顺便治愈你噢!”甜蜜的小舌放浪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滑进他的耳朵。 他抽口气,神智全毁。 没时间细想为何她变了个人,薛植安当然也没空看身后李彤脸上的诡笑,和所有男士喷火的眼神。 梁若晨掩饰心头的笑,妖娆地离座,同时拉起一愣一愣的他。“跟我来。” 她带他进了化妆室,还上了锁,将他推到墙角。 “我要开始检查喽!”俏皮地在他脸上吹一口气。 这真是最甜蜜的折磨。 薛植安咬着牙,感觉像被人掐住脖子。“妳……”他痛苦地压抑自己。 再一秒钟,他就要瓦解了。 “很健康啊,你的反应和所有正常的男人都一样嘛。” 被了! 猛兽出柙,狂吼一声,随即扭转被动的姿态,将她攫近,揉入他的身体,唇烙印在她性感的锁骨上。 “噢!”他还是轻易地让她晕眩。 热吻随之陷入诱人的沟壑,他低吼,“如果妳月兑下那件『无尘衣』是这副模样,我情愿妳一辈子穿着它。” “呵!”她在激情之下笑出声。 “妳这个磨人精。”他也笑了,因为她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知道,她已解开心中的结,打败了那个心魔。 这当中的转折,他希望能与她分享,可此时此刻,他只想要她!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片名叫『出轨』?其中有一段就是一对男女,在咖啡厅的厕所翻云覆雨。” 懊死,她在他欲火焚身时来这么一句,是想害死他吗? 濒临失控的自制力终至全毁,她既然挑起他磅礴的,就要负责浇熄。疯狂的吻如大雨般落下,在她胸前烙满印记。 噢,她爱他的吻、爱那两片性感的唇,她低头,寻找它们。 他却怎么都不愿如她的愿,嘴唇拚命闪躲着她,似乎更爱她其他的部位。 “吻我!”梁若晨懊恼地申吟。 “我是在吻妳啊。”薛植安喘着气。 “我要你吻我的唇。”她欲捧住他的脸。 “不要。”他撇来撇去就是不肯。“我不要妳看着我,我现在脸肿得跟猪一样,妳看了会性趣大减。” “呵呵。”好好笑,她忍不住笑弯了腰。 “喂!”欲火平息了一半,薛植安忍不住抱怨,“妳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才变成猪头!”真是过份。 梁若晨忍住笑,再看向他,眼神充满柔情。 “很痛,是不是?”她心疼地轻抚他的脸,为他变丑的俊容感到抱歉。 “还好啦。”看她心疼,他心软,嘴硬道。“噢,小心点!”但不小心扯动伤口,他又忍不住痛呼。 “不是不疼?”再逞强啊!“我看你都不在乎嘛。” “谁说的,人家本来很帅的。”从小到大,他这张脸不知迷死多少人,可现在这副模样害他都不敢照镜子,怕看了伤心。 “哼!”红唇轻哼一声,接下来,深情吻住他。 “喂,很丑欸!这张脸妳还吻得下去?”被吞没的嘴还在抗议。 “为什么不敢?我喜欢这张脸、我爱死这张脸了。” “妳……妳是说……”薛植安大气不敢喘,虽然心里明白她应该是爱他的,可如今从她口中说出…… “我爱你。”明确吐露爱语的唇瓣,不偏不倚地再印上他的。 “若晨,”他太感动了,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谢谢你为我付出的一切,你大费周章的让我爱上你,还冒着被我痛恨的可能硬要为我解开心结,如果不是你,我心里的伤口永远不会愈合,谢谢你。” “不要谢我,我终于能体会老头说的话,为了妳,我愿意奉献所有一切。” 浓稠的爱意为两人之间的热情加温,老jack的化妆室顿时化身为爱情宾馆,两个人急切地扑向对方── “喂,里面的人,请不要一直霸占洗手间。”门板突然响起一阵杀风景的敲门声,还伴着调侃之语。 “可恶,哪个不识趣的家伙!”薛植安抬起头,两道愤怒的火焰差点烧毁那扇门。 “是黎一飞。”梁若晨认出了那个声音,她从他的怀中离开,整理好洋装,再借着镜子顺顺发,用面纸拭去糊掉的口红。 “女人真方便。”薛植安发出不平的咕哝声,腿间未消退的昂扬还蠢蠢欲动着。 “呵!”梁若晨笑着走近他,顺便擦净他的脸。“回去我再补偿你。” 有了这句话,他似乎比较甘心。 梁若晨领头走出化妆室,啐了黎一飞一句,“你还真会选时间。” 黎一飞挑眉。“唷,我没告你们两个人妨害风化就不错了。”当场在老jack“开房间”,有没有搞错啊! “洗手间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称不上公共场所吧。” 闻言,黎一飞看向抱怨的男人,“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什么地方跑来了一头猪,还穿得人模人样耶。 “笑!笑什么。”薛植安真想撕了那张嘴。 “薛植安,我觉得……我认识你到现在,你这副样子……最帅。”黎一飞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第一次主动攀上他的肩。 薛植安嫌恶的一抖。 “真的、真的。” 还笑!勉强憋着满腔怒火,薛植安不希望当着梁若晨的面,跟这家伙吵起来。 “他本来就很帅啊,而且比你帅。”梁若晨心疼的为他解围,甩手撞开一脸嘲笑的黎一飞,再勾住她心爱的男人。 受伤的心立刻被抚平。 “走吧,别理那家伙。”梁若晨嘴一噘,勾着她的男人愉快地走了。 哎唷,他们共事多年,他竟比不上那个薛植安。“吼,没想到妳也会见色忘友。” 两人甜甜蜜蜜,甩开烦人的家伙,才走出去,就看见坐在吧台前的宋知然。 面对那张熟悉脸孔,梁若晨愣住了。糟糕,她真是得意忘形,忘了还有件棘手的事。 “嗨,你来了。”粉臂不自觉松开,让薛植安皱眉。 “妳今天很漂亮。”宋知然见到她不同以往的打扮,两眼立刻惊艳的发亮。 “谢谢。”她笑得好尴尬。 有问题,薛植安瞧出点蹊跷,故意上前再把她揪回怀里,像是宣示自己的所有权。 “欸,你放开我啦。”真是的,这样无疑是让宋知然难看。 “干么,刚才妳还很亲热地拉着我!”现在却叫他放开?这不是太可疑了吗? “唉!”梁若晨叹气。“你在一旁等我,我有件事跟知然说。” “什么事?”勉强可见的黑眸故意露出小可怜状。 她才不会被他骗了。“你不信任我吗?” “相信。”薛植安收起佯装的面貌,发现这时候该表现出男人的风度。“妳最好快点,我等妳。” 猪头般的脸还露出个迷人的笑容,至少在情人眼中是如此。 “嗨,”她在宋知然身边坐了下来,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们和好啦?”即使不是明眼人也看得出来。 “嗯,”她尴尬地笑。“知然……” “我的演技很好吧?”宋知然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 “什么?”她一时转不过来。 “将来你和薛植安结婚,老头固然功不可没,可也别忘了记上我一笔。”他不等她跟上,又自顾说道。 “你说什么?”他的意思是……“你不是真的爱我?”混沌的脑子终于厘清他的意思,原来,他骗她。 “不,我真的爱妳,只是像家人一样。”宋知然正经回她,脸上挂着温柔。 “那你为什么对我告白?” “我和大家都很想帮妳,却不知从何帮起,因为妳太倔强,所以我只好学老头那一招程咬金,让妳悟出自己的爱。” “我……好感动。”泪珠沾湿了眉睫,她近来变得爱哭。 以为自己是孤零零的,没想到她和未未一样,拥有这么多的爱,只是她从没正视过。 “若晨,妳为什么哭了?”不远处的薛植安眼力好,对于自己心爱的女人特别敏感,见她落泪,立刻奔上前来。 “没事。” “什么没事?一定是有人欺负妳!”可一抬头,想起那人可是把自己打成猪头的高手,锐气立刻减少几分。 “你要好好对她,否则就会成为整个唐风集团的敌人。”跆拳道国家级教练沉声低喝。 “是!”咦?不,这样太没有男子气概。“我当然会好好对她,她是我最心爱的女人。” 梁若晨破涕微笑,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 今天是薛、唐两大集团签约的日子,地点就选在唐风集团。 两大集团亲上加亲,合作起来也特别愉快。 “合约既然签定,我们就要加快脚步,下个月我将派人到对岸,连同当地的主管和厂商签约。”这个进军大陆的计划,众人决定就交给薛植安负责统筹。 黎一飞好奇地问。“那你想派谁去?” “当然是我和若晨。”内举不避亲。 “啧,你还真会用心机,说实话,你到底是去办公还是提早度蜜月?”虽然对薛植安已尽释前嫌,但要黎一飞不开口消遣人恐怕很难。 “我们当然是去办公,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这下可好,多了一个人来拌嘴,戴仲禹将来的路肯定会更辛苦。 “不然下次派你去,你可以顺便代表政府去进行两岸交流,照顾一下当地的妇女同胞。”别说他薛植安藏私,他够意思地补道。 “不必了!”黎一飞回他。“从现在起,我已经『改邪归正』,我爷爷要我定下来,讨房孙媳妇陪他,他还想含饴弄曾孙。” “你?”众人瞠目。“不可能!” 正如同要一个人戒掉多年的烟瘾,是难上加难。 “嗟,你们太小看我。”黎一飞很不满伙伴吐槽。“老大和薛植安都可以被女人收服,为什么我会找不到我的真爱?” 还好这时候唐未未推门而入,省得众人徒费唇舌一番。 “喂,你们合约签了没?”唐风集团未来女总裁,同时也是女高中生的唐未未没穿制服,在上课的时间居然出现在会议室? “厚,未未,妳又跷课了?”黎一飞赶紧出声表态,这回她跷课和他可没关系。 “今天是唐风集团和薛氏集团签约的日子,我这个未来女总裁怎可以不出席?”表情爽、姿态高,嘿嘿,她可是经过她的总执行长“批准”的。 只不过,她才不管签不签约,有老头精挑细选的四剑客,她对公事很放心,她的目的是…… “哇哈哈!”两眼溜向梁若晨身边的男人,她笑得一点都不含蓄。 薛植安眼皮抽搐,碍于唐未未是他的未来小姨子,他不好发怒,可每天要遭受好几次的嘲笑,他真是够了! “喂,薛植安,你要不要考虑就顶着这张脸继续下去,这样……非常具有娱乐效果耶。”两手捧月复笑个不停,唐未未忍不住发表内心的看法。 “好主意!”她的“姊妹淘”立刻搭腔。 “未未。”唐风集团的代理总裁懊恼他的小女人永远不懂什么叫稳重,老笑得像无牙的小baby。 “别跟她计较。”梁若晨伸手安抚受伤的男人。 “呜呜,晚上妳要补偿我哦!”没关系,有她的慰藉,任何苦他都不怕。 “未未,妳答应要来见习就乖乖坐在一旁。” “喔。”有人在发威了,笑到快喘不过气的唐未未只好顺从地绕到会议桌的一端坐下,偶尔躲到桌子底下窃笑一番,因为看到那张猪头脸真的很好笑嘛! 听着前方传来类似催眠曲的讨论声,她忍不住无聊地打个哈欠。“呵!”发现众人的眼睛都转向她── “咦,太大声了吗?抱歉,继续、继续。” 五个人不理她又回到商讨的公事中。 唉,真的好无聊。唐未未心里边发牢骚边看着他们,发觉薛植安也融入了其中,成为他们的一员。 “咦?”脑中突地灵光闪过。“啊!”她大叫。 “未未。”她究竟还要发出多少噪音啊? “那个、那个……”她挥着手,一时讲不出话来。 “妳到底想说什么?”众人极度忍耐。 “老头的遗嘱。”她终于说出来了。 “老头的遗嘱怎么了?”她是嫌太无聊,和大家打哑谜吗? “你们不懂吗?”喝,搞了半天,老头找来的人还是没她聪明。 “未未,妳到底要说什么?”戴仲禹温柔又严厉地警告她。时间宝贵,她如果再这样玩下去,将来连这里都进不了。 “哈哈!”唐未未可得意了,没人悟出其中精髓,那就让她来教教大家吧!“老头的遗嘱上清楚声明,为他的公主找了四名剑客。” “这我们都知道啊!”黎一飞掏掏耳朵。“妳嘛帮帮忙,这又不是什么大新闻。” “好,那我问你,这唐风四剑客指的是哪四个人?” 废话!“不就是我、老大、宋知然和梁若晨。” “错,不是梁若晨。”她佩服老头、佩服自己,喊得格外大声。 “不是我?”梁若晨心里有点受伤。“为什么不是我?” 废话。“因为妳是公主嘛!”唐未未回答得理所当然。 “嗄?”梁若晨一时转不过来。 “妳和我一样,都是老头最钟爱的公、主。”唐未未强调的再说一遍。 众人被点醒了。“妳是说,老头指定的四名剑客,另外一个是……薛植安?!” 被点到名的男人笑得与有荣焉,在看见愕然之下流出泪水的女人,他的笑变得温柔。“妳知道了吧?在老头的心目中,妳永远是他的大雄。” “呜。”感动的泪水再度流下,她的伤,至此全然康复了。 全书完 *欲知戴仲禹为唐未未种下的情籽如何发芽,转为浓烈甜蜜情,请看译萱新月缠绵系列226唐风四剑客之一《暗恋久久》 同系列小说阅读: 唐风四剑客1:暗恋久久 唐风四剑客2:花心有理 唐风四剑客3:放电无罪 唐风四剑客4:抗爱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