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心爱上你》 序 拌颂编编译萱 照过来、照过来! 不要怀疑,虽然是一系列的两本书,但不同的序,这是译小萱跟贞贞美人争取来的。 译小萱变得很多嘴噢,另一本书、另一篇序,各位看了没有?有没有给他小小靶动一番? 嗟,就骗人家一下咩! 上一篇序,是为自己写的,而这一篇序,是争取来歌颂众编编的。 译小萱在写这两本书宝宝时,有点惨。由于两本书发生在同一个时间点,要避免重迭的情节,再加上三胞胎的个性,神似但又有个人色彩,粉难。 后来编编看过稿后,决定把两本的楔子统一,所以诸位,您可以想象译小萱的小头涨得有多大! 不过译小萱不敢喊累,因为咱改几次,编编就看几次。呜,编编们,我在这儿向你们磕头,您看几回我就磕几次-- 哇,头都出血了。 由此可知,编编们有多辛苦!尤其是遇到像我这样不成材的小猴子。 在拿到第一本出世的书宝宝时,译小萱就有所感叹,一本书得来之不易,正如同一碗香喷喷的米饭,过程有多少人的辛劳。 小萱萱就罢了,主编、总编、执行编辑、一校、二校、三校,绘图、美编、印刷……没点到名的自己补上去唷。 啧--挥汗,好辛苦哪! 所以能安枕在床上看一本书,真是幸福。 以前没写书,没想过这么多,现在自己“撩落去”,才知道各行有各行背后不为人知的付出,值得大家尊重。 这一回没透露太多情节,希望大家津津有味地读下去。 读之前,先让我们啵那些辛苦的同伴一下-- 摁~爱妳们哟! 楔子 今天早上,欣欣社区搬进了新住户。 “嘿咻、嘿咻!” 别误会,他们是因为爬楼梯才气喘吁吁。 “老公!”终于搬完最后一件家具了,胡美玲张开双手,朝着老公的方向飞扑过去。“万岁,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钱富稳稳地接住她。 “美玲,委屈妳了,”他抬头看着唯一宽敞的主卧室,内心有感而发。“我们结婚三年,总算有自己的家,都怪我没本事,赚的钱不够多,到头来也只买得起这间小鲍寓。” “不许你这么说,老公。”胡美玲伸出纤纤柔指,封住老公的唇。“这是我们爱的小窝,我不许你亵渎它。” “美玲。”钱富好感动。 这房子确实不大,扣掉楼梯、阳台,其实只有二十一坪半。 “老公。”她深情回应。 “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生孩子了?”他黝色的脸略见羞赧。 “老公,那就看你的喽!”胡美玲朝老公抛记媚眼。 钱富忠厚老实,可不失男性的气概,他对老婆满腔的爱,忠实地反应在身体上,在得到老婆大人的暗示之后,他已蓄势待发。 胡美玲挨近他,觉得自己好幸福。 砰!此时,楼上却传来杀风景的声响。砰!砰!挺有规律的节奏,像--在打球。 原本贴近的两张脸停了下来,同时往上抬。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没注意到隔音这么差。”钱富眉头锁紧。 “没关系,老公,公寓嘛,不都这个样子!”胡美玲生怕老公继续内疚,于是冲到床头,扭开音响。 “lovemetenderlovemesweet……”浪漫的西洋情歌立刻压过楼上的球声。 “老公,我们继续吧!” 唉,有此贤妻,夫复何求?“美玲。”钱富对老婆的爱,转移到那张为了新家而添购的大床上,身体力行…… 几年后-- 欣欣社区不难见到四处奔玩的孩子,特别的是一名年轻少妇,身边跟着三个可爱的小女童。她为她们穿上白色的纱裙,发系白色丝带,就差了一个象征性的光环。 “哎呀,好可爱的小天使!”任谁见了都会扬起这不小的赞叹声。 小女童掩着嘴,遮住银铃般的笑声;少妇则“坦荡荡”,毫不掩饰她的得意。 “哇,三个长得好像,该不会是三胞胎吧?!”再仔细一看,三张如出一辙的小脸蛋叫人惊撼。 算妳眼睛正常!胡美玲在心里偷笑。 “哇,妳好厉害,怎么有本事一口气就生下三胞胎?” 嘻!胡美玲等的就是这一句。“没有啦,是她们自己抢着来报到!呵呵,当然我也很辛苦,不过她们也很乖就是。” 痹?三个女童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咦,那谁先出生?叫什么名字?” 小女童早已表演过多次,其中一个举起女敕白的手,甜甜的声音像棉花糖,“我是姊姊,我叫小蓝,妈妈说是蓝天的蓝。” 哎唷,好可爱! “我也是姊姊,我叫小虹,妈妈说是彩虹的虹。”另一个女童不等人问,自动自发开口说。 天啊,超卡哇伊的!“那妳呢?”最后一个也绝对令人期待吧! “我叫小多。”说到名字,那张粉嘟嘟的脸皱成一团。 嗄?“小多?哪个多?” “养乐多的多、多余的多,阿姨,像妳这种表情我们看很多的多!”钱小多本人并没有回答,倒是两个姊姊咯咯地笑开了。 “小蓝,小虹。”胡美玲微微斥喝,以维护她在外的形象。 “多嘴!”倒是小多,比妈妈还泼辣,斥了两个姊姊一声。 “本来就是嘛,爸爸说原本以为妈妈怀的是双胞胎,是妳自己跟着来凑热闹,才会多一个,妈妈早就把我们的名字都取好了,所以妳才叫钱小多,哇哈哈!”钱富的玩笑话被女儿拿来奚落妹妹。 “叫妳不要说了还说!”小多气不过,开始动手。 “哇,钱小多,妳干么打我?!”小蓝不甘示弱地回攻。 “因为妳是臭嘴巴!”她改拉姊姊的辫子。 “妳才是臭嘴巴!”小蓝也回拉她的辫子。 “吼,钱小多,妳打到我了。”被殃及的小虹不客气还击。 “妳也一样是臭嘴巴!”这个钱小虹也常常骂她,所以一样该打。 “哇!”怎么搞的,刚刚那三个小天使跑到哪里去了? “停!”在外人惊愕的眼光中,胡美玲原先的得意没了,脸色由僵转怒。“妳们三个,我叫妳们停手没听到吗?” 老虎不发威,当妳娘个性改啦?“小蓝、小虹、小多!”胡美玲露出本性,三两下制伏了三只小野猫。 “去,全部给我回家去!”嗟,就不能满足一下她的虚荣心吗?才几分钟就让她洋相出尽。“回家!” 就这样,胡美玲每天一次的展示,照例提前结束。 钱家的主卧室,早年的大床已经撤下,换上了三张单人床。 三胞胎被禁足在房里,小头颅摇啊晃地。 “小蓝,我问妳哦,为什么我们没有自己的房间?”开口的是小虹,她手里拿着芭比女圭女圭,摊了一整床女圭女圭的漂亮衣服。 小蓝在为她的各式坦克车编列一个队伍。“因为我们是三胞胎啊,笨!” “那妳的意思是,我们长大后也不能有自己的房间吗?” “除非我们家变得很有钱,”小蓝皱眉。“可是,爸爸赚的钱很少,妈妈每次对统一发票也没有中。” 一旁不知埋头苦写什么的小多,闻言怔了一下。 “小蓝,那妳想不想要有自己的房间?” “当然想啊!” “小多,那妳呢?”虽然平日爱吵架,可她们是三胞胎总是事实。 小多陷入自己小小的思绪,被她这么一喊,抬头啐道:“我当然要有自己的房间,我才不想跟妳们两个睡。” 吼!这个钱小多,就不能好好地回话吗?“钱小多妳--” “小蓝、小虹、小多,妳们快出来,陈阿姨来看妳们了,她还带了礼物哦!”胡美玲在外头大喊,熄了差点开启的战火。 “哇,有礼物耶!”一听到礼物,六条粉女敕的腿争先恐后往外冲。 “ya,是芭比女圭女圭!”只有小虹乐于见到这份礼物。 “阿姨,我能不能换坦克车啊?”是谁规定,给三胞胎的礼物一定要一模一样? “啊?” “钱小蓝,妳妈我有这样教妳吗?没礼貌!”胡美玲意思性地斥喝一下。 “呵,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嘛!” “阿姨,那妳能帮我换一个猪公吗?”既然这么说,那她就不客气喽!“如果有多出来的钱还要帮我投进猪公哦!”小多下一个要求令人目瞪口呆。 “什么?!”胡美玲傻眼啦!“我、我什么时候养出一个这么爱钱的女儿?” 序幕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三个小女孩已变成大女孩。 “小多啊,妳到底准备好了没有,沈敬堂说他马上就到。”这么多年来,胡美玲的吆喝声始终没变。 “好了啦,来就来,打什么电话,让他等一下会死哦!”小多口无遮摆地从房间顶回去。 今天是三胞胎二十二岁的生日。 小多有了男朋友,准备和男友一起去庆祝,她穿上新的上衣,戴了新耳环,还配了新的手炼,准备妥当。 “等一下!”小蓝却堵住她。“钱小多,妳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穿我新买的上衣!” 是,上衣是新的,却是小蓝昨晚买的。 见小多发间一阵光亮闪过,小蓝又大喊,“吼--钱小虹,妳还不快来,就跟妳说绝对要在钱小多出门前堵住她,妳看,她果然又偷穿我的衣服,还戴了妳新买的耳环。” 咚咚咚!阳台上,小虹正看着沈敬堂的车转进巷子,却不得不冲回来房间。“钱小多!”不遑多让的怒吼声响起,“把我的耳环拿下来!” “干么啊,借戴一下会死哦!”小多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彷佛她这么做早已是家常便饭。 是啊,的确是家常便饭的事! 瞧她还刻意抬手拨弄发梢,完全没有悔改之意;那只手上头还有着眼熟的缤纷色彩。“钱小多!”可恶的家伙,还戴她的手炼。“对啦,就是会死!”小虹毫不留情,扯着她昨晚刚买的链子。 “喂,很痛耶!” “痛,妳还知道痛,妳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小蓝也冲上前,恨不得剥下她身上的衣服。 “哇,妈,妳看小蓝和小虹啦!” “不要脸,偷穿别人的衣服还敢叫。”这钱小多,死妪的个性不改,还变本加厉,想要东西不花钱买,只想捡现成的。“衣服还我!” “手炼还我!” “不要!” 就这样,欣欣社区习以为常的吵架声又开始传出。 “吵什么吵啊!”胡美玲跳了进来。 “妈,妳看她--”战况激烈,三个女人几乎挂彩。 “沈敬堂已经到了,还吵!小蓝、小虹,有什么事等小多回来再说,不要让人家等太久。” “妈,不公平!” “妈,太过份了!”胡美玲的仲裁,引来小蓝、小虹不平的抗议。 “嘻,再见了,两位可怜又没人爱的小姐,人家说同卵不同命,唉,看来今天二十二岁生日,妳们就只能留在家里蒙着棉被痛哭吧。” 可恶!“钱小多,妳说什么?” “哼!钱小多,偷别人的东西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妳走路最好给我小心一点!” “再见喽!”她才不把这些无用的诅咒放在心上。 “钱小多,妳去死啦!” “钱小多,妳给我记住!” 小多带着姊姊们的“祝福”离开家门,上了沈敬堂的车,啪地一声,把车门关得震天价响。 “又和小蓝、小虹吵架啦?”沈敬堂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们姊妹一定又吵架了。 “哼,那两个小气鬼!” 沈敬堂推着汽车排档,不太纯熟地将车子开出欣欣社区。 “有时候妳也买件衣服或饰品送送小蓝和小虹嘛!”她们三胞胎吵架的内容几乎是千篇一律。 “买买买,你知道买衣服和买饰品需要花多少钱啊?”谈到花钱,可是小多最大的忌讳。 “偶尔对自己好一点。” “是,对自己好,我不要存钱存得这么辛苦;要是你有出息一点,是什么财团的负责人或小开,我还需要这么辛苦吗?” 眼前秀丽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可沈敬堂还是很有耐心。“我知道,都是我不好。” “本来就是你不好,要是你像我老板一样有钱就好了!”她恼怒地将脸转向车窗,看见那道永远擦拭不掉的污渍。“连车子都是二手的,人家我们老板的车多高级啊。” 酸溜溜的话听在沈敬堂耳中是不怎么好受,可他很认命,而且他深知她的个性。“是。” “还有他家,他家好大啊!”回想起曾经去过一次的豪宅,小多脸上充满神往。“要是能住在那栋房子里该有多好。” “嗯。” “你不要一直是、嗯,我发了这么多牢骚,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你再不争气我就要去变心,和我老板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火气特别大,好像有一股无明火在心底熊熊窜烧。 她也知道沈敬堂在攻读硕士,还没开始工作赚钱,可她今天二十二岁生日,身上穿的是小蓝的衣服、戴的是小虹的饰品,她们两个老为了这点和她斗嘴。 “你以为我天生就这么小气,这么爱占人便宜啊,我这样辛苦存钱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无法抑制地大喊。 “我知道,小多。”沈敬堂还是那样深情的回应,耐心又包容。 “你--” 他把车停在一旁。“这是我送给妳的礼物。”他从后座取来一个方方正正,用报纸包得密不透风的礼物。 “吼,你有没有一点美感啊!”想也知道里头不会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一介穷酸学生,两个月前还在她硬拗之下花光所有积蓄买了这辆二手车,身边根本没有钱了。 “小多,生日快乐。”他拆开报纸,打开纸盒-- 一栋很美很美,极豪华但不失品味的模型屋展现眼前。 “小多,我知道短期间内我无法实现我的承诺,但请妳相信,我一定会更加努力,未来不久,我绝对会让妳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让妳住在妳梦想中的房子。” “你--”小多哭了。她知道、她就知道,他是很爱很爱她的,他只是不擅甜言蜜语,没有钱也不是他的错,至少他脚踏实地、认真负责,他一直是她父母眼中很好的对象。 “呜呜,你这个笨蛋,你干么爱我啊,我这么爱慕虚荣!”她冲动地上前拥住他,抱着他大哭。 “我知道妳不是爱慕虚荣,妳只是想让妳的家人拥有更大的空间,妳希望三姊妹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房间。” 哇,他懂,她就知道他懂她! “呜……敬堂,我爱你,虽然我脾气不好,又老是喊着要变心,其实我只是说说罢了,就算那个易逸波家里有金山银山,我还是一样最爱你!” “我知道,小多,因为我也爱妳。” 呜……全世界他对她最好了,她爱他,她不要再跟他吵架了,她要很温柔、很体贴,她-- 从沈敬堂的肩上抬起脸,她正想告诉他此刻内心的澎湃情感,却看见迎面冲来一辆歪斜的大货车。 “敬--” 事情发生在瞬间,她甚至来不及惊叫,所有的一切都凝结在那一刻--好美的房子!那是她眼中所留下最后的画面。 小多和沈敬堂就在那场车祸中走了,再过两天就是他们公祭的日子。 “小蓝、小虹,妳们挑拣几样小多最爱的东西,还有她生前的日记,让她带着去另一个世界吧!” 小蓝和小虹没有想到当时只是说气话,叫小多去死,她真的就……如今爸妈决定将小多火化,和沈敬堂安置在同一个墓园。他们还和沈妈妈协议好,要让两人冥婚。 小多嗜钱如命,但她死后带不走,倒是日记,足足有好几本,小蓝和小虹找出来后,顺手翻开来看-- 九十三年六月二日,睛。 钱小蓝是讨厌鬼-- 若是以前,知道小多这样骂她,小蓝一定会勃然大怒地骂回去,可如今她像个闷葫芦,静静地看着日记本上活跃的字眼。 九十三年七月十九日。 我发觉钱小虹还真不是普通的白痴-- 要换作从前,小虹早跳起来破口大骂,可现在,她像个哑巴。她宁可再听到小多骂人的声音,再和小多打上一场架。 九十三年八月一日。 今天是去“网拍大卡”上班的第一天。我以为那种帅死人不偿命的男人只有在小说和电影情节中才有,没想到,竟然在我眼前出现了! 什、什么?随手再翻几页,没想到让她们发现了小多的大秘密。 易逸波他真是个特别的男人,他英俊的长相、多金的背景,我呕,要是沈敬堂有他一半的财富就好了。 “小虹,妳有听小多提起过这个易逸波吗?” “没有。”小虹摇摇头。 要不是沈敬堂对我不错,我早就投向易逸波的怀抱。 小蓝和小虹对看一眼,有默契的心想,原来小多的心里住着两个人。 明天生日,我决定和沈敬堂分手,我要主动追求易逸波,我要嫁给他,我要当那栋豪宅的女主人! 小多日记最后一页,无疑投下了一颗炸弹。 “小蓝,妳猜小多她是不是因为跟沈敬堂提出分手才--”小虹没有说完的话是不忍卒睹的残酷事实。 “我不知道。”她无法确定小多究竟提出分手了没……顿了好半晌,她突然开口道:“小虹,我想帮小多完成她的心愿,让她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妳的意思是……” “我要叫易逸波娶小多!” “那我呢?我能为小多做什么?”是她们无心的诅咒害死小多的,如果可以为她做些什么,至少可以稍稍弥补一下愧疚的心! “妳不是喜欢沈敬堂吗?”她们是三胞胎,她岂有看不出那点心思的道理。 小虹脸一红。 “妳可以代替小多去做沈家的媳妇,虽然小多心里有了另一个男人,可她自己也说了,沈敬堂对她不错,而妳又偷偷喜欢着沈敬堂,刚好可以帮她多尽点为人媳妇该尽的孝道。” “小虫心里浮现了那道修长的身影,还有那个知道儿子车祸死亡后,伤心欲绝的娇小女人。“我知道了。”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秘密讨论起如何为小多完成心愿的行动…… 两天后-- 这处墓园是经由钱、沈两家人精心挑选,后方傍山、前面临海,在风水上属龙脉结穴,而且环境清幽,极适合小两口相依相守。 小蓝手捧小多的骨灰坛,交到园方手中。 “小多!”与女儿天人永隔,胡美玲忍不住再度悲泣。 “美玲,坚强点。”钱富亦难忍心中悲戚,却还得坚强地搂住妻子,面对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痛事实。 一旁沈敬堂的母亲官巧耘,看着儿子的骨灰醇也不禁泪流满面。 雷方接过小多和沈敬堂的骨灰,将它们安置在永远的居住地。 “跟他们道别吧!” 众人垂首默哀,暗暗拂去眼中的泪。突地-- 小蓝一把夺走小多的牌位,一时吓得大伙无法反应。 “小蓝!”钱富抬头,震惊得说不出话。 胡美玲亦吓呆了。 “喂、喂--”正当众人及时回过神,出手阻拦小蓝的惊人之举,小虹也飞快抢下沈敬堂的牌位,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对不起,沈妈妈,请接受我代替小多做你家的媳妇吧!” 什么?! 那厢小蓝制造的混乱未平,这厢小虹又冒出惊人之语,大伙再度被吓傻,小蓝就这样成功地带着小多的牌位离开墓园。 第一章 墓园里,众人神色未定的看着小虹。 “妳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胡美玲的泪水还没干透,这会儿,已扮演起青天大老爷的角色。 犯人之一的小虹默然垂首,硬是不敢把头抬向官巧耘的方向。 “电话到底打通了没?”胡美玲不耐地问老公。 钱富试了好几次,还是拨不通。“小蓝她关机了。”想也知道,干下这等大事,会开机才有鬼。 “说吧,妳们计划多久了?”父母两人,一向是胡美玲扮黑脸,钱富则早被女儿吃得死死。 “就……看完小多的日记,我和小蓝这么决定。”在母亲大人的“婬威”之下,小虹不得不乖乖吐实。 “小蓝想做什么?”胡美玲生气的问。 “小蓝要去帮小多完成一个心愿。” 夫妻俩傻眼。小多有什么心愿,是他们做父母亲的不知道的? “那妳呢?”胡美玲口气稍稍缓和了些。 “我也一样!”小虹飞快抬头,看了官巧耘一眼。“沈敬堂很孝顺沈妈妈,可他和小多走得那么匆促,两人都无法再尽孝道,所以,我决定代替小多去做沈妈妈家的媳妇!” “妳想代替小多?”胡美玲心软了。 “嗯。”这听起来是个很蠢的念头,可她坚决这么做,除了为小多,更因为她偷偷爱着沈敬堂啊,这是她能为这份爱做点什么的最后机会了。 “谢谢妳,小虹。” 小虹没听到妈妈的咆哮声响起,却是一股淡雅的香味先向她飘了过来,继之传来柔柔软软的声音,是官巧耘。 辟巧耘非常感动。 小多和敬堂交往,常到官家走动,她曾听小多提过她的三胞胎姊妹,却是在今天才真正见到她们。 这三个同胎姊妹平常吵吵闹闹,实有着深厚的感情,不然不会做出这种事。官巧耘模模小虹的头,“谢谢妳的心意,妳别担心,我一个人挺得过来。” “可是,沈妈妈……” “这样吧!”胡美玲打断小虹的话。“沈太太,就让小虹到妳家陪妳一阵子。”她已在心中思量过一回。 她的建议不只官巧耘惊讶,连钱富也愕愣住。 胡美玲诚恳的再度开口,“沈太太,妳和敬堂相依为命,生活中顿时少了重心,我也放心不下。 “小多和敬堂交往多年,妳知道,我早就认定敬堂是我的女婿,而现在,我们也有意思让他俩冥婚,这么说起来,妳就是我的亲家母了。我还有孩子的爸爸陪我,就让小虹去妳家陪陪妳。好吗?” 辟巧耘能够感受这一家人的温暖。 老实说,敬堂走了,她的生活顿时变得空虚,每夜独饮那份孤寂,过往的回忆开始纠缠她,令她夜夜不得安眠。 小虹眨巴着眼望着她,灵动的双眸让她想起小多。她们姊妹长得真像。 “不过我可先提醒妳,我女儿什么都不会,妳得多包涵。”丑话先说在前头,要是官巧耘以为多了个帮手,那可就错了。 哎呀,干么多此一举?小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辟巧耘柔柔的点了下头,“那就麻烦小虹一段时日了。” 从小住在欣欣社区,小虹早习惯了拥挤热闹,但随着官巧耘回到她眷村的房子,小虹发觉这里正好相反--虽说是旧式平房,却户户独立,每一户还有院子。 而官巧耘有双巧手,把院子打理得很好,花团锦簇。 “房子有点旧,别见笑。” “哪里,沈妈妈,妳家的院子好漂亮。”小虹由衷这么觉得。 辟巧耘果真笑得和霭慈祥。“快进来吧。” 哇,好整齐卜眼前窗明几净,小虹浮上脑海的第一个念头是:沈妈妈每天花在整理房子的时间很久吧? 呃,那她岂不是要累惨喽! “这里是敬堂的房间。”官巧耘直接领她到一扇门前,“要进来看看吗?”想到儿子,她忍住翻涌而上哀伤。 “嗯。”若沈敬堂还活着,她怕是一辈子也进不了这扇门吧?小虹心里很复杂。 房门开启之后,整齐有序的摆设,正显现出沈敬堂的个性。 “敬堂他是个好孩子;非常独立,又很贴心,他的功课从没叫我担心过。” 桌上是他看到一半的书,她每天为他打扫房间时,会将这本书拿起来拂拭一遍又放回原处……这样子,好像他还活着。 小虹看到一个铜制相框,毫无疑问,那里头是他和小多的照片,可官巧耘却把它收进抽屉。 “沈妈妈?”她不解她为何这么做,但目光又旋即被桌上的眼镜吸引过去。“这副眼镜是沈敬堂的?” “嗯,它奇迹式的没破,我把它带了回来。”官巧耘语气平静的道。 敬堂他没戴眼镜,在黄泉路上走得还安顺吧?还好他有小多扶持相伴,而她,却只有一个人…… “沈妈妈,我可以随时进来这个房间吗?”小虹看出她眼底流露出来的痛苦。 “当然可以。” “我有点累了--”她佯称。 “唉,瞧我,只顾着和妳说话,都忘记妳累了一天!”官巧耘被成功地移转了注意力。“来,我带妳认识一下环境。” 屋子里的另外两间房,一间较大的主卧室是官巧耘的房间,另外还有一间客房正好给小虹睡。 说来好笑,官家自从两老过世,再没亲戚朋友到家里来走动,官巧耘留着这间客房也不知有何用处,刚好现在小虹来了可派上用场。 “妳看看还需要什么再告诉我。” “嗯。”小虹点点头,沈妈妈真是一个温柔又体贴的女人。 “乖,妳去放行李,我帮妳放洗澡水,洗完澡好睡觉,明天还要上班不是吗?” “放洗澡水?”听到要做事,小虹没忘记她是来帮忙尽孝道的。“我去放、我去放,应该是我先放给妳洗。”妈妈要是看到她在别人家这么勤快,一定呕死。 有女儿真好!但官巧耘不曾感到遗憾,因为她有个好孝顺的儿子。虽然他走了,但是他永远活在她的心里。 夜深了,窗外微风叹息。 习惯了三张床并排而睡,今晚小虹孤零零的独占了整间房,她不但不觉得宽敞舒服,反倒感觉寂寞空虚。 小蓝那儿进行得还顺利吧?没了和小多吵架的声音,也听不到小蓝的戏谑,她一个人好孤单哦! 小虹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决定再起身走进沈敬堂的房间。 她最先忆起了官巧耘顺手收进抽屉的相框,再轻取出来--果真没错,上头是小多和沈敬堂相爱的见证。 照片中,小多笑靥灿烂,沈敬堂则温柔深情。 既然这照片原本就放在桌上,为何要撤下它--莫非,沈妈妈知道什么?还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让沈妈妈发现异状? 不会吧!她自认压抑得很好,她喜欢沈敬堂的事只有小蓝知道。 一向只能远望,如今却在他死后,她可以走进他个人的世界……呜,这曾经是她的梦,现在却成了她的痛! 她情不自禁,靠上沈敬堂仍披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那是官巧耘至今还舍不得收起来的。 忍不住的,她的脸颊轻轻厮磨起那外套…… 咻~突地,一阵风自窗外吹来,阴阴凉凉的,叫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转过头,她毫无预警地望进一对鸷冷的眼眸。“啊!表--鬼啊!” 听到尖叫声,官巧耘立刻冲了过来。“怎么了,小虹,发生了什么事?” “沈妈妈……我看见……” “看见什么?”瞧她一脸见鬼状。 “鬼……是……沈敬堂……沈敬堂他回来了!” 怎么可能。“妳看错了吧。” “不,是真的,”小虹猛吸口气,手指向窗外。“妳看!”她等待官巧耘的惊呼声响起。 可没有,没有惊呼声,此刻窗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小虹,妳是不是太累了?”就算她极度思念也不曾见过儿子的幻影,官巧耘担心地问。 “不,我发誓,我刚刚真的看到了沈敬堂。”她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模样或许有些变了,可那五官的确是沈敬堂没错。 唯一不同的是那寒青的脸色、阴鸷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好好,”官巧耘不想和小虹争论,可也不能放任她继续不安下去。“这样好了,我们一起到外面看看好吗?” 嗄?这建议令人有些胆怯,可沈敬堂若真的回来,应该不会加害于她--现在想起来,她觉得有点怪,他一向很温柔,不会有那种表情。 想起那张脸、那神情,她不由得拉紧官巧耘的手。“沈妈妈,妳别怕,我给妳壮胆,我保护妳!” 呵,说出来只叫人好笑,她双腿还不断抖着,可她不能在沈妈妈面前表现出胆小的样子,她要将沈妈妈照顾好。 两人迈开脚步,在官巧耘打开大门后,小虹佯装勇敢地越过她,走在前头。“如果是沈敬堂,我们要问他在那里过得好不好,他缺不缺什么!”她故意大声嚷嚷,藉以为自己壮胆。 可这会儿,却换官巧耘瞠目结舌。“小、小虹!”她的脚彷佛钉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沈妈妈,妳怎么了?” 辟巧耘腿一软,往下滑了下去,幸好小虹及时扶住她。 “沈妈妈!”呜,谁来救她们?“沈敬堂,你别吓我们啊,虽然我和沈妈妈都很想你,可你也没必要这样出来吓我们。” 她两眼死闭,不敢抬头。“你要回来,好歹按个门铃,要不打通电话说一下,好让我们有心理准备啊!” 小虹吓得六神无主、乱了分寸,胡言乱语的,根本没想到鬼要是会按门铃、打电话,还算鬼吗? 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她发现沈敬堂趁她发抖之际,“飘”进了大厅。 他盯着桌案上供奉的牌位,神情激动。“是……是真的!”他握紧拳头,似乎不敢置信。“我竟然还怀抱一丝希望……” 难不成他不知道自己死了? 她是有听说过,有些人死了不会立刻明白,要好长一段时日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人间,魂飞魄散! “该死!你竟然敢比我先走一步。”砰!下一秒钟他一拳重重捶下,震得桌案上的牌位摇晃了下。 好恐怖!可,奇怪?他在说什么? 正当小虹感到疑惑时,官巧耘已渐渐回过神,“敬、敬……”她伸出颤抖的手,“敬尧!”二十五年!她有二十五年不曾唤过这个名。 嗄?小虹呆愣住。 沈敬--尧慢慢回头。“是,妳没喊错,我是沈敬尧。” 眼神鸶冷,面若寒霜,她看错了,他怎么会是沈敬堂。对嘛,他是沈敬……等等,谁是沈敬尧?小虹心里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狂喜和震撼同时攫住辟巧耘的心,让她一时喘不过气。 “沈妈妈!” 辟巧耘顺了顺气,推开关切的小虹,颤巍巍地走向分开了二十五年的儿子。“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命运带走了她的儿子,却将她的另一个儿子还给她。 “如果我说错了,请纠正我;是妳不要我的,不是吗?!” 悔恨交加,他严厉的表情和陈述让她深感痛苦,她是不得已的。“我并非不要你,敬尧,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哼,真方便,难怪电视剧脚本老爱写这一句。”他嗤地一声。“不得已的苦衷?这样短短一句,多省事啊!” 无情的眼神和批判投射过去,他既然决定要来就不打算给她好脸色,谁叫她是狠心抛弃他又拆散他和敬堂的凶手。 他不谅解她;呵,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谅解。“我可以解释,敬尧。”没有一个母亲会狠心丢下自己亲生的孩子,她想得到他的体谅。 “好,别说我不给妳机会。”沈敬尧的口气很淡,脸上的表情有如零下几度。 小虹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 “我--”官巧耘开口,话却悬在舌尖。该怎么说、怎么解释?过去种种不堪,正是当初她撇下他的原因,她不能说。 “无话可说?”沈敬尧彷佛早料到她会哑口无言,他笑了,却是毫无温度的笑容。 “你是怎么发现敬堂,知道敬堂死了?”那人说了?告诉他真相了?他和敬堂见过面了? “就算妳刻意隐瞒不让敬堂知道我的存在,却无法斩断那铁一般的事实:我们是双胞胎。” 双胞胎?什么?原来他们是双胞胎!难怪他看起来明明像沈敬堂,可又不是他。 他挑染成耀眼金褐色的头发,微鬈的中等长度,的确不像沈敬堂修剪整齐的短发,他的穿著品味高雅,和沈敬堂的随性也不一样,但是,他的五官活月兑月兑和沈敬堂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少了眼镜,他的五官更加立体,鼻梁高耸挺立,脸部线条不像沈敬堂温柔,眼神更是不带任何温度。 旁人看她们姊妹,是否也像她这样比较他们兄弟? “但是,如果命运没有安排我们巧遇,是不是这辈子我将永远不知道他,永远过着孤单、不完整的日子?”眼睛蒙上一层灰雾,沈敬尧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敬堂走了,他又要恢复过去若有所失的生活。 几天前他莫名感到一股椎心之痛,这让他惊惶的感应到--敬堂出事了!他第一个念头是拿起电话,拨了他半年来熟记的手机号码,可电话一直接不通。 没有人可以告诉他敬堂的安危,他感到孤单又害怕。他多想立刻奔来台湾,但既有的安排让他无法如愿,如今终于赶来,面对的却是人天永隔的残酷事实。 瞧着他眼底的悲痛,官巧耘难受极了。“敬尧,你别难过,我……” “什么都不必说了。”沈敬尧闭上眼睛,拒绝让任何人看进他的心。“我只在乎敬堂。我好不容易找到他,却在见过一次、相处不到一天之后,就永远的失去他。” 再睁开眼,他的脸上读不到任何表情。“我要留下来,住敬堂房间。” 没有询问,他一句话就决定自己的去留。 “你要留下来?”官巧耘不敢相信。 “对,我想再和敬堂相处。”在敬堂的房间里,他要感受他的一切。 “好。”当然好。无论敬尧原不原谅她,他要留下来,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乐事-- 她又可以天天见到儿子 沈敬尧把她的高兴看在眼里,眼神闪烁了下,接下来的日子,他要她天天面对她所做过的事情,每天看着这个活的儿子,想到死去的儿子,他要她痛苦。 母子俩各怀心事。 突地,他转头看向小虹。 “我听敬堂提过妳。” 什么?沈敬堂提过她? 小虹正高兴着,沈敬尧已大步一跨,来到她面前,露出今晚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妳一定是小多!” 小虹顿时僵了下,想也知道,沈敬堂怎么可能提到她?他认错了。 可她还没解释清楚,他便热情地握住她的手。“妳知道吗?敬堂他老跟我说他有多爱妳,还说妳是个善良又可爱的女孩子,他走了,妳别太难过。” “敬、敬尧。”官巧耘在一旁喊。 “我不是小多!”小虹抽回自己的手,“我是小多的姊姊。” “小多的姊姊?” “沈敬堂没告诉你小多是三胞胎吗?她还有两个姊姊,我,就是其中之一。” “那妳来做什么?”他变脸的速度极快,知道她不是小多,脸上的笑容收得一乾二净。 “敬尧,小虹她是想代替小多--到家里陪我。”官巧耘忙帮小虹解释。 “是吗?”沈敬尧鄙夷的眼神看向她。 “就、就是啦!”管这么多。 “哦。”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他不放在眼里。“我困了。”短短三个字,他一副大少爷的模样。 “我带你去敬堂房间。”官巧耘连忙讨好的说。 “不必,我知道怎么走。” 吼,他未免拒绝得太快,再怎么说,沈妈妈也是怀胎十个月生下他,他这种态度象话吗? 两眼紧瞪着他,小虹下一步想到的是:沈敬尧怎知道沈敬堂睡哪里? 拍了下额头,她暗骂起自己笨,刚刚他不就站在沈敬堂房间窗外,装鬼吓她! “小多的姊姊。” 嗄,叫她?“干么?”现在想要跟她道歉是吗? “有件事想麻烦妳。” 呵,这么说还算有点礼貌。她跟上去,停在他房门口。 昏暗中,沈敬尧隐隐扬起一抹笑。“请妳离我房间远一点。” “什、什么意思?”她还傻愣愣地。 “我很像敬堂,可不是敬堂,请千万不要在半夜认错了人,跳到我床上。”他先是暗示,然后更露骨地说:“还有,别对着我的衣服流口水,我有洁癖。” 吼!他看到了,他看到她在沈敬堂房间里真情流露的拙样。 “妳暗恋敬堂很久了吧?钱--小--虹。”他的声音压低到只能让她一个人听得见,却是讥诮到不行,然后嗤鼻冷笑一声,再当着她的面关上门-- 砰! 脑袋一阵轰然巨响,她发誓,他早就知道她是谁。 但是,他如何得知她是谁? 和官巧耘互道过晚安,小虹回到客房,却没立刻睡下,反而努力思考。 有没有可能,沈敬堂真的提过她? 呵--傻瓜,若沈敬堂提到她,也肯定是附带说明--小多是三胞胎,她还有两个平常爱跟她吵架的姊姊。 唉,肯定是这样、绝对是这样!小虹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床上。 沈敬尧最后那一丝鄙夷、狡狯的眼神,在她面前挥之不去。 他根本就是个魔鬼! 瞧他对沈妈妈的态度,也只有魔鬼才做得出来。 “睡吧!”要睡饱觉,才有精神和体力对付他。“沈妈妈,妳别怕,我绝对会保护妳。” 喃喃自语后,小虹疲累的闭上眼,向周公报到去。 可漫漫长夜,对有些人来说,是永无止境…… 第二章 夜,对某些人而言是浪漫、绮丽欢乐的,但对沈敬尧而言永远没有出口。 他的寂寞在黑夜里无所遁形、他脸上强挂的面具在黑夜里才可以摘下。他神情幽邈地回到半年前…… 那天下午,他在中正机场第二航厦等待出境,来来往往的人令他感到格外孤独,不料一个陌生人突然拉住他。 “吼,沈敬堂,你在这里,教授一直找不到你。” 沈敬--堂?和自己雷同的姓名让他心中生疑。 “咦,你的眼镜咧?”陌生人定睛瞧他。“你发型变啦?什么时候改的造型?哇,你的穿衣品味也变得很高尚喔,厚,你中乐透?” 沈敬尧觉得奇怪,可有一点他绝对肯定。“你认错人了。” “哇靠,你在说笑,我们同窗几年,我会认错你?” “我不叫沈敬堂。”这算哪门子巧合?有谁会被认错,而且被叫成和自己只差一个字的名字? 陌生人却很坚持。“唉,算了,你中乐透若没让我知道,我一定宰了你!快过去吧,教授要出境了,这一别至少一年半载才见得到。好了,我先去洗手间一下。” 有个猜测,隐隐在沈敬尧心中浮动。 没多久-- “喂,沈敬堂,教授在问你,你来了怎么没先向他报到?”又一个丝毫没有迟疑将他错认的人。 “沈--”陌生人下一个字却月兑不了口,因为他看见不可思议的画面。在他左边站着的是沈敬堂,而自前方刚走过来的也是--沈敬堂。 看到鬼! 沈敬尧则完全愕住,但看着和他拥有一样五官的人,他领悟了。那隐隐浮现于心中的猜测,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他不是孤单寂寞的,他有兄弟! “你--”沈敬堂也发现他了。 “我是沈敬尧。”他唯一感谢父母的地方,是他们的名字只差了一个字。 “我是沈敬堂。”沈敬堂还满脸迷惑的看着他。 这场兄弟相认,让他延误了一天才回日本,而沈敬堂也第一次跟母亲撒谎,在外留宿。 他们谈了大半夜,确认彼此的存在,他们笑着……好希罕哪!原来他会笑--一直到和沈敬堂相认,他才知道自己也会笑。 他要沈敬堂暂时保守秘密,他的弟弟-- “你怎么肯定我比你晚出生?”沈敬堂质疑的问,当然,他们不敢问父母。 “我就是这么认为。”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对沈敬堂丰沛的爱,这是属于一个兄长才会有的。 “爸爸好吗?”沈敬堂对于父母没有芥蒂。 但沈敬尧正好相反。“他像个遗失了心的人。”不爱任何人,他几乎和父亲一样。 沈敬堂不语。 沈敬尧没问妈妈怎样;在他的字典里,找不到这两个字。 “连我女朋友都得隐瞒这件事吗?”沈敬堂犹豫着。“其实跟小多说没关系,她会为我们保守秘密的。” 沈敬尧很羡慕他能够爱人。“不行,但我答应你,下一趟我来,大家一起见个面。” “好。”沈敬堂很兴奋。“你也会喜欢小多的,她很好,个性坦率可爱,她还有两个姊姊,她是三胞胎。”说到这里他笑了。“没想到我自己也有个双胞胎兄弟。” 沈敬尧也万万没有想到。 “我真希望目睹小多见到你的表情,她一定很惊讶。” 但是,这一天却永远无法到来,因为沈敬堂死了。 沈敬尧躺在弟弟的床上,因弟弟而悲泣。 男人有泪不轻弹,但在这样的夜里,没有人会看见,他眼里所流下悲伤的泪水。 小虹醒在阳光肆无忌惮的照耀下。 以前在欣欣社区,房子建筑的方位让她没有让阳光唤醒的一天;可这眷村,每个房子都有窗户,她没拉上窗帘,所以温暖的阳光溜了进来唤醒她。 突地,脑海闪过了一个念头,现在几点啦?她虽不是沈家的正脾媳妇,可也不能太离谱。 跋到厨房,她这才发现自己丢脸丢大了!她大言不惭说要来帮忙尽孝道、照顾沈妈妈,却让沈妈妈已经开始忙了。 “沈妈妈,早。”丢脸哦! “小虹,妳醒啦?怎么没再多睡一会儿,离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还很早呢!” “不早了,妳都起床啦;我在家也都这么早起的。”唉,就让她撤点无伤大雅的小谎吧! “那很好,年轻人就是要早起身体才会好。” “嘿嘿!”小虹尴尬地笑。“沈妈妈,哇,妳要请客啊?”走上前,她立即被桌上各式各样的早餐吸引住。 这些丰盛的早餐,有西式、中式、日式…… 辟巧耘面带窘色。“我是想说敬尧刚回来,我们二十五年没见,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所以我每一样都准备了。” “管他爱吃什么,有得吃就不错喽!”小虹心直口快的道。 “妳说什么?”官巧耘没听清楚。 “哦,没什么、没什么。”好在她没听到。 “一大早的,妳们在吵什么?”沈敬尧冷淡不满的声音传了进来。他失眠了大半夜,一大早的,却被厨房传来的叽呱声吵醒。 “敬尧,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母子相认第二天,他虽没好脸色,但是官巧耘总是爱他的。 “反正七点多了,你本来就应该起床了。”两个女人态度大不同,小虹看不惯他那模样,口气粗暴的反击回去。 他睨了她一眼,她那张脸,绝对称不上甜美。 眼前的沈敬尧头发紊乱、没穿上衣,结实的胸膛足以令女性垂涎尖叫;尤其他的五官活像极了沈敬堂,但他瞪着她-- “喂,不会套上一件衣服吗?没礼貌。”小虹提醒自己,他不是沈敬堂。 “妳搞清楚,这里是谁的家?”沈敬尧顶了回去。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快去洗手准备吃早餐。”三个人中,唯有官巧耘是喜悦的,这原本空荡荡的房子,现在竟多了意外的吵闹声。 讨厌,有他在,她永远别想扮演好乖巧的角色!眼角瞟到官巧耘正准备碗筷,小虹赶紧过去。“嗳,沈妈妈,我来、我来。” “虚伪。”沈敬尧送上一句评语。 “你说什么?!”别以为他说得不大声,她没听见。 而他本来就有意要她听见。“妳在家也这么勤劳吗?” “废、废话!”小虹回答得气虚。 “呵!” “你笑那声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可恶!“你给我说清楚,沈敬尧!”愈是心虚的人,通常嚷得愈大声。饶是小虹聪明一世,被他一激,也忘了这小小的道理。 沈敬尧好心的为她指指身后的官巧耘。 嗳。“沈妈妈,我是在跟他开玩笑的。”她的形象啊! 辟巧耘多日来的寂寞、悲伤化为朵朵笑容。“没关系,年轻人活泼一点才好。” “是、是。”小虹狠狠瞪沈敬尧一眼,方才开始表现出优雅的一面。她端坐在椅子上,好恬静地吃着面前的早餐。 沈敬尧却是对满桌佳肴视若无睹。 “敬尧,吃饭了啊!”官巧耘叫唤着儿子。 “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一句话,她所有的苦心白费。 小虹拚命忍着,才没将手中的碗筷朝他砸去。他没看见沈妈妈那双眼睛充满多少期盼? “是吗?”官巧耘连忙掩饰住内心浓浓的失望。 没习惯也多少吃一点啊!可小虹不敢说,这话说了,只怕沈妈妈更难堪。她只好转求其它补救的办法。 “沈妈妈,没关系,他不吃我吃,妳煮的东西都好好吃哦!”大口大口的食物塞满她整个嘴巴,却还得装出笑脸,活像个小丑。 而在沈敬尧眼中,她正是个小丑。 “有咖啡吗?”冷冷的问了句,他习惯早上来杯不加糖的咖啡。 “抱歉,我跟敬堂没有喝咖啡的习惯,所以家里没准备;没关系,今天下班我立刻去买。” “不必了!”他拒绝官巧耘的好意。“我自己准备,我的口味妳不见得知道。” “喔,是吗?那……好吧,你再自己去买。”看不见的冷水兜了她一身,官巧耘感到无力。 这家伙是冷血动物吗?小虹快受不了了。 冷静、冷静,要维持形象。“沈妈妈,妳上班的时间快到了。”赶紧送走沈妈妈,她才有机会发作。 “噢,敬尧,那你这次来台是专为了看敬堂还是有其它事?你的交通有没有问题?”原谅她,她这个母亲,毕竟缺席了二十五年,她多想一天之内就补足这中间的缺憾。 “沈妈妈,妳放心,我帮他。”抢在沈敬尧说出更伤人的话之前,小虹月兑口而出。其实话一出口,她有些后悔;但看到沈妈妈释怀的表情,一切就值得了。 “那就好,小虹,敬尧就拜托妳了。” “呵呵,我的荣幸。”才怪!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他,她心里咬牙切齿。 “那我先把桌上碗盘收了再走。”母亲的天性再度发挥。 “不用了,沈妈妈,我整理。” “妳上班赶得及吗?” “可以可以。”小虹豪气干云,收个碗盘也搞得像要出征似的。 --呃,只是没想到温柔的母亲也是种负担,她家里的妈虽然很凶,可有时被念上两句也挺爽的。 好不容易终于送官巧耘出门上班,她立刻将矛头指向正准备回房的沈敬尧。“给我站住!” “妳叫我?”停住一会儿,他才悠悠回头。 “废话,这房子里就剩我跟你,我不叫你叫鬼啊?”小虹火气很大,简直快掀了屋顶。 沈敬尧自鼻间冷冷地哼了一声。“这可难说,昨晚不就有人一直在喊鬼?据我所知,鬼其实不分黑夜白昼,只是空间不同,妳要小心,说不定一个闪神,它真的跑出来跟妳打招呼。” 呸呸呸,大白天就给她搞晦气。“少跟我说那些五四三,我问你,你刚刚那是什么态度?” “什么?”他还装胡涂。 “对你亲生的妈啊!我没看过像你这么不孝的儿子。” 沈敬尧眼一瞇,脸也寒了。“我请问妳,妳是用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我--”惨,词穷,可她是钱小虹,没什么事能难倒她。“就凭我是小多的姊姊,而沈敬堂是小多的男朋友。” “妳还记得敬堂是小多的男朋友?”跟他过招,她还算女敕了点。 “什、什么意思?” “我以为妳想取代小多。” 她的脸瞬间红得像苹果,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警告她,“少管我闲事,钱小虹。” 气死人、气死人!什么叫同卵不同性格,她今天总算见识到! 本来嘛,她和小蓝、小多虽然是同卵,可性格却大不相同。她和小蓝懂事聪明、善良可爱,小多却自私、小气、爱慕虚荣…… 哎,随便数数,小多的缺点洋洋洒洒可写上一大篇:可沈敬尧比起小多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起码小多就比他孝顺。 咱!小虹用力打开公司大门,好像那门跟她有仇似的。毫无意外,八点四十五分,她第一个到。 昨晚老板八成又“玩”到通宵。 “早啊,小虹。”一直到快九点,才有第二个人来,那是工程师陈有为,他很哈她。 “不早了。” 哇,她今天吃了几吨炸药?火力很强。 “小虹,我迟到是有理由的--” “你哪一天迟到没理由啊!”算他倒霉,正好让她发泄今早的不愉快。 “是真的,今早我妈的宠物露露出去小便忘了回家,我妈哭天抢地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牠。” “上次你说你妈养的球球晚上出去遛达,你等了一夜的门,所以睡迟了;再上次你说咪咪被绑架,你好说歹说才让坏人放了牠……” “没错啊!”陈有为还感觉不出破绽。 “你家到底养了几只宠物?”小虹没好气的问。有这种人?撒谎撒到自己都胡涂了。 “呃……”陈有为皮皮的笑,被戳破谎话也一脸无所谓。没办法,谁叫他记性差嘛!“小虹,妳听我解释。”他赖到她身边,像极了一只哈巴狗。 小虹气绝。 “妳今天特别漂亮耶,妳看妳看,妳今天戴的项链好配妳这件衣服……咦,小虹,妳今天怎么没戴项链?”陈有为惊诧地发现。 “你管我。” “不对啊,妳每天都戴首饰的。”她咕哝带过,他却不打算就此罢手,还趁机欺上她的手。 “喂,陈有为,你干么?”男女授受不亲。 “真的不对劲,妳连条手炼也没戴。”奇了,真的很奇怪。 “喂,你走开啦!”再不走开,她可要送上她的直勾拳。 “哇,陈有为,看来你今天大有可为,瞧你和小虹一早就在那儿亲热。”九点十五分,同事陆续来到,有人逮着这难得的机会消遣小虹。 “去去去!什么跟什么!”讨厌,跟这种人扯上关系是大不幸。小虹眼睛瞄到业务王世君走进办公室,立刻跳了起来。“喂,王世君,你忘了今天九点半和客户约好了?” 王世君心存嫌隙地看着她。“昨天我跟老大提过,他会去。” “什么?老板亲自出马,那他请你来干么?” 撇撇嘴,早看这钱小虹不顺眼。“员工有问题搞不定,当然派老板去,妳懂不懂?妳才来多久,少一副公司总管的样子。” 可恶!就是有这些人,搞烂整个公司;她是关心耶。“你什么事都要老板出马,老板是幕后推手,你是前锋,你才懂不懂?!” “呵,你们在聊我吗?”黄大原笑着走进门,全世界最没有身段的老板就是他。 “老板,你又答应王世君要代他跑客户?”小虹恰北北地拦住黄大原,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与该有的口吻。 “啊--对哦,九点半,天哪!现在几点了?”黄大原手一抬,看清楚时间。“哎呀,对不起,世君,昨晚我又玩到三更半夜,天哪,怎么办?来不及了!” 他还跟员工道歉?“等等。”小虹明快的决定。“客户王世君去,先打电话跟对方延点时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钱小虹,妳不要太过份。”到底谁才是老板?王世君气愤的瞪着她。 “什么重要的事?”黄大原雾煞煞的问。 “公司今天出票,发薪也是今天,你要跑三点半,有什么比这件事还重要?” 是,天大地大,发薪水的日子最大;员工们都同意小虹的分配说法。 王世君故意吐槽,“妳有本事,公司没钱妳去想办法啊!” 就因为公司周转不灵、营运有问题,所以员工们向心力差,个个是骑驴找马,有好的选择就跳槽到别家去。 “忘了告诉你们,公司的海外资金进来了,今天出票没问题,薪水也绝不会耽误。”黄大原想起这重大的事,一张脸笑得像弥勒佛。 “真的?!”他硕果仅存的几位员工,个个有如豺狼虎豹瞪大了眼睛。 “是啊,日本的樐炯?沤裉炫闪舜?硪??の颐枪?荆?溃??稻诺惆牖岬健!被拼笤?倜橐谎凼直怼Ⅻbr /> 九点三十分,公司大门打开,日本代表准时抵达。 “咳嗯,”黄大原无比慎重的开口,“今天,我很荣幸地向各位介绍,这一位代表正巧是我学弟的哥哥,他叫做沈--敬--尧。” 沈敬尧?! 人要不对盘,怎么看都不顺眼。 沈敬尧今天穿了套ysl的咖啡色西装,复古窄版的剪裁,正巧妙的修饰他的宽肩:米色条纹衬衫,搭配咖啡色领带;使他浑身透着高尚典雅的气息,就连他微鬈的金褐色头发也像是配件的一环。 小虹喜欢研究流行时尚,这样的打扮出现在其它男人身上会换来她连声赞叹;可他不会,因为他是沈敬尧。 沈敬尧一小时前还睡眼惺忪,现下却化身为王子,风度翩翩地吸引所有员工的目光,即使眼前站着的几乎都是男职员,也全部睁大眼睛。 “哇、哇嗨哟。”日本人耶,他们好紧张。 沈敬尧牵动脸部线条,露出友善的笑容。“我会说中文。” “对、对厚,你是老板学弟的哥哥嘛!”陈有为后知后觉的说。 “我是沈敬尧,代表日本樐炯?拧?木集团最高经营者樐靖?壬??易?娓魑唬??苋傩壹尤胝飧鐾哦樱?蘸螅?m?蠹乙黄鹋?Γ??敢庾龈魑磺慷?辛Φ暮蠖堋!包br /> “ya!好棒!”虽然他们对樐炯?挪皇呛芮宄???馓?健凹?拧绷礁鲎郑?捅硎窘鹪?愎弧Ⅻbr /> 小小的开场白赢得众人一致热烈的掌声,沈敬尧谦恭的态度,更为自己博得众人好感。 等等,小虹揉揉眼。她没看错吧?眼前微笑颔首的男人是沈敬尧? “敬尧,我跟你介绍一下公司同事。”黄大原今天才见到他,却有如旧识般,因为他和沈敬堂相似的外表,让黄大原一见如故。 沈敬尧亦亲和力十足。 等、等一下,亲和力?他?沈敬尧?小虹觉得不可思议。 “这位是公司最资深的业务王世君,他负责开发客户,公司有大半江山都是他打出来的。” “呵,哪里,老大太捧我了。”但也是事实,王世君显然认为自己受之无愧。 不要脸,那是一年前的事了!谤据小虹统计,公司已好久没开发新客户,问他他老有一堆理由,还端出资深员工来压她。 “陈有为,客户服务工程师,他年轻有为,人很聪明。”黄大原继续介绍。 是,都是些小聪明,例如想办法跷班、编一大堆迟到的理由……就没见他把这些聪明用在正当用途上。 老板每介绍一个人,小虹总有本事数落他们的缺点。这么一来,公司好像没半个真正做事的人,除了她和老板。 “还有位会计柳诗诗没到。” 讲到这位诗诗小姐更是夸张,十点不到她是不会出现的。 终于介绍到她。“钱小虹,我们都叫她总管,她才来没几个月,可你别小看她,她很认真,对公司了如指掌。” 总算打照面了。 一进公司,沈敬尧就看到她,但他不动声色。“妳好,很高兴见到妳,钱小姐。”他主动上前握住她的手,脸上笑容直逼正午阳光。 呿,她钱小虹可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她很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你好。” 她不冷不热的态度,众人甚感疑惑。 “小虹,妳怎么了?妳一向很热情亲切的。”黄大原模不着头绪。小虹就像个散热石,全身有用不完的精力,这也是当初他录取她的原因。 “小虹一早就怪怪的。”陈有为对她没有“全副武装”还是感到怪怪的。 对她而言,饰品就像穿鞋一样理所当然,他每天看她搭配不同的行头,心情也随之变化。 第三章 “你说,你有什么目的?”终于逮到空档,小虹把沈敬尧拉出门外。 “妳告诉我,我能有什么目的?”沈敬尧表面无风无浪,只是重复着她的话。 吼~“少跟我装无辜了,我很清楚,你才不像在他们面前表现的这么彬彬有礼,你其实一肚子坏水,说,樐疚?裁赐蹲饰颐枪?荆俊包br /> 两手扠腰,她用指尖戳他,凶悍一如女王般。 “妳对你们公司这么没信心?”他感到好笑的在心里叹气,她这张脸啊,怎能叫做甜美呢? “我们公司有几两重,我会不知道?!了不起就是国内某自动化机械的协力厂商,我们有什么能耐,让日本的樐炯?哦晕颐谴沽?癜?俊彼?档猛耆?患有奘巍Ⅻbr /> 有趣。沈敬尧嘴角高高扬起。 “喂,你笑什么?”真是气死人,他老这样光明正大地取笑她。 “我以为妳跟他们一样笨,没想到妳还挺聪明的。” 耶,夸她?“废话。”算他有眼光! “不过,妳的聪明也仅限于此。” 什么?她睁大眼睛,使劲地瞪着他。 “就算我告诉妳我的目的,妳又能阻止吗?” “我……”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她拿什么和他对抗? “黄大原,五十六年次,淡大电机博士,他曾经在国内最大的自动化整合系统相关产品公司待了几年,因为拥有自己的理想抱负,几年前,他辞职自立门户,可是现在摇摇欲坠。” “你!”太恐怖了,他把老板调查得这么清楚。 “他为何失败?妳心里清楚。” 是,老板他说穿了没有经营能力,他懂研发,但他不擅管理。 “所以你要并购我们?”终于露出狐狸尾巴。 “说并购就太小看我了,我的专长是鲸吞蚕食,先是让对方失去戒心,再一点一滴地攻城略地,等他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他不但没有否认,还说出自己惯常的伎俩。 为什么告诉她?莫非他相信她不会泄底? 好可怕。这一刻,小虹才真正开始害怕。在他文质彬彬、高雅的外表之下,到底存在多少残忍念头? “我去告诉他们。”她当下决定。 “妳想,他们会相信妳吗?”沈敬尧一句话,让她停住脚步。 蠢!要不看准她说的话没人相信,他怎么会告诉她?但他还是没说出自己的终极目标。 没错,谁会相信她?可--“就算他们不相信我,我也会保护他们,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她转身,对他严加斥喝。 呵,她以为她是正义女使者?!“哈!”沈敬尧摇头笑了起来。 “喂!”他真的很看不起人。 好不容易止住笑,沈敬尧问她,“妳想要保护的人可真多!妳的公司、妳的同事、还有妳亲爱的沈妈妈,我想请问妳,那谁来保护妳?” “我?我干么要人保护?”她很坚强的,可以一夫当关。 “谁来保护妳不受我戕害?” “你干么害我?我没钱又没对不起你!”小虹直接反应,还噘起嘴,露出一脸疑惑。 “妳身上总有我想得到的东西吧?”沈敬尧故意邪佞地看她,一双眼在她身上溜来溜去。那表情,活像是大野狼盯住了小绵羊。 女人嘛,说穿了最宝贵的东西也只有一样。 “啊,我的清白!”小虹猛然惊醒,双手飞快抱住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够保护自己不受他欺负。 呵呵~她小丑般的表情让他痛快极了。 “看到妳的反应,我想我还是有所选择。” “喂,什么有所选择?你想要调戏本姑娘,还得看本姑娘高不高兴!”没礼貌。 “呵!”说穿了,他就只想逗她。 看清楚他脸上的笑容,她更生气。“你在逗我?”还好她不是白痴。“你是不是故意逗我,好看我出糗?” “没错!”连他自己也惊讶极了,逗她原来这么好玩。 “吼,沈敬尧!”小虹气得跳脚。 “小虹!”十点零五分,柳诗诗及时赶到公司。 她远远就看见小虹跟一个大帅哥站在公司门口,眼睛立刻发出“远距离红外线扫瞄”--嗯,不错,名牌西装、很有型的金褐色头发。 她急急忙忙跑过来,“小虹!这位是谁啊?” 原本打算进公司的沈敬尧回过头,微笑有礼地看着她。 哇,帅!脸孔、笑容都一百分。“小虹,快跟我介绍啊!”就说这钱小虹很白目,此时此刻,还不善尽同事之责。 谁规定这是她的工作啊?尤其要介绍两个她厌恶至极的人!“沈敬尧,柳诗诗。”钱小虹简单介绍完毕。 “嗳,小虹,妳别这么没耐心。”柳诗诗私下认为,钱小虹最大的缺点就是性急。 嫌她草率?好,小虹端起笑容。“诗诗啊!这位是日本樐炯?排衫吹拇?恚?蚓匆3簧蛳壬??馕皇俏颐枪?镜拇竺琅??????谔ㄍ蹇伤凳俏奕瞬恢?10奕瞬幌?!包br /> 这样才差不多。柳诗诗笑得谦虚,一副极有气质的模样。 “你千万要记住,如果你得了感冒一定要找她。” 他感冒关她什么事?要她陪他去看医生吗?柳诗诗心里觉得奇怪。 没想到小虹接下来的话让她脸色大变。“斯斯有两种,感冒请用斯斯感冒胶囊;咳嗽、流鼻水,请用斯斯……” “停、停!钱小虹!”她再不喊停,小虹真的要把广告词都念完了。 “呵,你好,我是柳诗诗,杨柳的杨,诗词书画的诗。”瞧小虹介绍成什么样子?早知她会这样胡乱介绍,还不如自己来! 柳诗诗刚面对小虹的凶猛样,一转头,又变成了风情万种的笑容。 “诗诗同事,妳这么晚到,一定是家里有事吧?”沈敬尧温柔一笑,基于关心地问。 “呃……是啊!”柳诗诗顿时只能干笑的点点头。 “她家里每天都有事。”钱小虹直截了当地拆穿她的西洋镜。 “钱小虹!”够了,她忍她很久了。 “钱小姐这样不太好吧?!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揭人疮疤,更何况每个人都有不方便的时候,将来说不准妳也有事。” “对、对嘛!沈先生你说得太好了。”总算有正义之士为她柳诗诗主持公道。 “妳别客气,既然我们都是同事,叫我名字就好。”沈敬尧不着痕迹地进行他最拿手的事。 “敬……” “尊敬的敬,尧舜的尧。” 吧么?现在是上说文解字的课程啊!小虹冷冷的瞥他们一眼。 “敬尧。”好好听的名字。 恶心!瞧他一副大情圣的模样,身边的柳诗诗则是标准的花痴。厚~跟这种人在一起水准都降低了。 “你们继续互相了解,恕我不奉陪了。”小虹抖完身上的鸡皮疙瘩,准备回去工作。 “谢谢,不送。”滚,快滚吧!当初她就主张不要用钱小虹,因为钱小虹一到,她柳诗诗的美女宝座几乎不保。“敬尧,你都长期住在日本还是两头跑?你的中文好标准,是刻意学的吗?你有没有女朋友?你住哪里……” 炳,活该,把他丢给柳诗诗正好可以出口气,柳诗诗接下来的缠人功力会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下午,柳诗诗拿着一张纸条,来到小虹面前现宝。 “干么?”小虹懒得抬头的问。 她兴趣缺缺的样子一点都影响不了柳诗诗。 “沈敬尧,二十五岁,未婚,身高一百八十一,体重七十五,出生不久即定居日本,他爷爷是台湾人,女乃女乃是日本人,自小习中文,所以能说得一口流利的国语,但他的英文也不赖喔!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女朋友。” 柳诗诗拿着一整天打探所得的资料,一字不偏的念出来,两眼各闪着一颗红色的心。 “花痴。”小虹低声斥了句。 “钱小虹,妳说什么?”柳诗诗耳尖的听到了。 “没有哇。”嗟,这么小声还听得见? “我警告妳,沈敬尧可是我最先看上的,妳别跟我抢。”既然公司里就只有她们两个女人,她干脆直接向钱小虹下战帖。 只不过她有意下战帖,小虹却无意接。“妳整碗端去吧,我没兴趣。” “妳要搞小动作可别怪我……什么?”顿了一下才意会过来,柳诗诗不禁愣住。“妳没兴趣?”搞了半天,原来她只是个假想敌。“妳真的没兴趣?” “真的。”难道要她钱小虹对天发毒誓? “嗳,怎么可能?沈敬尧很帅咧!”两句话不到,柳诗诗已尽释前嫌,热络地挨到她身边。 “我喜欢不同型的。” “真的吗、真的吗?嗳,那妳告诉我,妳喜欢哪一型的?”或许她可以帮忙介绍。 脑海里一闪而过沈敬堂温柔的笑颜,小虹脸色黯淡下来。“算了,不说了。” “哎呀,妳好小气哦!”嘴巴这么说,柳诗诗还是心情极好的笑得花枝乱颤,情敌的角色大逆转,她似乎把小虹当成了姊妹淘。 “嗳,妳别帮我哦!”柳诗诗一副慎重的模样申明。 “没头没脑的,妳是说帮什么?”而且她又不是吃饱闲闲没事做。 “我是说沈敬尧啦,我要他自动臣服在我的石榴裙下。”柳诗诗骄傲得像什么的宣言。 呵呵!“希望如此。” “什么?” “哦不,一定会、一定会!”最好别被那个魔鬼伤透了心。 柳诗诗笑得好高兴。“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好强的。” “是吗?”还真是看不出来。 “妳打扮得比我美,我就一定要比妳更美。” 吼-这女人,工作有这么卖力就好。 “喏,妳看,我昨天刚买的dior项链,花了我六千六百块。”柳诗诗展现保养得当的美颈,纯金色泽的项链将她的肌肤衬托得更加晶莹白皙。 败家女,花这么多钱,像她都买地摊货:但凭她的眼光,她就是有本事找到俗搁大碗的配件,看起来却像高级品。 “妳呢?最近有什么战利品?”柳诗诗处处爱跟她互别苗头。 小虹下意识遮起自己的手腕、耳朵,颈子……一双手好忙碌。 “钱小虹!”来不及了,柳诗诗已像发现新大陆般惊恐地大叫一声。 小虹全身无力的看向她。 “妳……怎么什么都没戴?”柳诗诗感到很惶恐。 这时候,王世君和同事们带着沈敬尧瞎忙了一下午,正好进公司,。大家听到柳诗诗的叫声,惊恐地以为发生什么事。“怎么了、怎么了?” “我不敢相信。”柳诗诗又是一声大叫。 小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这么夸张吗?不过是没戴饰品。 “妳居然连副耳环都没戴!” 陈有为一听到柳诗诗这般喊叫,也凑了过来。“诗诗,妳也觉得奇怪厚,小虹她今天居然什么都没戴就出门了。” “咳咳!”小虹下太习惯自己变成众所瞩目的焦点。“怎么样,就不想戴不行吗?” “别人可以说这句话,可是妳钱小虹欸,妳是那种穿衣服讲究搭配的人耶,妳病了吗?”柳诗诗惊诧地想到,唯有这理由才能解释小虹的异常。 “妳才病了。”而且是神经病! “那妳明天要记得戴,我昨天还买了个手环要跟妳比个高下。” “妳无聊啊,干么跟我比。”讨厌,莫名其妙,尤其众多眼神当中,她可以感受到沈敬尧的凝视。 沈敬尧不发一语地站在角落。 只消稍稍抬头,小虹就对上他深沉的目光。“我要回去了。”讨厌! “嗳嗳,小虹!”陈有为叫住她。“先别急着走,刚刚我们和老板联络过,他说晚上要替沈敬尧办个迎新晚会,大家都一起去。” “真的吗?”柳诗诗双眼大亮。太好了,有机会! “对不起,我有事不能去。”叫她欢迎他?呿。 “小虹,妳有什么事?”陈有为好失望。 柳诗诗用手肘顶顶他,“欸,陈有为,小虹有事就别拦着她嘛!”钱不虹不去最好,去了还是劲敌一枚。 “可是小虹,大家好久没一起去吃饭唱歌了。”陈有为还是抱着希望,盼小虹改变决定。 “我真的有事。”就算没事也不想去。 “干么啊,吃饭唱歌还要拜托她,她以为她是谁!”王世君一副不以为然的嘴脸。 小虹赏他一个白眼。“下次吧!”她转头向陈有为摆摆手,不想再和这群人继续说下去。 沈敬尧站在门边,她经过他身边时,她看到他眼里清清楚楚写着--胆小表! 吼/她是真的有事……怪,她干么管他怎么想啊!她不睬他,走出办公室。 “沈妈妈,不好意思,我今晚有事会迟些回去,妳先吃饭,不用等我喔!”直到要进电梯,小虹才想起该给官巧耘捎个电话。 “妳不回来吃饭?没关系,那我等敬尧回来一起开饭。”官巧耘在电话另一头好满足地说。 什么?沈妈妈要等沈敬尧?呃,她若等沈敬尧恐怕要等到三更半夜。小虹熟知公司那伙同事,他们去了ktv,准要唱到三更半夜才肯走人。 这就是沈敬尧的不对,他为何不拨通电话回家? “沈妈妈。”小虹试着找合适的说词。“嗯,我猜沈敬尧他今天晚上一定不会这么早回家,妳还是先吃吧!” “妳怎么知道?敬尧早上告诉妳的?”官巧耘在公家机关上班,不能迟到,她未能等他一起出门心里很愧疚。 “没有,我是猜的,他刚来台湾,应该有很多事要办。”小虹随口胡诌。 “也对,那我先吃好了。”官巧耘想了想,小虹说的不无道理。 “是啊,沈妈妈,妳吃完饭碗筷先放着,我回去再洗。” “小虹,谢谢妳。”一阵窝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官巧耘亿超沈敬堂在世时,也常这样体贴又孝顺。 “沈妈妈,妳在哭吗?”小虹听到话筒传来低微的抽泣声,立即关心的询问。 “没、没有,妳快去忙吧,晚上回来小心点。”官巧耘怕她担心,急急挂了电话。 会不会是沈敬尧一通电话也不拨,让沈妈妈难过?可恶,这家伙!原本要进电梯门的脚步又踅了回来。 “小虹,妳干么去而复返?妳改变主意啦?”陈有为见到她高兴地迎上前来。 “不,我是想到还没跟我们新同事说声抱歉。”她越过陈有为,笔直地走向沈敬尧。“不好意思沈先生,我今晚有事,不能为你迎新。” “无所谓。”看出她口是心非,沈敬尧好奇她去而复返有什么目的。 “你为什么不回去吃饭也不会打通电话回家?你知不知道沈妈妈在家等你吃晚餐?”果然,她趁势倾身,悄悄质问他。 有股甜淡的香味朝他扑鼻而来,他的心荡了一下。 “我生来就没有母亲,所以没这习惯。”他不是没有接触过女人,可她带给她的感觉很奇特。 “你!”她气得像只发怒的野猫,小爪子几乎欺上他的脸。“打通电话不会要你的命。” 沈敬尧敢打赌,若不是有旁人在,他早就血溅五步。“妳刚才打回去了?为什么不顺便跟她说一声?” “我没说我们俩共事。” “妳为什么不说?” 这还要问啊!“我不想让沈妈妈知道我跟你在同一间公司上班。”他让她的生活变得复杂,她每天要为他说上好多谎话。 “那么妳一定也不希望同事知道我跟妳同居?” “谁跟你同居啊?”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她那双小爪子挥舞得更加有力。 “钱小虹,妳跟敬尧道个歉有必要这么久吗?”柳诗诗站在他们背后,一双护火窜烧的眼睛,虎视眈眈地注意两人的一举一动。 可没人理她。 “同住一个屋檐下,不是同居吗?”沈敬尧压低声量,看见小虹咬牙切齿的模样,他难得发自内心地笑了。 “不准你透露一个字说我现在住你家。” “嗯,我考虑看看。”他假装沉吟,发现时间愈久,小虹的反应愈有趣。她两眼瞪大如铜铃,鼻端像旧式火车般轰隆隆的喷着气。 “钱小虹!”柳诗诗已忍无可忍。 “哇,沈敬尧,你这件西装的材质真不错耶!”柳诗诗一冲过来,小虹就立刻佯装研究他衣服的布料。“嗯,不错,真的很不错。”一下子忘形的抚上他的胸--啊不,是衣服--“对不起。”她觉得好糗,才转身,两道火炬立刻朝她窜烧。“哇,救命啊,柳诗诗,妳的眼睛会喷火!” “钱小虹,妳要回家不赶快滚,一直缠住沈敬尧有何用意?!”柳诗诗气急败坏的大叫。 “我要走了啦,妳没看见我要走了吗!”她只是在警告沈敬尧,要不,她才懒得在他身边多待一分钟。 “赶快滚回去啦!”别一直缠着她柳诗诗的心上人。 什么同事嘛,居然这样子赶她?!小虹在心里嗤了声。 看着她娇俏的身影渐渐远去,而另一个女人却极做作地贴近他,沈敬尧忍不住开始怀念起刚才精采的斗嘴。 第四章 繁华的台北东区,华灯初上。 “敬尧,东京的夜景一定比台北还漂亮吧?”直至上了王世君的车,柳诗诗仍紧黏他不放,像只永远不知道口渴的鹦鹉,在他耳边叨絮个不停。 “嗯。”沈敬尧冷淡却又不失礼貌地应着。 不管是东京或台北,他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根。柳诗诗意外瞥见他孤独的一面,他脸上有层淡淡愁云,是稍早在办公室没有的。 他看起来好忧郁,但那股忧郁的感觉却让他出色的外表更加吸引人,她简直看傻了眼,活月兑月兑一副花痴的模样。 “喂,敬尧,你来台湾有没有去过ktv?”王世君自驾驶座稍转过头问。 “没有。”沈敬尧开口,那股忧郁转眼间消失了。 “哇,那你今天可要大开眼界……” “呸,开什么眼界啊,人家东京比台北热闹好不好?”柳诗诗打断王世君的话。“你这次会久留吗?”她恨不得车上就只有她和沈敬尧两个人。 “不一定。”事实上他在心里回答,不会的,敬堂不在,他留下也毫无意义。但他不可能向外人坦述他的真心话。 车子停下来等待灯号标志的时候,他被热闹的骑楼吸引住。“那里怎么那么多人潮?” 柳诗诗瞄了一眼。“啧,还不是违法的摊贩,政府永远取缔不完,只要有捡便宜的消费者,就会有这些摊贩的存在。”她口气不屑,完全不愿与这些人为伍,她所买的东西都叫得出牌子。 “哦?”但这也成了台北街头的一景,那些挤在摊贩前的人,他很羡慕他们能轻易从中得到快乐。 突地,在那些人之中,他发现一抹娇俏的身影,两眼不由得大睁。 “怎么了?”柳诗诗发现他有些异样。 “呃,没什么。”他没看错吧?钱小虹拒绝和他们同行,就是为了来逛地赛? 他没看错,骑楼下的摊贩之一,是小虹的大学同学。 伍夜美也为小虹的出现惊讶极了。 小虹会出现她并不惊讶,可今天,小虹不是来光顾她的,而是来卖东西。 哗啦啦--伍夜美目瞪口呆,看着小虹从袋子里倒出来五颜六色,造型多变的银饰、皮件、铜制品……这些都是小虹走访整个大台北的战利品。 “小虹,妳干么?” ;这些东西全交给妳卖,价钱随便妳开,成交我们五五分。” 没本钱的生意是不错啦,可,“为什么?”她不懂。 “不为什么,我不想戴了。” 一个人突然转性,绝对有问题。“不对啊,这些饰品可是妳的宝贝,以前妳妹妹小多要跟妳借戴一下妳都会哇哇叫……” “少废话,我不戴这些东西关小多什么事?妳要是不卖我就拿去拍卖网站张贴。”小虹狠狠的打断她的话。 啧,这么呛啊!伍夜美不禁昨舌。“好嘛,妳想卖就卖,放着我来处理。” “早说不就得了。”嗟!她戴不戴饰品关小多什么事?就是不想戴了嘛,谁说一定要有理由? 这一夜,沈敬尧迟迟未归。 半夜,小虹口渴醒来,打算到厨房喝杯水,经过客厅才发现官巧耘睡在沙发上。“沈妈妈。”她轻声唤她。 “敬尧!是敬尧回来了吗?”官巧耘被喊醒,第一句就问。 “不,是我。沈妈妈,妳怎么不到房里去睡?” “我在等敬尧。”官巧耘睡眼惺忪,话语中却挡不住对儿子浓烈的爱。 “沈敬尧没说几点回来,妳要等到什么时候?”小虹担心夜里,她睡在客厅会着凉。 “难得能为他等门,我很开心。” “沈妈妈--”小虹才刚开口,?闻院子里传来车子的声音,心想八成是沈敬尧回来了。 丙然,隔没多久就见他长腿一跨进入客厅,小虹嘲讽的声音立即响起,“唷,不错嘛,你还记得回来。” “敬尧!”官巧耘则柔声呼唤。 沈敬尧眼中射出两道锐利的光芒,掠过看见他回来,满脸欢欣的官巧耘,再看向小虹,白天和她斗嘴是很有趣,可现在,他累了。 他没有回应,从她们面前经过,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酒味。 “喂,你喝酒了!” 废话,男人不喝点小酒算什么聚会?!沈敬尧以眼神传达心中所想。 “沈妈妈等了你一个晚上,你不会说点什么吗?”小虹气他根本视若无睹。 他回过头,脸上的表情让小虹后悔要他开口。“我没叫人等我,事实上也没这习惯,我在日本和父亲是各过各的,从来没有一个叫母亲的人会照顾我。” 他的话像把利刃,正中官巧耘的要害。 “你!”算了,再要他开口只会让沈妈妈更难过,小虹转而劝官巧耘。“沈妈妈,时间不早,妳快回房睡吧!” 辟巧耘看了儿子一眼,他拒她于千里之外让她难过,但他刚刚的话也点明她的罪,让她无法为自己辩驳什么。 满腔怒火急待发泄,小虹一等官巧耘走出客厅,便直拽着沈敬尧来到他房间。她不能冒险再让沈妈妈痛心,所以不想两人的吵架声传了开。 沈敬尧任她拖着,眼见她关上门,嗤笑一声。“怎么?妳这么猴急,想要更进一步也不用急着进房,在外面我们也可以做。” “做、做……做你的大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我拉你进门是要骂你,你以为我对你这种人会有什么兴趣啊!” “不会吧,钱小虹,我和敬堂相似的程度连外人都分辨不出,妳对敬堂有什么企图我又不是不知道,怎么,看着我,妳难道不会心动?”他故意欺近她的脸,好试探她。 她的确心跳漏了一拍,可她认为是因为他突然的举动吓的。“谁会对你动心,你是个魔鬼,沈敬堂却不是。” “妳搞错了吧!敬堂才是死掉的人,而我,却活生生地站在妳面前。”他明知她指的是什么,却还故意将错就错。 “对,沈敬堂是死了,但他不是魔鬼,因为他善良又温柔,而你呢?冷血。无情,就算杀人也一定不会眨眼--” “住口!”他突然生气起她拿他和沈敬堂做比较,狠狠地吼断她的话。 没有人愿意被拿来和自己的亲兄弟做比较,尤其是他在乎的女人……什么?!他在乎的女人?他被自己心里冒出来的话吓住了。 小虹也吓住了,不是因为他吼她,而是他看她的眼神。“你、你干么……这样看我?” “我怎么看妳?”听到她这么问,他忍不住反问回去。 “你看我的样子活像是看到妖魔鬼怪……” “妳又要说我冷血无情、又要说我不像敬堂了是不是?” 她应该害怕什么样的沈敬尧?是两眼鸷冷、面若寒霜,还是像现在满怀愤怒、节节逼近,像对她怀有莫大仇恨的他? “如果妳像我一样,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抛弃、被父亲冷落,又被迫和手足分离,我请问妳,妳会不会跟我一样?” 小虹呆住了,她从小到大没被这么吓过。 沈敬尧也被自己的举动惊愣住。为什么?为什么会冲动地告诉她内心的痛? “走,离开这个房间,快走!” 好、好恐怖。在他厉声怒吼之下,小虹只能克制着自己的双腿不要颤抖,勇敢地定出他的房间。 砰!门一关上,沈敬尧就瓦解了。 为什么一个小小的钱小虹,就可以让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化为零? 他从来没有嫉护过敬堂,可这一刻,他竟深深嫉护起他。 阴郁的眼光瞄向一旁的书桌--那里,躺着沈敬堂戴惯的黑色眼镜。他的心,燃起一簇火苗。 小虹紧抵房门,彷佛门一打开,沈敬尧就会跳出来,再度攫住她。 她吓坏了,看到他彻底像魔鬼的那一面,那。一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神好似就在她面前;可……为何内心深处还有一点可怜他的感觉? 被母亲抛弃、被父亲冷落,又被迫和亲手足分离--她为何觉得,那像是一只被困在笼里的猛兽发自心底的哀鸣? 那些事,她一样也没遭遇过。她有爱她的爸爸、妈妈,还有时常吵吵闹闹的姊妹……突地,再度想起小多已永远离开他们一家人,内心彷佛失落了什么…… 隐隐约约,她似乎可以体会沈敬尧愤恨的背后,有颗如何悲痛的心。 “沈妈妈,当年妳为何要抛下沈敬尧?”这一刻,她好想知道沈妈妈舍弃他的理由。 “唉,我看到了。”一声叹息发自柳诗诗那精心描绘过的红唇。 “看到什么?”小虹不想费事转头,看向那个全公司最闲的女人。 “他忧郁的眼神让我好心动哦!”全身软绵绵地趴在办公桌上,柳诗诗似乎忘了现在是上班时间,还在作她的春秋大梦。 “妳又看上了哪个男人?”若不分点心思应付这位柳大小姐,她恐怕会搞得别人也甭想上班,所以小虹只好虚应着。 “就沈敬尧啊!” “沈敬尧?他会忧郁?”闻言,小虹惊诧的扬高音调,但想到昨晚的他,她的心又莫名地揪紧。 她朝他看了过去,没想到他刚好也转过头来,两人四目交接。她一震,赶紧将眼神收了回来。 “嗳嗳嗳,小虹,他在看我耶!”柳诗诗在一旁兴奋的大叫,还拚命捶打她。 “知道了!”她眼睛有问题呀,他是在看……算了!小虹不愿多说,她抚着手臂。嗟,这女人手劲未免太大了。 “我想他也是喜欢我的。” 花痴!她在心里偷偷骂柳诗诗。 “小虹,妳说是不是?” 小虹无言的耸耸肩。唉,她干么骂柳诗诗?异性相吸本来就是正常的,就算沈敬尧也看上诗诗,那也不关她的事,最好他跟柳诗诗送作堆,两个人私奔到北极,省得在她面前碍眼。 拿了一份公文,小虹走向沈敬尧和黄大原。“老板,这份公文请你签名。” “什么公文?交给敬尧就行了。”黄大原只飞快掠过一眼,就信任地把它转给沈敬尧。 小虹连忙夺了回来。“不好吧,老板,再怎么说,你还是这间公司的负责人。” 黄大原却不以为意,“公司和樐竞献鳎?魏挝募?詈蠡故且??匆5氖帧!狈凑??永淳筒话炎约旱崩习濉Ⅻbr /> “我是你请来的员工,就该对你负责。”小虹很死脑筋。 沈敬尧清楚她有颗忠诚的心,对他母亲、对敬堂、对这间公司,但就是不对他。“大原兄,你先忙,我去找世君。”他微笑地化解黄大原的尴尬。 哼,算你识相! 可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步?小虹不禁心生疑窦,该不会他又有什么主意? “老板。”虽然她有点可怜他,但还是无法认同他满是仇恨的心态。 “小虹,妳这样未免太不给敬尧面子。”沈敬尧离开后,黄大原忍不住说。 “我才不管他的面子问题,老板,我只关心公司。”她不得不提醒黄大原。“你不觉得奇怪吗?樐炯?盼?裁匆?鹪?颐牵俊包br /> “樐驹谌毡竞苡忻??惴旱厣婕案髦中幸担?毡臼窍冉??遥?颐枪?居质歉阕远??璞福瑯木当然有兴趣。”黄大原就他片面的了解说明,他根本不知道被樐炯?疟频教?サ钠笠抵鞑皇っ毒佟Ⅻbr /> “如果是单纯的合作最好,但若是另有企图……” “小虹啊,妳太抬举我了。”弄清楚小虹的疑虑,黄大原只差没大笑出声。“我有什么本事,让一个日本的大集团远道来害我?” 是这样没错,可是若老板没本事,樐疚?我?兜览赐蹲剩空庹?撬?偎疾唤獾牡胤健Ⅻbr /> “喂,小虹,你们在聊什么?”陈有为进了公司,看见两人热闹的交谈,也凑了过来。 来得正好。“陈有为,我问你,你觉得沈敬尧是个什么样的人?”小虹心里笃定不会只有她心存疑问,况且,陈有为向来都是附和她的意思。 “沈敬尧啊,他人很好哇!”陈有为不假思索,立刻回答。 小虹闻言差点气结。 “他长年在日本生活,受到的日本教育毫不含糊,好有礼貌。” “谢谢你解释得这么清楚。”小虹瞪他一眼。完了!这沈敬尧在公司的人缘竟然一面倒。 “哪里,不客气。”陈有为还真以为自己的见解得到小虹的认同,开心极了。 “在说什么呀?我也要轧一脚。”柳诗诗小姐也跟着凑过来。 算了!小虹心里有数,这位大小姐肯定立场不公正。 “我们在聊沈敬尧啦!”陈有为心情极好的回答她。 “沈敬尧怎么了?”说到沈敬尧,柳诗诗可兴奋了。“嗳嗳嗳,我知道他很多基本数据喔!” 谢谢!那些身高体重,完全派不上用场。小虹撇撇唇。 “在聊我?” 本尊一出现,除了小虹,所有人都很高兴。 “对啊,沈敬尧,我们在聊你耶!”柳诗诗马上第一个扑过去。“呵,我们真是有心电感应。” “小虹在问我对你有什么看法啦!” 死陈有为,这时候这么老实干么!小虹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一副想扒了他的皮的样子。 “哦?我不知道小虹有背地道人长短的嗜好?”沈敬尧微笑扬眉,但拿捏得恰到好处,绝对没有挑衅的意味。 瞧他把她说得像小人似地。“就算当着你的面我也敢说,我认为你来我们公司是有目的的。” 此话一出,引来现场不小的哗然。 柳诗诗最先跳出来。“钱小虹,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沈敬尧不像是有心机的人。”陈有为头一次和小虹唱反调。 黄大原虽不语,却也是摇头。 当事人开口了。“我的确有目的。” 嗄~大伙傻了眼。 但他话锋一转。“我代表樐炯?徘袄赐蹲剩?獠痪褪俏业哪康模俊包br /> “哈,我就说嘛!”众人松口气,为他的幽默大笑。 唉,没用,就算她好心提醒大家,要大家提高警觉,也是白忙一场,更惨的是,她好心的结果,是让自己变成里外不是人。 鲍司有几个人早看她不顺眼,现在隔阂更深了,就连陈有为和老板对她也颇不赞同。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出她的用心? 快下班时,沈敬尧来向她报告他的战果。“今天晚上,我要和大原学长出去,不回家吃饭了。” 虚伪!他干么好心来跟她报告他的行程,况且,他有什么资格叫老板学长?老板是沈敬堂的学长才对。 “妳想知道我的目的?”他饶富兴味地看着她。“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妳。” 呸,等时机成熟?那就已经来不及啦! 满室菜香,可官巧耘精心烹煮的佳肴仍吸引不了游子归来。 小虹很想告诉她,沈敬尧不会回来吃饭,但是,她又不想官巧耘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同一间公司上班。 因为这么一来,官巧耘肯定会一直问她沈敬尧的事,到时候叫她怎么说?可以老实说出沈敬尧是有目的的? 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针已到了七的位置,官巧耘强压住心头的无奈。“小虹,我看我们不要等敬尧了,他也许还有事在忙,妳肚子饿坏了吧!我们先吃。” “是啊,沈妈妈,我的肚子真的好饿哦!”扁嘴哀嚎,小虹故意夸张饿的程度。 “那就快吃吧!”官巧耘心里知道,这是小虹贴心的表现,她有感而发的道:“妳真的很善良。” “沈妈妈,妳怎么突然这么说?”嘻,被赞美她当然很高兴,可也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突然,沈妈妈一直就这么认为,妳和小多都是善良的女孩,乖巧又懂事。” 小虹闻言,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家里的爸妈要是知道他们的女儿这么被人称赞,恐怕作梦都会偷笑。 “妳爸妈还没联络上小蓝吗?”官巧耘突然想起钱家另一个女儿。 “嗳。”她很了解小蓝的个性,没达成任务,她是不会和爸妈联系的。 “她应该没事吧?”官巧耘忍不住为小蓝担心。 “沈妈妈,她一定没事的,妳放心,我们快吃饭吧。”小虹端起碗开始用力扒饭。“哇,好好吃,沈妈妈,妳煮的菜比我妈好吃……” 眼睛看着她满足的吃相、耳边听着她不断的赞美,却没让官巧耘释怀;因为她又想起了尚未归来的儿子,她煮的菜再好吃,也无法打动他…… 第五章 午夜已过,整个眷村进入了睡梦中,就连官巧耘和小虹也已经熟睡。 辟家的大门却嘎吱地轻响,一道颀长的身影踏了进来,头上有着修剪整齐的黑色短发、脸上戴着黑框眼镜,那道身影没走入自己房间,反而进了邻房。 就着窗口洒下的银色月光,他细细审视床上那张娇俏的睡容。 白天生龙活虎的,夜里,沉入梦乡的她好恬静,小巧的红唇、俏挺的鼻子、弯柔的细眉、两排浓密睫毛,收拢起白天炯亮的双眼。 他脑中响起敬堂说过的话-- “敬尧,等你下次回台湾,我介绍小多的姊姊和你认识,她叫做小虹,是个甜美的女孩。” 他听得出来敬堂有意思撮合他和小虹,只是,他没有恋爱的打算。 爱一个人会得到什么样的毁灭,他见识过了!看看这些年来,爸爸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他更是直接承受了那份伤害。 爸爸把还在襁褓中的他带到日本,继承了女乃女乃家传的和服店,把自己的痛苦宣泄在染布上。 、那疯狂的绝望造就另一种美,渲染华丽的和服造成一股风潮。 女乃女乃在世时,他还享受过亲情的温暖,可女乃女乃死后,他变成孤独的男孩。 他独自度过成长岁月,大学毕业后,用自己的方式进入樐炯?牛?箍??佣嵝缘男?埂Ⅻbr /> 樐炯?攀怯烧角暗牟品e?投?伞Ⅻbr /> 一九五二年,日本财阀急速转型成企业化,在樐靖?坛懈敢抵?埃瑯木集团走的是正派经营路线,可樐靖?不短粽饺诵裕?棵坑巫哂诜?杀咴怠Ⅻbr /> 而近几年,樐靖?粗刑ㄍ逖蟹5谋臼拢?复沃赜盟?刺ǎ?蛭??兄泄?说难?常?先菀捉?猩?浮Ⅻbr /> 这一回,巧的是他的最新目标,正好是敬堂的学长,他才会利用敬堂拉关系。 “你若是见到小虹,也会喜欢她。” 他的脑海中又响起敬堂说过的话。 当初敬堂不断跟他提起小虹、赞美小虹,他八成让敬堂催了眠,才会开始在心底描绘小虹的模样,不知不觉悄悄期待与她相见。 但真见了面,初时他完全否定敬堂的说法,什么甜美?呿!说她是凶悍的小老虎还差不多。 可小老虎有她单纯的一面,她善良的个性,让他在欺负她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爱怜。 他拂上她白净的脸庞,婴儿般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把手收回来。 她醒着的时候,张牙舞爪,若是知道他在夜里偷袭她,决计不会放过他的。 呵!想起她生气的俏模样,他竟然温柔地笑了。 原来,失去爱的人仍会有爱的感觉,只是他不知道,这样的他,有没有爱人的能力? “早啊,沈妈妈。” “早,小虹。” 阳光拂照大地,带给万物无限的希望。小虹一大清早便起了床,看起来精神抖擞,她来到厨房和官巧耘打招呼。 “昨晚睡得好吗?” “嗯。”小虹伸个大大的懒腰,感觉好舒服。“我作了个梦。” “梦见什么?” 她梦见沈敬堂回来看她,他的眼神好温柔,宽厚的手也好温柔,不断轻拂她的脸庞。 “我忘了,但是个好梦。”她傻傻的笑,不敢讲出这个梦。 “是好梦就好。”瞧她一脸甜甜的笑容,官巧耘也被感染,嘴角不自觉上扬。 “哇,沈妈妈,妳在煮什么?好香哦!”炉上的锅子传来阵阵香味,吸引小虹的注意。 “是味噌汤,虽然敬尧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我总觉得早上喝咖啡对胃太刺激,所以煮了味噌汤,希望他喜欢。” “沈妈妈偏心,脑子里想的尽是他,都没想到我,”小虹故意嘟着嘴撒娇起来,把官巧耘逗得开心。 “那是因为小虹不偏食,沈妈妈煮的妳都爱吃,沈妈妈省掉烦恼,还要谢谢妳呢!”女孩有女孩的好处,会陪着她跟她撒娇,真好。 “什么嘛!沈妈妈干么谢我?倒是我贪吃,应该给沈妈妈饭钱!” “呵,瞧妳说的,妳再怎么吃也是个女孩家,能吃多少啊!”还好有小虹,若没有她陪在身边,她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敬尧。 “那是我还没发挥真正的实力,要当淑女是不能吃太多的,我想给沈妈妈留个好印象。” 辟巧耘宠溺地看着她。“我已经够喜欢妳了,小虹。” “真的吗?” “真的,所以妳一定要拿出妳的本事来,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小虹开心的直点头。 “来,我舀了一碗汤,妳如果饿了可以先开动。” “沈妈妈,我来端就好了。” “不用了,才一碗汤,沈妈妈来就行。”两个人为了端一碗汤争相挤到炉子旁。 就在此刻,厨房门口来了一个人,他颀长的身形造成一道阴影,朝两人兜了过来。 小虹和官巧耘不约而同朝门口看去。 “啊,敬、敬堂?!”官巧耘大声惊呼。 这一次,确确实实是沈敬堂回来了,整齐的黑色短发、黑框眼镜,还有他惯穿的衣服。 “沈敬堂?!”小虹也惊诧得不敢相信。这发型、这眼镜…… “很像吧?”讥讽的语调,沈敬尧一开口,声音就泄了底。 “是你!”小虹怒不可遏。 “昨晚和大原学长碰面前,我先去染了头发,还换了副平光镜片,衬衫是我从敬堂衣橱里拿的;怎么样,这么一来我们俩是不是一模一样?” 为什么要这么做?得知他是有意模仿成沈敬堂的样子,官巧耘心抽痛了下,两眼泛起薄雾。 “我这样乎,任何人见到都会以为我就是敬堂,瞧,就连生我们的人都分辨不出来!” 他就真的这么恨她?恨到以见她痛苦为乐? 忍无可忍,小虹冲上前去。“你搞什么鬼,沈敬尧?” “哈,我的确在搞鬼,因为妳们不喜欢活着的人,所以我把死的人带回来了。” “你在说什么啊?”他出现后,就处处要惹沈妈妈伤心,这真是够了! “怎么?难道妳从来没想过死的人为什么不是我,那个妳早已遗忘多年的另一个儿子?反正妳对他没有一丁点感情。”沈敬尧逼问自己的亲生母亲。 “还有妳!难道妳不曾希望敬堂大难不死,就小多一个人罹难就好?”他再转而质问小虹。 “你!”小虹气得抬起手用力挥过去。 但他反应迅速,她的一巴掌从中被捕截。 “你质疑我就算了,为什么连沈妈妈也一并怀疑?沈妈妈怀胎生下你们兄弟,她怎么可能乐见你们其中一个死掉!”没打到他,可他阻止不了她连珠炮的吼声。 “敬尧,我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啊!”官巧耘无力的垂下双肩。她自做自受,种了什么样的因,活该有怎么样的下场。 看她流泪,他该高兴的,可为什么,他一点胜利的感觉都没有? “沈妈妈,不要理他,他疯了!”小虹拉起官巧耘,狠狠将沈敬尧推到一旁,在离开厨房前,不忘再回头补一句。“就算你把外形弄得跟沈敬堂一样……” “我也不可能是敬堂。”他有自知之明,替她接了下面的词。 “你知道就好!”丢下这句话,小虹带着官巧耘离开他的视线。 辟巧耘带着红肿的双眼出门上班了,小虹却还留在客厅,她在等沈敬尧。 沈敬尧一定出房门,她便冲上前去。“要怎么做你才会放过沈妈妈?” 他略嫌冷淡的眼神从镜框下看她。“妳想替她求情?” “求你的大头鬼!”她一时冲动,又怒吼。 “哼。”他冷冷一笑,脚步再起,眼见要出门了。 “等一下!”小虹知道她冲天炮的个性需要改一改。“我、我们……商量商量。” 是她自己开口说要商量的哦! 他收回脚步。“我倒有个建议。” “说说看。”如果不是为了沈妈妈,她才不愿意求和呢! “妳暗恋敬堂--” “谁暗恋沈敬堂!”他还没说完,她便急于否认。 没诚意。沈敬尧看着她的眼神透露出这个讯息。 “欸,好啦,我听你把话说完。”见他失了耐心,小虹赶忙拉住他。 “刚才我说到哪里?”他故意问。 “就说到我……” “什么?” “暗恋沈敬堂啦!”她飞快开口,咕哝地一语带过。 呵。沈敬尧心里又是微笑又是叹息。 “我想妳不会这么好心,单纯代替妳妹妹来这个家,除非妳有什么企图。”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心机那么重啊。”发现自己阻止不了嘴快的毛病,小虹干脆摀起嘴巴。 “到底要不要让我把话说完?” 嗯嗯嗯!她现在有求于他,不能太嚣张。 “妳一直暗恋着敬堂,但是敬堂死了,不如……” 他故意把话说到一半,让人心急死了,到底怎样嘛! “不如我顶了敬堂的缺。” “什、什么意思?”她听完后,一时傻住,弄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是说我不介意当敬堂的替身。” 吼!“你不介意我介意!”他什么意思啊!把她当成那么随便的女人? “妳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就把我误认成敬堂。”沈敬尧故意提醒她这件事,当初,对于她暗恋的对象,她不但认错了,还差点吓晕过去,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沈敬堂还有个双胞胎兄弟,现在我看你,一点也不觉得你们两个人像。” 纵使他彻头彻尾打扮成沈敬堂,她也不可能再认错了。 “昨天晚上,我和大原学长回去他的母校。” 什么?他干么忽然转开话题? “我陪他『玩』了快一整夜,他所参与研发出来的小机器人真的很厉害,两场足球赛对决下来花了整整四个小时,” 她知道老板最大的乐趣在于他的小机器人,为此老板经常玩通宵,也疏于管理公司,但他干么跟她说这些? “妳知道去年在维也纳举行的fira中型足球机器人赛,是谁拿了冠军?” “我知道啊,就是沈敬堂和老板的学校嘛!”老板不断在大伙面前说这件事,想不知道都难。 “对。和哈尔滨大学对决的冠亚军赛,台湾让世人大开眼界,一举夺下冠军。大原学长虽然挂名顾问,事实上却是这场战役的功臣,在研发的过程中,他投入很多心力,一些新的功能也是他研究出来的。” “这跟你进入公司有没有关连?”她害怕地问。他眼里所流露出来的精明,让她惊觉到他还拥有她所不知道的另一种面貌。 沈敬尧微微一笑。“今年三月,日本东京涩谷音乐厅涌进了上千人潮,妳知道他们除了欣赏东京爱乐的演奏,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他改变话题的速度真快,从老板的小机器人又转到什么乐团,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演奏会的指挥,妳知道那次的指挥是谁吗?” 吼,她根本不懂音乐,问她等于白问!“谁?” “是个机器人。” 天啊!所有的点开始连成一个面,她总算有点知道他想要透露什么。 “日本想拿下二十一世纪机器人的产业天下,每个集团都想瓜分这块大饼,樐究瓷系氖谴笤?cさ难蟹1!包br /> “你、你做了什么?”完了完了,她再怎么聪明也料不到这一点,老板的乐趣和专长,竟是他汲汲想猎取的。 “昨天晚上,我好不容易说服他以公司的名义,将他的发明拿去申请专利,妳可以想象我费了多少唇舌,因为大原学长认为那是团队的心血,他无意独占。” “那当然,老板是个好人,他才不像你!”小虹忍不住瞪他一眼。 “是,他是个好人。”讥讽的笑容出现在唇边,他反问:“但是好人的下场是什么?他不擅经营,公司快关门大吉;还有我这种坏人虎视眈眈地想陷害他。” 他总算承认自己别有用心。“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求他的信任,等他完全失去戒心,他需要资金,我就给他,等樐镜墓扇u?耄??淖g?餐u?耍?揖突嵋运?簧镁???衫?滤??绞焙驑木接手一切,专利,等于落入樐镜目诖?!包br /> “你果然是个魔鬼!” “哈哈!”他从来不否认,只是外人太容易为他所骗,只有被他并吞过的企业主才会知道,他是个噬人不见吐骨的魔鬼。 “要什么代价你才肯放手?” 她还是这么不自量力,不惦惦自己的斤两就埋头往前冲。但就是这股冲动、这股热情,让他不自觉被吸引。“这个代价,恐怕妳付不起。” “你又没说怎么知道我付不起?” 呵呵,他可爱的小老虎啊!他就知道,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她会挺身而出,根本没想到自己才是被锁定的目标。 “我想想看,”他走近她,在她还没留意到他想做什么的时候,手指已拂上她红女敕的唇。“妳说,从一个吻开始怎么样?” 一、一个吻? 这个建议听在小虹耳朵里好像他要求的是她的一条命。 还有,他的手,干么一直抚模她两片唇瓣?他看她的眼光,好像她是道美味的点心…… “喂、喂!”她伸手打断他轻薄的举止,但是,止不了那酥酥麻麻的感觉。 “怎么样?”他笑得有点坏的看着她,知道刚刚下得饵成功机率很大。 “一个吻你就放了沈妈妈和公司?”如果真是,她可以慎重考虑。 “妳以为妳的吻这么值钱?妳是日本最红的女明星,还是台湾当红偶像?”他笑她未免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一个吻换这么大的代价。 好过份哦,这样子说她。“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一步一步慢慢来,妳可以先说一个交换的条件。” “吼,那我要不要拿张集点卡啊,注明十个吻之后加送一杯珍珠女乃茶?”有没有搞错?“这样我很吃亏耶!” “妳又不是没和男人接过吻,有什么好吃亏的!”在日本,十来岁的小女生有过性经验都不算什么了,一个吻算是小case! 她、她就是没跟男人接过吻嘛;除了小时候被爸爸亲过--但她死也不会讲。 “妳不要吗?不要就算了。” “喂喂!”她不想屈服,可沈妈妈红肿着双眼的一幕在她脑海里徘徊不去。“好啦,我愿意,先一个吻。” “好。”他作势就要吻上她的唇。 “等等!”小虹突地喊停,仰头把覆在额前的刘海拨开。“我是说吻我的额头。” 呵,沈敬尧费了好大的劲压抑才没笑出来。“妳让我吻妳额头?换什么?” “先换今天晚上和沈妈妈共进晚餐。”她才没这么笨呢! “五分钟。”他给她三个字。 “五分钟能干什么?喝碗汤也不只这个时间吧!”难道她光洁亮丽的额头就只能换来五分钟的晚餐时间?呿,太过份了! “不要拉倒。”他现在占上风,由不得她讨价还价。吻一下额头就想换一顿晚 餐,她当他是小孩子那么好骗? 可恶。“好吧,”小虹把脸擦了擦,朝他凑过去。“脸颊,轻啄一下哦!”她还郑重申明。 “十分钟。”他憋住狂笑的冲动。 “什么,十分钟?!不行不行,十分钟只够扒一碗饭,谁说吻我的脸就只值这么小的代价?”有没有搞错啊,她的脸粉粉女敕女敕的,一颗面疱、粉刺都没有。 “在我认为,不是嘴对嘴就不叫吻。”他这辈子最痛苦的自制,居然是不能在她面前好好大笑一番。 “嘴对嘴?那不成了人工呼吸?”小虹很不甘心,一直嘀咕。 “妳到底要不要?不要就放弃,我不想迟到,我们日本人可是很有时间观念。” “背祖忘宗!”小虹在背后偷偷骂他,他忘了自己是中国人,还敢以日本人自居,呸! 沈敬尧回过头。“我走了,需要我帮妳请假吗?”她看起来一副不准备上班的样子。 “等、等等!”脸好红哪,她一出声喊他,便困窘的垂下脸,怎么也不肯再抬起来。 这样的她,不像平日的小虹,却比平日的小虹更加可爱。 “到底如何?”他心里居然有一种期盼,犹如期盼父亲回头、母亲突然出现。 他枯死多年的心,居然又开始活蹦蹦地跳了。 小虹像慷慨赴义的烈士,抬起头。“嘴唇,换今天的晚餐。” “没必要表现得像是要上断头台吧!”沈敬尧忍不住发笑,她被迫迎向他的姿态,真的很有趣。 “少啰唆,要吻就快一点!”她凶巴巴地催促。 唉,她这样/怎就让他暂时忘掉仇恨,痴痴地恋上了?! “先说好喔!一个吻换一顿晚餐,而且不许摆臭脸,要正眼看沈妈妈说话,还要称赞她煮的菜很好吃……” 她真的很多话,而且条件一大堆;但他却不准备听下去,在她一连串的话中,他用嘴堵住她。 “喂--我还没准备好……”抗议的话语被吞没在他口中。 等她准备好大概也过了一天!他开始好整以暇慢慢地品尝这个吻。 他知道这是她的初吻。 她单纯、生涩的反应让他清楚明白,他是攻占她朱唇的第一个男人。 不是别人,也不是敬堂。 “呜~”好奇妙,这就是接吻,她应该讨厌、应该狠狠推开他,叫他带着他的深仇大恨滚下地狱的! 可,他的唇吸吮着她的,有些霸道,但有时又异常温柔。发现她已无力阻止的时候,他的唇就改变侵略的方式,转而慢条斯理地亲吻。 舌头描绘着她唇形的弧度,再趁她失神之际,轻轻诱她打开牙齿,滑进她口中。 “嗯!”他居然把舌伸进了她的嘴巴。 饼份,没说可以用舌的--但没时间和他计较这么多了,因为接下来,小虹全被那奇特的感受吸引住了。 原来,这就是舌吻……难怪每一个爱情小说都要为它耗上一整页。 “钱小虹是个甜美的女孩。” 脑海又想起敬堂说过的这句话。敬堂说的没错,但有一点敬堂永远不会知道,那就是小虹的吻,小虹的吻和她的笑一样甜美,这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 第六章 “唉!”办公室里出现一声叹息,陈有为理所当然地把眼光转向柳诗诗。 柳诗诗手捧最新一期的时尚杂志,一边看一边把玩昨天才去美容院上发卷的鬈发,神情惬意。 奇怪,不是柳诗诗? “唉!”又一声叹息。 这会儿,陈有为反应很快,及时看见小虹正在叹息--小虹?!他没看错吧。 他风驰电掣,快速来到小虹面前,执起了她的手--把脉。“小虹,妳生病了。” “神经病。”小虹打掉他那双不规矩的手。“干什么,没事跑来我桌前有何贵事?” 陈有为像被吼的家猫一样喵喵叫。“我是担心妳啊,妳刚刚叹了两声气。” “我叹气?”领悟到自己否认不了的事实,小虹哂笑一记。“我叹气不行哦?” “不是嘛,小虹,妳很少叹气的,妳叹气就表示妳生病或心里有事。”两人共事虽然才短短几个月,可她心直口快的,个性其实不难捉模。 “我--”她确实心里有事,她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对那个吻念念不忘? 沈敬尧是她的死对头,她应该恨死他了才对,怎么他一吻她,她什么都忘了,事后还不断回想那甜美的感觉…… “小虹。”陈有为奇怪她怎么突然发起呆来。 “陈有为。” “是。” 她突然好认真地看着他。 “你想吻我吗?” “哇--”砰!她突然冒出惊人之语让陈有为吓了一大跳,吃惊的后果是硬生生撞上后面的墙。“好痛。” “你安静一点好不好?”被打扰到看杂志的兴致,柳诗诗很不爽,抛来一句怒吼。 “对、对不起啊!” 这份喧腾也惊动了其它人,正和黄大原在讨论事情的沈敬尧,亦抬起头留意起这个方向。 陈有为还是一脸惊愕的看向小虹。 他对小虹有好感在公司早已不是秘密,他喜欢她的自然大方,虽然有时候恰北北的,可那正代表她不做作。 “小虹,妳刚刚……说什么?”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她不可能这么说,她一向对他很凶的。 “我是问你想不想吻我?”只和沈敬尧接吻不准,搞不好她跟每个男人接吻都有同样感受。 陈有为重重咽下满嘴的口水。“想,当然想了。”开玩笑,他半夜还会作梦咧! “那好,你吻我!”眼睛一闭,小虹自动凑上红唇。 “小……小虹。”美唇在前,他反而不敢行动。 “吼,你到底要不要吻啊!”拖拖拉拉的,像什么男人嘛! “是。”被她这么一激,陈有为豁出去了,他伸长脖子、凑上嘴--前面有屏风遮住,旁人没特别注意是不会看到的,他和小虹的初吻就要发生了……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惊悍的声音却杀风景地在头顶响起。 陈有为的嘴唇就这样停在半空中,“我、我……是小虹要我吻她!”在沈敬尧罕见的杀人目光下,他的双唇不断颤抖。 其它人渐渐围了过来。 沈敬尧想杀人的表情继而转向那个始作俑者。“妳叫他吻妳?” 心里涌起一股莫大的占有欲,他一见别的男人欺近她,忍不住就怒火沸腾;再亲耳听闻别的男人要吻她,居然是出自她的指使,他…… “不、不行吗?”小虹在他凶狠的目光下感到不安又生气。“为什么我不能叫他吻我?我只是想做个比较。我如果不跟别的男人接吻,怎么会知道是不是跟你一样让人沉迷,我只跟你一个人吻过--” 完、完了,她这张嘴!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小虹急忙摀住嘴。 而听了她的话,一种说不出的满足让沈敬尧四肢百骸无比舒畅。 他知道她被那个吻困住了,但听她亲口道出,更令他觉得满心欢喜!鸷悍的目光渐渐消散,化成他意想不到的温柔。 “钱、钱小虹!”在一旁围观,被护意淹没的柳诗诗发出狂哮。“妳说,妳跟沈敬尧接吻?!” 哎唷,要死啦,现在全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了。 陈有为傻愣愣地呆立原地,忘了该捶胸顿足。 黄大原痴笑,显然乐见其成。 而王世君和其它人则露出不屑于她的眼光。 沈敬尧放缓了心,但更想一劳永逸--他可不想她每次接吻过后都找人印证一下。 微笑面对大众,那笑容发自真心,完全不是伪装出来的。“我想也是该对大家坦诚的时候了,原谅我们一直瞒着大家。” 嗄?他要投诚,说出他来公司的目的?小虹傻眼的瞪着他。可不对啊,他干么笑得一脸温柔?他不该是满怀愧疚,等待众人发落? 而最恐怖的是,他一手搂着她,还轻轻抚弄她的肌肤,似乎是叫她不用担心。她,有种……很坏的预感, “其实我跟小虹早就认识了,大原学长,你曾经听敬堂提过他的女朋友小多吗?小虹正是她的孪生姊姊。” “我的天啊,这真是太巧了!”黄大原兴奋极了。“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小虹她不准我说,她不好意思在公司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做啥笑得好像很爱她、很宠她,一副把她当成他的小女人的模样。 “钱--小--虹!”火山爆发了。“妳是不是故意要看我笑话?”柳诗诗气得快发疯。 “没有啊,妳别听沈敬尧乱讲。”呜,她一生的清白就快毁在他手上。 “小虹。”沈敬尧深情款款地看向她。 “妈呀!”小虹鸡皮疙瘩全起。 “呜哇~”柳诗诗哭着跑了出去。 “沈敬尧,我恨你!你去跟同事讲清楚,谁跟你有关系,你不要胡说八道,你想害我也不是这种害法。” 沈敬尧皮皮一笑,“我没有胡说八道,我们现在正在同居。” “谁跟你同居啦!”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叫做同居吗?” “哇靠,那我去旅行投宿饭店,是不是也跟每一个房客都同居啊!” 那一场闹剧结束了,知道他俩“情侣”的关系,陈有为黯然的退出战场,柳诗诗哭着大喊要辞职,其它人倒寄予祝福。 下班时间一到,沈敬尧便毫不忌讳的邀小虹一起回家,她没忘记今晚他要实现承诺--陪沈妈妈吃一顿晚餐,所以只得在众人误解的目光下和他一起离开公司。 “我是第一个吻妳的男人。” 霎时红了脸,她吶吶地问:“你怎么知道?” “妳在公司的时候,不都自己招了!”他憋住笑的提醒她。 “笑、笑死人了,第一个吻我的男人又怎么样?反正以后我还会跟别的男人接吻,到时候就知道跟别的男人接吻是什么滋味……” “不准!”他突然沉下脸,严厉地打断她。 “什、什么不准啊?”她被他的模样吓住了。 “妳那么想比较的话,我们再吻第二次好了!我不准妳找别人试。” “啊?!”又不是要交换什么条件,随随便便就让他吻去,她不是很吃亏!“不用了、不用了!”两手护住唇,她急速迈开脚步走在前头,就怕被他偷了吻…… 一路吵吵闹闹,两人不知不觉已到了家。 看到沈敬尧和小虹破天荒地一道回来,时间又早,官巧耘惊喜地迎了出来。 “你们回来啦?”她高兴又带点好奇的眼光绕着两个人转。 “啊,我们是在路上巧遇,嘿嘿!”小虹顺口扯了个谎。“喂。”她推推沈敬尧。“你不会开口说话啊?” 沈敬尧只好开口。“回来了,”只有三个字,不多不少。 吼!这是她这种美女初吻的代价吗?“讲多一点。” 他瞪向她。 好,这么不甘愿,下回我就让你吻得不干不脆--什么?还有下回?小虹心里被这个想法惊吓了一下,也恼怒起自己居然不自觉心怀期盼。什么嘛,怎么可以还希望再和那个大坏蛋接吻…… 而一旁的官巧耘则为了儿子跟她讲了短短的一句话而兴奋不已。 “沈妈妈,我们进去吃饭吧!”小虹回过神之后,拉着她一起走向饭厅。 沈敬尧跟在他们后头,一起落了坐,眼前的一切让他的心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 回到家有妈妈亲手煮的热腾腾的饭菜,没想到现在都真真实实的呈现在眼前。这是他从小盼到大的,可他每回回到家,面对的就只是一屋子的冷寂和灰暗,他早就放弃这个期盼了。 “来,敬尧,你多吃一点。”官巧耘不断把菜往他碗里堆,已堆成一座小小的山。 “沈妈妈,妳偏心。”小虹不依的嚷道。 “好,妳也有份,沈妈妈不偏心。” 小虹见自己的碗也堆成一座小山,不禁娇甜地笑了。 这就是家的感觉?沈敬尧在一旁观望,觉得陌生,也渴望融入其中。 “喂,我牺牲了一个珍贵的吻,可不是要你像个白痴坐在这里。”小虹和他咬起耳朵,怕官巧耘听了去。“你不拿筷子吃饭,难不成还要我喂你啊!” 喂他?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汤有些冷了,我拿去热一下。”官巧耘发现汤冷了不好喝,忙端起汤又绕进厨房。 “不用了,沈妈妈,汤冷了没有关系。”小虹体贴的道,不想她又忙来忙去。 但官巧耘很坚持。“热一下很快的,现在天气冷,喝点热汤才能暖身子。” “妳可以喂我,换什么?”沈敬尧突地丢出问题。刚才小虹这么说,他就已经开始想象那个画面。 嗄?“喂你?”她傻了眼。他八成是缺乏母爱,现在才想要有人喂他。 “你说的?那就换明天的早餐。”看得出来,沈妈妈今晚是这阵子以来最高兴的一晚,那再交换一次好了,反正她只是拿筷子喂他吃东西,没什么大不了。 “成交。” 他一同意,小虹就爽快地拿起筷子,但他拨掉她,反倒换他持筷,夹了块叉烧丢进她嘴里。 “喂,不素要我喂你?”口中有食物,她问得含含糊糊。 下一秒,他的嘴凑了上来。“是,是用妳的嘴喂。” “嗯……”她抗议,变态! “嘘。”沈敬尧却提醒她,小心官巧耘随时会出现。 趁着小虹提心吊胆的那一刻,他得逞了,从她口中渡过了那块叉烧。咸中带甜的滋味充满两人口中,他再贪心地继续搜寻她唇舌的每一处。 “好了好了,汤热好了。” 一瞬间,唇舌分离,两人端正坐好,却掩饰不了刚才亲吻的事实。那是他们共同知晓的秘密。 就在刚才、就在这里,他们分享了彼此。 昨晚到今晨,是官巧耘这阵子最快乐的时光。 昨天晚上,她惊喜的得到一顿愉快的晚餐,没想到今早起床,那份快乐仍延续着,她的儿子沈敬尧竟然还出现在餐桌旁。 他没有笑脸迎她,但她已心满意足,她这辈子能和他同桌一起吃饭,是她从来不敢妄想的事。 当初讲好,她和沈继勇一人分一个,永不见面…… 她不愿今早愉快的心情因回忆蒙上惨淡的灰雾,她要以笑颜面对未来。 倘若不用揭开疮疤敬尧便能够谅解她,母子团圆在一起,那就太好了! 她编织着美梦,因喜悦而抿唇微笑,她身边的同事也感染到那份愉悦,皆不约而同地笑逐颜开。 “台湾户政人员服务态度愈来愈亲切了。”来她工作地点办事的市民频频赞美。 是,官巧耘上班的地点就是户政事务所,她从约聘人员做起,之后再通过考试,取得正式资格。她和父亲都是吃公家饭。 虽然几乎是一成不变的工作,偶尔遭逢最大的挑战就是些不讲理的民众;但也有以礼相待、相互尊重的市民,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眼前,她又送走了一位民众,按了铃,接下来走到柜台前的是一个文质彬彬,虽上了年岁但仍然温文儒雅的男子。 他的妻子过世了,膝下无子嗣,正想搬回老家,他是来办户口迁移的。 到了这地方,他情不自禁地想到初恋情人,过往的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她是不是还住在那一个老眷村?还是她后来嫁了人搬走了? “什么名字?”一直低着头的官巧耘接过他先填好的资料,习惯性的问。 “赵人仰。”他回过神,看向柜台。 卜通!她的心猛跳了一下,抬头,正好和那张感觉遥远却又熟悉的脸面对面。 赵人仰也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柜台上一直没注意的名牌,官巧耘,那三个字和眼前的娇颜一样错不了。 “巧耘?!” “人、人仰!” 是命运安排,就在他决定回老家时,竟然又遇见她了。 第七章 小虹手中拿着老板交给她的资料,心里在挣扎。 “妳找间专利商标事务所,帮公司申请这项专利。”黄大原对她非常信任,这种重要的事只交给她办。 “老板……”小虹知道,手上这一迭东西很重要,那是花了黄大原无数的精力与时间精心研发的;但是……要揭穿沈敬尧的计谋吗?昨晚和今早,她和沈妈妈才跟他度过了快乐时光,这么快就要打破这份快乐? “有问题吗?”黄大原觉得奇怪,她做事很少迟疑的。 “有。”理性最终战胜了情感,她不能因为个人因素害了公司。“我觉得现在并不是申请专利的好时机。” 她说出真心话,却惹来一旁同事的质疑。 “为什么?”黄大原开口问。 小虹很清楚此刻观望的人之中亦有沈敬尧,而他正挑着眉,并不讶异她会对黄大原提出反对。 “因为现在申请专利对公司有害。” “她又在当管家婆了。”王世君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在他眼中,小虹就喜欢表现自己很行。 “不会吧?这是沈敬尧建议老板申请的,妳该不会是又怀疑他别有用心吧?你们是一对,他如果有问题就表示妳跟他同伙,你们俩该不是串通好的吧?”柳诗诗的美梦昨天被打破,她怀恨在心,忍不住一箭报了两个人的仇。 小虹朝沈敬尧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莫测高深。 她说过,当着他的面,她还是说得出口。“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公司,身为公司的一员,我有义务要提醒老板没有注意到的事。” 黄大原皱起眉。“妳说的没错。” “小虹,我倒觉得敬尧他力荐老板申请专利也是为公司好,将来我们把老板的研发带进公司设计,对公司的发展大有助益,”陈有为发表他的看法,他是站在沈敬尧那边的。 “陈有为的话也有道理。”黄大原就像晃动不定的钟摆,随着他们的话摇饼来、荡过去。 “哎,我看我们公司的负责人干脆换钱小虹吧!”王世君没有放过损她的大好机会。 “世君,别说了,小虹也是为公司嘛!” “老板,你这么说,那专利就不要办了。” 一来一往的言谈中,就是不闻沈敬尧开口插话。小虹气闷的想,他倒好,冷眼旁观,看他们公司起内哄。 “这……”黄大原好为难,他谁都不想得罪,每一个都是他手下的员工,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 小虹受够了,老板这样举棋不定,她不知道自己为公司而战有什么意义。“专利要办的话你们自己去办,我辞职。” “小虹!”她这个决定吓坏了一干人。 “我不要看公司一天天被攻陷,既然你们都不听我的劝告,我也不想说了,我干脆辞职,来个眼不见为净,也不要因为劝阻不了而自责内疚。” 全天下最笨的人就数她了!沈敬尧在一旁观望得久,愈看心里愈纳闷,这女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啊?干么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瞧她忠心耿耿,可换来什么? 资料丢下,小虹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黄大原和陈有为跟了上来。“小虹啊,妳别意气用事,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是啊,小虹,妳辞职了我怎么办?” 意气用事?到现在老板还说她意气用事。她深呼吸,让自己不被黄大原呕死,再缓缓转头面对他。 “我豁出去了,老板。就算明天我会被日本黑道追杀,我也要讲出来。” 日本黑道?这钱小虹除了嘴快,想象力还真丰富。沈敬尧盯着她笑。他做事是很狠,但一切都遵循“法律”原则,杀人放火的事他不干,不过,那种本身懦弱无能,遇到事情就跑去自杀的人,他可不会费力阻拦。 “小虹,日本黑道为什么要追杀妳?”她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吗?陈有为在心里暗忖,他有没有为钱小虹牺牲的决心? “樐靖?静皇怯行慕鹪?颐枪?荆??鞘俏?嘶?魅说淖g?吹模毙『缫豢谄?低辏?谌朔追捉?抗庾?缴蚓匆5砩稀Ⅻbr /> 他还是面不改色,微笑一如往常,也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你……不说些什么吗?”黄大原问。 沈敬尧摇摇头,还做个手势,请大家继续。 嗄?有这种人? “小虹,我想……是不是妳跟敬尧吵架了?”小两口闹了别扭,这样子出气啊? 火大!她钱小虹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 “我觉得,敬尧他不像坏人。” 是,他不像坏人。“那在你眼中,老板,谁才是坏人?”他这种滥好人又耳根子软的个性,已让她忍无可忍。 “王世君成天不跑客户,你没关系;陈有为经常开小差,你也无所谓;我们柳大小姐天天看杂志、修指甲,你完全ok……我看啊,不需要樐舅慵莆颐牵?颐枪?疽渤挪涣硕嗑谩!包br /> “喂,钱小虹,妳太过份了哦!谁叫妳批评我?”王世君跳了起来。 “钱小虹,妳想学我看杂志就说一声,干什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柳诗诗恼羞成怒。 “小虹啊,我开小差是因为我妈妈……”陈有为习惯性又要扯谎。 她不想听。“别说了,反正我都要走了。” “要走就走,老板,你千万别留她。” “对,老板,钱小虹要滚就叫她滚!” “别这样嘛小虹。” 把那些嘈杂的声音通通丢到脑后,小虹经过沈敬尧身边时,既笑不出来也没了怒意,对于公司,她的心好像死了。“你赢了。”她只淡淡地说,放弃了对公司的一切努力。 那曾经张牙舞爪的小老虎收了兵,让沈敬尧忽然感到有点落寞,心里对她平淡而不再活泼的脸蛋微微叹息。 他喜欢她生龙活虎的样子。 直到她走出公司,他才开口,“你们真蠢!” 嗄?这沈敬尧头壳坏了?他们是为了谁不惜把钱小虹气得走人? “送走了公司唯一忠实可靠的人,我看这间公司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我正像小虹说的,是为了专利而来,要不然一个没有经营能力的公司,旗下一堆不具生产力的散兵,你们以为樐净嵊行巳ぃ俊辈辉偈撬?侵?八??纳蚓匆3??冻隽耸妊?哪且幻妗Ⅻbr /> “敬尧,你怎么变了?”所谓翻脸跟翻书一样快,他们今天总算见识到。 “不是我变了,是你们一直都很蠢,小虹说的没错,樐疚?裁纯粗忻幻晃尬诺哪忝牵恳?皇强丛谀懔炀?ハ氯ツ闒ira中型足球机器人比赛,樐静换岫阅阌行巳ぁ!彼?敛涣羟榈囟曰拼笤?怠!拔掖尤ツ昃涂?嫉鞑槟愕氖拢?幌氲浇衲旰途刺孟嗳希?执铀?谥刑?侥恪!包br /> 这一切是如此巧合又顺利,叫人意外的是敬堂的死和小虹的出现。 “小虹也是我来台湾之后才认识的,她一直都认为我是有目的而来,也费尽心思想知道我的目的,她是真的在捍卫公司,而你们呢?” 他的话,问得大家汗颜。 “我不怕公开目的,就怕目的公开了,还是可以轻松地达成我的任务,因为我看准了你们成不了什么气候!”实话真的很伤人。 “我今天提早下班,”丢下这一句,沈敬尧出门去追小虹,留下其它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大原更是一脸凝重…… 小虹心头沉甸甸的想着事情,步伐走得慢,沈敬尧追出来的时候,她才走到公司外头的十字路口前,而且还处于发怔中。 “小虹!” 她觉得,这人生也像个路口,总得要决定向左向右。 “小虹!”她没听见沈敬尧喊她,直至他来到面前。 “沈敬尧?你干么跑出来,你应该在公司享受你的胜利。”还有那个王世君,他有没有燃放鞭炮庆祝她钱小虹终于辞职了?她始终是王世君的眼中钉。 “我提早下班了。” “你不是常常说自己最有时间观念,现在还没六点,你怎么可以提早走?” “我担心妳哭肿了眼,所以跟来,”他是真的放心不下她。 “我才没哭,为这种事哭,不值得。” “那什么事才会让妳哭呢?”他很好奇,坚强又勇敢的她,什么事会让她流泪溃堤? “你管我!”她噘起嘴,见绿灯亮了,快步往前走。 “我不管妳,但我要盯着妳看妳哭的那一刻。”他也阔步赶上去,还执起她的手,包覆起那小小的手掌。 “干什么?”她提高嗓门问。 “好嘲笑妳啊!” “我不是说那个。”好奇怪哦,他的掌心热热的,好温暖!他不是冷血无情的大坏蛋吗? “那是说什么?” 甩不掉他的手,她只好抬起自己的手让他看。 “喔。”沈敬尧笑了。“马路如虎口,我怕妳危险,所以握妳的手,保护妳。” “你别害我就好了。”嘴里懊恼地说,她的心头却怦怦然的。 “妳明天还是要准备上班。”沈敬尧转开话题,手却没松开。 “为什么?我都辞职了说,” “我想明天他们应该会来找妳,请妳回公司上班。” 她不信他有特异功能,能预测明天的事,况且她这一定,公司起码有两个人很高兴,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吃回头草。” “不谈这个了,今天我们用走的回去,我要好好逛逛台北街头。”沈敬尧突发奇想,他不想太快回家面对官巧耘,也不愿太早失去和小虹独处的机会。 “走回去?你知道这里离家有多远吗?”他头壳坏了,不代表她也是,她才不想走得“萝卜”上身,成天让小白兔跟着她的小腿肚跑。 “那陪我去东区逛逛,我那天坐车经过,看到有人在摆地摊,一堆人围在那里好热闹。” 变地摊?那是她以前的最爱,可现在,不! “不去。” “不去?为什么?”女人,不都爱逛街买东西吗?对了,他记得柳诗诗和陈有为曾经惊呼,质疑她为何不戴饰品了。 现在仔细一看,她细致的颈项、耳垂,果真是空荡荡的。 “妳想要我和妳回家一起吃晚餐吗?陪我,然后我们在东区搭捷运回去。”沈敬尧善于利用本身所掌握的优势,再次以条件交换诱惑她。 “你是说只要陪你逛街,你就愿意回去陪沈妈妈吃晚饭?”她应该高兴,这次这么简单就可以换到他一顿晚餐,可她的口气不自觉透着一股失落。 她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嗄?不需要嘴对嘴啦? “妳好像很失望?”他看出来了。钱小虹个性单纯得很,有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嫉恶如仇、爱憎分明。 “失望什么?” “失望我没有用吻来交换。” “胡说,走就走!”她慌慌张张的,因为心里的秘密露了馅而懊恼,快速地走在前头。 沈敬尧不禁笑着摇头,她还真是禁不起人这么一激哪! “嘿,小虹,妳是来看妳的宝贝卖得如何吗?” 失算!她没想到今天会遇到夜美。小虹急忙道:“夜美,改天再说,我有事先走了。” “喂,小虹,妳既然来了我先拿一部份的钱给妳嘛!”伍夜美却没看清她眼中闪烁的不安,只顾着低头数钱,递给小虹。“喏,卖得不错,妳的眼光还不赖,妳挑的东西客人都很喜欢,还说我眼光变好了,哈哈!” 可有一点她还是觉得很疑惑,小虹干么把她的宝贝饰品通通卖掉?“说真的,是不是因为小多……” “伍夜美,闭嘴!”沈敬尧在一旁,小虹顾不得和她的交情,喝了她一声。 “啊?”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伍夜美模模鼻子。 沈敬尧在一旁扬起眉,听着她们的交谈。卖?饰品?小多?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小虹她缺钱花吗?她如果真的缺钱,这些东西也卖不了多少钱。 “我要走了,我朋友在等。” “朋友?是男朋友啊?”这才注意到沈敬尧,伍夜美转头一瞥,眼都看直了。“喂,小虹,妳真厉害,哪里骗来这么好的货色?” “伍夜美,妳卖东西卖到昏了头啊!”什么男朋友?她眼光才没这么差。 沈敬尧微微扬起嘴角,施展他迷人的魅力,“妳好,很高兴认识妳,我是小虹的朋友沈敬尧。” 哇,气质好好,好有礼貌的男人哦!伍夜美一脸花痴的笑容,“你好,我叫伍夜美,是小虹的大学同学……嗄,沈敬尧,奇怪,这个名字好熟,是在哪里听过呀?”她陷入思索。 “咦,想到了!”伍夜美眼睛突地一亮。“小多的男朋友就叫沈敬堂嘛,那你跟沈敬堂是什么关系?”只听闻过沈敬堂大名,没见过本人,所以她自然看不出来他们是双胞胎兄弟。 “没关系!”小虹直接回答。“我们先走了。”她拉了沈敬尧就跑。 “为什么不介绍我是敬堂的兄弟?”跑了一段路,停了下来,沈敬尧问她。 “没什么,这样介绍来介绍去,很麻烦。”她随便回了句。 “那为什么妳要卖饰品?还有,妳卖饰品关小多什么事?” 耶,他问的还真多!“你管我?我托别人卖东西难道有犯法吗?” “柳诗诗和陈有为说妳以前有戴饰品的习惯。”沈敬尧愈来愈觉得这件事很可疑。 “习惯是会改的,我在某一天醒来,发觉戴饰品是一项很累赘的事,所以不喜欢戴了。”她讲得云淡风清,表情却透露出不是那么一回事。 “好,那妳跟我来。”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话?一试便知。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双肩被他亲昵的搂住,和他有了肢体上的接触,她的心跳立刻加速。 他拉她到百货公司的珠宝专柜,对着玻璃橱柜里造型美丽、价值不菲的饰品说:“妳随便挑一条项链,我送给妳。” “我--”小虹正想说不,目光就被其中一条项链吸引住了。 那是条皮制项圈,坠子是由love这英文单字组成的银饰,造型简单可爱,很适合年轻的女孩。 可看到上面的价钱,她吐了吐舌头。 “喜欢吗?” 嗯嗯--可是太贵了,不不不,不完全是因为价格,而是看到项链,她又想起那天,她和小多吵架的后果。 “就跟你说我不爱这些东西,你干么还带我来,你有问题呀!”她不悦地骂他,急急冲出去。 “有问题的是妳,明明脸上就写着喜欢,为什么口是心非?”沈敬尧不甘心地追了上去。“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原因,妳说。” “我不要说。” “说。” “不要……” 上了捷运,两人还在说与不说之间僵持不下。 走过这一段熟悉的路,赵人仰彷佛也经历了一趟记忆之旅,那年少轻狂的岁月、令人难忘的爱恋…… 代表台湾旧日时光的老眷村,台北已找不到几处了,而这其中的一栋,他记得好清楚,当年他们是怎么在门外等着清丽的佳人,又是如何协助佳人翻墙。 他们:他,和沈继勇。 那一年,他们在大学相识,成了好朋友,而后,他们一起认识了官巧耘。 辟巧耘是中文系系花,有着一张瓜子脸,气质古典,可处得再熟一点,他们发现她的个性单纯可爱。 他知道继勇也喜欢巧耘,可双方同时有默契,为了不破坏彼此的友谊,他们把对巧耘的爱慕化为忠实的陪伴,只为了巧耘脸上的笑容。 可到了最后,一切都月兑缰了…… 往事不堪回首,可他仍忘不了那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笑容。 他在这个熟悉的门口已徘徊超过一个小时,秋风让他感觉冷,可他的心炽热如年轻时代。 辟巧耘下了班,顺道绕去黄昏市场买了晚餐的菜,心里只惦着晚上敬尧是不是会回来? 满脑子想着儿子,到了家门口看见赵人仰,她惊讶得说不出话,“你……” “巧耘。”他知道她看到他一定很惊讶,但他以为她眼中会有狂喜。 “你怎么来了?”早上在上班地点看到他,她确实非常惊讶;不能否认,惊讶中有点少女时的羞涩,可也唤醒了不堪的回忆,她不愿再想起,也不想再去面对。 “我想再来看看妳。” “现在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巧耘。”他以为她会高兴见到他。 “我父亲快回来了,你赶快走吧!”她记得以前他们都怕她严肃的父亲。 “妳骗我,我跟妳同事打听过,妳父亲已经过世了。”他办好户口迁移数据后,想办法逗留了几分钟,打听到一些讯息。 骗不走他,她只好直接问:“有事吗?” 看见她一点都不为自己的谎话赧颜,赵人仰有些惊讶,她变了。“妳为什么住在这里,妳不是该和继勇回日本生活吗?” 脸色微变,但她控制住内心的翻腾。“他很忙,我在日本也住不习惯。” “说谎!妳今天跟我说了两次谎,妳为什么要骗我?”赵人仰生气的质问。就算是普通的老朋友,她也犯不着跟他说假话。 这回换她脸色大变。“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知道妳离婚了。” 呆愣了几秒钟,官巧耘再度开口,“那又如何?” “妳结婚没多久就离婚,妳同事都告诉我了,为什么?巧耘,当初妳背叛我,匆匆嫁给继勇,妳一定很爱他,为什么结婚不久又离婚?”他深深不解。 背叛?这两个字好沉重啊!但她不想多做解释。 “我们后来发现个性不合。” “我们三个人都相处了两年,个性合不合早就知道了。”他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当年他遭受重大打击,休学了一年回老家,之后才又复学。 他抓住她的手,将那张脸蛋重新看清楚。 她眼底的悲哀叫他震撼住了。“巧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她不能说。她费力想挣月兑他的箝制,可他的手臂一如往常有力。 “告诉我,巧耘,我爱妳,我还是一样爱妳!”赵人仰忍不住大吼,吼出他多年来不变的思念,即使依照父母的意思娶了妻子,他还是忘不掉巧耘。 “不要说,你不要说了。” “不!我一定要告诉妳,我爱妳,过去不变、现在也不变,我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爱妳!” “很好。”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加入。 辟巧耘和赵人仰同时转头。 “敬尧!”看到沈敬尧回来,官巧耘心一惊,她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来不及叫赵人仰走,这么一来,敬尧对她的误会将更深。 “他是谁,巧耘?”赵人仰疑惑面前的年轻男子是什么身份?为何巧耘看到他这么害怕?他下意识涌起一股保护欲,伸手护在她面前。 就这个举动,让沈敬尧的脸色更沉了。 “喂。”小虹拉拉沈敬尧,可他的注意力已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住。 “原来,这就是妳抛夫弃子的原因?”一直以来的罪名并非莫须有,她确实是个背叛者。 “不,不,敬尧,请你听我解释。”官巧耘心里大为慌乱,今早一切都很好,没想到现在会有这种变化。 “巧耘,他到底是谁?”得不到答案,赵人仰不死心,又问了一声。 这次终于有人回答他-- “我是她儿子。”沈敬尧冷冷哼道。 第八章 终于从敬尧口中听见他承认是自己的儿子!可官巧耘没想到,却是在这一刻、这样的情况下听见。 “我是她儿子。”他这么说,但脸上却透着鄙夷,好像他是她儿子是一件可耻的事。 沈敬尧一路逗小虹回到家,却在家门前看见母亲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那个男人还大声向她表露爱意。这说明什么? 难怪当年她会抛下他,难怪他父亲将自己封锁起来,如果是他遭到挚爱的人背叛,那他会怎么做?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小虹。 小虹被他眼中的仇恨吓住了。好不容易这些天他的恨意渐渐淡了,几顿饭下来拉近了他和沈妈妈之间的距离,可现在突然又有了转变。 她害怕,那个魔鬼又回来了。“敬尧……” 一旁,赵人仰不敢置信的开口问:“你是她的儿子……”是了,眉宇之间有几分相似,这个年轻男子有巧耘的气质,他是巧耘和继勇的儿子? “敬尧,你听我说。”官巧耘真急了。 为何巧耘这么怕他?赵人仰心里升起疑惑。 “用不着说了,我看到的一切已经够明白,妳水性杨花,嫁给父亲又缠上别的男人,妳知不知道妳带给父亲和我多少痛苦?妳既然喜欢别的男人,为何又要嫁给父亲、生下我?” “敬尧!”官巧耘的心整个被撕碎。 小虹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不知道这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可她看得出沈妈妈和敬尧都极为痛苦。 尤其是敬尧!他从小就被母亲抛下,父亲也不管他,他能够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坚强了。 “敬尧。”小手拉着他,怕他就要从她眼前消失,她好怕,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如何舌忝舐伤口。 沈敬尧看见小虹眼中的担爱与同情,更加反映自己内心的悲哀。他不再多发一语,掉头就走。 “敬尧!”悲痛的呼喊来自官巧耘,她知道他又要离开她。 “巧耘。”赵人仰圈搂起她的肩膀,内心感叹,在他不知道的背后,究竟有多少秘密他未曾参与? 但是现在,他决定了,他要继续守候这个从不曾在他心底消散的初恋情人。 苞昨日的欢乐呈明显的对比,今天晚上,官家没有饭菜香,只有两张愁容,叫整个房子黯淡下来。 “小虹,妳饿了吧?沈妈妈去为妳下碗面。”良久,官巧耘终于有了动静,微微起身,她脸上的笑容惨淡,比哭还要难看。 “我不饿,倒是沈妈妈妳饿不饿?我去买个东西回来。”小虹不敢毛遂自荐下厨,那太恐怖了。 “不,我也不饿。”官巧耘悠悠地说,身子又缩回到沙发上。 “沈妈妈--”小虹担心的看着她眼神无焦距的落在远方,官巧耘做了个决定,她要说出内心的秘密。背了这个秘密好久,她感觉好沉重,有时候,她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气。 “小虹。”她唤了声。 “什么事,沈妈妈?” “我可以告诉妳我的秘密吗?” 小虹赶忙猛点头,“当然可以,我很高兴可以当沈妈妈倾吐心情的对象,也愿意帮妳保守秘密。” “唉!”官巧耘以一个叹息做为故事的开端。“这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比妳还要年轻个一两岁,大学一年级就好多人追我,不过,我和敬尧的爸爸以及那位赵叔叔却凑在一起,三个人变成了好朋友。” 一段段回忆被打开来。“继勇他是个非常风趣的人,常逗我开心,敬堂的个性似乎比较像他爸爸,但我知道,敬堂的温柔有部份来自早熟,而敬尧的阴沉却全是我造成的。” “沈妈妈。”小虹想安慰她,可事实偏又似乎是如此。 辟巧耘忍住悲痛,继续往下说:“他们俩的家世都很好,可继勇的爸爸早逝、妈妈在日本,继勇是回来寻根学中文的;而人仰,他家是南部望族,有门第之见。” 接下来是三角关系吧?小虹不难猜测。 “不知不觉我爱上人仰,人仰也爱着我。我们偷偷瞒着继勇交往,但我想他其实心里有数,只是没点破罢了;直到有一天,人仰的家里给他挑了结婚对象,要他回去相亲,我吵着要分手,人仰不肯…… “那时候我们大吵一架。”回忆开始来到不堪的那一幕,官巧耘吃力地说:“那时候,我跑去找继勇,他……先是劝我,然后他说他也爱我,他偷偷爱我很久了……”说到这儿,她已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 “沈妈妈。”小虹好不忍,真想叫她别再说了。 可官巧耘不想再独自背负这个秘密。“他……要我跟了他,我不肯,他就……”泪水不断涌出,不堪的那一幕犹历历在目,“敬尧……和敬堂……就是那时候有的。我想拿掉他们,可下不了手,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啊!” 眼见她陷入回忆中悲痛难当,小虹来到她身边,以自己的身体做为她的支柱。 “继勇也向我忏悔,他跟我求婚,说愿意给孩子名份,他会用生命好好地守护我和孩子。我已经不再清白,不可能再回到人仰的身边,他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嫁给继勇,我没有解释。 “结果,我和继勇协议给孩子名份后就离婚了,我没办法和他相处,所以一人带走一个孩子。” “沈妈妈。”原来过去有这一段纠葛,为什么命运要这么捉弄人呢? “一切会好转的,相信我,沈妈妈,一切真的会好转的。”小虹只能这么安慰怀中的官巧耘,其实她也不确定,事情会不会好转。 少了小虹嘴快的声音,公司冷清了不少。 “老板。”王世君举步来到黄大原面前。 “什么事?”向来笑口常开的黄大原,就算公司快倒了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却显得垂头丧气。 “我回去认真地想了很久,我觉得……小虹她说的没错。”王世君终于低头承认。“我很久没跑客户是事实,小虹她骂的没错。” “世君。”黄大原很惊讶。 “老板,你放心,我会再恢复我以前的斗志,努力去开发客户。”两眼炯炯有神,王世君现在拥有满腔的热血。 “谢谢你,世君。”黄大原彷佛被注入一剂强心针,精神略微上扬了些。 “老板。”柳诗诗今早破天荒,九点不到就进公司了。“对不起。”她嗫嚅地走到黄大原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怎么啦,诗诗?妳生病了?” 柳诗诗今天的打扮很不一样,没有花枝招展,身上的首饰也少了很多。“我一直以来都太任性了,小虹和大家都很包容我的混水模鱼。” 少了小虹这个强而有力的对手,打扮对她来说,变得很无趣。 “妳不要这么说,公司开创的时候,妳也很辛苦。”黄大原安慰她。 “老板,你放心,我会回到以前的我,我不再迟到早退,也不在上班时间喝咖啡、看杂志,我会努力工作。” “偶尔休息喝咖啡也无伤大雅。”黄大原并非专制的独裁者,但小虹说的对,他当滥好人已经太久了。 “老板。” 今天是告解的日子吗?怎么每个人都跑来向他忏悔?现在站到他面前的是陈有为。 “老板,我们要不要叫小虹回来啊?”陈有为小声地建议,看到老板迟疑的眼神,他立刻提高嗓音。“我发誓,我再也不迟到撒谎,也不开小差,请你无论如何要让小虹回来。” “是嘛,老板。”其它人也附和。 “我不是不愿意让她回来,是我不敢打电话给她。”黄大原叹口气。“小虹一定很生气,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回来。” “真的吗?那我来打!”老板一点头答应,陈有为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拨给小虹。 “什么?要我回去?不好吧!”电话一接通,得知陈有为来电的目的,小虹故意自嘲的道:“我是管家婆耶,什么事都要管;我也有可能是沈敬尧的同党,想陷害公司。” “小虹啊,我们都跟老板忏悔了,没有妳管东管西,我们好不习惯;况且沈敬尧昨天就把事情讲清楚了,他说去年他就开始计划金援公司的计谋,还说妳才是公司最忠实可靠的员工。”陈有为赶忙劝说。 “什么?沈敬尧他……他真的这么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怕会为自己的计划带来变量?难道,他是为了她? “小虹!”没听到肯定的答复,陈有为有些着急,有些慌。 “我在想……” “小虹,别想了,妳快回公司嘛!”陈有为打断她的话。 “好啦好啦……” “快点,我们都在等妳。”太棒了,小虹要回来了。 “陈有为,你不要一直打断我的话啦!”没办法一次把话说完,小虹气得在电话里大吼。 “是,遵命!”嗯,就是要这种声音吼他,他才会舒服啦!陈有为像个被虐狂,听到熟悉的怒吼声,脸上又露出了皮皮的笑容。 “小虹,他走了吗?”官巧耘从房间走了出来。 “嗯,沈妈妈,赵伯伯已经回去了。”晚上九点,小虹刚送走了赵人仰,他已经连续两天来报到,就为了等沈敬尧向他解释。 辟巧耘忍不住叹气。“唉,他怎么这么固执,我都跟他说不必了。” 小虹抿着唇笑。“沈妈妈,我想那只是原因之一,赵伯伯更大的目的是来看妳。” “嗳,妳取笑沈妈妈。”在小孩子面前丢脸了,官巧耘不禁红了脸。 “我怎么敢,我是羡慕妳,赵伯伯真的很爱妳。” 她知道,但……“都已经是这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配……” “沈妈妈!”小虹阻止她说下去。“妳也说都那么久了,为何还惦着它?那件事不是妳的错,妳千万不要自责。” “我害了敬尧。” “有一天,他会谅解妳的。” “真的吗,小虹?” “嗯。”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夜深了,却又是小虹另一个漫长的期待,她好希望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声响,她一直不敢睡,张着眼睛,直到不知不觉睡着。 沈敬尧在她的生命里消失了两天两夜,可她感觉足足有两个世纪之久。 “呵!”她困了,打了一个呵欠。 嗄吱!棒壁突地传出声响。 咦?!是沈敬尧回来了吗?! 怕迟了一步他又离开,小虹急急下床,连披件外衣的时间也没有就冲到外头,隔壁房门半掩着,他没关好,似在收拾东西。 “你又要出去了?”一看见他,她才更发现自己是多么想他。 他的头发似乎长了一些,两颊微凹,眼神更加森冷。但她知道,他心里一定很寂寞。 “妳还没睡?” “在等你。” 沈敬尧微微一怔。穿着粉红睡衣的小虹、收起小爪子透露着温柔的小虹,有一点陌生,却同样可爱。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三更半夜跑到男人的房间,又讲这种话,妳不怕被误解?” “我是来和你交换条件的。”现在她知道了,他所有的仇恨都是因为渴望被爱,他的冷酷、攻击只因为他不知道如何爱人。 他微微讶异。“如果要我原谅她,可能不只一个吻,就算拿妳的身体交换一千次也不够。” 他又开始了,用嘲讽掩饰真心。但是无所谓。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卖了所有饰品,而且不再戴它们?”她温柔地开口。 “妳想换什么?”他是很好奇,只是不知道自己得付出什么代价。 “我想换你别再做出会后悔的事,因为我已经做过了,并且得到惨痛的代价。”她闭上眼睛,勇敢地说出一个秘密。“小多和沈敬堂是我害死的。” “什么?妳?”太可笑了,她哪来的本事?! “我喜欢沈敬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注意到家门口一直静静守候小多的身影,我好希望,在我的生命中也有这么一个人。” 那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不是吗? “我跟小蓝常和小多吵嘴,我气老天爷不公平,为什么小多个性那么坏,老天爷还对她那么好。我们生日那一天,我诅咒她,希望她消失,永远不要回来--”记忆不堪回首,她哽咽的顿了下。 “结果她真的死了……而且,依然有沈敬堂的陪伴。”眼泪如狂雨般不断落下,一直以来她都能忍住,可现在,她无力压抑那深切的悲痛。 “小虹。”看到她脆弱的一面,沈敬尧不舍地上前拥住她。 原来在她生龙活虎的外表之下,有一颗同样容易受伤的心。“妳不要自责了,小多和敬堂不是妳害死的。”那只是一个怀抱梦想的女孩一时的气话。 “不,如果我没有那么说,小多她……她到现在还会好好活着!” 轻抚着她的背和发,他能够体会她失去手足的痛苦,因为他也同时失去了唯一的弟弟。 “我后悔当初没有和小多好好相处,我的饰品借她又没有关系,我其实没有那么讨厌小多,真的,我爱小多!”人总是无法在平日坦诚自己的内心话,却要到重要的一刻才发现到。 “我知道、我知道。”他像哄孩子般哄她。 “我不要你跟我一样。”她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努力说清楚。“人往往都很容易因为一念之差做出后悔的事,事后想弥补就来不及了,我不要你在伤了你最爱的人之后,却后悔永远失去他们。” 现在,就算她后悔一百次也唤不回小多。 她的悲伤牵动了他心灵深处,那因为她曾略微松动的心墙再次严重摇晃。 “敬尧。”她踮起脚尖,抬高哭惨的脸。 “妳这只小老虎,现在变成小花猫了。”沈敬尧忍不住低头吮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上前寻找他的唇。 “这次,妳又想交换什么?”他惊讶她的主动。 “我要吻你,换你陪在我身边一整夜,”她轻轻喷啃他的唇,“然后,我要你用你的身体,换我陪在你身边直到黎明。” 这一夜,他们用身体温暖了彼此的心,她希望,自己可以驱走他内心的孤寂,放下一切仇恨,走出命运的捉弄,因为她发现,自己已对他生出无法控制的爱…… 第九章 “早啊!” 现在沈敬尧知道了,能在心爱的人身畔醒来,等着她睁开眼的哪一刻,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事。 小虹一张开眼就看见沈敬尧,他笑脸吟吟,一副很满足的模样。 但接下来他深邃的目光,让她红透了脸,棉被一拉,就想蒙住头。 可他比她快一步扯住被子。“现在才知道害羞,太迟了吧!”昨晚是谁说的?要他用他的身体,换她陪他直到黎明。 “哎唷!” “怎么了?”她一声哀嚎,让他担心极了。 “好痛哪!”小虹皱紧小脸,昨晚太“激烈”了,以致刚刚才动了一下就牵扯出全身酸痛。 沈敬尧捏捏她的鼻子。“妳还好,要不要看我的伤势?” “什么?” 他坐直了身子,让她看清楚他胸前大大小小的瘀痕,这全是拜她钱小虹所赐。 “这、这、这是什么啊?”好糗哦,可人家是第一次嘛! “还不是妳不够温柔,才会造成我伤势惨重。”他故意抱怨道。 “吼,你敢批评我的技巧?” “妳有技巧可言吗?” “你、你……”面对他的调侃,她很想出言辩驳,可怎么样也找不到辩驳的话。 “如何?我还有哪里需要改进,妳说出来,我会虚心受教,下次再好好地弥补妳。” 横竖她怎么说都占不了他的便宜,哼!小虹气怒于心的鼓着腮帮子。 “哈哈……”看她心有不甘却又哑口无言,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好意外,他又笑了耶!她不禁看傻了眼,他笑起来真是太俊俏了! 瞧她那副痴迷的样子,他忍不住轻抚她粉颊,再温柔地轻轻印下一吻,“早安。”现在他才知道幸福的事,莫过于可以跟心爱的人道一声早安! “早!沈妈妈。”小虹换好衣服,带头走向客厅,看到官巧耘,立刻给她一个精神抖擞的招呼。 “早,小虹。”官巧耘还是掩不住内心的哀愁,那抹愁绪让她锁紧了眉,但看到小虹,她勉强露出了笑容。 可紧跟在小虹身后走出来的高大身影,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沈敬尧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昨夜以前,他的内心还是拥有像以往那般充满深厚的仇恨,可过了昨夜,他有一些想法已变了。 是小虹让他明白许多事。 小虹说人的一生中,难免有一念之差,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念头让母亲不要他,而又是什么原因,让她没有办法开口解释。 两人僵持着,让客厅的气氛直线下降, “嗳,沈敬尧,你杵在那边干么?”事实上,小虹很担心才过了一晚,她不敢奢望自己已经让沈敬尧完全打开心门。 “唔……”沈敬尧犹疑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此时,门铃响了。 “哇,是谁这么早就上门拜访?”小虹一边嘀咕,一边自告奋勇地道:“沈妈妈,我去开就好。” 辟巧耘只希望别再是赵人仰了。难得敬尧回家,她不希望再旁生枝节。 “你好,请问你要找哪位?”是一个陌生男子,年约五十,长得挺高,身材消瘦,脸颊也瘦到凹了进去,深邃的眼似曾相识…… 突地,脑海里闪过沈敬尧的眼神,她了然的叫道:“你是沈伯伯!”父子两人长得满像的。 这女孩认识他?!沈继勇很惊讶。 “你来找沈敬尧吗?”小虹未等他回答就兴奋地嚷了起来。“哎,沈敬尧,你爸爸来找你了;沈妈妈、沈妈妈,是沈伯伯耶!” 这女孩还真特别,挺活泼开朗的!沈继勇跟着她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官巧耘和沈敬尧,剎那间,内心的激动叫他悄悄握起了拳头。 有多少年没见面了?他所深爱的巧耘居然完全没变,美得依旧啊! 然而官巧耘却很惊讶他变了这么多。 “爸,你怎么来了?”沈敬尧先开口。 眼神从官巧耘脸上移开,沈继勇看向儿子。“那天你突然说要来台湾,因为敬堂可能出事了,我很惊讶,因为我一直没告诉你敬堂的事。” 回忆过往,一切彷佛昨日才发生。“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敬堂的存在,不过我想,这个秘密不能再继续,我想了很久,决定飞来台湾,重新踏上这一块令我难忘的土地。有些事,我想我一定要告诉你。” “继勇!”官巧耘惊呼。他决定要说? 沈继勇叹口气。“巧耘,敬尧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他有权利知道一切,我相信敬堂也是。敬堂在吗?” 没有人回答。 “怎么了,那天你说敬堂有可能出事了,我很担心。”有什么不对吗?沈继勇发现大家相继落寞的眼神不对劲,心不禁凉了。“敬堂他该不会……” 苞着他们把眼光移向了神桌,那上头,有沈敬堂的牌位。 “敬堂!”沈继勇悲呼,冲到沈敬堂的牌位前。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甚至来不及见自己的儿子最后一面,天,命运怎么这么爱捉弄人啊! 这一刻,沈敬尧终于深深体会小虹所说的话:不要在伤了你最爱的人之后,才后悔永远地失去他们。 他相信,父亲也爱敬堂、也渴望见敬堂一面。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沈继勇悲痛的仰天长啸,接着痛下决心的面对他另一个儿子。“敬尧,我早该告诉你了。” “不要说!”官巧耘却出声拦阻他。 “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来?巧耘,让我告诉敬尧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让他不要再恨妳了。” “没有关系,我宁可孩子们恨我也不愿他们知道真相。” “巧耘,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好痛苦啊,为此他受了二十五年内心的谴责,从没停止过责怪自己。 “不要说了。”她看得出来继勇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他以往的翩然风采都不见了。 “算了。”沈敬尧站在两人中间,看着他们。“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我想你们都付出了代价。” 眼神转向小虹,他看到她认同的朝他点点头,笑眼中闪烁着泪光。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们的儿子。”他终于肯承认了。 “敬尧!”官巧耘难掩激动,泪水似泉涌般不断滚落脸颊。 “妈。” 天!这个她盼了二十五年的呼唤,听起来有如天籁般。 “爸爸。” “儿子,我对不起你。”沈继勇深深感到自责,多年来他沉溺愧对巧耘的痛苦中,将自己封锁起来,忽略了还有一个儿子需要他的爱。 “不,爸,别再说谁对不起谁,敬堂走了,我们更应该珍惜对方,将来才不会后悔。” 沈敬尧展开双臂紧紧拥住案母,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抓住手中所拥有的幸福! 这一刻,是属于他们这一家人的温馨时间,小虹悄悄地离开,把这个空间留给了他们。 “嗳,小虹,那个沈敬尧后来有没有回家啊?”小虹到公司不久,柳诗诗就凑到她桌前。 “嗯、嗳……有啊!”叫人难以启齿。 “什么?!”柳诗诗忍不住尖声大叫。“他回去了,那他有没有欺负妳?” 呃,昨晚算是谁欺负谁呢?追根究底,好像是她起的头!嗯,现在想起来,乱丢脸的。 “小虹,妳有毛病啊?”一个人在那里又是皱眉又是傻笑,外加满脸通红……啧,怪怪的。 “妳才有毛病!” “暧,我是怕他的阴谋不能得逞,回家后找妳报复。” 这个柳诗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她。“呃,不会啦!” 突然,一抹高大身影闪进公司大门,沈敬尧一副心情愉悦的跟大家打招呼,“早,各位,抱歉我旷职了两天,今天又迟到。” 没有人对他报以欢迎的笑容,除了小虹,她兴匆匆地跑向他。“嗳,我还以为今天你也会请假!你爸呢?他不是刚从日本来,你怎么不留在家里好好陪他?” 才问没两句话,柳诗诗就把她拖离沈敬尧的身边。 “钱小虹,妳有没有搞错,他是坏人耶!”柳诗诗大惊小敝地叫道。 吼!她不会了解他们的关系啦。“沈敬尧……”小虹才向前两步,又被拖回来。 “没关系,小虹,这样子我们也可以说话。”反正公司不大,这点小小的距离算什么? “对对对,那你妈妈去上班了吗?”小虹大声喊着问。 “嗯,去了。”沈敬尧在另一头含笑回应。 “那你爸爸呢?” “我先送他回饭店了,下班后我们一起去接他。” 耶,我们?“好啊好啊!”她乐得点头微笑。 “喂,你们居然闲话家常起来。”柳诗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个钱小虹到底是怎么搞的?最先要大家提防沈敬尧的人是她,而现在向沈敬尧示好的人也是她! “哎呀,大家都是同事嘛。”小虹呵呵笑的一句话带过。 “妳忘了沈敬尧对我们公司有企图。”柳诗诗鼻尖凑向她质问。 哇,靠这么近,吓死人了!“那现在大家都很团结,他就无从下手了嘛!” “但是公司资金还有问题。”柳诗诗提醒她这很重要的一点。 “耶,对厚!喂,那如果樐景帐种?螅??咀式鸲倘痹趺窗欤俊毙『缑挥卸嘞耄?茏匀坏淖?啡ノ噬蚓匆3狘br /> “嗯,我想想看。”沈敬尧沉吟了起来。 “好了,交给他就没问题了。”小虹见他想得认真,就不再吵他,反而安抚起柳诗诗。 把这种问题交给公司的敌人?!柳诗诗惊恐地瞪着她,这个钱小虹太反常,当真变傻了! 辟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沈敬尧和小虹下班之后,绕到沈继勇下榻的饭店,把他接了过来。而官巧耘早已准备了一桌好菜,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准备开饭。 他们这样算是一家人了吗?小虹看了在座每个人一眼,心里甜滋滋的。 “开动了。” 众人准备举筷时,门铃却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大家面面相觑。 “我们家最近还真来了不少人呢!”现在,儿子认了她,官巧耘脸上总挂着化不开的笑意。 “我去开门。”小虹又自告奋勇。 沈敬尧按下了老是活蹦乱跳的她。“我来就好。” 靶受到他的体贴,小虹笑咪咪的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走向大门。 “你是巧耘的儿子!”来人是赵人仰,看到不输自己当年英挺的年轻小伙子,立刻想起那天的不愉快。“哎,你听我说,孩子,我和你妈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急着解释。 “赵伯伯,我们正在吃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用餐?”再见到赵人仰,沈敬尧没有过去的仇恨,反而露出欢迎的笑容。 赵人仰一怔。“你没有要赶我走?” “赵伯伯是我妈的朋友,我怎么敢那么做,快请进来吧!”沈敬尧退后一步,请赵人仰进门。“妈,是赵伯伯来了。” “赵人仰。”餐桌上的沈继勇一听到老朋友的名字,立刻站了起来。 “沈继勇?!”赵人仰来到饭厅,不敢置信的看着昔日好友兼情敌。这老小子,什么时候跑来的? 纠葛的过往再度孑现脑海…… “什么时候回台湾的?”不自觉的,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敌意。 “昨天。”沈继勇回答。“你呢?又是怎么和巧耘联络上的?” 谈到官巧耘,两人分别看她一眼,过去暗地里的较劲意味,现在似乎又浮上台面。 “我去户政事务所办点事,刚好碰上她,” “人仰是去办户口迁移的。”官巧耘解释得更加清楚。 “哦,你要迁户口,要回老家啊?”沈继勇忍不住在心里想,真是太好了! “不,我这两天才又改变决定,我还是习惯住台北,所以决定留下。”赵人仰不慌不忙地说。 “可你户口都迁好了啊!”官巧耘惊呼。 “反正你们户政事务所效率高,我再去办一次就好了。”赵人仰对着那张雅致的脸一笑。 他把户政事务所当什么啦?专门为他这种无聊的人开的吗?沈继勇不以为然的一哼。 “咦,那你什么时候回日本,”轮到赵人仰故意问他。“你母亲家传的和服店不需要你亲自督促?” “和服店有专人顾着,我不担心,倒是我在考虑要搬回台湾定居。”沈继勇本来还在犹豫,现在则很确定。 沈敬尧为他的话吓了一跳。“爸,你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就是刚才。”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了,先来吃饭,菜都快凉了!人仰一起来吃吧。”官巧耘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帮赵人仰添了副碗筷。 对于过往的爱恨纠葛,她不想再面对一次,就让那一切随风而逝吧,而对于未来,她什么都不求,只想平平静静的伴着敬尧和小虹,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火花,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也乐观其成。 “是啊,我们快来吃饭吧,我肚子好饿哦。”小虹笑着附和,沈妈妈跟她说过那一段又快乐又痛苦的往事,如今当年的主角又聚在一起,这之间的恩恩怨怨怕不是一时间就摆得平的,不管未来他们的发展会是如何,她希望都不会有人再受伤了,她也一定会好好保护沈妈妈。 这一顿饭,小虹很努力的说笑带动气氛,因为,她知道在座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翻涌的情绪…… 叩叩叩!门上传来一阵轻叩声。 “请进。”小虹在房里道。 门一打开,沈敬尧的脸露了出来。 “嗨。”她脸有些红的打招呼。 “我以为妳会来找我。”他走进来,沉稳地站在她面前。 她有些局促不安的开口,“你都谅解你父母了,也不找公司麻烦,我……我没有什么好和你交换的。” “有啊!” “什么?”她睁大眼看他。 “交换一生一世的承诺。”以及我对妳的爱。可后面这一句他没有说出口,因为还有一件事未完成。他只是用无比深情的眼神看着她。 小虹心里有点失望,他没说爱她,然而他一展开双臂,她又毫不犹豫地迎上前去…… “喂喂,跟妳说过要温柔一点!”几分钟过后,床上传出沈敬尧那无可奈何的教训声。“算了,随便妳。”想也知道,明天他的胸膛又会多出好几个瘀痕。 翌日。 “敬尧,我有件事想对你说。”在公司里,黄大原难得脸色严肃地来到沈敬尧面前。 沈敬尧眉头微微一掀,态度很自然。“好,请说。” “我想……请你离开公司。” 终于说了!他们家老板终于像个真正的领导者命令敌人离开。“好耶!ya!”众人欢呼。 “没问题。”当场被驱逐,沈敬尧看起来并无不悦,甚至脸上还挂着微笑。 大家很好奇。 “嗳,他是不是没知觉啊?” “啧,他脸皮真厚!” 见众人窃窃私语的,小虹大手一挥,咱!“吵死人了,哪来的苍蝇!” “好痛哦,小虹。”后脑勺被打了一记,陈有为转过头来向她抗议。 “谁叫你说别人坏话。”哼,敢批评沈敬尧,她第一个不饶他! “那么,过两天我回日本向樐鞠壬?馗矗?退嫡庀詈喜12苹?∠?耍?蚁霕木的资金一天之内就可以抽回,请问,贵公司怎么办?”沈敬尧还是笑着问。 “啊?!”大家脸都绿了。 黄大原低头沉思,感觉肩上的担子很重。 “老板。”王世君突然走向他,默默拿了一本存折出来。 “这是做什么?”黄大原很惊奇。 “我跟我老婆商量过了,老板,这里是我们为小孩准备的教育基金,我想孩子还小,现在用不上。” “世君!”黄大原激动的看着他。 王世君窘涩地模模头。“我也是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我想尽点心力。” “哇,王世君,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柳诗诗大赞一声。“老板,我们也一起想办法吧!”然后她高声一呼,众人相继附和。 “那好,我给各位一个星期的时间,除了大家团结一致,公司还可以另寻有力的支持。” 大家都没想到这句话会出自他们敌人的口中。这敌人,非但没有趁胜追击,还教他们对抗的办法。 是很奇怪,可沈敬尧不在乎这些,他只是莞尔一笑,走到小虹身边。 “你回去樐窘桓玻?晃侍饴穑俊毙『缬械悴话驳奈省Ⅻbr /> “没问题,我为樐炯?抛隽撕芏嗍虑椋?梢越?φ圩铮??慰鑫乙裁徽饷幢浚?乙恢蔽?约鹤急噶诵?夯蠲?坏亩?鳎?匾?丶?箍梢阅贸隼磁缮嫌贸!鄙坛≈械亩?菸艺???幌胨党隼慈盟?p摹Ⅻbr /> “你要回日本了?”这是她一直想问的事。 “最慢下周,爸爸也要我代他回去处理一些事。”想到和父亲接近了距离,这迟来的父爱还是让他忍不住低头笑了。 他看起来云淡风清的,难道他一点都不在意吗?“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小虹的脸上失去了笑意。 沈敬尧想了想才回答,“没有。” 铃~“我的电话。”她接起手机,半晌,轻轻挂掉了电话。 “谁找妳?”他好奇她听完电话,怎么脸上的表情更加沉重了。 “是我姊姊小蓝打来的,她说,我该回家了。” 第十章 重新返回欣欣社区,小虹变得很不习惯。官家的夜晚很宁静,欣欣社区却永远没有安静的一刻。 “几点了,还在打电动?去给我睡觉!”不知道哪一家在骂孩子,声音大得清晰可闻。 小虹躺在房间的床上,一双眼睁得大大的,望向天花板。 “妳在想什么?”三张床的其中之一,小蓝也未阖眼。 “在想这阵子发生的事。对了,还没跟妳说恭喜,妳都要结婚了。” “哎呀!都是那个易逸波害的!”小蓝忍不住红了脸。“说什么要赶在三十岁前结婚,因为当初他答应了他爸妈。妳知道吗?他还恐吓我,说我要不现在嫁给他,他有可能被逼着去娶别人,妳说气不气人?” 小虹心想,那也只是吓唬小蓝的,他爱小蓝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去娶别人,由小蓝描述他们之间的发展,她就知道他爱惨小蓝了。 “我告诉妳啊,他真的很过份,他每天管我管得死死的。” “那是因为妳欠人管教。”小虹掏掏耳朵,一整个晚上已经听了不下数次同样的话。 “耶,妳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啊!”过份哦,自个的亲姊妹耶,胳臂居然向外伸。“妳还没看到他,就被他收买了?” “想也知道,一定是妳的问题。” “吼,钱小虹。” 好怀念的吵架声哦!她们下意识看向另一张床,彷佛可以见到小多也躺在床上,振笔疾书写着日记的模样。 “小虹,妳猜小多现在在另一个世界是不是过得很快乐?”小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柔和。 “当然,不用再和妳吵嘴,她当然很快乐。” “钱小虹,妳欠扁啊!” “呵呵。” 小蓝顺手丢了个枕头过去,小虹也不甘示弱地回丢:小蓝忍不住起身跳到小多床上,抓起小多的枕头一起加入战场。 顿时,暌违已久的枕头大战又开始了。无形中,彷佛连同小多也一起投入这个以往经常上演的战场。 整个星朝下来,每天都很忙,小蓝为了准备几天后的婚礼加快脚步,小虹也跟着帮忙。 她一直没再见到沈敬尧,白天在公司,他总是忙碌得整天不见人影。 时间很快地来到婚礼当天。 这一天的婚礼很特别,地点就选在小多和沈敬堂长眠的墓园。 而在这一天,她总算见到沈敬尧了。 他鹤立鸡群,叫她在众人中一眼就见到他。他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但她一直没有机会私下和他说话。 她陪在小蓝身边当伴娘,看着小蓝幸福的走向红毯的一端,和易逸波执手相守。 一直到婚礼结束,她总算有机会和他说话。抬头看着他俊挺的五官,她发现自己好想他。 沈敬尧按捺住心里澎湃的思念,他很想一把抱住她,可他仅仅只是站在她面前,微笑看着她。 “明天我要回日本了。” “啊……”这么快。“什么时候回来?”她一向嘴快,却犹豫了一下才问出这句话。 “不知道。,要等事情告一段落。” “哦。”然后呢?他没有其它话要说? “妳不要来送我。” “嗄?” “我怕妳哭。” “你、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干么为你哭?”她现在就想哭了,鼻头好酸,眼眶发涩。“你最好回日本去,永远都不要回来啦!” 完了,她恨死她的嘴。“我的意思是……”她不会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吧,他会不会真的就不回来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她忍不住口气又很冲。 “我不在的时候,妳要好好照顾自己。”他答非所问,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 “我当然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吃得好、睡得好,也会每天笑口常开!”哼,要她开口留他、说她会想他,门都没有! 他一笑。“如果妳刚刚说的那些都做得到,我给妳一样礼物。” “什么礼物?”他们又要开始玩交换的游戏吗? “明天给妳。” “明天?明天你不是回日本了?” 不远处,传来叫唤的声响,大家要离开了。 “我托学长拿给妳。”沈敬尧边走边做最后的交代。 “喂,就跟你说老板不是你学长,他是沈敬堂的学长啦!”她提醒他,但他已经坐进车子里。 小虹后来才想到,他不是和老板闹僵了吗? 清早,上班的尖峰时刻,台北街头一如往常,人潮拥挤。小虹出了捷运站,踏上人行道,忍不住抬头望向蓝天。 沈敬尧回去了吗?他搭的飞机是不是正翱翔在云端深处?唉!她叹了好长的一口气。 为什么要逞强呢?就跟他说她会很想念他不就得了,可偏偏那时候,她就是别扭地说不出口。 带着懊悔,她来到公司。如今,和过往大不相同,总有人比她早到公司。 “早啊,各位。” “小虹!”黄大原向她招了招手。 她迅即想到沈敬尧说的话。“老板!”她从来没像此刻这么兴奋看到老板。“你有东西要给我,是不是?” 黄大原朝她微一微笑,从公文包取出一袋东西交给她。 “这是什么?” “妳知道的啊,敬尧要我交给妳的礼物。” “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边嘀咕边走向角落去拆礼物。 黄大原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想,可能要让她委屈一阵子了。 拍拍手,黄大原吸引起大家的注意。“各位,我有件事要宣布。我已经找到另外一位投资者,这一位投资者不但会帮我们筹措资金,而且还是位专业经理人,到时候我会致力在研发部份,公司的经营权则交给他,” “老板,那个人是谁?” “对啊,是哪家公司?” 黄大原神秘兮兮的扬起一笑,“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向各位发表。” 小虹并没有注意他们的对话,她打开精美的袋子,里头是一个非常精致的盒子,还附了张短笺在上面。 小虹,是妳让我获得新的生命,再多的言语也无法表达我心中的谢意,就用这条项链传达我的感谢,我觉得妳真的很适合戴这条项链。 我爱妳,小虹,这是我第一次能够爱人,但是我没有信心可以给妳幸福。 “什么嘛!太过份了,什么没有信心,没有信心就可以不要我了吗?”她好气他,气得眼眶却泛红了。 “小虹,怎么了?”陈有为发觉她不对劲,惊讶地跑了过来。 柳诗诗也跟着凑过来。“哇,好漂亮的项链,谁送妳的?” “不知道,妳喜欢就拿去吧!”小虹赌气道。 “真的吗?” “不好吧?”白痴也听得出那是气话,陈有为拿下柳诗诗手中的项链,交还给小虹。“小虹,妳已经好久没戴项链了,戴上它嘛,一定很漂亮。” “是啊,小虹,来,我帮妳戴。”柳诗诗猛点头附和。“哇,真的好漂亮。” 没错,那条项链戴在她的颈上,十分出色,可她要的不是一条项链,而是他的人啊! “所以,他只留下这条项链,就没再跟妳联络?”几天之后,小虹来到易家豪宅看小蓝,姊妹俩谈起了这件事。 “嗯。”小虹无奈地点点头。 “笨,妳不会自己打电话去问他啊!”这么简单的方法不会,还要她教?! “我才不要。”身为女性,她也有自尊好吗? “那就叫易逸波帮妳介绍几个好男人。”小蓝不客气地指使身边帅气的男人。,喂!你们公司有没有好货色,送几个来给小虹瞧瞧!” 易逸波忍住笑。“老婆,妳以为妳在做什么?” “从前你有一本花名册,我还得负责帮你找女人好陪你……” 他急忙摀住老婆的嘴,窘然地对小虹解释,“不好意思,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没关系。”这对夫妻好好玩!小虹羡慕地看着他们。 吼~“你要整死我啊!”害她快喘不过气。 “我后来不是把那本电话簿丢掉了吗?”易逸波小声地向老婆大人抗议。 “那是因为你要回易氏财团,没空再约会。” “谁说的,那是因为那时候我已经爱上妳!” 这种甜言蜜语,多听几次也不会腻,“真的吗?那个时候,你已经爱上我了?”小蓝睁大眼睛,想多听他说一些。 “没错,在妳还忙着设计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妳了。”易逸波不怕说实话被老婆吃得死死,他就怕他的老婆大人不爱他。 “逸波~” “小蓝~” “喂,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我的存在?竟然在失恋的人面前上演这种恩爱戏!”气死人了。 “对不起啦,小虹!”小蓝急忙撇下老公,回到妹妹身边。“妳说嘛,妳到底要什么样的男人?” “我不要其它的男人,我只要沈敬尧。”想了又想,小虹还是无法违背自己的心。 “简单。”小蓝一脸轻松的道。“明天洗一组照片给我,外加妳的身份证。” “干么?”连易逸波也好奇他亲亲老婆想做啥。 “要报名婚友社吗?”那种丢脸的事她铁定是不会做的。 “笨!当然是办护照喽。” “报名婚友社不需要护照吧?”小虹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吼!“我是要帮妳办护照,顺便订前往日本的机票,妳呢,就给我搭飞机到日本问那个沈敬尧到底想做什么!” 佩服,果然是他的亲亲老婆!易逸波宠爱地看着妻子。 “小虹,”小蓝神情一转,突然有些凝重起来。“妳忘了我们惨痛的教训吗?” “什么?” “若碍着面子,不向沈敬尧表白,将来妳会后悔的。” 小虹僵在原地半晌。是啊!小蓝的话提醒了她。爱情和亲情不都一样,如果不及时表达,永远失去了机会,将来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虹不能理解,“公司的新投资者关我什么事!”她要去日本! “大原学长。”还好这位投资者非常守时,一分不差地到了。 看到来人,黄大原如释重负。“好好,太好了,你总算来了,我快撑不下去了!”赶紧把公司最新的投资者拉到众人面前,看到大伙一个个眼睛瞪大有如铜铃般,他很得意。 “各位同仁,我很高兴为各位介绍这一位,沈敬尧,他正好是我学弟的哥哥,也是公司最新的投资人。” “沈,沈敬尧?!” 没有错,的确是沈敬尧。 他含笑地走向那位完全呆立,傻傻的站在走道上瞪着他的女人。 “你--”小虹只能发出一个单字。 “大原学长不准妳假,是因为怕妳扑了空。” “为什么?”她还是不懂。 “因为妳在这里啊!”他好温柔的说,眼神带着宠溺,“我知道妳想保护妳爱的人,所以我必须回去和樐咀龈隽硕稀!包br /> 他这几天的忙碌,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已经把樐镜淖式鹜嘶够厝ィ?哺鷺木根说清楚了,如果他想合作,一切都要照我们的游戏规则来玩;我和爸爸所有的身家财产也都投进这间公司;还有其它政府的投资管道,一切都会顺利的。” 她不知道,他为她做了这么多。 “但是,你的短笺上说你没有信心。”那句话让她伤心了好久。 “可我有决心,我一定会让妳幸福。”他的眼神透着坚定,他保证不再让她担心了。 听闻他这句话,小虹再也克制不了满腔的爱意,两眼泛着泪光奔向他的怀抱。 沈敬堂满足地将她拥进怀中。这几天的辛苦终于有了代价,他感觉自己的生命美好而圆满,他的心不再孤寂。 可以预见的是,另一场婚礼即将在墓园展开。 全书完 *欲知小蓝抢走小多的牌位后,如何与易逸波来电斗情,请看新月缠绵214姊姊妹妹犯到爱之一《不小心电到你》。 同系列小说阅读: 姊姊妹妹犯到爱1:不小心电到你 姊姊妹妹犯到爱2:很小心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