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电到你》 序 永在心间的爱译萱 镑位有没有和兄弟姊妹吵架的经验? 译小萱有,而且很常。 尤其小的时候,译小萱是那种超惹人厌的么女--娇宠,又爱打小报告。 被轻碰一下--“哇,妈,姊姊打我!”同时不忘打回去。 译小萱吃软不吃硬,和哥哥、姊姊吵(打)架的时候,心里纵使再怕,一点亏也吃不得,表面的凶狠是绝对要的啦! 不过,译小萱的“战果”挺辉煌。据译大姊说,她的背经常酸痛,就是译小萱小时候的杰作。唔,这一点,我是有点怀疑。 译小萱不能容忍被污蠛。印象深刻有一次姊姊赖了我一件事,我没做,发誓出去被车子撞死。隔天,妈妈拿了张符要我带着。 译小萱很有修养,骂到最高点,“三字经”仍月兑不出口,于是骂小扮--你去死啦! 这是不是这两本书宝宝的灵感来源? 还好,译小萱经过妈妈修正后,再骂顶多冲口而出,你去撞壁!不过,这好像也不太好喔?! 但是要译小萱和哥哥、姊姊不吵架,真的很难。 有啦!现在年纪渐长,懂得骂人前先默念一二三,再不,知道自己错了,会偷偷塞个纸条给姊姊或发简讯。译小萱是真正的爱面一族。 在选举的时候,和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小扮,一起对抗异色的老爸;和姊姊逛街,看到喜欢的衣服舍不得买,姊姊会说:那先把今年的生日礼物送给妳…… 这,就是家人吧! 小的时候,和姊姊躲在被窝里偷看漫画,待爸爸查房时,两人很有默契地把漫画塞进棉被,装睡。爸爸前脚刚走,两个人又把漫画拿了出来,窃笑。 这份记忆,永不抹灭。 如果你问我爱不爱他们?我会说:爱。如果你问我讨不讨厌他们?我会说:有时候会。 你呢?是不是和我一样? 楔子 今天早上,欣欣社区搬进了新住户。 “嘿咻、嘿咻!” 别误会,他们是因为爬楼梯才气喘吁吁。 “老公!”终于搬完最后一件家具了,胡美玲张开双手,朝着老公的方向飞扑过去。“万岁,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钱富稳稳地接住她。 “美玲,委屈妳了,”他抬头看着唯一宽敞的主卧室,内心有感而发。“我们结婚三年,总算有自己的家,都怪我没本事,赚的钱不够多,到头来也只买得起这间小鲍寓。” “不许你这么说,老公。”胡美玲伸出纤纤柔指,封住老公的唇。“这是我们爱的小窝,我不许你亵渎它。” “美玲。”钱富好感动。 这房子确实不大,扣掉楼梯、阳台,其实只有二十一坪半。 “老公。”她深情回应。 “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生孩子了?”他黝色的脸略见羞赧。 “老公,那就看你的喽!”胡美玲朝老公抛记媚眼。 钱富忠厚老实,可不失男性的气概,他对老婆满腔的爱,忠实地反应在身体上,在得到老婆大人的暗示之后,他已蓄势待发。 胡美玲挨近他,觉得自己好幸福。 砰!此时,楼上却传来杀风景的声响。砰!砰!挺有规律的节奏,像--在打球。 原本贴近的两张脸停了下来,同时往上抬。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没注意到隔音这么差。”钱富眉头锁紧。 “没关系,老公,公寓嘛,不都这个样子!”胡美玲生怕老公继续内疚,于是冲到床头,扭开音响。 “lovemetenderlovemesweet……”浪漫的西洋情歌立刻压过楼上的球声。 “老公,我们继续吧!” 唉,有此贤妻,夫复何求?“美玲。”钱富对老婆的爱,转移到那张为了新家而添购的大床上,身体力行…… 几年后-- 欣欣社区不难见到四处奔玩的孩子,特别的是一名年轻少妇,身边跟着三个可爱的小女童。她为她们穿上白色的纱裙,发系白色丝带,就差了一个象征性的光环。 “哎呀,好可爱的小天使!”任谁见了都会扬起这不小的赞叹声。 小女童掩着嘴,遮住银铃般的笑声;少妇则“坦荡荡”,毫不掩饰她的得意。 “哇,三个长得好像,该不会是三胞胎吧?!”再仔细一看,三张如出一辙的小脸蛋叫人惊撼。 算妳眼睛正常!胡美玲在心里偷笑。 “哇,妳好厉害,怎么有本事一口气就生下三胞胎?” 嘻!胡美玲等的就是这一句。“没有啦,是她们自己抢着来报到!呵呵,当然我也很辛苦,不过她们也很乖就是。” 痹?三个女童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咦,那谁先出生?叫什么名字?” 小女童早已表演过多次,其中一个举起女敕白的手,甜甜的声音像棉花糖,“我是姊姊,我叫小蓝,妈妈说是蓝天的蓝。” 哎唷,好可爱! “我也是姊姊,我叫小虹,妈妈说是彩虹的虹。”另一个女童不等人问,自动自发开口说。 天啊,超卡哇伊的!“那妳呢?”最后一个也绝对令人期待吧! “我叫小多。”说到名字,那张粉嘟嘟的脸皱成一团。 嗄?“小多?哪个多?” “养乐多的多、多余的多,阿姨,像妳这种表情我们看很多的多!”钱小多本人并没有回答,倒是两个姊姊咯咯地笑开了。 “小蓝,小虹。”胡美玲微微斥喝,以维护她在外的形象。 “多嘴!”倒是小多,比妈妈还泼辣,斥了两个姊姊一声。 “本来就是嘛,爸爸说原本以为妈妈怀的是双胞胎,是妳自己跟着来凑热闹,才会多一个,妈妈早就把我们的名字都取好了,所以妳才叫钱小多,哇哈哈!”钱富的玩笑话被女儿拿来奚落妹妹。 “叫妳不要说了还说!”小多气不过,开始动手。 “哇,钱小多,妳干么打我?!”小蓝不甘示弱地回攻。 “因为妳是臭嘴巴!”她改拉姊姊的辫子。 “妳才是臭嘴巴!”小蓝也回拉她的辫子。 “吼,钱小多,妳打到我了。”被殃及的小虹不客气还击。 “妳也一样是臭嘴巴!”这个钱小虹也常常骂她,所以一样该打。 “哇!”怎么搞的,刚刚那三个小天使跑到哪里去了? “停!”在外人惊愕的眼光中,胡美玲原先的得意没了,脸色由僵转怒。“妳们三个,我叫妳们停手没听到吗?” 老虎不发威,当妳娘个性改啦?“小蓝、小虹、小多!”胡美玲露出本性,三两下制伏了三只小野猫。 “去,全部给我回家去!”嗟,就不能满足一下她的虚荣心吗?才几分钟就让她洋相出尽。“回家!” 就这样,胡美玲每天一次的展示,照例提前结束。 钱家的主卧室,早年的大床已经撤下,换上了三张单人床。 三胞胎被禁足在房里,小头颅摇啊晃地。 “小蓝,我问妳哦,为什么我们没有自己的房间?”开口的是小虹,她手里拿着芭比女圭女圭,摊了一整床女圭女圭的漂亮衣服。 小蓝在为她的各式坦克车编列一个队伍。“因为我们是三胞胎啊,笨!” “那妳的意思是,我们长大后也不能有自己的房间吗?” “除非我们家变得很有钱,”小蓝皱眉。“可是,爸爸赚的钱很少,妈妈每次对统一发票也没有中。” 一旁不知埋头苦写什么的小多,闻言怔了一下。 “小蓝,那妳想不想要有自己的房间?” “当然想啊!” “小多,那妳呢?”虽然平日爱吵架,可她们是三胞胎总是事实。 小多陷入自己小小的思绪,被她这么一喊,抬头啐道:“我当然要有自己的房间,我才不想跟妳们两个睡。” 吼!这个钱小多,就不能好好地回话吗?“钱小多妳--” “小蓝、小虹、小多,妳们快出来,陈阿姨来看妳们了,她还带了礼物哦!”胡美玲在外头大喊,熄了差点开启的战火。 “哇,有礼物耶!”一听到礼物,六条粉女敕的腿争先恐后往外冲。 “ya,是芭比女圭女圭!”只有小虹乐于见到这份礼物。 “阿姨,我能不能换坦克车啊?”是谁规定,给三胞胎的礼物一定要一模一样? “啊?” “钱小蓝,妳妈我有这样教妳吗?没礼貌!”胡美玲意思性地斥喝一下。 “呵,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嘛!” “阿姨,那妳能帮我换一个猪公吗?”既然这么说,那她就不客气喽!“如果有多出来的钱还要帮我投进猪公哦!”小多下一个要求令人目瞪口呆。 “什么?!”胡美玲傻眼啦!“我、我什么时候养出一个这么爱钱的女儿?” 序幕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三个小女孩已变成大女孩。 “小多啊,妳到底准备好了没有,沈敬堂说他马上就到。”这么多年来,胡美玲的吆喝声始终没变。 “好了啦,来就来,打什么电话,让他等一下会死哦!”小多口无遮摆地从房间顶回去。 今天是三胞胎二十二岁的生日。 小多有了男朋友,准备和男友一起去庆祝,她穿上新的上衣,戴了新耳环,还配了新的手炼,准备妥当。 “等一下!”小蓝却堵住她。“钱小多,妳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穿我新买的上衣!” 是,上衣是新的,却是小蓝昨晚买的。 见小多发间一阵光亮闪过,小蓝又大喊,“吼--钱小虹,妳还不快来,就跟妳说绝对要在钱小多出门前堵住她,妳看,她果然又偷穿我的衣服,还戴了妳新买的耳环。” 咚咚咚!阳台上,小虹正看着沈敬堂的车转进巷子,却不得不冲回来房间。“钱小多!”不遑多让的怒吼声响起,“把我的耳环拿下来!” “干么啊,借戴一下会死哦!”小多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彷佛她这么做早已是家常便饭。 是啊,的确是家常便饭的事! 瞧她还刻意抬手拨弄发梢,完全没有悔改之意;那只手上头还有着眼熟的缤纷色彩。“钱小多!”可恶的家伙,还戴她的手炼。“对啦,就是会死!”小虹毫不留情,扯着她昨晚刚买的链子。 “喂,很痛耶!” “痛,妳还知道痛,妳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小蓝也冲上前,恨不得剥下她身上的衣服。 “哇,妈,妳看小蓝和小虹啦!” “不要脸,偷穿别人的衣服还敢叫。”这钱小多,死妪的个性不改,还变本加厉,想要东西不花钱买,只想捡现成的。“衣服还我!” “手炼还我!” “不要!” 就这样,欣欣社区习以为常的吵架声又开始传出。 “吵什么吵啊!”胡美玲跳了进来。 “妈,妳看她--”战况激烈,三个女人几乎挂彩。 “沈敬堂已经到了,还吵!小蓝、小虹,有什么事等小多回来再说,不要让人家等太久。” “妈,不公平!” “妈,太过份了!”胡美玲的仲裁,引来小蓝、小虹不平的抗议。 “嘻,再见了,两位可怜又没人爱的小姐,人家说同卵不同命,唉,看来今天二十二岁生日,妳们就只能留在家里蒙着棉被痛哭吧。” 可恶!“钱小多,妳说什么?” “哼!钱小多,偷别人的东西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妳走路最好给我小心一点!” “再见喽!”她才不把这些无用的诅咒放在心上。 “钱小多,妳去死啦!” “钱小多,妳给我记住!” 小多带着姊姊们的“祝福”离开家门,上了沈敬堂的车,啪地一声,把车门关得震天价响。 “又和小蓝、小虹吵架啦?”沈敬堂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们姊妹一定又吵架了。 “哼,那两个小气鬼!” 沈敬堂推着汽车排档,不太纯熟地将车子开出欣欣社区。 “有时候妳也买件衣服或饰品送送小蓝和小虹嘛!”她们三胞胎吵架的内容几乎是千篇一律。 “买买买,你知道买衣服和买饰品需要花多少钱啊?”谈到花钱,可是小多最大的忌讳。 “偶尔对自己好一点。” “是,对自己好,我不要存钱存得这么辛苦;要是你有出息一点,是什么财团的负责人或小开,我还需要这么辛苦吗?” 眼前秀丽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可沈敬堂还是很有耐心。“我知道,都是我不好。” “本来就是你不好,要是你像我老板一样有钱就好了!”她恼怒地将脸转向车窗,看见那道永远擦拭不掉的污渍。“连车子都是二手的,人家我们老板的车多高级啊。” 酸溜溜的话听在沈敬堂耳中是不怎么好受,可他很认命,而且他深知她的个性。“是。” “还有他家,他家好大啊!”回想起曾经去过一次的豪宅,小多脸上充满神往。“要是能住在那栋房子里该有多好。” “嗯。” “你不要一直是、嗯,我发了这么多牢骚,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你再不争气我就要去变心,和我老板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火气特别大,好像有一股无明火在心底熊熊窜烧。 她也知道沈敬堂在攻读硕士,还没开始工作赚钱,可她今天二十二岁生日,身上穿的是小蓝的衣服、戴的是小虹的饰品,她们两个老为了这点和她斗嘴。 “你以为我天生就这么小气,这么爱占人便宜啊,我这样辛苦存钱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无法抑制地大喊。 “我知道,小多。”沈敬堂还是那样深情的回应,耐心又包容。 “你--” 他把车停在一旁。“这是我送给妳的礼物。”他从后座取来一个方方正正,用报纸包得密不透风的礼物。 “吼,你有没有一点美感啊!”想也知道里头不会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一介穷酸学生,两个月前还在她硬拗之下花光所有积蓄买了这辆二手车,身边根本没有钱了。 “小多,生日快乐。”他拆开报纸,打开纸盒-- 一栋很美很美,极豪华但不失品味的模型屋展现眼前。 “小多,我知道短期间内我无法实现我的承诺,但请妳相信,我一定会更加努力,未来不久,我绝对会让妳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让妳住在妳梦想中的房子。” “你--”小多哭了。她知道、她就知道,他是很爱很爱她的,他只是不擅甜言蜜语,没有钱也不是他的错,至少他脚踏实地、认真负责,他一直是她父母眼中很好的对象。 “呜呜,你这个笨蛋,你干么爱我啊,我这么爱慕虚荣!”她冲动地上前拥住他,抱着他大哭。 “我知道妳不是爱慕虚荣,妳只是想让妳的家人拥有更大的空间,妳希望三姊妹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房间。” 哇,他懂,她就知道他懂她! “呜……敬堂,我爱你,虽然我脾气不好,又老是喊着要变心,其实我只是说说罢了,就算那个易逸波家里有金山银山,我还是一样最爱你!” “我知道,小多,因为我也爱妳。” 呜……全世界他对她最好了,她爱他,她不要再跟他吵架了,她要很温柔、很体贴,她-- 从沈敬堂的肩上抬起脸,她正想告诉他此刻内心的澎湃情感,却看见迎面冲来一辆歪斜的大货车。 “敬--” 事情发生在瞬间,她甚至来不及惊叫,所有的一切都凝结在那一刻--好美的房子!那是她眼中所留下最后的画面。 小多和沈敬堂就在那场车祸中走了,再过两天就是他们公祭的日子。 “小蓝、小虹,妳们挑拣几样小多最爱的东西,还有她生前的日记,让她带着去另一个世界吧!” 小蓝和小虹没有想到当时只是说气话,叫小多去死,她真的就……如今爸妈决定将小多火化,和沈敬堂安置在同一个墓园。他们还和沈妈妈协议好,要让两人冥婚。 小多嗜钱如命,但她死后带不走,倒是日记,足足有好几本,小蓝和小虹找出来后,顺手翻开来看-- 九十三年六月二日,睛。 钱小蓝是讨厌鬼-- 若是以前,知道小多这样骂她,小蓝一定会勃然大怒地骂回去,可如今她像个闷葫芦,静静地看着日记本上活跃的字眼。 九十三年七月十九日。 我发觉钱小虹还真不是普通的白痴-- 要换作从前,小虹早跳起来破口大骂,可现在,她像个哑巴。她宁可再听到小多骂人的声音,再和小多打上一场架。 九十三年八月一日。 今天是去“网拍大卡”上班的第一天。我以为那种帅死人不偿命的男人只有在小说和电影情节中才有,没想到,竟然在我眼前出现了! 什、什么?随手再翻几页,没想到让她们发现了小多的大秘密。 易逸波他真是个特别的男人,他英俊的长相、多金的背景,我呕,要是沈敬堂有他一半的财富就好了。 “小虹,妳有听小多提起过这个易逸波吗?” “没有。”小虹摇摇头。 要不是沈敬堂对我不错,我早就投向易逸波的怀抱。 小蓝和小虹对看一眼,有默契的心想,原来小多的心里住着两个人。 明天生日,我决定和沈敬堂分手,我要主动追求易逸波,我要嫁给他,我要当那栋豪宅的女主人! 小多日记最后一页,无疑投下了一颗炸弹。 “小蓝,妳猜小多她是不是因为跟沈敬堂提出分手才--”小虹没有说完的话是不忍卒睹的残酷事实。 “我不知道。”她无法确定小多究竟提出分手了没……顿了好半晌,她突然开口道:“小虹,我想帮小多完成她的心愿,让她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妳的意思是……” “我要叫易逸波娶小多!” “那我呢?我能为小多做什么?”是她们无心的诅咒害死小多的,如果可以为她做些什么,至少可以稍稍弥补一下愧疚的心! “妳不是喜欢沈敬堂吗?”她们是三胞胎,她岂有看不出那点心思的道理。 小虹脸一红。 “妳可以代替小多去做沈家的媳妇,虽然小多心里有了另一个男人,可她自己也说了,沈敬堂对她不错,而妳又偷偷喜欢着沈敬堂,刚好可以帮她多尽点为人媳妇该尽的孝道。” “小虫心里浮现了那道修长的身影,还有那个知道儿子车祸死亡后,伤心欲绝的娇小女人。“我知道了。”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秘密讨论起如何为小多完成心愿的行动…… 两天后-- 这处墓园是经由钱、沈两家人精心挑选,后方傍山、前面临海,在风水上属龙脉结穴,而且环境清幽,极适合小两口相依相守。 小蓝手捧小多的骨灰坛,交到园方手中。 “小多!”与女儿天人永隔,胡美玲忍不住再度悲泣。 “美玲,坚强点。”钱富亦难忍心中悲戚,却还得坚强地搂住妻子,面对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痛事实。 一旁沈敬堂的母亲官巧耘,看着儿子的骨灰醇也不禁泪流满面。 雷方接过小多和沈敬堂的骨灰,将它们安置在永远的居住地。 “跟他们道别吧!” 众人垂首默哀,暗暗拂去眼中的泪。突地-- 小蓝一把夺走小多的牌位,一时吓得大伙无法反应。 “小蓝!”钱富抬头,震惊得说不出话。 胡美玲亦吓呆了。 “喂、喂--”正当众人及时回过神,出手阻拦小蓝的惊人之举,小虹也飞快抢下沈敬堂的牌位,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对不起,沈妈妈,请接受我代替小多做你家的媳妇吧!” 什么?! 那厢小蓝制造的混乱未平,这厢小虹又冒出惊人之语,大伙再度被吓傻,小蓝就这样成功地带着小多的牌位离开墓园。 第一章 下午一时,“网拍大卡”真正热闹起来。 除了计算机每隔数秒就有一笔笔的交易,透过玻璃,还可以看见老板办公室里,供货商络绎不绝的拜访。 网拍大卡真正上线两年,获利是今年的事。金流、物流、服务品质各方面都建立起好口碑,评价之高,一夕间成为媒体追逐的对象,而负责人的真正身份,也从此曝光。 易逸波,易氏财团小开,不务正业,半玩乐性质地闯入网络世界。 起初他也是砸钱好玩,反正他什么没有,就是钱最多。他和父母约定,三十岁以前任他游戏人间,三十岁后他必须回到家里,按照父母的意思娶妻、接管公司。 十二月下旬,就是他的最后期限,而距离那天,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那就这么说定了。”易逸波指示代理秘书黎惠玲在合约上盖章,然后交给供货商。 暴货商看见生意谈成,笑得阖不拢嘴。“是、是,和易先生合作真是愉快,易先生为人爽快、眼光独到、效率又高,我们的产品交给易先生来卖绝对没有问题。” 听多了这些赞美,易逸波显得无动于衷。 “易先生外型好,身世背景佳,绝对是女人憧憬的对象。”供货商谄媚到忘了形。 殊不知任何称赞易逸波的话,他都坦然接受,唯有提到家世背景……只见他慵懒的眼神转为阴沉,墨黑的眼瞳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只是网拍生意再好,利润也有一定的程度,易先生贵为易氏财团的少东,这样不是委屈了吗?” 有些人自以为生意做成,就与他够熟络,连他的家务事都想过问。 “黎秘书,送客。”碰到这种时候,他通常毫不留情。 啊?!暴货商的头顶突然出现好几朵乌云。现在是怎样?啊罢刚不是谈得很愉快吗? “陈先生,我还有事,恕不送客。”这会儿,逐客令更是清楚到不容误解。 易逸波全身名牌服饰,优雅的剪裁衬托出他高贵的气质,而他休闲式的穿法则显现出一股凡人少有的自信,而几乎永远含笑的眼眸此刻显得疏离陌生。 “易先生……”有钱他也想这样狂妄。供货商想性格地甩头就走,可网拍大卡交易量日渐攀升,巴着它能够促进产品的销售量。 “那我先走,您忙、您忙,没关系。”为了生意,人格又算得了什么。 见易逸波仍不搭理,供货商只好识相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而此时,网拍大卡大门口闯进了一名女子,总机筱雯笑得好亲切。“请问妳要找谁,小姐?” 小蓝凛冽地瞪向她。 哇呀,看到鬼啦!“小……小多!”一连好几个“小”字,筱雯吓到话不轮转。 “易逸波在哪里?” 不过是没去上香送行,这不能怪她,老板说请假要扣薪水,她家里没钱又要读夜校,她很缺钱的。 “易逸波……”小蓝发现总机小姐像见到鬼,只差没口吐白沫,她没好气地翻白眼。 “妳跟我说,易逸波到底在哪里?”小多的同事都这样吗? 冤有头债有主。“在、在、在里面。”筱雯连忙指出老板办公室的所在位置。 老板呀老板,你可别怪我,虽然你平时给的薪水超高,可厉鬼当头,我也只能求自保了! 筱雯才在心里祷告,小蓝就风一般地冲了进去。 “救、救命……”筱雯终于虚月兑,软脚地滑下地。 “易逸波!” 原本埋首在计算机前努力工作的人闻声抬头,看到“前同事”的死人脸飙了进来,全都吓得皮皮挫。 “小……小多!” 这家公司的人,全都有口吃吗? 不管,她的目的不是他们,而是那阎办公室里的人。小蓝继续往前冲。 撞门而入?!表都是直接穿透过去的吧?!门外同事面面相觑,心想也许是刚死功力差,还没有穿透能力。 “易逸波!” 嗄!办公室里三个人三种反应--黎惠玲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失声尖叫;易逸波发呆时间较久,足足有一分钟,然后闷哼一声,猛地站起,却因脚步不稳而踉跄的跌下椅子:供货商则是满头雾水,不晓得这个外貌清秀的女孩为何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妳妳妳……”易逸波这辈子还没见过鬼,不知道这大白天的鬼也可以这样横行无阻。 “不……不关我的事,小多,我知道大家同事一场,是该为妳送行,可老板说请假要扣钱,我们、我们有请代表去送奠仪金了……妳没看见小李吗?”黎惠玲吓得躲到桌子底下。 小李?她管谁是小李啊! “易逸波!”眼睛一扫,小蓝看着刚从椅子上爬起的男人,他极力保持一副潇洒的姿态。 平心而论,眼前这像是自命不凡的家伙,在世俗眼中,绝对是个人材。 他身形修长、体格健硕,穿着出众、气宇超群、黑发闪着光泽,一张脸有棱有型,鼻子高耸、唇形宽薄。 他有双迷人的黑眸,虽然此刻饱含震惊,但至少比一干下属镇定得多,只有刚刚不小心跌坐到椅子上显得狼狈,但他也立刻恢复镇静,整理好自己,露出从容不迫的神情。 “小多,我知道妳死不瞑目,可妳要知道,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我送的奠仪绝对是妳收到的最高金额,公司还多付了一个月薪资,妳要安息。” 噗!小蓝掩住嘴,终于搞清楚了。 “搞什么,你们以为我是钱小多?”她竟然被当成鬼!嗯,有趣。“你们搞错了,我不是小多,我是小多的大姊钱小蓝。” 此时,被派去为小多送行的小李,刚好进了公司。“喂,你们知道吗?小多居然是三胞胎,她还有两个姊姊几乎长得跟她一模一样耶!”小李简直是大喊地说出小多不为同事所知的秘密。 易逸波瞪着小蓝。“所以,妳不是小多?” “嗯。” “那妳来有事?” 砰!她用力将手上拎着的布包放到易逸波桌上,再刷地一声揭开布包。“我要你娶她,易逸波。” 布包里是牌位,上头写着--钱小多。 唉从大白天活见鬼的惊吓中恢复,易逸波立刻跌入更大的震撼和难题。“妳要我娶一个鬼?!” 喝,看小多的牌位亮了出来,大伙通通闪得老远,甚至此刻不需下逐客令,姓陈的供货商立刻脚底抹油--溜啦! 一直听到“鬼”这个字,还不快溜?! 在网拍大卡的同事眼中,小蓝和小多的相似度简直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而易逸波虽感惊愕,却仍忍不住暗自端详起她。 她长发、五官清丽,就连穿衣的品味都和小多一模一样。“我实在无法相信,除了妳,还会有另外一个小多。妳说妳们是三胞胎?”如果她们一次出现,怕是把大伙看得眼花撩乱。 从小到大,小蓝最痛恨别人拿她们的长相作文章。 “我们只是乍看很像,看久了就会发现其实有很多地方不同。”她扁扁嘴。“况且我不是来跟你讨论我的长相,我是来要你娶小多!” “要我娶牌位?”她是在说哪一国的话?易逸波失声大笑。“没听过这么有趣的笑话。” “易逸波,你知道小多暗恋你很久了吗?你胆敢说我在说笑?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多暗恋老板? 网拍大卡的全体员工不知道该为哪件事震撼,是小多暗恋老板,还是钱小蓝敢指着老板的脸破口大骂? “小多暗恋我?”易逸波怔愣了几秒。“我是知道自己的魅力,但小多不是有男朋友吗?我还听说她这次车祸就是和男朋友一起双双丧命。” “但你勾引她,你对着她说:『当我的女人好吗,小多?””看他张大嘴巴,原本从容不迫的神色尽失,小蓝心里不禁感到爽快。“别想耍赖,小多的日记把你的罪行都一五一十地记了下来。” 嘿,他是有说过这句话没错,但任何有头脑的人都听得出他是在逗她罢了。“妳问问身边的人,这句话我跟多少女人说过?” 她看看四周。 嗯嗯嗯!大伙头点得好勤。 见状,这会换小蓝脸色大变。“易逸波,没想到小多眼光这么差,竟会看上你这种花心大萝卜!” “花心我承认,萝卜就请妳收回去,我易逸波广受女人青睐也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他朝她绽露出一个风流倜傥的笑容,又转向代理秘书,“黎秘书,送送小多的姊姊。” 这样就想摆月兑她吗?没这么容易!小蓝全身冒火。 “小蓝姊,”呜,小多大姊的脸色真的好恐怖,跟刚才以为小多来复仇没两样。黎惠玲轻声试探。“妳可能误会了,小蓝姊,我和小多同事这几个月,感情还不错,我从没听她说过暗恋我们家老板。” 小蓝大眼一瞪,黎惠玲就皮皮挫。 “妳贵庚?” “啊?” “我问妳今年几岁?”也不照照镜子。 “我,二十六。”黎惠玲被问得莫名其妙。 “那妳听好,我跟小多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早她四十分钟,所以我二十二岁,大姊,别把我喊得比妳老!” 呜呜,小多姊姊长相和小多一样,怎么个性差这么多啊?! “哈哈哈!” 现在是怎样? 黎惠玲和一干同事看着老板抚额大笑,全都愣住了。老板这样毫无形象地狂笑倒是头一回看到。 只不过,管他有多反常,反正老板的快乐至上。“哈、哈、哈哈!”所以,大伙也连忙跟着笑得开心。 这间公司的人全都有病!小蓝幸悻然的想,满脸不快,眼角严重抽搐。 “妳比小多呛,有趣!”他朝她竖起大拇指。 可见得小多在他们面前乔装得多好!她的个性、脾气,和小多是旗鼓相当,她们三姊妹吵起架,街头巷尾的邻居都快疯啦! “小多原来的位子在哪里?”不啰唆了,跟他们这番胡搞简直是浪费时间。 “这里。”黎惠玲还笑着频频拭泪,不明白她这么问有何道理,自然而然地指着她后面的位子。 小蓝不再多说,收好布包往回走,咚地一声坐在小多的椅子上。 “干么?”易逸波傻眼。这女人虽外形和小多一样,但脑子的结构却好像很不同。 “从现在起,我接替小多的职位,做你的秘书。” “为什么?我有聘请妳吗?” 她甜甜一笑。“我要做到让你答应--娶、小、多!” “老板……”糟了,老板快发火了,而小多的姊姊看起来也不太好惹。黎惠玲冷汗直冒,倏地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好辛苦哦!“嗯……小蓝来接这个位子也不错啊,反正我们也是要登报征人,我的工作很多,这样兼任代理秘书很累ㄋㄟ,而且你说小蓝很有趣……” 易逸波瞪着黎惠玲。 “呜!好嘛,我承认,我是想回去接单好多赚点钱。”总算说出心里话。 易逸波整整表情,又是帅到不行的一张脸。“好,我答应,妳就接替小多的位子当我的秘书。”他岂会向区区一个下属的姊姊降服。“暂时就这样吧,不过,要我娶小多的牌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好啊,那我们就走着瞧。”小蓝那比小多还贼的表情完全冲着他。 “走着瞧。”他一副风度翩翩,完全的贵公子样。 “小蓝,妳和小多的感情一定很好哦!”带她回到家后,黎惠玲笑问。 “谁跟她感情好?妳少无聊,别自己乱下定语。” 耶,这是跟好心收留她的人该有的说话语气吗? 黎惠玲尴尬的笑笑,倏地觉得自己真是吃力不讨好。 今天在公司,直到傍晚六点多,小蓝发现网拍的所有员工似乎都没有下班的意思,而身为老板的易逸波,早在五点不到,就让全体员工列队门口欢送。 “老板,好好玩哦,今天晚上一定要玩得开心。” 小蓝完全没进入状况。“现在是什么情形?他真的以为他是大爷吗?” “嘘!妳听我说,”黎惠玲可不敢让小蓝的无心之问惹得老板不开心。待老板走远,消失在电梯,她才敢拉出小蓝好好说明。 “其实我们老板对我们真是好到没话说,我们的福利、薪水比一般同行高出好几倍,业绩好的时候更是不得了!” “网拍有这么好赚吗?我不是听说网络拍卖利润薄,扣掉成本、运输费用,剩下来没多少利润。”所以好多网拍公司都像泡沫般,ㄅㄛ,没啦! “那是别人啦,我们老板厉害,生意头脑比别人强,妳知道我们老板是易氏财团总裁的独生子吗?”不仅仅是黎惠玲,就连其它员工提起自家老板,也都是一副五体投地的表情。 “是哦?”她才不屑咧,就只有那爱慕虚荣的钱小多才会在乎。 “我们老板三十岁就要回去接管易氏财团,他搞网拍只是纯粹好玩,所以他才不管公司赚多少钱,所有盈余红利全都拨到我们员工底下,他啊,自己的钱就花不完了。” 是吗? 看看外头一个个埋首于计算机前,工作得不亦乐乎的员工们,黎惠玲似乎所言不假。 “所以他们都乐意加班?” “一般的网络拍卖,最热络的时段就是晚上,也就是一般人下班之后的时间,所以基本上我们是采轮班制,只是大家都工作得很起劲,没人催也没人急着下班,反正赚的都是自己的。” “那等到他三十岁回去接管易氏财团,网拍大卡怎么办?收起来吗?”反正就是有钱的公子哥玩的一场游戏,她相信易逸波不会真把这些员工看在眼里。 “嘿嘿,老板承诺到时候,公司会是我们大家的。”黎惠玲笑得好贼、好得意,简直拿易逸波当神拜。 小蓝一时答不上腔。 懊说他聪明还是笨?果然有钱人的心思,是平凡的她无法猜透的。 “小蓝,棉被铺好了,妳要不要先去洗澡?”在她回想稍早前的对话时,黎惠玲已经为她在狭小的单身套房打好地铺。 抢走小多牌位,小蓝不敢回家,多赖黎惠玲善良,肯收留无处可去的她,她就暂时在这儿住下,再找时间回家拿些换穿的衣服。 “这套运动服是我刚买的,还没穿过,妳先拿去穿吧!” 她真好心,为什么小多有这么好的同事,却没有“近朱者赤”? “谢谢妳。”她做了夺牌位的决定,计划要逼迫易逸波娶小多,却忘了计划自己这段时间要住哪里。 “别这么客气,小多和我们大家同事感情不错,老实说,我们都很希望能去参加她的告别式,可老板也很奇怪,纵使他对我们好,但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所以……” 黎惠玲语带遗憾,看了眼放着小多牌位的布包方向。 “妳了解易逸波吗?”知己知彼,她的作战方式可不能蛮干。 “还好啦,但我想老板并不像妳说的花心,他是很爱玩,女朋友一堆,但他从不对自己的员工出手,所以,妳说的……”黎惠玲面露赧然。“我想,他对小多应该没有真正的企图。” “那他更不该让小多误会啊!” 瞧她愤恨的鼓着腮帮子,还说和小多感情不好?黎惠玲忍住笑,却不想点破这一点。“小多的日记真这么写?” “嗯,难不成我会自己乱编?”小蓝生气地噘起嘴。“我还把它带在身上,准备找时间仔细读完。” 话说至此,她瞪向黎惠玲。“别妄想喔,我可不会让妳看小多的日记。” “我也不想。”竟怀疑她的人格,但话说回来,“妳这样偷看也不太好吧?” “我是她姊姊耶!” “好好。”黎惠玲不敢再质疑她的权利。“妳快去洗澡,对了,我忘了跟妳说,明天妳不用太早上班,妳大部份的工作都跟着老板,所以,老板中午到,妳差不多那个时间到就可以了。” “什么?这项规定是今天开始还是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都是这样的啊!”黎惠玲不解的回答。 “妳是说,钱小多一直以来都是中午才上班的?!”小蓝的声量,怕是几公里外的人都听得到。 “对啊!”黎惠玲掩住耳朵。 小蓝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里浮上的怒意。可恶!这钱小多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这个做姊姊的不知道的? 第二章 当晚,在club柔和的乐声中,易逸波和名模rosa深情对望。 rosa当然不会相信他在这一刻爱上她,不是她不好,是这个男人的心太难让人留住,但也罢,反正男欢女爱,享受就在今宵。 “待会妳想去哪?”易逸波的手,顽皮地溜上她纤细的手背,随着乐声,在她手上摩挲起舞。 “你说呢?”酥酥麻麻的感觉让rosa陶醉。 “我是计划到一处新鲜的地方,妳知道台北最近开了家顶级夜店,听说请来国外知名设计师设计,风格前卫,妳一定喜欢。” 飘扬在空中的音符逐渐缓慢下来,他的手指也变得更加轻柔,一步步地挑逗她的手臂。 “嗯,但我想……我会更喜欢其它地方。”rosa捺不住的轻哦起来,声音低低地,怕旁桌的人听了去。 易逸波沙哑地笑。“比方说,哪些地方?”他的手,悬住。 “比方说你那里,或者……我那里。”她冻未条了,他这样戛然停止,让她的心更是骚动到不行。 “ok,那我们就往妳那里前进……”离他三十岁还有四十六天。不,他看看手表,午夜刚过,他更正,只剩下四十五天了。 啧啧啧,黎惠玲的话真没错。 小蓝随着易逸波和员工开会的讨论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公司报表。 网拍大卡的年度业绩成长速度还真快!无怪乎有一票人前扑后继的想投入这个行业。 啪啪啪,她无聊至极、毫无意识地大声翻着报表,没发现自己发出的噪音,严重影响到开会情形。 易逸波瞪了眼他的新秘书--钱小蓝和钱小多长相一样,却完全回异的工作行为、态度。 “算了,你继续。”他指示因而停下报告的员工继续说下去。 “……所以,本月的业绩又成长了百分之五。” “很好,这部份的盈余到时再按照比例提拨到每个人户头。”易逸波指示公司会计。 “ya、ya,老板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欢呼声,小蓝抬头,恰巧接收到黎惠玲暗示她跟着欢呼。 “ya!”她也跟着举手欢呼,但莫名其妙。 等一下跟妳说。黎惠玲知道她刚刚心不在焉,用嘴形悄悄跟她说。 她耸耸肩,又垂下头去。会议继续,不关她的事。 易逸波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她,发现-- 小多爱表现气质,总喜欢披着一头秀发,偶尔用力甩头,让飞扬的发梢更加展露她的美丽。 小蓝却东起马尾,使人感觉利落,俯首的时候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别有一番风情…… 唉唉,他分心了。 小蓝看着后几页支出--网拍大卡向来讲究财务透明化,公司赚多少钱、每个员工又分了多少,完全可以从报表上看出。 钱小多九月份薪资--四万。 四万?!“好妳个死小多!”她忍不住动气,忘形的拍了下桌子。 “我们下个月的业绩订在……”同仁的报告又因她打断了。 死小多一个月薪水超出她快两倍,竟然还舍不得花钱,老穿她的衣服! 发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瞪向她,她嘿嘿地笑了两声。“对不起,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同仁看向老板。 “嗯。”易逸波没说什么的示意他们继续,眼睛又瞪向她。 而小蓝还是照发她的呆。 她突然想起小虹。小虹的状况还好吧?身为三胞胎姊妹,有些时候,她可以感应到妹妹们的心情,那便是所谓的心电感应吧,可为何那一天、那个重要时刻,她却没有任何感应…… 小多现在是不是正在天空的那一端? “唉。”她轻声叹息,眼神溜向窗外。天空好蓝,没有一片云。 迎面袭来一阵风,将她的叹息卷起。 会议结束,黎惠玲和小蓝开始办工作交接。 “哪,妳的工作很简单,只要负责帮老板联络事情、过滤电话,妳不在时我们会替妳接电话、留话,最重要的是这部份--”她打开一本重要的电话簿。“这一面记载的都是台北好吃好玩的餐厅、俱乐部;这另外一面,则是台北美丽的名女人。” “干么?” “举例说明。”黎惠玲翻到易逸波今天的行程。“下午六点到电视公司接女演员郝莉莉,郝莉莉妳知道谁吧?就之前演过九点半档的偶像剧,刚窜红的那一位女明星。” “噢!”好像有这么个人。 “我替他安排在法乐琪吃晚餐,我已经在三天前订位了,用过餐后到明星最爱去的room18,不过,可能也不需要,通常老板在第一个点就会搞定。” 她愈听黎惠玲的说明愈觉得奇怪。“妳说什么搞定?” “嘿嘿,妳不可能不知道的嘛!”她挑挑眉又挤挤眼。 小蓝看得愈加胡涂了。“什么啊?什么不可能不知道?”吼,不会讲清楚、说明白,一定要这样挤眉弄眼的吗? 黎惠玲也烦了。“妳是真不懂还假不懂,就是上床啦,笨妹!” “妳说什么?!”小蓝真火了。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骂妳,是因为我不敢相信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妳还要我暗示得这么明白。” “妳是说小多的工作原来是皮条客?”她真的很生气,原来高薪的代价就是要为易逸波那个烂人准备各式各样的女人。 黎惠玲及时摀住她的嘴。 “妳们在吵什么?”易逸波从门口进来,听见小蓝的高度嗓音。他的办公室,自从这女人来了之后就没有一天安静过。 “没有没有,老板,昨天的顶级夜店,还不错吧?!”黎惠玲一手摀住小蓝的嘴巴,不够,再加上另外一只。 “妳知道我通常不需要用到第二摊。”提及昨夜,易逸波得意又满足的笑了。 “对对,老板好、老板强,老板好性感、老板最有魅力。” “……烂人!”小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黎惠玲的手扳开一点点。拦截不成的部份咒骂声传进他的耳中。 “妳说什么?” “没有,老板。”黎惠玲的手脚慌了。 “我说你是爝人!”这次小蓝鼓足所有的力气骂他。 声音甚至还传出了办公室。 易逸波大怒,脸色气急败坏。“钱小蓝,我花钱请妳来批评我的吗?” 小蓝砰地一声再请出小多牌位。 “我是不知道小多凭哪一点看上你,可你的所作所为真令人唾弃!”她一下抖开那本芳名录,更是鄙夷到了极点。“我不像你的员工,可以为了自身的利益看着你做尽镑种荒唐事。” “荒唐事?”易逸波的右眼开始抽筋。 这种怒火沸腾的生理反应,他还是头一回产生。 “妳出去。”他对着黎惠玲下命令。 “嗄?” “快点!” 他很没耐心,看黎惠玲慢吞吞,一副既怕小蓝被他严厉处份、又怕他更凶赶人的模样。直至她终于走出办公室,他刷地拉下玻璃的卷帘。 “你、你想干么?”总算小蓝露出有点恐惧的眼神。 易逸波感觉前所未有的愉悦。“妳害怕?” “我?我干么怕你啊!”笑话,光天化日,外有网拍大卡的全体员工,内有小多陪她。 “小多姊姊。” “我有名有姓。” “钱小蓝。”和她斗嘴,没想到乱有趣的。“妳没有经验吧?” “我、我、我有没有经验,关你什么事?” 她大声嚷嚷,明显是虚张声势,看在他眼底有趣极了。小多好像就没有她这般神态。 “有经验的人就不会觉得这是件荒唐事。” 哎呀,他干么靠她愈来愈近,还瞅着她。他有双深邃黑眸,那在世俗的眼光中、在小多眼里,是迷人的,可对她,并不。 但她的心跳忽然加速,快得像在参加百米竞赛;她的呼吸短而有力,她必须强迫自己移开眼睛才不会坠入那双诱人的黑潭。 “我、我、我警告你哦,小多她正在天上看着我们,如果你敢怎么样,她一定不会放过你!”慌乱之下,小蓝只能抓起妹妹的牌位,将它挡在易逸波面前。 吓死人了,他居然靠自己那么近。 这一瞬间,所有在易逸波心头曾经激起的浪花,全部平息。 “钱小蓝,我郑重声明,如果妳不想离开这里,就乖乖做好妳份内的工作,不要再有质疑的声音,听到没有?!”他生气地对着小蓝大吼。 他不过想吓吓她罢了,比起他丰富的阅历,她之于他,等同一道清粥小菜。更何况她有张和前任秘书相同的脸,会让他倒退三步--他从来不对自己的员工下手。 走出办公室将门甩上,全公司静悄悄的,从来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易逸波火到这种地步。 “今天我提早下班。” “老板……” 哎唷,要死啦,老板的脸色等于他们的天空、他们口袋里的荷包,里头麦克麦克的声音好像少了。 “小蓝,”黎惠玲赶紧跑进办公室,看到她愣愣地盯着小多的牌位。“就跟妳说什么都不要管,照着之前的方法做事就对了。” 黎惠铃有点忌讳,怕怕地拿走小蓝死拎在手上的牌位,朝它拜了拜。吼!她这样四处搬弄着小多也不是办法吧! “妳现在想怎么办?说。” “继续跟他对抗到底啊!”小蓝回神,又拿起小多的牌位,胡乱地塞进布包,裹了裹,“我不会认轿的。” 小蓝花了半小时在黎惠玲的浴室洗了个舒服的澡,走出浴室,身上还带点浴沐精的淡淡馨香,感觉宜人舒畅。 她为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虽是地铺,可黎惠玲丢给她一个好软的枕头,她偎着它,感觉头下好像是一朵轻柔的云。 此刻黎惠玲当然还努力地在公司为自己挣钱,只有她先回来。 待办完小多的事,她也要开始努力工作了!看到网拍大卡员工的工作精神,她认真地反省饼了。 她毕业后找的工作轻松但薪水不高,也已为小多而离职了,在这之后,该重新找家有“钱”途的公司--可有哪家公司像网拍大卡这样待遇优厚? 嗟,想到这家公司的老板,她便不敢领教。 翻开小多的日记,上回看到什么地方啦-- 没听过和易逸波约会过的女人有什么抱怨传来,奇怪的是,就算是个把月才约会一次,她们也好像很乐意--八成是易逸波的技术很好吧! 小蓝申吟,“吼,钱小多,妳脑子都装些什么东西啊!” 我偷偷盯过易逸波的嘴唇。他的唇形虽薄,但够宽,接吻起来的感觉不知道怎么样?我跟沈敬堂是接吻不下n次了,真想换个男人试试看。 “这个钱小多,到底在想什么啊!”她看不下去的用力阖上日记,仰躺在枕头上。 她恨小多,恨她年纪轻轻就死,恨她死了还不断找她麻烦。 “算了!”再翻开。 好想跟易逸波接吻哦,好想好想好想。 “吼,真是受不了。”砰! 整个晚上,小蓝在日记的开开阖阖中度过。 小蓝决定改弦易辙。 中午,她耐心地再确认之前黎惠玲就安排好的行程,并且态度亲切的和今晚的女主角联络。 “是,我们易先生特地要我再打电话来,希望梦耘小姐别忘了今晚的约会……是,我们易先生当然重视,因为梦耘小姐漂亮又有才气。” 说些人人都爱听的违心之论有什么困难! “哈哈,梦耘小姐真是太谦虚了。” 若小多生前都说这么多恶心巴拉的话,为什么不分点屑屑给姊姊们?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才挂上电话,易逸波臭死人的面孔就出现了。 不公平的上帝,这男人脸这么臭、个性这么烂,为什么看起来还这么帅?! 他今天穿了全套的gi,像只华丽的孔雀。哼,又不是女人,这么重视外表! “午安,老板,这是您今天的行程,晚上和渚梦耘小姐的约会确认好了,餐厅位子没问题,我也准备了第二摊行程,当然,您恐怕不需要用到。” 吓!她笑得好奉承、好甜蜜、好恶心。 易逸波吓了一跳。“妳今天吃错药啦?” 没礼貌,人家都这样昧着良心了。“老板,您怎么这么说,为您服务是我最大的荣幸,我领你的薪水,理当要乖乖办事。”清澈的眼神好无辜。 他还是不大敢置信。 拜她所赐,昨晚和郝莉莉的约会虽然如往常成功,却没为他带来太大乐趣。 同样的“运动”让他感觉像例行公事,最后他索性翻身坐在床边燃起一根烟。 “怎么啦,不喜欢吗?”郝莉莉愕然地问他。 “没有。” 用不着说,郝莉莉的脸孔、身材都很正点,要不如何跃上电视屏幕当女主角?她毫不遮掩地坐起,自动偎到他的胸前。“那怎么不来第二回?” 她听说过,易逸波功夫赞,需索度也大,体力不够好可承受不住。 他吐出一口云雾。“妳想要?”睨着她,这女人够骚。 “你不要?”她修剪得当的手指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绕着圈圈。结实的胸肌上两个凸点,她不安份地攀了上去,学他刚才逗她的方式亲吻着,赤果着身子跨坐在他身上摩挲。 良辰美景,美女在上。“谁说不?!”他迅即捻熄手上的烟,开始今晚的第二次“运动”。 烂人! 谁说他烂,他是在享受人生好不好?! 他看着小蓝--这女人,肯定没在男人身下申吟过。“如果妳一直保持这样的工作态度,我会考虑帮妳加薪。” 加你个大头鬼啦! 小蓝皮笑肉不笑。“你只要答应娶小多就行了。” “妳真要我娶一个鬼?”有没有搞错,她还不死心?!说话的当头,易逸波瞄到她的桌上,前任秘书小多的牌位刺眼地摆放在上头。 “妳搞什么啊!这样子叫客人怎么敢登门拜访?”说话的同时,他顺手抄掉小多的牌位,把它扔进抽屉中。 耶,他不怕? “娶个鬼新娘不见得不好,你没听说过鬼新娘会暗中保佑,你的生意会愈做愈旺、钱愈赚愈多。” “我的钱够多了。”他相当不耐,提到钱,他又摆起臭脸。钱这东西在他生命中占据太多空间,他被它们勒得无法喘息。 真是不公平啊。“娶了鬼新娘,你也可以在外面为所欲为,继续你无耻下流的勾当……” 啊,不小心说溜了嘴。 “无耻、下流……的勾当?”易逸波斜着脸,挑高一双剑眉,勾着唇阴沉地扬起笑。 小蓝忙找寻遮蔽物。“哈,开玩笑、开玩笑。” 他一步步逼近,让她觉得办公室的温度急速上扬。 “真的。要不,为了证明我的工作热忱,我马上帮您预约下周的约会。”她立刻不啰唆地坐了下来,拿起电话,翻开电话簿,“喂,杨小姐吗?我是易逸波先生的秘书,请问妳下周一有没有空……是,易先生说想约妳共进烛光晚餐。” 嘿嘿,这样够积极努力吧! 易逸波神色恢复。这小妮子,也有胆怯的时候。 呿!眼角看他踱回自己的位子,小蓝在心里暗骂数回,可外表又得装得谦恭有礼--要不是早已想好对策,她哪会在这里帮他做皮条客! 他瞇眼瞧她。三天下来,他已经可以辨认出两姊妹的不同之处,虽然她们五官很像,但那是在乍看之下,仔细瞧、熟悉之后,会发现两人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小蓝的眼睛虽没有小多大,但骨碌碌的相当灵活;而她的鼻子似乎比小多挺、嘴比小多来得轻薄小巧,他专注的看她对着话筒说话,两片嘴唇开开阖阖的。 不同于他约会的女人那样红艳的唇,仅刷过一层护唇膏,油亮的光泽竟感觉更加柔女敕,他想象它们在他的勾引之下,沉醉欢迎的姿态…… “老板,宅配公司的毕经理来拜访您了。”筱雯尽职地为客人带路,带到了办公室。 “哦,欢迎欢迎。” 那纯粹是他的想象吧!他吻过的性感红唇不知多少,怎会揣想眼前这两片唇瓣的滋味呢? 呿,她是谁?是钱小多的姊姊咧!他真是头壳坏了。 第三章 这是家没有招牌的餐厅,非识途老马者不得其门而入,易逸波挽着服装设计师渚梦耘的手,款款走进。 秘境般的天地在眼前展开,饶是见过世面的渚梦耘,也忍不住惊叹。 “哇,好美哦!” 是的,好美。充满禅意的灰白冷调,应该带着无邪的逦念,可在刻意打上的彩色灯光下,竟让人晕陶陶。 易逸波懂得女人心理,他知道女人一定会喜欢这种美丽的氛围,在这里,一切浪漫的发展都是顺理成章。 渚梦耘不同于郝莉莉的冶艳,是走艺术家路线,一袭白色薄衫,穿出自己的品味和不流于俗世的淡雅气质。 配合今晚的餐厅,简直是完美无缺。 四十三,离他三十岁还有四十三天,他要好好把握、好好享受这一晚。 一朵今早才空运来台的高级香水百合,凑上佳人的鼻端。“有没有人说妳像百合?” “呵,”渚梦耘闻着花香,笑了。“有没有人说你嘴巴很甜?” “可我很诚实。”他佯装受了伤。“妳怀疑我光拣好听的告诉妳?” “不是吗?你易逸波盛名在外,每个和你约会的女人都知道你嘴甜、出手大方、温柔多情,可一颗心飘浮不定。” “妳一定看过这一期的《壹周刊》。”他眼神黯然,挥手叫服务生离开。 “是啊!”她等着他出言为自己辩白。 “我承认那上头写得都没错。” 咦,倒鲜少人这样坦承不讳的。 “他们也未必完全不经过证实。” 那是说…… “可他们没剖开我的心来看。” 什么跟什么啊?! “我的内心世界是没有人知道的。”他倏地向前倾近她,声音充满磁性而诱惑。 她的脸,为他突然倾注的凝睇而红热;她的心,为他的片刻迷惘而沉醉了。 “梦耘。”他相当懂得拿捏,不同的女人要用不同的方式。 “逸波……” “老板!” 什么人?!是谁挑这种时机插花? 易逸波转头,看见最不该出现的人。“钱小蓝?!” “嘿,老板,好巧哦,你也来这里。” 谤本不巧吧,今晚这里不是妳安排、确认过的吗?他两眼简直快冒火。 “厚,妳一定就是渚梦耘小姐?” 原已处于云端的渚梦耘,这会被叫回了现实世界,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我今天和妳通过电话,我是易先生的秘书。”小蓝相当热络地跟人家握手寒暄,顺手把那株美丽高贵的香水百合给抛在桌上。“幸会幸会,妳本人果真和电话中甜美的声音一样漂亮ㄋㄟ!” 小蓝握完美女的手,跟着厚颜到极点地一坐下。 “妳想干么?”易逸波眼睁睁看着她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我在等人咩,我和我朋友约好在这里碰面,就因为帮你预约的时候觉得这里好像很不错,想说来看看,所以就和朋友约了。” 想骗谁啊,他才不相信有这号人物。瞇着眼睛,易逸波想看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啊你们还没点餐喔?” 正在甜言蜜语,但不幸被妳给打断。渚梦耘脸上笑着,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哇,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你们要吃什么?赶快点餐啊!”她随即唤来服务生,径自点起餐来,“我要一份主厨色拉、主厨特餐,饭后饮料是咖啡,冰的,甜点双份,另外加钱没关系。” 一口气点完她庞大份量的餐点,她又嘿嘿笑问:“你们咧?”看着两张愕然的脸,她有点腼腆。“你们继续嘛,就当做我不存在。” 不存在?她这么大个电灯泡,能让人漠视吗? “我没胃口。”易逸波没好气地盖上菜单,拉起渚梦耘。“我们换个地方吧。” 连忙挡住他去路的小蓝好奇地问:“你们要去哪里?” “我家。让开,” 渚梦耘闻言一阵心悸。 “哇,我没去过老板家耶!”小蓝识趣的闪开,却很不识相地紧跟上去。“老板,我也一起到你家见识看看吧!你住的地方一定跟你一样时髦又棒。” “妳想要去我家?”他挑起眉。 “嗯。”小蓝一脸期待的点点头。 “妳想要见识见识?” “嗯嗯嗯。”她更加肯定,并且表现得迫切。 一旁的渚梦耘反倒成了局外人。 “好啊,那欢迎妳一起来。”易逸波笑得好阴险。 易逸波的单身公寓,不用说,当然是豪华昂贵、极富品味,装潢充满时尚感,颜色以黑、白为主。 小蓝一进门就忙着四处打转。“哇,好漂亮、好漂亮!” 她只在《今日家居》杂志中看过这么棒的设计,她们家就不必提了,长年就那副德行,年前是重新粉刷过,可靠的是她们姊妹的三双手。 始终被当成隐形人的渚梦耘正想厘清这一团乱,没想到易逸波竟一把将她拖进怀中。 浓厚的男人气息害她心头小鹿乱跳。“易……” “妳还不走吗?接下来可是真正的成人世界,妳如果禁不住就快点滚,免得受不了喷鼻血,我可不会为妳叫救护车。”怀里搂着渚梦耘,可他眼睛看的是那个小秘书。 小蓝哇地一声跳了起来。“等一下、等一下,我挑个好角度。”她拽着一路捧在手心里的布包,速速解开。“小多一直想知道跟你接吻是什么滋味,她虽然到了天国,可也得看清楚点。”她一边说一边动作。 “小多,妳仔细看好了哦!”把牌位翻正,小蓝还煞有其事的催促着。“快吻啊!”她自己也很期待说。 “啊!”渚梦耘吓坏了。“搞什么,怎么会有个牌位,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她受不了了。“易逸波,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搞什么,我渚梦耘从来没遇过这样的事。” 她从他身上挣扎站好。“我不要再和你们胡搞下去了。”可恶,什么鬼东西啊? 喝!看眼牌位,渚梦耘又吓了一跳,全身鸡皮疙瘩冒起。 “神经病!”没听过易逸波有这样奇怪的嗜好。“记得,下次别再约我了!” 砰!大门摔上。 足足有一分钟,易逸波没有动静。 足足有一分钟,小蓝不敢动。 接着-- “钱--小--蓝!”怒吼狂震天花板,整个公寓好似都摇晃起来。“妳到底想怎么样?”他揪住她,用力摇晃。 “不是我,是小多啦!她想跟你接吻,想嫁入你家做有钱人的老婆!” 喔喔,要死了,头好晕。 铃--铃--易逸波的手机顿时响起。 “喂!”好凶的口气。 “少爷。”是易宅管家。“先生和太太要你现在回来一趟。” 他松开她。“算妳走狗屎运!”现在没空和她算帐,等晚一点他有空了,有得她瞧。“在这里等我!” 等他,她疯啦? 临走前再瞪她一眼,还有小多的牌位。他易逸波,最痛恨被人玩弄于股掌间。 易家的豪宅有几代的历史,这中间当然经历过重整装潢,而每一次装潢,总是花上更多的新台币,变得更加奢华。 小多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深深为这栋豪宅倾倒、着迷。 那是九月份易家扩大举办的晚宴上,网拍大卡的全体员工都在受邀范围内。 不仅小多,其它人也瞠目结舌,恍如走进另一个世界。 易逸波住在这栋豪宅将近三十年,感觉却好像三百年,他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就是--闷。 “找我回来有什么事?”易家的男女主人难得都在家,坐在有如会议厅的大餐桌,分据两端。 “下个月,就是你三十岁生日。”易祥容开口,精于算计的脸孔没什么笑容。 “是的。”父母亲记得他的生日总不会是为他庆祝。 “你从美国回来时说要出去闯一闯,我没有反对,因为我知道即使空白个一、两年,你也能轻易回到轨道上,管好公司的事。下个月就是你该回来的期限,你记得吧?” 想必就算不记得,他们也会逼得他想起来。“我记得很清楚。” “那么你也记得,你三十岁就要成家,结婚对象由我们选定?”他的母亲张夙汶,身家背景不输给丈夫,文学世家出身的她,和商业巨子联姻,成就一桩全台瞩目的婚姻。 瞩目,但不知道幸福与否。 “我记得。” “下个月你就三十岁了,妈为你挑了个好媳妇。” 易祥容眉头皱了起来,瞪着妻子向儿子递过去的东西。“不是跟妳说过,我挑的对象对逸波来说才是最完美的,妳干么又拿出妳那张照片?!” “完美是你在说,我挑的才是十全十美。”张夙汶不理睬丈夫,径自摊开精致的相本。“逸波,我为你挑的这个新娘是刚从茱莉亚学院毕业的,她钢琴弹得好、长笛也吹奏得不错,她和那个赖英里有一点姻亲关系,父母都是研究所的教授。” 眼看妻子先下手为强,易祥容也不再延宕,他匆匆拿起自己准备的那份。“别管你妈,逸波,你看看我为你找的新娘,这一个是国内大学毕业的,可她父亲是立法委员、母亲是市议员,家里三代从政。” “哼,你挑的人选真令人不敢苟同,但我谅解你情有可原,通常嘛,奸商和政客都是搞在一起的。” 听到妻子从鼻孔发出的鄙夷声,易祥容火了。“妳挑的就好?会弹琴又怎样?没有饭吃的时候,弹琴就会饱吗?” 他就是这么俗气。“我重视的是心灵上的契合,艺术是精神粮食,每个人都应该必备。没错,你只是一介商人,又怎么懂艺术和文学!” 又来了。 易逸波觉得很烦。这样一对夫妻,可以生下他--男女之间可以没有爱情也能够传宗接代,这是他父母给他的活教材。 “你们讨论出个结果再叫我回来吧!”他不想再置身这样的吵闹中。 他的家、外人眼中的豪宅,若不是安静得叫人窒息,就是吵闹得有如此刻一般。 易逸波回到自己的公寓,这才算真正的狗窝。人为何要把自己的家称之为“狗窝”呢? 想来是因为狗窝给人的印象向来是小而且脏乱。他刚搬出来时,整间公寓刻意不去整理,他那豪华的家有专人负责打扫,无论何时皆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然而却像座冰库,他搬出来就是要推翻那种感觉。 一直到几个月后,才成现在的模样。 钱小蓝那个胆小表想必早就落跑了。哼,她不是挺有胆,敢破坏他的约会?到头来,搞得他今晚落单。 他捞起电话。没这么简单就放过妳,钱小蓝! 四十三天耶……更正,即将只剩四十二天。 “黎惠玲,妳知道哪里找得到钱小蓝?” 吼,刚入眠就被吵醒!偏偏黎惠玲一听对方的声音却有怒不敢发作,硬是转头看着另一头睡得东倒西歪的人。 “老板哦,小蓝她就住在我这里耶。” 她那里?正好。“叫她听。” “可是……她睡了。” “叫她听!” “哦。”不关她的事哦,她努力过了。“喂、喂,小蓝!” “干什么?”耳边有只蚊子一直嗡嗡嗡地,好吵喔!“不要吵我啦,我要睡觉。” “老板找妳。” “谁、谁啊?”勉强睁开一条细缝。吼,这黎惠玲有病啊,半夜不睡觉吵什么吵!“神经病,是谁三更半夜不睡觉打什么电话?!” 黎惠玲知道多言无益,直接把手机移到她耳朵旁。 “钱小蓝,妳还真给我睡着了!”隆隆的吼声,就这样从手机冲了出来,吼得她耳朵好疼,连在自己床上的黎惠玲也被震到。 “这么晚了,不睡觉干么啊!”小蓝也没好气地吼回去。经他这么一叫,她的睡虫都跑光光啦! “妳破坏我的约会,让我今晚孤枕难眠,妳还有胆子睡得这么舒服?”他快气死了。 “为什么没有?我管你孤枕难眠,你睡不着不会喝牛女乃、数羊,再不然,到街上拉个女人啊!” “钱--小--蓝!” “怎样?” 呜,她的手机啦!好可怜,被他们两个人吼过来、吼过去不知道会不会坏掉?黎惠玲欲哭无泪。 “妳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什么?!”这、这、唯有这不行啦!“老板,对不起啦!你这样就生气了?别这样啦,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小女子一般见识嘛,啊我也只是为了小多……对,都是小多啦,你要怪就怪她。” 必小多什么事?她人都死了,还不放过她。 “是小多在日记上写说要嫁给你,你干脆就娶她好了咩,我就不会缠着你啊!” “妳倒是对小多有情有义,人都死了还管她日记上胡诌什么。”易逸波冷哼道。 “你怎么可以说小多胡诌,而且--”咦,不对。“你说什么,我哪里对她有情有义,我恨死她了你知不知道?她生前老和我作对,连日记都写满我和小虹的坏话。” “那妳干么逼着我娶她的牌位?她死了,妳管她日记上写什么?她还在日记上骂妳耶!”怪了!他突然感兴趣。这个钱小蓝口是心非哦! “我我我……我只是同情她、可怜她罢了。”头好痛哦,都是这易逸波,没事半夜吵她,难道他不知道,睡眠对一个女人而言有多么重要? “同情、可怜?我倒觉得妳是基于爱护妹妹的心态,想帮她完成心愿吧!” “你……你说什么,告诉你我根本不爱钱小多,我最讨厌她了,她臭屁又小气,爱哭、爱跟、爱耍诈,每次都偷穿我的衣服。” 嘿嘿嘿,月兑掉身上烦人的衣裤,易逸波优闲地躺在他那张舒服的大床上。“我逮到妳了,钱小蓝,妳爱妳妹妹,却不敢承认。” “易逸波,我警告你哦,你敢再说我爱钱小多一次,我就……” “就怎样?”嗯,两天前若有人告诉他,这样躺在床上和女人耍嘴皮会让他觉得兴奋,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就……”她也不知道,她能拿他怎么办。“就说你得爱滋,让所有和你发生过关系的女人都跑来找你、骂你,让记者抢着来采访你,哇哈哈!”她好得意,想出这么好的报复方法。 “钱小蓝……” 呜……她好想睡哦,她可不像这两个人可以赖到很晚才去上班耶!整夜,黎惠玲不得安宁,就这样听着自家老板和秘书斗嘴斗到天色将明。 第四章 三个熊猫眼,易逸波、小蓝,还有无辜受殃的黎惠玲。 “老板,今天晚上的约会……”未完的话,被易逸波倏地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喂?”他朝正在向他报告行程的小蓝做了暂停的手势。 “少爷。”又是管家。“先生和太太要你晚上回来吃饭。” “知道了。”切断通讯后,他抬头交代,“今天晚上的约会暂时取消,我要和父母吃饭。” 啊,忘了他也是人生父母养、忘了他家那栋豪宅……小蓝灵机一动,“老板,那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份荣幸到你家参观?” “干么?”易逸波多疑地瞇起眼睛。“想趁机讹诈我爸妈说小多是我老婆?”算准她小脑袋瓜装满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他一语戳破她的美计。 “嗟,你真坏心。” 嘿,怎么能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不过,话说回来,他哪来的终身“幸福”?他的幸福,掌握在他父母手中。 原想过一走了之,但天涯海角,何处是他的归处?人死了,尚讲落叶归根,他怨归怨,可他们确是生养他的父母。 “那你可别大半夜又打电话来吵我。”好讨厌哦,害人家美容觉睡不成,变成熊猫眼不说,火气大很容易长痘痘耶! 这一说倒提醒易逸波。“给我妳的手机号码。” “干么?”小蓝瞪大眼睛。 “快啊!”他拿起自己手机,准备将她的电话输进去。 “干么跟你说啊?”好让他没事半夜骚扰?神经! “黎惠玲!”他瞪她一眼,猛地转头向外喊。她不说,他不会问其它人? “喂!” 黎惠玲快速跑了进来。虽然在忙,但老板至上。“什么事,老板?” “钱小蓝的手机几号多少?”他开口就问,完全没把在一旁的主角放在眼里。 “老板……”天哪,他们不会真的每天晚上都要通话吧!那很吵耶,可是……“0918……” “黎惠玲!”完了、完了,小蓝哀叹自己完全没有隐私。 “很好。”输入完毕,他笑得很诡异。“这样,我随时想整妳的时候就不愁找不到妳。等我电话唷,乖。” 易家餐桌上,今晚多了两位嘉宾。 端坐在女主人张夙汶身边的是茱莉亚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董资茹,她很有气质,有着乌黑柔亮的长发、钢琴家的纤长手指。 而勉强坐在男主人易祥容身边的是李云倩,她一双大眼不停对易逸波猛眨,还不忘向董资茹丢去几个卫生眼。 “你们找我回来纯粹是吃饭?”易逸波心里有数。 “呃,是啊,吃饭顺便为你介绍个朋友。哪,这位是我昨天跟你提过的董小姐,董资茹。瞧,人家学音乐的就是不一样,看起来多有气质。”张夙汶连忙介绍道。 本想先下手为强,没料到丈夫跟她一样的念头。 “逸波啊,这位是李云倩小姐,云倩可是我好说歹说才把她找了来,你要陪陪人家。” “易大哥。”李云倩先声夺人。 “妳好。”他礼貌地笑了笑。就这一笑,几乎夺走李云倩的魂。 案母挑的对象并非不好,只是他采遍各种花,而这两朵,尚入不了他眼中,但这不过是婚姻罢了,为了某种利益而结合,不是爱。 反正他从不知真正的爱为何,就连他父母,怕也不爱他,他是他们的儿子,和他们的财产没什么两样。 张夙汶见两人已有了互动,这还得了--“我们的资茹也很好啊!资茹,快和逸波打声招呼。” “逸波。”董资茹反应快的娇声唤道。 “呵呵!”张夙汶笑得好开心。 “易大哥,”李云倩也不是省油的灯,主动站了起来,将自己的位子挪到易逸波旁。“我看了最新的财经杂志,听说你把网络拍卖做得好成功,你真的好厉害哦!” “瞧,云倩真是见多识广,知道要摄取最新的时事新闻。”易祥容为自己的眼光感到得意。 “哼,我看,都是些八卦杂志吧!”张夙汶忍不住自贬风格,说起人家坏话。 董资茹不动声色,也挪了位子。“逸波,过两天我在国家音乐厅有场演奏,你愿意赏光来听吗?” “哈哈,听到没,人家在国家音乐厅表演呢!” “会弹琴有什么用,我们经营公司,如果不熟知财经政策,又怎能把握最有利点,获取最好的利益?!”易祥容不禁对妻子动怒。 结婚三十二年,她老是和他作对。对外,她总是摆出一副好妻子的模样,让他们鳒鲽情深的形象,广为流传。 其实那不过是一个假象罢了!私底下,她嘲笑他是全身铜臭的商人,说在古代,商贾比儒人还不值。 连儿子的教育他们都有得争。她要儿子读文、他要儿子读商,好在儿子样样精通。 “爸、妈。”易逸波好心提醒父母家里有客人在。 “我不想跟你吵,免得让客人看笑话了。”张夙汶哼了一声,摆出一副高不可攀的姿态。 又来了!她连在床上也这样,搞得他胃口尽失,要不是怕巨额财产落入别有心机的女人手中,他老早就搞外遇啦! “妳什么时候不把我当成笑话?!”易祥容忍受不住的大吼。 “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妳--” “爸--妈。”易逸波永远生活在这样冷嘲热讽的拉锯中。 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他不禁自问:谁说活着就好?活在这种无形的折磨下哪里好? “易大哥。” “逸波……” “停--”他快疯了。 在他失控大喊之下,四个人暂停,全看着他。 他打开手机,按下那组键入不久的号码。 “喂,哪位?” “钱小蓝,我给妳一个地址,妳马上过来。”倏地想到,再按重拨键。“把小多一并带来。” “钱小蓝是谁?”张夙汶问。 “小多又是谁?”易祥容也疑惑。 “来了你们就知道。” 吼,这个易逸波把她当成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但,“叫我把小多一并带去……”他改变心意啦? 不管。 哔哔--是简讯。 打开一看-- 小蓝,妳还不准备回来吗?妳不接我们电话,又躲着我们,爸妈很担心,我们知道小多的事对妳打击很大,快回来吧,小蓝,妈留。 嗟,她哪里打击大了,只不过是想帮小多完成心愿罢了! 她搭了出租车,反正要跟易逸波请款,她就不客气了。半个小时后,就到了他指示的地点。 而一下车,她就愣住了。 哇!这么大的房子、这种豪宅,她在报纸、杂志上看过,在电影、电视上也看过,就是没亲眼目睹过。 有钱人真的很过份,可以在自家搞个花园、网球场、游泳池……为什么没有余钱余地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她按了对讲机,屏幕上出现个人。“哪位?” “我是钱小蓝,易逸波叫我来的。” 门开了。 呿,这扇门很贵吧!每走一步,她就低呼一声。“哇,好漂亮!哇,好美!哇,这不便宜吧!” 难怪小多要背弃交往多年的沈敬堂,向钱看齐。 “少爷,钱小姐到了。” “小蓝。” 小蓝是谁?小蓝终于现身了。 易家的男女主人与出身不凡的两位佳丽,看到这个平凡到极点的女孩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 五官端正,勉强称得上清秀,可根本不算漂亮嘛! 但在易逸波眼里,看小蓝至少比看她们还舒服。“有没有把小多带来?” 敝哉,很温柔哦!小蓝为他突然的转变愣得几乎哑口,待回神,她频频点头,抬高手中的布包。“我走到哪都带着她。”除了上厕所。 “那好,来。”他把她拉到身边。“爸、妈,你们要我继承家业,我没有反对,你们要我结婚,我也答应,但现在,我要决定自己的结婚对象。” 他一脸严肃且慎重。这神情,别说小蓝,就连易家夫妇也没见过。 “爸、妈,我要结婚,我的新娘是她--钱小多。”他亮出小多的牌位。 咚--他的妈,张夙汶,最先吓昏了。 可以想见接下来混乱的局面。 易逸波冷眼看着佣人急急忙忙为母亲急救--其实哪需要急救,她没几分钟就自个儿悠悠醒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不准、我不准!” 易逸波没留下来听爸妈责骂,直接带着小蓝离开。 “喂,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虽是亲耳听到,可小蓝还是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之前还想尽办法,只差没苦苦哀求他。 “当然,妳不是说小多一心想嫁入豪门,我们就帮她实现她的愿望。” “哇,想不到你心肠这么好。”就知道这世界还是有救的! 想不到网拍大卡不只是员工善良而已,老板也不赖嘛!嗯,她收回“烂人”两个字。 “别那么早就为大野狼正名,小红帽。”易逸波唇角轻勾,微笑。 “你不是大野狼,你是好人。” “是吗?”他瞇起眼睛,令人难以猜测的眼瞳有一抹思索。 说着,两人来到了黎惠玲的单身套房楼下。“谢谢你唷,送我回来。”小蓝还是很高兴,感觉像完成一桩心事。 易逸波随之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咦?“送我到这里就好了。” 他没开口,趁她傻愣之际拿走她手上的钥匙。“还站在门口干么,快进来!” “哦。” 她是有点傻了。 易逸波走在前头,先进了屋。“嗯,原来这就是一般人住的套房。”他顺便打量起来。小小空间,一眼望穿。 吼,他家那么有钱,这一间小小的套房当然看不在他眼里。“你要是去我家参观,才精采咧!” 易逸波瞟着她,逐渐向她靠近。 今天是倒数第几天啦? “干、干么?”有一点诡异哦……只见他直向她走来,眼神很奇特。 他瞅住她。“妳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妳吗?”嘿嘿嘿!傻瓜。 “你你你……” 套房很小,没两步,他就来到她面前。他很高,迫使她得仰着脸看他,而他,邪恶地低垂下头笑着。 “我怎样?”被猫咬掉舌头?哼,她的嘴向来不是很利,再说啊! “昨、昨天是我故意没错啦,可今、今天,今天是你自己有事,我可没肆意破坏哦!” 哇,他的眼睛会勾人耶,她急急忙忙撇开视线,四下梭巡可逃之处,可他还是不断逼迫过来,顷刻间,她的鼻间已充满他的气息。 “我像我爸爸,是个精打细算的商人,向来有仇必报,不过妳放心,我报复的方法是每个女人求之不得的喔!我打算好好吻妳。” 啥米?! “不不不,不必了!”她赶紧拦截住他的唇。 噢,他的唇,很柔软,而他该死的竟抓着她的手,轻轻摩挲起来。噢噢,那一种刺刺麻麻的感觉…… “妳不是说小多很想体验和我接吻的感觉?妳是她姊姊,就代她好好品味一下。” “不不、不用了,真的,你自己说我跟她很像,你吻我,不会像是在吻一个死人吗?” 啧,她可真没情调,外加口无遮拦,可他今天是吻定她了。“嘘,别吵,”他声音低沉的诱哄着她。“好女孩在一个男人要吻她的时候,是不可以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 呜,那你可以不要吻这只麻雀嘛! 但迟了,易逸波困住她,以她无法想象的有力,拉开她的手,慢动作地压下脸。“妳说得对,妳跟小多,一点都不像。” 嗯-- 蜻蜓点水般的温柔,随即,狂风卷至。 敝了,她是没有小多那样交往多年的男友,可短暂的交往、几个吻又不是没有过,但从来没有一次让她像此刻这般双腿发软,头脑混沌。 她眼前一片空白、脑袋完全真空,随即,有如万花筒般绚烂。 易逸波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只想惩罚性地惩治她,跟她开个小玩笑,可没想到这个吻竟让他像回到了第一次初吻时,那般新鲜,那般的神智全失! 他摩挲她小巧的唇瓣,细细挑逗,随即,不甘心地将它完全吞噬。 “小蓝。” 离他三十岁的最后四十二天,他要完全与众不同的感受,违背他向来不和乖乖女打交道的惯例,他要身下这一张纯洁的白纸、这一个毫无经验的女人--他要她。 贝引她绝对不是件难事,才一个吻,她的反应就这样,他想象若是舌忝她的耳朵、亲吻她无人造访的禁地,她会如何…… 他的思想和行动完全一致,滚烫的唇片刻即辗转至耳边,在席卷她之前朝她吐气道:“小蓝,我不仅要妳体验和我接吻的感觉,我还要跟妳。” 嗯嗯,……?! 吓!理智全回来了。“停停停!” 仓皇的眼对上惊诧的眼,他错愕的问:“为什么要停?妳不是很陶醉?” 陶醉你的大头! 小蓝拍拍自己的脸,要自己清醒一点。吼!她真被他迷得晕头转向, 差一点!差一点她宝贵的第一次就在这里葬送掉了。“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啊?”她朝着他大吼。 原来是地点不对,易逸波也没想到事情会这般月兑缰。嗯,她的第一次是不该在这种地方草草结束。“那回我公寓再做。” “不是地点的问题好不好!” “那是为什么?” 吼!“我又不是你今晚预约要上床的女人!” “我无所谓。” 就说他是个大烂人!“我却有。”趁着他还没有发动下一波攻势,小蓝赶紧把他推到门外。“走、你快走!” “小蓝,人生苦短,”他挡住门板。“虽然我是觉得人生一点都不短,可小多二十二岁就离开,有很多乐趣还没有完全享受到,难道妳也要像她一样吗?妳希望自己死的时候还是个处女?” “就算我要找个终结我处女身份的人也不会是你啦,易逸波!”她毫不犹豫地甩上门。 易逸波不想成为断指帅哥,赶紧抽了身。 不是地点的问题,是对象!原来他是随便到任何人都可以上床。 “钱小多,妳果真没看人的眼光!”她忍不住朝布包的方向大骂。 生平第一次惨遭拒绝的易逸波,男性尊严并没有因此而损毁,相反地,他还觉得很有趣。 活了近三十年,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乐趣。 从浴室出来,已过午夜,他打开手机拨打电话。 铃--铃-- 彼端,黎惠玲和小蓝正睡得香甜。 铃--铃-- “好吵哦!钱小蓝,是妳的电话啦!” 什么? “喂,谁啊?” “钱小蓝,妳如果改变主意告诉我。” “吼,易逸波,你有病!”卡,手机关掉,继续睡。 “呵!”他笑了。倒数四十一天,他枕边没半个女人,可他一点都不寂寞,他有小蓝震耳的吼声,还有她那张气呼呼又可爱的小脸…… 几分钟后,他进入梦乡。 第五章 “为什么我要跟你一起回家?”小蓝嘟着嘴,很不悦地坐在易逸波的驾驶座旁。 “因为妳是小多的代言人。小多死了,无法为自己发言,我爸和我妈在讨伐我之际,不免骂到小多,妳身为她的姊姊,难道不肯出面捍卫她?” “喔。”听起来有理,可为什么她有种反被设计的感觉? 瞧他一脸很愉悦的模样,就好像在享受一个独自才能领会的秘密。 鲍司同仁今天还问他,“老板,昨晚很快乐厚?” 而他笑得极暧昧。“是啊,很快乐。”眼光直瞟向她。 可恶,竟让他骗走了一个吻! “怎么,想到昨天的吻?” 吼--他有透视眼不成?!“谁、谁说的,”小蓝脸红心虚的赶紧转过头。 没想到他笑得更猖狂。“妳一定是在回味昨天晚上的吻,对吧?虽然那不是妳的初吻,可却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一个,对不对?” “无耻!自大!”奇怪,她满脑子骂人的字眼,怎么到头来只能蹦出这么简单的?她强大的攻击火力到哪里去了? “妳可以跟小多报告和我接吻的心得。” 吼,他脸上的笑容有够碍眼! “小多想不想知道我那方面的功力?” “什、什么?” 他突然凑近她,提醒她昨晚的吻,而他骤然低沉的声音,让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小蓝,我不仅要妳体验和我接吻的感觉,我还要和妳。 “你你你……无耻!” 吓!猛力推开他,她喘息不已。“下流、低级、龌龊!” 这个满脑子念头的烂人,他是不是一天没有女人就会死啊!可是,她今天要向他报告行程的时候,他竟然说不必了。 不必?当时她问他,“是因为你爸妈要你回去?” “no。”他摇头。 “那是为什么?” “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他一副很享受的眼神看着她。 她被瞧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哈哈哈!”他为她受惊的模样狂笑不止。 莫、莫名其妙的男人。 结果易家二老还是派管家打了电话。 豪宅在望,易逸波问她,“妳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小蓝的战斗力又全数回笼。“和小多生活了二十二年,我的皮练得很厚,嘴也够毒。” 易家的车库,有她家三分之一大,里头各停了易祥容和张夙汶的专用车,现在再加上易逸波的。“我们家这方面算很节俭。” 是,听说更多有钱人,家里的车足够开展示会,而她爸爸的车开了十几年还没换呢! 见两人来到,易祥容和张夙汶堆出欢迎的笑容。 “哎呀,逸波果然把钱小姐一起带回来了。”张夙汶又恢复她高雅雍容的气度,脸上的笑容和精致的妆一样完美无瑕。 “不好意思,钱小姐,昨天没有好好招待妳,都怪逸波跟我们开了那个不好玩的玩笑。” “玩笑?什么玩笑?”小蓝故做无知。“噢,是说要娶我妹妹小多的玩笑啊!”她高举手中的布包,害得再度造访又分据两方的两位佳丽皮皮挫。 大家都知道布包里是什么。 “可易逸波跟我说他是真心想娶小多的啊,对不对?”她朝易逸波眨眨眼,意思是:怎样,我的表现不错吧? 易逸波忍着笑意,木然地点头。 张夙汶的笑容有了第一道裂痕。“呵呵,那是因为逸波在生我们的气,我们老早就说好,逸波的结婚对象要由我们决定,他是因为我和他爸爸两人意见分歧,所以不高兴了。” 说得好像易逸波不在现场似的。 “不会吧!伯母。这种奉父母结婚的事是古代才有,我不相信妳的头脑会这么迂腐。” 吼吼--张夙汶快要气死了!可她还得顾及形象。 此时,大家长易祥容开口。“说这么多,大家先坐下来吃饭要紧。”好歹他贵为财团总裁,泱泱风范还是得维持。 “是啊,易伯伯,我们快吃饭吧,人家肚子都饿了,易大哥也是吧?”李云倩不甘被冷落,赶紧抢了台词,顺便巴着易逸波。 张夙汶暗地推了董资茹一把。 “对,逸波,昨天我们聊到我的演奏会。” 两人顺理成章地分占了易逸波的左右手,而小蓝则直接被请到对座。 好吧,真要斗? 小蓝没说什么,却是大摇大摆地把布包放到桌上,默默打开,接着中气十足的说:“小多,吃饭喽!” 吓吓吓、吓死人,竟然把牌位端上桌! “易逸波,还不快盛碗饭来伺候你的准新娘!”大伙惊魂未定,她又喊道。 “哦,是!”易逸波忍着笑,配合她作戏。 “伯父、伯母,可以开动了吧!”一瞬间,她又摆出邻家女孩般亲切的笑容。 “易伯伯。”李云倩惊吓地瞪着牌位。 “没关系。”易祥容要她按兵不动。“开动开动,不要客气。” “哇,好棒,开动了!”小蓝大呼一声,随即开始动手。 是你叫我不要客气的喔!左手一根鸡腿,右手一匙银耳鲜翅。哦,好好吃喔!有钱人的确不同凡响,这些菜色,怕只有五星级饭店才吃得到。 “嗯嗯,好吃!” 张夙汶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怎么会有这种女人?非但没有女性的自觉,还像个没教养的人抓起鸡腿就啃。 噗!易逸波忍俊不住,差点得内伤。 “咦,你们怎么没人动手,都不饿哦?”奇怪,有钱人光看食物就饱了啊?“喂,易逸波,你家厨子真赞耶,是不是从大饭店挖角过来的?” 嘴里含着食物说话,嗯,既不卫生又不礼貌。 “是吧,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他若看到妳这么捧场,一定很高兴。” 几分钟不到,她已经把一碗饭吃得精光,还把手伸得又直又长。“喂,再帮我盛碗饭!” 他们的宝贝儿子向来只有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命,怎么可以去服侍别人、替人添饭?然而张夙汶想喝止儿子的念头被丈夫用眼神拦了下来。 易逸波微笑,再起身为她添饭,笑着看她狼吞虎咽,像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吃慢点,小心噎着。”好像这些菜色都是国宴、满汉全席,看她吃东西的样子似乎真的很好吃。 “吼,怎么能慢慢吃,你不知道,在我们家如果手不够快,马上就没东西吃了!” 听起来就是穷苦人家,嘻。李云倩忍不住在心里讥笑。 “钱小姐,妳府上哪里?父母亲在哪高就啊?”易祥容还是满脸笑容,看起来好亲切。 可小蓝却识破他心里的诡计。 想叫我自卑然后知难而退?门都没有!“我家啊,我家就住在欣欣社区,我爸他是个公务员,我妈在工厂上班。” 呵,果然。“易伯伯,我爸答应我,要是我和易大哥结婚,他要在信义计划区买一栋房子送给我。”李云倩忍不住炫耀起家世。 “哇,妳家好有钱哦,买得起信义计划区的房子,我们家的公寓已经有三十年屋龄,外表破旧,还没有电梯,哦,我们家住四楼。” “什么?!没电梯还能住人?”李云倩惊恐地说。 “当然可以!没电梯也有没电梯的优点,像我每天爬上爬下,就当仿是在运动。妳知道爬楼梯是最好的减肥方式,而且是免费的哦,所以我食量这么大也不怕胖。” 在这些养尊处优的人当中,小蓝的想法可真谓奇特。 “那妳是哪所大学毕业的?”久未开口的张夙汶终又按捺不住,开始严厉地拷问。 在问小多是吧?!“文化大学。”小蓝抽了空,动了动嘴,随即,又塞进几片蜜汁火腿。 哼,就知道是土制品。“人家董小姐是茱莉亚学院毕业的,她的专长是钢琴和长笛。钱小姐,妳在这一方面该不会什么都不懂吧?” “我啊,我当然什么都不会,但是小多会吹一点口琴哦!”小时候听她吹过最简单的童谣。 看吧,完全找不出一点足以匹配他家的条件。 “钱小姐,我希望妳能知难而退,我们家逸波要背负的是整个财团的兴亡,像妳这样的身家背景,实在不适合当我们家的媳妇。”直至此刻,张夙汶仍是很有风度,婉转地劝小蓝。 “伯母,妳弄错了,易逸波要娶的不是我,是我妹妹小多耶!”小蓝提醒着她牌位的存在,还打了个好大的嗝。“呃!” 张夙汶简直快疯了。“不行,我不答应,不管逸波要娶的是妳或妳妹妹,我都不答应!” “妈,我的决定不会更改。”易逸波沉稳地开口。他至今难得为自己说上句话。 “你疯啦,你若真的娶个牌位,我们易家不就从此绝后?!” “妈,这点妳不用担心,我若娶了小多的牌位,生儿育女的事当然由她姊姊代劳。”他微笑看着小蓝瞪大两眼,眼珠子几乎快掉下来,而刚送到嘴边的珍珠丸子,就这样滚到地上。 就、就、就知道被他设计了! “代你的大头啦!”出了易家,小蓝还是怒不可遏。“我就说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还说要帮小多完成心愿,其实是别有目的,你这个烂人!” 易逸波随她骂,脸上还是那个令人光火的笑容。 “妳总不能让我真娶个鬼新娘,一点福利都没有吧?” “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就只想着那件事!” “没办法,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他耸耸肩。 “呸,我就不相信每个男人都像你一样!”起码她爸爸就不会! “那是妳根本就不了解男人,男人会愿意亲近一个女人,通常只有一个理由。”易逸波的眼神看起来好暧昧。 “你简直和动物没什么两样!”她快喷火了。 “耶,好歹我还看得起妳,钱小蓝,妳怎么反倒骂起我来?” “你本来就欠骂,没诚意!” “好吧好吧,就当是妳在帮我的忙。”逗她实在很有趣,但也该适可而止,看她发怒的程度,他再不浇浇水恐怕要冒烟喽!“妳看到我爸和我妈的态度了。” 是啊,提起他爸妈,她不禁有点小小的可怜他。 身在那种家庭,一定很没自由吧! “妳妹妹眼中看起来富丽堂皇、美不胜收的豪宅,里头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他的声音有一抹不可错认的自嘲。 王子不见得都很快乐。 “不要同情我。” 耶,他怎么能读出她心中的想法? “我一出生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的人生早已被规划好,我的结婚人选也必须是对我有帮助的,这样妳懂了吗?” “嗯。”好像不用力点头,就无法传达她心里的认同。她错怪他了,原来那无所谓的态度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痛苦。他必定很渴望自由吧! “我只是想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对我爸妈开个小玩笑。妳愿意帮我吧,小蓝?” 她陷入那一对眼眸中陌生的忧郁,那是先前从未在他身上看到的,她彷佛窥见他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灵魂。 “小蓝。”他眼神专注的倾身向前,用眼睛她的嘴唇。 她知道,他又要吻她了。 难以置信的是,她已做好准备,垂下眼帘,等待他的吻。 “如果妳不愿意,那些福利、那个生儿育女之说就只是唬我妈。” 他的嘴唇没有落下,没有吻。 她听到他的笑声在头顶响起,好像识破她的想法,知道她为何要闭上眼睛。 呃,好丢脸! “当然,或许妳觉得来点福利也不错,譬如说我热情的拥抱、深情的吻,还有……我高超的技术。” “易逸波!”会错意也就罢了,她同情心泛什么滥啊,干么相信这种人! “我们俩互取所需,谁也不欠谁,好吗?”他又凛神正色,看起来再正经不过了。 “其实,你可以离开那个家啊!”她相信,在他不愿承认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份落寞, “开什么玩笑,妳要我放弃那一大片家产啊!” 吼,她决定放弃他了。这个易逸波,简直是无药可救! “嘿,小蓝,妳回来啦!”黎惠玲刚洗好澡,跷着二郎腿边吃泡面边看电视,待见到小蓝身后的易逸波,吓了一大跳。“老、老板,你怎么也来了?” 两条萝卜腿赶紧放下,摆出亲切欢迎的笑容,心想,房间不会太乱吧! 易逸波可不是来检查她的房间。“我陪小蓝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小蓝,妳要搬走啊?” “嗯、嗯。”奇怪,她本来就不打算长住在这,可为什么临别的话,反倒说不出口。 “小蓝要搬到我家。”易逸波帮她回答。 “你、你--家?!”黎惠玲大为震惊。 “哎,是小多的意思啦!妳知道她一直想嫁进豪门,体会住在豪宅的滋味,易逸波答应帮忙,就这样。”小蓝赶紧接话,免得那家伙又要说出什么暧昧的话来。 是这样子吗? 丙然,易逸波脸上的笑容是那种不用多说,也铁定叫人误解的--暧昧。 他勾着唇角,笑得好愉快。 “吼,笑什么笑啦,我说得不对吗?” 易逸波可没抢话,但瞅着她,瞅得她脸都红了。 “不管你了,我要收东西。” 她的行李很简单,又不太有收拾原则,只见她将所有衣物扫进旅行袋,一切便妥当了。 “可以走啦!” 黎惠玲观察他们之间确实有点暧昧。 “走吧!”易逸波顺理成章接过她手中的旅行袋,非常体贴。“黎惠玲,谢谢妳这几日对小蓝的招待,我在此郑重地向妳道谢。” 他点头致意,很有礼貌,像是以家属的身份谢谢黎惠玲照顾他的女人。 “走了啦!”反倒是真正叨扰的人极为粗鲁地拉着他快定。“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存心想叫人误会。”小蓝走在前面,不忘回头狠狠骂他。 “呵呵!”他的笑声听起来很是愉快。 听到楼梯间传来两人嘻笑怒骂的声音,黎惠玲更加肯定,这个钱小蓝和老板之间一定有什么! 一路上,两人陷入沉默,小蓝宁可瞪着车窗上反映出的自己,也不愿去面对那个愈显扩大的事实。 他似乎不像外表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是一个夜夜笙歌、玩世不恭的继承人,而是把自己隐藏得太好,她先前所认定的他,似乎不是真的他。 她愈来愈不懂他了。 “怎么突然变得安静?”快到家时,易逸波开口。 “我又不是只会聒噪的女人,”被他打断的思绪更显凌乱,她埋怨,顺带瞪他一眼。 人家也是有气质的一面咩! “是啊,妳跟我一样,都拥有自己的秘密。”他突然说,眼神意有所指地看她。 犀利、坦白、直接,却又带着温柔,一举射穿她的心。 “你、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没正面回答,停好车子,打开车门。“欢迎妳来到易家城堡,小蓝公主,请妳代小多好好地享受。” 第六章 “逸波,我有事跟你说。” 小蓝和易逸波才踏进易家,就看见易祥容端坐在客厅,似乎在等两人回来。 “喔。小蓝,妳先上楼吧!三楼左边第一扇门就是妳的房间。”易逸波把行李交还到她手上。 小蓝颔首,自行先上楼去。 易祥容始终没看她,从她一进门到现在,他简直就当她不存在。 她摇摇头,明白他根本就不欢迎她,连稍早堆出的笑容也是假的。 小多一心向往的豪宅,究竟是什么样的家? 她走得很慢,刚要关上门又改变了主意,偷偷步下几层阶梯。易祥容父子未在她的视线范围,可她总算听得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一个成功的商人最重要的是讲究诚信,两年前我们约定好了,我一直信守我的承诺,未对你在外的生活加以干涉,但现在,你回报我什么?” 这是父亲对儿子的说话方式? 对小蓝而言,父亲就是好好先生,是代她们向妈妈求情的好爸爸,还会偷偷掩饰她们的过错。 而欣欣社区的众多爸爸,多得是会大声吼人,甚至拿起藤条就打,从没有一个像这样冷静、分析条理,未带感情地申明一件事。 “我只是突然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两人间有几秒的沉默。 “你指的那样的生活是我和你妈过了一辈子,你的祖父、你的曾祖父、你的……” “够了!”易逸波大喊一声。“我们约定的日子还没到,不是吗?” 他说的没错,还有三十几天。 “到时候我会听从你的安排!”他懊恼地转头就走。 快点快点!楼梯上偷听的家伙匆忙地想逃离现场。 “你知道我不需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让网拍大卡生存不下去。”易祥容的声音再起,话语中让人有许多想象空间。 脚步声戛然停住。 易逸波想到那些员工。“不用你费事,网拍大卡不过是我的玩具之一,它对我从来就不具任何意义。如果你不相信,明天我就可以回财团上班。” “那最好。” 目的达成,谈话也结束了--这就是他们的亲子时间。 小蓝急急忙忙无声地回到房间。 “小多,妳向往的豪宅好像只是空有其表。”她们一直以为,王子和公主最终在城堡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这,难道都是假的? 她将布包放到化妆台前,抬起头,看向好一阵子不敢细看的镜子。 镜子里头的脸有着月芽似的眉和一双大眼,透过它们,她彷佛可以看见另一个自己;她想起许多人第一次看到她们三姊妹时的惊呼-- “哎唷,妳们是三胞胎啊,长得真一模一样。” 她们才不可能一模一样! “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妳在干么?有没有什么特殊感应?” 为什么她没感应到小多…… “没问题吧?!” “什么?”突如其来的男声,使她瞬间回神,却一时无法理解他问的问题。 “我是说房间,房间没问题吧?” “哦,没有,很好啊。”其实她根本没有仔细看。 “如果妳觉得一个人太寂寞,可以到我房间跟我挤一张床。” 又是那极其碍眼的笑,可这一次,小蓝可以清楚看见那个笑容的背后是什么。 “我是来告诉妳,明天开始,我不进网拍大卡了,妳替我转告大家。”易逸波以稀松平常的口吻说。 “为什么?” “难道妳不知道,易家财团更需要我?网拍大卡只是我闲着无聊弄来的消遣,我觉得乏味了。” 要换成昨天,她会相信他的话, “但是你没有预告就突然不去,叫公司怎么继续下去?” 他看着她,彷佛她说的是一件很好笑的事。“反正我对公司向来就没什么贡献,所有的活都是大家在干,我只是去玩罢了,就算没有我,公司还是能正常的运作。那些和厂商连系的事就交给小李吧!” “至少你该亲自去跟大家说明。”她很坚持。“又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易逸波犹豫了几秒。“好吧,就这样。妳确定要睡这房间?”几乎是立刻,他又换上一张面具。 “废话!”她把他推出门。 太危险了,识破了他的真面目之后,她反倒要看好自己的心。 “那个女人来了。” “噢。”张夙汶坐在化妆台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反正我是不会承认她的。”那种粗鄙的穷人,她理都不想理。 穷就罢了,还一点气质教养都没有。 张夙汶不想害自己心情不好,决定不予理会的继续在脸上涂抹昂贵的保养晶。 美是需要金钱堆砌的,而她从头至脚,无一不昂贵美丽。 即使已年过半百,她的风韵却一天比一天更加娇艳。那完美的体态、凝脂般的肌肤,在在引人遐想。 “夙汶。”易祥容忍不住的唤了声。 “做什么?” 她撇过来的眼神和一副高不可攀的语调令他欲火顿消。 网拍大卡老板难得第一次这么早上班,然而却将成为历史上的独一无二。 “老板,呜呜……” “老板,你不要走嘛!” “老板,我们会很想很想你的!” 易逸波皱着眉头环视周围痛哭流涕的员工。“干么哭得好像我要死了?我又不是不回来。” “呸呸呸,好端端的,干么说什么死不死。”小蓝深感晦气,忙挥手。 要不是她坚持,他才不想来面对这种别离的场面。 他向来独来独往,不想负担太多的人情压力。 “好了,各位,我不在的期间,大家还是照往常一样做事,公司的业务我想交给小李好了,大家赞不赞成?” 他每件事都会先征询员工的意思。 “财务仍由会计掌管,小蓝还是我的秘书,她要负责向我报告公司进度,这样可以吗?” “可以啊,老板。”老板这么好,他们怎么可能会反对。 “老板,你回去那个大财团后不要太累了。” “是啊,老板,你要小心自己的身体。” 又来了!易逸波一脸受不了,勾勾手要小蓝一同避进办公室。 “我不在这里的时候,妳没问题吧?” “当然。”小多能做好的事,她自然也可以。 “那本电话簿呢?” “什么电话簿?”小蓝愣愣地,看着他从她桌上找出那本记满台北夜店和美丽名女人的电话簿。 不会吧,他连到那里都要带着这本芳名录,他该不会要她也顺道去和他的新秘书办理交接吧! 为什么胸口有种疼痛的感觉?她看着他手中的电话簿,好想一把抢过来撕毁消灭。 “把它丢了。” “啊?”她一愣。 “我说把它丢了。”干么,还要他教她怎么丢东西啊! “为什么?”她不解。 “我不是说了,我找到更有趣的东西。” 对对对,他是说过,而她很好奇。“老板,我一直要问你,你说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真的那么有趣哦?” 瞧她傻呼呼的模样,当真不解他最新“嗜好”是什么?可她愈傻,他愈觉得有意思。“妳当真不晓得?” “嗯。” “妳确定不知道?”他问她,半勾着唇,眼底满是笑意。 “不知道。”她猛咽下口水。啧,他的表情让人容易想入非非。 “下班知道怎么回家吗?”他倏地转开话题。 “当然知道啊!吼,你怀疑我的智商不成?!”她好生气,一副被污蔑的样子,却忘了细细体会他的这词。 回家?他说得可真顺口。 他扯住她的马尾。“不是怀疑妳的智商,是我们家那边没什么公车,我怕妳白等了,妳就直接搭出租车回去,车资可以报公帐,但是,记得要叫靠行的出租车,而且上车前要记住车号,上车后也要提高警觉,懂不懂?” “干么啊?”说得好像她涉世未深,一脸会遇到歹徒的模样。 “我是担心妳啊。”易逸波拧拧她的粉颊,走了。 “担心?”轰!她的脸,瞬间像着火般。 他会担心她? “老板再见。” “老板要常回来哦!” 员工列队欢送,小蓝还杵在办公室里。他会担心她?真的吗? “小蓝、小蓝!”黎惠玲和一干女同事跑进办公室。“我们都看到了,老板对妳好好喔!” “是啊,我们知道妳昨晚已经搬进老板家了。” 吼,做什么大家表情这么暧昧?! “妳们误会了啦,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小多……” “虽然妳跟小多是三胞胎,但妳说得没错耶,我们刚看到妳的时候,吓得以为是小多的鬼魂,可相处几天下来发现妳们还是有不像之处。” “对啊!”筱雯抢话。“小多精明干练,人又客气,而妳恰北北的,但做事其实迷迷糊糊。” “妳说什么?”敢情她是说她钱小蓝的智商比钱小多还要低?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妳们不一样啦!”发现太过诚实伤人,筱雯赶紧修饰自己的话。“反正啊,妳要好好伺候老板。” “对啦,妳要对老板好一点哦!” 吧什么,她又不是易家的婢女,干么伺候他? “嗳,小蓝,那妳和老板到什么程度了?”虽说自家老板效率超高,一至本垒通常一夜之内搞定,他们还是很好奇,“是a、b、c?一垒、二垒还是三垒?” “吼,什么a、b、c?什么几垒?妳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不是她不懂,而是她完全没意会到,这些女同事已经把她当成老板的女人了。 “不会吧,小蓝,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妳该不会还是处女吧?” 我的天哪,这样口无遮拦问她的竟是筱雯--那个还在读夜校的筱雯? “妳、妳……妳管我!” “哎呀,这样不行啦!这样子老板怎么会幸福呢?”筱雯锁紧眉头,大大地摇头,随即冲出办公室,跑进柜台。 “来,这些让妳带回去研读、参考。” “什么?” 一迭的杂志--《柯梦波丹》,她顺手拿起一本。“如何达到性高潮?一哎唷!“妳干么拿这个给我看?” “当然是要妳好好揣摩,才能让老板幸福咩!” 吼! “那我们不吵妳了,妳好好看。” 就这样,小蓝以达成老板幸福为最高使命,在网拍大卡生存下来。 “吼,重死了。”小蓝抱着一迭杂志,在易家门口下了车。“我回来了!”在门口按了电铃,对讲机屏幕出现管家的影像。 “小蓝小姐回来了!”虽然先生、太太要他们不要理会这个小蓝小姐,但他们下人看得出,少爷是挺喜欢这位小姐的,比起先生、太太中意的那两位易家媳妇人选,他们都偏爱这位小蓝小姐。 “嗯,可不可以帮我拿东西啊?”本来不想麻烦别人,可是杂志好重哦,这个家又那么大,真要她抱着杂志走,她的手恐怕会报废。 “是,我马上到。”管家二话不说的领命。 哎,家里有请人也是不错啦! 她慢条斯理地踱着小步,管家已经赶来,分担她手中一半的杂志。“小蓝小姐,带这么多书回来哦,妳好用功。” 他要是知道那是什么内容的书就不会这么说了。 “小蓝小姐,这些书要送到什么地方?” “随便搁着吧!”在公司看了几页,她脸红地不敢再看下去。什么性感带、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同的姿势…… 哦,忘了谢谢人家了。“管家爷爷,真是谢谢你了,不好意思麻烦你,因为这些书真的很重。”要被她妈妈知道她这样奴役一个老人家,一定被骂惨。 呵!避家真的很高兴。就说这个小蓝小姐最好,懂得体恤别人,不像那两位易家媳妇人选,不把下人当人看。 绝对要让先生、太太知道小蓝小姐的好。 “小蓝小姐先去洗把脸准备吃饭,我找个地方把书搁下。” “嗯,谢谢你,管家爷爷。”一个甜甜的笑容,再次征服老人家的心。 七点了,餐桌上除了她没半个人。 “小蓝小姐,妳先开动吧!”管家好心地说。“先生和少爷的应酬不会这么早结束,太太一早也说要参加什么慈善晚会,不可能赶回来吃饭。” “哦,我知道了。” 桌上照旧是五星级餐厅才端得出的佳肴,可小蓝一边嚼着,却一边想念起以往家中的用餐情形-- “喂,这块肉是我先夹到的!” “管妳先不先,长幼有序妳有没有听说过?”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嘿嘿!” “钱小多!” 钱家的饭桌永远吵吵闹闹,钱家的菜永远不够。 “妈妈,妳下回多准备点嘛!” 做父亲的永远都很和蔼。 “你懂什么啊,我煮再多,你那三个女儿总有本事把它们吃光光!” 还是妈妈了解她们。 “小蓝小姐,是菜不好吃码?”管家皱着眉,这小蓝小姐,头一回来的时候展现了雄厚的实力,把厨子逗得好开心,可这回,怎么看起来食不下咽? “哦,不是啦!”任佳肴多么美味,一个人吃总觉得缺少什么。“管家爷爷,易逸波以前在家,也都一个人吃饭吗?”她突然想到他。 “是啊,从很早以前就这样,先生和太太都很忙,没空陪少爷吃饭。” “喔!” 想象一个男孩孤零零地在这偌大的餐桌吃饭,度过他的成长岁月,直至少年、成人……难怪啊,他总要有个女人陪他。 他很寂寞吧? 然而他又不愿轻易地表露出来,和所有人永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管家爷爷,你也一起坐下来吃嘛!”发现老人家始终候在一旁,等着吩咐,她不忍也不习惯吃饭时有人杵在那。 “不、不,这怎么行,我只是个下人。” “哪有什么上人、下人的啊,管家爷爷。” 避家笑了。“小蓝小姐真好。” “我不是什么小蓝小姐,叫我小蓝就好。” “是,小蓝妳自己吃吧!”为讨她开心,在她面前这么叫,可在先生、太太面前绝对不能造次。 “那你们也别另外多煮一份了,我吃不多,浪费食物会遭天谴,这是我妈说的。” “好,小蓝小姐。” “又小姐了。” “是,小蓝。” 第七章 时钟滴答滴答,窗外虫鸣鸟叫……哇!她住在台北市这么久,还没听过虫鸣鸟叫声呢!倒是别人家打骂孩子的声音听得最多。 “你这个死囝仔,作业还不快写,看什么电视!” “明天是不用上学了吗?还不快睡,打什么计算机啊!” 永远都是这么热闹的欣欣社区,离开后她反而好想念哦!纵使借住在黎惠玲住处也听得到人声、车声,可这易家,冷冷清清地没半点人气。 难怪她会失眠。 易逸波这小子还不回来,好险小多没嫁他,沈敬堂怎么看也比他疼老婆。 可他今天一再叮咛她,“知道怎么回家吧?要记得搭靠行的出租车,上车前要记住车号,上车之后要随时提高警觉……” “小蓝,老板对妳好好喔!” 神经,她一个人傻笑干么? 半掩的窗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她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回来了?是他吧? 安在门板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她没发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愚蠢,一颗心开始雀跃。直至脚步声上了三楼,在楼梯口转弯-- ya!是他回来了!她匆匆忙忙地来到他的房门口。 叩叩-- “小蓝,妳还没睡?”易逸波开了房门发现是她。 他看起来有点疲倦,没有在网拍大卡时华丽的装扮,而是穿着纯手工打造的顶级西装,把他衬托得更英挺帅气。 “呃,好歹我是住在这里的客人,该来跟你打声招呼。”她尴尬地露出一笑,勉强扯出个借口。 她这样会不会看起来……很渴切见到他? 噗!易逸波一笑。“别这么生疏,妳在这里的这段期间就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小多在我底下做事几个月,帮了我不少的忙,妳是她姊姊,至少我们有这层关系。” 是喔,就这样? “回来的时候没有迷路吧?” “当然没有!”气鼓了两个腮颊,可这样子的她看起来更加甜美。“我坐了一班公车之后,在山下拦了出租车。” “干么这么费事?还是妳怕花太多钱?我说了车资可以报公帐。”他皱眉,想到她像个小陀螺似地,忙碌且疲惫,他不禁有些揪心。 “不是啦,出租车是很方便,可坐公车更有趣,你没坐过公车吧?” 摇摇头,易逸波不觉这是项损失。 “唉,”她挨着床边坐了下来,因为站久了腿挺酸的。“除了大热天和下雨天坐公车的确是件苦差事,可其它时候,也有想象不到的乐趣耶!” “是吗?”他是不知道如此平凡的事能为她带来多少快乐,可看她脸上的光采,他也欣悦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大半夜的,他们这样男女独处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他领带已卸,衬衫扣子解开一半,如果他是大野狼,她便是小红帽,完全没有警觉性的小红帽。 “你没看过公车上的人生百态,这家妈妈拉着刚学走路的好奇小男孩,让他别跳下座位、那边学生情侣躲在门边窃窃私语……” “妳偷看人家情侣喔!” “才不是。”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妳羡慕吗?” 吼,他话题转得未免太快。 “我干么羡慕啊?” “情侣之间多半贴得很近,公车又挤,他们一定紧紧地靠着彼此,一点缝隙都没有,彼此感受到对方的气息,还有卜通卜通的心跳声。” 话语骤歇,他已逼近她的身体,他们之间就像他所说的又近又紧,一点儿缝隙都没有。 “易--”完了完了,她丧失说话的能力了。 “小蓝,妳该知道,一个女人这么晚走进男人的房间,通常只为了一件事。” 是、是啊,她是为了想看看他,和他说说话。 “而这件事,绝对不只是纯聊天。” 不是吗? “小蓝。”他又更贴近了,并且抓起她的一缕发丝将它缠在手中、印在唇瓣。 她呆呆的瞪着,就好像他的吻是落在她的唇上。 “妳准备好了吗?”他低沉的诱哄。 脑中警铃声顿时大作。 她意识到两人之间岌岌可危,她已经半躺于床上,而他轻压着她,如果他没有开口而直接采取行动,怕是已经让她躺平了。 “没有!”她推开他。 罢刚真的好险,她不能再和他单独共处一室了,她发觉自己在他面前,愈来愈容易失控,老是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难不成……她爱上他了? 意会到这一点让小蓝的心有些慌乱,赶忙道:“我回去了,晚安。” 易逸波丝毫不懊恼,微笑地看她飞奔而去。今天是第几天了?因为她,他忘了宿命,开始另一种等待。 而等待……将使果实更加甜美。 易家唯有在早餐时刻才可能全员到齐。 餐桌上,易祥容和张夙汶难得有默契地将小蓝视为隐形人,他们孤立她、不看她,就连和儿子谈话也当她不存在。 “今天晚上我们和云倩的爸爸约好一起吃饭,逸波,你别忘了。” “是啊,逸波,资茹的演奏会是明天晚上,你别忘了参加。” “什么演奏会啊?公司的事情比较重要,那种不必要的场合不要叫逸波去。”易祥容恼怒地纠正老婆。 张夙汶也老大不爽地回道:“和李云倩的爸爸吃饭也算是公司的事?” “妳懂什么?最近有一条法令要通过,关系财团的大好未来,我要逸波和云倩交往也是要他盯着这点。” “今天直接搭出租车,别费事再转一班公车了。”当父母在为他该跟谁交往吵得不可开交时,易逸波转身交代小蓝。 “唔。”有了这对夫妻的吵架声,家里感觉比较热闹了。 “你做每件事都存在着目的吗?连跟我结婚也是一样?” “妳扯到哪里去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逸波的将来。” “搭出租车要小心。”易逸波又叮咛。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啦!” “是吗?” “当初你父母是不是也挑了两个人给你选?你又是为了哪一点看中我?你说。” “我不想跟妳讨论这种事。” “因为我担心妳。”他坦然道。 “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小蓝心里有丝窃喜,她喜欢他担心她的感觉。 “嗯,这倒是。”易逸波不怀好意的盯着她的胸口。她今天穿了件蓝色上衣,领口较低。“妳穿衣服的品味和小多几乎一模一样。” 小蓝翻白眼。“那是因为小多都穿我的衣服。” 张夙汶嗓音更高了。“你是为了我的家世?还是我可以帮助你什么?你做每件事都要有条件的是不是?” 易祥容恼怒。“那妳呢?妳又是为了什么嫁给我?是因为我有钱、有地位,可以满足妳的虚荣心?” 哔哔-- 正吵到高潮处,突然有一道声响。 “什么东西?”两夫妇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 “对不起哦,是我的简讯。”小蓝很不好意思,竟打断人家吵架的兴致。 “妳还在啊?!”最令人痛恨的对象在此,他们夫妻顿时同站在一条阵线。“逸波,今天回来,我们不想再看见她。” “谁传简讯给妳?”易逸波不理会父母,径自转向她问。 “我妈。”小蓝也完全不把他们的威胁当一回事。“什么?!”她惊呼。 “怎么了?”乍见她惊骇的表情,易逸波也跟着紧张起来。“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我妈说她发现钱小多的存折簿里,居然有三十几万的存款!”三十几万?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钱小多做了什么事,居然有这么大一笔巨款?” “呵呵,笑死人了,三十几万也叫巨款?”张夙汶在一旁讥讽地笑,“果真没见过世面。” “伯母,妳不知道,我们家家境普通,还要养三个女儿,所以我们的零用钱不多,大学刚毕业不久也才工作没几个月,小多如果不是做了坏事,怎可能存这么多钱。” “妳不是说小多都穿妳的衣服?而她在网拍大卡工作以来,收入不错,如果她都不花存起来,大概也有十来万吧!”易逸波帮她推测。 “说不定她还在别处『兼差』呢!”张夙汶不屑的意有所指。 可小蓝没听出来。“伯母,妳这么认为哦?” “我--”奇怪,她干么在这里帮她一起想?“我才懒得理妳家的事!”重重从鼻端哼了声,张夙汶扭头走出餐厅。 “逸波,上班要迟到了。”易祥容严肃地提醒儿子。 “哦。”易逸波起身站了起来。“要不要回家一趟?公司请假没关系。”他握了握她的手。 “不用了,我才不管小多呢!” “是吗?”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并非如此吧! “你干么这样看我!” “逸波。”易祥容再次催促。 “来了。”易逸波回了一声,再温柔的看向她。“不要勉强自己。” 什么勉强自己嘛,小多在外面为非作歹本来就不关她的事,可是…… 小蓝,我们在整理小多的东西时发现了一本存折,上头有三十几万的存款,我和妳爸不知道小多竟然存了这么多钱,我们决定等妳和小虹回来再决定怎么处理。妈留。 再次回想起母亲传来的讯息,小蓝仍不由得陷入沉思。 易逸波说得对,小多节俭成性是从小就有的事,她对自己钱包管得很紧,却爱慷他人之慨。 若小多从小就存钱,再加上网拍大卡的薪资,怎么说也离这个数字还有段距离。“说不定她还在别处兼差呢!”易伯母说得也没错,小多是不是还偷偷隐瞒家里兼了差? 重点是,她存这么多钱要做什么? “小蓝、小蓝。”网拍大卡的女同事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她的桌前。“妳在想什么?” “在想老板厚?是不是读了《柯梦波丹》开窍了,昨晚和老板两个人在床上打得火热?”年纪最轻的筱雯靠了过来,讲话一点都不含蓄。 小蓝的脸红了。 昨晚没有火热,但差一点。 “厚,被我说中了哦!”一群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哪,今天再送妳一个礼物,要好好伺候老板哦!”筱雯丢给她一盒东西。“是跟我们公司订的。在网络拍卖公司上班就有这个好处,订东西好方便。” “什么东西啊?”瞧她眉开眼笑的,小蓝和大家都很好奇。 筱雯神秘地凑到她们面前。“是我们公司订购排行榜数一数二的哟!” “什么啊?”黎惠玲最先按捺不住打了开。“哇!”看清里头的东西,她惊得一丢。 “什么--吓!”居然是……情趣用品。“筱雯,妳!”众人齐放乱箭。 张夙汶气呼呼的。 那个臭丫头,没气质、没知识、没水准,和她共处都会被她同化,害她失言问易祥容为什么娶她。 他娶她的理由,她当年不是早知道了,干么多年以后又再提起?! 其实她自己不也是?当年嫁他难免有骄傲的私心,记得当年她与好友的对话-- “哇,妳要嫁给易氏财团的小开?” “那可不。” “他好有钱啊!” “是啊!” “那他爱不爱妳?” 爱?爱情是什么?是元好问的“间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是范仲淹的“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还是柳永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她只知道当时自己原来已互许终身的学长,在踏入社会后娶了对事业有帮助的上司之女。 因此有人媒说这门亲事,她一口就答应了。 但老实说,她第一眼见到易祥容,是真的有点动心。他不同于一般商人的气质,令她芳心大乱。 她原以为有钱人都财大气粗,可他不会,他最初甚至还会陪她看些诗词书画,但是从何时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们之间没有了交集,愈来愈像是为了利益而互相结合。当然她不是为钱,可她抛不开那份虚假的完美。 “易太太,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易太太,妳是如何维持生活的情趣?” 人们总是如此羡道,然而事情的真相她永远不懂。 “太太。” “什么事?”管家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口气不佳的问。 这么多年来,她的文学素养和耐心已完全消磨殆尽。 “我……我是想代替大家来向妳说情,我们觉得……小蓝小姐其实满适合逸波少爷的,” 她闻言勃然大怒。“什么叫你们?你们是谁?我儿子的结婚人选,谁比我这个做妈的还有权利来挑选!” 她气极了。这个钱小蓝什么时候连家里的下人都收买了? “太太,请妳别生气,小蓝小姐不像妳想的那样不上进,她很用功,真的,昨天她下班还抱了一堆书回来读呢!”管家真的豁出去了,女主人明显已经动气了,他还不死心地说着。 “书?什么书?那个臭丫头还能看什么有气质的书?”张夙汶已习惯从鼻孔哼气。 “那堆书,我把它放到太太的书桌上。” “谁叫你把来路不明、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到我桌上?!”她如雷般的吼叫。 “对、对不起,太太,我是想妳一向爱看书,应该会喜欢看小蓝小姐的书。” “哼,我才不信她有什么阅读水准!” 但毕竟存在点好奇,她走回专用的书房,果真昨晚没有精力走入的书房,书桌上多了一迭书。 “哼,我就知道,不过是杂志嘛!”这管家年纪大,视力也差了,这些时尚杂志怎能称之为“书”! “柯梦波丹?”她捞起最上头一本,念起上头的标题,“妳有多久没有性生活?妳知道自己的性感带吗?哎、哎唷,这是什么东西啊?!” 婬书! “这个钱小蓝,居然把这种东西带到我们家来。”太可恶了! 放在她桌上更显肮脏!啧。她伸手想把书拨下,却在动手之际又停住了。 妳有多久没性生活?标题醒目的大字似在向她招手,她左顾右盼,没其它人在书房里,就只有她一个。 翻看看,就只是翻看看罢了!心里有一道声音说。 “嗯哼!”就连做亏心事她也要道貌岸然。 妳有多久没性生活了?一天?一星期?一个月? 嗯,实际上超过一年以上了,她没刻意去算。 为什么? 不知道啊!就愈来愈公式化嘛!而且,她总认为肌肤相亲是件很美的事,可做到最后,满丢人的。男人的……嗯嗯……女人……嗯嗯……哎呀,很令人难以启齿。 而且,那么做不就是为了生孩子。 除了取悦男人,女人更要懂得取悦自己。 这是什么论调啊?!虽不苟同,但她的双眼却紧紧抓住那些黑色字体不放,她的手开始翻到下一页。 “哇,真的吗?这样也可以哦?”惊呼的同时,她脸上的色泽加深,愈来愈红了。 “太太!” 砰!她阖书阖得太用力,差点夹到自己的手,赶忙问总管,“什么事?” “陈太太拨电话来问,妳怎么还没出门?” 对喔,她的读书会!没想到这种婬书竟让她忘了时间!匆匆忙忙地赶着出门,她没注意到自己居然连那本杂志都带着。 第八章 小蓝难为情地将筱雯的礼物装箱包好,被簇拥地推出门。 “再见小蓝,要让老板幸福哦!” 丢脸哦,同一层楼的人好奇地频频看她,害她担心别人能透视箱子里头是什么东西。 出了办公室,她并不急着回易家,反正那栋豪宅里也是冷冷清清的。 她在街上遛达起来。 “钱小多!”倏地有个人指着她怒声大喊,“妳、妳……妳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她愣了住。这人是被小多诈骗了什么? 她是能谅解初识者很容易将她和小多误认,可眼前这个人,穿着超商制服--呃,他的背后是家耳热能详的便利超商。难道小多是超商抢犯? 想到妈妈的简讯,她不难把这个人和小多的巨款联想在一起。 “这位先生……” “什么这位先生?妳这样不告而别还敢称我为这位先生?”他的脸都快绿了。 不会吧?或者除了易逸波,钱小多还有别的觊觎对象?都怪她把小多的日记翻得不够透彻。 “妳没有辞职就突然不来上班,是想把我搞死是吗?” 小蓝两眼一亮。“这位先生,你是说小多在这里上班?啊请问是哪个时段?”原来啊!小多是在这里兼差。 “喂,妳现在是在跟我搞失忆那一套吗?跟妳说,为了找接替妳的人,我们已经录取了好几位,可都干不到一天,妳到底要不要回来啊?” “要、要啊!”不知怎地,她月兑口而出。“那是上几点的班?”反正易家冷清得吓人,而她想了解小多究竟还拥有多少秘密。 “就是现在啦!”他猛地将她一把拖进了店里,开始为工作忙碌。 开了一天的会下来,晚上还有李云倩父亲的饭局。易逸波能全心投入工作,也颇为享受,可若要跟些无聊的人做无谓的应酬,他并不乐意。 爸爸说他开发了一些金融性质的新商品,期望政府跟进,他们将会有更大的获利点,而李云倩的父亲,就是其中一枚不可或缺的棋。 若按照过往他倒数记日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没有意外的话,在他三十岁生日当天,他可以毫无怨言、认命地接受父母的安排,不管是李云倩、董资茹,甚至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女人,他都可以娶回家供着。 可他遇到了钱小蓝--那个口口声声说跟妹妹感情不好,却又言不由衷要替妹妹完成心愿的女人。 看着她,他就好像看见了自己,拚了命地将自己的内心压抑住。 太阳西下,明日再起,曾经,他的心就像死了一般,是小蓝给了他希望、是小蓝唤起他爱人的能力--是的,他爱她,他早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 “少爷,时间到了,先生要你先上车等他,他正在接一通越洋电话,马上就好。” 司机必恭必敬的守在门外,就像狱卒,而他,则是被监视的罪犯,至于他父亲,自然是典狱长。 他像个傀儡走进电梯,下了楼。 时间有点紧迫,司机已经把车子停到大门口,眼前,一辆公车载满乘客像沙丁鱼在他面前呼啸而过--他想起小蓝的话-- “公车上可以看尽人生百态。” 他的人生一直是零风险。 “少爷!”司机瞪着猛然往外头走的他,吓了一大跳。 “告诉先生,我不去应酬了。”潇洒地挥挥手,他不顾后果如何:心情十分轻快。 “可、可是--少爷!” 易逸波把那叫唤声丢在后头,当他决定听任自己的心,别人就再也无法影响他。 很幸运的,对街就有公车站脾,他从未搭过,也不知该看清楚站名,就这样坐上正巧停在他面前的公车。 一场鲍车冒险就此展开。 说出来铁定让钱小蓝嘲笑一辈子。他上了公车,不知东西南北,也没瞧清楚路线,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这部公车最后的目的地竟和家里的方向背道而驰。 他索性中途下车,刚好就在网拍大卡的几条街外。 懊绕路去和员工打个招呼吗?这些和他工作了近两年的伙伴们,一直以来他都尽力和他们保持适当的距离--如此一来,离别将不致感觉太难过。 还是先回家吧!小蓝一个人在家肯定很寂寞。 正当他伸手想拦辆出租车,却瞧见对街的便利超商闪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小蓝?!”是钱小蓝没错!除非他碰上了她的另一个三胞胎妹妹。 小蓝目送载货员离去,这才进入店里。 “小多,妳不用送他们啦!”阿刚道。 他是小多的同事,总“适时”的指正她的工作态度,不久前才提醒她--对客人要有礼貌。 这道理她懂,可对那种澳洲来的客人-- “小姐,你们的杂志过期了,新的还没送来吧?” 哇咧,免费让你看光光了,你还敢嫌? “刚刚我买报纸买错了,现在换两份晚报。” 啥米?你哪刚在那里把那份报纸都翻遍了,现在跟我说买错想换? 小蓝嘴角抽搐。“先生,对不起,我们是货品既出、概不退换。”很冷很冷的表情,外加瞪死他的大眼睛。 “小多、小多。”阿刚一直拉她的衣服。 “干么啦?” “以前我都可以换。”客人不死心。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一国的法令都可以改,更何况我们小小超商。”这次她没了耐心,破口大骂。 “我要客诉!” “客诉你的头!” “店长在哪里?妳叫什么名字?” 哼!无耻的烂人还想看她名牌。看啊看啊,反正钱小多已经到天国报到,他怎么也告不了她。 “小多啊!”阿刚实在看不下去了。 “原来妳的名字叫小多,姓什么?哪个多?” “养乐多的多、多余的多、像你这种烂人我见多了的多!” “妳、妳……妳不要跑!妳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到你们总公司去告妳!”澳客气得皮皮挫。 “去啊,欢迎之至!” 客人离去,阿刚叹息,小蓝才发现,她的嘴又惹祸了。 “唉,大不了不要做嘛!” “小多,妳变了。” “我、我……我哪里变了?”小蓝不自在的装傻。 “妳以前没那么恰,对客人好有礼貌,妳忘了吗?有一个月举行礼貌大赛,妳得了我们这一区的冠军。” “礼、礼貌?!”这阿刚弄错了吧,小多怎么可能会是有礼貌的人啊?那个女人比她还恰北北好不好! “小多,妳果真得了失忆症。”阿刚已不再是怀疑的口吻,而是百分之百肯定。 就因为他的话,所以,她才会发挥最大的耐心,有礼地恭送载货员到门口,并亲切地绽露微笑。 叮咚-- 大门开了,那特有的声音引来她刻意扬起的微笑--她怎么可以被小多比下去。 “欢迎光临。” “小蓝。” 天啊!一见来人,她立刻闪到阿刚背后。 怎么会是易逸波?他不是去参加应酬了吗? “小蓝。”是她!那熟悉的眼神令他确定,但看她躲到陌生男人的背后,他有些火大。“妳怎么会在这里?” “先生,你认错人了。”阿刚看这男人喊错小多的名字,很直接地说。 “小蓝,妳怎么跑到这种地方,而没在家里好好待着?”不理会闲杂人士,易逸波只在乎她怎么说。 听闻他的语气不禁令小蓝火了。“干么我就该在家好好待着,你就可以那么晚才回家?说什么应酬,男人会应酬的地方就只有酒家吧!我一个人在那么大的餐桌吃饭,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寂寞?” 呵!他笑了。才一天,她就受不了那种生活,他居然还这样过了快三十年。他伸出手-- “喂、喂!”倏地被往外拉的小蓝大叫着。 “这位先生,你做什么?请你放开小多!” 易逸波从柜台拉出小蓝,无视她的搥打呼叫,也无视阿刚正义凛然地大喊。“我们回家吧!”他道。“我答应妳,我不再应酬,都留在家陪妳好吗?” 她顿时像柔顺的猫咪没了声音。 “喂,先生,我警告你哦,你快放下小多,不然我要报警了!”阿刚奋勇克敌,虽然这男人看起来高大健壮。 “她不是小多。” “我不是小多。” 两个人同时开口。 “阿刚,对不起,我欺骗了你。”小蓝吸口气,勇敢地说。 现在是什么情形? “我是小多的姊姊,我们是三胞胎。” “三胞胎?” “嗯。” “那小多呢?她为什么没有辞职就突然不来上班?”阿刚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 “因为她……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她……走得很仓促。”她忍不住吸着鼻子道。 “阿刚,你能不能告诉我,小多她……她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同事?” “小多她很尽责、对客人很有礼貌、很亲切,大家都很喜欢她。”尚不能理解事情的始末,但阿刚还是详述着他所认识的小多。 “哦,我知道了。”那是她不认识的小多。她们共同相处了二十二年,却未发现自己妹妹拥有这些特质、优点,她只看到小多的恶劣之处--可那些恶劣,似乎在别人眼中,是在她身上。 “小蓝。”易逸波瞧她就要哭了。 “我不哭,小多死的时候,我冷血到一滴泪都没流。” “小蓝。” “我……哇哇--小多为什么要死?为什么是小多?”她转身投进易逸波的怀抱,眼泪和鼻涕弄得他一身。 阿刚震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小蓝。”易逸波收拢双臂,温柔的安抚她。 “少爷和小蓝小姐回来了!”管家开门,看到出租车里的人惊喜的道,但看到小蓝红咚咚的眼睛和鼻子,他立刻关心地问:“小蓝小姐,妳没事吧?” “没事啦,管家爷爷,我只是眼睛跑进了沙子,又吹了风猛打喷嚏。” “小蓝小姐要小心。” “我会照顾她的。”易逸波温柔地告诉管家。一路上,他都用这种温柔的口气跟她说话、哄她,害她不知如何是好。 他握住她的手不放,使得她满脸通红。 避家却看得很开心。“少爷照顾小蓝小姐就好,我来帮你们拿东西。” 哎,被取笑了。 “小蓝小姐又带书回来了是吗?”看到后座的小箱子,管家好奇的问。 小蓝一惊--忘记筱雯的礼物了。 “喂,妳的脸这么红不会有问题吧?”易逸波半关心半和她开玩笑。 “没、没事。”她赶紧下车。 “我帮小蓝小姐找个地方搁下。”拿了东西,送走了出租车,管家尽责的说。 去去去,最好丢到垃圾桶去! 太太的书房是最好的地方了!避家想到今早太太看小蓝小姐的书沉迷到忘了时间,再让太太更喜欢小蓝小姐吧! “准备开饭了吗?”易逸波询问她。 “我去洗把脸。”要不这么肿的眼睛,会看不清桌上的菜…… 事实上,她是想逃离他足以将她淹溺的深情。 她没有会错意吧?她会不会看错?他那关切的眼神是因为他爱她吗?小蓝不禁有些窃喜。 可当她从浴室走出来,看到化妆台上的牌位,心顿时往下沉,他应该是属于小多的…… “小蓝,妳还好吗?”易逸波见她久没下楼,跑上来敲她的门。 她从怔愣中回神。“哦,好了。”出了房门,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她佯装玩笑道:“我在超商时,你出现得正好,其实我快被客人逼疯了,很难想象小多会那么有耐心地对待客人。她啊,在家时跟我一样恰北北,想必在公司也很会装吧?” 易逸波来不及搭腔,她又开口。 “你那时候是在什么情况下,跟她说做你的女人呢?其实说不定小多没死的话,你真的会爱上她……” “小蓝。”她变得好奇怪,他只认定小多是他的秘书啊。 “吃饭了。”她刻意绕到餐桌对座坐下,不敢抬头望他,一古脑地夹菜往嘴里塞。 “唔,好好吃哦!”其实味道好苦。不是厨子的错,是她拚命往喉里咽下的泪水,和着菜好苦。 “妳嘴角有颗饭粒。”他不知何时挪至她的身边,轻柔地为她带走她遗漏在唇角的那颗饭粒,放到自己嘴中。 这动作,比吻她还要亲昵。 呜……她好想哭,她的心跳,刚刚硬是停顿好几拍,而现在,心跳则是极不规律--她病了,她患了种叫恋爱的病。 砰!大门被用力推开,愤怒沉重的脚步声停在饭厅门口。“你不和我去参加饭局,竟然留在家里和这种女人吃饭?!” 看到父亲怒气冲冲的回来,易逸波表情不变。“爸,请你注意用词,小蓝不是什么这种女人。” 易祥容仍旧没有把小蓝放在眼中。“我为你找了对你大有帮助的女人,你不要,这种女人满街都是,娶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被他这么说的小蓝并不退缩,只是张大眼睛看着他。 终于发了善心瞥她一眼,却发现她像自己的妻子,没有丝毫惧意,好似高他一等的看着他,易祥容不禁更加恼怒。“妳给我滚出这个家!” 易逸波大步一跨来到小蓝面前,硬是将她护在身后。“爸,你不能赶她,小蓝是我的新娘、是你未来的媳妇。” “你的新娘?你的新娘不是那个鬼牌位吗?”易祥容冷笑。“更何况你忘了,你的新娘必须由我来决定。” “不,爸,我的新娘要嫁的人是我,所以由我抉择,我的人生也将由我自己决定。之前我说过要娶小多的牌位,纯粹是跟你们开玩笑,可现在我决定了,我要娶小蓝,因为我爱她。我不想步上你和妈的后尘,我不希望我的婚姻生活是冰冷而没有感情。” “你、你说什么?!”易祥容简直不敢相信,一直以来循规路矩的儿子居然会如此反抗他。 “你们在吵什么?我在门口就听到你们的吵架声。” 好,全家都到齐了。“妳生的好儿子!”易祥容忍不住将炮火转向刚进门的妻子。 “你说什么?逸波难道不是你的儿子?”张夙汶也忍不住吼了回去。瞧他说的什么混话。 “够了!若你们不爱我,我也不想再当你们的乖儿子。我厌倦你们凡事都要支配我、我厌倦了这个家,我更厌倦活了将近三十岁还像个孩子渴望父母关爱的自己!” 说穿了,他一直懦弱地不去正视心灵深处的自己,他是个成熟的男人,怎么还像个稚女敕的男孩,盼望着根本不可能拥有的爱。 他发现一滴泪不自觉在眼角涌现。哈,太好了,现在他还哭了,简直跟襁褓中的婴儿没什么两样。 他拉起小蓝,阔步离开。 “走!你走出这个大门之后,就永远不要给我回来!”易祥容铁青着脸,从嘴里进出绝裂的话。 “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回到这个家。”易逸波斩钉截铁的道。 “好,你现在就去死!我宁愿你死,也不愿承认你是我易祥容的儿子。”他气红了双眼。 此刻的两人,只想用尽镑种残酷的话来伤害对方。 先前听到易逸波告白的小蓝,原本仍陷于怔忡,不敢相信自己真被他所爱,此刻却因父子俩的口不择言而惊骇。 “不、不要--”她想阻止,可她微弱的声音,被淹没在震耳的怒吼中。 小多死的那一天正是这样! “小蓝,我们走。” “逸波……”张夙汶想叫住儿子。 “别出门,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出去!”小蓝终于大喊出来,她惊恐地瞪着他,双手像螃蟹似的紧夹住他不放。 “傻瓜,妳在害怕什么?”易逸波不解,他没有要丢下她啊!“妳当然跟我一起走,从现在起我到哪妳就到哪,我要娶妳、我爱妳。” 小蓝没听进他的话,只陷在自己的恐惧和懊悔中。“不要现在离开,不要在盛怒之下走,求求你,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小蓝……”他终于发现她不对劲,她的两眼虽然紧盯着他,思绪却不知飞向何处。 “易伯伯,收回你说的话吧!我求求你,小多就是这样死的!我知道家人会吵架、会责怪对方,会用尽镑种言词伤害对方,可那种杀伤力真的很强,如果不是我叫小多去死,她也不会发生车祸,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她转而恳求易祥容。 见状,易祥容大感惊骇。 “小蓝!”易逸波总算听懂她的话。“小蓝,妳听我说,小多的死不是妳造成的,妳不要自责。”天啊,原来她不仅仅难过失去小多,她还一直责怪自己。 “不,是我害了她!”他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对她好凶,她不过穿了我的衣服,我就叫她去死,但现在我愿意拿我所有的衣服来换回她,只求她回来。” “小蓝……” 泪水好像永远止不住,她之前一直没有流出的泪,在这一刻,竟像大雨来袭,泪水湿透了她的心。“小多……都是我害妳的,我心胸这么狭窄,上帝惩罚我,拿走我的灵魂、取走我的生命,如果能换回妳,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小蓝。”深埋在她心中的愧意竟是这么深。易逸波自责轻忽了这件事,他知道小蓝其实是爱小多的,却不知道两人生前曾经吵过架。 人们往往在生气时口不择言,最后却懊悔失言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而一句话可能造成永远的伤害。 原本的吵架变成意外的收场,易祥容只见过小多的牌位,未听闻事情经过,如今,他也猜出来龙去脉了。 好一对情深的姊妹,平常吵吵闹闹,却没想到拌嘴时顺口溜出的诅咒不幸成真,以致活着的人懊悔不已。刚刚他也冲动地差点犯同样的错。 “祥、祥容。”张夙汶早吓呆了,愣愣地杵在一边。 “我们回房吧!”易祥容不再打扰这一对小鸳鸯,就让他们的儿子好好安慰这个痛彻心扉的姊姊吧! 第九章 “小蓝,妳尽情地哭吧。”他允许她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他的守护之下畅快痛哭,她隐忍多时的苦痛就让泪水洗净,之后,他愿意陪伴她等待伤口愈合。 或许它会留下一道疤痕,但那是爱的证明,证明小多曾经存在,而小多也将永远活在他们的心中。 “小蓝。”感觉怀里的泪人儿双肩逐渐平缓下来,易逸波喊她。 “是我害死小多的。”擦干泪,小蓝平静的陈述。 “不,小多的死是意外,或许妳也可以说是命运捉弄,她的死早就注定好要发生,跟妳说的话没有关系。” “可我叫她去死。” “妳没有那个意思不是吗?” “那时候我真的恼她。” “就像我们会恼任何人一样。” “我可以更大方的。” “小多也很小气。” 她每数落一次自己的罪行,他就为她补上一个充份的理由。 “我们从小就排挤她,我和小虹还抱怨她为什么抢着和我们投胎,我小时候气她、长大也讨厌她,我每回吵架都叫她去死。” “那是因为妳也爱她。妳说得对,爱会让人看不清对方,爱会想不惜一切伤害对方,因为爱得深、恨得也深。”他终于也愿意承认自己为何还留在这里。 答案很简单,他爱这个家、爱他的父母。 是小蓝让他看清一切。 “我爱她。”一句简单的话,让她花了二十二年才了悟,却已唤不回深爱的妹妹。“我爱小多。” “我知道。” 泪水再度湿了她的双眼,她原本以为干涸了,没想到竟再度汩汩流下。 “小多她知道吗?” “她会知道的,我相信她正在天上看着妳,因为妳的话泪流满面,就跟妳一样。”紧紧怀抱住她,他不愿她再受苦了。“妳们是三胞胎,就算爱吵架感情一样深厚,之所以会一起投胎正因为妳们彼此之间有着无法割舍的牵连。” “那现在呢?”小蓝可怜兮兮地抬头。 “现在小多有更重要的事,所以先走一步,但不保证妳们将来就不会再相遇。有一天,当妳在路上遇到她,妳会知道的,妳会知道她就是小多。” “对啊,你说得对,小多的气味我永远忘不掉,那是很惹人厌但又甜美的味道。”她笑了,又哭又笑的。 他低头吻去她的泪水。“别给小多看见,让她笑妳爱哭。” “嗯,小多铁定会的,她最爱嘲笑我们。”现在,她有些寂寞,没有人再跟她吵架了。 易逸波紧拥着她,似在说:妳有我。 “那女孩,有点可怜。”走回房间,夫妻俩沉默了一阵子,凝结的空气有些尴尬、有些陌生,还有些不同于以往的氛围在流动。 “嗯,我也觉得。” 他们夫妻,好久以来第一次意见一致。 “今天,我对逸波的话说重了些。”良久,易祥容才又打破沉寂,他很难低头承认自己的错。 “我知道你爱逸波。”张夙汶急急开口,说完她才发现自己过于急切,但她就是想补说什么,看着丈夫自责,她居然下忍心。“逸波他不会放在心上的,他知道你爱他。” “夙汶。”他有点感动,看着为自己辩解的妻子,他都快忘了,最初为什么娶她。 “那天妳问我为什么娶妳……” “不用回答!”她飞快地阻止他继续往下说。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失去了勇气。“我只是一时嘴快,你不要当成一回事。” 毕竟当年他们的婚结得仓促。 “我还是要说,我是真的因为喜欢妳。” 张夙汶原本捣着耳朵不敢听,此刻却震惊地呆住。 “也许妳觉得我只是个庸俗透了的商人,只因为家里有钱……” “不,我那时觉得你一点都不像从商的人,因为你有股气质,而且你没有一般有钱人的霸气。”发现自己嘴快说了太多,她惊慌得再捣着嘴。 易祥容走近,拿开她覆在唇上的手。“夙汶……”他的脸压了下来。 噢,这甜美的滋味,他们竟任其遗忘、舍弃。 然而,他想要更进一步,她却是屏着气动也不动,他又气馁了。“也许妳不爱我碰妳。” “不、不是的!”看着他即将从她身边退开,张夙汶首次突破了心理障碍。“我喜欢你亲近我,只是我不知道……对你有感觉是不是对的,那些反应、那些声音……” 他站住,惊讶自己从没听妻子说过这些话。 她窘得不想再说。 “继续啊!”易祥容走回来,握住她的手,温柔地鼓励她。“我好像从来没有仔细聆听过妳心底的声音。” “我是觉得……一个有教养的女人不该有那些反应,我、我怕我叫了出来你会轻视我,我不知道怎么敞开心情去享受。”是他看她的神情鼓励了她,还有那本杂志。 多年后的今天,她知道女人也会有需求,女人和男人一样是可以去享受这种事情。 “我……想要……可不可以?”她轻声地试探,声音细如蚊蝇,那模样,就像是初识情事的少女。 “噢,夙汶!”岂止可以,要他好好爱她个几千回都行! 接下来的热情证实易祥容宝刀未老,而谢天谢地,他从来没有真正动过背叛妻子的念头。 而张夙汶终于也验证了杂志的话--女人何不主动?! 天色已晚,易逸波送小蓝回到房间。 “别走。”临走之际,她却拉住他。 “小蓝,妳累了。” “我不累,你……可不可以陪我?” 扁听她祈求的声音、光看她哀怜的眼神、光那颗爱她的心--他不舍。“我不走了,今晚陪妳。” 他可以做到压抑自己的,只求她安稳地睡一觉。 她洗澡,他在房里等她,盯着小多的牌位低声地说:“小多,请妳帮她,我知道妳也爱妳姊姊……” “我洗好了。”香味和细弱的声音让他回头。 “我先回房洗过澡再来。” “你会回来吧?”她扯住他的衣角。 “当然。乖,等我回来。”轻吻她的前额,他不舍地缓缓放开她。 如果几步之外对他而言就是海天般的距离,他不敢想象,如果失去她…… 几分钟过后,他尽量缩短时间冲好澡。 小蓝一直开着房门等他,见到他,安心地笑了。 认识到现在,他第一次见她这么柔顺。“来,睡吧!”像个慈蔼的父亲,安顿着心爱的女儿上床,盖被。 “你也一起,好不好?”她掀开被,要他上来。 “好。”拳头握紧之后再松开,他原来要将就着在沙发上过一夜,可这会儿更加勃发,只因他对她的爱一直不断地扩大。 僵硬着身体,易逸波动也不动,就怕触碰到她的任何一吋肌肤,都会让他把持不住。 “抱着我睡,好吗?” 他叹口气,伸手将她揽住,下巴抵着她的额。“晚安,睡吧!”无视身体的煎熬。 抱着她,彷佛置身天堂,但也像地狱,他的内心被汹涌的爱恋和渴望拉扯着,强烈的煎熬着他。 “我改变主意了,逸波。” 这句话,引起他莫大的悸动,她的意思是…… “妳说什么?”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跟你。” 他不敢置信地审视她的双眼,发现里头没有半点冲动,她是认真的。 “小多想知道你的功夫有多好。” “是为了小多?”心里有股浓厚的失落感,她不是因为爱他才想要他? 小蓝摇头。“不,是因为我确定了。”凝睇他失望的双眸,明白他浓浓的爱意,她心里好充实。“如果现在我快死了,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和你,我将永远不知道被你怀抱的滋味,还有你进入我的那一刻……我想要知道。” “小蓝,不准妳说这种话。”他不要她因为这样而渴望他,他之前想拐骗她说的那些浑话,他要她忘了。 可她却坚持。“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一定要是你,我只要你。稍早我没听错对不对?你说……你爱我。” “是的,我爱妳,我深深、深深地爱妳。”叫他如何不为她的话所动,他爱她,这是他要她永远记住的事。 他温柔地覆在她身上,用充满无比爱意的吻膜拜她身体每一吋,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她白女敕诱人的浑圆…… 他的心在颤动,那感觉是过往尝遍女人滋味的他所不曾体验过的,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心中有爱! 这一夜,这个温暖的房间,缓缓响起了一首古老的爱的乐章,那恒古的律动把两颗心紧紧串连在一起…… 翌日清早,易家餐桌全员到齐。 “早、早安。”发生昨晚的事,小蓝不知该如何面对易氏夫妇。他们会讨厌她吗?他们会不会责怪她? 易逸波明白她心里的顾忌,提供了他温暖的双臂。 “嗯。”易祥容虽没开口,却在经过时朝她点头,应了声。 好高兴哦!她和易逸波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今天你用自己的车吧,我有事。”再开口,易祥容又制造了一个惊喜。 “爸!” “最近应酬会减少些,你妈也埋怨我应酬太多了。”那端,易祥容和张夙汶也交换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昨天他们像回到最初时……不,比那时候还猛,他们一连做了三回合,若不是他怕孩子知道了会笑,老婆原本不让他起床上班,要他休息一天。 老公昨晚很辛苦呢! 易逸波和小蓝发现他们之间流转着不同于以往的感觉,心里明白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小蓝,我送妳上班。” “不用啦,你这样奔波很赶耶!” “男人送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说这话的是张夙汶。她和老公一样,碍着老脸不太说得出欢迎的话,可他们诚心感谢小蓝让他们发现对彼此的爱,也留住了儿子,没有铸成大错。 “妳听,妈也这么说。” “什么妈?那是你妈!”小蓝压低声音对易逸波说。 他笑了,因为她已逐渐恢复中。 “我们走吧,别打扰爸妈独处,省得被他们两人互抛的媚眼伤到。”易逸波牵了小蓝就走,走前还反击父母一招。 “什、什么啊?!你这个儿子怎么讲这种话。”张夙汶窘到不行。哎唷,被儿子识破了吗? 炳!易祥容难得大笑。 这个家,总算开始生意盎然。 昨晚张夙汶度过了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夜,她一直到现在才知道,女人的身体是上天赐予最美的礼物。 它让易祥容对她表现了深厚的爱意,他一次又一次的爱她。 昨天也是读书会有史以来讨论最热烈的一次。她不小心带着那本杂志,被会员瞥见了。 “易太太,妳也看那种杂志啊?”食品界大亨的老婆张太太笑得一脸轻蔑。 张夙汶直觉地反击,“这种杂志有什么不好?妳心里是不是觉得这像是本婬书?可就像古代的《金瓶梅》,当初大家都偷偷模模的藏在桌底下看,如今不成了中国古典文学?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女人也有讲要或不要的权利。” 她忘了自己一开始也拿它当婬书看。 没料到这番话引来其它会员崇拜的眼光。 “哗,易太太,妳好有见识。” “哇,易太太好开放。” “易太太真是跟得上时代。” 她被捧得浑然忘我。“哪里哪里,大家可以一起讨论嘛!” 话语刚落,大家七嘴八舌地道出自己的想法与闺房的禁忌。那些一直以来难以启齿的私密话,什么姿势会不会不雅、什么反应丢不丢脸……其实张夙汶也需要别人的解答。 可这天她像是金赛夫人,脸不红、气不喘的一一回答众人的疑惑。 若有问题她答不上,就借口说:“回家问我老公再告诉妳们。”其实她哪敢啊! “哎唷,易太太和老公感情好好喔。” “对啊,人家也想那样呢!” “那今天回去就用我说的方法嘛!”什么她说,是杂志教的好不好?况且她自己也还不敢尝试。 “哎唷,真的可以吗?”大家面面相觑,红透了脸,却在心里偷偷地想,试试看不就知道。 结局是落得昨晚每一位读书会成员的家春色无边。 “嘻!”张夙汶想来就觉得有趣。她们稍早在电话中还约好下回讨论更劲爆的话题。 “咦,这里怎么有个箱子?”总算她看到桌上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一定又是管家自己放进来的。这老人家,是该严令他不准再私自拿主意了。” 顿了下,她突然意会到,管家送来的?那不就是钱小蓝…… 嗳,想到钱小蓝,就想到那本解放她的杂志,于是她好奇又充满期待地将它打开。 “吓!”天、天啊!她大吃一惊,手中的东西弹跳到地上。“那、那个东西……”她说不出情趣用品四个字,但是光看造型就知道。 这个钱小蓝,竟然敢把这种东西带进家里来! 可她又止不住好奇。 这……可以用吧?该怎么用? 从地上捡回的东西,被张夙汶好生地放在桌上,距离她半公尺之处。先看看使用手册再说。 然后,她靠那东西更近,最后直接拿到手上,装上电池。 “唷,动了耶!”她像个小女孩般吃吃地笑了。 而远在公司开着重要会议的易祥容,浑然不知,今晚有更香艳的游戏等着他! 第十章 “什么?你今天要开会,会拖得比较晚?”网拍大卡的负责人办公室传出暌违多日的吼声。“吼,那你就去开会啊…… “什么?你担心我,要我等你?神经,你要我等你等到几点啊?再说你开你的会,干么老惦记着我?这样一心两用效率会很差耶!”完全听不出任何温柔的口吻,她,是钱小蓝。 而也只有易逸波能够忍受她。 门外的职员不禁为可怜的老板叹息。唉,他们就不能有个气质稍佳的老板娘吗? 还是马尾、t恤、牛仔裤,又动不动大吼大叫,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现在贵为一个财团总裁的准媳妇人选,未免也太不注重形象了。 这一点,她未来的婆婆是死了心。 不过,冲着她让他们夫妻俩更加甜蜜恩爱,张夙汶近来对她的脸色是温和许多。 “我自己回去不成吗?我活了二十二年,又不是没有脚,也有双手可以拦车,你不用担心…… “好啦,再啰唆我就不理你,快去开会……好,到家传简讯……什么?不好啦,很丢脸耶,好啦好啦,爱你哟!” 噗哧!门外笑声不断,她走过去用力甩上门。 就跟他说会很丢脸咩!办公不办公,说什么爱不爱,他们两个,不知道谁是女人唷! 那端的易逸波咳声叹气地挂上电话。“这女人,她到底爱不爱我啊?” 门口传来一阵闷笑--是易祥容。 “爸。” “我是来通知你开会了。”通常这种事一通电话或让底下的人跑腿就行了,可不知为何,易祥容就想亲自走这一趟。 “哦,我跟你一道走。”易逸波跟了上去。 这可是连日来小蓝最乐的一天。易逸波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害她失去往日的自由。 哎,也不是这么说啦!爱一个人难免会关心对方,但她这样备受宠爱,心里却有种不踏实感。 现今网拍大卡的全体员工都拿她当老板娘看,昨晚餐桌上,易逸波的父亲更是摆明着说:“再过几天就是你三十岁生日,你快拿定主意。” 意思是结婚、结婚、结婚!他们易家几代单传,易祥容一直希望儿子能早点结婚,多生几个孩子。 “是啊,快宣布你的新娘人选。”张夙汶拚命朝着小蓝的方向努嘴。 易逸波岂不知父母的用意。“我知道了。”他笑得很开心。 然而,小蓝心里却挣扎起来。她真的就这样要嫁给他吗? “妳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易逸波倏地问。 “你要赶我走?”她心一慌。 “傻瓜。”他的脸凑近她,用鼻尖厮磨她的,这是爱斯基摩人的示好方式。“我只是想造访欣欣社区,那个培养出妳们三胞胎的地方,妳不是说那里很热闹?” “是啊,热闹得吓人!” “顺便看看我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 “说这些太早了吧!”她垂下头,很想顾左右而言他。 “不早,我爸和我妈急着抱孙子,而我呢,急着想把妳娶回家。” 他一天到晚说结婚的事,她也明白,离他的生日是一天天地近了。 可能不能别想这些,就这么过下去?她知道自己是鸵鸟心态,也对不起易逸波,可她没办法高高兴兴地点头,准备做新嫁娘。 当初若不是为了小多,她不会遇上他。 沿着马路,不知不觉过了几条街,小蓝突然听见有人大喊。 “钱小姐!”谁?在喊她吗? 左颤右盼,她发现自己站在售量中心前,只见一个衣着打扮很光鲜亮量的女人朝她走了过来。 “妳是钱小姐厚?这么久没来了。” “妳认识我?” “哎唷,别这样嘛,就算我每天阅人无数可也头脑清楚,人家是比妳老,但没得失亿症。”女人露出无奈又不平的笑容。“更何况妳又不是只来一、两次。” 小蓝更为诧异。“妳是说我常来?” “唷,妳怎么了?”女人噗哧笑出来。“最近忙昏啦,妳是常来没错啊,妳说妳最爱逛样品屋,看不同的房子,心里拥有不同的希望,我就是被妳这句话吸引咧!”要不妳这种看起来就不可能花钱购屋之辈,我怎么可能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女人没说出口的还有这两句。 此时小蓝脑中一片混乱。 “哎,妳说妳们家三姊妹睡同间房,妳一直想要拥有自己的房间。” 女人边说边拉她进屋,宽敞舒适的空间架起一个纯白的展示台,上头有玻璃罩罩住一栋精美的模型屋。 “好美的房子哦!” “妳第一次来也这么说耶!”不管来几回,她总要称赞一次,并且用着那充满期盼和明亮的眼神,不断来回观看。 模型屋是独立的房舍,共有三层楼,有温馨可爱的小花园、客厅、主卧室……还有几间大小适中的房间。 “妳说这间给妳爸妈,这间是妳的,这间给妳大姊、这问给妳二姊。妳说妳们姊妹虽然常常吵架,可妳还是希望可以一起分享幸福和快乐。 “我真是被妳感动,就算妳的钱还没存够,但只要我还在房地产业,将来妳买房子一定要找我哟,我会额外给妳折扣的--咦,钱小姐,妳怎么哭了?” 女人微笑抬头,却发现眼前的客人竟已成了泪人儿。 小蓝眼中的泪水,啪答啪答地掉了下来。 “钱小姐?” “她……真的那么说?”虽然常常吵架,可她还是希望可以一起分享幸福和快乐…… 她能够想象小多扬起下巴、皱着鼻头,一副大施恩惠说这些话的模样。 小多也爱她们。 “我……不懂,妳不是钱小姐吗?”女人胡涂了,怎么这个钱小姐一阵子没见,头脑变得不清楚啦? “那是我妹妹。”是的,是她的妹妹。 “那妳们是……” “我们是三胞胎。”泪水纵横的她努力想说清楚。 “三胞胎?!哇,那妳们感情一定很好。” “是,没错。”这一回,她不再像过往嗤之以鼻否认,而是异常坚定地回答。 “好好哦!我是独生女,好羡慕有姊妹的人。” “嗯,有姊妹真的很好。”吸吸鼻子,她收起泪水。 “再和妳妹妹一起来哟!我请妳们喝茶。”女人送她到外头,还频频向她挥手再见。 一直到这一刻,小蓝的内心还是激荡不已,她终于明白小多为何小气、为何爱贪小便宜,原来小多存钱是为了帮家里买房子。 小多啊小多,为什么不告诉大家?妳一个人的力量要努力多久才能够办到? “小心点啊,你这个死囝仔,叫你不要在外面乱跑偏不听!”一辆轿车驶进欣欣社区,不知是哪户人家,小小的巷弄,顽皮嬉戏的孩子们纷纷走避,其中一位妈妈闻声跑了出来。 小蓝回到欣欣社区,听闻熟悉的叫骂声,不禁笑了。“妈、妈,我回来了!” 一奔进她家那栋楼就习惯性的扯开嗓门大喊。 爸妈不在,她跑进房间,突地一阵错愕。 “小多的床呢?”原本并排的三张床现在只剩下两张床,被重新安排过的房间,如今根本找不到小多曾经存在的痕迹。 可她清楚记得,那三张床,就好比三座堡垒,她们在上头展开过无数次的大小战役-- “喂,钱小多,妳东西不要丢到我床上来好吗?” “啰唆,放一下会怎样!” “干么不放妳自己的床啊,当初也是妳坚持要一个人睡,我和小虹本来要睡上下铺的。” “那妳们就去睡上下铺啊!” “可妈说这表示我们平等、一视同仁,证明我们都是一样的。” “谁跟妳们两个一样啊,我自己一国,妳不要侵犯到我的床。” “喂,是妳先侵犯我吧!” “钱小蓝,干么拿枕头丢我?!” “活该!” “可恶,看我的厉害!” “钱小多--” “来啊、再来啊,哈哈!” “小多……” 铃-- “小蓝,妳到家了吗?”易逸波一直没收到她的简讯,趁着开会空档拨了电话。 “逸波,我们分手吧!”她劈头就说。 “小蓝,妳在开什么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 她异常冷静的语调,吓坏了易逸波。“妳究竟在胡说什么?” “我不能再掠夺小多的梦想了。” “什么?小蓝,妳在哪里?妳跟我说,我现在马上过去,我不准妳自己一个人胡乱决定……” 小蓝挂断电话,关机。 这样最好,这样才是对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瞪着面前的两张床,开始动手。 而另一头-- “钱小蓝!”易逸波气急败坏的怒吼引来易祥容的注意。 “怎么回事?” “爸,我有重要的事……” “你先走吧,接下来的会议由我来为你主持。”易祥容看出他心烦意躁,猜测小两口或许吵架了。 “爸,谢谢你。” “谢什么?记得把我的媳妇带回来。”易祥容拍拍他的肩。 “爸……”易逸波很感动,却不解他的父母已接受小蓝,为何小蓝会莫名其妙地说要分手!懊死,他该知道,小蓝始终没有走出小多的阴影! 拨电话回家,管家说小蓝没有回去,那她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忆起欣欣社区,连忙拨了电话-- “黎惠玲,帮我调小多当初留下的数据,看她住在什么地方,快!” “是,老板。” 欣欣社区果真如易逸波想象中的热闹,狭窄的巷道里硬是停满了车。 还好他开的是自己的车子,车身较小,勉强还能在巷内穿梭,绕了许久,他总算找到一处停车位,匆促地留下手机号码,便冲向小蓝家。 “抱歉,我急着找人。”他在进门的楼梯间差点撞上一对夫妇,礼貌道歉,然后急忙越过他们。 好不容易上了四楼,发现小蓝的家并没有将大门紧阖,他顾不了许多的径自进入,看见一扇房门开启着,他走上前去。 “小蓝?!” 只见小蓝卷起袖子,正吃力地搬着床位。 “妳在干么?”太怪异了,他为了她的一句话飞奔前来,她却在搬床? 小蓝听见他的声音,却仍是埋首忙碌。 “妳到底在做什么?”他冲到她的面前。 “我正在想办法恢复原状,小多的床被搬走了,我要把它找回来。”她对他视而不见,整个人有如中邪。 “小蓝,妳要面对小多已经离开的事实!”他感到惶恐,懊恼自己的无力感,他忍不住扣紧她的双肩摇晃她。“小多已经死了,请妳好好看着还活在妳面前的我!” 在他的狂哮下,小蓝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眼睛不断的眨呀眨,渐渐地,终于有了焦距。 “我知道妳伤心、难过,可相信我,小多不会喜欢看到妳这个样子。”他知道自己的逼迫很残忍,可她终归要面对事实。 小蓝的眼瞳看向他,慢慢地,染上一层薄雾,接着泪水急涌而出。 “你……你不懂,你知道小多为什么存这么多钱?” “为什么?” “她省吃俭用、一毛不拔,就是要为家里换栋房子,我们一向认为多余的她,竟然想得比我还多,哈,亏我还身为家里的长女呢!”小蓝凄楚地笑。 谁都不能体会她内心的痛苦。她爱小多、她也爱易逸波,可-- “是小多发现你的好,是小多想嫁给你,而我自以为慈悲心大发的,想为她完成心愿,却卑劣地占有你。不!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强占原该属于她的幸福。” “小蓝!” 和易逸波在楼下擦身而过的夫妇正好来到四楼,他们听到女儿的叫喊、哀泣,禁不住泪流满面。 “妈!”看见胡美玲,小蓝悲恸地转而投入她的怀抱。 这一刻,易逸波双手空了,心,更是孤独。 “小蓝,妳怎么这么傻!”胡美玲泣女儿的痴、悲女儿的痛,更加不舍女儿如此受苦。“我知道妳们姊妹情深,把小多的床搬走,我们的心也很难受,” 小蓝不解,“为什么?小多是你们的女儿,为什么要抹去她存在的痕迹?” 难道他们不想小多吗? “孩子。”胡美玲长叹一声。“小多一样是妈怀胎生下,从小和妳爸一起拉拔长大的,妳以为我们会不爱她吗?” 小蓝紧咬着下唇。 “妈也爱小多、妈也不舍小多,可妈和爸爸知道,小多在天之灵,会希望我们坚强地活下去,不要再挂念她……”胡美玲说到后来愈来愈小声,最后悲恸得说不下去。 “妈……”小蓝紧紧拥抱母亲。 胡美玲拭去泪水,再度坚强地开口,“妈觉得妳说错了,妳不是强占原该属于小多的幸福,而是为她实现心愿。”她抬眼望向那为女儿揪心痛苦的男人。“那是小多要妳拥有的哦!” “妈?” “妈是有证据的。” “什么?” 胡美玲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里,没多久又走了出来,将从一发现就妥善保存的纸张,交到小蓝的手心里。 “这是爸妈在搬小多床位时发现的。小多不是爱写日记?怕是不够写先拿来充数,妳看。” 是,这的确是小多特有的龙飞凤舞字迹,活像她的人一样有精神-- 吼,一直说要买日记本又忘了,钱小多,明天一定要记住! 罢刚写到易逸波--真对不住我的沈敬堂啊!哎,反正他不会生气啦,再怎么说也知道我是有色无胆,嘿嘿! 明天是二十二岁生日,照理说可以许三个愿望,超爽的!嗯,第一个当然要祝我最亲爱的爸爸、妈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这句要用红笔圈起来,给妈看,说不定零用钱可以加更多,哈哈!第二当然是我的购屋基金愈来愈多,让我早日买到梦想中的房子,至于我那房子的男主人,当然是沈敬堂喽!嘻! 第三个愿望,好啦好啦,就看钱小蓝和钱小虹可怜……唉,其实我挺爱她们的,虽然她们对我超坏!可怜又善良的钱小多就是我,嘻嘻!我希望小蓝和小虹能早日拥有她们的幸福,就好像我拥有沈敬堂一样。有一天,我们能共同穿上白纱礼服,走向红毯的另一端。 生日快乐。 包多的泪水泉涌而出,然而,却是泪中含着笑花。她们最可爱、最独一无二的小多,嘻笑怒骂之余竟是如此心思细腻。 “妈,我好后悔哦,以前老是跟小多斗嘴吵架。”涕泗纵横的小蓝,又哭又笑的。 “那就是妳们相爱的方式啊!” “妈,妳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胡美玲一笑,“什么要求?” “我还是希望可以把小多的床搬回来,把我们的房间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我不会再难过了,我要带着小多的回忆,幸福快乐的面对未来!” 小蓝转过头,看向一旁等着她的一道挚爱她的眼神。 易逸波看着她,知道自己不用担心了。他的小蓝,终于回到他的身边。 胡美玲眼角泛着泪光,点点头,“那我们一起动手吧!” 全书完 *欲知小虹到沈家当替代媳妇儿后,会有什么意外的发展,请看译萱新月缠绵系列215姊姊妹妹犯到爱之二《很小心爱上妳》 同系列小说阅读: 姊姊妹妹犯到爱1:不小心电到你 姊姊妹妹犯到爱2:很小心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