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骗你》 序 读者们有福喽!译萱 炳啰,大家好,又见面喽! 写这篇序的时候,脑中浮现一个念头。倘若此刻有份问卷调查,问题是:最喜欢出版社的哪位伙伴?译小萱的答案肯定是,“玉佳”。 呜哇-感觉有一干编编、上至徐姊狂飙,“那我咧?” 冤枉啊!大人,请容小的禀明真相。 因为问候玉佳的同时表示作业交啦,很痛快嘛! 哎唷,译小萱耳边传来贞贞美人的嗔怒,“那下次不打电话通知妳过稿了。” 别,贞美人!(不是假美人喔!) 又另一个问题:最喜欢一本书的哪个部分? 当然是序喽!因为序可以瞎掰、可以畅言无阻、可以为所欲为,哇哈哈-- “呿,没听过序被退吗?妳当头一枚好了!” 哇,大人!别生气,小的意思是,写序的时候代表又可以和读者们见面了,所以更高兴、更痛快--喽,你们说是不是? 犹记得那日,贞贞问译小萱,“有没有办活动的好点子啊?说出来大家研究。” 译小萱绞尽脑汁。 书宝宝是一定要送的,但要别出心裁……那,送我的果照可以吗? “不可以!”贞贞好无情地打回票。“妳想叫大家长针眼吗?!” 呜,人家承认身材不好,连累大家长针眼是小事,眼睛严重发炎可更惨!不过,若能以人家的果照,增加读者大人对自己的信心,那,小的愿意牺牲。 妳愿意我们可不愿意!我知道,贞贞的心里一定这么说。 那怎么办?译小萱的脑袋瓜,想不出什么好点子,除了--译小萱正在习画,送一幅亲笔画作如何? 后方一干亲朋好友的狂哮立刻又轰至。“那妳答应送我们的画呢?” 呵,简单,大家都来写明信片嘛! 哎!这都怪译小萱,学画断续快两年,成品只有三幅,现正进行的是第四幅,画的是两只好可爱、好可爱的猫咪! 看到一连两句好可爱,就知道这幅画真的很可爱;呵呵,因为有名师指导嘛! 学画是件有趣的事,遇到画得不如意时,当然会很沮丧,想放弃;可看到美丽的巨作完成时,那种成就感无与伦比。 还记得第一幅画“海边嬉水”,译小萱不管正着看、倒着看,都看不出自己画的那一坨是什么东西,后来经过老师指导修改,就变成有蓝有绿的海水。 又隔几日,译小萱再把嬉水的小人儿补上--哇!这才知道“天分”两个字怎么写-- 呃,是臭屁了点,但老师有称赞人家不错咩! 好像一直没告诉大家译小萱学的是油画。老师说油画好在于画错了还可以修改,所以才深得人家的心呗! 不知道这项提议会不会通过?如果读者大人们看到这篇序,就表示徐姊不反对它的可行性。 哪,徐姊送书、译小萱送画,大人们,妳们粉幸福ㄋㄟ! 说不定将来译小萱仙逝之后,这幅画会变得很值钱--画家不都死后才成名? 不过,译小萱不能当说谎的孩子,这幅画就算我死了还是不会值钱,但它起码看起来绝对是赏心悦目的。我保证! 讲了一堆闲话,也该聊聊这本书。 这本书当初在译小萱心里构想了好久,本来想设定成古代,但因萱萱不才,还是写成现代版较轻松。 在此敬告各位,如果大家有认识像书中女主角的好友樊立敏这等大好人,麻烦请介绍给我认识。 捧着绿油油的钞票求别人花--呜,我欠这种朋友。 话说回来,译小萱有位朋友曾经作过一个梦,梦到本人我带着她到我家车库,指着好几辆名车,豪气干云地说:“喜欢哪辆随便妳开。” 朋友,妳果然是在作梦啊! 不过,依小萱萱的个性做得出这种事,但先决条件是要有那个大车库及好几辆名车。 所以,读者大人们,现在起,请改巴着译小萱吧!炳哈! 楔子 在徐家,女人不值钱,生女儿是注定会被当赔钱货的。 宋惠然在怀第一胎的时候,一知道肚子里是个女儿,徐家人全转变态度,就连爱她至深的徐万成也不像最初那般高兴。 生产当天,徐万成在公司开会,她由管家送到医院,一直到生产完毕,徐家人甚至是徐万成都没有露面。 他在那天夜里才到医院看她,而且也不急着看小孩,只是对着她说:“下一胎,我们生个男的。” 他连看女儿一眼的都没有。 她爱徐万成,却怨恨他不爱女儿。 棒年,她如徐家的愿,生了个儿子,整家人上下欣喜万分。 “小莞呢?”宋惠然生产完累极睡去,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问。 “在家里吧。”热闹滚滚的产房里,徐万成漫不经心地回她。 三天之后,她回到家,在院子的角落寻到了女儿。 徐小莞睁着过大的眼睛,巴掌大的脸蛋欣喜若狂。“妈妈、妈妈回来了!” “小莞,妳怎么弄得全身脏兮兮的?”她蹲惊讶地看着女儿身上的粉红色洋装绉巴巴的,全身沾满落叶。 “小莞,玩。” “阿萍呢?怎么没帮妳换衣服?” 小莞还是兴奋地看着她。“妈妈生弟弟。”一双小手攀上她的脖子,沾了她一身泥。 小小的身体传来温热的体温,她却惊讶地发现女儿更瘦了。 “小莞没吃饭吗?” “妈妈生弟弟。”小莞不断重复这一句话。 懊不会,该不会她在医院的这几天,这孩子都没人理吧?! “阿萍!”泪水湿润了眼眶,宋惠然忍不住大喊。 “少夫人,什么事?”阿萍闻声跑了出来。 “这几天我不在家,妳有没有喂小莞吃东西?” 哎呀!糟糕,家里有了小壮丁太高兴,她一天到晚忙着张罗孙少爷的事,都忘了孙小姐。 不过,也不能怪她呀,谁教孙小姐在徐家实在不起眼,既不得老爷夫人的宠爱,就连少爷也不太爱搭理这女儿,连带的他们下人也不把这丁点大的小女孩当主子看。 “说话啊!”见阿萍沉默不语,又满脸心虚,宋惠然知道她是真的把小莞给忘了。“我在问妳话,妳听到没有?” “少、少夫人。”阿萍颤巍巍的身体直发抖。这是她头一回见少夫人这么生气。 “发生什么事?”在客厅里的徐老爷和夫人,听到院子这边传来向来温婉的媳妇恼怒的斥喝声,疑惑的过来一采究竟。 “爸、妈,阿萍她这几天居然都没喂小莞!”宋惠然心疼不已的说。 “吃饼干、小莞吃饼干。”小莞天真地抬起脸,笑呵呵地,令她看了眼泪忍不住掉个不停。 她总在床头放一罐饼干,小莞饿了,自己懂得拿来吃,幸好有那罐饼干,要不她可怜的女儿可真会饿坏了。 “看吧,小莞也不是完全都没吃,”徐夫人冷冷开口,“而且,阿萍也是为了天宇在忙嘛!”很早以前,他们就为徐家的宝贝孙子命好名字。 “没挨饿就好。阿萍,天宇也该睡醒了吧?”徐老爷更是随便敷衍,心思一转又回到孙子身上。 “你们……” “哎,快点,我那宝贝孙子在哭了,别急别急,爷爷女乃女乃就赶回去抱你了……”徐夫人听到小孩哭声可舍不得了,连忙拉着丈夫进屋。 “惠然!”徐万成这时回来了,一进家门看到她,兴奋地喊,“天宇呢?” “在屋子里。” “我去看他。” “爸爸!”全然未入父亲眼中的小莞,欣喜地叫。 “喔,小莞,怎么妳身上那么脏啊!”他皱皱眉,随口说:“妳在这陪妳妈妈。” 没有人真正在乎小莞!宋惠然盯着丈夫朝屋里急奔的样子,抱住女儿的手更加收紧。 “小莞,妈妈爱妳,妈妈要妳记住,不管全世界的人如何看待妳,妳永远都是妈妈心里头最重要的宝贝。” 十多年后,小莞和男人私奔离开这个家,生了个女儿。小莞和她妈妈一样,把这个女儿当作自己心里最重要的宝贝。 第一章 坐落于阳明山上昂贵地段,一栋改建后的庄园,以豪华傲慢的姿态宣示着雄厚财力,然而前院里一栋老旧的木屋,却突兀的与奢豪的主屋格格不入。 简朴的木屋年久失修,看来十分破败。 可它虽然破旧,里头却还是住着人。 深夜里,徐家宝躺在单薄的木板床上,天冷地寒的,但她累了一天,倒也睡得香甜无梦。突地一阵喧扰的声音逐渐接近,将她吵醒。 “你一向看不起女人,现在该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吧!哼,我这个不被你重视的孙女,如今正主宰着你的命运,你觉得女儿是赔钱货,偏偏我老爸把我当成宝,女儿讲的话就跟圣旨一样……” 她睡眼惺忪的揉着眼,听出来那声音是她骄纵的表姊徐媛媛。 “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从今天起,你就跟你的外孙女住在这里吧!” 早已不堪一击的木门,在徐媛媛毫不淑女的动作之下更加岌岌可危。 看到被徐媛媛用力推向前的老人,徐家宝吓了一跳。 “外公!” 徐万成缓缓抬起茫然的老脸,目光没有焦点地看向她。 她见状惊讶不已,才几天没见到外公,怎么他老得这么快? “妳干什么?”诧异、不舍,全化作愤怒,一起往徐媛媛身上发。 “唷,妳不感激我吗?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夜里,本小姐没有躲在温暖的被窝,还给妳送来妳最亲爱的外公,怎么,妳不是该感动得五体投地,还敢对我这么凶!” “妳还知道天寒地冻。”徐家宝边说边急忙拿棉被裹住外公瑟瑟发抖的身子,“这种时候外公早该睡了,为什么妳还把他带出来,也不帮他加件衣服?” “我知道妳孝顺,特地带他来让妳表现啊!”冷眼一睨,徐媛媛讽刺地说。 “妳还没回答我的话。”徐家宝不由她模糊焦点,严厉喊道。 徐媛媛比徐家宝大上好几个月,也是徐家的嫡孙女,她自认比徐家宝美上好几百倍,可不知为什么,在这表妹面前她总有种气势矮了一截的感觉。 “我说出来,妳肯定不知如何谢我。”深吸口气的故作神气,她睥睨的用鼻孔哼气。 “说重点。” “好吧,听清楚喽,妳不是一直很想孝顺爷爷,之前还千方百计的搬进来,现在我爸大发慈悲,让妳有这个机会。爷爷以后就跟妳住在木屋,让妳这个外孙女好好孝顺他老人家。” 呵呵!看到徐家宝张口结舌的样子真爽。 “妳说什么?” “我说,从今以后,爷爷就让妳照顾了。瞧,我们才进来多久,妳就让爷爷裹着妳的暖被,怕他着凉,又急着扶他坐上妳的床,怕他腿酸。这照顾爷爷的工作,谁能比妳做得好?” “徐、媛、媛,妳太过分了!”听完她嘴巴吐出不是人说的话,徐家宝气得想杀人。“妳有没有搞错?我年纪轻,住在这间破旧的木屋也就罢了,外公几十岁了,妳怎么可以让他住这种地方。” “又不是我说的,是我爸的意思,有本事,妳去找他理论啊!”见她脸上的怒意,有点心虚的连退好几步,可想想又觉得不对,虚张声势地挺起胸来。 她不用怕这种没有家教的野丫头。 “好,我们走!”徐家宝立刻牵起徐万成,又抓住徐媛媛的手。“去找妳爸。” “徐家宝,妳干什么?”徐媛媛像是被捕鼠器夹到般直甩手。“妳搞清楚,这里是我家,妳有什么权利过问我爸的决定?” “我是没权利过问舅舅做些什么,但外公是这个家的主人,他不该把外公赶到这里来。” “徐家宝,”她说得一副理所当然,“妳难道不知道,这房子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过户到我爸爸名下,徐家的户长是徐天宇,不是徐万成。” 她居然敢直呼外公的名字! “徐媛媛,妳的老师没教过妳做人不可以忘本吗?妳这个不肖的孙女,居然敢直呼外公的名字。”徐家宝怒不可抑,手底一紧。 徐媛媛的手被她抓得快痛死了。 “啊!杀人啦,爸、妈,快来救我啊!”娇生惯养的她哪堪得了痛,像被拉到屠宰场的猪仔般哀嚎起来。 “做什么、做什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汪、汪、汪!” 大宅灯火一盏盏亮起,庭院另一个角落的大狼狗也跟着狂吠,整个徐家陷入一片混乱。 “小姐,妳怎么了?”徐家佣人先赶到,见到这番阵仗也不知该怎么办。 “家宝。”徐天宇也来了,低沉地喝道。 “媛媛!”刘沛兰在丈夫身后看到这个场面,心急如焚。 “家宝,快放开媛媛。” “徐家宝,妳这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快点放开我家宝贝媛媛。”刘沛兰高八度的嗓音,让人清楚原来徐媛媛是得自其真传。 徐家宝放开她,抬头严肃地望向徐天宇。她不是粗暴的人,只是徐媛媛的态度真的太过分了。 “家宝。”徐天宇看着外甥女,头痛不已。 大约半年前,她突然出现,拿着户籍证明自己是他姊姊徐小莞的亲生女儿。 她还说她很小的时候,曾经跟着母亲回徐家过,但他根本记不得这回事。其实,也不需要提出什么证明,因为家宝简直和姊姊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白皙的皮肤、精致秀气的五官,让人有种弱不禁风的错觉,可她大大的眼睛里坚毅的眸光、小巧尖细的下颚每每遇人批判时高抬的角度,都让人不得不清楚,她,徐家宝,可不会任人欺负。 徐天宇想起那时,她说自己别无所求,只希望能住在木屋,并且对外公略尽点孝道-- “妈妈过世之前交代我,要我在她死后,回家代替她孝顺外公。” “恶心死了,妳妈未免太假惺惺,什么回家孝顺外公,我看是回来分财产才是真的。”刘沛兰闻言呸道。 “舅妈。”她喊得有些不情不愿。“若我妈记得没错,外婆去世之前,曾经向外公要求那栋小木屋的所有权。” 而当时,徐万成看到徐家宝时有些愣住了,这身影、这脸孔,多么像她……“惠然?”他一时以为时光倒流,见到了少女时代的妻子。 “外公,我是家宝。” “家……宝?”他拧起眉,想不起来她是谁。 “我妈妈是你的女儿--小莞,外公你不记得吗?我小的时候,妈妈曾经带我回来看过你。” 徐万成想起来了,小莞有个女儿,曾经带回来过,但他没给好脸色,住不到一天她们就走了。为了那件事,惠然还和他呕气呕了好久。 去年,有人通知他说小莞得肝病去世,他没去见女儿最后一面,因为公司当时有笔大生意他走不开。 “妈妈要我回来代替她孝顺外公。” “我不需要妳孝顺。”这辈子他最怨惠然爱女儿胜过他及儿子,所以连带地,他也恨小莞,甚至是眼前这女孩。 “外公。”徐家宝说得很坚持。“我不管你需不需要我孝顺,总之,我绝对会遵守对妈妈的约定。你放心,我不想要徐家的财产,但我会索取属于我的那一部分--小木屋,我要住在那里。” 她倔强地抬起下巴,眼神流露出无比的坚定,那模样,活月兑月兑像极了惠然--她总是不说话,却用表情和态度表现了她的不屈不挠。 “什么约定不约定的,妳不要在那里胡言乱语,不要脸的人,谁说那栋木屋是妳的!”刘沛兰马上跳出来嚷嚷。 沉默了一会儿,徐万成终于开口,“这件事情随便妳。” 呼!徐家宝偷偷地松口气。 “爸,你怎么可以说随便她?!”见公公竟这样转头离开,刘沛兰惊恐地转向丈夫。“天宇,你说话啊,我们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跑来一个外人,如果她要和我们分财产,那可怎么办哪!” “不要再吵了!”徐天宇瞪了妻子一眼。“那栋木屋,确实是我姊姊的。” 木屋事件就这样告一段落,徐家宝也这样在木屋住了下来。 半年多的日子过去,徐万成在前阵子退休,没想到清闲的日子过不了多久,就出现痴呆的现象。 他最先是记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吃过饭,然后开始胡乱喊着身边的人,还会对着空气说话。 “惠然,妳给我生个儿子好不好?” “哦,不对不对,我们有儿子了。惠然,妳说天宇可不可爱?” 有一次徐家宝来看他,他更是拉着她不断喊,“惠然、惠然,妳终于还是回来看我了!妳到底去了哪里?我都找不到妳。” 没想到他的痴呆越来越严重,今天夜里,他居然跑到徐媛媛房间。 “救命啊!爸爸。”徐媛媛尖叫着冲进徐天宇房里。“爸,你看爷爷啦,居然跑到我房里说要找女乃女乃。” “惠然、惠然……”徐万成一脸傻傻的,嘴巴念念有词地跟过来。 “爸!”徐媛媛立刻跳到父亲身后。“你看,爷爷好恐怖哦,我不管啦,你把他弄走,看是养老院还是小木屋都好……嗯,对,就让他去小木屋跟徐家宝住在一起好了。” “是呀,天宇,我看爸八成疯了。”刘沛兰鸡皮疙瘩全起,也附议道。 “惠然、惠然……”徐万成还是继续念道,不停在原地打转。 徐天宇看着眼前年迈的父亲,眼神渐渐深沉…… “你也一样爱着她们对不对?”他喃喃自语,不知这番话是要质问老父还是说给自己听。“你爱她们,你其实心里跟妈一样爱着她们。” 刘沛兰母女一怔,讶异的看着他,不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好一会儿后,徐天宇才像回过神来,表情冷绝的交代,“媛媛,就照妳的意思把爷爷带去小木屋,让他和家宝一起住。” 就这样,徐万成被带到小木屋,演变成眼前吵闹的阵仗。 “媛媛说,你决定让外公和我一起住在木屋。”徐家宝让外公在木板床上坐好,随即身体站得笔直,小脸高高昂起,表情怨愤不平。 “没错。” “为什么?” “妳、妳、妳这是什么态度?”徐天宇还没回答,一旁的刘沛兰倒替他开了口。“居然敢这样质问妳舅舅。”她大步向前,狠狠推了她一把。 徐家宝差点跌倒,稳住身子后,她讽刺地看着徐天宇。“是不是因为他已经完全把公司交给你,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你就不要他了?” 两个月前,她听说外公把名下所有公司的股票和经营权转让给舅舅,她就猜到这一天很快会来临,只是,她没想到舅舅真的这么狠。 “妳不是想孝顺他?!还是什么照顾外公的话都只是妳随便说说的!”徐天宇讽讽刺的说。 徐家宝义愤填膺的看着他,“他是你的父亲。” 徐天宇望向老人。 是的,他的父亲。他失焦的眼神过去曾是如此精明干练、万分宠溺地注视着自己。他给了他全部的世界,然而有一样他最想得到的东西,却可望不可及--小时候每每看着姊姊夺去母亲所有的爱,两人徜徉在院子里享受阳光的照耀,笑得宛如拥有全宇宙,他着实嫉妒得不得了。 姊姊私奔,母亲去世,他得到这个家、得到公司、得到了所有的一切一切,却还是比不上这小小的木屋。 他曾经跟父亲要求过-- “我要那栋木屋。” “不行,我已经答应你妈,那栋木屋是你姊姊的。她死了,就是家宝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除了那栋木屋。” 那栋木屋象征他一直无法享受到的母爱,他恨父亲。让他的人生留下这么一块无法弥补的缺憾。 “不管妳怎么说,我就是不想再见到他。”想起往事,徐天宇深吸口气硬下心来,撂下这句话,领着妻女离开。 徐家宝心酸又无奈的看着外公,“既然这样,外公,就委屈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力量孝顺你……” 小时候,徐家宝知道自己有爸爸、妈妈、爷爷,女乃女乃、外公、外婆,可除了妈妈较具体外,其余的人对她而言,都是那么的陌生,因为她从未见过他们。 爷爷、女乃女乃在她出生前就不在人世,而爸爸在她出生不久后也过世了。妈妈说,外公和外婆住在另一个地方,有机会将带她回去探望他们。 “他们见到家宝,一定会很喜欢家宝。”妈妈搂着她亲昵地说。 她三岁时来到这座庄园,开心地对着妈妈笑,“这个公园好大哦!” 妈妈指着院子边的一栋小木屋,说:“以后,这就是家宝的。” “真的吗?” 她相信妈妈的话,期待看到外公、外婆,可是,妈妈却是对她说谎。 “只有外婆喜欢家宝而已。”她在见过不悦的外公、冷淡的舅舅和尖酸的舅妈,还有欺负她的表哥、表姊之后,黯然地对妈妈说。 妈妈捧起她泫然欲泣的小小脸蛋。“家宝,妈妈要妳记得,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妳,妈妈永远爱妳。” “为什么?” “因为妳是妈妈心里头最重要的宝贝啊!” 也许这就是妈妈为她取名叫家宝的原因吧。 从回忆里走出来回到现实生活,徐家宝俯身看着床上熟睡的老人,难以将眼前的人和那个尊荣、难以取悦、高高在上的外公联想在一起。 他老了。 徐家宝用手指梳理外公那头稀疏的白发,心里感叹不已。他从未正眼看过她,除了把她误认为外婆的时候。 可纵使如此,她还是会信守对妈妈的承诺。 “我会保护你的,外公。” 夜很深、很冷,她瑟缩在床边,倚着墙角,只为了就近看顾外公。唯一的一条棉被在外公身上,她套上两件外套,就这样将就到天明。 第二章 “然后我就被一大堆的lv包围住,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哦!”闪亮的大眼里满是兴奋。“我一直求女乃女乃买给我,女乃女乃拗不过我就通通都买了。”刚从香榭丽舍大道回来的樊立敏对徐家宝不断笑说着,提及她这次的战果,就有一箩筐的话好说。 可一望向满桌未动的食物,她忍不住皱起眉。“喂,家宝,妳怎么不吃东西啊?” “我不饿。”徐家宝把玩手中的吸管,心神不宁地说。 “不饿?!怎么回事,妳吃饱才出来的啊?” “没有。” “那怎么会不饿,妳在减肥?” “不是。” “那搞什么鬼啊!”横看、竖看,她身上实在挤不出点肉,就算狂吃好几顿,她拉一拉又恢复身材,这样的体质真教人嫉妒死了。 不过家宝说,那是穷人家才会有的体质。 “喂,徐家宝!” “干什么?” 瞧她灵魂不晓得出窍到什么地方,害她要像个疯子在她面前挥手挥老半天,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妳怎么了?”樊立敏搞笑地圈着手,状似传声筒般对她喊道,就算搞到整个泡沫红茶店的人都狐疑地看她,她也无所谓。 “没事啊。”徐家宝笑得十分勉强。 “没事才怪!喏,通常叫了满桌子的东西妳都会帮我吃,可今天妳好像没什么胃口。” 说到这点,徐家宝可要深深感谢樊立敏。 她是自己来到台北才认识的好朋友,虽然两个人家境背景不同--她一贫如洗,常常觉得妈妈过世后,她连爱她的人都没有了,真正是穷到了极点;而樊立敏家境富有,为了配合自己,她们常常约在泡沫红茶店,要不,以好友的经济状况和高级的品味,实在不用这么委屈。 立敏常会故意叫一桌子的东西,然后苦着脸说:“唉!怎么又叫了这么多,人家吃不下啦,家宝,帮我吃!” 就这样,为她省下不少钱。 “徐家宝,妳居然有心事瞒着我。”那张有如明星般的漂亮脸孔,没有预警地凑到徐家宝面前,吓了她一跳。 “立敏,没有啦,妳不要乱说。” 哼!眼睛不敢直视她,还说她乱说。 “好,没关系,徐家宝,咱们姊妹俩情谊到此结束。”甩着战利品之一的lv包包,樊立敏故意站起来准备离去。 “立敏!” “干什么?”怕了吧。 “走的时候记得结帐。” “徐、家、宝……” 耳边响起一阵狮子般的怒吼,徐家宝和整个泡沫红茶店里的客人不约而同的掩住耳朵。“是是,算我怕了妳好不好?不要叫了,坐下来吧!” 樊立敏停止那足以吵醒死人的尖叫声,闭上嘴。那唇形优美的小嘴实在令人无法想象,竟然发得出那么恐怖的声音。 她认命地叹口气。“说出来也好,说完了我要赶快回家。” “回妳的柴房。”樊立敏纠正她。 “是,柴房。” 外表时髦的樊立敏,偏偏有颗浪漫爱幻想的脑袋瓜,把好友想成了落难公主。“妳真的跟灰姑娘很像耶,住在破破烂烂的柴房,等待王子来解救妳。” “樊立敏,不读教课书,课外书也麻烦读熟点好吗,灰姑娘是被继母荼毒,我又没继母。” “哎唷,反正都差不多嘛。” “算了!”徐家宝严肃地回到正题,“昨天晚上,外公住到我的柴房里来了。” “什么?”她惊呼道,“哇,家宝,妳从童话故事演到变八点档的连续剧啊!” “喂!”徐家宝瞪了她一眼。 “好嘛,不闹了,对不起啦。妳外公真的被妳舅舅赶出来哦?”樊立敏正襟危坐,不敢再随便乱开玩笑。 “嗯。”她严肃地点头,表情十分凝重。“外公的病似乎越来越严重,昨天我见到他更是吓了一跳,他变得又老又痴呆,连舅舅、舅妈都认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今天早上,他总算认出我,还很亲切地对我笑。” “那不是很好吗?”樊立敏握住她的手。“不要否认,我知道妳其实很在乎他的。” “妳不懂,立敏,我宁愿他对我不屑一顾,那表示他跟从前一样,可是他傻笑着喊我的名字……”她说到哽咽起来。 “家宝。” 从小到大就算遇到再大的挫折,泪水从不曾出现在她的眼眶之中,可是,外公……她忍着,忍着不让泪水涌出,但是好难好难。 “家宝,哭出来没关系,哭泣并不代表妳懦弱,妳已经够坚强了,不要再憋住眼泪伤害自己。” 可徐家宝还是硬将不争气的泪水吞回肚子里。“我没事。”她勉强的露出大大的笑容。 “如果妳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就不用强迫自己在我面前笑。” 听了她的话,徐家宝终于卸下全副的武装,坚强的外表之下是深深的倦意。 “那妳现在怎么办?” “很麻烦。以外公目前的情况,没人陪着他我真的很担心。”所以她刚刚才会心神不宁。“家里有一、两个下人答应偶尔可以帮我看着外公,但如果被舅妈他们抓到了会害人家饭碗不保。唉,这样子我根本没办法安心打工。” “那妳的学费呢?”再过不久就要开学,樊立敏很替她担心。 “不是很够。” “怎么办?”闻言,樊立敏比她还紧张。 “不知道,大不了休学。” “怎么可以!家宝,再剩下一年多就毕业了,我要妳跟我一起拍学士照。” 好友有时很善解人意,有时不免也会要大小姐脾气。徐家宝没好气地说:“很抱歉,如果我要照顾外公,就没办法打工赚钱。” “妳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啊!” “我没有人可以为我背书做保证人。” “哦,对哦,银行都是很现实的。” 樊立敏蹙着眉、低下头,突地,脑中灵光一闪。 “有了,我想到了。”她兴奋地大叫。“有间银行不但不现实,而且还很行侠仗义。” “妳又在作梦了。” “真的、真的啦,妳要不要听听看是哪家银行?” 不等她响应,樊立敏得意且笑咪咪的指着自己。 “我啊,樊立敏女子商业银行。” 徐家宝立刻垮下脸。“我说过我不会跟妳借钱的。” “哎唷,家宝,借一下又不会怎样,妳又不是不还。”全天底下,就只有她捧着白花花的钞票低声下气求人借,却还被拒绝。“我很清楚妳不喜欢欠人的个性,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妳想想看,如果妳休学,就会多浪费一年的时间,一年的光阴有多么宝贵啊!包何况早一点毕业,妳才可以更早正式踏入社会,赚更多的钱。” 徐家宝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可要她跟人借钱,她真的很难做到。 “家宝,面子和肚子哪一个重要?妳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妳外公想。” “我不借钱跟我外公有什么关系?” “耶,妳不借钱读书而休学,就是陷妳外公于不义。妳想想,妳外公如果知道,是不是会很难过?” “我外公才不会关心我呢!”她的声音很低,语调中有淡淡的无奈。“而且如果我去上学又要打工,外公谁来照顾?” “到时候自然有办法嘛。”樊立敏实在无法放任好友不顾自己,她希望家宝能自私点、多爱自己一些。话说回来也因为她这个特质,她才会这么喜欢她,把她看成自己的亲手足。“怎么样,妳想清楚了吗?”无论如何,她都要帮助家宝。 “好,我答应妳。可妳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妳一定要收下我立的借据。” “这是什么?”隔日一早,樊家的餐桌上,樊立行拿出一张纸条放到樊立敏面前叫。 借据 本人徐家宝于今日向樊立敏商借四万元台币,有能力定尽快偿清。特此证明。 二○○四年元月十五日 “啊,家宝的借据,怎么会在你手上?”该死喽,她随手乱丢东西的坏习惯再不改一改,恐怕很快就会惨死在好友的乱刀之下。 “徐家宝是谁?” “嘿嘿,哥,我说你精神这么好哦,昨天晚上不是很晚才回到家,怎么今早还爬得起来?”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不是每天都这样?” 是、是,就是这样的天赋异禀,教她佩服到五体投地。明明比她晚睡,为什么还起得比她早?而且完全无损他英俊的外貌。 说起她大哥,真是太神奇了,从小他的头脑就好,读书运动样样都行,人家说老天爷是公平的,再怎么优秀的人总会有一两项缺陷,可她大哥就全身是优点。 她和哥哥全都遗传了妈妈深刻的五官,可哥哥多了点性格,那张脸像是出自艺术家的手笔,不知道迷死多少女性同胞。 “我在问妳话,妳在想些什么?” “没有啊,只是想你干么那么完美,一点缺点都没有。” “小白痴,老想这些有的没的。”樊立行在宝贝妹妹头上敲上一记。 “干么骂人白痴。”她嘟起嘴抗议。 “立敏,妳真是让人担心啊!” “什么嘛,我哪里让人担心了?”她生气地哇哇叫。“很过分哦,我每天规矩地读书,正当地玩乐,从不去危险的声色场所,怎么让人担心?” “妳不让人担心,那么,这张借据是怎么回事?” 贼包,就说他很聪明,又把话题转回借据上。 “不过是一张借据,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哼了一声,咬口吐司,脸转向别处。 他将她的脸扳了回来。“立敏,妳只是个学生,女乃女乃宠妳,给妳大把零用钱,还帮妳办没有限额度的附卡,妳已经是个小盎婆了。这样的妳怎么不叫我担心?我害怕有人觊觎妳的财富。” “你是说家宝?”樊立敏睁大眼睛。 “这个人向妳借钱了不是吗?” “家宝……向我借钱?”她先是瞪着他,然后不可抑止地大笑起来。 “别人跟妳借钱有这么好笑吗?”樊立行不解地皱眉。 “我的天啊!”她笑得肚子好痛。哦,不行、不行了!“哥,你不知道,家宝不是心甘情愿地跟我借钱,她是我死求活求只差没跪在地上拜托才跟我借的。就连这张借据……”她拿起那张她极为不屑,压根不想收好的借据高扬着。“也是她强迫我收下的,她说如果我不让她立下借据,她就不跟我借钱。”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睡到半夜,徐家宝突然惊醒。 “外公?”木板床上该在上头的人不在。她急急忙忙,连披件外套的时间都没有就直冲出去。“外公,你在哪里?” “你干么又跑回来,给我滚出去。” 大宅传出的尖呼声让她知道外公的下落。 “走开、走开,出去啦!回去你的小木屋。”徐媛媛痛恨、厌恶的叫嚣着,无情、难堪的字句鞭打着徐家宝的心。 才至大门,她便见徐媛媛正将徐万成推了出来。 “下次再跑进来,我就要叫警察了。”徐媛媛手劲毫不控制,完全没顾虑到外公已是孱弱的老人,而且天气还如此寒冷。 她的心是铁做的吗? “徐媛媛!”冲上前去拉开她的手,徐家宝像只母鸡般护卫着外公。“说话就说话,干么对外公动手动脚的。” “妳来得正好。”她亦怒目相向。“把他带走,妳干么不把他顾好,又让他跑到我们家来?” “妳别忘了,妳的家正好也是外公的家。” “早就不是了,我不是告诉过妳,这个家现任的主人是我爸爸。” “妳!”看着外公颤抖的身体,徐家宝明白,眼前有比和她拌嘴更重要的事。“算了,我不想理妳,徐媛媛,我只希望妳记得,有一天,妳会后悔现在的所作所为。” “后悔?哈,真好笑,我徐媛媛还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呢!” 苞这种背祖忘宗的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外公,我们走。”徐家宝扶起颤抖的老人,转身举步离开。 “我跟妳说真的,徐家宝,再让他跑回来一次,看我怎么对付妳。” 把她的话当耳边风、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徐家宝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 “外公,你冷不冷?”她轻声地问他。 “冷、好冷。” 她扶着外公稍稍加快脚步,回到木屋里。小木屋虽破旧,但至少可以遮风蔽雨。 “外公,你怎么又跑回去了?”为外公穿上厚衣,让他坐在木板床上,徐家宝略微责怪地开口。 “我肚子饿。”徐万成怯生生地抬起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嗫嚅地开口。 “你肚子饿可以叫我啊!” 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径自玩弄起自己的手指头。 见状,徐家宝突然感到一阵鼻酸。 “喏,你看,我为你准备了一些饼干,你肚子饿了可以先拿来吃。”她转身从桌子底下取出一个密封罐,里头是大大小小镑式不一的饼干。“小的时候,妈妈总是摆上这样一罐饼干。”她把它放到外公手上。“现在我也为你准备一个,你肚子饿了就自己拿去吃。现在我去煮稀饭,好不好?” 见外公高兴地拿起饼干吃着,她想,小的时候,她一定也露出和外公相同的表情。 抬头望向窗外的徐家大宅,她在心里发下誓愿,一定要想办法让外公回到那个家。 “家宝、家宝!”白皙纤美的五指在她面前晃动。 “干么?” “妳在想什么?” “没有啊!”徐家宝回过神,望向对面的樊立敏。 “还说没有,看桌上的食物动都没动,就知道妳一定又在想事情。” 适才好像有一道红光从她面前掠过,但她没有心思探究。“我在想外公,不知道他肚子是不是又饿了?” “我就知道。”樊立敏无奈地翻个白眼。“妳现在人在这里,就暂时别想妳的外公了,我看妳还是多担心自己吧!”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说没有。”她叹口气。“瞧瞧妳的手。”她握着好友骨瘦如柴的细腕。“活像从衣索比亚来的难民。” “胡说八道,我本来就很瘦。” “很瘦也没像这般皮包骨好吗。”把一道道的食物挪到她面前,樊立敏像个老妈子般叨念。“喏,快吃快吃!”一只手又在她面前挥动。 “我可不可以把这些东西打包回去给外公吃?” “不行。” “啊!”徐家宝好不失望。木屋简陋的厨具,让她每天煮的东西都很简便,外公看到这些精致的点心一定很开心。 “这些是妳的份,妳外公的等一下我们要走之前再请服务生准备。” “立敏,妳真是个好人!”徐家宝兴奋地握住她手臂。 樊立敏喜欢她偶尔这样喜形于色的表现。“人家本来就是,妳到现在才发现吗?”她熟知好友的个性,虽然爱憎分明,却鲜少让自己的情感流露于外。她故意不甘心地咕哝,“哎!我这么爱妳,哪像妳唷--” “我也很爱妳啊。”徐家宝的嘴巴?着东西含糊道。 “才怪!”她生气地鼓着腮帮子。“人家的手在妳面前挥了老半天,也没见妳瞄一眼。” “要我看什么?”她不是很在意的问。 樊立敏嘟着嘴巴,高举着手。 “哇!那是什么?好漂亮!”定睛一看,徐家宝忍不住发出赞叹。立敏手上戴着一枚戒指,难怪刚刚一道又一道的红光在她面前闪来闪去。 “是我女乃女乃提前送我的生日礼物。”樊立敏得意扬扬地现道。 “真的好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戒指,这是红色的钻石吗?”徐家宝看向好友。“这一定很贵吧?” 樊立敏说了个数字,吓得她直甩掉那只昂贵的手。 “我的天啊!我看我一辈子也别想赚到这个金额。” 樊立敏骄傲不已,“这可算是我们樊家的传家之宝,女乃女乃在我苦苦哀求之下,跳过我妈直接传给我的。” “妳女乃女乃好疼妳。” “那可不!” 徐家宝怔怔地看着那颗钻石绽放着罕见的红色光芒,一个念头在脑中成形。 “立敏。” “什么事?” “可不可以借我这枚戒指?” “外公,我已经想到让你回大屋去的方法了。” 徐万成静静地看着徐家宝把戒指戴在手上。 “仔细看哦,这是你送给我的戒指。” “妳送我的。”他喃喃复诵她话句的最后几个字。 “不。”发现外公的逻辑不同,她改变说法。“我送妳的。” “我送妳的。”他果然被诱导成功。 “嗯。” 抬起自己的手,红色钻石在阳光的折射下绽放出光芒,就连徐万成也深深地被吸引住。 “这种戒指还有很多。” “很多。” “像宝藏一样的多哦!”徐家宝认真地看着他,训练外公记起这些话语。“如果妳们对我好,我就告诉妳们。” “告诉妳们。” “如果妳们对我不好,我就不说。” “不说。” “对。”牢牢握住外公的手,她的眼睛熠熠发亮。“就是这样,千万要记得这些说词哦!” 第三章 徐家宝看见徐媛媛出门时,也走出小木屋假装和她不期而遇。 “早啊,媛媛表姊。” “表、姊?”徐媛媛愣了一下。“谁是妳表姊?” “耶!我们不是表姊妹吗?” 徐媛媛一脸不悦。“不是。”眼光迅速扫过她一身和自己身上名牌衣物大不相同的地摊货。“我跟妳这种穷酸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狠狠地瞪她一眼。 徐家宝好脾气地笑着,“可是我们有血缘关系,这一点妳不能否认吧!” 抹着翠绿色眼影的眼睛瞇起,质疑地看着她。“咦!妳今天很不一样哦,怎么没有像刺猬般地攻击我,反而跟我攀亲带故,我记得妳可是很有骨气的。” 徐家宝像个没大脑的女孩娇笑,举起光芒万丈的右手开心地遮着嘴笑,“呵呵,没办法,心情太好了!” “那是什么?”徐媛媛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道红光。 “哎呀,没什么、没什么。”徐家宝似是惊悟到,赶紧将右手藏到背后。 “还说没什么,我都已经看到了。徐家宝,快点给我看妳手上戴着什么,以妳的身分地位,哪来这种名贵的饰品。” 如徐家宝所料,徐媛媛中计了,抓着她的手力气大得根本不在乎会弄伤她。 虽然她的手很痛,但心情很愉快。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吓!”看清楚她手上的戒指,徐媛媛震撼得倒抽口气,“天哪!好漂亮的钻石,而且居然是红色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红色钻石。” 一时之间,她忘了戒指是戴在徐家宝手上,就这样拉着她的手贪恋地看着,嘴里啧啧称奇。 “真的很漂亮吧!”徐家宝得意地说。 “妳怎么有这个戒指?”徐媛媛回过神来,抓住她的手再出力,紧握不放。 她忍着痛,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干么要告诉妳?” “妳从哪里偷来的?”这枚戒指恐怕将她从小到大所有的零用钱都加起来也买不起它的千分之一,何况是穷鬼徐家宝。 “我没有偷,是外公送给我的。” 而她故作委屈的说出这计谋最重要的一句话。 “妳胡说!” “是真的,外公说他还有很多金银珠宝,只是他不会告诉别人……啊!”徐家宝装出说溜嘴的表情。 “嘿嘿,我知道了。”徐媛媛一脸贼样,笑得不安好心。 “妳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妳爸妈。”徐家宝故意亡羊补牢地说。 “嗯,好吧,我答应妳。”她狡狯地点头。拉起徐家宝的手,再仔细审视。 在母亲的教和本身的偏爱下,对于珠宝钻石,她可有小小的研究,她凑近在钻石上呵口气-- 这颗钻石是真的。 “这戒指虽然很漂亮,不过我觉得太小,而且红色钻石应该不怎么值钱吧!”徐家宝假装无知地说。 “我也不太清楚,或许吧!”白痴,彩色钻石才真正稀少而且价值连城。徐媛媛故意耸耸肩不当一回事。“啊!我忘了带样东西要进去拿一下,妳不是要出去吗,不怕来不及?” “天啊,我跟人家约好,已经迟到了!” “那还不赶快去。” 将徐家宝打发走,徐媛媛的笑容忽地收敛,转为阴沉。 “妈、妈!”她拉开嗓门大喊,准备向屋里的母亲告知这件惊人的消息。 “妳有没有看错?”刘沛兰一脸不敢置信。她一身精致的套装外加珠光宝气,本来和姊妹淘约好了去做spa保养,没想到女儿却爆料这么大的事。 “不可能的,妈,妳教过我钻石的基本鉴定方法,况且那颗钻石光泽非常透明纯净,我还故意对着它呵气,结果妳猜怎么着?” “怎么样?”她在女儿认真的表情和口气之下,愈显紧张。 “雾气马上散掉。” “天啊!”她倒抽口气。 “而且那个色泽……妈,真的很纯。” “难不成……是那一颗传说中的红色钻石?!” 徐媛媛不明白,“妈,什么传说?” 刘沛兰精神抖擞的凑近女儿。“红色钻石少之又少,我就听说过那么一颗,它只有一克拉多,却值天价,不过不知道被哪个收藏家买去。,好几十年都没有它的消息。” “妈,家宝手上那颗差不多就一克拉大。” “真的?” 徐媛媛点头,眼睛进发出和母亲同样的狂喜。 “真的。”刘沛兰情绪高昂,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妈,妳知道什么?” “当初妳爷爷把所有财产过继到妳爸名下,我看到清单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半件珠宝首饰都没有?” “那妳问了爸或爷爷吗?” “问了,妳爸说他妈妈本来就不注重那些东西,而他是个男人,怎么会注意那种事。” “爷爷呢?” “妳爷爷什么都不说。” “所以……” 母女俩同时有了答案-- “那可能是女乃女乃的珍藏。” “天哪,那一定是多得数不清的宝藏。”徐媛媛兴奋地低喊。 “走!”刘沛兰直接牵起她。 “干什么?” “妳爸爸早上出国了,我们必须趁这段期间把这件事办好。”她转头一喊,“阿玲、阿玲,快准备一锅大老爷喜欢的煲翅,我要去看他。” “手。” 来到大宅金碧辉煌的大厅,刘沛兰就坐在客厅的正中央,脚踩昂贵的长毛地毯,傲慢的样子有如女皇帝,开口就是命令。 今儿个徐家宝一回到家,发现外公竟不在木屋里,正担心着要出去寻人,一个佣人来通知她,说舅妈要她去大屋。 佣人还说,外公上午被舅妈接回去了。她闻言放下心来,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太好了,事情果如她预想的发展。 “什么?”徐家宝假装听不懂她的话。 “把妳的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她顺从地伸出左手。 “我要看右手。”严厉的火苗从鼻孔喷了出来。 她慢慢将右手伸出去,还故意朝徐媛媛的方向瞪上一眼。 徐媛媛立刻佯装左顾右盼。 刘沛兰涂着蔻丹,巫婆似的利爪迅速抓住她的手。“果然是真的!”精明尖细的眼睛骤然瞪大,后又转为内含精光的欣赏。 “哪里来的?” 徐家宝不见外公,心想他必是被尊宠地供奉着。“我不能说。”忍住胜利的笑容,她一如往常站得直挺挺地,像棵不屈不挠的大树。 “什么叫不能说?妳干脆老实地告诉我妳是偷来的。” “我没有偷。”她大声地否定。 “那为什么不说清楚这颗钻石的来处?” “是外公……”她欲言又止。 “是妳外公送妳的?” “对。”她满脸倔强,伪装不甘愿的承认。 刘沛兰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妳倒想了个完美的谎话,什么妳外公送的,我看是妳从我首饰盒偷去的吧!” “什么首饰盒?!妳胡说,我根本没见过妳的首饰盒,也不知道妳把妳的首饰收到什么地方。今天早上我才让徐媛媛看过这个戒指,不信妳可以问她。” 徐媛媛微笑地打岔道:“我、没、看、到。” “妳……” 她还故意凑到徐家宝面前,看着戒指啧啧喊着,“唷,妈,这不是妳最宝贝的那颗红钻,怎么跑到徐家宝手上了?” “妳还说谎!”刘沛兰的高八度嗓音更加尖拔,余音在室内缭绕。 “徐媛媛,妳怎么可以说谎?”徐家宝慌乱地指责徐媛媛。 “我说谎?!是妳说谎才对吧!”她早和母亲串通好,要把小偷的罪名安到她身上。反正爷爷已经痴呆,再看徐家宝什么身分,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枚钻戒的主人是她。 “我真不敢相信,家里居然出现了贼。”刘沛兰气呼呼的,“戒指找回来就好了,我不想跟妳计较,但别想有下一次。” “妳想干什么?”眼前这局面倒是不在徐家宝的预想内。 徐媛媛缓缓靠近她,她的手被拽住,压根动弹不得,刘沛兰一个用力,那枚戒指就这么硬生生被拔走了。 “我的戒指!”立敏!徐家宝在心里高呼。 “什么妳的戒指,妳可以提出什么证据,证明这个戒指是妳的?”拿走了戒指,刘沛兰的态度更加狂妄。 “我要告诉舅舅!”徐家宝慌了,她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妳舅舅现在不在,我就是这个家的主人。”刘沛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人啊,把徐家宝给我赶出去,不准她在我们徐家出现。” 下人不敢忤逆她,将徐家宝架出了大厅。 徐媛媛跟了出来。 “把她丢出去。” 屋外不知何时不起了雨,徐家宝被丢在大门外时,浑身已湿透。 “外公!”冷雨纷飞,她跌倒在大门之外,虽然戒指被拿走对不起好友,却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喜悦。“我办到了。” 樊家-- “不知道家宝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真教人担心又期待啊!”樊立敏在客厅走来走去,一张小嘴不停地嘟嘟嚷嚷,兴奋得像要出游的孩子。 罢进门的樊立行,看了举止怪异的妹妹一眼。 “立敏?” “怎么还不打电话来?”樊立敏还叨念着好友怎么不捎来消息。 “樊立敏!”他走到妹妹身边,朝她耳朵大喊一声。 “哇,哥,你想吓死我啊!” “我才被妳吓到。”松开系了一整天的领带,他月兑掉西装外套。“我一进门就看到妳像无头苍蝇般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妳是不是中邪了?” “你才中邪咧!”她没好气地打他一下。“干什么啦?一回来就吓我。” 从吧台倒了杯酒,他慢条斯理地踱到沙发坐下,跷起了脚。“这么晚了,妳还不睡?” “我、我在等电话。”不想把好友的秘密告诉哥哥,她随口敷衍。 “等电话?!妳还要出门?” “没有啦。” “这么晚了,我可不准妳出去。”眉头皱起,他不自觉摆出大哥的架子。 她原本就没打算出门,可听到大哥命令的语调,忍不住反抗。“谁理你啊,你自己还不是常常三更半夜才回到家,我可从来没有管过你。” 听她的话,不像是妹妹该说的,倒像是个吃醋的老婆,樊立行忍不住笑出声,“妳这丫头,都怪我们平时太宠妳了。” “怎么样?!”樊立敏吐了吐舌头,一坐到他身边。 他揉着她一头鬈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立敏,妳的戒指呢?” “嗄,什么?”该死,糟糕了。 “女乃女乃那天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给妳的戒指呢?”他注意到妹妹倏忽一僵的表情,“妳可别弄丢,那颗钻石不是普通的钻石。” “我知道啦,我把它收到银行的保险箱了。” “这跟妳的个性不合哦。”他沉吟道:“我以为妳一定无时无刻都戴着它,而且逢人就现。” “拜托,哥,我有那么爱招摇吗?” “妳就是。戒指呢?” 叮叮咚咚……谢天谢地,正不知如何过大哥这关时,她手机铃声响起,让她暂时不用面对大哥咄咄逼人的态度。 “喂?” “立敏。” “家宝!”以为该是来报告好消息,可她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怪怪的,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怎么样,事情办好了没?” “立敏,我……好冷。” “妳怎么了?”樊立敏担心的问。“家宝,妳现在在哪里?” “哈--啾,徐、徐家门口,哈啾!” “妳怎么会在徐家门口?不要走开,家宝,我马上去接妳,想办法让自己暖一点。”樊立敏匆匆挂上电话,穿上外套,就要冲出门去。 “慢着。”樊立行拉住了她。“妳要去哪?” “哎呀。”情急之下,她反扯住大哥。“我要去接一个朋友,不如你陪我一起去,一切路上再说。” 徐家大宅里灯火通明,门外,浑身湿透频频发颤的徐家宝,心想着在里头舒舒服服的外公,她哀怨的心才稍稍有了安慰。 她的脚越来越无力,身体越来越冷,思绪也无法集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抹抹的前方出现两道亮光,就好像茫茫无际的大海出现了指引的灯塔。 “立敏……”她知道是好友来救她了。 樊立行预期会看到一个心机深重的无赖,却没想到会看到一个淋成落汤鸡的女孩。 她浑身狼狈不堪,在雄伟壮观的大门衬托之下,更显柔弱,像是随时要消失似的。 “快点,哥!”樊立敏惊呼,情急不安地催促,车子才刚停好,她顾不得也没撑伞就冲下车。 樊立行赶紧跟在妹妹身后。 “成功了,立敏。”徐家宝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上眼神异常清亮,她缓缓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 然而话一说完,她便失去力气,身子一软,昏倒在雨地里。 第四章 樊立敏房间里,徐家宝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她身上的湿衣服已被换过,一个年过半百的医生正在为她看诊。 旁边还有樊立行两兄妹,一个满脸忧色,一个若有所思。 “杨叔叔,怎么都过那么久了,家宝还没醒来?”樊立敏担心的问。 “立敏,妳让杨叔叔诊断完再说。”樊立行出言安抚妹妹,徐家宝昏迷前那对晶亮异常的眸子,始终在他心上徘徊不去。 好不容易,杨怀哲终于放下听筒。 “杨叔叔!”樊立敏立刻询问。“怎么样,家宝到底怎么了?” “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位樊家熟识多年的家庭医生摇摇头。 “怎么了?杨叔叔。”樊立行也上前问道。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居然会有人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樊立行疑惑的皱起眉。 “是啊,营养不良外加操劳过度、伤风感冒引起高烧。”杨怀哲一一念着病症。 “家宝!”拉着好友的手的樊立敏闻言更是不舍,忍不住痛哭失声。 “立敏……”樊立行很想跟妹妹说人又没死,不需要哭得这么凄惨,可杨怀哲出声打断他。 “立行,她是你的朋友?” “不,杨叔叔,你别误会,她是立敏的同学,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 “是吗?”杨怀哲点头,交代道:“无所谓,不管是谁的朋友,你们要好好照顾她,让她多休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不要太过劳累。” 樊立敏听了频频点头。 “等一下先让她吃点药,明天我会叫志远过来再检查一下。” “呜……杨叔叔,家宝……不要紧吧?”樊立敏漂亮的脸孔布满泪水。从她的反应可以看出,对于这位朋友,她是非常的在乎。 “妳放心,有杨叔叔在,她绝对不会有问题。” “谢谢杨叔叔。” “杨叔叔,我送你出去。” 必上门前,樊立行深深瞅了床上的人儿一眼,这样苍白病弱的人儿,和妹妹真是好友,抑或是包藏祸心的骗子呢? “滚出去,妳这个小偷。” “我不是小偷,我不是,戒指是我的,是外公送给我的。” “胡说八道,妳外公哪来的珠宝钻石,明明是妳偷了我首饰盒里的戒指,妳快给我滚出去!” “不是,我不是小偷、不是小偷!” 徐家宝大叫一声,从床上惊跳而起,发现自己浑身是汗。 “家宝!” “立敏。”转头看见樊立敏担忧的眼神,她立刻抱住好友。 “妳没事吧?家宝。” “没事。”摇摇头,她深吸口气平抚情绪,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任自己的无助表露无遗。 “是妳救了我吧,谢谢妳。” “说什么谢。我是妳的好朋友耶!妳到底怎么搞的,竟然把自己弄得营养不良外加操劳过度。幸好妳记得在倒下去前打电话向我求助,要不然死在外头了,都没有人知道!” 她任由樊立敏唠叨,知道自己让好友担心了。 “算了,我就是拿妳没办法。”樊立敏念累了喘口气。 徐家宝笑了出来。“我这不是没事了。喏,有妳在,我想出事都不行呢!” “那可不,从现在起,妳别想再给我营养不良。”樊立敏现在想起仍觉得心惊。 “是。” “妳赚的打工费呢?到底有没有在吃饭啊?” 她一脸无奈,“那些钱是要用来照顾外公的,” 她那么年轻,少吃几顿还捱得住,可外公他老人家可受不得。 樊立敏叹口气,就知道她照顾外公胜过自己。“那前几天我给妳的钱呢?” “那不是学费吗?怎么可以随便挪用。” “徐家宝!”樊立敏难得对她发怒。“妳不是聪明人吗?怎么这个时候却变得如此的笨。” “这不是笨不笨的问题,是原则问题。” “哦,我快被妳气死了。”她翻个白眼,揉着不断发疼的太阳穴大喊。 徐家宝当然知道好友完全是出自一片好意,“对不起啦,立敏,我知道妳都是为我好,可我真的不该欠妳太多。”讲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垂。“还有件事,我一定要跟妳道歉。” “什么事?” “就是那个戒指。” “戒指?” “嗯,虽然我的计划成功了,但戒指却被舅妈抢走了。我都忘了她有多么贪婪。”徐家宝急急抬起头。“妳放心,等我舅舅回来,我一定要他帮我讨回妳的戒指。真的,我舅舅虽然夺走外公所有家产,还把他赶了出来,但我相信,他不像舅妈那么坏。”她真的很抱歉,那颗钻石那么值钱,若拿不回来,她就算工作一辈子也还不起。 “妳别担心,就因为那颗钻石太珍贵了,所以我们家早有防备。” “哦!” 樊立敏坐直身子,正经地说:“哥哥为那颗钻石投了巨额保险,所以能拿到不少的赔偿。” 站在门外的樊立行闻言,差点忍不住要冲进去把妹妹臭骂一顿。 难道是因为自己过于宠溺她,才养成她这么粗线条、没神经,对外人好到没有天理的烂个性? “听妳这么说,我才稍微放心,不然我真担心不知道怎么赔妳那颗钻石。” “好好活着,对自己好一点,并且做我一辈子的朋友就够了。” “立敏!”徐家宝太过感动,哽咽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好了好了。”樊立敏拍拍她的手。“虽然我很高兴看到妳哭出来,可也不许妳流太多眼泪,妳需要多休息。让杨叔叔知道我害妳伤心难过,肯定会骂我的。”吐吐舌,她俏皮地逗好朋友破涕为笑。 “是啊,爱哭、爱笑是妳的权利,我可不敢跟妳争呢!”徐家宝振奋起精神。 “再睡一下吧,明天杨志远会来帮妳再一次检查身体。” “杨志远?”徐家宝注意到好友提起这个名字时所流露出来的异样神色。 “是啊,杨志远是杨叔叔的儿子,也是一名医生,我们小时候常一起玩。” “那个杨志远长得如何呀?” “妳管他长得怎样?” “耶,妳不是最喜欢浪漫小说,青梅竹马到最后变成情侣?” “我们不一样啦!”樊立敏否认得很诡异。“我讨厌他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变成情侣。” “我又没说妳喜欢他。” 愣了半晌,樊立敏才知道被她戏耍了。 “吼,徐家宝。” “哎呀,生气啦!”瞥着好友漂亮的怒颜,徐家宝更相信她和那个杨志远一定有什么。 没想到立敏也有藏得住的秘密啊。 “我不想理妳了,臭家宝!” “不理就不理。”突然,她想到一个问题。“对了,立敏,这是妳的房间吧!让我睡了,妳要睡哪?” 樊立敏其实也只是故作生气,她转过身,大方地挥着手。“没关系,我暂时先睡其它房间,等妳精神好一点,我们再换回来。” “立敏……” “不准说谢谢,说晚安。” 徐家宝深吸口气,再轻声开口,“立敏,晚安。” 再多的感激也无法诉诸于文字,她只好用眼神、用尽可能的行动来表达。 那没有传达出来的情谊,樊立敏都懂。“嗯,晚安喽,家宝,现在妳外公已经被接回家里,妳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好好善待自己,知道吧!” 送走好友,徐家宝重重地叹口气。 立敏以为不用担心外公了,但事实上只容许她放松一阵子,以她对舅妈和徐媛媛的认识,一枚戒指只能暂时满足她们的贪婪,无法喂饱她们的。 等身体好一些,她必须再去赚钱。她需要不同的饵,一次又一次引诱舅妈,这样,她才会乖乖地把外公捧在手掌心里。 看看设计得十分可爱、纯女性化的房间,徐家宝不禁有点羡慕起好友。 不是贪羡她所拥有的财富,而是那份完整的归属感。 什么时候,她也能拥有自己的家,不需再担心受怕?此刻,她更加怀念妈妈,如果妈妈在,她就毋需孤军奋战了。 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樊立行来到快要睡着的徐家宝面前。 “妳很行。” “谁?”徐家宝倏然睡意全消,在床上坐正,望向来人,尖锐地竖起防卫。 他冷笑一记,“就一个骗子而言,妳真的很行。” “你到底是谁?”其实她大概能够猜出他就是立敏经常挂在嘴上的大哥--樊立行。他外貌不凡、能力超强,此时一见,果真如好友所说。 樊家所有的好基因,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一直担心立敏被坏男人所骗,却忽略了女人,可能会更有心机来设计善良的人。” 面对他的指控,徐家宝着实觉得莫名其妙。 “我想你可能误会我了,樊大哥。” “是吗?”他倚着墙,笑得十分轻松自然。 徐家宝看得出来,在那张笑脸之下,充满着警觉和轻视。 “我想我必须为自己说明。” “不需要。”樊立行摇头。“对樊家来说,四万块可以当作丢掉,但那枚红色钻石戒指,可是我们的传家之宝。” “我听立敏说过,知道那枚戒指的重要性。” “是吗?”他扬眉,似乎在考虑她话里的真实程度。“那么,戒指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他是故意的,他一定知道戒指此刻不在她手上,却还故意问。 “不在我这里。” “哦,妳已经归还给立敏了?” “还没有。”她坦诚无讳。 他淡淡地笑了。“那么我请问妳,戒指究竟在什么地方?”笑容转为讥讽。“银行的保险柜,还是某个收购赃品的银楼、珠宝店?” “我不是小偷!”虽然她有理亏之处,可也无法接受他的指控。 看着她爆发怒气实在有趣,他就说第一眼对她的印象完全错误。她的外形是够柔弱无力,但她的个性……说她是颗随时会爆的炸弹还差不多。 她眼中射出的怒火,就连男人也要畏惧三分。只可惜,她骗错对象了,他可不像妹妹一样是烂好人。 “省省妳那些编造给立敏听的美丽谎言,我警告妳,别再企图用任何理由蒙骗我那善良的小妹。哼!漂亮的女人我看多了,会说谎话的美女我也见识不少,妳想知道她们的下场吗?” 樊立行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表情冷酷而无情。 徐家宝没有瑟缩,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引起她内心一阵异样的骚动。 “我不会用说的,我会让妳亲身体验,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痛啊!轻一点好不好,杨志远,你这样打针很痛耶!” 杨志远好笑地看着樊立敏对着徐家宝的手龇牙咧嘴又轻呼不断的模样。 “没看过旁观者比打针的人还要紧张。” “怎么样?”她板起脸孔,凶恶地看着他。“谁知道你技术好不好,打针会不会痛?” “妳要不要试试?”杨志远突地拿起针头对准了她。 “啊!哪有这种医生,我要告诉杨叔叔。” 徐家宝看两人你来我往的,轻声笑着。 “看来今天早上大家的兴致都满高的嘛!”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徐家宝收起笑。 “哥!” “立行。” 两个大孩子收起玩闹的追逐,和樊立行打了招呼。樊立行注意到,徐家宝在他出现的时候敛下了脸上的笑容。 初见她的笑脸时,凭良心说,她看来实在很美。她的笑牵动了五官,柔和了眼中的坚硬,像朵娇弱的花儿让人直想拥她入怀呵护。 心绪一整,他提醒自己--她是个骗子。 “我家的客人,今天情况如何?”樊立行没有看徐家宝,径自问着杨志远。 “打了几剂营养针,她的身体已经没有那么虚弱,可也还不到强壮的地步。今后重要的是要正常进食,而且不能过于劳累。” 樊立行不得不怀疑,一个现代人,为什么连最基本的饮食都办不到?! “家宝一定很爱漂亮,天天在节食减肥吧!”他讽刺的道。 “才不是呢,家宝她啊……” “一定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可怜身世。”樊立行截断妹妹的话。 “你怎么知道?大哥。” “电视上的肥皂剧不都这么演……”他耸耸肩,状似无所谓却暗藏讥讽。 “大哥!”这下连樊立敏都感觉出兄长的不友善了。 “没关系,立敏,樊大哥对我有误会,我不会介意的。”徐家宝一脸淡然,她起身下床。“我身体也恢复不少了,不该再继续打扰你们。” “家宝!” 樊立行很惊讶她来这么一招。苦肉计吗?很好。 樊立敏埋怨着大哥,“都是你啦!” “立敏,我真的没事了,让我离开吧!我可以找到住处,不会有问题的。”反正她也担心外公,想偷偷回去探视他。 “徐家宝,妳除了那栋破木屋还能去哪里?现在妳连木屋都回不去了,还想故作没事地诓我。我告诉妳,妳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妳轻率对待!”樊立敏说得声嘶力竭。她实在很气好友为什么就是不肯多为自己想。 杨志远安抚她,“立敏,妳放心,有我在,徐小姐哪里都去不了。” “真的吗?” 她无助的看着他,他握住她的手,这举动成功的抚平了她的不安。 “是的,我不会让我的病人随便乱跑。” 樊立敏深吸口气,把矛头指向大哥。 “樊立行,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再不尊重我的朋友,我这辈子就不再理你。” 喝,妹妹居然连名带姓地喊他。樊立行理当怨恨徐家宝的罪名又立刻加上一条。 “好歹你也算得上是家宝的救命恩人,难道你不看重自己救回来的一条命吗?”撂下严重的威胁之后,她转为柔性的请求。 他想起昨夜虚弱的她,到现在他还记得,那紧附住他的冰冷。 他转头看向徐家宝。 他不得不承认,就算她是个骗子,也绝对是最最奇特的一位--反其道而行,以冷硬执拗的态度挑衅他。 樊立行暗自决定,绝对要当着妹妹的面,揭开徐家宝每一句谎言,让她无所遁形。 “亲爱的家宝,我诚挚地邀请妳留在樊家,当自己家一样的住下来,爱住多久就住多久,高兴住一辈子也可以。” 这下子,立敏总无话可说了吧! 两个男人一道离开,樊立行要去公司,杨志远要回诊所。 “立行,我觉得你对徐小姐太过苛刻。”在前往车库的途中,杨志远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感觉。 “是吗?”樊立行不以为然。他心中认定徐家宝是个骗徒,但还没有确切证据前,他不会到处嚷嚷。 “你保护立敏的出发点没错,但我实在看不出来徐小姐有哪点像坏人。” 他勾唇一笑。“你和立敏都太过善良,自然看不出别人的歹念。” “你把我们看成象牙塔里的公主和井底之蛙了。” “我哪里敢。”他听了赶紧摇头解释,“或许我只是比较多虑。” “你知道徐小姐的身世吗?” 樊立行挑挑眉。他不甚清楚,也不想知道。不过有句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好吧,如果你碰巧知道,且愿意告诉我,就当我欠你一次。” 杨志远摇头苦笑。立行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爱憎分明,且不愿意亏欠别人。 “有什么好欠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两个人在车库前停了下来。 “你知道昨天晚上你们去接徐小姐的大宅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那曾经是徐小姐外公的家,现在则是她舅舅徐天宇的。” “徐天宇?!那个商界大亨徐天宇?!” “没错,就我所知,他的资产应该和樊家不相上下。” “我不认为。”樊立行断然否定。“你太小看我而太高估徐家了。” 杨志远了解地笑了笑。“这么有自信?” 他神情睥睨,“徐家那三个败家子怎么跟我比?” 杨志远也不跟他讨论这个,继续说:“当年徐小姐的妈妈和男人私奔,所以徐家的人并不欢迎她。” 他消遣道:“立敏倒是什么都跟你说了,对你比对我这个大哥还信任哪。” “没、没有啦。”看到樊立行对他意有所指的眨眼,他整个脸都涨红了。“只是时机凑巧。” 樊立行语重心长的说:“你哟,做事就是这么小心翼翼,有时要大胆一点,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暗恋十多年也该够了,立敏不小了,他再拖下去,小心她哪天被人追走。 “你不也是。”杨志远回敬他。“你不过是换了一种态度来掩饰你过度谨慎的心,否则你不会让我的病人不好过。”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指他对徐家宝别有用心吗? 拜托,心怀不轨的人绝对不会是他,志远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可是……他真的对徐家宝一点好感都没有吗?甩了甩头,目送杨志远坐上车离去,他仍在跟自己否认。 第五章 今晚樊立行参加一场晚宴,这种商业交际应酬场面对他来说早熟悉得如鱼得水,瞧他周旋在众宾客之间谈笑自如,然而心细一点的人不难发现,他始终注意一群人的动静。 “耶!你们看看那个樊氏集团的少东樊立行。啧,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听说他最近才刚和美国一大集团谈成一笔大生意。”徐家老大徐灿耀语气既妒又羡。 “那又怎样。”徐家老二徐光耀不感兴趣地回答。 发觉弟弟的眼光直盯着美丽的女侍,他忍不住摇摇头,“不要一天到晚就只晓得玩女人,好歹也注意一下正事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要自己一个人出国见客户?” “为什么?”徐光耀感到无趣地打个哈欠。 “就是不信任我们兄弟。” “反正这件事又不是新闻。”他不以为意的笑说。 徐家老三徐明耀则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你们争气一点好不好,爷爷已经把所有财产都过继到爸爸名下,你们猜爸下一步是什么?”徐灿耀做生意的本事没有,他的心思都放在家产上。 “我怎么知道。”徐光耀抢先发言,他从来就懒得动脑。 徐明耀也跟着摇摇头。 “下一步就看我们怎么表现了。” 徐光耀不以为然的一笑,“以前也不见你担心这个,反正爸就我们三个儿子,他的家产不传给我们要传给谁?” “二哥,看来你好像把我给漏掉了。”身边传来娇嗲的不依声,是徐媛媛,她刚从化妆室回来。 她向来就爱参加这种晚宴、舞会的,可以打扮得花枝招展不说,还是找金龟婿的好时机。 “嘿嘿!我怎么敢漏掉妳。”徐光耀再怎么笨,也知道好男不跟女斗的道理。更何况他这个妹妹跟妈妈一样,都是厉害角色。 “这才象话。”徐媛媛满意地撇撇嘴,突然发现一道挺拔身影。“咦,樊立行来啦!天,他真的长得好帅哦,金城武都比不过他耶!”她一颗情窦初开的心,开始怦怦狂跳。 意识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几道目光,樊立行偏头举起酒杯朝徐家兄妹致意。今天他来,可不是生意上的酬酢这么单纯,由于事先便得知徐家兄妹也会参加这场晚宴,所以他想借机探探徐家宝的底。 徐家四兄妹朝他走去。 徐灿耀心底暗忖着这是一个攀关系的好机会,徐媛媛一副见猎心喜的模样,更加搔首弄姿。“樊先生,你最近促成一件与外商集团合作的案子,真是了不起。” 若是平常,樊立行一定对这种肤浅的让美不屑一顾,可今天,他是怀有目的而来,他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你太客气了,我也才接手我父亲的事业没几年。倒是你父亲非常厉害,值得我们这些后辈学习。”场面话谁不会说,就怕他恶心的话还没说完,鸡皮疙瘩早就掉满地。 “一起坐下来聊聊吧!”徐灿耀殷勤地介绍。“这是我两位弟弟--光耀、明耀,还有这一位是我妹妹媛媛。” “妳好,徐小姐。” “你好。”徐媛媛娇笑地伸出手。 樊立行倏地瞥到一道红光,手执着她的手顿了顿。“很漂亮的戒指。” “耶!对啊,妹,妳什么时候有这个戒指啊?这颗红色钻石不便宜吧!”徐光耀也发现到,大声嚷着。 “据我所知,彩钻一向是非常珍贵的。”樊立行不动声色的试探。 “没想到樊先生也对钻石有研究。” “立行。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立行。”徐媛媛害羞地喊他。他真的好帅,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更加深邃,也更加立体。天啊!她的魂魄都快被他勾走了。 “美丽的钻石还是需要美丽的手来衬托。”樊立行执起她的手,轻轻自唇边拂过。 他是在形容她的手美吗? “嗯哼。”徐灿耀在一旁假意提醒,其实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徐樊两家若是联姻,天哪!整个商界就任由他们横行了。 “抱歉,我总是忘了这是在台湾,不是国外。”樊立行展露翩翩风度,迷得徐媛媛简直忘了今夕是何夕。 “樊先生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出众。”徐灿耀赞叹地说。 只不过,传闻中的樊立行似乎没有这般平易近人。 “我说过,叫我立行就好。”他笑笑,注意力又拉回徐媛媛身上。“这个戒指不是男朋友送的吧?” “不,不是,我才没有男朋友呢!”她急急澄清,就怕他误会她已经名花有主。 “不会吧,徐小姐那么漂亮。”他闪亮的黑眸漾着笑意,让他看起来更迷人了。“哦,我知道,一定是妳哥哥们太过保护妳,把妳藏在家里。” “你……也叫我媛媛就好。”她被他的黑眸逗弄得心儿乱跳。 “好,媛媛。”低缓的声音充满磁性。 “樊先生?”一个大客户朝他走来。“在这里看到你实在太好啦!必于敝公司的那笔生意……” 樊立行朝徐家兄妹一颔首,示意告退,目光再扫过徐媛媛手上的戒指,今晚果然不虚此行。 寂静的夜里,徐家宝正和徐家佣人通电话。 “对不起,表小姐,我一直找不到机会打电话给妳,只好在半夜……妳睡了吗?” 刘沛兰对下人非常苛刻,佣人们每天有做不完的事,时间压榨得死死的。 “没关系,我还没睡,倒是妳,这么晚又冷,有没有加件衣服?” “有,表小姐,谢谢妳的关心。”徐家就只有表小姐还像个人,对佣人从来都一视同仁。 徐家宝才真要谢谢阿玲呢!有她帮自己照应着外公,让她在外放心不少。 “这几天太太对大老爷很好,常嘘寒问暖,也不限制他的行动,可是今天我听到她对大老爷大吼。” “吼什么?”徐家宝忍不住皱眉。 “她问大老爷到底把东西藏到哪里了?” 看来舅妈的耐心终究有限。 “她吼得很大声,我们都听到了。” “我外公呢?他有没有被我舅妈吓到?” “有啊!不过,我那时离他满近的,有听到他低低地说:『妳对我不好,我不要说。』。” “哦,外公。”她差点笑了出来。 阿玲一脸茫然。“我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啦!” “没关系,我知道。”她微笑。看来外公把她的话记起来了。 “那……就这样了。” “这样就够了,阿玲,真的很谢谢妳。” “哪里,表小姐,我很高兴能帮上妳的忙。” “很晚了,快去睡吧!”说完,徐家宝挂上电话。 “这么晚了,在跟情人说话?”突地,房门口处传来嘲讽的声音。 “是你。”她被不请自入的樊立行吓了一跳。 “这回又是哪个可怜的家伙受妳蒙骗?”她刚回来,经过她房前听到里头传出说话声,好奇地试了试门把,才轻轻一碰,。门就开了。 他听着她说了一会儿电话,她说话的声音,连再刚强的敌人都会被折服。 “我记得好像没有听到敲门声。”徐家宝僵硬、高傲地抬起头来质问他。 “这里是我家,不是吗?” “是又怎样?我这个客人也该有隐私权吧,立敏把她的房间借给我,目前,我就是这里的主人。” “哈!很好。”樊立行几乎要佩服起她的能耐。“接下来呢?妳还会声明什么样的所有权?” 她撇开脸,不想和他争辩。“我仅是被迫暂住几天,绝对没有要霸占你家的意思。” “是吗?我很怀疑。”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她。 她穿着妹妹的睡袍--粉红色的,上面满是可爱的贝蒂,可她的样子却像个穿着礼服的女王般高傲。 “我要睡了,樊先生,能否请你离开?”徐家宝下起逐客令。 他却不打算放过她,走上前。“早上妳还称呼我樊大哥。” 她在心里叹口气。“你我都知道那是在立敏面前才这样叫的,就好像你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思,『诚挚』地邀请我留下。”她说出两人心知肚明的事。 “妳指控我说谎。”樊立行离她更近,口气轻松,但更显危险。 “我没有。”她后退一步。 “妳知道被一个骗子指控说谎,感觉很不好受。”他又向前一大步。 她继续退后,发现自己卡在他和床之间。 “我看到那枚戒指了。”他突然发出致命的一击。 徐家宝还困在被逼近的疑惑和窘境中,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它戴在徐媛媛手上。” 剎那间,她眼中闪过一道恐惧。“什么?” “那枚戒指,非常灿烂夺目地戴在徐媛媛修长的手指上。”他故意缓慢地说,一个字一个字的折磨她。“我很怀疑,为什么樊家的传家之宝,会在徐媛媛手中?” “你做了什么?你有没有跟她说什么?你没有把戒指抢过来吧?!她知不知道戒指不是我的?” 她惊惶得脸都吓白了,急促地攀住他的手,一连串发问,那表情、那口气,活像世界末日的到来。 “没有。” “呼!”徐家宝松了一大口气。 “暂时。”他又补充。 她的戒惧又全回来了。“你不能告诉她。我跟立敏说过,再过一阵子绝对会把戒指拿回来,她答应我……” “凭什么我该相信妳?而妳又凭什么要我闭嘴?”他原本的计划是要狠狠地骂她、无情地批判她,可为什么他的口气听起来像是诱惑她? 盯着她慌乱无措的小脸,他的怒气、他的怀疑全都抛至脑后,眼中只有她此刻柔弱的模样。 她实在不适合立敏可爱的睡衣,她应该套上昂贵的绢袍,那丝质的衣料,带有一点东方色彩,神秘地、挑逗地刺激男人的感官。它会像风一样裹住她柔弱的身骨,而当他卸下它的时候,它会轻柔地拂过她,就好像他宽大的手掌…… 徐家宝屏住气息。 她感受到他充满的目光,发现气氛完全不同了,刚才两人还是剑拔弩张地对峙,现在却火花四散。 她不自觉将领口拢紧了些。 他不该觉得她漂亮,可他竟深深受她吸引,即使她现在瘦得像衣索比亚的难民。她一双晶亮眼睛凝视着他,那看来柔软、润女敕的唇,好似在召唤他再近一点 他俯轻轻擦过那两片唇瓣。 “如果这是要我封口的酬劳,我愿意考虑。”抵住她的额,他的气息迷乱她的感官。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从他施展的魔咒中逃月兑,眼中染上两簇火。 “你……可恶、过分、小人!”她气得全身发抖,气他也气自己。“我宁愿被你当成骗子,也不准你把我当妓女一样看待。请你立刻离开!” 他的拇指如羽毛般轻抚过她的唇,满意的看到她因他的动作而全身起了轻颤。 “妳何必这么激动?如果妳不喜欢这个酬劳,我们可以换点别的。” “滚开!”她凶悍一嚷,使劲将他推开。 他扬起一笑,吐出的话语不带温度,与他方才在她唇上留下的温暖完全不同。“骗子也好、妓女也罢,我要妳记住,若妳敢伤害立敏,我一定会让妳付出代价。” 说完,他转身离开。 徐家宝看着他的背影,理不清心中涌起的感觉是什么。 “早啊!立敏。”隔天一早,算准了樊立行已经去上班,徐家宝才敢现身。 “早,家宝,妳错过我大哥了,他去公司了。” “哦,那真可惜。”才怪,她就是故意的。发生昨夜那件事,她怎么也无法若无其事地面对他。给她个几天,她相信自己会淡忘那一幕的。 樊立敏为她倒了杯牛女乃。“妳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 “杨志远来过电话,说今天他一整天有门诊,所以会拖到晚上才来。” “我没问题了,立敏。事实上,我想去打工。”徐家宝对好友说出她的打算。 “什么?!不行。”樊立敏一下否决了她的想法。 堡止敏,妳明知我和妳不同,如果没有工作,我没办法赚自己的生活费。” “妳现在住在我家,哪需要什么生活费,何况妳才休息几天,还没恢复到可以出去工作,除非杨志远和杨叔叔已经同意妳的健康无虞,否则我不放心妳去工作。” “我知道妳是为我好,可我不能永远吃妳的、住妳的,无耻地赖在妳家当条大米虫。” “没有人会说妳是米虫,妳是我的好朋友、好姊妹。” “立敏,让我为自己的生活努力吧!就算比别人辛苦,那也是我的命不是吗?” “可是,我心疼妳,家宝。” “我知道、我知道。”她握住樊立敏的手。“可是这是我的人生。” 樊立敏轻叹一口气,突地,脑中灵光一闪--“啊,家宝,有了!”小脸上咧出得意的笑,晴空取代乌云。“我想到一个好方法。” 又来了,她八成又要推销她那家由她担任股东,一向以行侠仗义为宗旨的樊立敏女子商业银行。 “妳干么那么辛苦,找一个有钱的老公嫁不就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找老公嫁了?”天哪!这方法也太不实际、太不符合她的个性了吧,立敏在想什么呀! “对啊,”樊立敏兴致勃勃的说:“妳想想看,如果妳找个有钱的老公,就不必出去打工,还可以把妳外公接出来一起住,也不用再骗妳舅妈有什么宝藏之类的,妳说,这不是一举数得吗?” 徐家宝苦笑着,看好友兀自说得兴高采烈。 “至于人选,我得好好想想,有什么人可以推荐给妳……啊,有了!” “谁?”虽然很没力,可她忍不住好奇地想知道会有什么好货色。 “杨志远啊!” “杨志远?” “没错。” “妳不是喜欢他?” “谁说我喜欢他?”樊立敏否认得太快,脸上还很可疑的出现两朵红云。 “我看妳明明就是喜欢他,妳怎么可以把他推荐给我?”徐家宝取笑她。这样说一来想打消她这愚蠢的念头,再则试探她对杨志远的心意。 “我根本不喜欢他。哎呀,他家境很不错,非常适合妳。” 立敏向来藏不住心事的小脸上,只差没写上口是心非四个大字了。 “樊立敏,妳疯啦!哪有人把自己喜欢的人贡献出来?” “我才不喜欢他!”她夸大地张着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突然又拿起手机拨给杨志远。 电话接通后,她劈哩啪啦的兜下这一串,“杨志远,我有很重要的事,非常重要,你赶快来,现在。” 徐家宝想阻止也来不及了。“立敏……” “现在?恐怕没办法,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杨志远口气有些担心,可他现在真的走不开。 “我病了也无所谓吗?好,杨志远,没关系,你现在不来就永远都别到我家了!”樊立敏胡诌一番,也不等对方响应,就将电话挂断。 手机铃声随即响起,她看一眼来电显示,是杨志远,她干脆关机,念头一转,她又跑到客厅把话筒拿起。 徐家宝无奈的叹口气,“妳为什么认为杨志远适合我呢?” 樊立敏分析,“杨志远是个医生,收入不少,个性也还不错,还有,他帮妳看诊的时候,态度温柔,应该是对妳也有意思哦!”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微微蹙冒,把一股异样的苦涩感压抑下去。 徐家宝闻言都快昏倒了,人家医生照顾病患是天职,温柔是个性使然,她这个好朋友的联想力也太过丰富。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杨志远就到了。 “立敏,妳说妳病了……” “我没病。” “没病妳为什么……” 樊立敏打断他的话。“你坐下来,我有事跟你说。” 徐家宝在一旁叹气。 “到底是什么事?” 杨志远模不着头绪地坐了下来,他用眼神询问徐家宝,可她摇着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你觉得家宝怎么样?”樊立敏开门见山的问。 “什么怎么样?” “为人啊、长相什么的。” “很好啊!”虽然疑惑,但他还是有问必答。“徐小姐是妳的好朋友,我觉得她很好。” “如果跟你交往呢?” “交往?”杨志远的表情活像见鬼了。 “没错,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家宝的。” 目光从她脸上绕到徐家宝身上,见后者无奈地摇摇头,他脸沉了下来。 “家宝很适合你,她很善良、也很孝顺,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你不可以欺负她,如果我知道你欺负她绝不会放过你。”樊立敏继续促销好友。 徐家宝听得苦笑连连。 “妳叫我来,就为了这件事?”杨志远忍住气的问。立敏没事他是松了一口气,但她说的这些话实在太过分了。 “呃……”他怎么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妳说妳病了,我急得丢下诊所赶来,而妳,却叫我跟妳的好朋友交往?”他越说越气愤,立敏是将他当猴子耍吗? “你那么大声干么?”他从来都不敢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的。 “好。”停顿了几秒,杨志远显然是气昏头了,“徐小姐,”他脸色铁青的转向徐家宝。“就让我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吧!” 两个女人都愣住了。而樊立敏该开心的,却发现自己的心不知在苦涩什么,让她觉得好难受。 第六章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生气。”杨志远离开樊家的时候,也将徐家宝带走。两人坐在车上,他一脸懊恼的开口。 “没关系,我也觉得立敏太过分,不过,她只是太关心我了,怕我不肯接受她的照顾急着去赚钱,才想出这个荒谬的点子。杨先生,你千万不要怪她。” 他苦笑,不怕在她面前说出真话,“我小的时候,爸爸带我到樊世伯家,告诉我樊家有两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我第一眼见到立敏就爱上她,她像个小鲍主,穿着白色洋装,笑起来两个酒涡好甜。” 他这番话,也是在跟她表明之前他所说的什么“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是气话,希望她别当真。 “你告诉过她这些话?” “没有。”他的脸色黯淡,摇摇头。“我怕就这么说出来,我们两个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徐家宝忍不住蹙眉。“你不说,难不成要立敏先跟你表白?” “表白?!”杨志远看她的眼神活像她疯了。“立敏怎么可能向我表白?”摇摇头,他苦笑。“我想她只是把我当成兄长般对待吧,要不,她今天也不会提出这种要求来。还有一件事可以证明,我当上医生,接掌爸爸的诊所后,她也只来看诊过一次,之后就都指定我爸为她看诊,我想她一定是讨厌我才会这样。” 试问,谁会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向别的女人怀里呢? “拜托,才不是这样好不好!”这呆瓜。 “要不然呢?”他一愣。 她摇头失笑。突然,想到另一个两全齐美的方法。“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但你得帮我,杨医生。” “叫我志远就好。”他期待她所谓的原因。 “好,那你也叫我家宝就好。” “妳要我帮妳什么?” “我想开始打工,可立敏不答应。” “别说立敏反对,我也不赞成。”他大大地蹙眉。“妳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应该多休养。” “志远,我不知道立敏有没有跟你提过我的事,我需要工作养活自己。” 他想起樊立行对她的怀疑,可这么认真严谨的个性,怎么可能是骗子?“她是提过一些,可是妳的身体……” “我很健康,而且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太累的。” 她急切需要另一样昂贵的首饰来瞒过舅妈。她算过,如果兼两个差,或许可以先买颗较小、纯度较低的钻石唬唬舅妈。 杨志远想了想后提议道:“如果妳答应来当我的助理,我就不反对妳工作。” 徐家宝立刻婉拒他的好意。“志远,你不用这么做的。” “我不是同情、施舍妳,我是真的需要一个助理,是这样的,我爸爸一直很排斥计算机,诊所的病历已经多到一间房间都快放不下。我需要人来帮我把这些病历整理好建立档案。” 见她认真考虑的表情,他再加把劲的游说。 “在妳开学前,工作时间就从早上到傍晚,一个月三万,开学之后我们再视妳的课表来安排调整。” “三万,太多了。” “妳会发现我给得太少。当妳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病历还有我爸潦草的字迹,妳就明白了,而且,我还会要求妳的进度。” 她发现自己没有理由拒绝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好吧!三万,我会让你付得物超所值,绝对不会后悔。” “成交。” 可这么一来,她必须等一个月之后才有钱去买新的戒指。杨志远太过宽厚,宽厚得令她无法启齿预支薪水。 算了,她再想别的法子好了。现在她先告诉他关于立敏的想法,以报答他解决她工作困境之恩。 “志远,立敏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她突然冒出这一句,杨志远只能点头,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立敏为什么不让你看诊,不过,你也看到啦,我这回住到她家,她还把她的房间让给我,就怕我受委屈,她呀,除非是自己认可的好东西,否则不敢推荐给我的。” “所以,妳的意思是……” 徐家宝对他眨眨眼,“要是她觉得你不好、不看重你,根本不会把你塞给我。” 他一听傻傻的笑了会儿,可是一想到已在立敏面前撂下的那些话,又忍不住垂头丧气。 看着他的表情,她笑了出来,“放心,我会帮你的,你们俩都是我的恩人,凑合你们这一对,我可是『一箭双鵰』呢,两人都报答到了。” 说完,杨志远看来轻松不少。有家宝这个立敏的好友帮他,也许他们的事真有机会。 车子到了杨家的诊所,徐家宝坚持从今天就开始工作。 “妳想要借支也得等一个星期之后,否则我们怎么知道妳不会拿了钱就跑。” 酒店经理看着她虽饥瘦却姣好的面容皱眉道。可怜哦,她看起来像一个月没吃饭了。“不过,我们这里的小费倒是满多的,那些都算妳们的。” “是吗?”听到这里,徐家宝一整天灰色的心情,才稍稍明朗了些。 徐家宝在诊所忙了一整天,才过五点,他就急着催她回去。 她和杨志远商议好,两人假装去约会,好刺激一下立敏那家伙,看她的反应如何再做反应。 随意跟杨志远编了借口说要去图书馆,然而实际上,她是来到一家酒店应征,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赚钱,她没办法了,只得找特种行业。 “妳确定妳不当公主?”酒店经理瞧她的身材、长相,虽然瘦了点但比例完美、表情冷了些却也有人就爱这种酷劲,极力怂恿着她,“公主赚的钱更多。” 就算她再怎么缺钱也不能丢了做人的原则,否则妈妈在天国断然不会原谅她。 她坚决的道:“不,我只做服务生。” “这样哦,没关系,随便妳。”反正多得是做了服务生之后再改当公主的例子,钱的诱惑力是很大的唷!“那妳今天就可以开始上班了。” 凌晨一点,樊立行回到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机传出来的音量嘈嘈响着。 “立敏,还没睡?”他今天有事耽搁得晚,原以为家里的人都应该就寝了。环视一圈没见到其它人,他旁敲侧击的问:“在陪妳的好朋友?”也许她去洗手间刚好不在。 樊立敏两眼无神地看向哥哥。“她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他一愣。“这么晚了她去哪里,她不是病了吗?”他故意加重病了这两个字。 她意兴阑珊的将电视关掉,起身,“我不知道,啊……我好累,想去睡了,哥,晚安。” 妹妹的表现有点不寻常。 “立敏。” “我要睡了,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哦,对了,她是跟杨志远一起出去的,她现在是他的助理兼情人,如果等一下看到杨志远送她回来,可别问东问西的。” 她这一说,无疑是丢下一颗炸弹,樊立行脸色沉下,一股怒气生起。 直到凌晨四点,徐家宝回到樊家,这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 糟糕!难不成要在外面待一晚? 清晨的冷风吹来,衣服单薄的她直觉得冷到骨子里。 “哈啾!”门在这时突然开了。 她吓了一大跳,而在看清是樊立行之后,十分讶异,“樊大哥!你还没睡哦。”她吶吶的问。 “进来!”再怎么冷的风也比不上樊立行这会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像合欢山上的雪. “我想要听听妳的解释。”他两手交叉胸前,眼光冷冽地逼视着她。“为什么妳要抢立敏的男朋友?” 嗄?!她顿了一下脑筋才转过来。 “现在是凌晨四点,我很想睡了,还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志远成了立敏的男朋友。”她蹙起眉瞪着他,“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睡,就是等着问我这个吧?!”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点。 他头撇了开,有些心虚,等她不只是为了妹妹要弄清她和志远的关系,还有他不愿承认对她的担心。“我不准妳伤害立敏。” “你相信吗?是立敏亲手把我推给杨志远的。”她斜睨着他,他先入为主的敌意与偏见,让她应对得很累。 “我不相信!”樊立行诧异到了极点。 她耸耸肩。“我也不冀望你信,反正在你眼中,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女骗子。”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妳给我好好说清楚。”他的表情严厉。 徐家宝叹口气,“拜托,我很累了。”如果不是累到最高点,甚至可能随时会瘫倒下来,她不会开口求饶。 “在没有给我合理的解释前,妳不准睡。”樊立行故意不理会内心对她的怜惜。 “喔,拜托!我们又没怎样。” “妳跟杨志远混到这么晚还说没怎样?!我相信他的为人,妳说,是不是妳又拿出那一套美丽的谎言诱骗他,让他傻愣愣地跟着妳,任妳玩弄摆布?” “你在说什么啊?” “男人跟女人在一起到凌晨四点,还能干出什么好事。” 徐家宝明白了,眼睛也随之睁大。 “你……下流!”她彻底被激怒了,“是,我是跟他上床了怎么样?你管得着吗?他既不是立敏的男朋友更不是丈夫,就算是我诱惑他又怎样……” 樊立行狠狠地将她拉近,吻住她。 他毫不怜惜的吻吮她的唇,像要惩罚她似,一声呜咽从她喉底逸出,听起来像是低吟,让他的更形高涨。 他更加用力地箝住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她从指缝中溜掉。在他的内心,她就像蛇一样滑溜、像沙一样无法掌握。 啪! 在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来时,他稍微停歇,可她的唇滋味实在美好,让他忘了自己恼怒的情绪,只想眷恋她的甜美直到永远,想再重新深入吮吻时,她倏地清醒,并用尽吃女乃的力气推开他,给他一巴掌。 她的手因出力而痛,整个人也因为过度疲惫而快站不住了,可她还是硬撑住,就算是死也不愿意在他面前倒下。“你是用这个吻羞辱我吗?” 她忍住心底泛酸的情绪。他当她是妓女,而最不该的是,她居然对这样的他感到动心。 他紧抿唇没有说话,克制着自己想再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发绉的名片,丢到他脸上。“我在傍晚五点就离开杨志远的诊所,你想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告诉你,就是它,我在为自己挣钱行不行?” 看着她拖着蹒跚的步伐回房间去,樊立行呆愣了好一会。他低头看着那张掉到地上的名片,弯腰拾起。 “蝶恋花。”他喃喃念着名片上的字。 俗艳的字体显示这是家不怎么高档的酒店。她在这里上班? 为什么?杨志远给她的薪水不够用? 他深信杨志远不是小气的人,且基于帮助的心理,他或许会更加慷慨,可是为何她总嫌钱不够?难不成她真的如他所想的虚荣? 捏紧名片,他思量着自己该怎么做,把她赶出樊家,赶到立敏和志远接触不了的范围?或是追究到底,在妹妹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 不管怎么做,他心底清楚,起了涟漪的心,是不可能船过水无痕。 铃铃……手机铃声打断徐家宝的睡眠,吵得她头好痛。“我的天……”勉强挣扎起来,她接起电话。“喂?” “表小姐,我是阿玲。” 清了清沙哑的喉咙,她从床上坐起,觉得身体不怎么舒服,整个人昏沉沉的。“怎么了,是不是我外公他……” 阿玲的声音愤慨起来。“表小姐,今天早上太太又对大老爷吼了。” “什么?” “她吼了不只一次,我听见她一直说,东西咧,你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那我外公呢?我舅妈有没有对他怎么样?”她急急的问。 “是还好啦,太太只是一直逼问。” “哦。”虽暂时松了口气,但她的脑子却飞快地转了起来,想得头更痛了。 “表小姐,有什么情况我会立刻打电话给妳。” “好,谢谢妳了,阿玲。” 切断电话,徐家宝一颗心揪成一团。要真正有状况,阿玲是不可能帮得上忙的,顶多只能通知她,而当她赶到那里,说不定…… 不敢再想下去,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浪费时间在空想之中,她需要赶紧去赚钱,好去买珠宝,有了那种奢侈品,她相信舅妈的气焰会消退下去,外公也就有好日子过了。 “立敏?”梳洗后走出房间,她发现家里都没人,抬头看看时钟,惊讶地发现已经九点多钟了! 懊死,她才上班第二天就迟到。她不敢再延迟,立刻火速奔往诊所。 一整天下来,徐家宝身体极不舒服。 因为睡眠不足,影响她原就虚弱的身体,再来,她也因为想着如何找到另一颗戒指,烦恼不安。 直至晚上到了蝶恋花,她整个人仍恍恍惚惚。 “咦!妳是新来的公主吧,怎么没看到妳来坐??”走道上一只咸猪手不知道何时伸向徐家宝。 她分了神,以至于没有发现到,等到她惊觉的时候,咸猪手主人肥胖的身体已经凑近她,整张和猪没什么两样的脸不怀好意地挡在她面前。 “喂,妳好漂亮,叫什么花名,我很喜欢妳。” 她伸手想挥开那张恶心的脸,可还没动手,那个人竟直直飞了出去,直落在化妆室门口。 “啊……”一位想去化妆室的公主花容失色地大叫。 “放开你的脏手,离她远一点。” 徐家宝惊讶地发现,解救她的人竟然是樊立行。 “快来人啊!”肥猪被摔到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樊立行大步来到她的面前。“这就是妳挣钱的方式?” “走开,不要管我!”是困窘让她口不择言。“对,我就是用我的灵肉赚钱。怎么样?” 她不想跟他解释,反正他始终当她是骗子,她说什么他也不会信。 她想从他身边逃开,而他早已料到她会这么做,一把将她抓住。 “放开我!” “发生什么事?”蝶恋花的老板领着打手往这团混乱而来。 小小的走道一下子挤满了人。 “放,放下我的人。”原本还很凶恶的老板,一看到高大的樊立行扳动起指头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很没用的腿软了。 “你说什么?她才是我、的、人!”沉冷的声音和表情轰向不知死活的人。刚刚一看见那只脏手碰到徐家宝,他的怒气瞬间迸裂开来,现在哪个人自愿当他怒火下的炮灰,就放马过来吧! 徐家宝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芳心一震。 “你、你们两个给我上!”老板连忙指使着两个围事。一个月花了几万块总该派上用场。 “我、我肚子痛。” “我、我想到还有事。”两个小瘪三看苗头不对,惜肉地就想逃。 在发怒的太岁爷上动土可不是件好事。 樊立行懒得理那些人,睨了徐家宝一眼,“跟我走。” “不要,我还没下班。” “你们这群没用的饭桶……”老板恼怒地破口大骂,立刻迁怒到徐家宝身上,“妳被开除了!” “什么?” 丢尽他的脸,他还要不要开店啊? “谁说你可以开除我的?”徐家宝气得想冲上前理论。 “走吧!”樊立行拖住她往外走。 “该死,你知不知道我需要钱啊?”被拖出酒店门外,她再也忍受不住地大喊。 他一时愕愣的松开了她,她虚软、筋疲力尽的身子在寒风中晃了晃。 “哦,我错了,你怎么可能知道。”她绝望、无力地跌坐在马路上,脑子所想的,全都是舅妈的嘴脸。 “家宝。”樊立行完全没注意自己喊出她的名字。她的模样令他心里好不舍。 “我还想今天下班的时候跟老板借支,看来,这个希望也破灭了。”她喃喃自语,想到外公,她眼泪就快掉下来。 “家宝,妳快起来,地上很冷。” “不要管我!”她盯着他难得友善的手好一会儿,狠狠地挥开它。“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要这样处处为难我,看我这样,你才高兴是不是?”她忍住快夺眶而出的眼泪,要哭她也不要在这男人面前流眼泪。 为什么?樊立行也问自己。 为什么他会如此执拗地对付她?他虽不是个有爱心的人,可也不至于到无情的地步,再说志远为她申辩、立敏无条件地对她好--他其实知道,妹妹再怎么样也还不至于傻到愚昧,有能力分辨一个人的好坏。 到现在他才愿意对自己承认,其实他是抓着认定家宝是个骗子这一点来控诉、接近她,看她反抗,他心里则更加亢奋。 这只是他想亲近她的借口。 “妳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但他仍怀疑这一点。她可以平凡度日的,不是吗? 徐家宝抿着嘴拒绝回答,脸上是一向顽固的表情。 反正说了,他也不相信。 “哇,好漂亮的钻戒,你真好!”一对情侣从旁边走过,女孩挨着男伴高举着手,雀跃地惊呼。 “妳不是一直想要一颗钻石。”男伴浪漫的说…… 这情景,让徐家宝又想起外公。 看她直盯着女孩手上的钻石瞧,樊立行脑袋霍然开朗。全都是因为钻石不是吗?他们家的钻戒被她借了去,可不知何故到了徐媛媛手上。难道她是想要另一颗钻石? “妳想要一颗钻石?”他试探地问。 “没有。”她确定没有把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任何人啊! 看见她脸上的惊惧,他知道自己猜中了。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他突然开口,自己也吓了一跳。但一旦说出来,他知道自己只是顺从内心深处的渴望-- 他想要她。 “什么交易?”徐家宝全身戒备,心墙立刻筑高。 “我给妳一颗钻石,而妳给我……” “我不会作贱自己的。”她马上拒绝。 他苦笑。她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等着为他“作贱”自己。他做出让步,“一个吻,换一枚钻戒。” “一个吻换一枚钻戒?”徐家宝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当然,要妳主动,而且……”樊立行拖长语音,故意悬高她忐忑又莫名急促的心。“必须要我满意才行。” 她迷惑的看着他,说出这交易的樊立行是那个她熟悉而且憎恨的他,会故意地捉弄她,她该拒绝他的,但她怎么奇异的感觉到他话里充满善意呢? 天知道,他多怕她反对。他不愿再见她赔上自己的青春,就为了一颗钻石,且他一定要搞清楚为什么她要这些钻石,而钻石最终却不在她手上。 我一定会弄懂妳的,徐家宝。他的眼神,剎那间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柔情,很短、很短,短到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先送妳回去,妳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热水澡和一份热食,然后妳再慢慢考虑。” 她完全无法拒绝这个提议。 她能够应付当她是个骗子的樊立行、也能够尽全力地反抗到底,可现在这般温柔……是的,温柔。虽然他还是板着脸孔,声音带点嘲弄,但她可以感觉其中的不同,让她不知所措。 她不再说话,任他无礼却极轻柔地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回家。 第七章 一个吻换一枚钻戒。 徐家宝在淋浴的时候,脑子所想的尽是樊立行所提的交易。 为什么他要做这种赔钱的生意? 当然,对她而言,这样的代价是高了点,毕竟她所付出的不仅仅是两片唇而已,还包括了她的感情和尊严。 其实早在未见过樊立行之前,她已经听立敏提起他不下数百次-- “哦,家宝,妳要是见到我大哥,一定会喜欢他的,他不但长得帅,而且很疼我唷!” 她爱上的不是立敏所形容的长相,而是他对妹妹的爱。 “厚,他以为他是谁啊?他不过是我大哥,却老以为是我爸还是我老公,管我管得这么严。”生气的时候,立敏会恼怒地骂他。 她很想告诉立敏,有多少人期盼这样的管教和束缚。 铃--铃-- 听见手机铃声响起,她赶紧冲出浴室。 “表小姐,太太又吼了大老爷好几次,我好怕。”是阿玲打来的。 “别怕,阿玲,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妳放心,明天我就会有办法。” “真的,那太好了!” 还未挂断电话,她已经有了答案,关于一个吻换一枚钻戒的交易。 或许在更早之前,她心里便有了答案,不是吗? 结束通话之际,门板传来一声轻响。 “我买了碗热汤,放在餐桌上。” “哦!” 徐家宝故意拖延了下时间,在发现不得不走出去之后,却发现餐厅没有樊立行的踪迹,而那一碗汤,静静地搁在桌上。 他是体贴,还是不想见到她? 她完全没发现立敏又不在家,只一径埋头喝汤。然后,决定尽快完成该做的事。 挺起肩膀,一副上战场的模样,她坚定地走向他的房间。 良良良 樊立行躺在床上,却发现自己一点睡意也没有。 从没想过他会被这么一个女人给吸引,徐家宝身上的谜团太多,他尚未完全撤除对她的怀疑,而内心又生起另一份迷惑。 究竟在脆弱和欺骗之间,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徐家宝?而自己对她,是一时的好奇迷恋,还是…… 叩叩!房门传来声响。 他坐了起来,“进来。” 徐家宝沉重地推开房门。 他知道她来找他的目的,“妳决定了?” 在她进来的时候,头低垂着,害他差点心软地开口收回交易。 她坚决地抬起下巴。“我接受。” 他松了一口气,可仍维持着平静无波的表情。“很好,妳想怎么开始?” 她屏住气息,朝他走近。“你必须……靠我近一点。” 樊立行慵懒地坐在床上,一点移动的意思都没有。“我说主动,就是由妳自己采取行动,而我,只是等待的那一方。” 他真的很可恶,她早该猜到的,他只是想看她出糗而已。 “怎么样,妳该不是怕了吧?” “谁说的!”主动就主动,谁怕谁?为了外公,她豁出去了。 她故意粗鲁地跨步上床,抓住他的手,然后闭上眼睛用嘴唇重重地擦了下他的两片唇。 “这算什么,有人拿枪逼着妳吗?”他调侃的问,嘲笑地看着她窘迫的脸。 保持一段安全距离,她才光火地瞪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确感觉有一把枪抵着她的后脑,否则为什么她觉得无法呼吸? “轻一点好不好?妳差点撞到我的鼻子,而且,就算是三岁小孩也比妳会接吻。” “那你去找三岁小孩好了。” “一个三岁的孩子不需要钻石。” 可恶、可恶,樊立行只要一句话,就足以刺痛她的心。 忍耐,徐家宝,妳千万要忍耐。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他的唇毕竟没有那么糟。 哦,她想要欺骗谁啊!他的唇是如此性感,她闭着眼睛也能描绘出它的形状, 尤其在那一次他轻碰过她之后,她就忘不了那种感觉。 想象是不得不吞下的药,她试着将炽热期盼的事表现得一点都不情愿。 她再次闭上眼睛,轻轻刷过他的嘴唇。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和他接吻,这吻会更甜美吗…… “好像一条狗。”这吻结束后,他皱眉说道。 “什么!你竟然骂我是狗。”睁开眼,她感到无比的屈辱。 “不是吗?”他舌忝舌忝上唇,状似不太满意。“不过说实在的,狗也舌忝得比妳好。” “你、你……” “如果妳承认不会接吻,我很乐意教妳。” “你去死吧!”徐家宝气急败坏的伸手往他脸上挥去,却叫他一把擒住。 “想象一下我是妳深爱的人。”樊立行声音粗嘎地说,接着,他的脸一吋吋地压下。 她无法分辨究竟是谁主动,下一刻,他的唇已经紧紧覆住她的。 完全不同于前两次她拙劣的吻技,这吻热切又狂野,他深深、深深地探入她口中,汲取她的蜜汁。 靶觉像坠入无底深渊,她无力也不愿阻止自己,任凭他带领一同掉进那永无止境的欢愉。 她忘了呼吸、忘了交易,全心全意为这个吻着迷。 “家宝。”直到他低唤着她,微笑自满的表情在她眼前放大,她才清醒过来。“妳喜欢这个交易吗?” 她立刻推开他。 “别忘了我的钻戒。”她很惊讶自己还说得出话。冷冷地,她走出他的房间,表现出倨傲的模样,一如来时般。 这一晚,徐家宝睡得出奇地安稳,一夜无梦。 早晨醒来之后,她讶异地发现床头有一个首饰盒。 不会吧!这么早,他到哪里买的戒指? 打开盒子一看,一颗镶有半克拉钻石的戒指确实躺在灰色绒布上。 他真的做到他的承诺,一个吻换一枚钻戒。 她无法分辨自己的心情究竟是喜是涩,但至少眼前的难题解决了。她脸上浮起放松的笑意。 “太好了!外公,你等着,我马上替你把钻戒送过去,舅妈看到这枚钻戒,铁定会对你非常好。” 她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临出房门,才想到这么早肯定会撞见樊立行。 她怕自己不能冷静地面对他,但也清楚不可能一直躲在房里。做好心理建设,她深深地吸口气,才踏出第一步。 一进餐厅,果然就见到樊立行。 “早。”她装作一脸若无其事,“立敏还没起床?” “是啊!不知道昨天几点才回到家。”他的语调平直,无法判断他的心情。 “要牛女乃吗?” “谢谢。” 痹乖地坐下来,她知道他正注视着她,所以头低着就是不敢抬起来。 “看到戒指了吗?” “看到了。” “大小还满意吧?” “可以。”他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问她为何需要这颗钻石? “徐家宝。” “是。” “难道妳不知道回答别人问话的时候应该注视对方的眼睛?” 徐家宝勉强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颊泛着一点红晕,他满意的笑了。 “如果妳还需要交易,随时可以通知我。” 回答樊立行的是--她掷过来的一把叉子。他大笑的看她起身仓皇逃离。 “可恶、可恶!懊死的樊立行。” 恐吓人的魔鬼和爱捉弄人的无赖!徐家宝一整个上午都在想他。 “不行,不可以再想他了,徐家宝。”她暗暗命令自己。 “家宝。” “什么事,杨医生?”她坚持上班时间要这么称呼杨志远。 “时间差不多喽,妳不是还有事,可以先走了。”早上预约的最后一位病人已经离开,杨志远想起她今早报备过,中午有事出去可能会迟点回来。 “哦!”看看时间,果真十二点了。 都怪那个可恶的樊立行,害她差点误了和阿玲约好的时间。 “我走了,杨医生。” “小心点,不用赶着回来。”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赶紧唤住她。“家宝。” “什么事?”她折了回来。 “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为什么?”想想这样说好像在拒绝他似的,她连忙改口,“对不起,我是说当然好。” 杨志远解释得有些欲盖弥彰的,“我是觉得妳这几天工作得很辛苦,还有关于立敏……” “哦,是的,立敏。”徐家宝听出端倪,拚命忍住笑意。 “很好笑吗?”他的脸都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道歉。“好吧!晚上我们吃饭再聊,立敏这两天的确是有点奇怪。”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他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我的时间来不及了,晚上再聊吧!”她不敢耽误时间,生怕拖得太晚,徐家母女已经回到家。“我走了,杨医生。” 没多久,她赶到徐家,阿玲已在门口等她。 “表小姐,快!” 她在阿玲的接应之下,很快闪进大门。 “她们不在吧?” “早就出去了,可是我怕她们会突然回来。”许是心理作用,即使`噪的女皇帝不在,阿玲说话的样子还是非常小心。 “没关系,我只需要几分钟。” 听阿玲说外公现在在小木屋里,她没时间讶异,立刻奔向小木屋,打开木门,一眼就见到徐万成,呆滞地坐在木板床上,遥望着远方。 “外公。”她轻声喊,心里充满了喜悦。 徐万成没有反应。 “他常来这吗?”她的声音轻柔无比,像是怕吓着了外公。 “嗯,比妳在的时候还常。” “阿玲,妳在外面帮我看着好吗?”她眼睛仍直看着外公。 “哦,好,有什么动静我会马上通知妳。” “谢谢。” 听见木门关上的声音,徐家宝忍不住冲上前去拥住他。 “外公!” 徐万成迟缓地将停滞在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彷佛不认识她,茫茫然地。 “外公,你好吗?”她抬手碰了碰外公,幸好他没有拒绝。“你好像胖了点,徐媛媛和舅妈倒是对你不坏,知道要给你好吃的。”感觉已经好久没见到外公了,她的担心流露无遗。“我听阿玲说,你把我教你的话拿来应付舅妈。” 也不知是不是听懂她所说的内容,他露出憨憨的笑容。 “我好想你。” “想、妳。”他开始重复她的尾句。 “对,想你。如果你也真的想我就好了。”她叹口气,轻轻地抚着外公斑白的发鬓。 “嗯,嗯。”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指,急促地比画着。 “什么东西,外公?” “嗯、嗯。” 徐家宝转头,顺着外公手指的方向,突然恍然大悟。 “你是指这个吗?”她从床头拿出一个空罐。这是她之前为他准备饼干的密封罐。 “罐子、饼干。”徐万成点点头,似乎很失望里头是空的。 “没关系,外公。”她温柔地从他手中取回空罐。“我会请阿玲把罐子填满,以后你嘴馋,就可以拿饼干吃了,好不好?” 她很高兴外公对木屋还存有记忆,那是否表示他也还记着她? 他像是懂了她的意思,不再出声。 “有件事很重要,外公。”她忆起正事,从包包取出一直小心翼翼收着的戒指。“这个戒指你要记得给媛媛,就说是你给她的。” “媛媛?”他愣愣地盯着她。 “对,而且要记得说,如果妳对我好,我才要再给妳。” “再给妳。” “对,外公……” “表小姐、表小姐,快一点,时间不多了!”阿玲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就这样了,外公。”把外公那只拿着戒指的手握紧了些,徐家宝突然感觉不舍。“外公,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就算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的。”说完,她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可笑。纵使她不在,外公也好好的过了那么多年。她抬起哀伤的眼神。“就算没有我,你还是会过得很好,不是吗?” “表小姐!”阿玲又在催了。 徐家宝压下泪意。“我会请阿玲她们好好照顾你的。”没有说再见,她匆匆地走出小木屋。 “疑--”徐万成伸出手。 “没有我,你还是会过得……” 在他的记忆深处,有个人,也曾经对他说过这一句话。 究竟是谁? “你有儿子就够了,万成。” 是惠然,惠然在临死前这么对他说。 “惠然……”他突然悲恸、哀伤地大喊出来。 “爷爷、爷爷!”徐媛媛生气地推开木门。“吼,你果然在这里。” 太阳下山了,徐万成还是一个人静坐在黑暗中。 “我叫你这么多声你没听到吗?”她恼火地踹了下门以示愤怒。“要吃饭了,要不是我妈叫我来找你,我才懒得理你。”发现他动也不动,她更加生气。“你到底要不要回去啊!如果你不想回去,想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也不反对……” 说到一半,尖锐的叫嚣突然消音。“那是什么?” 从木门透进些灯光,一道银白亮光特别刺眼。 徐媛媛火速冲到桌前。“钻石,又一颗钻石!”她眼中的光芒灿烂夺目,简直比钻石还要亮眼。“爷爷,这是要给我的吗?” 徐万成没有开口。 “哇!一定是你要给我的,对不对?”她自己说出答案。“妈、妈!”她等不及要告诉母亲这件好事,压根忘了来意,转身冲出小木屋。 “没有我,你还是会过得很好。” 他终于想起有关木屋的点点滴滴。 “惠然……” 会盖这栋木屋,是为了讨妻子欢心。那时候天宇还小,她常常带着小莞在院子里玩,有时候,两母女就干脆在树下睡午觉。 “妳怎么可以这样随便地睡着,万一感冒了怎么办?”他知道后忍不住念她。 “在树下睡着的人又不只我,还有小莞啊!你就不怕她感冒啊?”她总是诱导他,要他说出关心女儿的话来。 “小莞有妳照顾啊!” “你又来了。”她不高兴地转过身子。“女儿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 他温柔的从身后抱住她。“那儿子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 “天宇有你、爸妈,还有全家人的疼爱还不够吗?而小莞就只有我……”他最怕她低泣的声音,他的心会为她心疼不已。 “好吧!”他贴近她的耳,轻声地说:“那妳的生日,我送妳一栋小木屋好吗?就盖在院子里,妳可以带女儿在里面玩,累了还可以在那里睡。” “真的吗?” “真的。” “你真好,万成。” 他的好,却换来妻子更长时间的冷落。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小莞。小莞二十岁那年,认识了一名国小职工,他不答应他们两人的婚事,小莞就跟着那位职员跑了。 “万成,小莞什么时候回来?”惠然还是每天在木屋等她。 “她不会回来了。” “都是你!”她把怒意转向他。“如果你答应他们的婚事,她也不用私奔。” “那个穷酸教员……” “他至少比你爱小莞。” “妳……” “我说错了吗?”她仰起下巴看他。“她一定在外面吃苦,全都是因为你不爱她。”母爱又令她悲痛地垂下肩,她整个人看起来顿时老了好几岁。“她会不会挨饿受冻?那个徐又青不知道养不养活得她……” 徐万成很不高兴也很失望,惠然永远只担心女儿。 一天深夜,他感觉她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没有叫她,只偷偷留意着。 只见她从化妆?的其中一个抽屉拿出了首饰盒,回头看了看他,确定他没醒来之后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这么晚了,她想做什么? 他偷偷跟踪她来到木屋。 一下、两下……黑暗中,她依藉微弱的手电筒,吃力地锄着木屋的泥地。“小莞,我的女儿,这些是留给妳的宝贝,我等妳回来拿。” 这是他和惠然之间的秘密,当然,她不知道他已经发现了。可越到晚年,他怀疑其实她自己察觉到……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跟在我后面?” 他没有答话。 “万成,我死了之后,希望你把那一栋木屋留给小莞。如果小莞也死了,就请留给她的女儿。” “妳不会死的。” “只要是人都会死。” “不,妳不会死!” 他爱她,她难道不知道他爱她胜过任何人? “没有我,你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谁说的!” 她摇摇头。“你有儿子就够了。” 他也很想告诉她,妳有女儿就够了。 坐在小木屋里的徐万成目光迷离,热泪从他眼眶流下。 “妳始终爱女儿比我深,惠然,妳知道吗?小莞的女儿回来了。我听妳的话,把木屋留给她。她不知道妳为她们母女埋了那些珠宝,还从别处找来钻石帮我。”他喃喃低语。“惠然,她是妳的好孙女,一个非常乖巧的外孙女,妳如果看见长大后的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泪水一颗颗从他眼眶滑落;这一刻,他的脑子无比清醒。 第八章 一踏入餐厅,徐家宝立刻爱上这里。 完美的拱门设计、高级原木家具,营造出一股温暖的意大利农庄气息:墙上大幅的壁画则增添几缕精致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女乃油和红酒香。 这是个适合情人来的地方,而她却和好朋友心仪的对象相约在此吃饭。 “你想问关于立敏的什么事?” “我想知道这几天立敏有什么反应。”明人不说暗话,他的心意早被立行和她识破,就唯有立敏本人,还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 “很抱歉,这几天我忙得没有时间和她说话,而且她也都不在。” “不在,她去哪里?”杨志远陡地心跳加速,关切全写在脸上。 “我不知道,这几天通常是我睡着时她还没回来,要不就是我醒了她还在睡。我怕她睡眠不够,也就没有吵她。” “她玩到那么晚,立行没管她?” “他……”徐家宝一脸尴尬。“也忙着。”忙着和她周旋。 “这怎么可以,现在社会这么乱,要是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打电话给她。”她很干脆地拿起手机。“让她知道你关心她、想她,不希望她玩得太晚。” 她的建议显然吓着了他。“我有什么立场?” “你爱她,不是吗?”她的语调平淡,眼神却充满坚定。“把你说给我听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她,就能够结束彼此互相揣测的日子。” “妳说得倒轻松,等到妳爱上一个人……”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她像是告诉自己般地否定他。 “我不是说现在,或许是以后。”杨志远不懂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和她做无谓的坚持。人们总是能轻易地判断别人的爱情,但当自己遇上了却没辙。他或许真该采取些更实际的行动吧! 正思索着,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的瞥到刚从门口进来的一对男女。 “耶!那不是立行吗?” 听到他的名字,徐家宝直觉地回头。 看清和他相偕而入的女子,她的眼眸一瞬间放大,脸上充满不可置信,一颗心立刻往下沉。 “立行!”在她尚未做出反应时,杨志远已向樊立行招手。 樊立行也发现了他们。“嗨!志远,好巧,你也来这里。”他看了眼徐家宝,见她已把脸转开。他瞥了眼身旁的女人,有种好戏即将登场的感觉。 “是啊,上次同你和立敏来过之后觉得这里不错,没想到我们竟会不期而遇。” 樊立行喜欢杨志远这个不期而遇的说法。 “这位是……”杨志远对他身边的女伴充满好奇。 “我来介绍,这位是徐媛媛小姐,这位是杨志远医生,哦,还有这位……”樊立行期待徐家宝自己主动跳入这一场未经过设计的游戏。命运有时候可真是奇妙,不是吗?“这位是舍妹的好友,徐家宝小姐。” “徐家宝!”徐媛媛不敢相信。她是背对着她而坐,所以她没有认出来。 徐家宝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 徐媛媛原本巧笑倩兮的脸孔,顿时有些僵硬,连优雅的姿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妳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说过,她是我妹妹的好朋友,现在住在我家。”比起徐媛媛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樊立行更欣赏徐家宝的无奈,彷佛她的不幸正是他最大的快乐泉源。 “妳住在他家?” 樊立行对徐媛媛的尖声质问,万分不敢恭维,还好他只是利用她,否则这样狰狞的面目,真会叫人忍受不了。 “妳和家宝认识?”他故作惊讶地问。 可恶,他竟敢装出不知情的模样,徐家宝恨恨地想。 “哦,是、是啊,家宝她是我表妹。” 徐家宝十分钦佩徐媛媛变脸的功夫,这会儿,她又成了气质端庄的淑女。 “家宝,妳住在立行家哦!”徐媛媛一双了无笑意的眼睛射出又妒又恨的仇光。 徐家宝实在很想回她,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不要。 一旁的杨志远已了解概况。“所以,徐小姐是家宝的表姊。” “叫我媛媛就好。”徐媛媛甜甜地笑着回答。他长相斯文、气质也不错,只可惜她先一步看上樊立行了。 “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就一起坐吧!”杨志远不知他们之间的纠葛,热情地邀情他们同桌。 “好啊!”樊立行十分大方。 “不好!”异口同声反对的则是徐媛媛和徐家宝。 樊立行兴致盎然,且冲着徐家宝若有所指地微笑。“既然是表姊妹,大家坐一起应该更有话聊。” 徐家宝真想杀了他。 无视她眼中朝他射来的强烈杀意,樊立行自动拉开椅子。 徐媛媛也不好再提意见。“立行坐哪,我就坐哪。” 恶心!这样做作的声音,也只有她才发得出来。 樊立行心情极佳,唤来服务生,“妳要吃什么?”他刻意对徐媛媛温柔殷勤有加。 这情形看在杨志远眼中大惑不解,而徐家宝更是不屑一顾,她知道他完全是冲着她来的。 “嗯,我不知道耶!立行,你来过这里比较了解,帮我点餐好不好?” 对于刻薄使坏,徐媛媛可不会这么没主意喔!徐家宝冷冷地想。 “好啊!”樊立行刻意加强的温柔,看在徐家宝眼里十分碍眼。“我看这样好了,我们的开胃菜就来一份西泽色拉,我们一起吃,媛媛,妳不反对吧?” “我怎么会反对呢!当然好。”徐媛媛急切的点头模样,就好像他是在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主菜的话,女生怕胖,就来份香煎鲜干贝明虾,我是碳烤冷藏肋眼牛排。” “好的,请稍候。”点好餐后,服务生礼貌的离开。 服务生走后,气氛倏地僵滞起来,唯有樊立行不受影响。他怡然自得,十分轻松愉快,就好像在自己家里面。 “没想到妳们是表姊妹,而且还同姓。”杨志远努力找话来说,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是啊,我姑姑,”徐媛媛咽下不屑嗤声,改以很亲昵的态度说:“刚好嫁给姓徐的,所以我们更像一家人。” “妳们表姊妹的感情一定很不错吧!” “当、当然。”尽避诸多不愿,她还是言不由衷地说。 就让她一个人演独脚戏吧!徐家宝在一旁冷眼旁观,像个局外人。 “不过我猜,妳爷爷大概不喜欢家宝吧!”樊立行突然开口,懒懒地,却又别有企图。他嘴角含笑,眼神犀利地在他们之间徘徊。 “你、你怎么会这么说?”徐媛媛身体一僵。 “不是吗?”他故意执起她的手,炫耀她手上的光芒。“妳爷爷送给妳这枚戒指,还有先前我看过的那颗红色钻石,不都代表着他比较重视妳而非家宝?!” 他的话听得杨志远一头雾水,徐媛媛不敢轻举妄动,而徐家宝则瞇起眼睛,恨恨地看向她。 见她的表情,樊立行疑惑的问:“怎么,难道事实不是这样?” “我……”这实在很尴尬,徐媛媛不愿意承认,可也不希望樊立行认为她在说谎。 “咦!妳是这么告诉我的没错啊。”他装无辜地火上加油。 徐家宝一口气再也吞不下去,倏地站起身火爆地将她从椅子上拉起。 “放开我!立行,你快救我啊!”徐媛媛真的被她吓到了。 “家宝,妳快放手,有什么事好好说。”杨志远亦被她的举动骇得不轻。 樊立行冷静地看着一切。“放手。”他盯着她。 闻言,徐家宝虽没放手,却是松缓了手劲。 樊立行的手覆住徐家宝的,看了眼徐媛媛,用眼神安抚她,再转看着徐家宝的眼眸。不容质疑的决心和魄力,足以使人两腿发软。可真正让徐家宝松开手的,是他丝毫未带强迫的耐心。 好一会后,她哼了口气,放开徐媛媛。 “好痛!”徐媛媛立即揉着手腕不断喊疼。 但关心她的只有杨志远。“妳还好吧!徐小姐。” “还好。”她不悦地嘟起嘴,看着樊立行将徐家宝带到一旁,两人转进一处视线无法看得到的信道;她想追过去,却被若有所思的杨志远阻止,不好发作的她只能暗自生闷气。 一离开那两人的视线,徐家宝立即甩掉樊立行的手。“你干么拦着我?!” 他实在喜欢看她发怒的样子,那使得她哀怨无奈的表情,变得生意盎然。“我只是不希望看着一个骗子指控别人说谎。” 徐家宝若不是忿忿地转开视线,定会发现他眼中有抹促狭的兴味。 她恼怒到极点,却在抬头爆发之前踩住煞车。等等,他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不想见到他眼中流露出怜悯和同情。 樊立行注视她的小嘴张开又紧紧阖上,就好像拒不吐沙的蚌壳。他猜,他漏了些什么。 “妳不怕吗?” “怕什么?” 她也许不想告诉他事情的原委,但他会查出来的。而眼前,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我只要走出去告诉徐媛媛,那枚戒指是我昨天深夜放到妳床头……”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樊立行趁她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改变了姿势,两手撑住她身后的墙,将她锁在胸膛和墙的中间。 领悟出他在恐吓她,徐家宝直觉想逃,却发现哪里也去不了。 眼眸半瞇,她警告道:“麻烦你让开。” “不要。” “你到底想怎么样?”懊恼地抬起头才发现情况更惨,他的鼻尖顶着她的额头,她能轻易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 “封住我的嘴。”他开口,声音很柔,就像在诱惑她。“用妳的唇封住我的嘴,否则……”他两片嘴唇轻轻摩挲着她。“我马上揭开妳的谎话。”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叫他去死,可她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的人。除了因为害怕,她犹豫的原因也包含内心有着渴望--她渴望那两片唇紧紧贴住她,她希望他再次入侵与她交缠。 在她犹豫之时,他的鼻息着她,唇也不断逗弄着,她的脑中所残存的一点抗拒、愤怒也都消失殆尽。尝试性地往前轻轻一探,他立刻疯狂地攫取,占领她的唇,彻彻底底地侵入她的口中。 慢慢地,他放缓速度,在狂放的吻中注入更多的柔情,双手捧住她的脸,一次又一次更加深入与她柔软的舌交缠。 血液沸腾,她的脑袋昏沉,所有的人声,都离她远去。 樊立行同她一起坠入了那令人迷眩的空间里, 他这才知道,自己早已期待多时。在不见她的时候,他想着她的吻,而看着她不吻她,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良久,他们因其它客人经过时发生的轻笑声清醒过来。两人的唇分开,徐家宝迷茫、困惑地瞪着他。 樊立行看了她好一会,才不发一语离开,回到餐桌旁。 “我们走吧!媛媛,我送妳回去。” “喔,好。”他的表情变得陌生、疏离,仅带着十分客套的礼貌。徐媛媛虽感到不解,却不敢多问为什么。 他们在通道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的菜都还没上来呢!”杨志远也感到疑惑。 “不,我们不吃了。你吃得下就帮忙吃吧!志远,我先走了。”樊立行不敢再多作停留,否则难保他再看到徐家宝,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这个吻究竟代表什么? 轻轻抚着自己的唇,徐家宝仍旧可以感觉到他唇的温热。她躲进洗手问里,所有的心绪,都还遗留在刚才的吻上。 车子沉默地行进一段时间,许久,徐媛媛才敢轻声地开口。“其实,徐家宝就是那个样子。” 樊立行没有说话,两眼直视着前方。 “她在半年前来到我们家,硬要在我家住下……哦,不,她妈妈死了,我们见她可怜没地方好去,所以收留了她。”察觉到自己的用词稍嫌无情,她马上修正。 “你不要误会我们故意把她赶出去哦,其实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所以不管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不可以相信她。” “她什么都没说。” “喔。”她松了口气。既然徐家宝保持缄默,那她就不客气了。“我偷偷跟你说,其实徐家宝拿了一枚红钻钻戒,说是我爷爷送她的,可我妈怀疑她是从我爷爷那里骗走的。我爷爷他有点老年痴呆。” “那妳手上这颗白钻呢?”他终于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好奇地问。 “是我爷爷给我的。” “妳妈妈为什么不质疑妳也是从妳爷爷手中骗来的?”他一挑眉反问。 “我是我妈生的女儿,她当然知道我不会骗人,”她很自然地接着。 “而徐家宝不是妳妈生的,所以她会骗人?” 樊立行的问话,让她愣住了。 “也不是这么说啦!家宝她……本来就很爱说谎。” “例如?” “例如……”她绞尽脑汁,却想不出半个实例。奇怪,他不是该站在她这边的吗? “你……跟家宝很熟?”她试探的问,生怕徐家宝已先一步将她相准的猎物弄到手了。 “不,我跟她很少打交道。” “喔。”好里加在。“啊!我家到了。”咦!奇怪?“我好像没告诉你我家怎么走。” “徐天宇在阳明山上的住处,很少人不知道。” “喔。”真是光荣啊!徐媛媛精明的脑袋碰上城府极深的樊立行,只有认输的份。她不知她和妈妈把徐家宝扫地出门那天,前来救援的正是他。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她害羞地开口。 “好啊!”他立刻答应,和她一起下了车。 “请进。”见他毫不犹豫便答应,她心里高兴地唱起歌。 “这个庭院设计得很漂亮。”樊立行边走边欣赏。 “谢谢,这些都是我爸爸请名师设计的。”难得的月光让今晚的夜色更美,踩着费心整理的人工草皮,身边是心仪的男人,徐媛媛真希望这一刻永远停住。 “咦!那栋小木屋是做什么用的?”瞥见不属于这份美丽的意外之物,他惊奇地问。 “哦,那个木屋……啊!”从木屋闪出一道黑影,吓了她一大跳。 “是人。”他低声说。 看清楚差点吓死她的黑影,她火冒三丈冲上前去立刻开骂。“吼,爷爷,你干么没事躲在那里吓人?!” 他就是那个继承了万贯家财,并发扬壮大的商业巨擘徐万成!樊立行心里讶异极了,看清楚月光底下佝凄的身影,这样两眼茫然无神的老人家,怎么可能是叱咤风云的徐万成?他不知该如何描述心中的感受。 “你又跑到木屋干么?我跟你讲了几百次,那里没有人了。” 徐万成口中念念有词的叫着,“家宝……” “回去你房间啦!”想到樊立行还在身后,徐媛媛猛然收敛自己的恶声恶气,换上一张笑脸。“爷爷,外面风很大,赶快进去哦,不然你会着凉的啦!”她回头婉约一笑。“对不起哦,我爷爷就是这样。” “没关系,老人家嘛!”他也适时做出样子。“妳爷爷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就在他把公司都交给爸爸之后,慢慢地……” 闻言,樊立行已在心里拼出个大概。 “哎!不要管我爷爷了,快进来嘛,我妈一定很高兴见到你。” 瞧徐媛媛对徐万成的态度,根本是冷淡有加,就算关心也只是表面的,而不是发自内心。 七零八落的拼图碎片渐渐有了雏型,心里曾经对徐家宝的质疑完全解开了。即使她是个骗子,也是一个让人又怜又爱又心疼的骗子。 这一趟收获成果丰硕,樊立行真想马上奔回家里,告诉她他已经猜到事情的八、九成。 累死人了! 樊立行好不容易从徐家母女热情的款待中逃离,已是一个钟头之后的事。他甚至坚持,并且恶心地假装不想让亲爱的徐媛媛小姐受凉,谢绝她们母女的送别,独自走出宅院。 直到坐上车,他才真正放松。呼!靶觉好像从两只饿极的豺狼爪下逃生。 砰!他被车外突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一张老脸倏地凑近他的车窗。 他立刻降下车窗。 “家宝。”其实徐万成刚才没有回房间,一直躲在一旁,伺机而动。 “徐……外公。”樊立行跟着徐家宝喊。 “我刚刚听到你们在说,家宝现在在你家?”徐万成接下来说的话,有条理得令樊立行大吃一惊;他的眼神也透着商人般的精明,完全不同于稍早所见。 难不成,他都是装出来的? “我知道你一定满肚子疑问,但相信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我脑子突然清醒了。” 他只惊讶了几秒钟,随即回过神。“是的,家宝现在住在我家,她和我妹妹是很好的朋友。” “那你和媛媛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 “是为了家宝。” “哦?” 樊立行苦笑。“你的外孙女是个很特别也很有骨气的女孩,她就算让我误会也不肯为自己辩白。我一直以为她从我妹妹那里骗走了我们家的传家之宝。” 他的赞美换来徐万成一笑。“原来那钻石是你的。”他完全懂了。 “所以我只好自己来寻找答案。” “你找到了吗?” “是的,找到了。”他的话语含意深远,认真地看着徐万成。“她是个宝。” “你比我幸运。”徐万成感慨不已。“你这么快就发现了,而我,偏要等到失去时才领悟。” “你并没有失去她。” “也差不多了。你知道,我是个将死之人。” “外公……”他想说些什么安慰老人家,可想到自己对整件事只是猜出了点端倪,遂顿时欲言无语。 “你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这样的清醒有点异常,我想,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要变成痴呆的样子。” “外公。”樊立行此刻深刻了解无能为力的感觉是什么。看着徐万成,他由衷地想为他做点事。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徐万成从口袋取出一封信。“这封信,是我今天写的,我希望你在我将来有一天走了之后交给家宝和天宇。” “外公,你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好孩子,你不要再安慰我了,我很高兴可以去跟家宝的外婆会合。我爱她,可是却很少当着她的面说,我心里非常后悔。”他看着樊立行。“我相信你不会犯下和我相同的错误。” “我会好好珍惜她的,”樊立行坚定回答。说完,他才讶异的发觉到,自己在说这句话时,完全发自内心,而这念头似乎也在心中盘桓已久了。 这句承诺,巩固了徐万成不安的心。 “好、很好。”感觉眼泪在眼眶迅速凝集,徐万成心中安慰。“家宝有了你的照顾,我就能毫无顾虑地离开。” “外公。”虽说是初次见面,但樊立行已经对他产生感情。 “真好听,我也想听家宝再这样叫我。” 他脑中倏地有个主意。“外公,我们来合作吧!” “怎么合作?” “你听我说。”他低声详细说着自己的点子。这一招,除了让徐万成能再见到外孙女,他也有附加的好处。 “嘿嘿!好、好!”徐万成不断点着头。 这两个男人,就这样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出卖了。 没有声音。 徐家宝人在房间,可一颗心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用完晚餐后杨志远送她回到家,樊家没有人在。她除了担心立敏,还很不想承认其实自己心里很惦挂樊立行。 他送徐媛媛回去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他和徐媛媛亲近只是为了她吧!为了处罚她的欺瞒、为了她丢掉他家的传家之宝、为了她有诈骗立敏钱财的嫌疑…… 或者,他也有一点点喜欢徐媛媛? 凭良心讲,徐媛媛长得不错,因为外公的事她才觉得她不好,可在外人眼中,徐媛媛随便一点也比她强,她瘦得像个难民,谁会喜欢她? 呸呸呸,她才不要樊立行喜欢她呢。 可恶! 不自觉的伸手拂着唇,她才发现自己又想起他的吻。几个小时之前,昨天晚上,还有前几天,那些吻,都深深烙在她的脑中。 啪! 她听到电灯开关的声音,樊立行的脚步声跟着传来。 他回来了,虽然满晚的,但终于回来了。 紧绷了一整晚的心终于放下,她走回床上躺下,阖上眼祈祷能有个美梦。 第九章 一大早,阿玲的电话吵醒徐家宝。 “表小姐,不好了,今天一早,太太就好可怕地抓住大老爷,频频问他在什么地方?” “什么在什么地方?”作了整夜的梦,梦里都是樊立行,徐家宝倦意深深,精神不济。 “我不知道,只是大老爷一直念着还有一颗钻石、还有一颗钻石的。” “天哪!”听到钻石两个字,她脑子立刻清醒。“他说什么钻石?” “我不懂,大老爷一直念还有一颗钻石,不给妳、不给妳。太太听了火大,一直抓着大老爷问在哪里?” “怎么会呢?”天啊!她好不容易才又拿出一枚钻戒给外公,还以为可以安稳个几天,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表小姐,妳快想想办法,太太看起来好恐怖。” “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徐家宝的心全乱了起来。 才一天的工夫,外公就出了状况。或许她当初就不该实行这个馊主意。 怎么办,现在叫她到哪里再找一颗钻石? 她的视线不自觉移到门上。 八点了,樊立行应该起床了吧! 想到又要有求于他,她就羞傀得无颜以对,再想到他的吻,她的身体瞬间燃烧起来。 可没办法了,唯今之计只有求他了。 换好衣服走到餐厅,她只看到樊立行一个人。 “立敏还在睡?”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看来,我该找个时间训训她了。” 眼前她没有心思为好友开罪,所有的思绪全集中在该如何开口。 “有件事……” “什么事?” 今天的他看起来特别容光焕发,穿着剪裁合身、昂贵的西装,一身蓝黑色使他的双眸看起来不可思议的深邃。他紧盯着她,让她几乎说不出话。 徐家宝有异于平常的高傲,低下头讷讷地说:“我需要……再一次……交易。” 樊立行很庆幸她此刻没有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充满爱怜、不舍,可又想笑。 徐万成一定将他们的计划演得十分成功,否则她不会一早就来向他求救。 他很想现在就把话摊开来讲,可又怕她不会接受他的鎗赠,反倒坏事了就不好。 “家宝。”他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与平常无异,不让浓烈的感情泄露半分。 她抬起头,眼下一圈黑影。 她昨晚没有睡好吗? “我很想现在就和妳进行交易,可惜我九点钟有一场重要的会议,必须立刻出门。”他从皮夹中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妳拿着这张名片到这家店找这个人,他是我的朋友,妳就自己挑选妳要的款式,然后我们再找时间算一下酬劳,怎么样?” 她脸上流露出半晌的不解,随即又恢复成原来的冷淡。 樊立行想要就此放过那份他额外的福利--她的吻,他不愿意看她硬着头皮的样子,就算他心知肚明她其实和他一样享受两人之间的亲吻。 再忍忍吧!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一天,他会将所有事情都一一解决。到那时,他尽可大声说出他的感情,他想怎么样亲吻就怎么亲吻她,而现在,他会强迫自己压抑下那些渴望。 他只希望那一天尽早到来。 “随便你。” 等到樊立行出门之后,徐家宝拿起名片。 在他刻意冷淡的表情之下,其实隐藏一丝温柔。她到今天才真正知道,她喜欢的男人就是拥有像他的特质--温柔、强壮,还有一颗关怀的心。 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就偷偷幻想,奢望她也能像立敏一样,拥有他一点点的爱。 推开玻璃门,一种明亮简单的气氛抓住她。她喜欢这家店的感觉。 “妳好,请问妳需要什么?”一张灿烂的笑颜迎向她。“很高兴能为妳服务。” “嗯,麻烦妳,我找ben。”徐家宝露出笑容。 “好,请妳等一下。”女店员走进里头去请人。 “谁找我?”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比樊立行瘦,留了一头长发用发束绑起,一身笔挺的制服衬托出他的优点,容貌清秀而出众。 “是樊立行要我来找你。” “哦,是妳啊!”她道出来意后,ben就拉着她往里面走。“跟我来,” “你知道我要来?” “立行刚打过电话。”他拉她进其中一间贵宾室,高级的地毯走起来悄然无声。他让她坐在舒适的沙发上。“而且,他经常叫女人来找我。” 她才坐稳就听到ben这么说,一股不悦倏地涌上心头,她站起来扭头就走。 ben傻眼了,“喂喂喂,我跟妳开玩笑的,妳就不能开一下下玩笑啊!”赶紧追上去,他可不想死在樊立行手中。 好不容易把徐家葆拉了回来,他小心翼翼地防着她。“别又跑掉了。” “我不会。”她怎么会这么冲动,她提醒自己是为了外公的事而来,就算樊立行天天和别的女人进行交易,她也无权干涉。 “我是真的跟妳开玩笑的。”看见她的脸色仍是不怎么好看,他感觉身上的细胞一下子死了好几万个。“妳可别跟立行说哦,否则他会让我死得很难看。” “你怕他?” “谁不怕他啊!”他咕哝道。“那家伙,凶起来会要人命的。” 可她就算和他起最严重的争执,她也不曾觉得他会伤害自己;他只会让人气疯而已。 确定她不会再随便跑掉,他才放下一颗心,放松地瘫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呼,吓死我了!”他正眼打量她。“嗯,的确是长得不错,可是,立行的喜好也怪了些。”打量她身上没几两肉,他惊异地说:“原来他喜欢娇弱型的。” 可看她坚强的眼神又觉得刚才的形容不妥当。“不不不,一点都不娇弱。”刚刚他才稍微开个玩笑,她就立刻走人,超有个性的。 “你在说什么?”樊立行的朋友真是奇怪。 “算了,没什么。”ben自嘲地笑笑。反正他永远也别想弄懂那家伙在想什么。“我只是在想,在前几天能让我在深夜被一通电话从温暖的被窝挖起,还威胁立刻要弄到一颗钻石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闻言,徐家宝的脸立刻涨红。 原来上次那枚钻戒是这么来的。 “对、对不起。” “没关系,”他耸肩。“谁教我交友不慎。来吧!妳要什么样的钻石,我让人送进来让妳看看。” “外公。” 当家宝唤着自己的时候,徐万成要用上全部的自制力,才能遏止自己冲上前去拥抱住她。 徐家宝急着把钻石拿给他,没有看出他的不同。 “这一次,你把钻石给舅妈,还要记得跟她说,如果妳对我好,还有好多可以给妳。”她没有想过她所允诺的大把钻石要怎么来,只想先渡过眼前的难关。 避他的,到时候,再找樊立行吧!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始依赖他。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不能天天把钻石挂在嘴上,否则我纵使有一座钻矿也负担不起舅妈贪婪的要求。”她顽皮地吐了吐舌。这么娇俏的模样第一次在外公面前展露出来。 “外公,我真的很矛盾。”她突然叹息道。“我好想你赶快康复,不用再受舅妈的气,又担心你一旦好了,我们这样的时光就不会再有。”她眷恋撒娇地把头靠在外公腿上。 徐万成满腔热泪几乎夺眶而出,忍着老泪,抬起的手悬在她头上,轻轻抚模她柔顺的发。 “家宝。” “外公!你叫我,你好啦。”刚刚这一声咬字清楚、饱含感情,让她诧异不已。 他赶紧收起感动,换上痴愣的表情。 抬头看了一眼,她惊喜的脸庞慢慢地变得黯淡。是啊,外公怎可能用正常的口吻叫她,刚才一定是她听错了,再说外公一向不喜欢她,真的意识清楚了,也不可能这么唤她。 “外公,我真的好自私,对不起。”徐家宝难过地哭了。“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交换你的健康。只要你好了,不认我也没关系,你赶快好起来吧!我会照顾自己,一个人也一样能活得好好的,我会坚强,不让任何困境把我打倒。外公,你快好起来吧!” 她哭倒在他膝上,他也哭了,为她的乖巧、善良、无私。 家宝,对不起。徐万成心中万分不舍的说着,这些话他再怎么想说出来,也还不到开口的时机。 他真是做错太多事了,瞧家宝这么善良,代表受过很好的教导。他对待小莞像个透明人,而她却毫无怨言,临死前还吩咐女儿回来照顾他,完全不像个被冷落的女儿。 可再多的歉意也挽回不了所失去的。失去了妻子、女儿,如今连外孙女也要失去,徐万成不胜欷吁的暗叹口气。 对不起,家宝。 几滴老泪落在抚着徐家宝的手上,而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兀自低低嘤泣。 直到深夜,樊立行才回家,松开系了一整天的领带、月兑下外套,他坐在客厅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又想着稍早ben的来电。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这么禁不起玩笑,一进门就跟她说你常叫女人来找我,结果她气得立刻起身就走。” “ben,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对不起嘛,所以我自己先打电话来请罪。”才怪,他是怕她如果向好友告密,他会更加罪加一等。他感觉到好友很重视她,瞧,他没猜错,这家伙一听到这件事马上冒出熊熊的怒火。 不过稍一思索得知自己的感情并非单向,樊立行才稍稍缓下火气。“算了,看在你为我测出家宝对我的在乎程度,我就饶了你。” “什么,你还没搞定她啊!” “ben,注意你的用词。”他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语调说有关她的事。 “哦,抱歉,我只是惊讶凭你樊立行的魅力,怎么可能有人逃得过你的手掌心。” “你太高估我了。”徐家宝可不是一般寻常女子。 “好吧!那么我跟你说,这女孩不错,她一点都不贪心,只挑了一颗很小很小的钻石。”在ben眼中,所有钻石都很小,因为那只代表他高额业绩的一小角。“账单我帮你留着,等你有空来算。” “谢啦!” “不客气,只要你记得订婚和结婚戒指一定得来我店里挑。”呵呵!这才是大宗生意。 “好好,我发誓。” “新娘会是徐家宝哦!” “那是肯定无疑。”樊立行断然地道。他很高兴ben也喜欢她。 收回思绪,樊立行看了眼徐家宝的房间。此时此刻,他只想留给她一点安静。 喝掉杯中最后一口酒,他没有走向她的房间,直接回房。他今天开了一整天会议,晚上又陪外国来的客户,整个人快累翻了。 他走进房间,丢下公文包和外套,抬起头,整个人冻结住。 “家宝?” 她身着白色绣花棉质睡袍,很适合她,让她看起来柔弱无助,令人想好好保护她。 徐家宝抬起脸,直直地看着他,好一会后,似乎才下定决心的道:“我是来付我拿到的酬劳。” 樊立行仅有的一丝意志力岌岌可危。“我累了。”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摇摇头,让头脑更清楚些。“我今天累坏了。相信我,我开了一整天的会,还要和外国客户周旋,现在无力向妳索取酬劳。” “可是我不想欠你。” 他真的想狠狠地吻住她。“哦!我也不想便宜妳,可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他装模作样,垮下肩膀以示力不从心。 随即又露出一副欠扁的模样,不怀好意地睨着她。“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洗个澡上床睡觉,或许妳愿意陪我洗个鸳鸯澡?” “你作梦!”她抓起床上的枕头掷向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越过他走了出去。 樊立行松了口气,却又感到失望。瞪着房门,他其实很想冲出去拥抱住她,可惜时间未到…… 不过快了,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他会完完全全地占有她。 樊立敏坐在lv专卖店的真皮沙发上,意兴阑珊地翻着服务人员为她送来的产品目录。 连续好几天,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到处闲晃。 “喂,立敏,妳觉得这款怎么样?”她的朋友凑上前指着新春最流行的一款包包。 她摇摇头。“还好吧!” “立敏,妳真的很奇怪耶,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玩什么也不起劲,连妳最喜欢lv都唤不起妳的兴致,妳到底怎么了?” “没有啊!”只不过心裂了一大块。 “那么我们晚上再去pub狂欢吧!” “随便。”樊立敏阖上目录,随意抛下,然后走向玻璃橱窗,看着那几款摆设出来的鞋子。心里质疑,为什么她向来最爱的东西,此刻在她眼中成了无所谓的装饰品? 这几天她总是晚出晚归,奇怪的是,一向管她管得紧的哥哥,也都没有找她。 她不想见到家宝。 因为她害怕见到好友流露出来的幸福样。此刻的她,应该坠入爱河里了吧! 她和杨志远,可说是相当完美的组合。两个人同样认真的个性,处理事情一样严谨。 她知道总有一天杨志远会离她远去,他有他的生活、工作,两人会成为两条并行线,他很有礼貌,她却没大没小,他在医学领域里奋斗努力,她却游手好闲,连功课也勉强在及格边缘,这样的她哪有资格得到他。 她爱他好久好久了,可是这份情意她始终说不出口。 是在他当上医生那时,她兴匆匆抱着好玩的心态,跑到他就职的医院说自己感冒了,他严肃地蹙眉,关心地拿起听筒为她看诊。 他的手伸进她的外衣,冰冷的听筒触上她肌肤,她的心陡地一跳,他温热的手和听筒呈两极化,那一热一冷令她的身体变得奇怪起来。 她的皮肤简直像着了火。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她的异状,只能很小心、很小心地屏住呼吸。 她又不是第一次看病,而且杨志远她认识了一辈子,可她抬起头看进他专注的眼中,整个人顿时迷失。 那一刻她清楚知道,她一直都爱着他。 所以她和别人不同,老没大没小的直接称呼他的名字,从不肯独自一个人和他在一起,也老爱戏耍他,把他当玩偶似地摆弄。 那时,诊完了后背,他将听筒抽出来面对她前胸,她倏地站了起来。 “我没病、我没病。”她怎么可以让他听见她的心跳声?!那一刻她心跳的速度快得惊人。 “立敏?”杨志远疑惑不解,只能由她唐突地冲出去。 从此之后,她再没找他看过病。 一串手机铃声打断她的回忆。“喂!”她一接起,立刻听到熟悉的声音。 “樊立敏,妳在哪里?”樊立行连名带姓喊,带着警告的意味。 “我在逛街。” “今天晚上七点钟,我要在家里看到妳。” “晚上我有事。” “七点,不要迟到。”说完他径自切断通话。 她叹口气,反正她本来就不想去什么理由,她向来对那种地方没什么兴致,要不是为了躲避…… “算了,该面对的还是跑不掉,只希望家宝今天不在。”转身,她决定买个皮包慰劳一下自己。 晚上七点,樊家的客厅坐着四个人,气氛凝重、诡谲。 樊立敏坐得特别远,靠在沙发一角,而杨志远和徐家宝两人挨在一起坐。 这是樊立行特意安排的位置,他今天要彻底解决妹妹的情事。 “你找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没好气地问坐在高脚椅上的哥哥,樊立敏心里忖度着,不知道他又想玩什么把戏。 “没事就不该叫妳回家?妳已经连续好几天晚归,我们都见不上妳一面。” “见我干么?”她凉凉地瞥向好友。“反正大家都忙。” “忙的是妳吧!虽然我真的不懂妳到底在忙些什么?”樊立行不客气地说。 “对,我很忙,若没事我就要走人了。大哥,你也别耽误人家约会的时间嘛!这样剥夺人家的甜蜜时光,小心杨志远要不高兴了。” “关我什么事?”杨志远听到她讥讽的话。无辜地反问。 这实在不像他所认识的立敏。 “对,是不关你的事。”她瞪了他一眼。 “坐下!”樊立行严肃的说。“我现在所要说的是关于你们的事。” “我们有什么事?”两个人同时开口问他。 他缓缓说出今晚要大家聚在一起的原因。“我想,我们总该关心一下我们家客人的福祉吧!” “我?”这会轮到徐家宝感到莫名其妙。 “她?”杨志远和樊立敏也双双转头看着她。 “是啊!家宝借住在我们家,我们总该关心一下她的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三个一头雾水的人,异口同声的问。 “没错。”樊立行说得理所当然,好像他是人家的老爸似的。“我记得立敏说,家宝和志远正在交往。” 瞥了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的好友一眼,徐家宝知道他的用意了。 “是啊!我们是在交往。”她反应很快的挽着杨志远亲密说道。 “我们……”杨志远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可妒火燃烧的樊立敏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对啊!他们是在交往没错,”想想那还是出于自己的杰作,她忍不住开始怨自己。 “你该给家宝一个交代吧!志远。” “我?!什么交代?” “你曾说过,我们的交往是以结婚为前提。”徐家宝再推一把。 “对啊!我也听到了。”苦涩的声音来自樊立敏。 “可是……” “家宝有什么亲人,还是由我们家代表出面?”樊立行装好心地问。 “我没什么亲人,自己作主就可以了。” “那很简单,志远,你应该跟杨叔叔提过了吧?!我看过几天先安排订婚的事,结婚也别拖太晚,赶在农历年前完成。” “农历年前?”这一次大声惊呼的是樊立敏。 “是啊!会太早吗?” “不会。”回答的是徐家宝。她紧紧抱着杨志远的手摇晃,似在暗示他。 可这局内人慌了手脚,正绞尽脑汁想着借口要“拒婚”。 樊立敏苦涩的开口,“很好,既然婚期也订了,我先离开了。” “等等,妳是家宝的好友,她又没什么亲人,妳不帮她?”樊立行悠哉地说。 她沉住气,慢慢地转向好友。“家宝,我祝福妳,可是请妳原谅,如果要我帮妳的话,我会死。”心里爱的人要和好友结婚了,她现在简直心碎得快死掉,眼泪,早不知不觉淌满了脸。 “立敏。” 她没有发现脸上的湿意,直到听到杨志远喊她,一股无明火从胸口窜烧而起,也顾不得还有别人在,蓦地,她冲到他面前,拿着刚买的lv包包不断打他。 “你去死啦,杨志远!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你为什么都没爱上我,而家宝才认识你几天你就要娶她?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叫我祝福你我情愿去死。你这个呆子、书虫、假道学、白痴!” 杨志远整个人都傻住了。他为什么没爱上她……冤枉啊!天知道他喜欢她喜欢多久了。 他转向樊立行寻求解答, 樊立行带着无奈的笑意,为他解开他永远不敢去追求的答案。“因为她爱你啊!笨蛋。” “打电话给她,让她知道你关心她、想她,不希望她玩得大晚,把你说给我听的一字不漏地告诉她,就能够结束彼此互相揣测的日子。” 家宝的提议犹在耳际。他真是个笨蛋! “立敏。”杨志远的心豁然开朗,拉住不断挥舞的手,将她拥住。 “你干什么?”哭花脸的樊立敏停止了叫骂,看着他的眼神是又气又怨。 “我爱妳。” “你、你说什么?”她震惊得完全不敢相信。他干么唬弄她啊……咦,不对,他的个性正直不曾唬过人。 “我爱妳,立敏,我要娶也一定娶妳,没有别人。” “你想玩弄家宝啊!” 就在他鼓起毕生勇气表白的时候,她居然还想要他对别人负起责任?! “我警告你,我不许你抛弃家宝,如果你……呜……” 一向在感情上表现得很白痴的杨志远,这会施展无与伦比的魄力,直接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狠狠地亲吻她。 樊立行在一旁苦笑,却也真正放心了。转过头,眼神和徐家宝进行无声的交流。 他们默契十足的静静绕过正要进入状况的爱侣,悄声开门离去。 “嗯。”还在挣扎的樊立敏渐渐地屈服了。 靶情专注纯洁一如白纸的杨志远,处女之吻还表现得不错,他由生涩到掌握住诀窍,深深地吸吮着她的唇好一会儿才放开她。 “你……欺负我。”她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咬住红肿的下唇指控他。 “我没有。”他又开始慌了。“我爱妳都来不及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爱我的?”她不准他比较晚爱上她,那她会很吃亏。 “从第一次在妳家见到妳的时候。”他轻声地说,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什么?” 他鼓起勇气,决定不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了。“在我第一次到妳家的时候,我就爱上妳了。” 樊立敏好感动,他这么久之前就爱上她了。 “真的吗?” “当然,我从来都不说谎。” “那刚才……” “我什么都没说,不是吗?” “志远。”她深情地唤着他的名,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立敏。”杨志远轻声唤她,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妳……真的爱我吗?” “嗯。”平常气焰嚣张的她,如今像只小绵羊,温驯地在他怀里点头。“我当然爱你啦!要不怎会听到你要娶家宝时那么生气。” “可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妳爱我,为什么妳可以隐藏得那么好?” 她决定告诉他一个秘密。“你不是常问我,为什么不再找你看病?” “对。”这也是他百思不解的问题。 樊立敏笑意甜甜地抬起俏脸。“因为我不敢让你听诊,怕你听出我急促的心跳。”牵着他的手覆上自己心脏的部位,她十分清楚,那每一声怦跳,都在向他诉说她的爱。 轰!他的脸立刻着火,整个人似要燃烧起来。“立敏!”他说不出任何话,只能用行动表示一切。 紧吻着她的唇,他再也不用收敛自己的爱,让它明目张胆地满溢出来。 第十章 “你要带我去哪里?” 离开樊家,樊立行一路沉默,徐家宝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 他仍是没说话。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但她不敢确定,直到铁铸大门在她眼前出现,她才惊悟。 “你带我来徐家做什么?” “妳不是一直惦记着里头的一个人?” 她悚然一惊,“你见过我外公了!”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是。” “你……”徐家宝迟疑了下。他知道了什么吗? 他淡淡一笑的暗示她,“妳在我见过他之后也跟他碰面了,不是吗?” 她更疑惑了,连她何时见都知道?突地意识到自己亲密的攀住他,她连忙松开手。 “这样就推开我,太无情了吧!我记得妳还欠我一个吻。” 他该不会现在要索求吧! “怎么样,妳想现在付帐吗?”他的嘴角含笑,口气带点调侃。 她没看错、听错吧!这可不是他一向对她的态度。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樊立行表情突然转为正经,严肃地看着她。 她一愣,完全不明白他所言为何。 “我不懂。” “妳宁愿让我指控妳为骗子,也不愿花费半点唇舌来为自己辩护?”他懊恼地瞪着她,眼神中还有些责难。“还是妳认为我真的不值得妳冒险,对我道出真相?” 他盯得她好难受。 “是你自己一开始就乱下定语,说我是骗子。” “我错了,妳不是骗子,是小偷。” “什么?我才不是小偷!”徐家宝还以为他相信她的清白无辜,原来这又是自己的一场美梦。 “妳是小偷。”他还是坚持,俯首越靠越近。“因为妳在我见到妳第一眼的时候,就偷走我的心。” 他倏地攫住她的唇和所有心绪。她还在震惊盛怒之中,却发现自己已被卷入一场爱的漩涡。 他指控她偷走了他的心,那是什么意思? 愈加深入的吻让她无法思考。他的舌打乱她所有思绪。她无力抗拒,只能热切地响应,双手不自觉的攀上他的肩,更加接近他。 半晌,他缓缓离开她的唇,伸手轻抚着她。 “告诉我吧!”他需要听她亲口说出他所猜测的一切。 “我妈妈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只有我外婆深爱着她。”在他温暖的抚慰下,她不再感到害怕,缓缓说出那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我妈在二十岁的时候和爸爸私奔,只带着外婆的祝福。” “然后呢?” 看着车窗外被风卷起的落叶,清楚知道外面的风有多大,而她,在一双温暖的臂弯中。“我曾经跟着妈妈回来一次,但也只有外婆欢迎我们,然后一直到半年前妈妈过世,我才回到徐家想替妈妈尽一点孝道。而外公对我很冷淡……”说到这,她一阵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樊立行很想跟她说,她的外公其实也深爱着她。可没有徐万成的同意,他不敢贸然开口。他只是用着无尽的耐心,温柔地安抚她,任她由啜泣平复下来。 徐家宝很惊讶她竟可以安然地待在他怀里,甚至哭泣。 “家宝,如果妳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不。”如果这是他对她的宽容,她也该给予相同的回报。至少,她欠他一个真相。“外公把所有财产过继到舅舅名下之后,就被赶到了木屋。”她微微抬起身,用手指了指木屋的方向。“这栋木屋是外婆向外公要求留给妈妈的。妈妈死后就留给我。” “哦。”原来那木屋还有这样的渊源。 “外公被舅舅赶到木屋,我怕他年纪大,不堪木屋的简陋和寒冬,正巧看到立敏的红钻戒指,我才有了主意。还有那张借据、那四万元,真的是立敏执意借我缴交学费的,我都没有动用,全存在银行里。” “我知道。”立敏说过,但他不相信。他现在不由得恼怒起自己的固执。 为什么当时他不肯相信她?为什么让她受苦? “对不起。” “你不用向我道歉,我知道,你都是为了保护立敏。”她笑得很无奈又带着一丝羡慕。“我很羡慕立敏,她有你这样的好哥哥关心她,不像我,妈妈过世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樊立行拥住她。“不,从现在开始,妳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再一次深深地吻住她,他似是以吻承诺,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徐家宝笑了笑,不是一个人,而是多了他们兄妹两位朋友,啊!还有志远和ben。 从此以后,有关樊立行的记忆会变得很多很多。 她不敢想有朝一日若失去这样的温暖之后该怎么办,贪恋的享受在他怀里的分分秒秒。他这样拥着她告诉她从此不再是一个人的温暖,就好像以前妈妈经常紧搂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家宝,在妈妈心里,妳永远是我的宝贝。 我能不能成为你的宝贝,立行?她在心里默默地问。 那晚之后,他们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樊立行一下了班就准时回家,连同樊立敏和杨志远,两对同进同出。 “大嫂。”樊立敏有时会故意糗她。 “不要乱说。”徐家宝脸上不动声色,可心里止不住甜蜜和偶尔会出现的不安。 “反正是迟早的事。” “谁说的?”她有权利这么幸福吗? “妳不相信不会问我哥。” “不要。” 志远说得没错,等到爱上一个人,才能体会那种苦。 “那我帮妳问。” “樊立敏!” “好嘛、好嘛!”她嘟着嘴换了个话题。“他没说过爱妳吗?”她很好奇,大哥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没有。”徐家宝闷闷地说。 他只不过更常吻她,说她偷走了他的心,还向她保证她不会再是一个人。可他就是没说爱她啊!他没说是因为他根本不爱她吧。 “吼,他为什么不说咧!” “樊立敏,妳很吵耶!” “喂,妳怎么可以这样对妳未来的老板娘说话。”樊立敏端起架子,故作凶恶地指责她。 “妳确定杨医生会娶妳?”徐家宝实在不想扯她后腿,可她没事就来诊所“帮忙”,这忙不帮还好越帮是越忙,像现在,美其名说是来帮她整理建文件资料,却一直躲在门后瞅着外面,就怕来了个比她还要漂亮的女病人。 现在只差没下令叫杨志远只准替男病人看诊。 “徐家宝,妳很过分哦!” “谁教妳一直吵得我没办法工作。”她也老实不客气的回道。 “我要不看在妳是我未来的大嫂份上……” “就说我不是……”一串电话铃声打断两人的拌嘴,“等等。”徐家宝拿出手机。 “喂?” “家宝。” 是舅舅!真是意外,舅舅怎么可能会打电话给她? “家宝,妳外公病了,妳赶快到医院来。” “外公病了!”她身子颤了颤,痛苦地吞下苦涩,连手机也拿不稳了。 “家宝。”一旁的樊立敏也听到那句“外公病了”,十分担心。 “妳赶快来吧!我们在台大医院,妳先来了再说。” “喔。”匆匆切断电话,徐家宝的心都乱了。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半年前她送走了妈妈,别叫她再经历这种痛苦。 看着好友,她未语眼泪就已流了满面。“外公、外公他……” “我知道,我跟妳去。”樊立敏能体会她难言的痛楚。握紧她的手,这一刻她绝不放心让她独自面对。“我陪妳。” “好。” 向杨志远说了声,樊立敏坚持他还有病人不能分身,便由她陪徐家宝去。她们招了辆出租车,直往台大医院前进。 原本短暂的车程显得出奇漫长。 终于抵达医院,查到病房号码,徐家宝啜泣地冲进去,看见熟悉又痛心的一幕。那插了维生系统的老人孤独地躺在病床上。 “外公!”她凄厉地哭了出来。 “昨晚他还好好的,却突然头痛起来,没多久他叫了一声,便失去意识。”徐天宇靠近她,柔声地向她解释。 案亲倒下的那一刻,他的心也碎成片片。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她在做什么?和立敏他们三人在麻辣火锅店吃宵夜。 “没想到他这一倒会变得这么严重。照过脑断层,医生说有一块血块压住了他的脑干,就算复元也会变成植物人。” 听着徐天宇哽咽的话,徐家宝知道他心里也很难受。 “舅舅,” “我很抱歉,之前那样意气用事。” “舅舅,我知道你是太爱外公才那样赌气,你不要难过,外公不会生气的。” 待刘沛兰看到这对舅甥讲了一会话,不满的走了过来。“天宇,你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 “别管我!”徐天宇突然怒喝了一声。“妳的眼里就只有我们徐家的财产。” 她难堪的瞪着丈夫,“你怎么这么说!” 哼!不要脸的女人,这早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实。身为外人的樊立敏在心里不屑地骂道。 “爸爸。”徐媛媛不相信自己会比不过一个徐家宝。哼!她也会安慰她爸爸啊! “走开,妳跟妳妈一个样。”徐天宇愤怒地转向刘沛兰。“还有妳生的好儿子,自己的爷爷被送进医院了还不见人影,我看以后我们俩入土时,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 “天宇!” “舅舅。”早些时候,徐家宝可能会很高兴见到他们起内哄。可现在,她实在没那个心情。“舅舅,别生气了,至少外公有你。”她拉着他回到病床旁边。 “外公,我和舅舅都在这里,你赶快好起来,舅舅回来了,舅舅说他不是故意赶你出去的,舅舅很爱你哦!”她听说人失去意识前最后消失的是听觉,所以跟他说话,他其实都听得到。 “家宝。”听见外甥女未带怨言,徐天宇更觉羞愧难安。“家宝,我这样待妳……” “舅舅待我很好啊。”至少他不像刘沛兰母女一般刻薄。且妈妈教导她不可以记恨。 “天宇!” “爸!” 一声声呼唤也难以唤回徐天宇的心,除非她们改变。 “家宝!”及时赶到的樊立行一推开门随即看到她。 徐媛媛惊讶的喊,“立行!” “哥!” 众多呼声围绕着他,他静静走向最需要他的人。 他的所爱,他未来的伴侣。 “家宝。”他突然停住脚步,只是望着她。 “哥,你怎么知道消息?”樊立敏不解。 “我告诉他的。”随后赶来的杨志远已先向徐万成的主治医生了解他的病情,待会还要再进一步讨论病情。 “志远。”她高兴地迎上去。 杨志远环住她的腰。“我想,立行会担心。” “立行,你是来看我的吧!”徐媛媛则自作奇想,认为樊立行是为她而来。 “不,我是来接回我的传『家宝』。”他刻意加重后两个字。 “传家宝?”非常耐人寻味,但徐天宇听不懂。 “你的妻子有一枚红钻钻戒,那是我们樊家的,家宝将它借了去,借口是外公送给她的礼物,好让你妻子接外公回大宅,不再挨饿受凉。” “家宝?”徐天宇看向外甥女,寻求答复。 “对不起,舅舅。” “不,我不怪妳,是我不好。” 无视这对甥舅的反应,刘沛兰惊愕地问:“你怎么证明那枚钻戒是你的?” “我为那枚钻戒投了巨额的保险,对那颗钻石的重量、质地都有详细说明,如果妳不相信,还有照片为证。” 原来如此。她惊骇万分的喃语,“那么后来的那几颗……” “也是我给家宝的。” “徐家宝!”闻言,徐媛媛又妒又恨地瞪向徐家宝。 她毫不理会她,连看也不看一眼。 樊立行轻声呼唤,“家宝。” 在看到樊立行的一剎那,徐家宝知道自己不寂寞了,她明白他所谓不是一个人的意思。 他爱她!虽然他没有说出那三个字,但他用行动表现出来了。 没有考虑,她直直走向他。 “家宝。”见她反应,他终于可以放下心里那块石头。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看着她坦诚的目光,他几乎难以呼吸。 从公文包取出徐万成的委托,他想,此时此刻,是该把这封信交到她和徐天宇的手上了。 “这一封信,是妳外公交给我的。” “不可能,外公怎么可能给你这封信。”徐家宝不是质疑他话的真实性,而是震惊以外公痴呆的程度,怎可能会写信。 “那一天我到徐家,和媛媛撞见了从木屋出来的外公,待我要回家时,外公突然出现在车窗外,交给我这封信。” 真的不可思议!他的话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请接着说。”徐天宇催促他继续说。 “外公跟我谈了一会的话,他说他那天脑子突然清醒,可为了往后日子,他还是继续装成痴呆的样子。他很后悔太晚发现他爱妳,家宝。” 他柔情注视身旁的人儿,她早已泪流满面。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谅解她已经习惯被冷落,“是的,他亲口对我说的。” “外公。”徐家宝捣着嘴,生怕自己哭出声音。 樊立行拥住了她。“他趁着清醒的时候写了这封信。”他把信交给了徐天宇,示意他打开来看。 徐天宇颤抖着手打开信封,几乎握不住信纸。再看看插满管子的父亲,他声音艰涩的念出信来。 天宇、家宝: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不要难过,就某方面来说,我是个罪人。 我对不起你,天宇。 我自以为给了你全部的爱,却只是理所当然地视你为继承人,而你,一定很希望获得这以外的关心吧! 徐天宇止不住泪水,再也无法继续念下去。 “我来帮你。”一旁的杨志远说。 徐天宇没有反对,默默地把信交给他。 我是一个失败的父亲和丈夫,因为我始终把全副的注意力放在你身上,而你妈只好守护被全家冷落的小莞。 还有家宝,我从一开始就排斥妳。把怨惠然、恨小莞,所有的不满都加诸在妳身上。 啊!我一直一直被困在传统老旧思想的牢狱中。可我怨不了谁,因为这是我自己设下的囹圄。 天宇、家宝,请原谅我的愚昧。当我发现自己如何深爱着你们的时候,死神已朝我逐渐逼近。 家宝,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妳,我也几乎忘了,但就在妳不计前嫌地拿出那些钻石来帮助我的时候,我想起来了。 木屋的地底下,有妳外婆留给妳妈和妳的珠宝,那是妳的,家宝。 念到这,众人惊愕地瞪大眼睛。 真的有那笔珠宝! 天宇,我相信你也会守护它,直到它们被交到家宝手上。 真正的宝是无价的,是亲情、是爱。 不要再步我后尘,天宇。爱你所爱,忠于你自己的心,我希望有一天,能在天上偕着惠然、小莞,一起看家宝幸福的样子。 我爱你们。 “爸!” “外公!” 徐天宇和徐家宝再也止不住奔流的泪,直冲到病床前。 “呜呜,我也爱你啊!外公。”那是真的了。那一天外公喊她不是出自她的想象,他非常清醒、充满感情地喊她。原来,他悲伤地抱住她不断向她道歉,她以为他只是复诵自己的话,原来他是发自内心,真心诚意的。 “你真傻,爸,我怎么会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只敢在心里羡慕地看着妈妈和姊姊,却永远不敢走进她们的世界。” 所有一切悔恨皆来自裹足不前、骄傲和无谓的尊严,他不知一次的诚实无讳能换来珍贵的爱,而现在已经太迟了。 可惜再怎么样,也唤不回逝去的人。 “就从把握身边的人开始吧!”杨志远和樊立敏最懂这个道理。他们情不自禁地朝徐天宇走近,伸出友善的双手。 樊立行也一并加入。他伸手拥住徐家宝,让自己成为她的支柱。 “舅舅,外公说得对,你还有我和一家子的人,不要觉得孤独。” “唉!”见刘沛兰怯怯地站在人群之外,徐媛媛也显得有点丧气,“算了。”他向她们招招手,要她们一起过来。 “天宇。” “爸--” 毕竟是一家人,只要她们愿意诚心以待,他可以原谅她们。“好好看看爸爸。”他先看看妻子,再看向女儿。“爷爷的日子不多了。” 最终,他面对徐万成。“爸,我们都在这里,你安心吧!” 徐万成终究没熬过农历年,在三十那一晚走了。徐家在哀戚中度过没有色彩的年节。 而徐家宝也回到了徐家。 “我希望妳从家里出嫁。”多年的遗憾如今徐天宇将一一补偿。 刘沛兰母女也开始释出善意,且徐家那三个儿子更努力向上,在刻意安排下,他们全进了樊立行的公司。 “我可是很严的,不会管什么姻不姻亲。”樊立行已经放话,他们三个还是执意要跟着他。至少在他们眼里,他是英雄。 再回到木屋,已是初春。空气不再充满寒意,娇俏的花苞也为徐家带来几分春色,阳光透过窗子,照进了木屋,温暖了那张木板床。 “外公。”家宝彷佛看见徐万成呆傻地坐在床上笑着。 “家宝。” 门口传来樊立行呼唤的声音,她没有响应,眼睛仍然眨也没眨地注视着木板床。 他来到她的身后。“家宝,妳听到我在叫妳吗?”他满足地拥住她,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摩挲着。 “嗯。”她柔声回应,静静享受他的爱。 “妳在想什么?” “关于那份珠宝,我想把它们取出,变卖了来整修这栋木屋。”她已经构想了好几天,这栋木屋充满回忆,她必须好好地保存它。 “哦?” “外公为外婆盖了这栋木屋,我不能任它荒废。” “妳舅舅会很乐意出这笔钱。”樊立行暗示她。 “不,木屋是我的,不能让舅舅出钱。”她很坚持。 “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又是交易!她可不会轻易让他以一个吻含糊带过。 说到吻,最近他老是坚持她还欠他一个吻,天知道!她已经还了不知道几百个。 因为他说,他主动的都不算。 “什么交易?” “我负责整修木屋的经费,而那笔传家之宝,我希望留给我们的女儿。” “你说什么?”徐家宝挣出他的怀抱,惊讶地看着他。 樊立行眼眸带着爱意及无限深情。“那些珠宝是外婆留给妳妈、而妳妈留给妳,凭什么我不能作主让它留给我们的女儿。” “我们的女儿?”她没听错吧!“你、你是在跟我……求婚?”她傻眼,不敢相信他还没说出我爱妳三个字,就直接跟她求婚。 虽然她不是很在意那一点小小的缺憾。 “是,我是在跟妳求婚,不过,若我记得没错,早在更久之前我就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哪有?” “有,”他十分肯定,再一次将她纳入怀中。这一回是面对面,他想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我曾经说,亲爱的家宝,欢迎妳留在樊家,妳可以随心所欲地住下来,妳高兴住一辈子也可以。” “那不算。”她微嗔的风情让他差点看呆了。 “怎么不算。”他狡辩道:“那可是我心里真正的想法。”收起了促狭的笑靥,他改为严肃地问:“嫁给我好吗?家宝。” “为什么?”她明知故问。 “因为我爱妳,想和妳厮守一生。”爱语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月兑口而出。他从不隐瞒,也未曾刻意,他知道自己会永远坚持下去。而她,应该懂得。“我爱妳,虽然我一直没说,但我真的爱妳。”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我也爱你。”她激动地回拥住他。或许经历了这些,她更加体会真正的爱是什么--无私、无量。她不会计较他说不说爱,因为他从未停止对她的付出。 两个人深情相拥-- 就在这一刻,她看到了。她发誓,当她从他的肩头看过去时,木屋的门口站着几抹身影。 外公、外婆、妈妈,还有一个她只曾在相簿上看过的人-- 爸爸。 “我很幸福,真的。” 心满意足地一笑,她心里知道,爱就是他们的传家宝,她会好好地守护,让它一代一代地流传下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