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似琉璃梦》 序 做个懂爱的人 什么是人生最有价值的呢?就是爱。把牺牲当做享受,能够付出爱心的人,永远都很快乐,而且活得有意义。 这是证严法师静恩语里所节录的一段。 人常说,人为万物之灵。我想那是因为人懂得爱、懂得付出。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无怨无悔,只求付出、不求回报?我想那只是少部分,大部分的人还是不完全懂得“爱”。 四月下旬,因外子工作的关系,有幸和正修工商专校慈幼社的同学一同拜访六龟山地育幼院。从同学们一上车开始,直到活动结束,在在展现出他们的活泼、爱心及礼貌。同学们由指导的蔡老师带队,听取院方简报、带领院里的孩子们做活动、和孩子玩在一块,那种感觉,令所有在场的人衷心欢喜。因为他们是真心的付出爱心,而不是装模作样而已。 那天和我们同时到达的还有另外三部游览车,我听同学们有人笑着说:“啊!是来进香的。”一那时我不懂是什么意思,后来看到三辆游览车的乘客们,下了车只是到院方招待的地方喝茶,再不就是在树荫下乘凉,没一会儿,又上了游览车走了;原来热闹的人潮,一下子冷清许多,只剩那些同学们一样尽心尽力的带给孩子们欢乐。那时,我终于懂得“进香”是什么意思了。 我和同学们闲聊,才知道这群有爱心的同学每学期至少有两次这种活动,可是碍于学校补助的经费有限,所以同学们除了人社时所缴的社费外,社里能运用的经费实在不多。但他们还是常为许多育幼院的小朋友办些夏令营之类的活动。 对于同学们的爱心及善心,我相当感动。我知道每个学校几乎都有这种社团,但是真正能像他们如此有计画、持续性的人又有多少? 当活动结束时,院方的小孩站在大门口热情的欢送我们,依依不舍的挥手道别,而车上的同学们也热切的回应他们。 记得同学们曾告诉过我,六龟山地育幼院的情形还算好,有些育幼院的情形更糟糕,因为经费不足,所以院里的设备十分简陋。我知道六龟山地育幼院之所以比较聿运,是因为那儿曾有“贵人”六度造访,例如前总统经国先生。那么,那些没有贵人帮助的育幼院又该如何呢?或许只能靠我们这些市井小民了。 本书中的男、女主角相识于偶然的机缘里,从青梅竹马到相恋,两人之间或许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波折,但最吸引彼此的,就是对方的爱心;除了爱自己,还会关心别人、推及已人。如果,你或你曾迟疑过要如何选择终身伴侣,那么我告诉你们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只要她或他是一个有爱心的人,那就准没错喔! 第一章 杨智庭远远就看到二弟杨智益在校门口和一个小女生争执。那个小女生绑了一束马尾,白皙的皮肤、灵活的大眼、右颊上有个小酒窝,如果不是因为正在吵架,那张眉峰紧皱的脸应该是很可爱的。虽然她身上背着重重的书包、眼眶里含着泪水,但仍不服输的据理力争。 一走近,他才发现三弟杨智武和二弟的同学李学斌正在一旁观看。 “我家都是男生,你是女生,不可以来。”智益手擦着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为什么我不能去,学斌哥哥就可以去呢?”她仰着脸,理直气壮的问。 “李学斌是我的同学,而且他也是男——生。”智益刻意拉长了尾音,强调“男生”两个字。 “你有没有妈妈?”她把大书包往肩上—提,慧黠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当然有!” “既然有,你妈妈也是女生,为什么你妈妈可以住在你家?”她童稚的嗓音清脆响亮,这话一出,三个男生都愣住了。 “你……反正你就是不可以去我家。”智益一时语塞,胡乱喊着。 “不公平!”她不甘示弱的吼回去。 这时,智庭走近问:“你们在吵什么?” 三个小男生七嘴八舌的抢着说明事情原委,小女生反而闭口不言,嘴巴却愈嘟愈高。 智庭摆出大哥哥的架式,双乎一举要大家安静。他看看小女生,只见她眼里全是泪水,彷佛轻眨一下就会掉下来了,可是她仰着脸拚命吸气,就是倔强的不让泪水落下。 智庭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疼惜之心。家中除了妈妈以外,清一色全是男生,他原本就很想有一个小妹妹,而眼前这个女孩倒像是白天上掉下来的现成妹妹。他看了看眼前的情况,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暗自决定要帮她的忙。 “李学斌,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学斌指指站立一旁的小女生说:“智庭哥哥,她是我表妹,名字叫张雅缇,现在在学校寄读。平时都是我舅舅或是我妈送她回去的,可是今天我舅舅出差了,而我妈要参加聚餐,所以要我先陪她回去。可是我又想去你家玩,但是智益说,你们家只有男生没有女生,不准她跟去。” “小妹妹,你也想去我家玩,是不是?”智庭蹲在雅缇面前,柔声说着。 雅缇点丫点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智庭。 “好,那我们一起走吧!”智庭牵起她的小手。 “哥!”智益抗议的叫了一声,便不再作声,他知道只要是哥哥决定的事,甚少会改变的。 智益生气的跺着脚走在前面,而李学斌和杨智武则小心的跟在后面。最开心的莫过于雅缇了,她想去看看全是男生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杨家的大家长杨新是个标准的公务员,而杨太太则是标准的家庭主妇;扬智庭排行老大,正就读小学五年级;老二杨智益小学三年级;老三杨智武今天刚国小一年级。 回到家中,杨太太先看到臭着一张脸的智益,后面跟着他的同学和智武,再来就是智庭,而他竟然牵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小女孩。 “杨妈妈你好,我是张雅缇,是李学斌的表妹。我们家现在没有人,想到杨妈妈家玩,顺便等我妈妈回家。”雅缇有礼貌的说完了话,还鞠了个躬。 杨太太看在眼里,心里是又喜又惊;三个儿子的粗率鲁莽她是看惯了,这时才明白人家说女孩乖巧贴心是怎么一回事。 “欢迎、欢迎,以后有空就常来我们家玩哦!”杨太太疼惜的拍拍雅缇的头。 “谢谢杨妈妈。” 只见智益的嘴嘟得更高了,而智庭早就知道妈妈一定会喜欢雅缇的。 “杨妈妈,我可以参观你们家吗?我想看看都是男生的家是什么样子。” 雅缇好奇的环视四周,天真无邪的发问。 杨太太为她的童语不禁笑了起来,“好啊!杨妈妈带你去看。” 来到杨智武的房间,只见散了一地的电动玩具卡带和卡通漫画书,地板上还有两只没洗的臭袜子。 杨智益的房间则是一大堆的模型玩具和卡通图案。杨太太告诉雅缇,那些都是杨智益自己画的。 杨智庭的房间则有好多好多的书,而且都是雅缇看不懂的,因为那不是图画书,里头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后来在闲聊时杨太太才知道,其实雅缇还有一个大她两岁的姊姊和小她三岁的弟弟,因为姊姊放学后还要上钢琴课,而今天她妈妈又刚好有事外出,所以家中没人。 杨太太实在喜欢这个小女生,懂事大方又没有娇气,看到男生在一旁玩电动玩具,她也不感兴趣,却要求写功课。智庭早已回房间温习功课,杨太太便把雅缇交给智庭,让她和智庭一起写功课。 智庭发现,她虽然只是寄读,可是对于学校课程的接受能力却比弟弟智武还好。雅缇的功课很快便写完了,她向智庭借了本有图片的百科全书,静静的在一旁阅读,一点也不会妨碍或吵到智庭。 智庭侧着脸观察坐在身旁的雅缇,发觉她好像原本就应该坐在他旁边似的。他也说不上来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只觉两人并坐是再自然不过了。到了雅缇差不多该回家的时候,杨太太一问才知她家距离杨家也只不过隔了一条巷子而已,便要智庭带雅缇回去。 “智庭哥哥,我以后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回家?”路上,雅缇握着智庭的于,笑盈盈的问。 “可以啊!可是你只读半天,我读整天的吔!”他柔声的哄着她。 “没关系,我可以在学校吃营养午餐,然后在图书馆做功课,等你放学呀!” “好啊!只要你不会觉得无聊就好了。”智庭也高兴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妹妹陪他一起放学。 从那天起,雅缇每天等智庭一起回家。而回她家之前,雅缇一定先跟杨妈妈打过招呼,等智庭放好书包,再让智庭陪她一起走回去。 从此,杨太太也习惯天天见到雅缇,听着雅缇以天真的童音谈些学校里有趣的事。有几次雅缇生病,没去上学,杨太太都会叫智庭去探望雅缇的病情;也有几次智庭没到图书馆找雅缇,结果她仍在关了门的图书馆前的台阶上等着,直到智庭回学校领她回去。 半年后,雅堤正式上小学了。别人都是由父母带去报到的,雅缇则是由六年级的智庭陪她去。 当智庭上国中时,雅缇也升上小学二年级。为了能继续和智庭一起回家,雅缇便决定到智庭就读的国中附近上才艺班,下了课再跟智庭一起回去。 有人曾嘲笑智庭身边永远有一个小苞班,智庭便不准雅缇等他一起回家,但雅缇仍远远的跟着他,静静的不说一句话,到了杨家,和杨妈妈打了声招呼,再自己走回去。智庭看着一脸恬然却静默异常的雅缇,心中着实不忍,很快便取消了禁令。 直到智庭考上建中必须通车为止,才结束了雅缇如影随形的跟随。 智庭曾问过雅缇:“以后要不要我叫智益或智武陪你回家?” 雅缇却充满自信的说:“我并不是胆小害怕,我只是喜欢和你一起走回家,我只要你陪我。” 雅缇的话,让智庭觉得自己好像是高大的巨人,可以肩挑任何艰难。对于雅缇的认可,智庭更有说不出的喜悦和成就感。 他是她的守护神:永远。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舅!这是老师发的意见表,要签名和写回条喔!” 张亚明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小依,你们学校怎么有那么多的活动?你才上小学一年级,不是吗?怎么一下子教学观摩,一下子又是健康检查的,这一次又是什么?” “反正你从来也没参加过。上次教学观摩你勾的是不克参加;健康检查又说我太健康了,而且有个医生爸爸会帮我做更详细的检查,用不着参加;这次老师只不过是发张意见表,你也这么不耐烦。”依依嘟着嘴,手擦腰,跺了两下脚便转过身去。 “吴依依,难道每件事都得依你才行呀?当初你妈真会给你取名字。”张亚明举起双 手作投降状,可是嘴襄仍嘀咕个不停。“再说,为什么每次学校有活动都找我?” “谁要你是家里面最闲的?”依依得意地转过身来笑着。 “我忙得很,谁说我最闲?” “我!”小依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的说:“阿姨每天要弹钢琴和谱曲;而医生妈妈每天都那么忙;只有你最闲了,只要不约会,根本就没有事。” “好,好,大辩论家,你要我写意见表、签名都行,这总可以了吧!”张亚明向小依摊着手,一脸无奈。 小依满意的将意见表递给舅舅。亚明看了一下内容,只在意见栏上迅速地写了几个字、签上名,然后就还给小依。 小依看了看,原本想说什么,却又闭上嘴不说了,这反而引起亚明的好奇心。 “真稀奇,怎么不说话?没意见吗?”亚明审视着小依的表情。 “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只认识这几个字。这也不是你的错,不能怪你。” 对于小依的人小表大,亚明只能摇着头叹服不已。 “你们在讨论什么几个字的?” 雅缇回来了,小依一听到她的声音,便迅速跑过去钻进她怀里。 “妈,我是说舅很笨,只认识“不克参加”、“很好”……这几个字,不像医生爸爸,也不像一只羊叔叔和五只羊叔叔。可是也不能怪他,谁教他读的都是英文。” “小依,不可以这样说舅舅。”雅缇故意板着脸教训小依,“到底是什么事?” “是学校发的意见表啦!可是舅每次不是勾什么不克参加,就是不予置评。”小依翻白眼瞪着亚明。 “好啦!先去写功课,等一下带你去杨婆婆家。”雅缇安抚的拍拍她的头。 小依没等雅缇说完就跑回房间写功课了。 “二姊,谢啦!我实在拿她没辙。” “你啊!”雅缇摇了摇头说:“你和大姊都把她宠坏了,才会成天被她牵着鼻子走。你就像小依说的,实在很笨吧!” “小依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是可得到你的真传了。杨老大不也被你牵得团团转?怎么,今晚杨老大又有什么节目了?”雅缇顿时羞红了脸,敲了他一记,“怎么这样说你姊姊?” “姊,少来了。除了你以外,我从没看过杨大哥接近其他女孩,他连约会都得来向你报备呢!我真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事,你既不是他老婆,也不是他女朋友呀,我看哪……杨大哥这辈子已经毁了。”亚明夸张的抚着头,啧啧大叹。 “你欠揍!”她作势要打他,而他早一溜烟的跑了。 雅缇一人愣得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其实只有雅缇自己知道,她对智庭的感情从幼时的友情逐渐成为亲情,后来在不知不觉中又转为爱恋了;只是地不知智庭对她是否也有相同的感觉。 小依忽然跑过来,高兴的拿着功课和联络薄说:“妈,我写好了,请检查并且签名。” 雅缇浏览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以后才签名。 接着,她朝亚明的房间大喊:“亚明,我们去杨妈妈家,大概一小时后回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雅缇和小依慢慢散步到杨家,大门没关上,小依直接跑了进去,还一边大叫:“婆婆,我和妈来了。” 雅缇正想关上大门,听到身后有声音,一转头,随即看到院子里智庭正和—位长发披肩的漂亮女孩说话,身边还有一位身材高瘦、颇有书卷气的男子。 当智庭看到雅缇时,有些不自然的放开那女孩的手。雅缇二话不说的将门关上,对他们点了点头,先行人内。 屋子里,只见杨太太搂着小依,正高兴的聊着。她看到雅缇进来,身后则是智庭和一对陌生的男女,那女孩还亲热的挽着智庭。 “雅缇,怎么那么久没看到你和小依呢?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做婆婆的给忘了。”杨太太跟雅缇眨了一下眼。 小依跑向智庭,智庭一把抱起她。 小依口里直叫着,“医生爸爸,我好想你,你都不来找我。” 那个女孩僵立在一旁,一脸的困惑和不解;智庭的爸爸和杨家另外两个儿子也刚巧进门。 “哟!今天这么热闹,全家都到齐了,连媳妇和孙女都回来了。”杨新笑呵呵地说着。 小依挣扎着从智庭身上爬下来,跑到杨新面前嚷着,“爷爷,一只羊叔叔,五只羊叔叔。” 待每个人都抱她一下、亲一下,她才满意的跑回智庭怀中。 “大嫂啊!怎么小依还是这么叫我?”智益抗议的问着。 雅缇看了看僵直在旁的女孩说:“好啦,别闹了,你大哥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别吓到人家了。” “不对,大哥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子是你。”智益反驳的说。 “都是你们这些没出息的儿子,连这么好的女孩也不知道要追来当老婆。”杨新怨慰的看着儿子们。 “杨爸爸,我就像是你们的女儿,这不是一样吗?”雅缇搂着杨新的手臂安慰着。 “不好,不好,女儿是嫁出去的,媳妇可是娶回来的,不一样。”杨太太说着。 “好!只要他们三兄弟谁向我求婚,我就马上嫁进来。只怕……他们没这个勇气。”雅缇开玩笑的睨视着杨家三兄弟。 “我有这个荣幸吗?”开口的是跟智庭一起回来的男子。 雅缇惊讶的笔向他,见他一脸认真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雅缇只能笑着回避,“很抱歉,我有几个原则,第一,我不和未经介绍的人认识,更别说求婚了。” “这一点智庭可以马上改善。”那名男子充满自信的微笑着。 “第二,我认为第一次见面就跟我求婚的人,是个过于重视外表,而且冲动、缺乏理性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人愈是自信,雅缇就愈觉得嫌恶。 “如果你肯给我时间和机会,我可以改掉这所有的不良印象。”他的笑,终于因为她的话而显得有些僵硬了。 智庭感到气氛不对,马上打起圆场,“忘了替你们介绍,这是我的错。他是我医院的同事,内科的主治大夫之一,王怡智;这位是他妹妹,也是我们医院的护士,王诗雨。恰智,诗雨,这是我爸、我妈,和我两个宝贝弟弟杨智益、杨智武。这是我们家的大公主和小鲍主,也是我爸、妈的宝贝,吴依依和张雅缇。对了,雅缇也是位准医生哟!主修外科。 大家微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王诗雨竟不甘心的开口了,话中有着明显的不屑意味,“张小姐真是好命,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了,只是好像有点…… “王小姐何必故意将话说到一半?我的确庆幸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好女儿,但是我并不急着替她找个父亲,尤其是令兄,你大可放心。”看到敏感的小依受伤的眼神,雅缇不禁有些恼怒,“希望王小姐下次讲话时,不要伤到小孩的心。” 场面顿时陷入尴尬的静默中。 雅缇不愿为难智庭,主动的说:“杨妈妈、杨爸爸,我们先回去了,今天有客人在,我们下次再来。” “哟!才女要回去了,我有这份荣幸护送吗?”智益夸张的扬了扬眉,弯腰、抬手做邀请的样子。 “怎么才子今晚有空?不去约会吗?”雅缇疑问的看着智益。小依拉拉她的裙摆。“妈,就让一只羊叔叔送嘛!不然,说不定那个讨厌鬼又在楼下等你了。” “小依。”雅缇低声喝住小依,她不愿意让大家为这种小事担心。 “小依,谁在楼下等啊?”智庭不放心的问着。 “医生爸爸,就是上次我们在图书馆碰到的那个男生呀!他想约妈妈出去,妈妈不肯。不知道他是怎么查到我们家地址的,每天都来站卫兵。” “那我更该送你们回去了。”智益很快的接着说。 “我们一起送吧!”智庭坚持的语气不容反驳。 “智庭……”王诗雨抗议的喊,但又碍于在杨家,不敢太放肆,下面的话她只好吞了回去。 雅缇全看在眼里,解释着说:“王小姐你别误会,向来都是智庭哥哥送我回去的,这只是习惯问题罢了。” 王怡智自告奋勇的说:“我也送。” “不行。”没想到出声拒绝的是小依。 “小依。”雅缇对着小依摇摇头。 没想到小依人小表大,讲得头头是道:“本来就是嘛!现在只有一个卫兵已经很烦了,再多一个,我们家岂不是有了两个门神?” “对不起,王先生,小孩子不懂事,别在意。你和令妹是客人,不敢劳驾。”雅缇委婉的拒绝。 “好了,还是我和智益一起送你们吧!怡智、诗雨,你们先和我爸、妈聊一聊,我们很快就回来了。”智庭拍拍王怡智的肩。 雅缇和小依与大家道别后,他们四人便离开了。 王恰智的目光跟随着雅缇的身影,直到地完全离开了视线范围。好不容易回过神时,才注意到智武一直盯着他看。 王怡智赶紧转移话题,“张小姐还很年轻,想不到这么早婚,而且已经有小依这么大的孩子了。” 杨太太和蔼的帮雅缇解释,“其实小依并不是雅缇亲生的,而是收养的。” “喔!那她的家境很不错了。”王诗雨说着。 “这跟家境好不好没有关系,这是一辈子的责任。”智武的口吻颇为不屑。 “为什么她要收养小依呢?”王怡智好奇的问着。 “说实在的,以她的年纪,实在不应该背负这个包袱的。”杨太太感叹的说:“可是,雅缇从小就很善良。小依的妈妈跟雅缇原本是很要好的同学,在雅缇国小三年级时,小依的妈妈因为高烧不退,脑神经受到伤害,导致智能不足;从小,雅缇不知道为了她跟人家打过几次架,直到雅缇上了大学,因为忙着功课,比较少去看小依的妈妈。哪里知道小依的妈妈因人长得漂亮,但智力不好,结果被骗而怀了身孕,等雅缇知道时,小依都已经快一岁了。” “那小依怎么会……”诗雨疑惑的问。 “小依的妈妈在她四岁大时就生病去世了,而她的爷爷和女乃女乃因为年纪大,照顾不来,打算把小依送到孤儿院,后来被雅缇知道,才去孤儿院领回来。而小依的爷爷和女乃女乃也在一年前相继去世了。”杨太太谈起这段往事,还真是感慨良多。 “看不出来张小姐年纪这么轻,却很有爱心和责任感。”怡智称赞的说。 “雅缇可是个天才哟!国小和国中都是跳级念的;考大学时,以同等学力考上了医学院,那时才十六岁呢!对吧?老伴。”杨新说到雅缇,就像说到自己女儿一般,喜不自胜,深以为傲。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当雅缇步出杨家门口,小依早和智益一边跳、一边玩的跑到前头去了。智庭陪着雅缇慢慢散着步,但却和智益、小依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长得很秀气也很漂亮。”雅缇轻声说着。 “王怡智对你很感兴趣。”智庭的回答却与她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雅缇看了智庭一眼,耸耸肩,“我并不喜欢他。他看起来虽然很斯文,其实是颇具威胁性的。” “事实上他很不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因为你要和他妹妹交往,所以打算将我推给他?”雅缇看着前方,脸上有抹恍惚的微笑。 智庭忽然停下了脚步,望进雅缇的眼里,“今天我只约了王怡智,王诗雨是自己要跟来的,我不好拒绝。你介意吗?” 雅缇平静的看着智庭,“你不需要跟我解释的,而且……你希望我介意吗?” 智庭不说一句话,握着雅缇的手继续往前走。 长大以后,这是智庭第一次牵着她的手。雅缇忽然感到一阵脸红、心跳,不由得低头浅笑,轻轻地回握。 雅缇家门口,智益和小依已经先进去了。智庭和雅缇依依不舍的望着对方,希望这路永远也走不完。 “好久没陪你一起走回来了。”智庭深深的望进她的眼底。 “你很忙,而且……”雅缇唇边忽然浮现一朵微笑,“我喜欢你握着我的手的感觉。” “你还是那么诚实、直接。我也喜欢握你的手。” “快回去吧!家里还有客人等着你呢!”她促狭的向他眨眨眼。 “还是这么皮。”智庭爱怜的看着她,轻抚她的头。“你永远是我最宝贝的妹妹。” 雅缇心中一凛,抽回她的手,“你也永远是我最木讷的智庭哥哥,再见。”她说完便迅速闪到门内,留下一头雾水的智庭,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回想着刚刚牵雅缇手的感觉。她那柔细的皮肤、小巧的手,美得像是属于艺术家的手,相信以后拿手术刀也是不同凡响的。而那种牵手的感觉真好,他并不是未曾握过别的女孩的手,但是牵着雅缇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有种“幸福”的感觉。智庭愕然的停下脚步,为什么会有“幸福”的感觉呢?雅缇只是妹妹呀! 甩甩头,他加快脚步走回去,不想再陷入扰人的思绪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雅缇生气的走进家门,发现智益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却没看见小依。 “那根木头回去了?”智益挑起眉毛问。 “智益,别那样叫他好不好?小依呢?” “你姊……先送她上床睡觉了。”智益说到这儿竟脸红了。 “怎么?杨家的才子,该不会是对我们张家的佳人动心了吧?不过才子佳人还真是天生绝配呢!” “雅缇,我不知道你姊姊她……” “我姊姊很年轻吧!她大我两岁,也就是小你两岁,目前没有男朋友,平时在家教钢琴,而且还写了不少首好听的歌,跟你一样是从事艺术工作的。” “你姊姊叫……” “张雅云。喔!她来了,这一次我帮你介绍,下次就看你自己罗!”她夸张的眨着眼。雅云走近时,雅缇拉着她说:“姊,这是我常说的杨智益,也就是小依常叫的一只羊叔叔。智益,这是我姊姊张雅云小姐。姊,你们聊,我明天还要早起,先休息了。”说完迳自上楼去,识趣的留下他们独处。 雅云看了看雅缇的背影,又回过头来看看智益,“你也是雅缇的追求者吗?” “不,雅缇喜欢的是我哥。”他顿了一下,一抹浅笑跃上唇角,“而我要追的是你。” 雅云吓了一跳,猛然抬头瞪着智益,“你……你一向语出惊人吗?” “我一定会追上你的。”智益很有信心的回答。 “好吧,我等着接招。”雅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早知张家的女孩都如此特殊而且有自信,真该早点下手的。智益心想。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雅缇从图书馆出来,正下楼梯时,听到有人喊着她的名字。回头一看,原来是王怡智。 “怎么是你?早上没门诊?” “门诊已经结束了,想请你吃午饭。”整齐干净的休闲衫,衬得身材修长的王怡智愈发斯文。 “很抱歉,我没空。而且我也不习惯接受陌生人的邀约。”雅缇面无表情的拒绝。 “我们怎能算是陌生人呢?智庭已经帮我们介绍过了。”他仍然是一脸微笑。“而且我不但欣赏你的外在,更欣赏你的内在。我知道你很有爱心、耐心,而且温柔、聪明。” “我的爱心、耐心和温柔只针对我喜欢的人,至于我的聪明,不会造成你的压力吗?”雅缇仍是一迳的冷漠,虽然说着话,脚下的步子却没慢下来。 “不会,这是你的优点之一。”他追上她的脚步,脸上仍是不以为意的笑。 “我不喜欢太过随便的人,可惜你就是。而且你太会说话,跟外表给人的感觉不同。”她猛然停下脚步,瞪着他。 “我并不随便,只是很有自信,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这怎能算是表里不一?”他跟着煞住脚步,脸上的表情倒正经起来了。 “纵使你符合我前两个原则,你也达不到第三个原则,因为我是个死心眼,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不信他是个不倒翁,这样他还笑得出来? “我说过我是个很有自信的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我现在只是想请你吃午饭,并不是要请你决定你的终身大事。”他又咧开嘴,露出那一口白牙。 雅缇被他的一番话弄得哭笑不得,只得点头答应了。蓦地瞥到常在她家门口站卫兵的那个男孩,正在四处张望着,她紧抱着书本拔腿狂奔,一面说道: “要请我吃午餐就快点。” 恰智只好赶快追上她,还听到后面有人喊着:“张雅缇!张雅缇!”雅缇闻声,跑得更快了。怡智追着雅缇,但匆忙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追喊她的人。 两人找了一间西餐厅,坐了下来。 “那个人就是小依所说的卫兵罗!”他大大的喝了一口水。 雅缇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怎么?难不成你想和他交换心得,还是想感谢他?”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喔!”那抹笑又回到他脸上。 “我的天!”雅缇厌恶的说着。“难道你们从不接受简单的‘不’,是不是?” “如果对象是你,大概很难。”怡智老实的回答。 “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我只是个有着平凡相貌的平凡女孩。”她真是无奈极了,乏力地摇摇头。 “你很谦虚,但若太过分就是虚伪了。”怡智双手环在胸前,审视着她。 “没错!我只是为了赢得更多的赞美而假装谦虚,我是个表里不一的女孩,劝你趁早放弃我,去追别的女孩子吧!”雅缇满脸不在乎的样子。 “为什么你要一直拒绝我?难道我条件不够好?”怡智一脸困惑。 “或许是你条件太好了,应该配一位更好的女孩。而我心有所属,我心里容不下你。”雅缇很诚恳的说。 “如果我坚持呢?”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原本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你再继续坚持的话,也许连朋友也做不成了。你希望如此吗?” 怡智含笑看着雅缇,“好吧!那么我们暂时算是朋友。你为什么想当医生?” 雅缇松了一口气,暂时放下防御。“因为我很怕看医生,所以……” “很好的理由。但为什么不当护士,而要选择医生这个职业呢?” “我喜欢当伙伴,不喜欢当助手。”她不假思索,月兑口而出。 “尤其是智庭的伙伴?”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雅缇羞红了脸,耸耸肩,不承认也不否认。 怡智微笑着,凝视她良久之后终于诚恳的说:“看来我们真的只能当朋友了。” “谢谢。”她也是由衷的。 “不要谢我,那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雅缇笑而不答。 “智庭知道吗?”看到雅缇默然摇摇头,他不禁抚头惊喊:“我的天,愿上天保佑智庭。” 第二章 “miss陈,还有几位病患?”杨智庭从一堆病历资料中抬起头来。 “还有一位。挂号时间过了,这应该是最后一位病患了。” “好吧!”他望了一下手表,又埋头翻阅了起来。 “这位患者很有意思喔!还说挂错科了呢!” “哦?是吗?” “杨医师你看看。”护士小姐将资料递给他。 智庭一看,原来是雅缇。摇摇头,他不禁笑了起来,在他面前,她好像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没关系,请她进来。” 护士按了一下跳号灯,雅缇开门走了进来,一接触智庭充满笑意的眼神, 她不禁羞红了脸,迅速在椅子上坐下。 “张小妹妹,哪里不舒服啊?”智庭向后靠着椅背,假装严肃的问着,却是一脸促狭的笑。 “杨医师,我有点发烧、肚子痛,而且我忘了回家的路了。”雅缇也一本正经的回答,还可怜兮兮的垂着头。 “那你想该怎么办?是要吃药?打针?” “嗯……我想,”雅缇凝视着智庭,眼神中充满了信赖,“只要医师哥哥等一下不会处罚我,带我去吃晚餐,然后再带我回家就可以了。”说完她低下了头,用眼睛偷瞄智庭,看着他的反应。 “你啊!还是那么皮。”智庭笑看着雅缇。 “轻松一下嘛!”雅缇撒娇地说着。 “好吧!不过晚餐还要等一下,我必须先去巡视一下病房。”说着他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我等你,顺便打个电话给杨妈妈。”她抬起头看他,唇边蓦然绽开一朵微笑。 雅缇和护士打了声招呼,就跟智庭一起走出门诊部。 当智庭在病房巡视时,雅堤则在办公室等,一直到智庭巡视完了、月兑掉医生的白袍,两人才双双离开。 雅缇笑看着智庭的一身装扮,“有哪个主治大夫是身穿t恤、牛仔裤的?” “又有哪个准医师是衬衫、牛仔裤的呢?一智庭也笑她。 “看来只有你们这对活宝啦!”身后蓦然传来这句话。 雅缇和智庭回头一看,原来是王怡智和王诗雨两兄妹。 “嗨!你们好。”雅缇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今天怎么有空来呢?张小姐。”诗雨上下打量着她。 “我来找智庭哥哥的。”她看了一眼智庭,智庭也正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疼惜。 “一起吃晚饭吧!”怡智提议道。 智庭看着雅缇,让雅缇做决定。 雅缇想了一下。“不了,今晚我们有事要商量,就不和你们一起晚餐了。不过,晚一点或许我们可以约在‘向日葵pub’见面。” “好,几点?”怡智兴奋的问着。 雅缇看了一下表。“现在才四点半,我们约八点如何?” “好啊!到时候见啦!”怡智爽朗地答应。 道别离去后,诗雨还回过头,多看了智庭和雅缇一眼。 “王诗雨对你很感兴趣喔!”雅缇坐上智庭的车,转头笑着对他说。 “王怡智对你也很感兴趣呀!”智庭也笑着看她。 “喔!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雅缇转回头,面无表情的说。 “说清楚?什么时候?”智庭颇为惊讶。 “一星期前,他到图书馆门口等我,还请我吃午餐。那天我就和他把话讲明了。”她还是一迳平淡的叙述。 “你怎么说?”智庭忍不住必切的问。 “我告诉他,我心有所属啦!所以他没希望了。”她淡然一笑。 智窿马上把车靠边停下,焦躁的看着雅缇,“谁?你指的是智益吗?听说他最近常往你家跑,你爱上他了?” 雅缇看到智庭一副不安的样子,心中暗喜不已。“智益是你弟弟,你应该可以放心啦!再说杨爸爸和杨妈妈会很高兴的。” 智庭生气的问:“这就是你要和我商量的事?” 雅缇小心翼翼的看着智庭,“如果是的话呢?” 智庭发动车子,重新上路,没好气的说:“智益可算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对他的了解不会比我少,如果你选择他,我还能说什么?” “你好像不是很赞成。”她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智庭不说话,只专心开车,看着路面。 雅缇又试着开口问:“智庭哥哥,你为什么不交女朋友呢?” “我有交啊!” “我是说那种带回家的。” “我有个小妹妹,每次我约会时,总会拿一大堆的事来烦我。一下子是问考试不懂的地方;一下子又肚子痛,非要我陪她不可;一下子在钢琴的演奏会中,没有我在场就不肯上台;一下子说被人跟踪了,非要我陪着才敢回家;再不然就是要跟着我去约会,替我监定女朋友。你说,有哪个女孩能不被吓跑的?我这样还能交到女朋友吗?”他一下便陷入回忆中,想到这些事,令他不禁轻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你没交到女朋友全是那个可恶的小妹妹害的吗?”雅缇偷偷的看了智庭一眼。“你很气她吗?” “谁?”智庭明知故问。 “那个可恶的小妹妹啊!” “那个小妹妹呀,一点也不可恶。如果不是因为我也不想约会,她的阻挠根本不会成功的。”智庭看了雅缇一眼,拍了拍她的头。 智庭将车停在西餐厅的专用停车场,关好车门,等着雅缇走近,两人一起步人餐厅。选好位子,点好了菜,气氛有了一下子的静默。 “哥,你想找什么样子的女朋友?我帮你留意好了。”雅缇很够义气的说着。智庭不知哪来的火气,竟大声对着雅缇说:“从现在起,不准喊我哥哥,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或叫智庭哥哥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只叫我哥哥。我又不是你真正的哥哥,等哪天你真的嫁给智益时,再叫我大哥也不迟。” “你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凶。”雅缇觉得很委屈,不知道今天智庭怎会如此反常。 智庭一看到雅缇那慧黠的大眼睛充满了泪水,便马上后悔了。他心疼不已,纵使这小丫头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也不能怪她啊!谁教自己从未跟她表白过。再说,她也有选择的自由啊! “都是我不对,别生气了,好不好?”他心疼地瞅着她。 “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雅缇坚持想知道智庭到底喜欢哪种女孩。 “雅缇,为什么你喊智益和智武为一只羊和五只羊,却只叫我智庭哥哥?”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提出另一个问题。 “他们的名字倒过来念,不就是益智杨(一只羊)和武智杨(五只羊)吗?而且他们老是欺负我,你不会。” 智庭无奈的看着雅缇,不知道这表示他在她心目中比较重要,还是他们之间隔阂比较大。 叹了口气,智庭看着坐在面前已经长大了的雅缇,这个从小就跟在他后面、连生病都要他哄着吃药的女孩。从小,他对她就多了一份特殊的感情,只是不知雅缇对他是否也是如此;有好几次他想当面问清楚,却怕破坏了这份维系了好几年、彼此相依的情感,所以他宁可守在一旁护着她。 多年以来,他已经习惯每次和女孩约会便告知雅缇,而雅缇每次都会想出千奇百怪的借口来阻拦,这令他觉得有趣,而且还有种幸福感;被雅缇在乎,表示他在她心目中有着很特殊的地位。所以即使每次雅缇的借口再荒谬,他也将计就计的附和着。 雅缇看到智庭沉默不语,以为他真的在思考着择偶的条件,不禁气得嘟着嘴。智庭猛然回过神,这才发现雅缇不悦的神情,知道她一定又生气了。 “怎么生气了?”他柔声询问。 “想个条件也要那么久吗?”雅缇生气的问。 “条件?什么条件?”智庭疑惑的问。 看他一脸的迷惑,雅缇即知刚刚智庭并不是在苦思择偶条件,心情马上就高兴了起来。但却强迫自己仍绷着脸说:“人家跟你讲话,一点都不专心。我是问你择偶的条件及标准!” 智庭无所谓的耸耸肩说:“你挑好了,我没意见。” 此时,侍者送来了两人的餐点。 等到侍者走了,雅缇才继续说:“那是你的终身伴侣,又不是我的,怎么要我挑?你自己怎么可以没意见?” “雅雅,我相信你的眼光比我好。再说,能让你满意的女孩子还真不多呢!”他无奈的笑着告饶。 “你什么意思?”雅缇抗议着。 “我十八岁时交了一个女孩,叫——” “李婷。”雅缇接着说。 “呃……是李婷,才见一次面,你就说她小心眼;然后我十九岁时又交了一位叫——”智庭故意停顿下来,等着雅缇接着说。 “趟晓云。”她很快接口道。 “对,趟晓云。你嫌人家脚太大,跟身体比例不合。” “本来就是,哪有人身高才一百六十公分,结果穿七十二号的鞋子。”她知道自己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但她仍佯装理直气壮的。 “好,我二十岁时又交了一位女朋友,叫——”他又故意停下来,笑着。 “钱芬兰。” “对,她各方面都不错。但你又说我快当兵,女朋友没多久就会跑了,我会很伤心,所以暂时不可以交。” “我怕你伤心啊!”她的声音轻柔。 “所以我听你的。可是我读的是医学院,不会那么早当兵啊!” “我怎么知道?”她实在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还有其他的,你不是嫌人家不够大方,就是不够淑女,不然就是太内向,或是什么不够漂亮。等我有一次好不容易认识一位足以媲美林青霞的女孩,你又说太漂亮的女孩子不安全,容易被别人追走;连你姊姊你都有话说。” “我姊是很好啊!”雅缇争辩着。一接触智庭取笑的眼神,地才叫着说:“可是不适合你嘛!” “为什么不适合?她跟你是姊妹,性情应该相差不远,也跟你一样弹得一手好钢琴、一头披肩长发,而且跟我差了四岁,我看很合适嘛!”他故作不解的逗着她,心里直想笑。 “嗯……可是当时我姊还忘不了她的初恋情人啊!而且我和智益就是差四岁,所以才不和的嘛!你跟我姊当然也会不和罗!”明明知道是歪理,她仍煞有其事的说着。 “那智益为什么最近老往你家跑?”说到智益和她,他的心顿时下沉。 “他是才子,当然得配我家的佳人呀!但智益说我是才女,和他是配不起来的,我姊姊才是佳人。”她得意的挑着眉笑。 “原来智益在追你姊姊?” “没错。” 智庭总算放下悬得半天高的心了,愉快地吃起晚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用完餐,雅缇先回去换了一件雪纺纱的白上衣和大圆裙,外面罩了件合身的西装外套,衣服腰身的设计将雅缇的纤腰展露无遗。而大圆裙随着她的行走而摆动,隐约可见雅缇修长的小腿。 到酒吧和怡智兄妹碰面时,雅缇发现诗雨穿的是一套贴身、性感十足的晚礼服,再配上浓妆,给人艳丽的感觉,和她正好相反;雅缇给人的感觉是清秀大方,又不失女性的娇柔,不似诗雨的艳丽逼人。 坐好了位子,怡智和智庭各点了一份白兰地;而诗雨点的是血腥玛丽,智庭则帮雅缇点了杯红粉佳人。 “智庭,你怎么帮张小姐点那种小女孩喝的东西呢?”诗雨故意问。 “智庭哥哥知道我不喜欢太烈的东西、酒量也不好,而红粉佳人正适合我。”雅缇故意一派天真的模样,气得诗雨双眼圆睁。 这时,刚好有人沿桌兜售花,怡智问着,“雅堤、诗雨,你们喜欢什么花?” 诗雨回答:“玫瑰。” 雅缇却要了一束香水百合。 等怡智付了钱后,雅缇又说:“智庭哥哥,我还要。” 智庭怜爱的看着雅缇,答应道:“好。王小姐呢?雏菊好吗?” 诗雨点了点头,却看到智庭拿了一束红玫瑰给雅缇。 “张小姐不是喜欢香水百合吗?”诗雨不解地问。 “雅雅只喜欢我买的红玫瑰,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智庭耐心的解释。 “而且智庭哥哥除了我以外,是不可以买红玫瑰送给别的女孩的。”雅缇得意地补充。 “连智庭的女朋友也不可以吗?”诗雨又问,语气颇为不满。 “花有那么多种,为什么一定要送红玫瑰?而且智庭哥哥交的女朋友一定得让我也喜欢才可以,对吧!”她看向智庭,后者正宠爱的看着她。 “为什么?”怡智问。 “智庭哥哥说我最了解他,而且我的眼光比他好呀!”雅缇得意的说,而智庭则含笑不语。 这时,酒吧内轻轻流泄着一首多年前流行的西洋歌曲:endlesslove。 雅缇看了智庭一眼,智庭含笑的拉起她,向怡智和诗雨说:“抱歉,我们失陪一下。这首是我们的歌。” 看到雅缇和智庭之间含情脉脉的眼神,诗雨气极了。“哥,你看那个张雅缇!” “诗雨,很多事是勉强不来的。”怡智早知雅缇的感情,所以并不意外, 但没想到智庭对雅缇竟也是如此。 雅缇和智庭来到舞池,两人相拥而舞。 雅缇靠向智庭的耳旁问:“你不怪我破坏你和王小姐吧?” 智庭没回答,只把雅缇搂得更近、更紧。 雅缇吓了一跳,后来索性将头轻放在智庭的肩上,随着音乐轻轻摆动。她真希望能一直这样跳下去,希望音乐永远不会停…… 智庭将雅缇的手放到他的肩上,而自己的双手则搂着她的腰,两人更加贴近;雅缇则更将身体贴向智庭。当两人适应了昏暗的灯光后,雅缇抬起头,看到智庭的眼睛里充满爱意和怜惜,她不禁羞红了脸,将脸藏在智庭的肩上;而智庭则用唇轻啄她的太阳穴,感到两人心跳加速、体温上升。 雅缇感觉到智庭在自己太阳穴上的轻吻,抬起头看着他。两人深情的相视,好像第一次了解到彼此深刻的感情,彼此的心相依、相偎。 智庭在雅缇的耳边呢喃:“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好久。” “但是你等到了,不是吗?”雅缇柔情的看着他。 智庭真希望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单独在无人的海边,或者是偏僻的高山上,无人打扰,可以让他尽情地向雅缇倾诉,他等得好辛苦、好害怕…… 此时,身后忽然冒出一个声音,吓得两人赶紧分开,原来是智武。 “很抱歉煞了你们的风景!” “智武,你怎么会在这里?”智庭回过神来问着。 “大哥,音乐停了,你们坐哪里,可以加入吗?” “可以,不过不可以取笑我们。”雅缇先发制人的定下规则。 “是,大嫂。”智武顽皮的行了一个举手礼。 雅缇羞红了脸,白了他一眼。 智武随着雅缇和智庭身后,来到桌前,介绍了一下他的女友,“李明婷,不过我都叫她小小,因为她的个子真的很小。” 智庭也介绍了一下王怡智兄妹,然后说:“大家别见外,直呼名字就好了。” 大伙儿都点头后,轻快的音乐又响起。 “智庭,请我跳支舞吧!”诗雨不等智庭回答,就拉着他下舞池。 智庭—迳无奈的回头看向雅缇。 “雅缇,对不起,原谅我妹妹,她……”怡智抱歉的看着雅缇说。 “没关系,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强求不来。” “而且还有我这个小叔在。未来的大嫂,赏个脸吧!小小,你先坐一下。”智武朝她伸出手。 “小小,我们也下去跳吧!”怡智邀请了小小。 “智武,你的朋友相当不错喔!”雅缇称赞的说。 “那当然啦!谁的眼光嘛。” “自大!”雅缇笑骂了一声。 “我可不是夜郎啊!”他淘气的眨眨眼。 “你哦!小小,你怎么受得了他呢?”雅缇向舞在旁边的小小说着。 小小一本正经的叹气,“哎!我不入地狱,谁人地狱啊!” 智武抗议的说:“喂!王大哥,我们换一下舞伴吧!我和小小有事需要商量一下。” 怡智刚点头,哪知雅缇早他一步,先握住小小的手了。 “小小,既然如此,我们两个女孩子只好自己跳了。”结果雅缇拉着小小舞到一旁,丢下怡智和智武两人呆愣在原地。 雅缇和小小笑得都快不跳下去了。 “雅缇,你真有一套!”小小仰起脸来,崇拜的看着她。 “小小,这可是我和他们一起长大所学到的经验,他们三兄弟的一举一动,我都可以预测喔!” “喔!那等一下智武会如何呢?”小小狐疑的看着她。 “我数五秒钟,他马上会和怡智出现,五、四、三、二、一。”一数完,智武和恰智果然出现了。 小小和雅缇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又笑弯了腰。 交换了舞伴后,怡智问:“刚刚看到我们,为什么笑得那么厉害?” “我跟小小说,你们将会在五秒钟后出现,才数完,你们就真的来了。”雅缇忍不住又笑了。 “你很了解他们三兄弟?” 雅缇只是笑而不答。刚好音乐停了,两人就回到坐位上。 “他们三兄弟,各有各的长处和优点。”雅缇摇动着酒杯中的冰块。 “喔?那智武的优点是什么呢?”小小好奇的问。 “智武啊,是一个谨慎却又天真的人。” “一个人,尤其是男人,怎么可能既谨慎又天真呢?”怡智纳闷的问。 “举个例子吧!对于交女朋友,智武会小心默默的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等确定对方适合自己,而且也有可能接受自己时,他才会表达出来。所以我敢说,小小将来很有可能就是智武的老婆。”她凝视着酒杯中的光彩,目光专注得令恰智心动不已。 “那智益呢?” “智益是那种热情而冲动的人,但是却很死心眼,所以比较容易受伤害,也很有艺术才华。其实智益画得很好,也很有天分,可惜他对自己的要求太高,所以他对画画是既爱又恨。他选择广告设计来糊口,也不愿轻易把他的画展示出来,不过这并不表示他放弃了画画。”她侃侃而谈这个自小即熟悉的智益。 “那智庭呢?” 当雅缇和怡智在座位上闲聊时,智庭正苦于不知如何摆月兑诗雨。诗雨终究是怡智的妹妹,又是医院的同事,他不想让她下不了台。 只可惜诗雨并不知道。当她拉着智庭和她共舞时,刚开始只是跳舞,等一曲完了,智庭想回座位时,她不肯,硬拉着他跳下一支舞;偏偏那又是一支慢舞,诗雨几乎整个人都贴在智庭身亡,智庭又不好意思推开。好不容易一曲终了,他赶紧走回座位,刚好听到怡智问起他的名字。 “我怎么样?” 他的声音惊醒下沉思中的雅缇。她抬眼看,就瞥到智庭领子上的口红印,转眼看到诗雨满脸得意的神情,知道那是诗雨的杰作。 “你啊!就是太善良,不懂得拒绝别人,有时候反而害了自己还不自知;当然,有时候也很粗心大意罗!”雅缇回答道,又看了诗雨一眼。 “我?粗心大意?”智庭讶异的指指自己。 此时智武和小小也回座位了,刚好听到这段对话,智武便说:“你当然粗心大意,而且舞技也不好;否则哪有人领子上被印了口红印还不知道,连跳舞都不晓得保持适当的距离。” “没关系啦!智武回去时,若杨妈妈看到,就说是我印上去的。不过,杨妈妈恐怕会知道那不是我口红的颜色。”雅缇一边讲,一边笑看着智庭,只见他的脸早就涨红了。 “雅雅!”智庭求饶的叫着。 “对了,刚刚智武说,你们都是医生和护士。”小小插进了话题,及时解救了智庭的尴尬。智庭感激的看了小小一眼。 “没错,智庭和我哥是医生,而我是护士,我们都在同一家医院服务,不过雅缇不是。”诗雨得意的说着,她终于有占上风的时候了。 “不过很快大家都会成为同事了。”雅缇微笑的垂下脸看着酒杯。 “雅雅,是真的吗?”智庭高兴的笑了起来。 “我已经受聘成为你们医院的住院大夫了,两个月后正式任用。”雅缇点点头,声音平缓的说明。 “雅缇,怎么从没听你谈起?”怡智问着。 “这就是我今天到医院去找智庭哥哥的原因啊!” “不可能,一定是实习大夫吧!你还那么年轻。”诗雨惊讶的叫着。 “这没什么啊!雅缇本来就是天才,读书向来是三级跳的,上了医学院才乖乖的没再跳级呢!”智武用那种与有荣焉的语气说着。 “欢迎你的加入。”怡智高兴的说着。 “到时还需麻烦两位前辈指导呢!”雅缇看了看智庭,又说:“到时还要搭你的便车上班喔!” 诗雨气他们接触的时间又增加了,就问:“以雅缇的天才、智慧及家境,为什么不自己开车呢?” “哎!自己开车多麻烦,又要找停车位,车子又要保养什么的,不如坐公车或计程车方便。”雅缇回答着。 “再不然有专车接送也不错。对不对啊!大嫂。”智武故意取笑雅缇。 “其实雅缇有驾照,也是很好的驾驶者,但就因为太好了,每次一坐在方向盘前面,就像是拚命三郎一样,把马路给当成赛车场啦!所以我不准她开车。”智庭爱怜地拧拧雅缇的鼻子,为她说明。 “而且上次雅缇开车时,一回到家,后面还跟了四、五辆车一起回来。”智武说。 “为什么?雅缇撞到人了吗?”小小疑惑的问。 “才不呢,是车子拉风,驾驶又太漂亮,所以后面跟了一大串车子,想认识这位香车美人。”智武解释着。 “所以啊,小小,我只好搭公车上下课啦!”雅缇无奈的笑说。 “有人连搭公车也会惹麻烦呢!”智武幸灾乐祸地说。 “又怎么了?”小小问。 “人长得太漂亮了,所以人家就一路跟着搭公车,想知道佳人的仙居何处啊!”智武夸张的比手画脚了起来。 “结果呢?”小小觉得有趣,又追着问。 “结果雅缇每次都先在我们家那一站下车,回到我家后,再让我哥送她回去呀!” “智武,你是不是想报复我,连这种陈年老帐都翻出来损我。”雅缇嗔笑着瞪他。 “我只是把你的风光事迹稍微宣传一下嘛!”智武依然理直气壮的。 “好啊!小小,我告诉你智武的一些小秘密。”雅缇作势要俯向小小耳边。 “真的,好啊!雅缇,你快说。”小小兴奋的摇着雅缇。 “哎!好了,好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小小,走啦!”智武赶忙拉着小小向门口跑。 雅缇、智庭及恰智兄妹看着,都忍不住捧月复大笑。 怡智看看手表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散了。” 分手之后,智庭不想马上送雅缇回去,迳自把车开往阳明山上。 “我们去看夜景,晚一点回去。”智庭说道。 “嗯。”雅堤同意的回应着。 上了阳明山,智庭将车停好后,下车和雅缇走到草坪上,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会不会冷?”智庭柔声问着。 “不会。”雅缇轻笑的回答。 智庭将雅缇拥着靠在他身上,双手从后面环抱着她。她先是一惊,看了智庭一眼后,又安心舒适的靠在他身上。 “当我明天醒来时,会不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幻想、一场梦境罢了?”雅缇柔声问着。 “不,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着。 “骗人,那你为什么还带王诗雨回去?”她娇嗔着。 “你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在暗示我,也想试探我,对不对?”她的眼里有一抹慧黠的笑意。 “还好,你要再不明白,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呢!”他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放心,你总会想出办法的。” “你喔!真拿你没辙。”智庭把雅缇搂得更紧了。 “下面的万家灯火好美,但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生活在光明中,又有多少人只看到生命的黑暗面。”她忽然低声喟叹了起来。 “怎么,今天怎么特别多愁善感?”他笑着。 “因为我现在很幸福,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和我一样。”她猛然转过头来,正视着他道:“喂!接吻是什么滋味?感觉如何?” “哎!小姐,怎么话题变得这么快?”他一惊,又笑了起来。 “人家好奇嘛!再说你也快三十岁了,不可能没经验的,是不是?”她拉着他的手,撒着娇。 “每个人的感觉不同,要亲身经历才知道。”他清一下喉咙。 “那你的初吻是在几岁?跟谁?”她仍不满足他的答案,又娇声问他。 “那重要吗?”他的笑隐去了,正经的反问着。 雅缇很慎重的思考,然后回答道:“不重要,但——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我也希望是你,当时我也真把她当成你了;只是她不知道。而你,现在才知道。”智庭双手扶着雅缇的肩,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介意吗?” 雅缇害羞的低下头,摇摇头。 智庭轻轻扶起雅堤的脸,深情的看着她,好像要把她的影像烙印在心头一般。雅缇也以深情的目光迎视他。 “我原本很害怕你对我只有兄妹的感情,只是把我当成妹妹,那么我该怎么办。”她缓缓低语着她曾有的担忧。 “我也一样,我真怕你对我没有那种男女之情,如果我一表白,反而会吓走你。”他轻拥着她,感觉得到彼此的心跳。 “所以你让我为所欲为,破坏你每一个交往的机会?!” “现在你总算懂了。”他唇边扬起了满足的笑。 第三章 “老师,您请坐,这就是我家。”依依领着老师进门,然后放下书包。 “小依,你肚子还痛不痛?”老师关切的询问着。 这时亚明从楼上下来,看到小依和一位年轻的女孩子在一起说话,好奇的问着,“小依,你回来啦!这位是……” “老师,这位就是我舅舅,就是每次都勾不克参加、写不予置评的那个。” “小依。”亚明讷讷地制止着。 “舅,这位就是我美丽的级任老师,郭莉萍老师。”依依拉着亚明的手,替他们介绍。 “老师,您好,请坐。小依!快去倒杯水给老师。”亚明抬手,示意老师坐下, “不用了,谢谢。张先生,我今天来是因为快放学时小依喊肚子痛,而她又说家里没人,我不放心,所以就送她回来了。”老师客气的笑着落座。 小依低头转身就要跑,还面带惊慌的说:“老师,您坐。我上去做功课了。” 亚明把小依叫住,“等一下,小依,跟老师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然等一下我会告诉你的医生妈妈。” “好嘛!对不起,老师,我说谎。我只是希望你能陪我回来,顺便让我舅舅看看你真的长得很漂亮,请老师原谅我。”依依乖巧的走到老师面前行了个礼。 “小依,你为了骗老师来你家,居然装病,下次不可以喔!”老师柔声说着,但语气中也有不容反驳的威严。 “知道了,我下次不敢了。舅,你不能告诉医生妈妈喔!”小依哀求的看着亚明。 “好吧!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喔!” “谢谢舅,我上去写功课了。”小依终于安心的走上楼去。 “郭老师,真不好意思,还麻烦您走这一趟。”亚明抱歉的笑着。 “没什么。只要小依真的没事就好,我也可以顺便做一下家庭访问。”她由衷的说。 “可以啊!老师想知道些什么?我们的工作比较忙,所以没有时间参加学校的活动。”亚明边说边替她倒水,这老师的确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年轻、漂亮。 “那倒没关系,小依的功课很好,在学校也很独立,只是似乎有点早熟。而且,她为什么将她父母称为医生爸爸和医生妈妈呢?”她接过亚明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便放在桌上。 “这说来话长,其实依依并不是我二姊所生的,而且跟我们家没有血缘关系。依依的妈妈叫吴雪如,和我二姊是国小三年级时的同班同学。我二姊从小是个资优生,一直是越级读书,别人都把她当成怪物一样的远离她,只有依依的妈妈不会。” “那小依的妈妈发生了什么事?”“雪如姊在十岁那年,因生病发高烧导致智力受损,后来不知怎么地被恶人诱奸,怀了依依,又在依依四岁时不幸去世了,而雪如姊的父母年纪也大了,怕没有能力照顾依依,就把监护权交托给我二姊。所以罗!依依就变成我们家的一分子。”说到依依的身世,亚明虽然表面上冷静平淡的叙述着,其实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和感伤。“也因为如此,依依比同年龄的小孩要早熟,她只有在我们面前,才会恢复活泼的个性。” “你二姊真了不起!她现在结婚了吗?”她不禁好奇的问。 “还没,不过依依所喊的医生爸爸很有可能会成为我的准姊夫。” “那你二姊收养小依时,你父母没有反对吗?” “我们家非常民主,小孩也都很独立,尤其是我二姊,她决定的事谁也没法更改,而且我们的经济也负担得起。原本二姊还想打工,自己供养依依,后来被我父母阻止才做罢呢!” “那你父母现在——” “出去旅行去了。我父亲现在是半退休状态,他也是一位医生。” “喔!那你呢?”她觉得亚明很风趣。 “我是一个证券分析员,所以我下午大都在家,除非有重要的讲习。” “哦!所以,刚刚小依说怕家里没人,你马上知道她是在骗人?”这时地才恍然大悟。 “没错。其实平时我大姊也都在,只是刚好今天外出;她乎日在家教人弹钢琴,自己也谱曲填词,有很多很好听的歌都是她写的呢!” 此时雅缇和雅云刚好回来了。 “大姊、二姊,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亚明起身迎上去。 “刚刚才在门口碰到的。这位是?”雅云问道。 “她是小依的级任老师,郭莉萍老师。郭老师,这位是我大姊张雅云、二姊张雅缇。”他为她们介绍。 “郭老师您好,小依在学校有什么问题吗?”雅缇关心的问。 “很抱歉,我们实在抽不出时间去学校拜访老师,真是不好意思。”雅云补充的说。 “没什么。小依在学校很好,我只是来做例行的家庭访问。”说完她看了亚明一眼,两人会心的一笑。 “二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我等一下还要去图书馆找些资料呢!”雅缇放下手上厚重的书。 “抱歉,我打扰太久了,该告辞了。”莉萍起身打算要离开。 “老师怎么回去?有交通工具吗?”雅云关心的问。 “喔!没有,不过我坐计程车就可以了。”莉萍拿起背包,欠身笑着。 “老师!请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雅缇提议着。 “不行,智庭哥哥说过不准你开车的。”亚明不答应。 “今天特殊嘛!” “更因为今天特殊,才更不可以。”亚明坚持着。 “为什么?” “免得郭老师被你吓得明天无法上课,那将是学生的损失、我们的罪过,所以我来送。”亚明自告奋勇。 “早说嘛!郭老师,那就由我弟弟送你回去,请不要推辞。”雅缇诚恳的说。 “是啊!若不是等一下有人要来谈事情,我一定开车送你。而且日后在学校,小依还要劳您费心呢!”雅云附议着。 “哪里,那是我的本分。”莉萍谦虚的说。 “莉萍,我们走吧!”亚明很自然的直接称呼名字。 等莉萍和亚明离去后,两姊妹相看一眼,很有默契的同时说:“莉萍,嗯!” “看来咱们的小弟动凡心了。”雅缇说着。 “唉!可怜的郭老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亚明的第一目标了。”雅云笑着说。 “看来小依以后自然会有亚明的“到校服务”了。”雅缇打趣的说。 “那可不?” 两姊妹不禁又相视而笑。而在房里的小依,还在想着阿姨和医生妈妈为了什么事笑得那么开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亚明带着莉萍坐上红色的法拉利。 “好漂亮的车。”莉萍称赞着。 “这原本是我二姊的车。”他看着正前方。 “你二姊的车?我还以为……” “其实她开车技术很好,只不过一坐到方向盘前面,马上就变成了赛车选手了。” “所以你们才不希望她开车。”她会意的笑了起来。 “没错。”亚明停顿了一下,突然正经的问:“你介意吗?” 莉萍知道亚明指的是他直呼她名字的事。她也沉吟了一会才说:“就算我介意,也收不回来了,不是吗?” “你看起来很年轻,刚毕业没多久?”他瞥了她一眼。 “我已经当了三年的老师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还可以。”他笑了,眉毛扬了起来。 “我的年纪比你大。”莉萍提起眉看着他。 “没大多少嘛!”亚明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我不介意,别人也会介意的。” “只要我不介意、你不介意,就可以了。”亚明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我有男朋友了。” “很要好了吗?”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自己回答了起来,“不可能。” “为什么?”她讶异的看着他。 “如果你很在意他的话,你早就告诉我了,不用等到现在。” “你很有自信。” “我知道我追求的是什么。”亚明肯定的看了莉萍一眼,再转遇头去专心开车。 莉萍被那一眼震撼住了。他是认真的!可是,他比她还小……不可能,他不可能是真心的,只是一时的好玩而已。 “你是开玩笑的。” “我们家的人从来不开这种玩笑。”亚明很正经的又盯了她一眼。 莉萍不再说些什么,只希望能赶快到家,好逃离他那摄人心魂的眼光。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姊!你最近在忙什么,好像常不在家?”雅缇看着雅云间。 雅云羞红了脸反问:“你怎么知道?喔!是我们那位小避家婆说的?” 雅缇不答,只是笑笑的看着雅云。 “好吧!没错!我最近是比较常出去,而且……我去当人家的人体模特儿。”雅云看着雅缇,等着她的反应。“你没任何疑问吗?不想问我任何问题吗?” “大姊,你是成人了,知道自己要什么、在做什么。更何况我相信那位画家一定很特别,才值得你甘心如此为他牺牲。”雅缇咬了一口苹果,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真的没意见?”雅云狐疑的看着她。 “他有那个天分,只要多给他鼓励,否则他会放弃的;如果他放弃了,这辈子对他而言就不够完整了。”雅缇又咬了一口。 “你知道他是谁?”雅云讶异的瞪视着她。 “大姊!我认识他的时间比你还久,如果说有谁最能帮他、引导他,那是非你莫属啦!他热情、街动,而你内敛、谨慎,你们俩再相配不过了。而且,你的艺术涵养最得妈的真传了。” “他不知道妈是谁吧?”雅云有些紧张的问。 “爸、妈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说完雅缇又咬了一口苹果。 “那我就放心了。”雅云大大吁了一口气。 “姊,我祝福你和智益。”雅缇诚挚的望着雅云。 “谢谢!”雅云恳切的谢谢雅缇的祝福,接着又问:“等一下还要出去?” “嗯,我还要去图书馆找一些资料。”她继续专心的吃苹果。 “别太晚回来。”雅云提醒着。 “我会要智庭哥哥去接我。” “守护天使?”雅云笑着问。 “他是我的守护天使。”雅缇肯定回答,并顺手把终于啃干净的苹果核丢进垃圾筒。 两姊妹相枧而笑,都为彼此沉浸在幸福里感到高兴,毕竟两姊妹能同时爱上两兄弟的机会太少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杨医师,有你的留言喔!” “好,谢谢。”智庭刚完成一个手术,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小时才结束,全身正疲惫不堪。喝了一大口咖啡,打开留言条,原来是雅缇要他下班后去图书馆接她。 智庭一看手表,都快十一点了,这么晚,雅缇一定还在那里等,万一出事了……想到这,他不禁慌了起来,正打算冲出去时,却碰到今天值班的怡智和诗雨。 “智庭,怎么今天这么晚还在这里?”怡智问着。 “刚帮一位小病人动了一个紧急手术,比预计时间还晚了一个钟头。”他匆忙换下医师服。 “就算要赶回家,也不用这么急啊!”怡智笑着说。 “我刚收到留言,雅缇要我下班后去图书馆接她,我必须尽快赶去。” “都快十一点了,她又不是小孩子,一定早就先回去了。”诗雨不以为然的说着。 智庭原本正要用跑的冲出去,一听到诗雨的话,立刻停下来转身面对她,“雅缇会一直等下去,直到我去为止。如果我一夜不到,她是不会先离开的,她会永远等着我永远。” 智庭坚决的看着诗雨,然后才转身离去。 “诗雨,放弃吧!他和雅缇是天生的一对。”怡智轻拍诗雨的肩,语重心长的劝着。 而诗雨仍是一脸的不甘心,自问自己没有任何比不上雅缇的地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路上智庭开着车子,希望——能尽快赶到,也希望雅缇能平安无事,否则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单独在那里,多么危险。智庭暗自希望雅缇真能自己先回家,不要等了,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像小时候,雅缇无论如何还是会一直等下去。 好不容易车子到了图书馆,却惊讶地见到早巳关门的图书馆外居然聚集了一群人,智庭马上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是雅缇出事了?他赶忙冲出车外,四处张望,想在人群中找到雅缇。 结果人群中并没有雅缇的影子,智庭只好鼓起勇气向路人寻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喔!刚刚有一个女孩子被攻击,差点就被强暴了,听说是在等人啊!还好有人经过,才被救下,差一点那个女孩子的一生就毁了。” “那……那女孩子大概多大年纪呢?”他的心不停的往下沉。 “看她手里抱着厚厚的书,好像还都是英文的呢,一定是大学生。真可邻啊!” “那她现在人呢?”他只想快点找到雅缇,暗中祈祷什么事都没发生。 “大概在警察局做笔录吧!只怕日后心理一定会受影响,不晓得以后要怎么过日子喔!” “在哪个警察局?” “那里还有警察,你问他不是更清楚了?” “谢谢你啊!” 智庭谢过那位陌生人后,赶忙找到现场的警察,问明了是哪间派出所,又赶忙开车赶过去。 沿途智庭后悔不已,都是自己耽误了时间,才害雅缇发生这种事。不过不管雅缇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一定会陪她度过这段黑暗期。而且,就算雅缇被强暴了,自己还是会娶她的。自己对雅缇的爱,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跋到警局,说明了原委,值班警察告诉了智庭方向,智庭走到另一间办公室,里面有一位女警在那里。 “小姐,请问刚刚在图书馆前发生那件……呃,当事人在哪?她还好吗?”智庭着急的问。 “你是?”女警问。 “我是他男朋友,她还好吗?” “喔!他们还在做笔录,你稍等一下。”女警请智庭稍坐,但智庭实在坐不住。 他不停的走过来又走过去,口里还不断念着,“雅缇,雅缇,不管你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就算你被强暴了,在我心中你还是最完美的,我一定会娶你的。” 智庭一边念,一边走着,又不放心的抓着女警问:“请问她的精神状态还好吗?她有没有受伤?” “是受到了惊吓,不过应该没有严重的伤害,你放心好了。”女警安慰着智庭。 “不行,她现在一定很需要我在她身边,我可以进去陪她做笔录吗?”智庭着急的问。 女警想回答的时候,看到另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了。 “不用了,她们已经做好笔录出来了,你看。” 智庭转头一看到雅缇,马上走过去抱住她。“雅缇,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都是我不好,太晚赶来了,我被一项紧急手术拖延了……你还好吗?” 雅缇看到智庭着急的模样,既心疼又感动。 智庭搂着雅缇的时候,才发现雅缇身边的另一位女孩,而那位女孩的神色仍惊惶不定。 “雅缇,她是……”智庭迷惑的问着。 雅缇不答,只是对智庭摇摇头,然后回过身安抚身旁的女孩。刚好女孩的家人也赶到,雅缇又对她的家人交代了一些事,并把家中的电话留给那女孩,那家人频频道谢后,终于离去了。 “雅缇?”直到那一家人走出警局,智庭才又追问。 “其实差点被强暴的是刚刚那位林小姐,还好被张小姐及时发现,制伏了坏人,通知我们赶到现场。”另一位女警解释道。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智庭吐出一口气,深情的看着雅缇。 “你忘了,我以前常为了雪如打架,后来不是又练了一段时间的跆拳道吗?还是黑带的呢!虽然很久没练了,但是用来自卫也足够了。好了,我们回去吧!” 智庭和雅缇告别了两位女警,才相偕走出警局。坐上车后,智庭马上紧紧的抱住雅缇。 “我好怕,我真怕会失去了你。”他的声音似乎仍有些颤抖。 “傻瓜,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再说我已经缠了你那么多年了,不会这么简单就甩掉你的。”她故意说俏皮话逗他,不忍见他难遇。 “我也不愿甩掉你,我甘愿你是我这辈子永远的负担。” 雅缇抬起头,正经的看着智庭问:“如果我真的被强暴了,你还会要我吗?” 智庭深深的看进雅缇眼里,“你在我心中永远是完美的,绝不会因任何事而稍有改变。” “你知道吗?我现在可是全身乏力。想起刚刚的事,我还会发抖呢!”她偎进他的怀里。 “刚才的女勇士呢?”他不禁笑起来,疼惜的抚着她的发。 “做完勇士,休息去了,现在只留下弱女子我了。”她顽皮的扮个鬼脸。 “那就把你这个弱女子交给我,我会保护你,在我有生之年。”智庭在雅缇的额头上印下深情的一吻,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如果可以,他宁愿这辈子永不松手。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一栋大厦的小套房中,采光极好,一片大型落地窗前有着厚重的长窗帘,窗帘拉上时,几乎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落地窗前摆的是一个大藤椅和画具,而这小天地中还有一套音响和双人床,其余的简单摆设给人潇洒、安全、自由、没有拘束的感觉,色调温馨而热情。不管是谁,只要看上一眼,一定会爱上这里。 而现在,在床人上交缠的两个人影,正发出缠绵的喘息声,而音响播则放着抒情的西洋老歌。等两人终于恢复平静时,一个女子低沉的嗓音响起。 “后悔吗?” 床上的男子低笑着回答说:“小姐,这应该是我说的台词。” “你还没回答我呢!”女子坚持的问着。 “我当然不后悔,你呢?”男子反问女子。 “是我把自己交给你的,我怎么会后悔?我只希望你别以为是我预谋的。”女子娇嗔地说着。 “怎么会呢?” “是我自愿当你的人体模特儿的。” “我很高兴我接受了。”男子再次将女子搂进怀里。 “你应该明了我的意思。” “雅云,我了解。我们才交往不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你就将自己交给了我。你怕我会认为你很随便,是不是?” 雅云低着头问:“你会吗?” 智益伸手抬起雅云的脸,要雅云也直视着他。当两人眼光接触时,智益看到雅云的眼中有着不安,他忍不住低头深深的吻着她,想将她眼中的不安抹去。 “我绝不会认为你很随便。而且,我相当肯定你非常缺乏经验,或许应该说是完全没有经验。” 雅云终于放心的笑了。 智益看到她笑了,心情也为之开朗许多。“你为什么愿意把自己交给我?为什么是我?” “你不高兴吗?”她枕在他的臂弯中,深情款款的回望他。 “我当然高兴。我真的很高兴自己是你的第一男人,当然更希望是唯一的一位。” “这是承诺吗?”雅云笑着问。 “如果是,你愿意吗?”智益低声在她耳边细语,并在那落下绵密的吻。 “如果你是真心,而不是出于责任,那我愿意。”雅云软声呢喃。 “痛吗?”智益细心的问。 “刚开始会痛,后来不会了。” “现在呢?” “只有觉得一点怪怪的。”雅云羞红了脸回答。 “我们让它更习惯好不好?” “更习惯?”雅云疑惑的看着智益,随即恍然大悟,羞红地啐着,“你,可以吗?” “小姐,这可是对我的侮辱喔!” 智益马上用行动证明,当然也边注视着雅云的反应,如果她稍有不适的样子就马上停止,可是雅云似乎相当的投入,而且适应良好。 第四章 小依看到亚明站在教室楼梯口,高兴的跑过去。 “舅,来接我下课吗?” “对。”亚明疼爱的牵着小依的手。“不接你,那我来做什么?” “来上课啊!你的国文程度那么差。”小依用力摇晃那只握着她的大手。 “喂,小泵娘,我可是你舅舅啊!” “舅,轻松一下嘛!”小依仰脸粲然笑着。 “我的天啊!你和你妈愈来愈像了。”亚明用另一只手拍拍额头,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我是我妈的女儿啊!”小依骄傲的说。 亚明若有所思地看着小依,发现小依对自己愈来愈有自信,似乎能渐渐遗忘以往的阴影了。 “好啦!东西都拿齐了吗?可以走了吧!” “可以。” 小依牵着亚明的手,两人缓缓步出校园。一路上,小依讲着学校上课的点点滴滴,亚明听得很仔细,也一边搜巡着莉萍的身影,只可惜毫无所获。 “舅,今天老师好奇怪喔!” “怎么说?”亚明好奇的问。 “老师今天上课有点心不在焉。”小依报告自己的发现。 “你怎么知道?”他不禁疑惑,难道莉萍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比较细心啊!”小依得意的解释。“今天老师叫我站起来念课文,我念完了好久,老师都没注意到,居然又叫我们再读一遍呢!” “也许老师觉得你们念得不够好,所以才要你们再读一遍啊!” “才不呢!”小依肯定的说:“我想老师一定是有心事,不然就是生病了。” “好啦!小姐,请上车。” 两人走到亚明停车的地方,暂时搁下这个话题。 上了车以后,小依已经把刚刚的话给淡忘了。 但是亚明却一直想着莉萍。难道莉萍生病了?还是真的有心事呢?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亚明一边开车,一边思索这个问题。 将小依送回家后,他跟雅云说了一声,又开车出门了。很自然的,亚明将车子开到莉萍的住所。 上次送莉萍回来时,他几乎是被莉萍给赶回去的;这一次将车开到莉萍家门口,却不知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正在犹豫不定时,看见一位中年男子按了门铃后就进去了,亚明走近门口,才发觉门未关好,于是也跟着推门进去。一进去,就听到有人争吵的声音。 女孩子的声音是莉萍的,另一个大概就是刚才那名中年男子的声音。 “你来做什么?”莉萍生气的问。 “来要回我的权利。”那男子声音粗嘎沙哑。 “你有什么权利?” “别装了,我是你爸爸,这房子我也有份。” “爸爸?!你只能算是我妈妈的第二任丈夫罢了。这房子是我爸爸留下来的,而且房子登记的名字也不是你,你有什么权利要这间房子。” “我是你妈妈名正言顺的丈夫,这房子的名字虽然登记的是你妈妈和你,但因为我是你妈的丈夫,我就有一半的权利。” “你给我滚出去!”莉萍已经忍无可忍的吼出来。 “你不签这房屋买卖契约书,我是不会走的。” “你休想,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我不签。”莉萍的声音冷硬异常。 接着,屋内传来他狞笑的声音。 “好,你不签,我会有办法要你签的。”说完后,他又邪恶的大笑了起来。“想不到几年不见,你长得愈来愈标致了。” 莉萍看到继父眼中闪现的婬光,心生恐惧的大叫:“你想做什么?” “我想和你亲热亲热。”说完便向前逼近莉萍。 莉萍被逼得愈退愈后面,忍不住的叫出声,“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要叫人了。” “你叫啊!”那名男子的声音依然夹杂邪恶的笑声,“现在是中午,附近的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你叫哑了也不会有人听到的……再说你是老师,这事传了出去,可是很难听的。” 眼见继父的手向她伸了过来,莉萍猛的挥手打掉,继父竟一个耳光打过来,打得莉萍一个踉跄跌在地上,正挣扎着要爬起来时,却一手被继父拉了起来,眼见另一个耳光又要挥下来,她忍不住害怕的闭上眼睛。 忽然间,她手上的压力消失了,耳中却听到噼哩咱啦的摔掷声音,张开眼睛—看,原来亚明和继父打起来了。 罢才亚明一进来,就听到莉萍和人争吵的声音,莉萍愈来愈激动、生气,而那名男子也提高了音量。他原想进去保护莉萍,可是谈话内容好像是跟房子有关;转念一想,这是家务事,不知是否该介入。但一听到莉萍的尖叫声,他赶紧街了进去,就看到莉萍被打倒在地上,眼看她又要挨打了,亚明抓住了那男子的手,一拳挥过去,那名男子被他打倒在地上。 莉萍的继父眼看莉萍有了帮手,而眼前这名男子比他年轻、又比他壮,不等亚明过来,赶紧起身就跑。到了门口,他还忍不住回头威胁的说:“我还会再来的,除非有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你,不然……哼!” 亚明一把扶起莉萍,让她坐在沙发上,心急的问:“你还好吗?痛不痛?” 莉萍摇着头,竟忍不住痛哭失声。多年来藏在心中的忧伤、害怕、苦闷,全倾泄而来。 亚明一边安抚莉萍,一边拍着她的背,后来索性将她拥在怀中,静待她平静下来。 已经好多年了,莉萍第一次有了安全感,有了寻到依靠的感觉……蓦然惊觉自己仍在亚明的怀中,她赶紧坐直身,想离开亚明的怀抱。 靶到莉萍的推却,亚明拥得更紧了,不让莉萍离开,直到她不再挣扎。 “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进来的。”亚明歉然的说着。 “不,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莉萍停顿不语,想到刚才发生的事仍然心有余悸。“对不起,不该让你看到这种情形。” “唉!别说了,让我看看你。”亚明轻轻将莉萍的脸抬起来,看到她脸上的瘀肿,心疼不已。“有没有冰块?最好敷一下,免得肿得更厉害。你坐一下,我去拿。” 亚明到浴室拿了毛巾,再从冰箱中取出冰块,包成一个简单的冰袋,敷在莉萍的脸上。 “舒服一点了吗?”他轻声问着。 “谢谢,好多了。”她衷心对他一笑。 “要不要试一试另外一种更有效的方法?这可是我妈教我的,很有效喔!”他俯身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莉萍知道亚明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配合的说:“什么方法?” “我试范给你看。”亚明将冰袋拿下来,在她受伤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在另一边也轻轻的吻了一下。 莉萍顿时羞红了脸,抚着没有受伤的脸娇声说:“这边并没有受伤啊!” “平衡一下嘛!有效吗?”他又眨了一下眼睛。 “嗯,有效。”她忍住笑意,尽量正经的说。 “需要时,叫一声,服务马上到。”他爽朗的说着。 莉萍低下头,不敢注视亚明,颊上似乎仍残留着亚明唇的温度。 “为什么要拒绝我的追求?”他靠近她的身旁坐下。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世人的眼光。” “除了年龄以外呢?还有其他因素吗?,” “我本身就是个大问题。上次去你家拜访时,你告诉我有关小依的事,其实我觉得小依很幸福了,至少有你们爱护她,她真的很幸运。” 莉萍说着,脸上的神情不禁罩上一层落寞。她无奈的笑一笑,又说:“你知道人最怕的是什么吗?不是死亡,也不是穷困,而是生活在无止尽的恐惧中;那种永远也躲不开、逃不掉的恐惧。” 亚明知道莉萍正想将心中的秘密告诉他,他无声的握着她的手,决定当一个倾听者。 “我的父亲生前是一位消防队员,每天在火灾的危险中穿梭。每次他出勤务时,我和妈虽然担心、害怕,却必须佯装无事,不让我父亲知道。每次父亲出门后,还没回家前,我们最怕电话铃声。想像不到吧!电话铃声居然会令人心惊肉跳的,因为我们随时都怕有人打电话来告诉我们恶耗。” 莉萍顿了一下,她的眼中不知何时已罩上一层水气,这是她第一次向人剖白这存放心中多年的负荷? “有时,我真希望我的爸爸不是那么勇敢,更不是什么救火英雄;我要一个英雄父亲,我只要他活得好好的,我很自私吗?” 莉萍转过头看着亚明,脸上有着凄然的笑。亚明抬手轻轻拭去她颊上的泪,他的心随着她的话音揪得愈来愈紧。 “结果……有一天我放学回到家时,电话钤响了,打电话来的正是我父亲的队长。他说我父亲在失火现场抢救了一家四口人,但为了救年纪最小的小女孩,被困在火场中,活活被呛死了……”她说到这不禁哽咽了起来,泪又滑了一整睑,她拚命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天,其实我父亲已经下班了,只是接到火警报告时因为人手不够,他自愿加入,结果再也回不来了。” 莉萍抬起睑,隔着眼中的水雾缓缓环视屋子,又说:“这房子是用我父亲的生命换来的。当时房子贷款尚未付清,还是靠我父亲的抚恤金和保险金才能支付的;然而,从此我们家也失去了支柱。我妈为了让这个家再度完整,经人介绍认识了我现在的继父,当时我继父有一份安全、稳定的工作,是某私立高中的教职员,我妈认为这就是她所要的。不到一个月,我妈就嫁给他了,那时我才十六岁,准备考高中。后来才知道,我继父在那所学校只能算是临时雇员,最令人讶异的是,他有赌博的恶习。跟我妈结婚的头一年,他还算安分。 后来我考上了师专,注册后住校,只有放假才回来;有几次,我发现我母亲身上有瘀伤,我问她是怎么回事,她总说是自己不小心撞伤或跌倒的;前几次我信以为真,到后来我根本就不相信。我问了隔壁邻居,才知道好几次他们都听到他打我妈妈的声音,大家以为是夫妻吵架,就跑来劝架;谁知后来他竟然索性将我母亲的嘴塞住,让她叫不出声,甚至把她的手也绑起来。”莉萍眼中闪现强烈的恨意,她恨继父,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她拒绝了亚明的拥抱,继续颤着声叙述。一事情愈来愈不对劲,好几次我才回家没多久,我妈就赶我回学校,要我以功课为重,不要贪于嬉戏。这个理由根本荒唐可笑,因为我母亲从小最放心我了,知道不管如何我绝不会荒废功课的。后来我才发现真正的原因,原来是他赌博,赌输了欠人家钱,跟我妈要钱,我妈实在是没钱了,他就打她,我妈只好去变卖首饰,或跟亲戚朋友借钱。最后他甚至还想把我卖掉,我妈为了保护我,才赶我回学校。” 亚明心疼的看着她,“你母亲为什么不逃开呢?” “我母亲根本躲不过他的婬威。他赌输了,就回来打我妈出气,到后来,打我妈变成了一种乐趣。有一次我妈赶我回学校,赶得特别急,我想一定是有什么事,于是我跑到隔壁邻居家躲起来,等他回来后再回去一探究竟,才发现……”莉萍忍不住又落泪了,泪落在衣裙上,仿佛落在亚明的心上。 “当时,我妈被打成半昏迷的状态,鼻子都是血,眼睛也肿了,嘴巴虽然被塞住,我妈还是痛得咬出了血,更别谈身上的内伤和淤血了,甚至手臂上还有烟烫过的痕迹……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惊吗?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情景。我跑遇去拉住他,结果他一看是我,反而高兴;原来他早知道那天我一定会回去,而他欠人家太多钱了,打算把我卖进妓院。没想到回到家,才发现我已经回学校了,他知道一定是我妈叫我走的,一想到将要到手的钱飞了,而地下钱庄又催讨得厉害,再不还钱只怕生命难保,便把气一古脑全发泄到我妈身上。后来看到我去而复返,太高兴了,又想反正一样是卖到妓院,他居然想强暴我……” 亚明听到这不觉心惊,原来莉萍曾经历此般难堪的遭遇,心中油然生起想永远保护她的念头。 “后来是邻居到我家来查看,听到我喊救命,才赶紧报警;又找了几个邻居街进来,我才免于被强暴的命运。结果他被判了七年的徒刑,没想到最近因表现良好,假释出狱。而我妈自从那次被毒打后,竟把自己封闭起来,身体上的伤是好了,但意识却不再清醒,一直活在过去里。每次我去看她,她总是把我当成十岁以前的小女孩……我不知道妈什么时候可以清醒,而我妈是我一辈子的责任,你懂吗?”莉萍将视线移到亚明身上,她的眸光凄冷而绝望。 亚明捧着她的睑,目光直勾勾地瞅着她,“让我帮你分担这个责任吧!让我为你抹去心中的伤痕。除非你愿意,我绝不勉强你做任何事,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如果将来你愿意嫁给我,我甚至愿意先签好没有日期的离婚协议书,只要你觉得我对你不够好,你随时可以和我离婚、离开我,如何?” 莉萍看着亚明诚恳的目光,她犹豫了。多年来她不敢碰触感情的事,只怕如果像母亲一样嫁错了人,一辈子痛不欲生。而且,又有哪个男人愿意背起这种永无修止的包袱?而今有人愿意,莉萍反而不敢点头答应。 “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自己。”亚明似乎看出莉萍的犹豫,坚决要莉萍给他一次机会,“信任我,好吗?” 莉萍看到亚明的眼中除了诚恳,还有肯切的要求,她不由自主的点头了;而看到亚明欣喜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收拾一下吧!”亚明对莉萍说。 “收拾什么?”她惊愕的看着他。 “收拾一些衣物去我家啊!” “为什么?” “莉萍,你也听到他刚刚说的,我不可能每天陪在你身边,所以我希望你能住到我家去。最起码,我家的人比较多,彼此也有个照应。”他握着她的手,耐心的说服她。 “可是……”莉萍仍有些犹豫。 “不然,我只好搬进来了。可是如果这样,对你的名誉恐怕……而且我怕自己会把持不住。在我家至少有小依和我两个姊姊,以及林嫂,而且客房还有好几间呢!怎么样?”亚明总算恢复他逗笑的本事,又向莉萍眨了眨眼。 “这……”她仍然犹豫难决。 “不然,就请你当小依的家庭老师好了,我会向姊姊解释清楚的。”他全替她设想好了。 “好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喂!生命线,你好,我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可是这对在生命线当义工的雅缇来说,早已习以为常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社会不肯给犯过错的人一个自新的机会?难道非逼我走上绝路不可?”他的声音充满怨恨与不满。 “先生,你对自己要有信心,你一定还有机会的。”雅缇柔声劝着。 “不,没有机会,永远不会再有机会了。” “等一下,想想看,如果你现在就放弃了,等于你自己都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别人又如何能给你呢?” 话筒另一端沉默了下来。 雅缇语气温和了些,继续说:“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先想想,如果又踏错了这一步,你有可能再有另一次机会吗?千万别放弃你自己,好吗?我是编号一七五,只有星期三下午才来这里,有事请打电话过来。或许我能帮上忙的机会不多,但我会一位很好的听众,而且说不定我还真可以帮得上忙哦!” 电话的另一端,无声的挂上了电话。 雅缇不知道刚才的话,对对方有没有帮助:当生命线的义工已经很多年了,每天接到的电话相当多,最欣慰的莫过于看到、听到那些失意、痛苦的人再度恢复希望,重新站起来。 而刚刚打来的那一位,也能如此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智益的小画室里,雅云披着薄纱,斜躺在藤椅上,下巴扬起,目光落在窗外无尽的蓝天里,神情怡然。而智益正在努力的捕捉其神韵。 “智益,你曾考虑遇出国吗?”虽然在讲话,她仍小心的保持原姿势不动。 “曾经。”他正仔细地描绘她脸部精致的线条。 “现在呢?”她高兴的转过脸来看着他。 “喂!别动嘛!头转回刚才的角度。”他专心地凝视着光线投射在雅云脸上的感觉,“很好,就是这样。” “智益,你还没说完呢!”雅云的好奇心尚未消失。 “现在不想出去。” “为什么?你不是认为你的画缺乏真实感,和一种强烈的生命力吗?为什么不出国去看看?”雅云不解地问着。 “因为我发觉在国内,可以体验到另外一些原本我以为体验不到的东西。” “喔?什么?” “爱。” “这么说,你是为了我才不出国的,是吗?”雅云心中顿时流过一股暖意。 他终于放下笔,走到她身旁。“一部分。而且我不想只是找一家艺术学院深造而已,我希望能有一位名师来指导我。” “你心中有人选了吗?” “有一位,不过我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一个国家呢!休息一下吧,辛苦你了。”他替她披上毯子,两个人席地而坐,捧着早已准备好的热茶。 “他叫什么名字?”她轻啜了一口茶后问着。 “只知道签名是a·c张,连他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呢!”他耸耸肩。 雅云愣了一下,但随即又微笑着说:“很巧,我有一位朋友认识这位艺术家。如果她愿意当你的指导老师呢?” “如果你能陪我一起去,我一定会去。”他深情的盯着她。 “好。” 雅云凝视着沉浸在思绪中的智益,对于智益亲口说出对她的爱,雅云兴奋得想跳起来大叫,告诉全世界她所拥有的幸福。但是她并不希望智益为了她,而放弃理想和天分,他可以更好的。 而他所欣赏的画家,居然是……雅云相信她可以为他做很好的安排。但是,唯一的遗憾是她不能和他同住……想到这,她的心不禁抽痛着,然而这是她心甘情愿的,她痛得甜蜜。 智益虽然在人生历练上已有进步,但只局限于爱而已,然而人生中尚有许多经历正等待着他呢!雅云忘情地看着智益,决定要全力帮他,即使牺牲了她的爱……只希望日后智益能明白她的苦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喂,生命线你好。” “喂!我想找编号一七五的那位小姐,她在吗?” “请稍等。”总机小姐按了保留键,将电话转给雅缇,跟雅缇做了一下手势。 雅缇点了点头接起电话。“喂!生命线你好。” “我接受了你的劝告,我没有放弃自己。”话筒中传来低沉的男性嗓音。 “太好了,现在感觉如何呢?”雅缇不由得兴奋地说道。 “很好。我找到一份正当的工作了,虽然薪水不多,但是我已经很满意了。” “太好了,恭喜你。”她是真的替他高兴。 “我想跟你说声谢谢。” “不客气。” 币上电话,雅缇心中充满了喜悦,世上又多了一位有用的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舅,你知道吗?班上有好多同学都羡慕我可以跟老师一起上、下学。”小依天真的仰头看着亚明。 “真的?!那你呢?”亚明疼惜的模模她的头。 “我当然更高兴啊!我有免费的专车接送,而且还有最好、最漂亮的老师陪我,我当然很高兴。”小依兴奋得手舞足蹈。 亚明看着小依眉飞色舞的,好不高兴,也庆幸自己的决定没有错。自从莉萍搬进来,每天都有人陪小依;就连他自己,除非有重大事情,否则只要小依和莉萍在家,他也一定在家。 每天的生活几乎成了固定的模式。 早上,小依会先跑来叫亚明起床。等亚明梳洗好,到楼下时,小依、莉萍早巳在餐桌上等他吃早餐了。然后亚明再送小依和莉萍去学校,自己去上班。到中午时再去接小依和莉萍回来;有时莉萍下午还有课,小依会陪莉萍留在学校,等莉萍上完课后,再联络亚明。下午除了午睡外,小依会温习功课,而莉萍则准备教材;有时晚上三个人还会去看场电影。 对他们而言,真的就像一家人一样。而小依是最高兴的人了,她不但有了医生爸爸和医生妈妈,现在又多了一对舅舅爸爸、老师妈妈。有时遇到假日,亚明还会陪莉萍去疗养院看她母亲,只可惜她母亲并未好转。 而莉萍的继父彷佛从地球上消失了一般,并没有再出现。不过亚明并不认为他的威胁只是空穴来风而已,虽然从上一次事件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星期了,但是亚明心里明白,她继父只是在找机会下手罢了,所以他一直持续每天送莉萍、小依上、下学的习惯,更不准莉萍搬回去。除非找到她继父把事情解决了,否则亚明永远也不会放下心的。 就在莉萍稍稍放松警戒时,发生了一件事,让莉萍又开始恐惧起来。 一早,学校举行升旗典礼时,忽然听到有小朋友大喊失火了,老师们跑去一看,原来是莉萍所教的班级教室里的讲桌被人恶意纵火。 警方派人来查看,断定是人为纵火,而且故意挑早上开朝会的时间,可见得是要警告某人;而要警告的人大概就是莉萍了。 谤据别班的小朋友及校门口警卫的描述,来的人大概就是莉萍的继父,这让莉萍震惊不已。虽然她知道继父生性残忍,但从没想到他会恶意伤人。 如果今天有小朋友留在教室襄,那后果会如何呢?莉萍不敢细想。 她班上的小朋友已暂时移到视听教室去上课,而小依则利用下课时间打了电话给亚明舅舅,告诉他这天大的新闻。 “喂!我是张亚明。” “舅,我是小依。” 亚明看看表,应该是上第一节课的时间。“小依!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你怎么可以打电话过来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要我回家帮你拿啊?” “才不呢!每天有老师提醒我,我才不会忘了带东西呢!” “那你打电话来做什么?是不是你人不舒服?”亚明紧张地问。 “都不是啦!” “好了,小鲍主有什么事快说吧!” “我们学校发生了大新闻喔!”小依的声音兴奋得扬了起来。 “什么大新闻啊?是不是学校的小黄又生了几只小狈呀!”吁了一口气后,亚明取笑着小依。因为上次小依也曾如此说要报告大新闻,结果只是学校的流浪狗生小狈了。 “才不是呢!是有人烧了我们班上的讲桌喔!现在我们换到学校的视听教室上课了。” 亚明震惊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小依,你说有人烧了你们班上的讲桌?” “对啊!那时我们正在操场开朝会,忽然失火了,还好我们教室里今天没有留下值日生。” “小依,舅马上赶过去。你现在马上去视厅教室上课,要和同学在一起,不可以随便乱跑,知道吗?”他的心扑通扑通猛烈跳着。 “好!舅再见。”她无趣的挂了电话,沿路走回视听教室时,还嘀咕舅舅太大惊小敝了,只不过有人恶作剧嘛! 亚明拜托同事替他请假一天,就冲出去了。他心想,这件事一定和莉萍的继父月兑不了关系。 幸而今天台北的交通畅通无阻,刚好小依的学校又离亚明上班的证券交易行很近,否则只怕以亚明这种一路飞奔的速度,难保不出车祸。沿路上虽然没什么车,但是,仍发生几次惊险事件,还好没出事。 跋到学校,和警卫打声招呼,亚明直往小依原来的教室冲。教室里,校长、莉萍和另外两名警察正在交谈。 “莉萍,怎样?没事吧?” 莉萍颇为讶异亚明的突然出现。“你怎么来了?”莉萍突然想到应有的礼节,立刻为身旁的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男朋友张亚明,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李校长,而这两位是来调查的王警官和李警官。” “你们好。”亚明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又问:“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王警官自动说明:“根据我们的研判,是人为纵火。至于是临时起意的呢,还是有计画的针对郭老师的,我们还不能断定。” “你怎么知道是针对莉萍呢?” “因为根据描述,他是直接走到郭老师的教室去,而且故意挑在早上朝会时间,很明显他是要警告郭老师。现在我们正根据目击者的描述,清查可疑人物。” “那嫌疑犯的长相是……”亚明立即想求证与他的猜测是否相符。 “亚明,这些警方会处理的。”莉萍似乎有意阻止亚明再问下去。 “郭老师,没有关系,说不定张先生还可以帮忙留意呢!”李警官似乎对亚明印象不坏,第一次开口。 “抱歉,我还有公事必须处理。郭老师,你陪王警官和李警官多了解一下案情。”李校长说完,对他们点了点头,握握手说:“麻烦你们了。”就转身回办公室。 “莉萍,你应该将你继父的事告诉警方才是。今天是侥幸未造成伤害,但下一次呢?”亚明神色凝然的看着莉萍。 “我……”莉萍相当为难。 “抱歉,张先生,你的意思是?”王警官追问着。 亚明看着莉萍,直到莉萍点头后才说:“莉萍的继父有伤害前科,现在正在假释中,他三个星期前曾来找过莉萍,要逼她将房子卖掉;莉萍不肯,他还出言恐吓。他在外面欠了不少睹债,地下钱庄催钱催得很凶。” “能描述一下特征吗?”王警官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亚明把上一次见到莉萍继父的印象做了简单的描述,果然与目击证人所描述的特征相符合。 “张先生,谢谢你提供如此宝贵的线索,现在我们几乎可以锁定嫌疑犯了。”李警官说着。 “哪里!这是应该的。”亚明伸出手和警官们互握道别。 两位警官回去以后,教室只剩莉萍和亚明。亚明猛然拥住莉萍,才发觉到莉萍正微微的发着抖。 “别怕了,警察会抓到他的。”亚明细声哄慰着。 “要是今天有学生留在教室的话,出了事,我可怎么办?我怎么对得起他们的家长?”她的声音发颤,犹未能从恐惧中恢复过来。 “莉萍,没事了,他只是想吓你而已,我会保护你的,你放心好了。”亚明捧着她的脸,给她最肯定的保证。 在亚明怀中,莉萍又一次感到可靠和安全感。 第五章 “喂,生命线,你好。” “我该怎么办?” 雅缇听出是上次那位已经恢复希望的先生,然而这次他的声音却萎顿无力。 “怎么回事?慢慢的告诉我,好吗?” “我的希望、理想又要破灭了。” “怎么说?你失业了吗?我可以称呼你为a先生吗?”雅缇仍是一迳的耐心。 “好,你叫我a先生好了。”他顿了一下才说:“我并没有失业。” “那为什么你的希望和理想会破灭呢?” “我原本想找份正当、安定的工作,主要是为了我女儿,可是如今……如今我就快要失去她了。我多么希望能和我女儿生活在一起,看到她平安、快乐的成长,那也是我最大的愿望。如今一切都不可能了。”他的声音愈来愈沙哑,最后似乎掉泪了。 “a先生,别这样。”雅缇在话筒中听到对方悲伤的语调,心中有许多的不忍。“a无生,你的女儿怎么了?告诉我。” “我就要失去她了!我就要失去她了!”他绝望的狂吼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雅缇,等一下我要打电话给爸、妈。你有什么话要我转达吗?”雅云看着正准备出门的雅缇。 “嗯!告诉他们别急着回来,让我们多自由些日子,再不然请他们在那里定居好了。” “真的吗?你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哎!再不跟他们开个玩笑,我们都快成了孤儿了。喔!告诉爸,我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住院大夫了,医院的事我会帮张院长多留意些。拜拜!” “拜拜!” 雅云看着雅缇蹦蹦跳跳的跑出去,真怀疑她是真的长大了吗?要是有病人看到她如此,还敢给她看病吗?雅云失笑地想。 她直接拨了国际长途电话给在巴黎的双亲。 “喂。”话筒中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 雅云决定跟母亲恶作剧一番。“嗨!亲爱的,大街在吗?” “在啊!请问哪里找?” “喔!对不起,我是他的小宝贝。” “喔!请稍等。”只听母亲娇嗔一声,故意高喊:“大街,亲爱的,台湾的小宝贝找你呢!” 雅云一听,才知道反而让母亲开了玩笑呢! “喂!雅云小宝贝,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来呢?”一个富磁性的男音朗声道。 “爸!难道你对妈一点吸引力也没有?”雅云故意调侃的说。 “为什么?” “我刚刚假装是你的女友,妈可是一点都不生气呢!” “那是你妈太了解我啦!”话筒传来张父夸张的声音。 “雅缇说我们三姊弟都快成了孤儿了,请我们伟大的双亲多给我们一些自由的日子;也请双亲干脆在那里定居,别回来了。至于她呢!已成了正式的住院大夫,医院的事她会替张院长多留意的。”说着说着,雅云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哇!这么快就升住院大夫了。那你就告诉她,张院长的医院就麻烦她啦!对了,咱们家的小鲍主呢?”张父又继续问着。 “小依呀!她好得很呢!现在不但有医生爸爸和医生妈妈,还多了一对舅舅爸爸和老师妈妈呢!” “老师妈妈?” “是小依的级任老师。咱们家的多情王子大动凡心了,正在努力追求中呢!” “很好,我祝福他。那小宝贝,你呢?”张父宠溺的问着。 “喔!希望你别介意,原则上你们快要当外公、外婆了,不过暂时还不会有女婿。”雅云屏气凝神,静听父亲有何反应。 饼了一会儿,她才听到父亲的回答:“小宝贝,你们都长大了,我相信你知道自己要什么。考虑清楚,爸会支持你的。” “谢谢爸!”雅云感动得掉出了眼泪。 “好啦!你母亲要跟你聊些体己话儿呢!” “好。”听到母亲接过电话的声音。“嗨,妈。” “我还以为家里只有你妹和你弟比较皮,没想到你也一样。” 雅云听见母亲慈祥的笑声。 “妈!我们是兄弟姊妹嘛,当然像啦!”雅云撒娇的说。 “最近还画画吗?”母亲小心翼翼的问她。 “没有,最近我让人家画我。”雅云老实的回答。 张母倒吸一口气,“画你?连照相都不肯的人,会愿意当人家模特儿?”张母顿了一下继续说:“他对你一定很重要。” “是很重要。”她嘴角含着笑,可是语气却是再正经不过了。 “重要到什么程度?”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 “愿意为他生儿育女、为他不再拿画笔。为了他,我甚至可以牺牲自己。”雅云肯定的回答母亲,她希望能得到母亲的支持。 “他有这么好?”母亲故意提高了声音。 “他值得!”她再度肯定的回答。 “好吧!那你希望我如何帮他呢?”母亲的声音又正经了。 “他的画缺少了实际的美感,无法感动人。” “那他的画布上有什么?” “爱。”雅云把话筒移到另一只手。 “那是不够的。” “所以我希望他能多看、多感觉、多体验,而且他需要名师指导,而你就是最佳人选。”说最后一句话时,雅云一个宇一个字清晰的宣布。 “女儿啊!你把我捧得太高了。为什么是我呢?”母亲几乎失笑了。 “他很欣赏你,只是不知你现在人在哪。” “好吧!我会考虑。那你呢?”母亲终于答应了。 “我还是一样创作我的歌啊!”雅云明白母亲还是挂念他们的。 “你原本不是打算也要……”母亲急着追问。 “妈!我还不够好。”雅云打断了母亲的问话,天分够不够只有自己最明白了。 “你……”母亲轻叹了一口气,“我懂了,随你吧!” “妈,谢谢你。那他呢?”她的心又不禁雀跃起来。 “他如果有你所说的那么好,他会有机会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雅缇坐进了智庭的车后,笑着说:“走吧!司机先生。” “喔?!我成了司机了?”驾驶座上的智庭转过脸,含笑睨着她。 “是你规定我不能开车的啊!”她娇声说着。 “你来医院上班才一星期,却比我还出名呢!” “怎么会?”她惊诧的瞪大了眼。 “上次你驾驶救护车的事,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了,连救护车的专门驾驶员 都对你佩服不已。” “哎!别说了,注意前面的路况吧!”她笑着摇摇头。 雅缇回想起五天前的情形,也觉得很刺激。 原本在她到医院上班的第三天有一场欢迎会的,但因院长早巳是半退休状态,而副院长刚好去参加一场医学研究会议,所以新进同仁的欢迎会便延到星期三才举行。 而这天,智庭一样到家里来接雅缇上班。在上班途中,他们看到医院的救护车停在路旁,智庭和雅缇就停车察看。 只见救护车后面的门并没有关上,智庭于是上前问:“有什么问题吗?” 一看才知是他们医院救护车的驾驶之一小史,他正满头大汗地帮一个女人做“拉玛兹呼吸”。 “杨医师你好,我太太快生了,我没办法一边开车、一边注意她的情况。” “你的伙伴小金呢?”智庭急忙问。 小史红着脸解释:“我昨天晚上值夜班,今早刚要下班时,接到我太大的电话,我一急之下,开了车就跑,把小金给忘了。” 一旁的雅缇看到小史的太太正痛苦的吸气、呼气,忍着不叫出来,就提醒说:“别说那么多了。小史,你太太现在每隔几分钟阵痛一次?” “大约十分钟左右。”小史紧张的看着雅缇。 “那得赶快了,我们必须在史太太生产前送她到医院。我看你陪你太太好了,开车的事交给我们。” 小史赶忙将车钥匙交给智庭说:“谢谢你们。” 走到救护车驾驶座旁,智庭将车钥匙又交给雅缇,还不忘提醒:“开车小心喔!” 只见雅缇潇洒的接过钥匙说:“知道啦!咱们医院见罗!” 必好车门,各自上车后,只见雅缇一边继续响着救护车的警笛,一边平稳、迅速的加快速度,沿途不知超了多少车及红灯,但也一直保持车子的平稳。 到了医院停在急救室的大门口,马上由医护人员接手。而小史看到太太被护士送往待产室时,正打算跟杨医师道谢,哪知是雅缇步下救护车的驾驶位,他当场愣住了,竟结结巴巴的说:“对不起,我还以为是杨医师开的车。” “没什么,快去陪你太太吧!”说完雅缇直接走进电梯,准备开始工作。 而小史仍呆立在原地。 这时智庭也开车赶到,一进医院就看到小史正盯着电梯发愣。 智庭唤他:“小史。” 小史恍如未闻。 智庭拍拍他的肩膀,又叫了一声:“小史,你没事吧?” 这时小史才恍然清醒,“杨医师,你来了。” “怎么不去看你太太,反而站在这里?” “我……我刚还以为驾驶的是你。”小史大梦初醒般,搔着脑袋。 “喔!原来是这么回事。”智庭终于明白他发愣的原因了。“怎么,很不舒服吗?不够平稳?” “不,不,驾驶得太好了,技术比我还行呢!”小史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好啦!快去陪你太太吧!”智庭忍不住笑笑拍了拍小史的肩膀。 “谢谢你,杨医师。刚才那位是?”临走前,小史还不忘问清楚雅缇的身分。 “喔!是新加入我们的住院大夫,张医师。”说完他再拍拍小史,进去开始一天的门诊工作。 “张医师?开车像赛车手一样厉害!还那么年轻,我要是跟小金他们讲,他们一定打死也不信的。” 这些大部分是后来智庭告诉她的,每次雅缇回想起来,还觉得好笑呢!现在每次小史看到雅缇,总是一副佩服、尊敬的模样,结果雅缇这个赛车手的名声就不迳而走了。 “张医师,到了。”智庭看到雅缇不知为何事发呆,取笑的叫她。 “知道了,杨大医师。”雅缇也忍不住回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喂,生命线……” “我并不想放弃自己,但是,现实逼我非如此不可。我不能失去羽柔,羽柔是我的一切、我生存的理由,没有了她,我什么也不在乎了。”他呜咽的说着。 “a先生,别这样。你女儿叫羽柔,是吗?很美的名字,我相信羽柔一定是一位甜美的小女孩。告诉我羽柔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吗?”雅缇仍是极尽耐心的哄慰着。 “我不叫a先生,我叫丁志强。没有人能帮我,除非有人送我一大笔钱,但是这世上没有财神爷,不是吗?今天我所以打电话给你,是谢谢你这些日子的关心和鼓励,也希望这世上还有人能记得我。”他停了一下,又说:“再见了!” “丁先生,丁先生……”雅缇握着话筒发呆,丁先生悲绝的声音令她不禁担忧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莉萍对于两星期前的恶意纵火,至今仍心有余悸,但表面仍力图镇静,装作没事一样,她班上的小朋友也渐渐将这件事给淡忘了。 只是,亚明对于警方至今还没找到莉萍的继父孙日杰,感到非常的担心,生怕孙日杰还会有所行动。要不是莉萍坚持,亚明本来还打算请假,二十四小时守护着莉萍。 今天刚好是假日,莉萍想起很久没去探望母亲了,也不知孙日杰是否会去找母亲的麻烦?虽然有医护人员在,莉萍还是不放心。 “亚明,我想去看看我母亲,我有点担心。”莉萍在上午时跟亚明提起。 “好啊!不然我们现在就去。”亚明说完放下报纸,打算动身。 “等一下,我还要帮小依复习一下功课,等中午吃过饭后再去。” “好,依你的决定就是了。” 中午吃完午饭,亚明交代了林嫂一声,并警告小依没大人陪同不可外出。若不是莉萍在旁,免不了又是一番舌战,最后小依终于嘟着小嘴,勉强同意了。 当亚明和莉萍坐上车后,亚明笑着对莉萍说:“莉萍,真谢谢你。” “谢我什么?”莉萍好奇的问。 “这可是第一次我和小依说话,她不敢跟我反驳、抬杠的;若不是因为你在旁边,我们最少也要一小时后才能出门。” “我看小依是一位很乖巧、很听话的小孩啊!”莉萍不以为然的睨着他。 “那是对你们,她大概是欺负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士吧!”亚明自我调侃的说。 “你应该说,她是尊重你是家中唯一的男性,所以特别重视你。”莉萍不禁为他的孩子气失笑了。 “是,多谢老师教诲。”亚明举起左手行个举手礼。 “你哟,真是长不大的孩子。”莉萍看着亚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可是为你着想,若不是如此,我怕你会被我男性的魅力弄得局促不安呢!”他得意的挑着眉。 “哼,自大狂。”莉萍笑着斜睨了他一眼。 一路上这么嘻嘻闹闹的,很快就到了疗养院。 莉萍的母亲住在这里很久了,莉萍又常来,所以她对此院的医护人员也很熟悉。往病房的路上,他们遇到一位在她母亲那区工作的医护人员。 “郭小姐,来看你母亲?” “是啊!我母亲最近精神有没有比较好?”莉萍微笑的询问着。 “嗯,最近她比较有进步,还常提起你爸爸呢!刚好今天他就来看她了。”护士也微笑着,朗声告诉她喜讯。 莉萍和亚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马上紧张的问:“我爸爸?他现在人在哪里?” “应该在病房吧!不然也应该在院里才对。”护士一头雾水的回答。 才刚说完,莉萍已经冲往母亲的病房,而亚明则用最快的速度向护士解释一遍,随及也跟着往莉萍所离开的方向跑去。 亚明眼看莉萍冲进一间病房,正想跟进,就听到莉萍的尖叫声,他赶紧也冲了进去。 一进病房,就看到病床的四周正起火燃烧,而病床上坐着一位妇人,呆视着火焰,好像毫无知觉一般,甚至完全不知道害怕。 亚明赶忙先将莉萍拉到一旁,不准莉萍去救火。而自己则冲到衣橱前,拉开衣橱的门,看看有没有可利用的物品。最后他拿起多余的棉被来扑灭病床四周的火。 亚明用棉被连续拍打火苗,可是没有多大作用。刚好又瞥到一旁的水壶及热水瓶,打开之后,用水瓶里的水将棉被弄湿,再盖在火上面,虽然无法将火扑灭,但至少已有一个空位可使亚明能靠近病床。 亚明正想把莉萍的母亲抱离病床,可是莉萍的母亲忽然猛力挣扎着,不肯让亚明靠近,反而一直往床头缩去。原本她是坐在病床中央,现在一移位置,亚明反而无法靠过去,因为那里的火势烧得最厉害。 眼看火苗快烧到莉萍的母亲,亚明只好不顾一切的往前扑去。好不容易抓到莉萍的母亲时,她却死抓着床头铁杆不放,亚明只好又往前移,经过一番拉扯,终于将她抱离病床。 此时医院里的医护人员也赶来救火,而一旁的莉萍眼看着母亲终于月兑险,一下子虚月兑地瘫在地上。此时医生也赶来察看有无人员受伤,莉萍这才发现亚明全身已然灼伤。 莉萍马上跳了起来,走到亚明身旁。“亚明!你被烧伤了,快让医生检查。” 亚明放下莉萍的母亲说:“不用了,先检查伯母吧!” 医生为莉萍的母亲做了检查,“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让她好好的睡一觉、休息一下。至于这位先生,你必须马上急救,你的伤势比刚才那位病人严重多了。” 此时亚明感到脸部灼痛,而右手臂和胸膛也一样,这才注意到自己真的受伤了,精神一松懈,马上有种站不住的感觉。 护士推来另一张病床,扶亚明躺下后,医生马上吩咐:“送到水疗室,将他的衣物小心月兑下。” 护士马上推着病床往电梯方向而去。此时警察也来了,莉萍只好先留下来跟警方说明事情的经过。 一个小时后,莉萍才终于月兑身。一问之下,得知亚明正在急救中,她就利用时间打了通电话给雅缇,准备等亚明做完医护处理,马上替他办理转院手续,转到雅缇上班的医院。 可怜的莉萍,一方面要应付警察,一方面又要担心母亲和亚明的病情;将亚明送到雅缇那儿时,虽然想留下来看顾亚明,却又不放心母亲,正左右为难着。 “莉萍,这里有我,你去看看伯母吧!”雅缇看出莉萍的矛盾。 “我……”莉萍内心挣扎了一下。“好吧,我先去看看我母亲,明天再来看亚明。” 莉萍走后,雅缇将手中的医疗报告又看了一次,脸上随即充满了忧虑,心中不禁埋怨着造化捉弄人。 雅缇将亚明安置在加护病房后,交代了护士一声,回到一楼的急诊室,这星期刚好轮到雅缇值班。 第六章 雅缇巡视完病房,搭上电梯去看看亚明的情况。亚明虽然人还在加护病房,不过已经清醒,而且精神还不坏。 “嗨!英雄,醒了?” “二姊,别糗我了。”亚明勉强开口说话,“别逗我笑,可以吗?” “好,跟你讲正事,你的伤最少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而且必须不断的做复健和皮肤移植。”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来轻松无事。 “这样,才能还我闭月羞花之貌,是吗?”亚明乐观的说。 “可以这么说。”雅缇爽朗的应着,心里却抽痛着。 “先不要告诉莉萍这件事。”亚明一奉正经的看着雅缇说。 虽然他整个头包着纱布,雅缇还是可以由眼睛看出亚明的坚决。 “知道了。喔!爸妈快回来了哟!”她故意转移话题。 “喔!我的天啊!”他轻抚着额头。 “好啦!早点休息,晚一点莉萍会再来看你。”她交代了一声,便走出病房。 她靠在病房门口,无力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亚明看到自己的脸以后,还能如此乐观吗? 雅缇无奈的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思绪乱纷纷的。亚明和莉萍的事……唉!顺其自然吧!雅缇在心中告诉自己。 整理了一下东西,智庭差不多也该到了,雅缇顺步走到门诊处,想无和智庭聊聊。 门诊还没开始,但是挂好号的病人早等候在外了。雅缇敲了一下门,推开门直接进入诊疗室,刚好看到智庭将诗雨推开。 “雅缇,刚下班吗?”智庭神态自若的问着。反而是诗雨神情不太自然的点了一下头,就走出去了。 “嗯,心情不好,想和你聊聊。”她看了他一眼后,又叹口气,无精打彩的。 “好啊!还没吃早餐吧?走!我带你去吃。”智庭微笑着拉起雅缇的手,来到医院附设的餐厅,帮雅缇点了一份早点,和雅缇坐下后,他才轻声问:“怎么了?” “亚明现在仍在加护病房,最少还需要三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复原。虽然说现在亚明还满乐观的,但……只怕他见过自己的脸之后……”雅缇叹了一口气,端起咖啡却没有喝,只是蹙起眉头发着愣。 “亚明为什么还住在加护病房襄?”智庭疑惑的看着她,亚明应该已经月兑离危险了吧! “他的伤势恐怕不如我们想像的乐观,我很怕因为这件事,莉萍和亚明的感情会结束。”雅缇把自己的烦恼说了出来。 “你是怕莉萍拒绝亚明?”智庭怀疑的问着。 “不,我是怕亚明的自尊不允许。亚明有时会有那种该死的骑士精神,在还没完全康复之前,他一定会拒绝莉萍,他不要她的怜悯。”雅缇忧虑地搅动着咖啡,烦躁和忧心全写在脸上。 “雅缇,别担心了,到时再说吧!”智庭安慰着雅缇。忽然,他唇边抹上个愉快的笑,“怎么不问我刚刚是怎么回事?不怕我……” 雅缇看了他一眼,也淡淡的笑了,抢下他的话,“有什么好问的?你不是拒绝她了吗?我看见你把她推开了,而且马上就要开始门诊,还会发生什么事?!” “对自己那么有自信?不怕我被别人抢走?”他欣赏地看着她。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而且我对你有信心,如果你爱上别人,你会第一个告诉我的。”雅缇认真的看着他。 “谢啦!对我评价如此之高。”智庭习惯的轻拍着雅缇的头。 “谢谢你陪我聊聊,而且也成功的转移我的注意力了。”雅缇一口将咖啡饮尽,朝他豪气的一笑,“走吧!门诊快开始了,不能耽误你的时间。” 和智庭分手后,雅缇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上计程车回家。一回到家,就看到雅云坐在沙发上发愣。 “姊,怎么坐在这里发呆?莉萍和依依呢?”雅缇对着雅云间起。 雅云被雅缇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着雅缇,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喔!智益刚过来,送他们去上课了,中午他会再去接他们。亚明现在伤势如何?” “还好。我回来时他还在加护病房,只要避免细菌感染,三个月内应该可以慢慢复原。” “那就好。”说完雅云又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大姊,你有心事?”雅缇小心的发问着。 “没事,我出去一下。你休息吧!”雅云匆匆站起来,不等雅缇回答就出门了。 雅缇看着雅云的背影,她发现大姊瘦了,轻叹了口气,果然是无关风月,情不扰人人自扰。 才刚打算回房去睡一下,门铃就响了。雅缇一看是智益,开了门让他进来。 “一只羊,有事吗?”雅缇笑着看他。 “准大嫂,多久没见了?”智益脸上仍是一迳玩世不恭的笑。 “少来,我认识你们兄弟太久了,你们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有什么话快说吧!”雅缇转身回到沙发上,边说边为自己和智益倒了杯水。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已经办好护照,随时可以出国,但我希望雅云能跟我一起去。”智益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和雅缇商量。 “智益,你希望我姊能和你一起出国,这种事你不觉得应该和她本人谈,而不是和我谈?”雅缇故意打着趣揶揄他;他的认真让她有些害怕。 “我知道,但我想先和你谈谈,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你是雅云的妹妹,一定比我更了解她。我觉得雅云总是替别人设想,老是忘了自己。”智益喝了口水,心有所感的说着。 “智益,你对我姊了解很深嘛!”雅缇笑看着智益,静静沉思了一下,才说:“我姊的个性和想法就跟你说的一样,而且她很固执,一旦她认为怎么做对你最好,她会把一切都打点好,然后想尽办法让你照着她的意思去做。纵使事后你会恨她,她也在所不惜。” “雅缇,你的意思是说,只有让雅云认为我非常需要她,她才可能跟我一起出国?”智益好像明白了。 “没错,但只怕这场仗你会打得很辛苦,而且亚明现在受伤住院,要她放下一切可不容易喔!”雅缇思索着说。 “我可以等亚明复原后再出国。”智益慨然决定。 “她还是会有别的借口。雅云喜欢把一切的责任扛在自己的肩上,不管那些是不是在她能力范围之内。我觉得她活得很累,有时我这个做妹妹的看了,都忍不住心疼。”雅缇忽然又想起雅云清瘦的身影。 “看来我必须好好想想,计划下了。”智益放下杯子起身。 “祝你好运了,姊夫。”雅缇豪气的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希望是!”智益脸上多了份自信的笑容。 智益走了以后,雅缇想起父母最近将回国,难道是和智益有关?看来雅云又计画好了一些事情。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莉萍在学校里,刚上完第一节的国文课。回到办公室,才坐下,一位同事就递了一张纸条给她。 “郭老师,刚刚有一通你的电话,是医院打来的。你看看,是好消息喔!” 莉萍接过纸条一看,原来是疗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她母亲已经清醒了,请莉萍去一趟。 “陈老师,我有事必须外出,能不能请你帮我安排一下代课?”她欣喜的拜托着陈老师。 “没问题,快去吧!” “谢谢!”莉萍感激的看了同事一眼。 她拿了皮包走出教师休息室,坐上计程车来到疗养院,看到停车场上的法拉利,不禁想到还躺在医院里的亚明,不知他伤势如何。 才走进医院,就碰见母亲的主治大夫。 “林医生,我母亲的情况如何?” “恭喜你了,你母亲清醒了。” 莉萍真不敢相信耳中所听到的。“我母亲真的清醒了?” “去看看她吧!你就知道了。”林医师笑着提醒她。 莉萍恍惚的离开林医师,走到母亲的病房门口,几乎没有勇气推开房门。她真怕这只是一场梦,深恐将门推开后,梦也醒了。 莉萍迟疑了一下,还是毅然决然地推开房门;纵使是作梦,也要面对现实。 门开了,莉萍看到坐在病床上的妇人不再呆滞无神、神态不再茫然,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关怀的眼神。 “莉萍,真的是你吗?让妈看看。”妇人伸出了双手,莉萍高兴的飞奔到妇人的怀里。看着母亲,不敢眨一下眼睛,深怕一眨眼,梦会真的醒了。 “傻孩子,苦了你了。”郭太太慈爱的看着女儿,手一边抚模女儿的睑,另一只手轻拍女儿的肩。 “妈,所有的事情你都记起来了吗?”莉萍迟疑的看着母亲,不放过母亲一丝的表情。 “我记起了一切。”郭太太温柔的安抚着女儿。“我记起了你父亲已经去世,还有因为我的懦弱……结果害苦了你。” 莉萍看着母亲含泪哽咽的说完,心中虽有不忍,也不希望母亲记起那些痛苦、挨打的日子,但是这也证明母亲真的清醒了。 “妈,可以告诉我你最后的印象是什么吗?” “那天,我被他打倒在地上,你没有回学校,反而跑了回来,还差点就被他强暴了,还好邻居们赶来,救了我们母女……”郭太太的眼中闪着泪水,那些可怕的记忆再度回到她脑海里,余悸犹存。 “妈,为了你好,我必须再告诉你一些事。”看到母亲点头答应,莉萍才又继续说着,“上一次他因为伤害罪和强暴未遂被判刑,但因为表现良好,现在假释在外。可是他一出来就因为赌债,又想来威胁我。他要我把房子卖掉,我不肯。我不想放弃父亲唯一留给我们的东西,而且我也不愿让他如意。”莉萍愤怒的说着。“他害得我们母女够惨了。” “莉萍,都是妈不好。”郭母紧拥着莉萍。 看到母亲愧疚的表情,莉萍连忙说:“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想告诉你一些事,好让你有心理准备。”莉萍诚挚的看着母亲。“前些时候,他到学校放火烧了我教室的讲台,还好没造成任何伤害。” 冰母不禁惊呼一声,心底咒骂那个畜牲不如的人。 “可是昨天,他为了取得房子的所有权,居然纵火想要烧死你。”莉萍淡淡几句,将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情景轻轻带过,可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恐惧。 “天啊!我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房子是以我们的名字共同拥有的。如果你一死,他是你的丈夫,也就成了合法的继承人。” “昨天……莉萍,是不是有一位年轻人?”郭母突然抓住莉萍的手问。 “妈,你记得他?” “其实,是那把火把我烧醒的。我恍惚中,好像感觉到火的热度,有一位年轻人拿了东西在拍火,好像是他把我抱离火场的。就在那时,我才想起了一切,想起你父亲因为救火而丧命。”郭母说到此,长叹了一声。 而莉萍真不知该谢谢这场火把母亲给烧醒了;还是该恨它害得亚明如今受伤住院。 “莉萍,莉萍。”郭母连叫了好几声,才把莉萍叫回神来看着她。“那年轻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会好的,他一定会好的。”莉萍看着窗外的蓝天,坚定的说着。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向老天祈求。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雅云站在画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而心中则让思绪层层包围着。 智益对美术的天分和执着,不应该被阻挡,而应该是去争取、去完成。 雅云从第一次看到智益,心中就有一种归属感。其实雅云早从雅缇的口中,知道了杨家兄弟的一切,对于杨家有一种近乎入迷的神往。 雅云的双亲虽然和蔼、可亲,对子女也是全无保留的慈爱,但是父亲是一位名医师,永远有慕名来求诊的病患;而母亲是一位名画家,时常出国走访和创作。两个人都重视孩子,可是也都在无意间忽略了孩子。 雅云在很小的时候就认清了这点。虽然父母爱他们姊弟三人,但是他们更爱彼此,除了自己的事业外,他们将时间分享给对方;因此,有时在外人看来,他们永远在热恋当中。 雅缇是家中的天才,更需要别人的关爱;而从杨家,她找到了家里所缺乏的温暖。雅云时常想,雅缇决定习医到底是因为智庭,还是因为父亲的关系? 至于亚明,小时候曾有严重的忧郁症倾向。虽然后来医治好了,但是在雅云的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不知亚明什么时候又会将自己关进个人世界。 雅云自问,自己呢?其实早在因亚明的忧郁症倾向而引起父母的全心注意之前,姊弟三人的人格发展或多或少已受到伤害。雅云将亚明看成是自己的责任,比母亲还要注意自己的弟弟。其实雅云是唯一遗传到母亲画画天分的孩子:她画得相当好,但是又深怕如果有一天自己和母亲一样,因为画画而忽略自己所爱的人,连伤到对方还不自知,所以雅云宁可放弃。 雅缇常说雅云像只鸵鸟,只愿见到自己所想见的。对于自己所关爱的人, 雅云有种盲目的街动想保护对方,纵使伤害了自己也无所谓。 雅云小时候曾参观过孤儿院,那时大约是十一岁,但看过孤儿院后,她从此再也不涉及类似的场所。因为雅云痛恨自己没有帮助他们的能力,所以她宁可将自己的零用钱捐赠给他们,也不愿去探视他们。 雅云曾经非常嫉妒雅缇,因为雅缇能常在杨家享受亲情及家的温暖。并不是雅缇不愿和姊姊分享,而是雅云不愿剥夺雅缇在杨家所受到的关爱;但是私底下,雅云常奢望自己也能成为杨家的一员。 如今,雅云已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成为真正的杨家人。其实,算来她也已经是半个杨家人了;雅云模模月复部,想像着正在体内孕育、茁壮的小生命,虽然还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她已确定自己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雅云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想到躺在医院里的亚明、即将回国的双亲,自己多么想大声的将喜讯告诉智益、告诉家人,但是她却只能自己默默独享喜讯。痛苦吗?有一点;无奈吗?是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喜悦吗?对于即将来临的小宝贝当然很快乐;恐惧吗?雅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位好母亲 ……唉!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雅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有人进来,直到被人从身后抱住了,才惊觉对方的存在。 “吓到你了吧!想什么想这么入迷?”智益吻着她的耳垂,轻柔的问着。 “没什么,只是想一些小时候的事情,还有亚明的伤势。”雅云告诉自己要尽可能享受智益的爱,因为下次再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 “我已经知道亚明的事了,他一定会康复的,别担心。我护照已经办好了,随时可以出国。你什么时候可以和我一起走?”智益总算一口气把话都说完了,他怕自己再不说,就再也鼓不起勇气来说了。 “我……”雅云犹豫的盯着自己的手指。 “我知道你担心亚明的伤势,我可以等的,等亚明的伤好了,我们再出国。一智益爽朗的解释着,他可是等不及要听她说一声好。 智益将雅云转过身来,凝视着雅云的眼睛,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爱,但还有一些迟疑。 “我不逼你,你考虑好了再告诉我。不过如果你不跟我一起去,我宁可不出国。”他柔声说着。 雅云笑看着智益。 “都几岁的人了,还耍赖。”雅云睨着智益,又问:“你是不是和雅缇谈过了?是雅缇告诉你用这方法的,是不是?” 智益不承认也不否认。“这重要吗?”智益轻抬雅云的头。“只要能让你和我一起出国,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试的。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雅云不想再听智益的告白,虽然明白他是诚恳、真心的,但……雅云慨然将唇贴上智益的,吻出自己对他的爱、对他的情,但愿他知道、也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智益,你从来没画过男模特儿,要不要试试?”当雅云的唇离开智益时,她问着。 “我画过,只是不常画。”智益一边回答,一边轻吻着雅云的五官。 “为什么?有排斥感吗?”雅云一方面抗拒着逐渐升起的,一方面保持冷静和理智。 “没有排斥,只是不习惯,而且国内的男性模特儿也比较少。”他的话和吻一起落在她的耳畔、鬓边、颈项间。 “智益!正经点,我在和你谈正事。”她娇声抗议。 “我现在做的事,最正经不过了。” 智益将唇吻上了雅云,雅云的最后一丝理智终于离她而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莉萍坐在亚明的病床边,注视着熟睡的他,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除了父亲,莉萍从没有在别的男人身上获得被保护的感觉,所见到的只是男性的背叛、贪婪和暴力。继父在婚前是个迷人的男伴,婚后对母亲却是予取予求、拳脚相向。莉萍也在同事间,听说甚至眼见不少婚外情;而班上的小学生,有三位都来自单亲家庭。 莉萍看到这些,对婚姻、感情早就闻之却步。她虽然也希望能拥有像父母那样深情的伴侣,但是想到一旦失去对方的痛苦,让她不禁怀疑这值得吗? 莉萍看到亚明全身上下,几乎有三分之一都包里着纱布。前一星期,她只能从玻璃外看着亚明,因为亚明一直在无菌室里;现在好不容易转到普通病房,莉萍面对亚明身上的纱布,却不知所措了。 亚明的伤,可以说全是为了她。若不是亚明奋不顾身的救出母亲,现在躺在床上的恐怕不是自己,就是母亲了。莉萍对亚明有着无限的感激,却也不自由主地产生一份恐惧感。 莉萍永远记得亚明扑向母亲时的神情,那么奋不顾身、勇往直前,那么的执着、坚决;当时她多么害怕、无助,生怕自己一下子失去了世上最爱的两个人。 而当亚明救出母亲后,他脸上洋溢的那种成就感和兴奋的表情,这才是莉萍所害怕的。那不就是父亲每次救火后所感受到的成就感?所以父亲乐此不疲,而在最终失去了生命。 亚明虽然不是一位消防人员,但是莉萍相信,只要有一天再碰到类似的事情,亚明一样会艇而走险的。 莉萍的心中充满恐惧,虽然明知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亚明,但是她知道亚明这种见义勇为的正义感永远不会变;万一有一天失去了亚明,她该怎么办? “嗨!”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声,却将莉萍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她展露微笑的回了声:“嗨!” “来看我这木乃伊的样子吗?”亚明自嘲的笑说着。 “果然有王者之风,真像个法老王。”莉萍故意上下打量他。 “谢啦!近来好吗?” “很好。你别多说话,让我来告诉你两件好消息。第一是我母亲因为这次的火灾因祸得福,已经清醒了。” “真的?恭喜你,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有多重要。”亚明轻声的说。 “谢谢。还有第二个好消息,我继父已经被警方捉到,而且罪证确凿,他除了犯下公共危险罪和纵火罪以外,还涉嫌杀死了一位向他讨债的人,对方好像才十九岁吧!这次他大概再也别想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太好了,你们母女俩终于可以安心的过日子,不用再怕他找你们的麻烦。”亚明是真心替她高兴。 “你累了吧!要不要睡一下?”莉萍温柔的问着。 “也好,我休息一下。依依还好吗?”亚明当然不会忘了他的小鲍主。 “她很好,你别担心。”莉萍微笑着说。 亚明依言微笑的闭上了眼睛,没有多久就沉人梦乡。 莉萍看着亚明的脸,心中的恐惧不断升起;想到父亲的死,父亲死后母亲所过的生活、所承受的痛苦,难道她真要把自己的一生幸福交到别人的手上吗?难道真的应该以短暂的幸福快乐,换取后半辈子的痛苦生活吗?两者真是无法避免的吗? 还是赶紧躲开,恢复以前尚未遇到亚明时所遇的生活吧!孤独的一个人,至少不会再有其他伤害。而且,她现在还有母亲,还拥有对亚明的爱。 为什么有股心痛的感觉?现在才打算离开亚明,就如此痛苦,如果有一天真的失去了亚明,那…… 莉萍忽然感到无法再面对亚明,似乎看着亚明,就有种将要失去他的感觉。她拿起皮包街出医院,一心只想马上离开,躲开亚明、躲开那椎心之痛 第七章 缺一页 “我是医生,有什么事吗?” 雅缇一出现,护士们便发出了安慰的呼声;再怎么说,雅缇也是一位外科医生。 “我要你马上帮我女儿动手术,快一点!她快死了。”男子的声音激动而沙哑。 “她在哪里?我必须先检查才行。她在医院有病历吗?”雅缇马上提出问题。 “有,她有病历,她叫丁羽柔,六岁,她的心脏……”那名男子已经激动得快掉下眼泪。“她在那张病床上。” 雅缇顺着那名男子的目光看去,快步走到那张病床上,只见一位小女孩紧抓着胸膛,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却勇敢的咬着牙,不发出声音。 雅缇马上吩咐慌张的护士们:“马上去病历室把病历调出来,准备开刀房立刻进行手术,还有请杨智庭医师马上过来。” 那些护七马上按照雅缇的吩咐去行事。 “不准叫别人上来。”那男子喊叫着。 “我需要帮手,心脏手术不是小手术,我一个人有困难。” 那名男子仍紧抓着护士不放。 “张医师,现在三号开刀房有空,已经消毒过了,可以马上动手术。” “张医师,这是病历。”一位护士递上病历表。 “谢谢,先把病人送到开刀房准备。” 一名护士正准备把小女孩推到开刀房里换手术衣。 “我也要去,你们别想骗我。” “丁先生,你别激动,我们一起去好了。”雅缇转过头对另一名护士说: “等一下请杨医师做准备,到三号开刀房来找我。” “知道了,张医师。” 雅缇和另两位护士一起推着病床进开刀房。 “等一下,如果你要跟进开刀房,必须换衣服。我们的手术袍都经过消毒 处理,开刀房要尽量减少细菌感染的机率。”雅缇阻止了要和她一起进入开刀 房的男子。 “好!我换。”他慨然允诺。 “还有把刀留下来,开刀房里的刀够多了。”雅缇坚持的看着他。 “我……”他犹豫着。 “你必须信任我。你拿着刀只会碍事,我的同事一害怕,容易分心,手术时如果出状况,那就麻烦了。”雅缇严厉的看着那名男子。 那男子看着雅缇,不由自主的说:“好吧!” 当他们都换好衣服,走进开刀房,护士把刚量好的体温、血压和心跳的资料告诉雅缇。 雅缇一边点头,一边看着手上的病历。“好!麻醉剂、针筒,我先帮她麻醉。注意她的心跳、血压和呼吸。” “知道了。” 雅缇帮羽柔注射好麻醉剂,等着麻醉生效。 “丁先生,等麻醉生效,我马上动手术。你别急,羽柔会没事的。” “很抱歉,我不应该这样对你们,可是我不能失去羽柔,她是我唯一的希望。一那名男子的脸上已有愧色。 “你放心,我们知道你是一时情急,不会介意的;而且你也无意伤害我们。那把刀是假的吧?”雅缇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他震惊的说。 “我还知道那是演戏用的道具刀,对吧?”雅缇笑了。 那名男子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另外三名护士,包括刚才被刀胁持的那位护士,都不禁笑出了声,并叫着:“张医师,你怎么不早说?” “演戏嘛!”雅缇笑了笑,缓和了一下气氛。“麻醉生效了,我们开始。” 手术才刚进行五分钟,智庭就进来了。 “智庭你来得正好,病患患有先天性的狭心症,而且有严重恶化的趋势。现在我打算把房室办先处理好,你帮我。”雅缇快速将病患的症状告诉智庭。 “我知道了,我们继续吧!”智庭沉稳的声音令她安心。 手术进行中,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过了许久,手术终于完成了。羽柔被推至恢复室,而雅缇和智庭也步出了开刀房,那名男子则羞愧的跟在雅缇及智庭的身后。 “张医师、杨医师,”在雅缇和智庭停下脚步时,他走到他们面前很诚恳的说:“我很抱歉我先前的态度和作为。纵使我被警察逮捕,也是我罪有应得。” “别说了,我们知道你也是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我们不会怪你。而且羽柔需要你,你应该提起精神来才对。我们是朋友。”雅缇轻柔的说着。 “我……”他还想说什么,却感激得说不出话来了。 智庭拍拍那名男子的肩,表示一点也不介意。 “谢谢你们。”他诚恳的看着雅缇和智庭,“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别说了,羽柔快要回病房了。我将她安排在五楼的小儿外科病房,等一下你可以去看看她。”智庭回答着。 他们才走到护理站,就看到了四位警察和副院长正在等着他们。 雅缇和智庭对看了一眼,苦笑着,而那名男子则是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 “张医师、杨医师,这是怎么同事?刚才有人报案说,你们被人胁迫开刀,是真的吗?”医院的副院长关心的问着。 就在他们靠近时,有两名警察迅速的走到他们身后,将他们包围起来。 “他们误会了,没这回事,只是开个玩笑罢了。”雅缇回答了副院长的问题。 “真的吗?如果受到了威胁,请不要畏惧。”其中一位大概是主管级的警察说着。 “喔!抱歉,这玩笑开得太大了。不过这位真的是我的朋友,他叫丁志强。”雅缇直视那位警官回答着,“动手术的是他女儿丁羽柔。原本就已经安排动手术了,只是今天情况危急,所以时间提早了。” “听说他有带凶器,是吗?” “我说过,那只是一个玩笑。那根本不是凶器,只是拍戏用的道具罢了!” “是吗?”警官狐疑的打量着他们。 罢好方才那三位护士收拾完开刀房所用的器具,正走回护理站。 “请问哪位是余小姐?”那位警官又问。 “我是。” “请问,你刚刚是不是被人用刀胁迫?” “没有,那只是个玩笑。丁先生和张医师是朋友,他只是和张医师开个玩笑。”miss余坚决否认。 警官看了他们一眼,无奈的说:“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相信你们了。如有什么问题,打电话给我,就说找林警官就可以了。” 等到林警官一行人走后,副院长才说:“马上到我办公室来。”说完他就先行离去。 雅缇看了看他们,“我去就可以了。miss余,你先陪丁先生去看看羽柔吧!我去找副院长报到了。” “张医师,”丁志强喊住了雅缇。“你怎么知道我的……”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说完,又附在丁志强的耳边小声说着,“a先生。” “原来你就是……”丁志强这时才恍然大悟。 雅缇笑了笑,转身就走。才走两步,又回过头来告诉智庭,“我不会有事的,等我一起回去。” 智庭摇摇头看了雅缇一眼,似乎在怪雅缇多此一举。多年来的默契,还需要再提? 雅缇带着智庭满眼的怜爱,来到副院长室。举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她才推门进去。 “副院长好。”雅缇站定后,行了个礼。 “好啦!雅缇,还跟你魏伯伯来这一套。刚刚是怎么一回事?”副院长此时只是一位充满慈爱的长者,满脸慈祥地看着雅缇。 “魏伯伯,刚刚那位丁志强是我在生命线当义工时所认识的。他刚假释出狱,为了他的女儿羽柔决定洗心革面。他曾因社会的拒绝,找不到工作而心灰意冷;可是也在有心人士的帮助之下,找到一分正当工作。这次若不是因为他女儿隋况危急,他也不会艇而走险的。所以……”雅缇停顿了一下,看看副院长的反应。 “所以你才决定帮他?” “有缘嘛!前两星期我接到他的电话,知道他很沮丧、很痛苦,他说他就要失去他的女儿了。而且我从几次电话中,知道他很在意他的女儿,她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这次他也是逼于无奈,才出此下策。” “好,既然这件事的原委你都交代得如此清楚,就听你的。反正从小你就富有爱心和正义感,这次会例外,我才奇怪呢!”副院长慈祥的看着她。 “谢谢您,魏伯伯。”雅缇又是个正经八百的行礼。 “谢什么?你爸爸打算什么时候把医院正式交给你啊?他倒好了,和你妈妈去云游四海,留我这把老骨头在这。魏伯伯早该退休,把天下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副院长一副无奈的笑容,笑声里却有着看尽世事的成熟。 “魏伯伯,您还年轻,谈什么退休嘛!”雅缇撒娇的说着。 “年轻?我可是比你爸爸还要年长一岁喔!”副院长让雅缇哄得心头暖洋洋的。“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正当雅缇转身要离去时,他又叫住了雅缇。“对了,会计室少了两个缺,一个是总务,一个是采购助理,这两天要公开征选,到时可要由你来决定喔!代理院长。” “好吧,魏伯伯。我就让您偷懒一下。”雅缇顽皮的笑了笑,才走出副院长室。 回家之前,雅缇先去巡房,并在护理站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本想先去找智庭,却临时决定先换下医生服,着上便装后,来到羽柔的病房。她猜智庭应该会在那里,而且她也想看看羽柔清醒了没。 才一进病房,果然就看到了智庭,以及原本早该下班的miss余。 “张医师。”miss余先看到雅缇。 “嗨!你们都在。”雅缇先跟miss余和丁志强打声招呼后,才看看病床上娇小的病人。“羽柔,你好,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羽柔用微弱细小的声音回答着。 “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告诉护士阿姨和医生,好不好?”雅缇俯,柔声说着。 “嗯!”羽柔点了点头,而后又虚弱的闭上眼睛。 雅缇转身对着丁志强说:“一切应该没问题才对,只要这两天没有并发症的情形发生,就可以放心了。”看到已换便服的miss余,她问:“miss余,怎么还没回家呢?是不是迷上了我们的小病人,还是……”雅缇故意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丁志强。 “张医师,你别取笑我。我告诉你喔!刚刚你一走,杨医师被人糗得才惨呢!” “喔!为什么?”雅缇好奇的问。 “没什么。我们走吧!”智庭马上插入她们的对谈。 “因为有很多护士暗恋杨医师,至今才知杨医师已经心有所属了。不过败在你的手下,她们可是心甘情愿。原本我们都还以为杨医师是大木头呢!”miss余高兴的把刚刚的情形转述给雅缇。 智庭原本想阻止的,只可惜没成功。现在只能无奈的看着雅缇和miss余。“我们可以走了吧?再不走我可要高唱‘但是又何奈’了。” “好,走吧!我们明天见。” 雅缇正要走时,丁志强喊住了她。“张医师,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有事我们明天再谈。” 不等丁志强多说一句,雅缇拉了智庭就走。 丁志强看着雅缇和智庭已走远的身影,赞叹不已。 “他们真是郎才女貌。”他转身看着miss余。“喔!不,应该说他们是才子佳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不是吗?喂!我叫余倩。”miss余突然出声。 “啊?”丁志强一时反应不过来,当场愣住。 “余倩,我的名字是余倩。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注意到我,因为我可能是你下半辈子最重要的人之一。”余倩含笑,抱着手臂凝视他。 丁志强看着余倩的眼神,那眼中有温柔的情、坚决的心和固执,他不禁要问:这是上天的捉弄,还是上天的厚爱?他压住心中的悸动。 “你向来都如此主动?”他语气中竞有莫名的怒气。 “只有面对我想要的才会如此。”她自信的笑,几乎要打动他了。 “你如此冲动行事,不怕毁了自己的一生?” “那得由我来决定。”她仍是一脸坦率的笑意。 “你一点也不了解我。我是个坐过牢的人,现在还在假释期间。”他不信这吓不倒她。 “我相信同样的错你绝不会再犯。”她肯定的笑意不改。 “我是个不尽责的丈夫,所以老婆才会离开我。”这个总吓得了她吧?他想。 “那是你太太意志不坚定,才会放弃你和羽柔,那是她的损失。”她正色看着他说。 “我还有一位年幼的稚女。”他不禁疑惑,她不怕包袱吗? “我当然知道,她就在我眼前。我正希望我能拥有跟她一样乖巧的女儿,而且当一个现成的妈也不错。”她还是天塌下来也不为所动的笑。 “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我不要你。”他使出撒手锏了。 “我自认长得还不错,而且我也算是帮了你一个忙。你可以先从感激我开始,我不在意。”她竟不在意的轻笑着。 “你幼稚、愚蠢、街动、无可救药……”丁志强骂完了一大串,抬头只见 余倩笑而不答,不禁泄气的问:“现在的女孩子都跟你一样吗?” “只要是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余倩笑着回答丁志强。 “我的天啊!我真是败给你了。”他抚额轻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现在是要回家,还是想上哪去?”智庭看着雅缇问。 “既然已经吃饱了,我们到处走走吧!” 智庭看着雅缇,知道手术完成到现在已有一段时间了,但是雅缇的精神状况尚未调适过来。 虽然雅缇已经是位能干的医师了,但终究开刀的经验太少。智庭回想着今天的手术,看到雅缇熟练的画下每一刀,流畅顺利的开刀过程,连他都自叹弗如。 智庭让雅缇慢慢缓和自己紧张的精神状态,将车开到阳明山,停在上次他们欣赏夜景、互诉心曲的地方。 智庭将车停好,看看身旁的雅缇,轻声的问:“感觉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我只是在想近来发生的一切事情。”雅缇神情有些疲惫的说。 “喔!除了亚明的伤比较令人担心之外,还有什么事情让你觉得困扰?”他搂着她的肩,轻声问道。 “才多呢!”雅缇嘟起了嘴说。 智庭看到雅缇孩子气的表情,不觉笑了出来。“小丫头,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帮你顶着,还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解决的?” 雅缇看了看智庭的表情,除了怜惜、纵容还有浓浓的爱。心中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智庭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雅缇一本正经的说。 智庭一听雅缇又喊他智庭哥哥,心跳陡地快了一拍。从上次去跳舞回来后,雅缇已经不再叫他“智庭哥哥”,难道真有什么难解的问题? “智庭,你以前约会总是因为我而没成功,你气不气我?”雅缇小心的看着智庭,想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智庭好笑的看着雅缇,“小姐,都多少年了,现在才问这问题不嫌迟了些吗?” 只见雅缇将嘴愈嘟愈高,不依的看着智庭。智庭看着雅缇娇嗔的神情,一时还真想不起来她究竟是何时开始深驻他心的。 “其实刚开始是有些恼怒,因为当时我只是想和异往看看,并不是真的要找终身伴侣。再说,我也想知道你还能找出多少稀奇古怪的借口。” “原来你是存心看我笑话。”雅缇羞赧得想挥手打他,手才到半空中,却被智庭拦住。 “当然不是,我是尊重你啊!”智庭宠溺的把她搂在怀里。 雅缇斜睨着他,“是吗?” 他只好坦诚,“好吧,尊重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我已经找到我要的终身伴侣了。” 雅缇明明知道智庭说的是她,却故意装胡涂的问:“谁啊?你不明说,哪天我要是不小心得罪了未来的嫂子,那杨妈妈可会怨死我的。” “我妈疼你可胜过我们这几个儿子。以前我去约会,是谁给你通风报信的?还有几次你生病,我原想不理睬的,可是我妈故意在我耳边反覆一直提,提得我不得不心生愧疚。” “你还没说是谁啊!”雅缇忍不住笑了出来,心中着实想听他亲口说出答案。 “不过你说的没错,如果你真把这个人给吓跑了,我妈可不会原谅你哟!”智庭轻捏她的小鼻子。 “你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了。”说完地打开门走下车。 晚风徐徐,临高遥望,整个台北市尽在脚下。 智庭笑了笑,跟着步出车外,关上车门。从后面轻拥着雅缇,今晚的风有点凉意。 “冷不冷?”他轻声问。 雅缇自然的靠着智庭,摇了摇头。她指了指山下的万家灯火说:“像不像一座迷宫?” “那要看你从哪方面来看罗!它可以是指引迷途的孩子回到温暖的家的原动力;也有可能是引诱人走入迷途的罪魁祸首。”他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 “我懂你的意思。在那些灯火下,有引人犯罪的灯红酒缘;也有引颈而盼、渴望离家孩子归来的慈母心。”雅缇有感而发的。 “今天怎么有这么多感触?”智庭拥紧了雅缇。 “我有时常想,人生的旅程就像走在迷宫里,或者像是玩拼图游戏一样。”她望着脚下的灯火,不禁想着:在那明灭的光亮里,不正上演着一出出生老病死的故事吗? “你是说,每个人一生下来就被迫走在迷宫里,你可以凭自己的力量走出迷宫,也可以循着古人的步伐前进。如果画地自限或是满足于现状,都会因此而迷失,永远也走不出来,是不是?”智庭能了解雅缇心里的想法,她总是比一般人想得多、想得远。 “嗯!而且人生未到尽头,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得出这人生迷宫,或完成了什么样的拼图。”她轻喟着,眯起了眼睛望向夜空。 “那你呢?你是凭自己力量在迷宫中行走,还是跟随别人的步伐呢?”智庭轻轻将她转身面对自己,凝望着她的眼睛,他的心有种莫名的悸动。 “我啊!还算幸运,即使我跟着别人走,当然也会跟对人罗!”她得意的笑了起来。 “谁?你父亲吗?我知道你父亲也是一位医生。” “不,我跟的是——你。”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着。 听到雅缇的话,智庭不禁愣了一下,想想便又了解的点了点头。 “以你的聪明才智,不走科学研究实在太浪费了;就算是学医,也应该走研究路线,而不是站在最前线,帮病人看病、开刀。”他搂着她说。 “其实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天才儿童,或者智商有多高,只能说我书读得比所研究出的东西到后来危害人类,那倒不如不研究。而做医学研究,如果没有任何的临床经验,我相信那不过是纸上谈兵;倒不如趁年轻先多救几个人,等我年纪较大、经验较丰富时,再谈研究也不迟。”她有条有理的分析着,对于未来已有既定的方向与目标。 虽然看到雅缇耸耸肩,一副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但是智庭知道,从小就被当成天才看待的雅缇,早已习惯平辈间异样的眼光和长辈们的赞赏;只是从没有人真正亲近她、了解她。 智庭紧紧拥住她,声音真切而严肃,“记住,不管任何时候,你都有我。” 雅缇点点头。她想缓和气氛,便问:“知道智益和我姊的事吗?” “你是说他们交往的事?我当然知道啊!” “智益想娶我姊姊,而且还准备和她一起出国去学画。” “那很好啊!我知道智益画得很好,但是他自己并不满意,这令他非常矛盾。而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雅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只希望我姊姊不要太傻,害了自己和智益。而亚明……” “亚明等六个月后,不就能恢复正常了吗?” “可是在六个月之前呢?我想他大概会先放弃莉萍,等确定自己能完全康复后再有所决定。”说到这,雅缇的心彷佛失速了一般,不能自己地往下沉。 “雅缇,他们都是成人了,他们有权决定自己的将来。” “这就是我叹气的原因。我们完全插不上手,只能站在一旁观看,当个心急的旁观者。”雅缇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这么容易就冷静下来。 “我们可以适时的在暗中推他们一把。” 雅缇抬起头来看向智庭,附和的点了点头。突然,她进出一句话,让智庭愣住了。 “你为什么长这么高?每次都得抬头看你,看得我脖子好酸、好累、好费劲喔!” 智庭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第八章 这两个多月来,亚明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莉萍已有一个月不再出现在病房,或是家里。 虽然莉萍的母亲已经痊愈出院,莉萍也搬回去和母亲同住,但从亚明逐渐沉默的样子,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和莉萍之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而雅云和雅缇深知除非亚明自己愿意谈,否则他会像老僧入定般绝口不提,让他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雅缇的父母才从法国回来,只在国内待了两星期,又被亚明赶回去了。 亚明的说法是,父母在旁会增加他的心理压力、影响病情,更何况他的病情稳定并无大碍;加上亚明的母亲又因为雅云所托,安排智益出国学画的事项,结果只好又匆匆回到法国了。 雅云已经怀孕将近三个月,虽然月复部仍然平坦,但再过些时日恐怕就遮掩不了了。 她不禁想起当智益拿到a·c张的亲笔函时,那几乎不敢相信的表情。尤其是当他拿着信,冲到她面前,兴奋的诉说这好消息时,他手舞足蹈的就像个孩子。 “雅云,你看!这是a·c张写给我的亲笔函,她要我到法国去找她,她看过我的画,她愿意指导我。这是真的吗?我是不是在作梦?” “傻瓜,当然是真的。既然她要你去,你就赶快去,什么时候动身呢?”雅云忍着心里的痛,笑问着。 “看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我就什么时候动身。” 雅云看到智益坚决的神情,心想如果让智益知道她已经怀孕的话,只怕用绑架的,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雅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电话铃响,反倒把她给吓了一跳。 “喂,请问找哪位?” “我是大眼蛙表哥,要找小避家公主。” “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雅云实在没想到,从小就移民美国的学斌表哥居然回来了。 “雅云啊!我现在在中正机场,刚回来。我想先暂时住在你的画室,可以吗?” “没问题,我两个小时后在那里等你。” 币上电话,雅云回想起小时候,她和学斌表哥最亲近。 因为是家中的长女,雅云管的事特别多;而学斌表哥虽然很怕雅缇,但是更怕雅云。因为雅云从小就有一股慑人心魄的高贵气质,所以从小学斌就叫她为管家公主。 雅云突然想到智益和学斌从小就是好朋友、好哥儿们,这么多年没见,倒是可以和智益开个玩笑。 先拨了通电话给智益,约好两个半小时后画室见,雅云决定先到医院看过亚明后,再到画室。 雅云才刚进画室没多久,就有人按门铃,打开一看,果然是学斌表哥。 “乔治,好久不见。”雅云叫了学斌的英文名字,奔向学斌的怀中。 “雅云,才两年没见,愈来愈漂亮了。”他伸手给她一个大拥抱。 “你也是愈来愈英俊了。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她环臂含笑看着他。 “不一定,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我会留下来。”学斌回答着,并一边打量着这间画室。“现在还在画吗?” “暂时没有。不过有另外一个人仍然在画。” “谁?”学斌很好奇,雅云竟有个画家朋友。 “杨智益。”雅云俏皮的说。 “杨智益?你是说我以前的同班好友、好哥们?” “嗯!就是他,而且等一下他也会来。” “真的,太好了。从移民到现在,我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他了,只怕见了面都不认得了。” “所以我才帮你约他啊!而且还可以和他开个小玩笑。”雅云笑看着学斌。 “嘿!小鲍主,我可不喜欢你的眼神,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学斌看着雅云的表情,总觉得有股大事不妙的感觉。 “你别胡思乱想。我只不过是想起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一件事罢了。”雅云故做不在意的样子。 “什么事?”他真是一头雾水了。 “有人曾答应要做我的模特儿!” 学斌一听,可真慌了手脚。两年前他为了鼓励雅云继续做画,曾答应要担任她的模特儿。 “雅云,你可不能在我回国的第一天,就扒光我的衣服啊!”他惊叫求饶。 “为什么不行?择期不如撞日,就今天、现在。”她的口气很坚持。 “等一下智益来了,给他撞见,那多难看……” 学斌还未说完,就被雅云打断。“你快月兑啊!” 学斌只好乖乖的一件一件把衣服月兑掉。 “他是个画家,你也是一位专职的模特儿,你还会害羞啊!”雅云斜睨着他,笑说。 学斌无奈的摇头,“干嘛急在这一时?你一定要在这时候画,万一他恰好进来……”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而且如果我们动作快一点,他来的时候,或许我早就画完了。”雅云尽力说服他。 学斌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依言月兑了上衣,而就在他把长裤月兑下来,全身只剩一件内裤时,智益刚好进来。学斌当场愣住,没想到多年不见的好友,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我……”学斌实在不知如何介绍自己。 一进门,智益就看到一位男子正在月兑衣裤,而且长得高大英俊;又看到雅云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他只觉胸口有股怒气直街而上。 “这就是你一直不肯和我去法国的原因吗?原来你还有别的情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老实告诉我,还要我苦苦哀求你和我一起出国?” “智益!你冷静听我解释,他是……”雅云还未说完,就被智益打断。 “你不用再解释,事实摆在眼前,我不会再当一次傻瓜。说不定他才是你的初次情人呢!” 雅云气愤的打了智益一巴掌。智益狠狠瞪了雅云和那名男子一眼,抚着颊转身离去。 “雅云,快去迫他啊!跟他解释清楚。”学斌着急的催促雅云。 然而雅云竟像个石像般,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等到学斌穿好衣服推了推雅云,她才大梦初醒般的看着学斌。 “雅云,走,我陪你去跟他解释清楚。” “不用了,他现在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明天再说吧!表哥,你搭了一天的飞机,一定很累了,你先休息,我们明天再聊。” 不等学斌做任何表示,她打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学斌一人在原地叹气。 雅云告诉自己: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吗?她终于找到一个能让智益无牵无挂出国的理由了。模了模肚子,她告诉肚子裏的孩子:“孩子,原谅我,我是为了你爸爸好。”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雅云在中正机场,目光凝视着登机门,她知道,再过十分钟,智益就要登机飞往巴黎。一个小时前,她就已经到达机场。 雅云远远的看着杨家二老和智庭、雅缇送智益到机场,强忍着想和智益见面的冲动。智益到柜台拿机票和家人话别,再到海关检查行李,这一举一动都落在雅云的眼中;连智益要进登机门时回头梭巡的目光,雅云都注意到了。智益懊恼的摇了摇头,踏人登机门后,雅云再也忍不住悲伤的冲进化妆室里。 杨家二老忍着心痛,看着儿子进入登机门,杨妈妈已经按捺不住的痛哭失声;明知儿子只是暂时的离去,但泪水就是止不住的一直往下掉。 “杨妈妈,智益到法国有我父母会照顾他的,你放心。”雅缇看着从小爱护她的杨妈妈如此伤心难过,忍不住将雅云的计画说漏了嘴。 “雅雅,你父母在法国?可是智益也不一定去找他们啊!智益不是去找一位画家吗?”杨太太赶紧把话问清楚。 “杨妈妈,智益这趟出国是我姊安排的。智益最欣赏的画家a·c张是家母,所以我向你们保证,我父母一定会照顾他的。” 听到雅缇的解释,杨家二老总算放下了一颗悬念的心,虽然儿子早已长大成人,但终究从未真正离开自己的羽翼之下,他们总是放心不下。 “看看我,哭得跟什么似的。我去一趟化妆室,马上就回来。”杨太太吸吸鼻子,自嘲了一番。 雅缇细心的问着,“杨妈妈,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马上回来。一杨太太拍了拍雅缇的手,谢谢她的用心,自己朝着化妆室走去。 雅云在化妆室里忍不住心酸的哭了起来。智益这一去,不知何时才会回来,而且就算回来了,他能了解自己的苦心吗? 雅云没注意到有人走到她身后,轻拍了她的肩膀。雅云抬起头一看,从镜中看到杨妈妈了解的眼神,忍不住转身投入杨妈妈的怀中。 “傻孩子,若是舍不得,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不是原本计画两个人一起去的吗?”杨母安慰的拍拍雅云。 “我,我不能……”雅云摇了摇头,忍不住一阵思心,转身靠着洗脸台,乾呕了起来。 杨太太看了雅云一手模着胸口、一手抚着肚子,再加上智益曾告诉她两人之间的关系。杨母以过来人的经验,顿时明白雅云已怀有身孕。 “智益知道吗?” 等到雅云舒服一点的时候,杨母将手中的手帕弄湿,轻轻的擦着雅云的额头和脸。 雅云抬起头,望着杨妈妈慈爱关怀的眼神。“他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就不会出国了。” “为什么要瞒着他?” “我不能拖累他。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去追寻自己的理想,我不能让他分心,不能影响他。”她吸吸鼻子,挤出一个凄凉的笑。 “孩子,你太傻了。”杨母心疼的瞅着她。 “杨妈妈,我求你,不要告诉他,否则我一切的努力全白费了。”雅云反抓住杨母的手,期盼的望着杨母。 杨母看到雅云的爱、雅云的痴,以及雅云即将变大的月复部,不禁叹了口气。 “好吧!我答应你。在我有生之年,我绝不会让智益辜负你的。” “杨妈妈,谢谢你。只要智益能成功,我就心满意足了。”雅云真心致谢。 “走吧!我们回去吧!智庭他们和你杨爸爸还在外面等我们呢!”杨母拍拍她的手,扶着雅云的肩。 雅云点了点头,和杨母一起步出化妆室,走向在机场大厅的智庭、雅缇、杨父他们。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雅缇送杨妈妈和杨爸爸回家后,又和智庭转回张家。雅缇决定和雅云谈一谈。才刚一进门,一阵轻脆优美的钢琴声和凄凉哀怨的歌声传来。 雅云正坐在钢琴前自弹自唱。雅云唱的是徐志摩所写的一首新诗,曾经有人拿来谱过曲的——“我是一片云”。雅云秀丽及肩的长发半掩着脸,她专注的唱着: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无需讶异,无需欢欣,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雅缇忍不住问她,“如果智益真的把你忘了,你真能如此潇洒?” 雅云不答,只是呆坐在钢琴前。 此时刚好有人按电铃,雅缇走到门口开门,看到一位似曾相识的男子。 “嗨!雅缇对不对?雅云在吗?” 雅缇还在努力回想此人是谁时,那名男子已经自己走进客厅,听到那人看到智庭后大叫一声,并亲热的拉着智庭的手。 “你是智庭大哥,对不对?好久不见。” 智庭看了看此人,终于记起了他是谁。 “哦!你是智益的好朋友李学斌。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不先通知一声?我们好去接机。” “临时起意的。听雅云说,你和雅缇现在都是医生了,失敬失敬。” “哪里。这次回国是为了……” “好了啦!你们两个少思心了,又不是做生意,客套个什么劲儿?”雅缇故意不屑的看着智庭和学斌两人。 学斌知道最好少惹雅缇,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到时最惨的一定是自己。 “我说才女啊,你就饶了我吧!我昨天才刚回国,就被你姊姊扒光衣服,结果引起智益的误会;今天一碰到你,你就像在清除地雷一样,我……” 学斌正打算继续说下去,却被雅缇和智庭相觑的眼光打断。 “喂!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 “表哥,你刚说昨天被我姊扒光衣服是怎么回事?”雅缇好奇的问。 学斌真觉得此次回国的时间,可能挑错了。 “雅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我觉得我好像快倒大楣了,你可不可以假装我没来过?”学斌一脸夸张的恐惧神色。 雅缇很配合的回给他一个足以杀人的凶狠眼光。“说!” 听到雅缇的命令,又看看一旁的雅云仍坐在钢琴前一动也不动,学斌才恍然知道事情并不单纯。 “我昨天打电话给雅云,告诉她我已经回国,打算借住她的画室,我们就约好在那里碰面。谁知雅云突然要我履行两年前答应的约定——当她的模特儿;就在我月兑衣服的时候,智益刚好闯了进来,看到我衣衫不整就迳自下结论,误会了我和雅云。” “当时你为什么不马上追上去解释呢?”智庭开口问着。 “我必须先把衣服穿好啊!而且雅云又说智益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所以我就和她约好今天一起去向智益解释清楚。”学斌终于解释完了。 “你不用去了。”智庭叹了一口气。 “智庭大哥,你的意思是——你会去帮我解释?” 看到智庭摇头,学斌又满怀希望的说:“那是智益昨天回去后,终于回想起我是谁了?” 智庭又摇了摇头,而雅缇则默然的坐了下来。 “那该不会是……智益和雅云分手了吧?不可能吧!” 学斌几乎吓坏了,只见智庭此次不摇头也不点头,开口的反而是雅缇。 “一半一半啦!如果想知道原因,就问我大姊好了。智庭,你坐下来,你没看过我表哥发脾气的样子吧?” 智庭无可无不可的笑了笑,坐在雅缇身边。 学斌约略知道了这次的事情大概是雅云主导的,只是……为什么?只有问雅云本人了。 “雅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不用去找智益了?”学斌收敛起漫不经心的样子,一本正经严肃的问着。 只听到雅云哽咽的说:“智益搭今天早上的飞机……去了法国。” “去法国?”学斌大叫了起来。看了看雅缇和智庭一致的点头,他冷静了下来,想要确定这是不是雅云的计画。他走到钢琴旁,轻轻的拍了拍雅云。 当雅云抬起哭红的双眼,他实在于心不忍,但他想要知道事实真相,只好狠下心问:“你早知道智益今天要去法国?” 雅云叹了口气后,默默点了点头。 “那昨天的事,是你预谋的?还是误会?”看到雅云不答,学斌又说:“我想知道答案是什么。” 雅云终于直梘着学斌的眼睛说:“原本只是个玩笑,没想到智益误会了。” “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我不想耽误他。”她的语气淡漠至极。 “耽误?你怎么会耽误他?雅云,我昨天注意到墙边有一幅你的画,是智益画的吧?”学斌的眉全皱在一块了。 看到雅云迟疑的点了点头。学斌思考了一下,大概明白雅云的做法是为了什么。 “你怀孕了,怕智益会分心,无法专心作画,对不对?”他大胆的说出心中的猜测。 雅云惊讶的抬起头,而雅缇和智庭几乎惊喊出声。 “你怎么知道的?”雅云瞪大了眼,看着他。 “昨天智益转身走时,我看到你一脸的悲伤,一只手还抚着月复部。我原本以为你是为了智益不信任你才伤心的……现在我都明白了。”学斌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头,颓然坐在沙发上。 “姊,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样做值得吗?”雅缇跑过去,抓着雅云的肩,急切的问着。 “我认为值得。”雅云语气平淡却坚定。 “不行,我要打电话告诉智益。”智庭马上理智的做下决定。 “不,如果你们有谁通知了智益,我就马上离开。”雅云的固执,学斌和雅缇都很了解。 “姊,你有没有想过,智益在这种情况下离开,他若是在法国结了婚或另交女朋友时,你怎么办?”雅缇整颗心都揪痛了。 “那只怪我们缘分不够,不能成为夫妻;也只怨我自己,将垂手可得的幸福一手推开。”雅云无奈的微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看到雅云如此,雅缇真不知要骂她一声呆子,还是要怜她的痴。只是如此的牺牲,真的值得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亚明已经出院在家休养了,莉萍的名字几乎成了家中的禁忌,虽然亚明并没有特意避免。但是莉萍的不再出现,大家也只能私下猜测两人大概已经分手了。连依依也识相的不再提起。 倒是学斌,时常到家中看看亚明和雅云的近况;而依依从不叫学斌表舅,反而直呼学斌的英文名字乔治。 只要学斌一来,家中才又恢复了笑声,只见他满嘴直喊着依依为小祖宗。 这天,学斌又来到雅云家,想和雅云谈谈成立工作室的事情,刚好雅云去做产前检查,只有亚明和依依在。 “小祖宗啊,今天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瞧?是不是发现我比你亚明舅舅或是医生爸爸还帅?” 学斌对自己的长相和身材向来拥有百分之百的自信,只可惜他忘了依依只是一位八岁大的小女孩。 “哼!帅,哪里帅?是蟋蟀的蟀吧!”依依不屑的看着学斌。“又没医生爸爸的斯文、帅气,也没亚明舅舅的酷,倒是……” “倒是什么你快说啊!”学斌急着想知道下文。 只见依依一本正经,好像要宣布些什么重大秘密似的靠近学斌的耳朵说:“你很像上次我在五只羊叔叔那里看到的录音带盒子上的人,长得很漂亮喔!五只羊叔叔说那是美国很有名气的‘乔洽男孩’吔!” “什么?乔治男孩?我哪里像乔治男孩?我又不花俏、更没有忽男忽女的,我这么有男子气概,我……”学斌看到依依和亚明早已捧着肚子大笑,他为了迎合观众,只好继续耍宝,“谢谢,谢谢!谢谢各位的捧场,感谢各位喜欢这个笑话,明天请继续收看本节目。” 只见亚明和依依笑得更大声、更厉害了。 “依依向来都这么调皮?还是只有对我特别?”学斌无奈的问着亚明。 “你别伤心了,以前她都是对我如此,现在终于可以换一个新目标了。不过这也表示她很喜欢你喔!”亚明拍拍他的肩膀。 “谢啦!你真懂得怎么安慰人。”学斌躲过亚明愈拍愈用力的手。 “别客气,自家人嘛!别太感激我啦!”亚明故意装出不客气的样子,让学斌又好气又好笑。 “对了,雅云近来如何?”谈到雅云,他们谁也笑不出来了。 “很好,阿姨现在害喜不像以前那么厉害了。”回答的是依依。 “小表,你又知道了!”学斌讶异的看着依依。 “我当然知道,我特别打电话到医院去找医生阿姨问的。”依依不服气的回他一句。 “依依,你什么时候打的?我怎么不知道?”亚明这回可是真的吃了一惊。 “舅,你别紧张嘛!上次跟医生妈妈去医院看你的时候,碰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阿姨,她很喜欢我,欢迎我常打电话给她。后来才知道她是一位妇产科医生嘛!我又不是随便乱打电话。”依依边说,边跳到厨房里倒了杯果汁喝。 “你啊!要是给你妈妈知道……”亚明忍不住数落着。 罢好雅缇和雅云进门来,雅缇随口问:“知道什么?” “妈,你们回来了!姨,弟弟还好吗?”依依端着杯子从厨房走出来。 “他很好。”依依扶着雅云坐下。“依依,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生病,扶我做什么?” “小心一点准没错。”依依人小表大的做个鬼脸。 “你们刚才说什么,我知道什么会如何?”雅缇忍不住又问。 “妈,舅是说我不该打电话去问医生阿姨,有关姨怀孕的注意事项。”依依一头钻进雅云怀里。 “喔!那你都知道些什么?”雅云好奇的问。 “怀孕前三个月要比较小心,因为比较容易流产,不过这跟体质有关,还有害喜也是;但是一般妇女大多四个月后就会此较好;还有,要多摄取铁质和钙质,对胎儿和妈妈都有好处,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有均衡的营养;还有……”依依有板有眼的说着,不过倒有些像是背课文似的。 “好啦!我们现在都相信你真的懂得不少,姨谢谢你的关心。下次姨若有不懂的地方,再来请教你。”雅云笑看着依依。 依依觉得自己的意见受到重视,好不得意。一想到医生妈妈没反应,赶紧抬眼望着雅缇。 “别看啦!这次因为姨的关系我不说你,可是下次若有问题先问我,可以吗?女儿。”雅缇严肃的告诫着。 “是,妈,我知道了。”依依也认真的回应。 “依依!你怎么没想到要问你妈或医生爸爸呢?”学斌好奇的问着。 只见依依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摇头兴叹,“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是我表舅,而不是舅舅了。” “为什么?”学斌真是一头雾水。 “血统不一样,所以智商也不同嘛!我现在也知道,当初姑婆为什么要移民了。”依依鬼灵精怪的朝学斌一笑。 “为什么?”他还是不懂。 “否则以现在的升学制度,你在台湾读书一定读得很辛苦,所以姑婆为了你,只好移民国外。”依依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祖宗,搞了半天,你绕了一大圈只为了证明我很笨。好吧!麻烦‘您老人家’看在我不齿下问的分上,能否回答先前的问题?”学斌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吧!看你如此诚恳。我问你,我妈妈是哪一科的主治大夫?”依依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外科呀!” “好,那医生爸爸呢?” “小儿科。” “那不就结了。就算他们知道,可是一定也不完全,否则他们就应该是妇产科的医生了嘛!”依依一副谆谆教诲的样子。 而一旁的雅云、雅缇和亚明听到依依和学斌的一问一答,早已笑倒在沙发上了。 “我的天啊!如果我告诉姑姑,学斌表哥斗嘴斗输一位未满八岁的小女孩,她真不知有何感想。”亚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好啦!亚明,别笑学斌表哥了。姊,刚才检查的情形如何?”雅缇好不容易止住笑,转头正经地看着雅云。 “一切正常,就像依依说的,乎常只要注意均衡的饮食就可以了。”雅云平静的看着大家回答。 “姊,那你有何打算呢?”雅缇问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好吧!过两天我就去一趟法国,看看爸、妈和智益。”雅云无奈的笑着,她实在被大家逼怕了,自己也搞不清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打算留在那里吗?”学斌问。 “看看再说了。”雅云淡然的回应着。 虽然口头上说不在乎,雅云的思绪早已飞到法国去了。不知道智益还适应吗?应该还好吧!否则爸、妈应该会告诉她才是。雅云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股挥不去的愁绪。 第九章 雅缇刚巡过房,正走在医院的走道上。雅云搭今天中午的飞机飞往法国巴黎,她心中深深希望雅云和智益能顺利解开误会。 正往医师休息室走去的雅缇,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停步转身一看,原来是丁志强。 “丁先生,找我有事吗?” 丁志强似乎神色紧张。“张医师,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好啊!我正好有空,到我办公室吧!”正转身就要走时,又被丁志强急忙阻止。 “张医师,能不能在医院以外的地方谈?我刚刚已找过杨医师了,六点在医院附近的‘天长地久’西餐厅碰面。” “好啊!那我们到时再聊。一她爽朗的答应。 “谢谢你,张医师。” 当雅缇到达约定的地方时,已经六点十分了。 “对不起,我来迟了,离开时刚巧碰到一位病患的家属,延误了一下。”雅缇对着智庭和丁志强解释。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没多久呢!”智庭笑着对雅缇说。而坐在一旁的丁志强点头附和。 雅缇在智庭旁边的位子坐下,对着丁志强说:“丁先生,找我们有什么事?羽柔还好吗?” “她很好。若不是两位,我现在已经失去她了。” “别说这些,现在我们都是同事了,别这么客套。”智庭安慰着志强。 丁志强原本是一家电子公司的会计主任。那间公司在业界拥有不错的商誉,谁知道最后竟以超额贷款且恶性倒闭,其负责人也卷款潜逃至国外。 而丁志强进入那家公司只有两年的时间,已从出纳晋升到会计主任,算是升迁非常快速;当初公司为了留住人才,也给了他一些股分以示重视。 当时,丁志强还因为董事长的提拔、重视而雀跃不已,哪知却成了代罪羔羊。事后他才知道,那家公司以往的会计部门都是家族的人在掌权,是标准的家族企业。 但因近年来经济不景气,加上工资昂贵,而且公司又不肯再购买机器及全新的自动设备,也不肯开发研究新产品,早就毫无利润可言,全公司可说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罢了。丁志强接掌会计主任一职,早就在他们的预谋当中,连成为公司股东也是计画之一。 后来虽查明丁志强只是名义上的股东,并无实际参与决策,但是等搜证、判决、上诉,直到真相大白时,他的名声已被蒙上阴影;其妻也因为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早在他上诉期间就申请离婚了。 丁志强出狱后,对人生早巳不抱任何希望,若不是为了女儿羽柔,他早已支撑不下去了。而当雅缇知道丁志强的工作能力后,原本想请他担任医院的会计主任,但被丁志强所婉拒,后来禁不起雅缇一再游说,才成为采购助理。 成为医院员工后,可享受的福利之一就是员工或其眷属有需要时,可获得医院的医疗帮助及医疗费用的减免,这对丁志强而言是最好不过的。而羽柔在大致恢复后,也已经出院回家休养。 “我们先用餐,再一边聊好吗?”雅缇提议着。“羽柔现在有人照顾吗?” “羽柔有我们房东照顾,身体没有大碍。”丁志强回答着。 三人各自点完餐,一边聊些趣事,直到用甜点和饮料时,丁志强才提起正事。 “我这次请两位来,是有一件事想和你们商量。医院的同事我还不熟,所以……”他好像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 “没关系,说来听听,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我和杨医师都会帮你的。”雅缇鼓励着他。 “谢谢你,张医师。事情是这样的……”丁志强慢慢说出他在工作中所发现的事情。 原来丁志强在无意中进入电脑的另一个高机密系统,其实那只能算是私人帐簿,但他发现,这个系统里所注明的药物底价和医院实际所付的底价有所差距。丁志强曾在商场上待过,知道有些采购员会和厂商拿回扣;其实,只要不太过分,他也并不打算说出来。可是他又发现,几笔原本应付给厂商的货款也在那个私人帐簿中。 后来,丁志强做深入追查,才发现那些都是假帐,医院根本没向药商订货,当然药商也不曾送货,但却有人列出假的名目。 谤据一般会计原则,管钱的不管帐,而管帐的不管钱,就是要避免发生弊端。所以此次丁志强的发现如果属实,就可证明此事绝不止一个人所为。而丁志强才刚进医院一个多月的时间,实在不知该向谁报告,只能找雅缇和智庭想办法。 “张医师、杨医师,你们看这件事要如何处理呢?” 智庭和雅缇相视一眼后,智庭说:“我曾听医院里的护士说,医院的会计主任和财务主任是表姊弟,而财务主任好像是我们内科主任的女儿;还听说内科主任是下一任院长的最佳人选。所以财务主任偶尔会给人一种为所欲为的印象。” 雅缇笑了笑说:“传闻有点错误。财务主任是我们内科主任的女儿没错,但是,会计主任是财务主任的男朋友,听说已经论及婚嫁了;而采购主任和财务主任才是表姊弟。不过,会计主任也是内科主任提名的,因为资历不错,才被选用。没想到,他们居然联合起来从中搞鬼。” “雅缇,这些事你怎么这么清楚?不过,如果内科主任王医师是最佳的院长候选人,那这件事他也会牵连在内吗?”智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想不会吧!王医师很少到办公室来呢!”丁志强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不管他有没有牵连,或者知不知道,我们要先把确切资料找到,证实以后再说。”雅缇看了看丁志强说:“丁先生,你还能进入那个系统吗?” “只怕不太可能。我并不是电脑高手,而且我要来之前曾想再确定一次,可是密码似乎已经被更换了。”丁志强沉着脸,摇摇头。 “那我们就必须找一位电脑专家啦!”雅缇看着丁志强和智庭说:“而我已经有人选了。丁先生,明天等他们下班后,我们再进行。而且这件事若能查明实情,医院方面一定对你有所嘉奖的。”雅缇赞赏的说。 “我只是做好分内工作而已。”丁志强被夸得有点脸红。 “那就这样吧!明天六点,一样在这里碰面。”智庭谨慎的说。 等约定好后,丁志强便先行离去。 “雅缇,现在你有何打算呢?”智庭问着雅缇。 “先回家抓公差罗!”雅缇俏皮的说着。 “抓公差?喔!我懂了。智武是吗?” “走吧!” 雅缇和智庭有默契的笑了笑,雨人之间向来不用多说,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智庭便常笑说,雅缇比他妈妈还了解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当雅缇和智庭回到杨家时,智武和小小也在。雅缇看到他们两人那副喜不自胜的神情,猜想八成是智武和小小的好事将近了。 “嗨!雅缇姊,杨大哥。”小小羞红了脸,跟雅缇和智庭打招呼。 “恭喜你们啦!日期决定在什么时候?”雅缇笑着问小小苞智武。 “雅缇姊,你怎么知道?”小小一脸惊讶。 “对啊!大嫂,我都还没跟爸、妈说,你怎么就知道了?”智武也是满脸的讶异。 “难道你忘了雅缇认识我们多久了吗?她呀!太了解我们了。”智庭得意的说着。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双喜临门。”杨妈妈高兴的说着。 “妈,哪来的双喜?我可是很尊重小小,从没逾矩的。”智武连忙声明。 “紧张什么?我是说我快要有孙子和媳妇啦!”杨母宽慰的笑着。 “孙子?大嫂你,怀孕啦?”智武一脸茫然的问着雅缇。 “杨妈妈,你已经知道了?”雅缇惊讶的看着杨妈妈。 “我已经告诉你杨爸爸这个好消息了。” “妈,你算数不太好喔!那应该是三喜临门啊!既然大嫂怀孕了,大哥也应该尽快办喜事啊!”智武说完,还自鸣得意的看着智庭。“大哥,我一点也不怪你性急,要等嫂子长大、注意到你的存在,的确是件很伤神的事。还好总算有了结果,恭喜你了。” “小小,你还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你看智武,都快结婚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我看……”雅缇同情的看着小小。 “雅缇姊,我想我真的要再考虑一下。”小小也慎重其事的故作沉思状。 “哎呀!嫂子,你可别离间我们。小小可是好不容易才答应我的求婚。自从上次见过你后,小小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现在这样一说,她可真的会重新考虑的。”智武神色惊惶的跟雅缇告饶。“您大人有大量,不管我曾说错什么或做错什么,您就高抬贵手吧!” “好吧!看你肯虚心求饶的分上,我就放你一马。不过,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雅缇故弄玄虚的睨着智武。 “别说是一件,十件我都肯呢!”智武满脸诚恳的说着。 “好吧!小小,不管智武如何,至少做错事情还肯认错。而且,杨妈妈和杨爸爸是最开明、最公正的长辈,等你和智武结婚后,又多了他们两人帮你,不怕智武会欺负你。”雅缇很诚恳的推荐着。 “雅缇姊,听你这么一说,有好公婆比好老公更重要,那我就免为其难的答应啦!”小小点头答应。 而在一旁的杨家二老,看着雅缇和小小一搭一唱的,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暗自庆串今后她们妯娌相处,一定会和乐融融的。 杨母高兴之余,不由心里一痛,现在只差另一个游子未归,也不知何时才能名正言顺的抱着那个还未出世的孙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伯母,您为什么叹气?是不是想起杨二哥?”小小细心的问着。 “小小,你真是个细心的女孩,雅雅没看错人。”杨妈妈欣慰的看着小小。 “妈,小小可是我追求来的,又不是雅雅送到你跟前的。是我有眼光。”智武不服气的邀起功来了。 杨母故意勉强的说:“好吧!算你有眼光,有一半的功劳好了。” “才一半啊,我的天啊!”智武故作抚额哀嚎状,夸张至极。 大家就在智武的惨叫声中,边聊边笑着度过这一晚。雅缇又与智武和小小约好,隔天六点三十分在医院附近的“天长地久”西餐厅碰面。 最后,智庭和雅缇出了门,两人手牵着手,慢慢的步往张家。 “但愿姊和智益也能顺利的解开误会。”雅缇叹着气。“我真希望他们俩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会的,只要两人有心,总会成功的。”智庭安慰着雅缇。“真希望我们能这样走一辈子。” “一辈子?那不累惨了。”雅缇娇笑着。 “有你陪着,我永远也不累。”智庭深情的看着雅缇。 “智庭,我是不是该给你自由选择的机会?”雅缇忽然冒出一句。 “傻瓜!什么自由的选择机会?” “从小我就跟着你转,害你丧失了许多跟别人交往的机会。我是不是对你太不公平了?”雅缇愧疚的看着自己的鞋尖,这可是她想了很久的问题。 “我怎么会没有选择?若不是我纵容你如此,你怎么会有机会呢?”智庭模了模雅缇的头,就像以往对待孩时的雅缇一样。 这个习惯动作,反而让雅缇的决心更坚定。她决定该让智庭有重新跟别人交往的机会,她不希望智庭以后有遗憾。 天知道,如果智庭知道雅缇有此想法,不知会做何感想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棒天,照约定时间,智庭和雅缇及丁志强先到;六点半时,智武和小小也到了。大家一边讨论,一边进餐,并决定待会儿的行事步骤。 大家决定由小小和智武通力破解密码,由雅缇找出一些有关的资料,而智庭和丁志强则负责把风。 进入办公室时,电脑是连线作业,而且有三部电脑在,所以小小和智武一人使用一部,马上进人状况;倒是雅缇在搜集资料时,碰到了难题。 每个抽屉都上了锁,雅缇懊恼的叫了一声,“该死。” “雅缇姊,怎么了?”小小必心的问着。 “都上锁了。”雅缇无奈的说。 “小意思!看我的。” 只见小小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一根像铁丝又不是铁丝的东西,三两下就把抽屉给打开了。 “我爸教我的,他是一位警察。”小小解释的说。 “好厉害,有空教教我。”雅缇一脸崇拜的说。 “没问题。”说完,小小又回到电脑前开始操作。 结果,雅缇在一个抽屉中找到许多厂家空白的出货单,看来他们是有预谋的。 雅缇不懂,涉案的每个人都有份薪资不错的工作,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呢?难道别有苦衷? 时间慢慢溜走。两个小时后,小小的欢呼声引得每个人都靠了过去,原来小小已经破解了进人系统的密码。 “嫂子,现在打算如何呢?”智武问着。 “找一张空白磁碟片,拷贝一份,我想先试探他们的反应后,再做决定。”雅缇深思熟虑以后说。“丁先生,这件事你先别惊动他们。如果他们另有苦衷,我希望能给他们一个自新的机会。” “那我们先去庆祝一番。要去哪儿呢?”小小年纪最轻,找到机会总要慰劳—下自己。 “很抱歉,羽柔还在家,我不放心,我想先走了。”丁志强跟众人道别后,先行离去。 “那我们去上次碰面的pub怎么样?”智武提议着。 “好啊!就去那。” 智庭看到雅缇附议,也没意见的点头答应。 雅缇将磁碟片放人皮包内,四人共乘一辆车,来到了pub。点好饮料后,小小和智武便迫不及待的下舞池跳舞。 雅缇看着小小和智武,不禁感慨的说:“年轻真好!” “生理年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心理。雅雅,我觉得你今天不太对劲,怎么了?”雅缇这种突然的感慨让智庭不放心。 “没什么,看到小小和智武的年轻,恣意的享受生命、享受爱情,连我都羡慕了。可是反观雅云和智益,教人不禁为他们心疼、烦恼;再看亚明和莉萍,那就更别说了,他们之间的问题出在哪,我都还不清楚。”雅缇把心中的担忧一古脑的全丢给智庭。 “小傻瓜,你想太多了。我虽不是个“宿命论”者,但是,我相信“缘”这个字;人若无缘,怎么可能相识、相知、相爱?至于有没有结果,就看他们彼此之间是缘深还是缘浅了。”智庭怜爱的说道。 “智庭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任性、霸道?”雅缇低下头问着。她不敢抬头看智庭,深怕又会迷惑于他眼中满溢的疼惜。 “你若任性,就不会去生命线当义工;但是霸道嘛——倒是有点。”回答的是刚回座的智武。 “雅缇姊哪会霸道?”小小不服气的说。 “嫂子很霸道的,不过都只针对她自己。因为她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不管对人、对事、对物,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一定要求自己还给别人两分;而针对事情的看法、态度,她总是对别人从宽,对自己则严苛得过分。”智武慢条斯理的说着。 “拜托,我哪有你说的那样好?我最会耍赖了,不然你哥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半个女朋友呢?”雅缇反驳的说。 “这我知道。”小小得意的说。“杨大哥是弱水三干,只取一瓢饮。杨大哥除了雅缇姊,谁也不要。” “我……”雅缇还想说什么,智庭已笑着拉起她。 “我们跳舞吧!” 此时,一首西洋歌曲——smokegetsinyoureyes浪漫幽扬的乐曲正流泄在整个舞池中。 雅缇决定把所有的问题搁在一旁,此时只让自己依偎在智庭的怀中,随他的脚步轻柔的舞着,享受这浪漫的一刻。 雅缇放心的将自己交给智庭。 智庭心中感到些许的不安。认识雅缇这么多年,早己习惯她的一举一动,连丝微情绪的转变他都能感受得到。智庭确定,一定有事困扰着雅缇;而此时的她,只是暂时忘却那个问题,让自己能放松一下。 在回家前,雅缇跟小小约好,明天再到医院一趟。雅缇决定借用小小在电脑方面的专才,在他们的电脑系统里留下讯息,暗示已有人察觉他们的所作所为;而且警告他们,最好在别人采取行动前,先将所有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归回,否则一切将采法律途径解决。 智庭和智武也觉得这是个好方法,这样一来,如果这些人只是一时胡涂,最少已替他们留了条后路;如果他们一意孤行,其后果也只有他们自行负责。 送小小回去后,智庭和智武才送雅缇回去,结束了这漫长的一天。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个星期过去后,雅缇和小小他们发现,原本所有的假帐、超额贷款都已悄悄的补回,对外只宣称是药商的失误。雅缇相信,他们以后应该不敢再肆行无碍了,更何况还有丁志强在其中留意。 雅云也从法国回来了,只见她春风满面,大家都以为她和智益已经解开误会了;问雅云,她却只是笑而不答。此外,亚明虽然伤势已全好了,但他并不想回证券交易所上班,反而从事写作。原因无他,只不过是想逃避罢了;投身文字世界,编写出想像中的世界。 雅缇告诉自己,应该是采取行动的时候了。下班后,她和智庭到民歌西餐厅里用餐、听民歌演唱,他们已经好久不曾如此了。 “智庭,好久没来这儿了,气氛还是一样。”雅缇轻啜一口咖啡,环视着四周。 “地方一样、摆设一样,可是人却变了。”智庭感慨的说。 “不,人未变,变的是人的心。心变了,所有的人、事、物和感觉也就变了。”雅缇又环视了一下屋内的摆设,有感而发。 “雅雅,从一星期前你就一直怪怪的,我知道你有心事,也知道当你准备好时,你自然会告诉我。就是现在吗?”智庭帮雅缇起了个头,他看着她微锁的眉头,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智庭,”雅缇有点困难的开口。“我上次问你觉得我任性、霸道吗?结果被智武打断。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智庭不禁失笑了,他真不知该拿眼前这个女孩怎么办。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雅雅!就像智武所说的,你若任性、骄纵,就不可能去当义工,也没资格当医生了;你若真的霸道,我也不可能跟你相处这么久,你也不可能交到这么多朋友,不是吗?” “可是……当初若不是我阻挠,说不定现在你早已经儿女成群,杨妈妈和杨爸爸早就能含饴弄孙了。”雅缇埋着头、绞着手,自责的说着。 “雅雅,你认为有人可以左右我的决定吗?”智庭恍然大悟,笑着问雅缇。但他眼中所散发的执着,却令雅缇不容忽视。 智庭是一位有主见、温柔又固执的人,有时其至有点傻气;但是绝不是耳根子软,可任人任意左右思想的人。 “不,你不是。”她拾起脸,肯定的回答。 “既然如此,你还会认为是你阻碍了我?” “可是……你也不能否认,当初若不是我稚气,至少你可以多了解她们、多做选择啊!”雅缇固执的坚持己见。 智庭好笑的睨着雅缇,看来雅缇的矛盾因子又发作了。以往智庭只要认识一位女孩,她就会开始仔细观察,然后再把她不满意的地方说出来。等智庭跟这个女孩分手,雅缇又自责自己太多事。 智庭看着雅缇脸上的表情,早知道她想说什么,所以他决定今天一定要做个了断,将雅缇心中的矛盾完全消灭。 “雅雅,你说吧!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你再去交一位女朋友,认真的交往,而且我绝不干涉。”雅缇跟智庭保证。 智庭考虑后,终于点头,“好,我答应。” 雅缇的心蓦地闪过一丝失望、酸意和委屈……然而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她的脸上仍维持着笑意。 但是,一切仍逃不过智庭的眼睛,他的唇边升起一抹笑意,“不过……” “不过什么?”雅缇好奇的问。 “不过你必须帮我。既然你说当初全是你破坏的,而现在我这把年纪,可没有以前的劲了。”智庭强压下笑意,一脸正经的说着。 “怎么帮?”雅缇睹气的问。“该不会要我帮忙追吧!女孩子可不会喜欢有另一位女子介入。” 智庭故作沉思一阵,认真的神情连自己都感动了。“我的意思是,我们认识这么久,彼此都很了解,如果我的追求方式可以感动、打动你的心,那别的女孩子更没问题。” “别的女孩子?你到底想追几个人啊!”雅缇不悦的问着。 “雅雅,我已经三十一岁了,没有太多的时间再耗下去。而且你刚刚还提醒我,我的父母等着含饴弄孙呢!所以我一定要一举成功。”智庭皱着眉,可是眼睛却仔细观察着雅缇的反应。“再说,如果我失败了,你不怕我会一蹶不振吗?所以你应该帮我才对,就算是实验好了。” 雅缇看到智庭那种期待的眼神,怎忍心拒绝。“好吧!” 话音一落,雅缇的心竟莫名抽痛了起来,彷佛那两个字正狠狠鞭在心上。 雅缇自问:那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该给他一个认识别人的机会。可是,如果因此失去了他,那该如何?至少帮他这一次吧,纵使不能成为终身伴侣,最少也曾被他追求过。就算是实验,那又如何! 凝视着智庭聆听演唱的专注神情,她心中不禁又抽痛着。歌手演唱的正是那首“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智庭最疼爱的人是她吗?雅缇自嘲的笑了笑。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每天,智庭还是一样来接雅缇一起去医院上班,两人也如往常一样轻松的聊天。然而,在不变的生活中,似乎又有点不同。 智庭开始以仰慕者的姿态去追求她。雅缇的桌上,每天早上都会有一朵红玫瑰,旁边附上的卡片写的是: 第一天。 小姐,我能有此荣幸认识你吗? 第二天。 有人说诚实是我的第二个名字,相信我。 第三天。 诚恳是我的人生态度,也是我行为的准则。 第四天。 你的美貌是我所欣赏的,但并不是一切,你的内在才是我想认识的。 第五天。 我和苍穹预约今夜的星光灿烂,可愿和我共追晚餐,欣赏星光下的海滩,听浪潮,分享只有你和我的时光? 今天是星期六,雅缇和智庭恰好都不值班。 每当雅缇看到玫瑰,看到卡片上的字句,心中就被喜悲交替折磨着。喜的是,智庭终于将浪漫的一面表现出来;悲的是,这不过是一场实验罢了,毫无真实性。 吃过晚餐后,智庭和雅缇驱车前往金山的海滩,彼此聊着许多童年趣事。 聊到彼此的家人时,雅缇突然问:“智庭,你从来不曾对我的父母好奇过吗?” “我知道你父亲是一位医生,母亲是一位画家,而现在他们住在法国。”智庭喝了一口饮料,又对着星空伸个大懒腰。 “然后呢?”雅缇的目光紧随着他的眼睛。 “什么然后?”智庭茫然的看着雅缇。 “难道你从没想过,他们是怎么样的人?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而你从没见过他们。”她难以置信的说着。 “我?老实说,我不喜欢他们。”智庭诚实的回答。 “怎么说?”雅缇好奇的问,“你又没见过他们。” “就是因为没见过,才不喜欢他们。”看到雅缇不解的眼神,智庭继续解释着,“雅雅,你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在我们家度过的,可是我从没见过你的父母亲登门拜访,这不是关心子女的父母应有的行为。就连你生病,我或我妈去你家探视你时,也没见过他们。” 他顿了一下,看看雅缇的神情,确定她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难过,才又继续说,且口气好多了。“我还知道,你母亲从未参加过你们的母姊会,或是学校的活动。我永远记得,你读小学时是我带你去报到的。而当你越级就读时,因为你姊姊不再适合参加你班上的母姊会,也是她到我家来,要求我妈一起去出席这些活动。所以,我并不想认识你的父母。” “你会和他们一样吗?”雅缇轻声问。 “不,我不会。我永远会有时间陪伴我的妻儿,尤其当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智庭肯定的看着雅缇。 “但是,如果你认识他们,你会喜欢上他们的。”雅缇唇上有一抹谅解的笑意。 “你不恨他们?”他有些惊讶。 “我曾经恨过,看到你们一家人相处的时候,我好希望自己的父母也能如此。可是等我长大,较懂事时,我学会了用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其实,他们只是太爱对方了,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他们只是用另一种方式来爱我们,只可惜他们弄不懂我们要的是什么;等到他们了解时,我们已经习惯没有他们的日子了。这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损失。”雅缇缓缓道出她的感觉,没有激动也没有愤怒。“他们相爱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这份爱并未褪色或变质,反而日久弥坚,这不是很让人羡慕吗?” “你希望以后你的另一半也是如此?”他凝视着她。 雅缇避开他的眼睛,看着远处的星光说:“我要求永不褪色的爱,但是我也不会让我的孩子有个跟我一样的童年。当初若不是有你们,我现在说不定会有完全不同的际遇呢!因为,我拥有另一对爱我的父母。” “我爸、妈很希望能有像你一样的女儿,不过他们更希望你能成为他们的媳妇。”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只要你开口,我马上嫁过去。而且还让你父母马上多个孙子。”雅缇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促狭的向他眨眨眼。可是她自己也明白,那是她的心声。 “我会的,等时机成熟时。”智庭自语般的说。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楚。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这几天我的追求方式你喜欢吗?”智庭谨慎的注意雅缇的反应。 “我喜欢,否则现在我也不会和你一起,在这星光下听海浪的声音了。”雅缇睑上漾起幸福的笑。 然而,她仍有些黯然神伤,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该有多好呢!雅缇心中感叹着。 “那好,我可以进行第二个步骤了。”智庭高兴的说着。 “智庭,我想……你已经可以去找另一个女孩子了。照这个方式进行,一定能成功的。”雅缇有气无力的说。 智庭马上接口:“不行,我们应该继续下去,否则我怎么知道最后我是不是真能赢得佳人芳心?雅雅!你答应过要帮我的。” 智庭明白“哀兵政策”对雅缇一向是无往不利的。 只怕到时自己已经遍体鳞伤了。好吧!反正自己不是医生吗?到时再找个地方疗洽伤口吧!雅缇自我解嘲的想着。心中的苦涩,只有自己尝了。 当智庭送雅缇回去时,在家门口。 “我该跟你吻别,给你一个晚安吻吗?”智庭抚着她轻柔的发。 “我想应该不要吧!如果是初识,而且又是第一次约会,最好不要。免得吓到人家。”说完雅缇便打算开车门下车,却被智庭拉住。 “就当我们已经约会三次了,我们应该有一个晚安吻才对。”智庭看到雅缇正想拒绝时,马上接着说:“拜托,我需要练习。” 雅缇想着,为何要拒绝?自己不是一直希望能将初吻献给智庭吗?既然智庭提出了,又何必拒绝,以后说不定没机会了呢! 正想点头时,智庭已经轻托起她的脸,轻轻的吻上她的唇。他先是轻啄一下,接着轻吮雅缇的唇,雅缇立即感到浑身燥热、心跳加速。 当智庭抬起头时,雅缇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困难的说:“我……大概不是一个很好的练习对象,我没什么经验?”看见智庭洞悉一切的眼神,她只好苦恼的说:“好,是根本没经验,可以吗!” 智庭笑而不答,下车绕到另一边,替雅缇打开了车门。 直到雅缇打开大门,准备进去时,他才按住雅缇的肩,将她转过身来说:“我很高兴你初吻的对象是我,祝你好梦。”智庭轻吻了雅缇一下,将雅缇轻转过身,推她进门。 等雅缇回过神来时,大门已经关上,而智庭也启动车子回去了。 雅缇回到房间,注视着镜中的人,梦幻般的笑容、微红的脸颊、心跳还未平缓下来。雅缇告诉自己,还好刚刚光线不够亮,否则智庭马上就会知道自己爱上他了。 第十章 连续几天,雅缇已经习惯每天早上看到玫瑰和卡片了。刚开始只是好奇,不知道智庭会用什么方法来追女孩子;但五天下来,她每天都期待智庭的表现。今天是假日,不用去医院,那不是错过了红玫瑰和卡片吗? 雅缇第一次讨厌起假日了,更不想起床。可是她知道,自己若不恢复以往的生活习惯,说不定雅云又会大惊小敝了。雅缇只好很努力的振作精神,并把心中的沮丧暂放一旁。 听到敲门声,依依的声音响起:“妈,你起床没?我可以进来吗?” “依依,进来吧!”她揉揉惺忪的睡眼。 “妈,早!”依依麻雀般跳上她的床。 雅缇看到依依活泼快乐的样子,先前的沮丧早巳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揉了揉依依的头,却发现她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 “怎么,有话告诉我吗?还是今天想上哪去玩?” 依依迟疑了一下才说:“医生爸爸刚刚打电话来说,他现在正和你玩追求的游戏,所以要我最好暂时叫他叔叔。而今天他希望能带我们去“木栅动物园”玩。” “那依依想去吗?”听着依依小大人的童语,雅缇不禁笑了起来。 “想。妈,我们可以去吗?我功课都写好了。”依依又往她怀里钻。 “那我们就去,妈也很久没陪你出去玩了。”她答应了。 “好,叔叔说半个小时后来接我们。”依依又轻轻的跳下床去。 当雅缇准备好时,依依早就准备妥当。才刚进客厅,门铃就响了,雅缇开门,就看到智庭手拿着一朵红玫瑰站在门口。 智庭一见到雅缇,就将花献给她,并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低语问:“昨夜梦里可有我?” 雅缇羞红了脸,低语:“一夜无眠。不过,我带着你的吻入睡。” “喔!你故意的。等依依不在场时……你将会知道,我还需要更多的‘练习’。”庭斜瞄着她,一脸夸张的神情。 雅缇白了智庭一眼,只可惜眼中的笑意及微翘的嘴角,早泄漏了她的心事。 吃完早餐后,雅缇和智庭带着依依到动物园去。智庭一边陪着依依观看,一边跟依依解释动物的种类及分布的地方。 “叔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依依天真的问。 智庭看着雅缇回答说:“因为叔叔以前认识一个小女孩,跟你一样喜欢问问题,我为了掩饰我的无知,又不想整天带着百科全书走来走去,所以只好就熟记它了。” 雅缇笑着说:“你没当成兽医,岂不是很可惜?” “我曾想过,可是我只要认识动物就可以了。如果我去当兽医,那你生病的时候怎么办?” “怎么现在还在气我好几次请你当密医,是不是?我可是好心,让你提早实习。”雅缇斜睨着他,神气的扬起下巴。 “少来。你不知道,当时我的压力有多大呢!”智庭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雅缇笑了笑,转头去看依依。只见依依正在观赏鸟类,忽然又跑了过来,满脸不解的问:“叔叔,为什么在动物的世界里,大部是公的比较漂亮,母的比较丑?像孔雀、狮子、天堂鸟,这是为什么?” “这只是他们的长相不同罢了,就像男生和女生长得不一样嘛!再说雄性动物为了要吸引异性的注意力,所以长得漂亮也是有必要的,不是吗?”智庭说到最后,竟夸张的挑起眉来。 “叔叔!就像你为了要吸引妈妈的注意力,所以你也必须把自己打扮得很帅,是不是?”依依立刻举一反三。 “依依,”雅缇好笑的看着眼前两个她深爱的人,心想如果他们真是一家人多好。“叔叔向来就能吸引我的全部注意力,而且我和你医生爸爸只是在玩一个游戏而已。” “什么游戏?”依依天真的问。 “是……”雅缇看着站在一旁偷笑的智庭说:“爸爸会告诉你。” 智庭很有把握的说:“这游戏就叫做‘追求,追求’。妈妈跑,我就追;妈妈跑太快了,我就求她别跑太快;等妈妈不想跑,被我追到了,我就可以求妈妈答应我一件事;等你妈妈答应了,这游戏就结束了。” “你要妈妈答应你什么事?这是赛跑吗?”依依有点懂又不太懂。 “有点像赛跑,其实又不是。”智庭意味深长的睨着雅缇。 “喔!”依依点点头,似懂非懂的说:“你还没说要妈妈答应什么事?” 智庭附在依依耳朵旁边耳语一番,只见依依高兴的大叫,并点点头说:“我懂了,我真的懂了。男生爱女生。”然后依依也附在智庭耳朵旁问:“要不要我帮你?” 智庭看看站在一旁脸色忽白忽红的雅缇,摇了摇头说:“暂时不要。等需要时,我一定让你知道。” “好,打勾勾。”依依伸出了右手的小指头。 智庭慎重其事的跟依依打勾勾。 “好啦!你们这一大一小闹够了没?我们可以继续逛动物园了吗?你们真是大人不像大人、小孩不像小孩,没大没小的!”雅缇没好气的看着他们俩。 这就是他们度过一天的样本:观看、解说,争吵,只不过这争吵都是快乐的扮嘴而已;依依有时帮智庭,有时帮雅缇。他们就如此吵吵闹闹,快快乐乐的度过这一天。 接下来几天,智庭有时会写给雅缇一些洋洋洒洒的情书;有时陪着雅缇值班;有时智庭也会要求雅缇陪他值班。更有时候,智庭拖着还在睡梦中的雅缇陪他看日出;有时两人下班后,会驱车前往淡水看日落;有时两人像无忧无虑的小孩在草地上追逐;有时智庭又会送雅缇一些小礼物。 而礼物从不起眼的自画像、小书卡,到比较贵重的耳饰、金饰等,每样都能让雅缇爱不释手,一一将之收藏起来。只有其中一样,雅缇将它转送给儿童病房的病患,那就是一大串的汽球。 当雅缇将各色汽球拿进病房的那天,院中充满了欢笑,而病童们也暂时忘记自己的病痛。 原本医院从上次丁志强的事件后,便传出智庭心中只有雅缇一人的说法。而这一个月来,玫瑰花、小礼物、情书……等追求方式,更证实了此事。每个人都在等雅缇点头答应,而一半以上的人则在猜智庭会以什么方式求婚。 只有雅缇在心中暗自舌忝舐着痛苦。她原本就把感情完全放在智庭身上,而智庭这一个月的爱情攻势,更是让她举手投降。可是雅缇又每每提醒自己,这一切只是个实验罢了。 有多少次在星空下的拥吻,雅缇差点要月兑口说出“我爱你”这二个宇,但又都在紧急关头闭上了嘴巴;又有多少次,雅缇想将自己完全交给智庭,但是她知道,以智庭的个性一定会负起全责,而她不希望以这种方式留住智庭。 又有多少次,雅缇想要喊停,不愿再继续这种折磨;可是又怕智庭问起缘由,自己又不知如何启口。她每天就在这种矛盾的煎熬下痛苦不已,日渐消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雅缇走在医院的走道上,总觉得今天气氛怪异,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她。因为一直有人在她背后窃窃私语,可是只要她一转身,每个人又若无其事似的。雅缇真不知大家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雅缇正打算去找智庭时,刚好碰到王怡智兄妹。只见诗雨深深的看了雅缇一眼,便转身离去。 “抱歉,我妹妹她……”怡智歉然的看着雅缇。“从三年前智庭来医院报到,诗雨就深受智庭的吸引,只可惜智庭已经心有所属了。” “其实只要智庭尚未结婚,她总还有机会的。”雅缇心想,说不定智庭跟诗雨真能成为一对佳偶。 “那么,是不是只要你尚未结婚,我也还有机会?”怡智故意满怀希望的看着雅缇。 “谢啦!现在我心情好多了。”雅缇笑了起来,朝他肩上拍了一记。 “若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我十分乐意为你效劳。纵使不能娶到你,当个知心好友也不错。更何况你是嫁给智庭,我会衷心祝福你们的。”怡智诚挚的看着她。 雅缇只觉感动万分,“我们永远是好朋友,若不是我先认识智庭,我也许会选择你。不过像你这么好的人,应该拥有最好的。” 和怡智又聊了一下,雅缇才转身去找智庭。心想,刚刚怡智还提起婚期确定后一定要告诉他一声……婚期?婚礼?结婚?有可能,但新娘和新郎会是她和智庭吗? 走到智庭的办公室前,推开门,诗雨吻着智庭的画面映人眼帘。 她当场愣在原地,不知该说声“抱歉”,还是直接转身离去。她的脚仿佛钉在地上,完全不听使唤;她想立即推开他们,或者她该揍人发泄一番,只是……她该打谁呢? 最先有反应的是智庭,他马上把诗雨环在他肩上的两只手拉下来。对雅缇展现一个尴尬的微笑,“我们走吧!” 在雅缇尚未反应过来前,智庭已拉着雅缇离去。 一路上,雅缇生着闷气、板着脸。 智庭偷瞄了雅缇好几眼,心里却暗自高兴着。事实证明,雅缇很在乎他的,否则也不会嫉妒、生闷气了。 当雅缇注意到智庭将车停在一家珠宝店门前时,她吓了一跳,“我们停在这里做什么?” “帮我挑戒指呀?”智庭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挑什么戒指?”雅缇心惊胆跳的看着智庭。 “婚戒啊!我信任你的眼光。而且当我想向人求婚时,总不能连个戒指也没有吧!人家会怀疑我的诚意的。”智庭瞄着雅缇,看她似乎想拒绝,马上使出撒手锏,“雅雅,拜托啦!最后一次。” 雅缇无奈的看着智庭,或许对智庭来说,真是最后一次的麻烦了;但对她而言,无异是狠狠的撕裂了她的心。 雅缇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你已经有人选了吗?”看到智庭毫不迟疑的点头,雅缇不禁想到刚刚诗雨吻智庭的那一幕。难道是诗雨? “既然有了对象,为什么不叫她亲自来挑呢?”她努力压抑眼中即将泛起的泪。 “雅雅,我希望能有万全的准备,我不要她有拒绝的机会,或是怀疑我的诚意。”智庭理所当然的说。 雅缇也只能任由心淌着血,答应智庭的要求。 进入珠宝店,说明来意后,店员马上拿出一系列的对戒。 其中有一个对戒是雅缇最喜欢的;当两个戒指合在一起时,两颗心象征着心心相印,而男戒可以包容着女戒,又象征包容和保护。虽然只是碎钻,但其造价仍颇高,而且尺寸刚好符合雅缇和智庭的手指。 雅缇真希望这一切是真的,但是,智庭刚刚说过他已有了对象……她只能失望的取下戒指。 听到智庭吩咐店员包装起来,雅缇马上说:“若是她的手指不合,怎么办?” “不可能的。”智庭保证的说。 而站在一旁的店员则说:“不合可以修改,没问题!” “好啦!我们还要再挑一个戒指。”智庭又对店员说。 “为什么?”雅缇诧异地看着智庭。“婚戒不是已经挑好了,还要再挑什么戒指?” “订婚戒啊!”智庭笑着看她。 结果雅缇只好再挑一个式样简单的双色金戒。当雅缇挑好时,原本要自己戴上的,结果智庭一手接了过去,帮她套进手指。一时之间,雅缇有种错觉,仿佛跟他私订终身了一般。 雅缇正要取下时,却被智庭制止。“等一下,戴好就别拿下来了。” “可是这是你的订婚戒啊!”雅缇不解的。 “嗯!我改变主意了,这戒指送给你,我改天再来挑好了。”不给雅缇拒绝的机会,结好帐,他拉着雅缇就走。 沿途在回家的路上,两人之间陷入窒息的静默,雅缇尤其难受。其实,智庭一切全看在眼里,只不过他仍然不动声色。 “雅雅,怎么了?不喜欢这个戒指吗?”他明知故问。 “喜欢。”雅缇有气无力的回答。 “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喔!”他关心的叮嘱着。 “嗯。”雅缇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式样简单,而且是智庭替她套上的, 靶觉像是一生一世的牵系,只可惜……智庭知道吗?每次的拥吻,总是吻得雅缇情不自禁,但是对智庭却好像没什么影响。也许和他大概真是情深缘浅吧! 从明天起,智庭就要开始追求别人了,自己也该功成身退,找个地方为自己缝补这颗破碎的心。她不由得叹了一口长气,是无奈、是苦闷,也是自嘲。 当晚,雅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决定明天到医院请个假。只要人手够,她想去度个假,好好休养一番。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翌日,雅缇起床后,刚梳洗好,换了衣服,就听到敲门声。 “雅雅,起床没?依依好像有点不舒服。”是雅云的声音。 雅缇连忙打开门。“依依怎么了?” “她刚刚在喊肚子疼呢!”雅云着急的说。 “我去看看。” 一等雅缇踏出房门,雅云便赶紧将昨天已准备好的衣物收拾到雅缇的手提箱里,并将昨天上百货公司买的性感衣物也一起放了进去,然后赶紧将手提箱拿到楼下给智庭。 雅缇一进依依的房间,就看到依依蹙眉疼痛不堪的样子,她赶忙问:“依依,怎么了?哪里痛?”一边问,一边还在依依的肚子上触诊。 “妈,我没事,大概是昨天吃坏肚子。”依依抚着肚子,捆声道。 “还说没事,看你痛得都冒冷汗了。走,我带你去看医生。”雅缇紧张的说着。 “妈,不用了。”依依赶忙的说:“我上个厕所就没事了。”然后很困难的抱着肚子走进浴室。 依依一直待在浴室里,直到听到雅云的声音才出来。 “依依,现在好一点了吗?”雅缇关心的问着。 “妈,我没事。上了厕所以后,肚子就不痛了。”依依虚弱的笑着。 “真的?”雅缇满脸疑虑的看着依依。 此时雅云端了杯水要给依依喝,结果一不小心竟弄翻了,倒在雅缇身上。 “啊!雅雅,对不起,我一慌,就……”雅云赶忙道歉。 “姊,没关系,我再换一套衣服就好了。”她拍去身上的水珠,一副无所谓的笑容。 “妈,你好久都没穿洋装了。我好喜欢看你穿那套白纱洋装,好美喔!”依依又赖到她身边了。 “可是上班穿那样……”雅缇犹豫着。 “有什么关系?你穿得漂亮,病人看了也舒服,说不定病情一下子就好多了呢!给自己鼓励一下嘛!我昨天原本要跟你借那套洋装,结果……一雅云耸耸肩。“我去拿给你。” 等到雅缇换好洋装,又在雅云和依依的要求下,将发型略做改变,并上了淡妆。平时雅缇都是不化妆的,有时甚至连口红都省了,而今略为妆扮一下,竟令人有惊为天人之感。 确定依依真的没事后,雅缇走下楼来,智庭早已在楼下等候。今天智庭也是难得的衬衫、西装裤,还打了领带,雅缇一看,心中又是一阵难过。看来智庭已等不及要开始展开攻势了。 上下车后,智庭颇为意味深长的问雅缇:“雅雅,你觉得我可以成功吗?” “可以,一定可以的。”雅缇强自振作的回答。 “我不信!你只是安慰我罢了。如果我跟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智庭一副没自信的表情,然而心里却不断窃笑着。 雅缇看着智庭满脸的不确定,倒像一个对自己没有信心的小男孩。她收起笑意,诚心、诚意的说:“我愿意。” “好。”智庭马上将车发动。“你不会后悔?” “不会,只要你跟我求婚,我就愿意嫁给你。”她柔声的再度回答。 智庭笑了笑,将车驶向马路。一路上,雅缇陷入了沉思,并没发现到这并不是驶往医院的方向。 等智庭将车停好,并从后座拿出一束玫瑰花,然后很诚心的问她:“你愿意嫁给我吗?” 雅缇双眼圆睁,不敢相信梦想真的成真了。她感动的看着智庭,心中由忧转喜、由不肯定变成肯定,笑着回答:“我愿意。” “走,我们公证结婚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驶往溪头的路上,雅缇还不可置信的直盯着手上的婚戒,看了好久,才开口问:“为什么?” “因为我太了解你了。我怕你那小脑袋瓜如果跟雅云一样,胡钻牛角尖,那我岂不是惨了?我已经等了那么多年,可不希望让你将我推给别人。”智庭笑了笑又说:“而且我更怕你被别人追走了。何况我欠你一个追求过程,我可不希望日后你后悔嫁我,所以,我宁可一切从头开始。” 雅缇感谢智庭的用心,回想起昨天的种种,雅缇惊叫道:“你该不会连医院的假都请好了吧?雅云和依依……今天也是故意的!” 智庭笑了笑,“你介意吗?” 雅缇想了想,“不,我不介意。可是昨天诗雨她……” “我已经跟她说明白,我要娶的人是你。昨天她祝福我们,才吻了我一下。”智庭正色的对她解释。 “下不为例。”她翘起嘴,心里却闪过一丝甜蜜。 “是,太座。”他慎重的行了个举手礼。 将车开到溪头时,已经是黄昏了。智庭早已订好房间,将东西安置好。吃完晚餐,散了步,回到饭店房间时,两人都有些羞涩。 “害怕吗?”智庭轻柔的问着雅缇。 “有些紧张。”雅缇羞赧地看着智庭。“我先用浴室。”不等智庭回答,她便躲到浴室去了,只听到智庭的轻笑。 等雅缇洗好后出来,才换智庭进浴室。雅缇则拿起吹风机吹干头发,就在快要吹好时,智庭却接过手,替她吹干长发。智庭一边轻柔的吹着雅缇的头发,一边帮她按摩头皮。 “好舒服,以后洗完头发,都让你帮我吹好了。”她娇声说着。 “没问题!”他爽快答应。 雅缇抬起头,她的视线在镜中和他相遇,彼此突然都收敛起笑容,静静凝视着对方。 “我原以为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每次拥吻后,我都已经意乱情迷了,可是你好像一点影响也没有。”她幽幽的说着。 “谁说的?我可是回家冲了不知多少次的冷水澡呢!”智庭的唇扬起。 “雅云帮我准备了一些性感的……”雅缇羞怯地说不下去。 “那些以后再用吧!现在我已经快受不了了,可不需要其他的刺激了。你怕吗?”他小心翼翼的凝视着她。 “是你,我就不怕。”她勇敢的迎视他的目光。 雅缇就在智庭的带领下,在轻怜蜜意中,体验身为女人的串福。雅缇从不知世上有这么刺激美好的事情,好像攀越山峰、沉人大海,全身舒畅:又如在浩瀚星河中摘星一样神奇。 两人一同看日出,在晨曦中散步、拥吻,欣赏神木、翠竹之美。而雅云送的礼物,雅缇始终没用上。 两人在溪头度过十天的浪漫蜜月。正准备回台北去面对亲朋好友时,却接到一通电话。 “雅雅,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但是你必须先答应我,这件事可不能影响我们。”智庭一脸凝重。 “什么事啊?这么严重。”雅缇好笑的看着自己的老公,好像还没有什么事能令他神色如此凝重。 “刚刚智武打电话来,说……智益在法国结婚了,对象……并不是雅云。”他的脸色黯然,他真怕看见雅缇难过。 “怎么会这样?雅云知道了吗?”她震惊的问着。 “是雅云告诉智武的。没多久,智益也打电话回来告诉家里了。”智庭锁紧了眉头。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念着,完全无法相信。 雅缇难过的看着智庭,投进他的怀中,既伤心雅云失去了智益,也庆幸智庭没让她做傻事。 “我们回去吧!雅云会需要我们的。”智庭提议着。 雅缇心中充满了对智庭的爱,智庭的细心和耐心,让雅缇心中充满了串福。 “对,我们回去吧!雅云需要我们。” 想起雅云和亚明的遭遇,雅缇更觉得自己是何其有幸,能拥有一份完美的爱、能爱人也能被爱。 心中不再有疑惧,她和智庭不但互相拥有对方,也互相拥有两家亲友。她会将她和智庭的爱珍藏在心里,让她身边所有的人都能分享这份甜美。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