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你不婚》 楔子 新闻快报 谤据海外记者独家连线报导,胜利集团董座厉平刚,日前携妻子郑韵莲及未满一岁的幼子厉祖明同赴澳洲旅游,却不幸于今日旅游途中遭遇车祸,厉家所属的私人豪华座车,疑似在山路中闪避来车不及,失控翻落山谷,澳籍司机当场丧命,厉平刚夫妇送医后伤重不治,厉平刚夫妇未满一岁的幼子则毫发无伤。 据了解,厉平刚胞弟、胜利集团总经理厉凡刚,已紧急赶往澳洲处理善后,厉家两老也兼程从海外赶回台湾…… ***独家制作***bbs.*** 原本该是一家团圆的中秋佳节前夕,位于阳明山上的厉家豪宅,却无半分欣喜庆贺的喜悦,反之,一股沉重哀恸的氛围,紧紧地笼罩在厉家每个人的脸上。 厉家的大家长厉名扬自从将事业移交给两个儿子打理,便偕同妻子移居海外,早已退隐商场多年,偶尔才回台湾与家人团聚。未料此次回国,竟是为了处理爱子的丧事……坚毅的脸部线条,此时添了一抹忧伤。 厉夫人紧紧地抱揽着一名未满一岁的小男婴,那是在这场变故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厉家唯一的命脉——小祖明。 厉凡刚疲倦地抹抹脸,强打起精神为父母冲泡热茶。 “爸、妈,把祖明交给陈妈吧!你们也累了,先去休息休息,等精神好点,我们再讨论安顿祖明的事儿。” 厉名扬挥挥手。“我不累。咱们早点讨论怎么置办你兄嫂两人的后事,我跟你妈才能安心。” 厉夫人抹去始终止不住的泪水。“是啊!我才不忍心将我的宝贝小孙子放着不管哪!这可怜的孩子,都还没满周岁呢,就遭遇这么可怕的事,你就让我多抱抱他吧!” 厉凡刚沉默地点点头,望着兀自睡得香甜的小侄儿,心里恻然不舍。 厉平刚与妻子结婚刚满两年,这婚姻是由他父亲一手安排的,在两人没什么爱情基础的婚姻里头,相处一向不睦,即便生了小祖明,两人之间仍因个性问题频生口角。 这次,在厉凡刚的强烈建议下,厉平刚放下忙碌的工作,带着一家人远赴国外度假稍事休息,也藉以培养与妻子的情感与默契,没想到,这却是一场丧命之旅。 因此厉凡刚心里对于兄嫂的噩耗,不无遗憾与自责。 “是我不好……如果大哥不是听了我的建议,也不会安排这次的旅行,他跟大嫂也就不至于……”厉凡刚突然自责起来。 厉名扬愣了会儿,缓缓地说:“这怎么能怪你?你也是出于一片好意,希望兄嫂的感情能有所改善。真要怪,不如就怪我当初执意要平刚娶韵莲进门,没有爱情的两个人,怎么当夫妻呢?唉!是我老糊涂!” “爸,您别这么说……”厉凡刚看着一向骄傲自信的父亲,安慰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都是命,谁也怨不得。咱们这会儿得替祖明想想,该怎么安排他往后的人生才是。可怜哪!才这么点大的孩子,一下子没了父母……”厉夫人说着说着,泪水又不听使唤地猛掉。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代替大哥好好地照顾祖明,我会将祖明视如己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厉凡刚一个激动,连忙做出承诺。 厉名扬一个劲地点头。“说的好!我也是这样想的。你大哥走了,厉家的所有责任都落在你的肩上,不但要兼顾事业,还得要帮他照顾唯一的命脉才成。我跟你妈都老了,就算有心,也不见得有命看着祖明长大,你这个做叔叔的,可千万得将祖明好好照顾到长大成人啊!” “最要紧的是你得赶紧找个好妻子!”厉夫人插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安定下来啦!要不,谁帮你持家、谁做你的后盾、谁给这个孩子母爱?你啊,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游戏人间,得认真地给我们一个交代了。” 厉凡刚没想到父母会挑在这时候给他出难题,他哭笑不得地推托。“爸、妈,这个问题先不急,我们先把大哥、大嫂的后事办完,商量好怎么安顿祖明之后,再来研究我的人生吧?” “谁说不急?我跟你爸在飞机上就讨论过了。”厉夫人语气一变,连珠炮似地说着:“虽然我们有心照顾孙子,却真是没什么体力了,这个孩子从此就是你的责任,稍有什么闪失都唯你是问!” “我知道啊!可是,这跟我什么时候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厉凡刚一头雾水地望着父母。 厉名扬打破沉默道:“我们决定将祖明交给你照顾,但又不放心让粗手粗脚的外人照顾我们的宝贝孙子,所以,给你一年时间去找个好对象结婚。这段期间你可以找个专业保母来带孩子,陈妈也可以帮忙,但陈妈的年纪也大了,明年差不多也该回家养老了,想来想去,我们都觉得你还是尽早找个妻子帮你比较妥当!” “爸、妈,你们这么说不是摆明了要我娶个保母回家吗?哪有人娶妻是为了照顾孩子的啊?”厉凡刚讶然。 “随便你怎么想!总之,我们只给你一年时间,你最好认真看待我们的这个要求,别再像以前一样拿各种理由来搪塞我们。现在厉家只靠你一个人,你千万不能再游戏人间了!”厉名扬的语气有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厉凡刚难以置信地看着父母,不相信他们真会把一切都丢给他一个人去解决。然而,父母看着他的神情却都是那么的严肃与认真,教他心里不发毛都不成…… 结婚?还是为了个小毛娃而结婚?这话传出去岂不是笑死人了?拿把刀杀死我比较快吧! 厉凡刚心烦地在心底哀号不已,却开始思索着因应之道。 第一章 多年来,仗着上头还有个大哥撑住祖传家业及传宗接代的责任,即使身为胜利集团的总经理,厉凡刚也过得极为逍遥自在。 厉凡刚是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帅气多金的他,身边的红粉知己不少,来来去去的女性玩伴更是不计其数,却从不见他有安定下来的打算。 尤其是见识过大哥、大嫂两人之间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的婚姻模式,更是教他望之却步。 厉凡刚笃信单身万岁的教条,更不愿将人生里的种种快乐埋葬进婚姻里头。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男女相处关系,一向是他奉行不悖的处理感情原则。 “人生还有许多快乐值得追求,婚姻不是全部,更不是唯一。”厉凡刚面对家人、亲友逼婚时,总是这么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地搪塞。 要不,就是振振有词地这么说道:“我大哥已经成家,也有了后代,我既不是长子,更没有传宗接代的必要,让我一个人多快活几年有什么关系?!” 如今,大哥拍拍永远走人了,厉凡刚不仅遭受失亲之痛,原有的责任屏障也在一瞬间垮了,逼得他不得不认真去面对自己的生活规画。 生活如此,事业更是如此。 以前的胜利集团,凡事都有厉平刚亲力亲为,虽然挂名总经理,厉凡刚却只负责行销广告那一块他比较有兴趣的事业,其他的部分,像是行销业务、财务会计、成本掌控及各种人事杂项,通通不干厉凡刚的事。 这会儿却不同了,厉凡刚不但得一肩挑起大哥留下的公司杂事,还得照顾大哥一夕之间成为孤儿的孩子,人生不再写意自在,倒像是得一并为大哥过完他的人生似的。 面对生命中突如其来的成堆繁琐,厉凡刚更加想念不幸早逝的大哥。 ***独家制作***bbs.*** 坐在往常喝酒取乐的酒吧里,身边还有一向被他视为喝酒良伴的红粉知己汪天莉,厉凡刚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亲爱的,怎么啦?你看起来怎么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汪天莉疑惑而关心地看着他,神态却不减娇媚。 汪天莉是标准的美人胚子,中美混血的她,拥有天使般的秀丽脸孔以及魔鬼般的傲人身材。个性开放的她,更是厉凡刚游戏人间时的第一人选。 厉凡刚看着这个从不破坏游戏规则的红粉知己,开始想像自己与她共组家庭,携手度过人生后半段的日子…… 烟雾弥漫、酒气冲天的豪宅里,有着高级时尚圈里出色的男男女女自在出入,美酒、佳肴、音乐、不间断的人声笑语…… 厉凡刚在自己的想像中,满足地眯起眼睛微笑着。他知道一向有派对女王之称的汪天莉,绝对不会让他的生活烦闷得有如一滩死水。 然而,厉凡刚脑中的画面一转,小祖明因为大人们忙于取乐而备受冷落忽视,显得忧郁寂寞的小脸出现在眼前…… 不不不!汪天莉或许会是个好玩伴,却绝对不可能是个甘心为他照顾家庭、抚育小侄儿的好人选。 汪天莉跟自己一样,擅长游戏人间,却不适合走进婚姻! 厉凡刚收敛起自己的想像,当着汪天莉的面,莫名其妙地摇头叹息,转而在记忆中搜寻芳名录里可能成为他贤内助的人选…… 美艳迷人的商场女强人爱丽丝?也许在事业上能助他一臂之力,却不可能洗尽铅华当个孩子的妈。 温柔可人的私人秘书简欣欣?或许善良体贴,却太黏人了,可能比小祖明还需要保母。 有双迷人长腿的名模丽娜?嗯……摆在伸展台上比放在家中客厅迷人。 拥有傲人双峰的女公关安妮?那身材的确堪称母牛,却不适合哺乳。 一个又一个美丽迷人的女子在厉凡刚脑海中浮现,这些甜美的脸蛋上,却又一一被厉凡刚划上了大大的叉号。 “不行!没一个合格……”厉凡刚苦恼地自言自语。 汪天莉不耐烦地以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厉凡刚健壮的手臂。“唉呀!你今天是怎么了嘛?一直发呆,理都不理人!我们好久没见面了,还以为经过一场惨事,你今天找我出来是要来快乐一下的,怎么反而愁眉不展啊?” 厉凡刚苦笑地将汪天莉搂进怀里。“我是要来快乐一下的没错,但实在是心里太苦,怎么也笑不出来啊!” 汪天莉吃吃一笑,涂着艳红唇彩的嘴唇轻轻地在厉凡刚嘴边印上一吻。“这样太不像你了!你不是最镇定、最潇洒的厉凡刚吗?怎么会有事情可以烦恼你的?怎么啦?女人太多,摆不平?” “开什么玩笑?女人太多是一种骄傲,怎么会是烦恼呢?天莉,你认识我多久了?这么不了解我?”厉凡刚的语气与神情半戏谑、半认真。 “这倒是,女人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件衣服,穿旧了就换件新的,看腻了就先搁在一旁。还有点用处的,勉强收在衣厨里,看心情场合偶尔拿出来穿一穿。完全不合胃口的就随手一扔,眼不见为净。说实在的,也没什么值得烦恼。”汪天莉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 厉凡刚喜欢聪明的女人,尤其是伶牙俐齿的女人。这么多年来,汪天莉在他的玩伴名册里排名始终居高不下,正是因为她够聪明! 他不以为忤地笑一笑,亲匿地搂着汪天莉。“有趣的说法。那你觉得你属于我哪种衣服?” 汪天莉冷笑一声,轻轻推开他,神情中带着点挑衅与自信。“我才不是你的衣服呢!我算是在你无聊时陪伴你的宠物吧!不需要太费心照顾,却知道该在什么时间现身。” 厉凡刚哈哈大笑,在汪天莉颊边狠狠地亲了一口。“说的好!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难怪我对你不易厌烦。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 “就是要有自知之明!这个我还不了解吗?”汪天莉接口往下说,说完便往厉凡刚怀里腻去,嘴里轻笑着,眼中却噙着一抹旁人不易知悉的苦楚。 汪天莉并不是厉凡刚的情人,就连情妇也称不上,充其量,不过是个玩伴。 厉凡刚从不谈恋爱,身边的女人数目之多,虽以成打来计算,却从未见他承认过哪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 就连与厉凡刚见面次数最频繁、交往时间最久的汪天莉,在厉凡刚口中也不过是个谈得来的红粉知己。 即使厉凡刚喜欢汪天莉的陪伴,却从未兴起占为己有的念头,即便汪天莉当着他的面与其他男人调笑亲密,厉凡刚也不觉得那有什么,反而鼓励汪天莉该趁着各方面条件还在巅峰时,早早找个真正与她匹配得起的好男人,免得一生无靠。 汪天莉太清楚他看似多情、实则无情的感情状态,多年来对厉凡刚的渴望,早已渐渐转为无欲无求的安静陪伴了。 被聪明的人都明白,厉凡刚其实是个没有太多感情的人。 “我就是喜欢你的聪明!比起千方百计想要留住我的那些笨女人,你的魅力实在让人舍不得!”厉凡刚语气中不带温度,脸上却挂着极为迷人的微笑。 汪天莉静静地瞅着他,更清楚自己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用来打发时间的好玩伴罢了。 也罢,这么久了,她早已学会不对厉凡刚怀抱希望,更学会不因厉凡刚而感到失望。 “说这么多废话干嘛?喝酒吧!”汪天莉从容一笑,俐落地在两人的杯中各自倾注琥珀色的酒液,一仰头饮尽辣口的威士忌。 厉凡刚轻啜一口十八年的纯麦威士忌,待口中那抹回甘香气散去后,满足地眯起眼睛。“你就是知道该怎么满足我!这酒的味道真好,让人舍不得一口饮尽。” 汪天莉浅浅一笑,替自己又斟上一杯威士忌。“再笨的狗也有学会如何讨好主人的一天,更何况我这么聪明?” 厉凡刚闻言,略微惊讶地挑起一边的眉毛。他没想到汪天莉会在他面前这么自贬身价,竟接二连三将自己比喻成他的宠物。 汪天莉是少数几个他认为骄傲有理的女人。不谈外表的优势,光是她的聪明机警及善于观察人心看来,厉凡刚从没想过将她视为玩物,而是尊为玩伴。 要知道对厉凡刚这么骄傲的人来说,要能晋升为他的同伴,而且是能在一起玩乐的同伴,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要懂得分寸,更要懂得自己的位置。 汪天莉这么多年来,始终很能掌握与厉凡刚相处的要领,也因此,两人总是相处愉快。 “说真的,你到底在苦恼什么?要不要跟我聊聊?”汪天莉连喝两杯酒,见厉凡刚又不说话,遂主动问起。毕竟心里还是在意他的。 厉凡刚慢慢地啜饮威士忌,又眯起眼睛望着汪天莉,在有点模糊了的视线里,一字一句清楚地对她说:“我现在的苦恼在于女人。我的生命中缺少了一个女人,一个可以分担烦恼的女人……” 汪天莉怔怔地看着他,不明所以。“你……你要结婚了?你想安定下来了?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厉凡刚满意地看着汪天莉的惊讶,亲密地拍拍她的脸颊。“当然不可能啰!我怎么会想要结婚?我很满意单身的生活,连谈恋爱都懒!你一向知道的。” 汪天莉暗暗松了口气,娇媚地嗔道:“那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一个可以帮我照顾孩子的女人,最好是可以跟我结婚,却又不干涉过问我的一切的女人。我刚刚在想,你或许符合后者,却绝不可能符合前者,所以有点烦恼……唉!我想破头也想不出这么一个适合的人选,既可以帮我照顾孩子,又可以不烦我,还可以替我的生活制造一点乐趣。真是烦死人了!”厉凡刚不吐不快地说出自己闷闷不乐的原因。 一向不在厉凡刚面前展露情绪的汪天莉,这回可是震惊地睁大了她迷人的丹凤眼,瞅着厉凡刚猛发愣。 “说到底,你还是想结婚……”汪天莉艰难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接着又问:“帮你照顾孩子?你哪来的孩子啊?你不是一向很小心,怎么会『闹出人命』呢?怎么会……” “不是我想结婚,是不得不结婚!家里的老头下了最后通牒,闪也闪不过。我这人即使再没责任感,也不敢真的忤逆父母,毕竟他们年纪都大了,让他们开心终老是我为人子的责任与义务,更何况我大哥的意外早逝,给了我不少压力。”厉凡刚叹了口气继续说:“孩子是我大哥的,还很小,一岁不到的小女乃娃儿。我答应父母一辈子照顾这个可怜的侄儿,也被逼着答应一年内结婚……” 厉凡刚视汪天莉为红粉知己,便琐碎地说起整起烦恼的前因后果。 汪天莉惊诧地听完这整件事情,无法抑制心中的狂喜。 这简直是上天给她的礼物!即便与厉凡刚不是因为爱情而结合,若能因此走进厉凡刚的生命,占据厉家女主人的位置,就算要她洗尽铅华当黄脸婆,她也愿意! 她爱他。 打从好久好久以前,他们初初相识的那个时候起。 汪天莉不动声色地笑着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有什么呢?不就是挑个你看得顺眼的女人,结一场让父母都满意的婚罢了,值得你闷闷不乐吗?” 厉凡刚却严肃地摇摇头。“我是真心想要给我侄子一个幸福的人生,如果我娶进门的妻子无法视他如己出,这婚姻对我来说就没有必要了。但我又不想真的娶个保母回家,你知道我对女人一向很挑剔,能符合各种条件的女人真的很难找。就连你也不见得合格。” “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照顾孩子呢?或许我是最佳人选啊……”汪天莉心里发急,没想太多便月兑口而出。 厉凡刚带点好奇,挑眉望着她。“你的意思是,你想跟我结婚?” 汪天莉被他眼神中那抹冷峻给震住,一时无言以对。 冷静过后,为了不适得其反,汪天莉很快地改口说道:“这倒也未必,纯粹是心疼那个没了父母的孩子罢了。这样吧,我顺道帮你物色个专业保母,你再好好想想该怎么应付逼婚压力。总之呢,就先别烦恼了,人生苦短,本就该好好享乐嘛,你说是吧?” 汪天莉殷勤地为厉凡刚斟酒,心里却开始盘算起下一步。 厉凡刚迟疑地捧起酒杯,见汪天莉没再继续提,这才稍微对她适才的言行与意图释疑。 转而一想,他觉得汪天莉的建议也有点道理,总之,先拖上一阵子吧! 眼前,找个专业保母解决照顾小祖明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事。 ***独家制作***bbs.*** 沈莎莎气急败坏地裹着一条浴巾冲出浴室,急惊风似地自衣柜中随意抽出t恤和运动裤罩住自己年轻美丽的胴体,然后又神经兮兮的四处查看承租才一个多星期的小套房。 直到确定房里没有发现其他的针孔摄影机,沈莎莎才松了口气。 坐在床沿看着化妆镜中的自己,沈莎莎怎么也不明白,中年变态胖房东为什么要在浴室中偷偷架设针孔摄影机偷拍她? 她又不是什么美艳av女优型的女孩,从来也不搔首弄姿让人产生错觉,更不会有什么轻浮的举动引人遐思,怎么会惹上这种鸟事? 沈莎莎的身材一向纤细有如少女,对复杂人事的理解程度又单纯得近乎天真,总是被好友们笑称她是发育迟缓的小学生。 她对于自己相貌上的清丽过人也一无所觉,其实很能吸引人注意的秀美长相,看在她自己的眼中,不过是“还过得去”的程度而已。 “怎么会有这种变态?难道是恋童癖?我这种荷包蛋身材有啥好偷窥的?”沈莎莎生气地喃喃自语。 突然之间,沈莎莎的情绪从气愤转为恐惧,天晓得那个变态房东这样偷窥了她多久?装在浴室天花板上的针孔摄影机拍了她多久?当初真不应该贪图这儿离公司近且租金便宜就贸然租下! 要不是洗澡洗到一半灯泡突然灭了,要不是她凭着独居多年的经验学得了基础水电处理能力,也不会因为置换灯泡而发现隐藏在天花板上的针孔镜头。 一想到自己入住以来的这段时间,在浴室中的一举一动都落入那个变态房东的眼里,沈莎莎就觉得恶心极了!她连一分钟都不愿再待在房里。 跳起身匆匆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沈莎莎连忙拨打电话给一块儿在孤儿院长大的好姊妹们求援。结果,一个适巧飞往日本学习新的糕点制作,三个月后才会返台;另一个则赴美出差,这一趟,得要半个月的时间才会回到台北。 沈莎莎哀怨地叹了口气,头一次埋怨起热爱烹调的骆燕飞,与工作狂似的褚虹秀这两个好姊妹。 “怎么办?没地方可去了……”沈莎莎望着行李自言自语。 沈莎莎气馁地坐倒在床上,看着这间一口气付了半年房租和两个月押金的小套房,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又想起因为公司三个月发不出薪水,自己反而还倒借一笔钱让公司应急而几乎用罄的存款,就算现在要另外找房子租住,恐怕也没能力支付了。 打小没有家人在孤儿院长大的生命经历,让沈莎莎培养出乐观不服输的个性,她甩甩头,拍拍自己的脸颊,双手握拳地低喊了一声,藉以鼓舞自己。 从床上一跃而起,沈莎莎习惯性地自言自语说道:“没关系,我今天晚上就先住在公司好了。明天早上先去警察局报警备案,然后再跟变态房东要回我的租金。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的啦!” 决定了今晚的去向之后,沈莎莎拎起行李,毅然决然地离开这间才住了一个多星期的小套房,走进漆黑安静的台北街头,瘦小的背影写满了无比勇气。 ***独家制作***bbs.*** 在公司地板打了一夜地铺,沈莎莎忍着全身的酸痛走进厕所盥洗,打算待会儿以一顿丰盛的早餐替自己压惊兼打气。 沈莎莎在这间广告工作室担任美术设计两年多,算是元老级的员工了,虽然名义上是美术设计,实际的工作内容却繁琐不已,不但得负责绘图及文案设计,还一手包办了会计、总务及司机。 除了得像个总务人员似地保管公司钥匙,负责每天的开门、关门;每个月上、中、下旬都得赶三点半到银行轧票;大小设备坏了得负责维修;更扯的是,不时还得负责运送广告刊物和接送老板及客户。 老板史哥负责在外接洽业务,虽然业务量不算少,却因为不善于管帐而导致营收欠佳,公司员工从最初的十人,锐减至现在的三人。工作室除了史哥和沈莎莎,另外还有一名负责接听电话和清洁打扫的工读生小美。 说穿了,整间工作室就靠沈莎莎一个人勉强撑持住。 三个月前,史哥面有难色地告知工作室资金短缺的窘境,沈莎莎二话不说表示愿意共体时艰,除了拨出时间帮着多接些案子,更借出一笔金额不小的存款让史哥度过难关。 直到现在,史哥没付给沈莎莎一毛薪水,就连工读生小美的月薪,还是她自掏腰包先给垫付的呢! 若问沈莎莎何以傻成这样?也不过就是热情与理想这两个原因罢了。 史哥对她并不特别好,感激是有的,相对的回报与鼓励却从未出现过,最基本的三节奖金没有是应该的,有就要偷笑了。 若不是沈莎莎对美术设计还有热忱,若不是史哥对广告业的理念激起了她的共鸣与认同,谁能这样无怨无悔啊? 简单地梳洗过后,沈莎莎到工作室附近买了早餐,一回到办公室,工读生小美正急着打电话联络她。 “莎莎姊,大事不好了!”就读高职夜校的小美,表情都快要急哭了。 “怎么了?你慢慢说不要急。”沈莎莎放下早餐,连忙安抚。 小美还来不及说话,办公室里坐着的两个凶神恶煞似的年轻男子插嘴了。 其中一个恶声说道:“你是会计吗?你们老板欠了我们印刷厂好几期的货款没给,我们是来要钱的!” 另一个更凶。“今天没要到钱,我们就搬走办公室的设备抵债!” 沈莎莎呆愣了一下。“没给钱?怎么会呢?我都有按时去轧票啊!” “屁咧!都跳票了!你开的是芭乐票,你会不清楚吗?” “叫你们老板出面解决啦!” 沈莎莎慌了手脚,这才想起史哥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人了。 就在她刚搬进被装设了针孔摄影机的恐怖套房之后没多久,史哥说要南下接洽一笔大生意,从此不见人影,连通电话也没有…… “你们先不要这么生气,我现在联络史哥,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沈莎莎六神无主地拨打始终是关机状态的手机,以及没人接听的电话,还得分神安抚小美的紧张,更得对两个凶神恶煞陪笑脸。 忙了一整天,沈莎莎终于接受史哥恶意倒闭工作室的事实。 除了这两个印刷厂的凶恶员工,这一天,工作室里还陆续来了许多合作多时的厂商,共同目的都是来要钱。 史哥卷走了公司所有收入,只留给沈莎莎一笔不小的债务,还有不知道该从何清算起的厂商货款。 沈莎莎只是个拿薪水的小职员,厂商们不至于太为难她。 可是,沈莎莎却得认真面对自己在一瞬间没了工作与收入,更可能因为没有住所,因此流落街头的凄惨命运。 当晚,沈莎莎拖着疲惫的身躯到警局备案,除了举发控告变态房东装设针孔偷拍的恶劣行径,也一并针对自己无意间被老板诈欺的事实进行申告。 “我干嘛要装设针孔偷拍你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烂身材,胸部平得像是荷包蛋似的!连我就读国小的女儿,身材都比你好咧!想要我还钱?门都没有啦!随你爱住不住,最好是赶快搬走,你这个麻烦的荷包蛋!”耍赖的恶劣房东说什么也不承认有错,还损了沈莎莎一顿。 “不用你说我也会搬走,这么恶心的地方我才不愿意继续住下去咧!你现在不还我钱没关系,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爷会惩罚你的!还有,胸部小不是错,你还不是偷看了这么久?下流胚子!”一向温和的沈莎莎也忍不住动了气,她最介意人家嘲笑她的平胸了。 当晚,她就在警察的陪同下,收拾剩下的所有家当搬走。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沈莎莎面对自己真的走投无路,只能欲哭无泪…… 第二章 克难地窝在廉价宾馆里,辗转难眠地过了一夜,沈莎莎一早起床,先躺在床上发呆半晌,确定昨天经历的一切不是一场恶梦后,才踏入陌生的浴室梳洗。 沈莎莎磨蹭着出门买了份报纸,又买了一颗馒头、一瓶矿泉水,坐在公园里认真地浏览求职版。 生活还是要继续,这点困顿难不倒她。虽然这一切来得这样让人措手不及! 只不过经过了一天一夜,沈莎莎的瓜子脸又瘦削了不少。 原本明亮的大眼睛周围染上一圈淡淡的黑影,形状细致的嘴唇没什么血色,挺秀的鼻梁上还冒出一颗小痘子。整个人只能以憔悴两字来形容。 不过,沈莎莎的眼里还是透着坚毅的神采。 她相信自己很快地就能走出失业的窘境,凭着美术设计的专业,顺利找到新的工作并不是难事,比较麻烦的是解决住所的问题。 她没有家人,能够让她开口求助的亲近好友又都恰巧不在台湾,其他一块儿在孤儿院长大的同伴们又不见得在台北,还真是没有几人能投靠。 她身上的积蓄更是少得可怜,就算暂时住在廉价宾馆里,还得解决吃喝等等的民生问题,恐怕也撑不到褚虹秀回国的时候。难道真要她一个女孩子带着行李露宿街头不成? 突然,一则征人广告吸引了沈莎莎的目光。 诚征全职保母一名。 有经验佳,无经验亦可,需二十四小时照顾未足岁男婴。供吃住,月休四日,月薪五万整。 让沈莎莎眼睛一亮的是“供吃住”这三个字,当然,高出行情许多的月薪,自然也是吸引沈莎莎的原因。她现在实在是需钱孔急啊! 虽然沈莎莎没有专业保母的证照与全职经验,但在孤儿院时也常帮着照顾年幼的院童,算是挺有经验的。加上她也喜欢小孩子,当保母对她来说不是苦差事。 在目前这个连吃住都成问题的当下,沈莎莎打算先将自己的专业与兴趣摆在一边,试着去应征这个高薪又有得吃住的全职保母工作。 连忙抄写下面试的地址与联络方式之后,沈莎莎急忙赶往文具行买了制式履历表,回宾馆仔细填写并稍做修饰打扮,然后兴匆匆地上门应征去。 ***独家制作***bbs.*** 罢踏进装潢得气派非凡的豪宅时,沈莎莎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并睁大一双大眼睛以示崇敬与惊叹。 “原来真有人有钱到可以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啊?好像在演电影噢!”沈莎莎习惯性地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厉家的管家陈妈年事已高,有点耳背的她回过头询问。 沈莎莎连忙摇手。“没、没有啦!我在自言自语。” “看你年纪这样轻,怎么就有了老人家的毛病啦?啧啧。”陈妈咕哝了几句,随即安排沈莎莎进入会客室。 沈莎莎看着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犹豫着该不该贸然入座。 “你怎么站着?坐啊!我们少爷还要好一会儿才会下楼,站着不嫌脚酸吗?坐下吧!我给你倒杯水去。”陈妈很强势地押着沈莎莎坐下。 “这沙发也太大了吧?坐下去脚都碰不到地板了。”沈莎莎看着陈妈的背影,忍不住又自言自语。 “看来真是个有钱人家,难怪付得起这么高的薪水。还供吃住耶,说不定我可以天天大鱼大肉,住的还是高级套房呢!嘻嘻,真好!照这么看来,说不定工作个一、两年,我就发财啰!”沈莎莎的幻想一发不可收拾,好像已经笃定可以获得这份工作似的。 陈妈端了茶水进来,站在沈莎莎面前仔细地端详她一会儿,开口问道:“看你这么年轻,真的懂得带孩子吗?我们家孙少爷可是个没足岁的小女圭女圭唷,你真的可以吗?” 沈莎莎礼貌地站起身,笑咪咪地点点头。“当然啰,我是孤儿院里长大的,从小就得帮着带小弟弟、小妹妹,经验丰富得很呢!” “是个孤儿啊?真是可怜……”看似严肃的陈妈,有副温柔无比的心肠。 沈莎莎闻言又笑着摇头。“不可怜。院长对我们很好,而且我在孤儿院里有好多兄弟姊妹,虽然大家没有血缘关系,但处得就像一家人!” 陈妈见沈莎莎生性乐观,谈吐又有礼貌,当下心里对她起了好感,拉着她叨叨絮絮地聊起天来。“你干嘛想来当保母呢?二十四小时的全职照顾,可是没什么时间让你休假呢!” 沈莎莎天生没心眼,陈妈既然问了,她便老实地说起自己遭遇的窘境,连今天吃了些什么也交代得清清楚楚,惹得陈妈更是对她心疼不已。 两人像是故知一般,就这么啰啰嗦嗦地说了好半晌的话。 半个钟头后,沈莎莎才终于见到了这间豪宅的主人。 ***独家制作***bbs.*** 厉凡刚面无表情地快步走进会客室,刚刚结束的电话会议把他烦个半死,神情看来有些怏怏不乐;远在国外的父母最近频频追问他到底有没有认真考虑婚事,又进行的如何云云;再加上小祖明最近老是生病而哭闹不休,也让人担心不已。 这些“内忧外患”加起来的压力,足以让平日总是嘻皮笑脸的厉凡刚,登时成了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这也是沈莎莎一见到厉凡刚,就忍不住心里发毛的原因。 沈莎莎自认是个还算大方活泼的人,平素也不容易因为小事紧张,这会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双脚竟然不听使唤地打起颤来。 可能是她太渴望这份条件优渥的工作,见到表情严肃的主人竟有点紧张害怕,有点患得患失。也可能是这间豪宅的主人太富有也太帅气,让人觉得一切是这么的不真实…… 直到厉凡刚在眼前坐定,并且盯着沈莎莎看了半晌,她才在陈妈提醒似的咳嗽声中,拉回跑远的思绪,整个人惊醒过来。 “您、您好。我、我是沈莎莎,我要、我要应征府上的全职保母,这、这、这是我的履历表。”沈莎莎尴尬地递出履历表,语气因为紧张而显得结巴又急促。 厉凡刚对她的反应感到好笑,继而好奇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儿,注意到她非常年轻的外貌,以及鼻梁上没有遮盖的青春痘。 好一会儿后,他才接过履历表端详。 “咦?你是学美术设计的?怎么会跑来应征全职保母呢?这两份工作之间应该是没啥关连的啊!而且,你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真的懂得照顾孩子吗?”厉凡刚疑惑地望着她。 “我……我喜欢小孩,也有照顾小婴儿的经验,虽然不曾担任过全职保母,也没有保母的专业证照,不过,我相信自己应该可以胜任。”沈莎莎还是有点紧张,却恢复了镇定,小心而谨慎地答着。 厉凡刚放下履历表,双手交握在下巴处,看着沈莎莎太过澄澈的眸子,沉吟着不发一语。 陈妈并没有走出会客室,安静地站在一旁。最近征试保母的过程,她都在厉凡刚的要求下全程参与,好提供意见。 因为紧张,也因为厉凡刚专注看着她的样子,沈莎莎感觉到自己紊乱的心跳,不得不小心地控制呼吸的力道,深怕太过用力喘气便会坏了一室的宁静。 几分钟之后,厉凡刚开口说道:“这孩子对我们家来说很重要,所以,照顾者的专业与否,对我来说是第一个考虑的部分。告诉我,你要怎么说服我你能胜任?还有恕我冒昧,是什么原因让你放弃专业领域,来应征保母?” 一般而言,厉凡刚面试保母的时间都很短暂,多半交由陈妈负责重点问话,问话内容也多半针对保母工作的专业与经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与探究。 厉凡刚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会捺着性子,试着去弄清楚沈莎莎的能力与应征动机。或许,是她那对澄澈得像是孩子似的双眸,让人不由自主有了好感,并且想要更亲近她。也或许,就是纯粹的好奇吧! “你可以当场测试我照顾孩子的能力。我想说得再多,也比不过眼见为凭。”看了厉凡刚一眼,沈莎莎又老实回答:“至于动机,坦白说,这份工作所提供的待遇太优渥了,正好是我目前所需要的。” “这孩子是个孤儿,还被坏透的老板和房东欺负哪!她啊……”一直没吭气的陈妈突然插起嘴来,把沈莎莎的状况钜细靡遗地转述了一遍。 厉凡刚专注地听着,心下感到讶然。一方面是陈妈竟然对沈莎莎的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陈妈其实不太与陌生人亲近,却意外地表现出对沈莎莎的好感与亲近…… 沈莎莎的反应则是有点窘,她并不打算让厉凡刚知道这么多私人的事情,那倒显得好像在示弱,逼着他因为同情而给她这份工作似的。 虽然很想制止陈妈继续“交代”下去,沈莎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在一旁安静等着。 “这孩子多可怜啊,为了省钱,今天只吃了一颗馒头、喝了半瓶矿泉水呢!”当陈妈将沈莎莎的困境加以渲染描述时,沈莎莎终于忍不住了。 她急急忙忙地打断陈妈的话。“其实没有那么惨啦,是因为我爱吃馒头,而且碰巧今天没什么食欲,所以就……” “看来,你们两个倒是一见如故。”厉凡刚对长篇大论一向没耐性,基于对陈妈的尊重,才没打断这冗长的叙述,见沈莎莎自己跳出来,也就顺势结束了这个话题。“这样吧,就照你刚刚提的,让我见识见识你照顾孩子的能力如何?”厉凡刚连忙起身,对沈莎莎比了个邀请的动作。 沈莎莎不知所措地与陈妈对望一眼,读到了陈妈眼中的鼓励后,这才赶紧随着他起身。 还没来到布置得可爱温馨的婴儿房,沈莎莎远远就听到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婴孩啼哭声,不必旁人说明,从厉凡刚眼神中的不舍,她便得知这哭声来自厉家那个未足一岁的小男婴。 陈妈加紧脚步率先走进婴儿房,对暂时负责照顾婴孩儿的女佣就是一阵劈头痛骂。“阿香啊,你是怎么照顾孙少爷的?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啊?” 名唤阿香的女佣忙得一头一脸汗,神情狼狈而疲倦,她看了看厉凡刚,又看了看陈妈,不由得委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孙少爷是怎么了?女乃也喂过了,尿片也换好了,孙少爷昨晚睡得不太好,老是哭,我想他是撒娇要人抱,于是就这么抱了一个早上……可是,他还是哭个不停,我是真的没辙了。” 陈妈皱紧眉头,趋前想要接过小男婴,却被厉凡刚一把阻止了。“让沈小姐试试看吧!” 沈莎莎放下肩上的皮包,听话地走向阿香,动作轻柔而熟练地接过仍哭得声嘶力竭的小男婴,将他安置在自己怀里,双手轮番轻轻地拍抚并摇晃,且对小男婴低声地唱起歌来。 说也奇怪,一分钟时间不到,小祖明的哭声真的停了,眨着一双晶晶亮亮的大眼睛,专注地瞧着唱歌的沈莎莎,小小的双手也开心地挥舞着。 陈妈欣喜地望了望厉凡刚,恰巧也读到他眼神中的惊叹。 阿香更是对沈莎莎的神奇魔力感到佩服不已,她接手照顾孙少爷至今,还没见过这个孙少爷这么乖巧的模样呢!“哇!这位小姐真厉害,我可是头一次看到孙少爷这么安静咧!” 阿香这话并不夸张,连经验老到的陈妈也不见得对小祖明的哭号有办法,小祖明一哭起来,那声势好比石破天惊,搞得一干下人个个人仰马翻!就连前来应征的专业保母们,也没一个人能像沈莎莎这样轻易地把他给哄得服服贴贴的。 沈莎莎充耳未闻地笑着看向厉凡刚。“他好可爱噢!” 也许,沈莎莎的微笑真有种魔力,别说是小祖明,厉凡刚此时光是盯着她的笑脸看,也忍不住要跟着开心起来。 沈莎莎有一对蕴满了温柔光彩的大眼睛,当她笑起来的时候,澄澈的大眼睛会弯成两片迷人的新月,让人见了就觉得开心。而细致的嘴唇,就算是不笑时也似菱角般微微上扬,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唇边还缀着两朵可爱的笑涡,吸引人也跟着将嘴角往上拉。 这样一张灿烂的笑脸,就是瞧着也教人舒坦! 可爱?恶魔也有可爱的?厉凡刚在心底嘀咕着。他对小孩可是一点研究的兴趣也没有,在他眼里,哭叫吵闹的小孩就像恶魔般让人畏惧。 若非小祖明是大哥的孩子,而自己又身为无可卸责必须照顾他的亲叔叔,厉凡刚可是连踏进婴儿房一步也不意愿。 打从厉平刚夫妇骤逝之后,小祖明像是知晓般总是号哭不已,身体也不好,动不动就染上伤风感冒或肠胃胀气等小毛病,吃睡都不好,不过一个多月时间,小祖明的体重就掉了一、两公斤,任谁看了都心疼。 这阵子以来,厉凡刚对小祖明表现得虽不亲近,却关爱有加,每天总要召来陈妈问一问小祖明的生活情形,得知小祖明总是病恹恹地哭闹不止,他心里比谁都还要苦恼着急。 此刻,看着沈莎莎轻易就安抚了小祖明的啼哭,厉凡刚心底也是佩服得很。 沈莎莎没理会众人,兀自与小祖明戏耍了起来,一会儿将他高高举起,一会儿又对他亲吻拥抱,就像个温柔的母亲。 而小祖明也开心极了,挥舞着小小双手,口里咿咿呀呀地对着沈莎莎不知在说些什么。 眼前这一幕,让厉凡刚决定雇用沈莎莎。姑且不论沈莎莎是不是能照顾得来小祖明的生活起居,光是以她能轻易地安抚小祖明的情绪这一点看来,就足以让人决定将厉家的宝贝孙子交到她手上了。 “沈小姐,你能不能立刻上班呢?我希望你今天就住进来,替我们好好地照顾小祖明。”厉凡刚微笑地问着沈莎莎。 “嗄?”沈莎莎睁大双眼,又惊又喜地问道:“你是说我被录取啦?可是,我还没替小婴儿换尿片、喂牛女乃,你怎么能判断我真的会照顾孩子呢?你刚刚不是说要测试一下我的能力吗?” 陈妈一时欣喜,忍不住又插嘴道:“孙少爷这孩子好久没笑得这样开心了,他喜欢你哪!这就是缘分,缘分这玩意儿可是很神奇的,有没有能力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有没有缘分,像我当初进厉家啊,也是因为……” “陈妈……”厉凡刚受不了地翻翻白眼,忍不住制止老管家的啰哩叭唆,期待地看向沈莎莎。 陈妈略显羞赧地点点头。“我太开心了,一时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罢了。” 包开心的莫过于终于可以解月兑的阿香,她嚷着:“真是太好了,孙少爷总算是不哭了!沈小姐可一定要来照顾孙少爷才好!我会帮着你的。” 沈莎莎开心又惊喜地猛点头。“当然好!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叫我莎莎就行了。”她紧紧地抱揽着怀中的小男婴,仿佛他就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救世主,忍不住对着小男婴又是一阵亲吻。“小祖明,也要请你多多指教哦!我是你的保母了呢!” 厉凡刚满意地眯起双眼,看着开心得无以名状的沈莎莎,脸上堆起了连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 ***独家制作***bbs.*** 沈莎莎以最快的速度从宾馆搬进位于阳明山上的厉家豪宅。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不敢置信自己的好运。在模糊的惊喜中,她只是更确信了这世间果然有老天爷存在,而老天爷一向疼爱像她这样的傻人。 置身于宽敞的起居空间里,沈莎莎开心地哼着歌,将简单的家当一一归位。 厉凡刚交代陈妈给了沈莎莎一间布置得舒适雅洁的房间,这是厉凡刚惯常用来招待亲友的上等客房,除了有专属的卫浴设备,还有一间小巧雅致的小客厅,比起沈莎莎之前住饼的任何一间套房,真是宽敞高级多了。 沈莎莎的房间紧邻小祖明的婴儿房,与厉凡刚的起居室也仅以一道宽敞的长廊遥遥相望。照陈妈的说法是,如果厉凡刚有要事交代,距离近一些会方便点。 的确啦,厉家这所豪宅真的很大,不包含前后花园,别墅的占地面积就高达一百多坪,三层楼的建筑,使用面积少说也有三百多坪。光是要在厉家上上下下走一圈,就足以让人腿软。 沈莎莎听陈妈说起才得知,厉凡刚以前并不住在这座豪宅里,而是住在天母。这幢别墅隶属于厉平刚夫妇,直到夫妇两因为意外骤逝,他才搬进这掌管兄长留下的一切,包括刚成为孤儿的可怜小祖明。 可是,她只是个保母啊,厉凡刚有什么要事要当面交代她呢?沈莎莎想了一会儿,隐约觉得厉凡刚对于小祖明的确很疼爱重视,大概是担心她没法好好照料小祖明,技巧性地用别种方式就近了解吧!不然,陈妈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一切都弄好之后,沈莎莎走进浴室准备冲澡,刚月兑上的衣物,并对着镜子挤压鼻梁上讨厌的痘子时,沈莎莎竟发现有个人闯进了她的私密空间,当下骇得惊叫连连。 “啊——”直到看见厉凡刚那张帅气的脸出现在镜中的身后,沈莎莎在备受惊吓之余,双手不规则地胡乱挥动着,像是先遮掩身上哪个部位都不对劲;双脚更是着了火似地原地猛跳,再佐以提高三倍音量狂喊出声:“哇、啊、啊、啊——” 厉凡刚尴尬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关上浴室门,双手捂住耳朵抵挡沈莎莎吓死人的尖叫声,并且大声地透过门板吓止她。 “别叫了!看你一副瘦弱的样子,怎么这么能叫?我的耳膜都要破啦!” 沈莎莎低子以浴巾遮住躯体,虽然现在有一道门挡在他们两人中间,但是谁知道她的新老板会不会突然破门而入? 天啊!我走的是什么霉运?之前浴室被加装针孔摄影机就罢了,这会儿才刚刚上任呢,新老板竟然堂而皇之闯进我的浴室,将我全身上下看了个精光?老天爷这玩笑也开得太恶劣了吧? 沈莎莎忍不住在心里自言自语,埋怨起适才还千谢万谢的老天爷。 “你、你想干嘛?你闯进来要干嘛?我告诉你噢,虽然我现在穷得连吃住都有问题,可是,我、我是很有骨气的,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藉机占我的便宜,你、你想都别想!听、听清楚了吗?”沈莎莎一鼓作气地叫骂着,双腿却忍不住发抖。 厉凡刚无奈地翻翻白眼,好气又好笑地猛摇头。“我并没有想要对你干嘛,你想太多了!罢刚……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他歪着头回想了一下关于刚刚不小心看到的、不太丰满的胸部,决定善意欺瞒过去。他还不至于恶意伤害一个女人的自尊。 厉凡刚清清喉咙,神态自若地隔着门板对沈莎莎说:“我是想到有些工作上的细节还没跟你谈清楚,这才敲门找你。见你没应门,我担心你是不是太累或饿晕了什么的,所以就进来看看情况,谁知道你竟然正准备洗澡……” 对于刚刚沈莎莎的惊慌失措,厉凡刚记忆犹新。又想起她足以将死人吓醒的尖叫声,还有浑身跳动的逗趣模样,他忍不住偷偷地笑了。他想,这个瘦小的女子体内,一定蕴满了惊人的活力! 强忍着笑意,厉凡刚敲敲门。“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心冒犯。你慢慢洗吧,我们等会儿再谈。我到书房去等你,ok?” “等、等一下……”紧张兮兮的沈莎莎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唤住正要转身离去的厉凡刚。 厉凡刚停下脚步转过身。“嗯?怎么了?” “你……”沈莎莎怯生生地停了半晌才开口问:“你刚刚……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吗?你敢发誓?” “发誓?我为什么要发誓?”厉凡刚愣住。 看见了就看见了,这有什么?这辈子他见过的胸部可多着呢!而且,每对胸部都比沈莎莎的要大多了! “你有没有看见嘛?”沈莎莎又气又急。 “看了又如何,没看又如何?这很重要吗?”厉凡刚天生叛逆不驯,这会儿是摆明了要跟这个小保母作对。 沈莎莎提高音量,振振有词地说道:“对我来说很重要!一来事关我的面子问题,我没办法忍受在看过我身体的老板面前晃来晃去,就算穿上衣服也不行,光是想像就让我毛骨悚然!再来,我可是为了你的眼睛着想,我一片善意耶,你怎么这么不知感激?” “这跟我的眼睛又有什么关系?”对于沈莎莎无厘头的言语,以及理直气壮的态度,厉凡刚可是好奇极了。 “会长针眼的啊!你妈没教过你吗?看别人的可是会长针眼的!”沈莎莎都快跳脚了。 真是个笨蛋老板,连她这个没妈的孩子都知道! 真不知是谁笨,没根据的说法也信? 厉凡刚摇摇头忍住笑意,很恶意地说:“别担心,区区两颗小荷包蛋,不至于伤了我的眼!你慢慢洗吧,我保证一定会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我发誓。” 第三章 沈莎莎大概贴在浴室门板上发呆了有五分钟之久,这才在厉凡刚萦绕不去的笑声中羞愤地回过神。 区区两小颗荷包蛋?! 这无耻的痞子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他什么都没看见?沈莎莎咬住浴巾一角,气得在原地跺脚。 “荷包蛋也是蛋啊,将来生了孩子还是可以哺乳的嘛!吧嘛这么瞧不起人?”沈莎莎感觉被重重伤害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不长进的胸部,哀怨地喃喃自语。 将莲蓬头的水量开到最大,沈莎莎藉由热水不断冲刷,试图洗净厉凡刚留在她脑海中,取笑意味明显的笑声和言语。 沈莎莎难过地自言自语:“唉!这下子还要不要做人啊?被看光光了……而且还被取笑!荷包蛋已经够惨了,他竟然还说『区区两小颗荷包蛋』?!荷包蛋就荷包蛋,干嘛还分大小?莫名其妙! 哼!大不了不干就是了,廉价宾馆还能住上一阵子,等到秀秀回国后我就得救了,我干嘛要待在这儿自取其辱?”沈莎莎突然抬起头悲愤地喊着。 小祖明凄厉的哭声萦绕在耳边,可爱的小脸蛋更在眼前挥之不去。不过相处了十来分钟,沈莎莎却莫名其妙地对这个小婴孩有了不舍之情。 “当个孤儿已经够可怜了,那个痞子叔叔一定不会好好照顾他的……不行,我不能在这时候背弃他,至少不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开!”沈莎莎心境一转,又是一个新的念头出现。 “好吧!反正他都发誓一定会忘记这一切了,我干嘛这么耿耿于怀?又不是被看光了就得下嫁,顶多就是损失尊严罢了!这年头面子值多少钱?先顾全了肚子再说!” 就在不间断的自言自语中,沈莎莎恢复了信心,决定不将这起意外放在心上。 快速拭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挺起胸脯,沈莎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自我催眠,又像是自我鼓舞地说:“做人就是要抬头挺胸。荷包蛋也是胸部嘛!害羞自卑什么,对吧?加油、加油、加油!” 穿上一件宽大到分辨不出胸部大小的白色衬衫,套上合身的小直筒牛仔裤,再将湿漉漉的长发高高束起,瘦小的沈莎莎在沐浴饼后,别有一番飒爽的女性英姿。 她满意地看着镜中显得中性的自己,然后离开房间找厉凡刚去。 走向书房的途中,沈莎莎预先设想了各种可能性。 沈莎莎啊沈莎莎!面对任何不合理的要求,绝对不能软弱退缩!一定要捍卫自己的权益和尊严!沈莎莎反覆地这么告诉自己。 吃亏上当了太久,沈莎莎终于有点保护自己的念头。 她不知道厉凡刚要跟她谈什么,也不太介意谈话内容,但是基于适才那场恐怖的意外,沈莎莎心里升起了一条警戒线。 毕竟,这年头的变态、好像都不太挑食,只要是个女的,不论胸部大小、姿色为何,通通照单全收! 沈莎莎与厉凡刚是初次见面,谁知道这个帅气多金的男子,是不是另一个社会败类呢?会不会对自诩为幼儿体型的她有奇特的遐想呢?变态、无所不在,防不胜防啊! 带着满脑子胡思乱想,沈莎莎略微紧张地敲了敲书房大门。 厉凡刚喊了声“请进”,随即又专注在手中的档案夹里,连正眼也没多瞧沈莎莎一眼。 这是间宽敞的书房,四周有整齐的书墙,书桌后方那一整面的挑高落地窗,除了可以看见别墅后花园的景貌,更可以将山脚下的台北市全景,完整地纳入眼帘。 沈莎莎刻意站在书房正中央靠门边的位置,以防要是有个万一可以夺门而出。她捺着性子等候,并且好奇地远眺窗外的景色。 这是一间多么豪华壮丽的宅子啊!唉,真是有钱人!沈莎莎打从心底赞佩。 虽然她乐天知命,从不以自己寒伧的孤儿出身为耻,但亲眼目睹另一个奢华世界的景况,心里仍是充满着大开眼界的惊奇。 厉凡刚从繁杂的业务简报中抬起头,偷眼欣赏着沐浴饼后,全身散发着清新气息的沈莎莎。 沈莎莎的装扮,看来是刻意遮掩住自己的女性特征。虽然最能明显表达出女性特质的那个部位,在沈莎莎身上本来就不十分特出,但她纤丽有致的骨架,以及清秀可人的面貌,仍是那么清楚地传达出,沈莎莎是个合格的美丽女子。 这个无意间闯进他生活中的年轻女孩,跟他以往经验过的各类女子是那么的不一样。或许成长背景的差异、生命经历的相左,果真是造就一个人个性与行为模式的主要区别所在吧! 由于出身豪门,厉凡刚所交往的女子,不是同为富豪之后,便是名门淑媛,每个女人的外在与内在都经过刻意的修饰雕琢,没有一个像沈莎莎这么质朴自然,连妆都化不好似的。 沈莎莎虽然没有让人惊艳的不俗之姿,却反而因为那股没有经过遮掩加工的自然之美,引起厉凡刚一探究竟的兴趣。因为这个女子太不同了! 厉凡刚是个见猎心喜的情场猎人,从来不理会“好兔不吃窝边草”这样的荒谬理论,虽然不热中谈恋爱,但凡让他感兴趣的各式优质美女,无一不成了他在男女关系中的收藏品。 然而,即便他对沈莎莎感到好奇与前所未有的新鲜,却丝毫没有贸然躁动的念头。像这样远远地欣赏着,厉凡刚也觉得开心极了。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不同了!厉凡刚的心底也意识到自己面对沈莎莎时的异样,一时之间心情竟有点焦躁。他一向不喜欢自己对某个女人太特别。 “咳嗯。”厉凡刚刻意轻声一咳,藉以转移自己诡异的心思,也藉以唤起沈莎莎的注意。 沈莎莎缓缓地拉回自己飘远了的视线与思绪,与厉凡刚四目相望。她严谨而生分地说:“打扰您了。不知道厉先生有什么指示?” “坐吧!别这么客套,我不兴主仆之分那一套,你别以厉家的仆佣自居。就把我当作你老板那样说话就行了,ok?”厉凡刚抛开手中的卷宗,疲倦地揉揉眉心。 沈莎莎知道他说的不是客套话。打从两人上午第一次见面,厉凡刚就不曾在她面前对陈妈等人摆过架子;更不会自己跑到她房里找人,大可请下人传唤她。 沈莎莎在厉凡刚身上看见的,仅仅只是身为一个雇主的贵气。但是,她可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应征的保母是仆佣啊! “厉先生,我从没把自己想成是厉家的佣人,只是把您当成雇主那样尊敬您罢了。我没客套,真的。”沈莎莎不卑不亢地回答,神情中隐约还有不自在。 厉凡刚有趣地挑动眉毛,发觉沈莎莎白皙的脸上有着灼烧的隐隐红霞。他心里清楚,这是因为沈莎莎显然还在意刚刚春光外泄的意外。 “那么,就先过来坐下吧!你站得那么远,我们怎么谈话呢?”厉凡刚起身离开书桌,转而在舒适的沙发入座,并以眼神邀请沈莎莎加入他的行列。 沈莎莎犹豫了一会儿,在厉凡刚对面坐下,深呼吸几次之后,谨慎地开口:“不知道厉先生有什么事要跟我谈?” “其实也没什么。”厉凡刚故意挪动身躯,倾身向前。 这个举动太有威胁感了! 沈莎莎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往后埋进沙发里,神情警戒地看着他。“那……厉先生到底要谈些什么?” 瞧她尽绕着同个话题转,很显然,她的思考逻辑开始打结了。 厉凡刚调皮地笑了笑,打趣道:“当然是正经事啰!难不成我特意找你到书房来调情吗?那样太快了,我可不习惯呢!” 沈莎莎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厉先生,这个笑话,很、冷!” 厉凡刚无趣地耸耸肩,明白了她是个非常洁身自爱的女子。通常,没几个女人会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我刚刚突然想到,还没跟你讨论休假的时间。”厉凡刚往后躺靠在沙发上,神态自若。 “月休只有四天,跟一般上班族周休二日不同。这个我知道。”原来是这种小事,犯得着闯进她房里吗?沈莎莎在心底咕哝。 “但是,我又觉得一个月只休四天假有点不合理。照顾孩子很费心力,压力也很大。所以,我想我有必要多给你一些私人的休闲时间。你一个月将有八天的休假日,任职满一年也会额外多出七天特休,我想,这是比较合理的作法。”厉凡刚体恤地提出他的想法。 沈莎莎对于厉凡刚的慷慨大方有点出乎意料,当下稍微原谅了他闯进浴室一览春光的错。她感激地点头道谢:“谢谢你,厉先生。你真是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那么,我的月薪也应该少算一些,这样才公平!” 厉凡刚洒月兑地一笑,那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不用!保母是个很辛苦的工作,这是你应得的。何况我也懒得重新算薪水,就这样说定了!至于休假时间,你可以自己排定,只要事先跟陈妈说一声,让她安排接手的人即可,要连休几日也是可以。” 沈莎莎差点就要跪下来谢恩了!她真的没想到,老天爷竟会让她找到条件这么优渥的工作。在厉家担任全职保母,一点也不比在外头当个上班族差到哪儿去,工作环境和性质反而还单纯多了。 “谢谢你!厉先生,我真的很感激你。”沈莎莎神情愉悦,先前的别扭也不见了,灿烂的笑脸对着厉凡刚绽放。 厉凡刚有些出神地瞧着她的笑,一时之间也没啥反应,只是贪婪地瞧着。他心里想:怎么从前都没发现,女孩子的素颜看起来这么干净舒服? 沈莎莎见他没反应,一张瓜子脸笑得有些僵,于是她尴尬地收起笑容,站起身恭敬地说道:“那,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告退了。” 厉凡刚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依旧出神。 突然,也不知为了什么,厉凡刚朝着沈莎莎的背影说:“其实,你不需要刻意穿宽松的衬衫……” 沈莎莎疑惑地回过头,刚好攫住厉凡刚戏谑而可恶的笑容,还有他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月兑口而出,再度让人自信心严重受挫的玩笑话。“说真的,那两颗小小的荷包蛋,形状很优美,你真的不需要感到自卑……” 沈莎莎没听完厉凡刚的话,她怒气冲天地摔上大门。 尽避她的举动是如此地不礼貌,厉凡刚还是开心得哈哈大笑。 仿佛惹她生气,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独家制作***bbs.*** 沈莎莎将小祖明照顾得很好,看来,她对照顾小婴孩是真的很有一套。 短短几天,小祖明的身子骨健壮许多,不再伤风感冒,就连常见的肠胃胀气也不太发作了,整个人看来白胖许多。 厉家上下,包括厉凡刚和陈妈等人,甚至是远在海外的厉家两老,都觉得放心不少。 小祖明因为沈莎莎的悉心照顾,变得活泼好动、讨人喜欢,可爱白净的模样,跟先前总是号哭不安的忧郁女圭女圭简直有天壤之别。厉家的下人们忙完工作后,最喜欢晃到婴儿房来逗逗可爱的小主人。 就连不太喜欢亲近小孩的厉凡刚,偶尔也会踏进婴儿房抱着小祖明逗弄一番。 当然,出言逗弄沈莎莎,让她气得跳脚,也是厉凡刚最近发现的乐趣之一,而且还有点乐此不疲。 “莎莎,你知不知道古人都怎么称呼保母?”在很短的时间内,厉凡刚就改口不再喊她沈小姐,而是跟着其他下人喊她的名字。 沈莎莎不动声色地斜睨了抱着小祖明的厉凡刚一眼,她知道,这个喜欢逗她生气的无聊老板,恐怕又要说很难笑的笑话了。 “厉先生,请恕我笨拙,不知道那些死人是怎么过日子的。”沈莎莎并不像厉家其他下人一样喊他少爷。 厉凡刚不在乎她口气中的不耐烦,反而更兴致勃勃。他将小祖明高高举起,开心地看着笑得流口水的小女圭女圭。“女乃娘。以前古人都是这么称呼保母的!我是昨天看清装连续剧才发现的,有趣吧?” 哪里有趣?笑点在哪儿?沈莎莎一点也不觉得这有啥有趣。“很有趣吗?我一点也不觉得。” 沈莎莎转身拾起散了一地的玩具,忍住打哈欠的冲动。 “很有趣啊!”厉凡刚见她不理自己,干脆抱着小祖明晃到沈莎莎面前,蹲低身子盯着她说:“照这么看来,你要是活在古代,根本没办法胜任保母这个工作,搞不好还没资格当人家的娘!女乃娘……有女乃便是娘,你……应该不够资格吧?” 沈莎莎真的很想拿小祖明的狗狗玩偶狠k厉凡刚的头。 但是,她忍住了。 一来,厉凡刚即使可恶,也还是她的衣食父母,得罪不得。 再者,在孩子面前,不宜有此不良示范。 所以,沈莎莎痛苦地压抑自己满腔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对厉凡刚扯了一下嘴角。“嗯,很有趣的说法。” 厉凡刚失望地看看沈莎莎一点也没发火的举止反应,抱着小祖明转圈圈玩,口里还是不留情地说道:“依我看,你应该多吃点补品。像是什么青木瓜炖排骨、猪脚炖花生之类的,听说对胸部发育有很大的帮助!这样一来,小祖明依偎在你怀里时,才有点福利啊!你说是不是啊,小祖明?” 沈莎莎感觉脑神经顿时断裂了十来根,清脆的“啪啪”声不断从心底传来……孰可忍、孰不可忍!士可杀、不可辱! “厉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两颗小小的荷包蛋这么感兴趣,『它们』是哪儿冒犯了你,还是哪儿特别引起你的关爱?但是我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和建议。”沈莎莎差点扭断狗狗玩偶的脖子。 深呼吸一口气,沈莎莎滔滔不绝地说道:“青木瓜炖排骨,汤头清醇甘美,非常好喝,据说对于丰胸有绝佳的效果,但是对我并不见效。除了青木瓜炖排骨,据说每天喝一杯豆浆加生鸡蛋也很有用,但对我来说还是失效。还有,猪脚炖花生是产妇用来发女乃的,不太适用在我的情况上,厉先生可别搞错了。至于小祖明的福利嘛……他现在还非常清纯可爱,我相信小祖明一点也不会在意我这两颗小小的荷包蛋,躺起来有多么不舒适……” 又喘了一口气,沈莎莎鼓起勇气吼道:“所以,请你别再这么费事地讨论我的荷包蛋了,ok?『它们』就是这么不长进,你满意了吧?” 啊炳!终于来了。厉凡刚开心地看着发火的沈莎莎,嘴角不由自主弯成一个大大的弧度。 他就是喜欢沈莎莎生气时充满活力与朝气的模样!从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用这样的态度跟语气对他说话,这真是有趣极了。 “哦?原来这些秘方你都知道,甚至还试过啊?算我鸡婆多事了。”厉凡刚得意地对她开心笑着。 “你现在才知道自己鸡婆,会不会太晚了?”沈莎莎瞪着厉凡刚,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她的老板这么穷极无聊,老关注她的身材? 厉凡刚笑得更开心了。“我说过我是个好老板。对了,你的腿非常美丽,这弥补了你胸部很小的缺憾。上天是公平的,你千万别太自卑,要学着与自己的缺点相处,并欣赏自己的优点,了吗?” 啊、啊、啊、啊、啊——沈莎莎在心底无声地、愤怒地呐喊着,感觉脑神经又断了数根。 沈莎莎咬牙切齿地说:“我一直都很能接受自己的缺点,并且很懂得欣赏自己的优点。真是谢、谢、你!” “嗯,很好很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深切了解自己的人,有你这样的员工,真是我的福气啊!”厉凡刚开心异常地对着沈莎莎咧嘴而笑。 沉默了几分钟以整理被扰乱的心情后,她叹了口气,无奈地从厉凡刚手中接过小祖明,并且下了驱逐令。“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吧!厉先生,如果没什么事,可以请你先出去吗?” “为什么?我想多陪陪小祖明啊!”他想也不想地拒绝。 沈莎莎的耐心用罄,几乎是低吼着说道:“小祖明该换尿片了,难道厉先生想留下来『闻香』不成?” “『闻香』就不必了,可是,我还满想留下来陪你聊天,你不觉得整天对着一个婴儿,有点无聊吗?何况刚刚那个话题,我很有兴趣耶!”厉凡刚似乎也只有在沈莎莎面前,才会这么极尽能事地耍宝、耍赖、耍无聊了。 “不、必、了!”沈莎莎没啥形象地怒声吼道,但又担心小祖明被她吓坏,随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腾出一只手顺了顺凌乱的发丝,以比较温和的口吻说:“厉先生真的不需要浪费时间陪我聊天,真的。” 厉凡刚当然明白自己现在多么惹沈莎莎讨厌,偏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跟她耗上,于是他故做不解地问:“为什么不需要呢?我现在刚好很有空呢!” 几乎要被厉凡刚逼疯的沈莎莎,终于失去耐性与自制能力,吼出长久以来的心声:“因为你的嘴巴比小祖明的大便还臭!我不想、不要、不愿继续跟你聊天,这样行了吗?” 厉凡刚的嘴巴跟眼睛同时张大成一个o型,望着沈莎莎久久无法自已。 沈莎莎也被自己的冲动吓呆了,抱着小祖明怔愣地望着厉凡刚不能成言。 天哪!我竟然这么诚实地说出我的心声?这下惨了,老板铁定会fire我……沈莎莎慌乱地想。 两人对视了几分钟,厉凡刚出人意表地对沈莎莎微笑。“莎莎啊,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我的嘴巴一点也不臭,只是坏了点……” 没有任何预警,厉凡刚一把将沈莎莎连同小祖明一块扯进怀里,然后给了沈莎莎一个作梦也没想到的“教训”—— 一个扎扎实实、真真切切的热吻! 这……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有温温、热热又软软的东西在我的嘴巴里?老板这是在干嘛? 噢……天哪!他的舌头在我的嘴里,噢……他、他、他……他竟然吻我?! 当沈莎莎意识到厉凡刚正热情的亲吻她时,一种说不上恶心,却让人浑身瘫软的感觉,紧紧攫住她的所有知觉,慌乱的情绪沸腾到顶点。 直到小祖明被夹在两人间,烦躁地发出抗议的吼叫声,并以小小的双手试图推开紧紧拥在一起的两人时,厉凡刚终于放开沈莎莎。 他神态自若地往后退一步,以一种挑衅的姿态,双臂环胸地凝视她,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样?我的嘴巴不臭吧?还有,我刚刚又发现你另一个优点……你的嘴唇很柔软,尝起来有种蜜糖的甜味,满迷人的。” 沈莎莎却听而未闻,只是轻抚着柔软的嘴唇。 饼程中始终没闭上的大眼睛,因为酸涩而眨了眨,不知道打哪来的苦楚化作泪水,开始滴滴答答地静静流淌,湿了她白皙的脸颊和衣襟。 始终抱着好玩、有趣心态的厉凡刚,见到沈莎莎这副伤心得很认真的模样,才慌了起来,连忙伸出大手为她轻轻拭去泪水。“欸,你别哭啊……我、我觉得逗你很有趣,我、我是跟你闹着玩的,绝不是存心要占你便宜。你别哭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莎莎对不起、对不起……” 沈莎莎愤怒地挥开厉凡刚的手,将整张脸埋进包着小祖明的毛毯中,伤心地哭了起来。“对你来说是有趣、是闹着玩,可是……这是我的初吻,我准备留给真心所爱的人的初吻!像你这样不把别人的感觉当一回事的人,真的很差劲!” 说完这番话后,沈莎莎抬起头恨恨地看看他,然后抱着小祖明快步往婴儿房外走去,再也不愿朝厉凡刚看上一眼。 厉凡刚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无法开口。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厉凡刚只觉得心里涌出一阵又一阵的怅然若失…… 第四章 某间私人俱乐部的隐密包厢里,汪天莉正痴迷地望着厉凡刚。她像以往一样对着他展现迷人的笑脸,并主动将柔软的身躯窝进他宽大的怀里,柔软的小手轻巧温柔地在他身上四处游移,像个等待君王宠幸的妃子般极尽挑逗之能事。 对照热情如火的汪天莉,厉凡刚却是一副心烦气躁的模样,面对一向能挑起他的娇躯,这会儿却像是捺着性子忍受骚扰。 努力了半晌,汪天莉气馁而疑惑地抬起头,望进厉凡刚冷冽的眸里,丢出一连串问号。“亲爱的,怎么了?你怎么又一副苦恼的样子,还在为家里的事烦心?不是说找到一个很优秀的保母,还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 厉凡刚歪着头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雾,将心情丢入弥漫的烟雾中,不想正视汪天莉的表情与问题。 塞满他心底的烦恼真能说吗?他又能说给谁听?谁会相信从不为任何女人烦心的厉凡刚,竟然因为自己家中的一个年轻小保母而神伤? 说了,恐怕只会惹来讪笑罢了。 自从上回在侄子的婴儿房里,半玩笑、半认真地强吻了沈莎莎之后,厉凡刚再也没开口跟她说上一句话。 不是因为他内疚或生气,而是沈莎莎刻意躲着他。 不论当时沈莎莎正在哪、在做些什么,只要一瞧见厉凡刚出现,总会立刻放下手边的事,以一种恭谨而生分的态度对他说:“厉先生,抱歉,失陪了。”然后匆促地离开现场。 这情形让厉凡刚感到愤怒、赧然、愧疚以及懊悔。 偶尔,生性骄傲的他也会觉得,沈莎莎不过是—个聘雇的保母,那样冷漠的言行举止也太不识抬举了,让他感到有些厌恶不耐。 可他又觉得,是自己有错在先,实在不能怪沈莎莎。 种种复杂的情绪,反覆萦绕在厉凡刚心里,纠纠结结、缠缠绕绕,几乎闷得他就要透不过气来。其实两人之间不说话的情况,不过才一个多月,但厉凡刚竟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就连找来一向得他欢心的汪天莉,竟也解不开心里的烦闷。 唉,他是多么怀念与沈莎莎自在地开心谈笑,甚至是故意以言语逗弄她生气为乐的那段时光! 始终被厉凡刚冷落在一旁的汪天莉,等了好半晌也不见他理会自己,开始有点不开心了。 汪天莉拉下适才高高拉起、以展露性感风情的开衩窄裙,又仔细整平微乱的发丝,自顾自喝起酒来。 她一向明白,对付厉凡刚这样难以捉模的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闻不问。 厉凡刚最讨厌女人穷追掹打,不论是问问题或谈恋爱—不,也许该说是玩一场恋爱游戏。厉凡刚从不花心思谈恋爱——都得这样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以免让自己沦为厉凡刚的感情衣橱里,那些永不见天日的旧衣服。 厉凡刚对汪天莉冷淡的举止并不以为意,他整个心思都花在懊恼自己对沈莎莎那些莫名的在意里,并思索着该如何让自己恢复正常。 突然,厉凡刚一把拉汪天莉到自己怀里,大手一掀,他将手探进她裙里,并开始粗鲁地抚模她修长姣好的美腿,性感的薄唇也来回游走在她的耳垂与敏感的肩颈间,惹得汪天莉娇喘连连。 以一个女人平息自己对另一个女人的在意,对厉凡刚来说是头一回经验,也是他此刻想到的最好方法! “不……”汪天莉在被撩拨得几乎沸腾的情绪边缘,却猛然伸出双手抵抗厉凡刚的索求。 厉凡刚诧然地抬眼看她,这是汪天莉头一次对他说不。 他停下双手的动作,骄傲地睨着她,表情并不受伤。“不?你不喜欢?你不想要?” “好。那就不要了!”厉凡刚放开汪天莉,双手高高举起,神色中非但没有遗憾,反而有种解月兑的自在。 实在是太勉强了。即使模着汪天莉诱人的身躯,厉凡刚脑海中却仍浮现出沈莎莎那张灿烂的笑脸…… 汪天莉却伸出手紧紧地攫住厉凡刚的衣袖,姿态语气都委屈地近乎哀求。“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要,可是,我不要在这儿……” 厉凡刚没有转过头看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这是隐密的私人包厢,不会有人闯进来。”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汪天莉忆及两人往日的每一次欢好,哪一次不是兴之所至就地解决? 今晚,汪天莉却不想。 她不要厉凡刚将她视为一个纯粹发泄的对象,她不要他把她当成廉价的应召女郎,招之则来、挥之即去,至少今晚不要。 女人的心思一向敏感细腻,即便对男女关系洒月兑如汪天莉,也有渴求对方真心温柔以待的时候。 汪天莉特别觉得今晚的厉凡刚,把她当成一个发泄、甚至是疗伤止痛的对象。 这种感觉深深地伤害了她。 “既然你也想要,那又是为了什么喊停、说不?”厉凡刚忍住不耐的情绪探问原因,即使,他此刻对汪天莉一点都没有了。 这仅仅是对于玩伴的尊重,并不是在乎。 汪天莉换上温柔的语气说:“我想到你的地方去……就这么一次也好,纯粹想换换心情。我想要试试看,不随着激情而就地男欢女爱,反而慢慢酝酿的感觉会是什么?我真的想知道……” 厉凡刚皱起眉头。“天莉,你今天好奇怪!现在换我问你,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跟那些永远不聪明的笨女人一样?我不喜欢。” 汪天莉的心狠狠地被戳剠了一下,她觉得伤心而难堪。 但她转念又想,不喜欢又怎样?反正,厉凡刚对她从来也不是情感上的真正喜欢,纯粹是以喜欢玩伴的心情看待她,那么,就算今晚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那又怎样? 汪天莉决定破坏游戏规则一次,硬着口气说:“那好,不到你的地方去也没关系,就到我那儿去吧,反正都一样。总之,我今晚就是不想这么随便,不想这么没尊严。”她想,大不了不欢而散,日后还是会见面。 厉凡刚真的不喜欢这样,他面无表情地起身,看都没看汪天莉一眼。“你的要求我不喜欢也不同意,更何况,我不是非要你不可。晚安!”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汪天莉还是被厉凡刚这么直截了当的冷漠伤了一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想也没想地起身追了上去。 “唉呀!这样就生气了?人家开玩笑的嘛!你什么时候这么禁不起开玩笑?”汪天莉从身后像棵藤蔓似地紧紧抱住厉凡刚的腰,双手像两条灵巧的蛇,朝他的敏感部位袭去。 厉凡刚没什么反应地杵在那儿,任凭汪天莉对他上下其手、又搓又揉地百般撒娇示好,他也不为所动。 汪天莉是真的爱到深处无怨尤,此时她抛下骄傲与尊严,可怜兮兮地对爱慕已久却怎么也得不到真心的男人,百般央求一丝丝的怜悯…… 再怎么有定力的男人,面对汪天莉这样娇滴滴的美女,主动示好再加上四肢、唇舌并用挑逗,真要不为所动也难。 一会儿过后,厉凡刚开始有了感觉,想起两人多年来的玩伴情谊,也不忍对汪天莉太过残酷冷漠。于是他转过身子,回应起汪天莉的热情,并决定今晚就顺应她的请求,带她回家。 反正,他最急需解决的烦恼就在家中,汪天莉若能以她的热情稍解他心里那片寒冰之苦,未尝不是好事一件…… ***独家制作***bbs.*** 夜很深了,沈莎莎正清醒而苦恼地坐在床头,怎么也不能入睡。 厉家占地三百多坪的豪宅实在太大,模黑走在其间,一个不小心便会迷失了方向。 正因为这个缘故,起身到厨房找水喝的沈莎莎,就这么粗心地误闯隔着一道长廊遥遥相对的厉凡刚房里去,也就这么凑巧地亲眼目睹由厉凡刚亲自担纲主演的活。 “唉!我明天一定、肯定、铁定会长针眼的啦!”沈莎莎忧郁而斩钉截铁地自言自语。 沈莎莎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在黑暗中努力睁亮双眼,将厉凡刚床上那名美丽的女子看得如此清楚;也不是故意将厉凡刚结实强壮的肌肉看得那般透彻。一切都是为了害怕在黑暗中跌倒,害怕一个不小心透露了自己的存在…… 那一阵阵混合著激情的喘息、低吼声,仿佛能穿墙而入,硬是从沈莎莎的短暂记忆中占据了她整个心思。 即使隔着一道宽敞的长廊,即使隔着两道隔音效果极佳的门墙,沈莎莎依旧疑心自己清楚听见厉凡刚与那美丽女子的欢好低吟声。 声声入耳、声声刺心…… “我是怎么了?干嘛像作贼心虚一样心跳加快?我不是故意闯进去的啊!吧嘛觉得心跳的频率感觉有点痛?男欢女爱很正常嘛!包何况厉先生正值壮年,带女朋友回家很正常,我干嘛大惊小敝?”沈莎莎自问自答,心里却传来一阵极不舒服的感觉,像是丢了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般难过。 沈莎莎将头埋进柔软的枕被中,辗转间,她多么希望自己在三秒内忘记一切,迅速入睡。 翻来覆去间,沈莎莎想起一直不能或忘的那个吻。 那是她的初吻,而厉凡刚是她初吻的对象。 对他来说,那个亲吻或许只是玩笑;对她来说,却是极为难忘的记忆。 说她不为厉凡刚的帅气、幽默所吸引,那是骗人的。即使他的笑话老是伤了她的自尊,沈莎莎仍旧每天期盼着厉凡刚来到她跟前,跟她说几句无聊的玩笑话。 就算在那个匆促、突然的亲吻之后,沈莎莎难过地掉泪哀悼自己逝去的初吻,每次想起厉凡刚带着点淡淡烟草味的亲吻,仍是教她难以自己地心跳加快。 这阵子,沈莎莎老是板着张没有表情的脸,远远避开厉凡刚,不是因为气那个吻,更不是在意他老是嘲笑自己两颗小小的荷包蛋,而是因为害羞、因为在意,因为心里对他那份无从解月兑、无从宣泄的爱慕。 因为清楚明白自己与厉凡刚是这么不同的两个人,他们两人的世界,距离遥远得就算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不可能有所连结。 因为太过明白自己对厉凡刚的喜爱,所以沈莎莎选择远远逃开。 原来,她是喜欢上了厉凡刚,因此对那一幕欢爱画面感到嫉妒、感到心痛、感到无以名状的苦楚。 “醒醒吧,沈莎莎。你没有资格与权利拥有这些感觉,他不是你的,永远也不会是。你醒醒吧……”沈莎莎难过地躲在被窝中掉泪,对自己这样劝说,好停止根本无以为继的情意。 ***独家制作***bbs.*** 罢结束一场“成人运动”的厉凡刚,烦躁地推开还沉浸在满足中的汪天莉,迳自起身到浴室冲澡,留给汪天莉一片黑暗与难堪的冷淡。 汪天莉无言地看着厉凡刚的背影,怔怔地惆怅着,她静静地穿上散落一地的衣物,连冲洗的念头都没有,明白地离开了。 进了他的房里又如何?拥有他的体温又如何?她始终进不了他心里,那里没有她的位置。残留在身上的短暂体温,很快就会失去,因为没有爱。 汪天莉有一份人人称羡的亮丽工作——时尚公关;有一幢位于东区,让许多人艳羡的高级公寓;有一对开明富有的父母;有一副人人夸赞的曼妙身材与长相…… 可是独自驾着高级跑车回家的汪天莉,却清楚自己在爱情里,其实一无所有。 爱上一个根本对自己无心、无情、无求、无爱的男人,注定是场心碎的悲剧。 聪明如她,要到什么时候才会从这场痴恋中醒来? 从浴室中果身走出的厉凡刚,对汪天莉的离去感觉不到任何情绪。 他挂念着刚刚闯进房里的沈莎莎。 黑暗中,他听见沈莎莎因为惊讶所倒抽的那口吸气声,也看见了沈莎莎蹑手蹑脚逃离现场的无所适从,更察觉自己对沈莎莎逐渐加深的在意与挂念。 或许越是碰不到的,越是渴望拥有吧?人性,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个“贱”字。摆在眼前的不要,远在天边的渴望得要死…… 不知道沈莎莎撞见这一幕有什么感觉?说不定躲得更远了。厉凡刚燃起一根香菸,闷闷不乐地胡思乱想着。 无聊中,厉凡刚顺手打开电视解闷,探索频道正在播映花豹发情求爱,以繁衍下一代的行径。 萤幕上,公花豹顺着天性热切示好,母花豹也顺着天拒还迎。偶尔,这两只明明情投意合的花豹,还要装模作样地互相撕咬攻击一番,追逐纠缠了几天几夜之后,才遂了好事…… 如此看来,花豹发情时的行径,多么像人类的求爱过程啊! 多么像……自己和沈莎莎! 厉凡刚像是想通了什么,嘴角扬起愉快的弧度。 ***独家制作***bbs.*** 漆黑的颜色逐渐自天空散去,夜像是要尽了。可是天还没亮,星子还固执地高挂在天空闪耀。 沈莎莎起身拿取一盒新的面纸,手里揉掉第n张湿透的面纸,脸颊上却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懊恼自己整夜不能成眠,然而越是懊恼,眼泪越是掉得凶。 自从几天前撞见厉凡刚的“好事”之后,沈莎莎身上便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说不上倒楣的“坏事”。 最近,厉宅里休假的人特别多,人手不足的情况下,沈莎莎想排个几天连续休假,到外地透气、散心兼避开厉凡刚的心愿便落空了,甚至连正常休假也不可得。这意味着她每天都有可能撞见最不想见到的厉凡刚。 而她真的好希望自己能赶紧从对他的爱慕中跳月兑出来。 沈莎莎转而想找要好的姊妹淘聊聊以排解心事,她们一个个偏偏又都忙着自己的事,分不开身。 身为料理好手的骆燕飞,最近忙着挽救自己即将倒闭的小餐馆,还得与无论是在事业或感情上都纠缠不清的饭店小开周旋。 新任职于某知名公关公司的工作狂褚虹秀,则忙着争取新的职务、忙着建立新的职场舞台,以求在现任雇主面前一展长才。 她们两个的忙碌程度,别说分身抽空陪伴她,就连分神倾听也不可得。 小祖明开始学走路了,变得活泼好动,调皮得像只小猴子似的。偏巧沈莎莎连着几夜失眠,加上胃口不好不怎么进食,根本没有足够的体力应付小祖明。 即使每天晚上都累得晕眩不已,沈莎莎仍是难以成眠。恶性循环下,她每天都挂着两轮明显的黑眼圈见人。 这些不顺遂,虽然还称不上倒楣,却绝对称得上是坏事。 每天夜里,沈莎莎总会因为心底的不快乐而彻夜失眠。失眠之后,便是掉一夜的眼泪。 最近,沈莎莎的眼睛总是带着一圈红肿,高高肿起如迷你荷包蛋似的眼皮,遮去了眼中原有的明亮动人,取而代之的是让人难以忽略的憔悴。 与沈莎莎感情甚笃的女佣阿香,就曾开玩笑地间她:“莎莎,你最近怎么啦?不是带着两圈大黑轮,就是带着两颗小荷包蛋出门见人?怎么,打算改行当厨娘,不当保母啦?还是晚上做贼去了,睡眠不足?” 待她一向慈蔼的陈妈,反应更是夸张,她自作主张地以为:“你这孩子是不是因为自怜孤儿身世,在夜里头躲起来偷哭啊?还是感情上出了什么事情,没有人可以倾诉?别怕,陈妈疼你,你跟陈妈说说吧!” 面对这些充满关爱的探询,沈莎莎除了报以苦笑,实在无言以对。 沈莎莎暗地里将自己所受的内心煎熬与外在折磨,通通归咎到厉凡刚身上。毕竟所有坏情绪与坏遭遇的起因,都来自这个磨人的老板。 沈莎莎胡思乱想一阵之后,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她连忙拭净脸上的泪痕,披上外套应门。 门一打开,沈莎莎的泪水又险些不受控制流下。她低下头喊了声“厉先生”,犹豫了半晌才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浑身酒气的厉凡刚,静静地瞅着沈莎莎,不说话也不动作,像一尊石像伫立在她房门口,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暗中。 沈莎莎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领,又低头吸了吸鼻子,心里感到无端别扭与巨大的惊慌。 “你哭过?”厉凡刚一开口便直捣核心。 “没啊,有点小靶冒。”沈莎莎连忙否认。 “感冒得这么严重,连眼睛都红了?这是哪一型的流感病毒?”厉凡刚打死不相信。 沈莎莎一抬头,便狼狈地撞进厉凡刚布满温柔的眼里,却还要嘴硬。“这……不、不干你的事。”她想了想,觉得这样无礼的语气似乎不太妥,连忙改口说道:“我是说……员工生病一向不干老板的事。谢谢厉先生关心。” “你可不可以别再喊我厉先生?”厉凡刚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 沈莎莎狡黠地微微一笑,换了个称呼。“是,老板!” 厉凡刚也被她天外飞来一笔的聪明应变给逗笑了。话锋一转,他直截了当问:“那天晚上,是你闯进我房里?” 沈莎莎怔了会,决定坦白招认。“是,不小心撞见了你的『好事』。” “所以……你伤心、难过、失眠、魂不守舍,而且还夜夜哭泣?”厉凡刚自作主张地认定。 “不!不是。”沈莎莎在黑暗中红了双颊,却还要否认。 厉凡刚往前逼近几步,将沈莎莎逼入房内,也顺势反手带上房门。 此刻,两人都笼罩在同样的黑暗中,窗外隐隐透入的天光,让他们对视着的双眼显得格外明亮。 沈莎莎的房内很安静,只听得见彼此交错吐纳的呼吸声,短促而仓皇,急切而热烈,再无其他声响。 “你是。”厉凡刚不由分说将沈莎莎揽进怀中,他体内残留的酒精,仿佛将彼此的温度与心跳都增高增快了不少。 “不……”沈莎莎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臣服在自己对厉凡刚炽烈的感情下,静静地感受这渴望已久的拥抱。 沈莎莎深深地体悟到,这个不陌生的男人、不陌生的体温、不陌生的怀抱,却带来一种全然陌生的相处方式与感觉。 厉凡刚低下头,轻轻啄吻着沈莎莎的额头与鼻梁,笃定地说道:“你应该很想念我的吻……” 不容拒绝地,厉凡刚霸道而温柔地覆住沈莎莎柔软的唇。 这阔别已久的吻啊!与初次那略显促狭、玩笑的亲吻是那么不同。 蕴含了浓浓的思念与渴慕,还有强烈压抑过后的满足。 这是情投意合的一吻。 沈莎莎生涩地随着厉凡刚的动作回应着,终于确定这个男人的确主宰着自己的心跳频率与爱情。 “是的。我想念你的吻……”沈莎莎含糊不清地在厉凡刚的亲吻中,承认了自己的爱情。 即使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感觉对了、频率对了,在爱情里,仍有相互吸引的可能…… 第五章 坐在位于安静街角一隅的地中海式小餐馆里,沈莎莎嘴边偶尔噙着一抹温柔灿烂的笑容,像是冬日里的和煦阳光;偶尔又换上一副忧愁抑郁的模样,眉头紧蹙。 餐厅的主人是沈莎莎从小一块儿自孤儿院长大、情同姊妹的好友骆燕飞。 她替沈莎莎端来一杯刚烹煮好的药草茶,坐在她面前,直视她的双眼,快人快语地指陈:“你、恋、爱、了!” 沈莎莎保持微笑,不承认也不否认。“你转行当算命师啦?” “别忘了,我一直是个敏锐的观察家。”骆燕飞笑开了一张可爱的圆脸,双手轻轻地抚模着身上的手制围裙。 “是吗?我以为你只对烹饪有天赋呢!”打扮时髦悧落的褚虹秀,穿着一袭高级套装,一手拎着公事包,另一手拿着厚厚的资料袋,突然出现在两人身旁。 “你终于出现啦!”沈莎莎转过头,朝褚虹秀丢出一个更灿烂的笑脸,起身紧紧拥抱她。 互相拥抱,一直是她们三人见面时的习惯。 即使分居在台北各处,久久才有空见上一面,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们,感情依旧比亲姊妹还像亲姊妹。 “什么叫做我终于出现了?这个新工作之前,我可是一直住在同一个地方,也一直待在同一家公司里!哪像你们两个,一个老是离开台湾四处学习料理,一个突然搬了家又换了工作。我啊,算是稳定性最高的一个了。”褚虹秀笑着抗议。 “可是我们三个,工作最忙禄,最常出差的就是你啊!每次打电话给你,不是在美国,就是在欧洲,要不就是在日本……”沈莎莎叨念着。 骆燕飞起身为褚虹秀张罗饮料,褚虹秀则忙着将拿在手上的—叠资料收进随身公事包里。 “为了更上一层楼,这些忙禄都是必要的。”褚虹秀在非常年轻的时候,便为自己设定了终有一日要出人头地的志愿。 沈莎莎笑着摇头。“你噢,还真是个卖给工作的工作狂呢!真想知道你的新老板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可以让你这么奋不顾身?” “其实我的新老板,你早就知道了……的确是他改变了我的人生志向,也扭转了我的价值观。”褚虹秀眼里添上一抹黯淡。 骆燕飞也为褚虹秀端来一杯新烹的药单茶,不太惊讶地说:“原来,你现在真的如愿为那个人工作?” “嗄?你真的进了那家公关公司啊?”沈莎莎睁大双眼。“这样好吗?感觉上有点冒险耶!要是你受到二度伤害怎么办?” 褚虹秀轻呷一口药草茶,气定神闲地回答:“不会的。犯第一次错,叫做不小心。同样的错再犯第二次,那就是笨了。你们觉得我像个笨蛋吗?” 沈莎莎与骆燕飞对看了一眼,同时摇摇头,异口同声地说:“不像。” “但,人生总是充满意外。”骆燕飞说了一句有点哲理的话。 “意外发生的时机,总是不能预料。”沈莎莎也补了句同样有点哲理的话。 “喂!你们两个……”褚虹秀抗议了。 “纯粹忠告。”骆燕飞朝她一笑。 骆燕飞在三人之中年纪居次,比褚虹秀小了点,又比沈莎莎大了点,但她的思想与处事却较成熟圆融。“玩火容易自焚,你得小心点,别想硬碰硬,偶尔以柔克刚还是很有用的!” “尤其是对男人吗?可是,要是真的柔软不来时,又该怎么办呢?”沈莎莎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还不承认你恋爱了?小女生终于长大啦!懂得恋爱的滋味了?”褚虹秀打趣地以手指轻轻刮了刮沈莎莎的脸颊。 沈莎莎略微困窘地点点头,却又烦恼地皱紧了眉头。“我是恋爱了没错,但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 骆燕飞神秘地笑了笑。“对付那种难以捉模的浪子,只有四个字:『置、之、不、理』!” “我的个性很难做到置之不理啊!我老想知道他对我是不是认真的,又想确定我们到底有没有未来……”沈莎莎将女人为爱伤神的那一面展露无遗。 “那么,再试试另外四个字:『以、静、制、动』。”骆燕飞眨了眨眼。 “看来燕飞最近很有斩获,一出口尽为人师。”褚虹秀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骆燕飞。 “经验谈啦!也是在一团迷雾之中,经过一番跌撞才领悟出来的。”骆燕飞轻轻地叹了口气。 沈莎莎关心地看着骆燕飞。“很疼吗?你现在走出那团迷雾了没?” “看来是很不错罗!要不然,哪能这样轻松地给意见啊?莎莎还真是个小迷糊蛋,一点都没变!”褚虹秀一点也不替骆燕飞担心。 骆燕飞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我也不确定。唯一确定的是,我现在已经不再为了那些跌撞而伤心掉泪了。跌撞是很痛,但流泪却太苦,划不来!” 楮虹秀了解地拍拍骆燕飞的手,沈莎莎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当中。 置之不理、以静制动吗?爱上一个难以确定、不能捉模的浪子,真的只能这样了吗?有没有一种更为直接有效的方式,可以不再这么备受煎熬? 对沈莎莎来说,爱上厉凡刚是件快乐的事,然而,所有的事物都是一体两面,有快乐,必然也有痛苦。 厉凡刚是个桀傲不驯的浪子,在生活态度上如此,在情场上更是如此。 包了解厉凡刚的个性之后,沈莎莎越来越不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更靠近他?也越来越想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成为他安定下来的终点?还是终究只是个驿站中的过客? “莎莎,你怎么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褚虹秀注意到沈莎莎的安静,关心地探问。 沈莎莎无意识地把玩着高高束成马尾的长发,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只是突然觉得,或许我所认定的恋爱,说不定从头到尾都只是我单方面的感觉而已,那人……根本不这么觉得的。” 在姊妹好友们的关切下,沈莎莎细细诉说经过密密裹藏的女人心事…… 除了那一晚相互吐露情意的拥抱与亲吻,厉凡刚并没有给沈莎莎任何承诺与认定,更没有进—步的发展。 他们虽然恢复往日的说笑,相处模式却还是像雇佣之间那样平常无奇。 没有两人世界、没有单独相处、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没有风雅的月下谈心,更没有任何关于男女情爱的缱绻缠绵。 但,又好像有些微的浅甜情愫,弥漫在他们之间。 偶尔,当厉凡刚没有应酬时,会陪沈莎莎一起哄小祖明入睡。当她为小祖明哼唱温柔的催眠曲时,他会从身后轻轻揽着她的腰,出其不意地在她颊上偷香。 沈莎莎总是害羞地抿嘴一笑,厉凡刚则是盯着她怔怔地瞧。 之后,两人会相偕离开婴儿房,并肩而行,缓缓地散步回房,然后在那道宽阔的长廊上互道晚安,再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简单来说,在那一晚之后,厉凡刚不曾在半夜里敲沈莎莎的房门。 沈莎莎有时候会疑心,关于那一晚的一切,是不是真切存在? 说不定因为她太眷恋厉凡刚的缘故,失眠过度的她,有了一场深夜里的幻觉;又或者只是做了一场美好的梦,而梦境,恰巧满足了她所有的渴望…… ***独家制作***bbs.*** 所有熟识与不熟识厉凡刚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情场猎人。 见猎心喜、下手为快,是厉凡刚对有兴趣的女人惯有的心态与手法。 情场浪子,早已不足以形容厉凡刚这个人了。 可是,自从在那一晚情不自禁再度吻了沈莎莎之后,厉凡刚对于除了她以外的女人,统统失去了兴趣。 这不仅对所有贪恋厉凡刚的女人们来说,是件天大的噩耗,对所有陪厉凡刚四处猎艳、玩乐的玩伴来说,更是莫大的损失;就连厉凡刚自己似乎也不太能接受这样剧烈的转变。 太不寻常了! 在敲沈莎莎房门那一晚之前,厉凡刚曾经想过,自己之所以格外在意沈莎莎,甚至会为了她的不开心而自责内疚、闷闷不乐,其实是因为他的骄傲自大。 多金又帅气的厉凡刚,可说是个在女人圈中人见人爱的抢手货。偏偏沈莎莎对他表现得毫不在意,更加激起他亟欲征服她的想法与心态。 直到那一晚,厉凡刚确定沈莎莎也对自己有情意,他以为,他将不会再为了沈莎莎任何情绪而受牵动。他以为,这场男女之间的追逐征战,他占了上风。 可是万万没料到,厉凡刚却更加地在意起沈莎莎。 她的一颦一笑、一扬眉一顿首,都足以让他牵挂许久。 这转变对厉凡刚来说,便是彻底地输了。 一旦男人在情场上对女人输诚,奉献出全盘喜爱,那么,这场男女间的爱情之争,还有什么赢面可言? 对于一向自豪于自己对女人无情无爱的厉凡刚来说,他的世界简直可说是风云变色! 于是,厉凡刚开始收敛对沈莎莎的情意,但又喜欢有她陪伴的感觉;因此,他刻意将两人的关系维持在原点,不前进也不后退。 偶尔情不自禁时,厉凡刚才会对沈莎莎表露出亲吻脸颊、或是搂抱腰背之类还不算过分亲昵的动作。 但,只是这样似乎还不够。仅仅只是单纯的陪伴,厉凡刚也能察觉,心中对沈莎莎那份逐日加深的喜爱与不能自已。 他开始试着找回周旋在不同女人之间的乐趣,更试着找回四处猎艳的兴致。 厉凡刚更勤于出现在一场又一场必要与不必要的应酬派对上,每次都携带不同的美丽女伴出席,乐于制造出一个又一个口耳相传却分辨不清真假的风流韵事,直到终于伤了沈莎莎的心,他还没有收手的打算…… “你刚回来?要不要喝杯热茶解酒?”沈莎莎再度于深夜中遇见喝了酒的厉凡刚。 这一回,两人之间没有深情的对望、没有专注的凝视、没有激情的拥抱,更没有温柔的亲吻。有的,只是淡淡点头致意。 沈莎莎在看见厉凡刚身边出现另一名陌生的美丽女子时,便清楚自己可能又要再度陷入无处月兑逃的悲伤牢笼里,必须终夜以泪水惩罚自己的多情与单纯。 厉凡刚脸上有一抹无所谓的笑容,眼里空空洞洞地,教人分辨不出其中究竟存在些什么。“不用了,我不喝茶,只喝酒。对我来说,最好的解酒药就是女人的身体……莎莎,谢谢你的好意!” 这样的回话,教人分辨不出真心或假意。 无论厉凡刚话里存着的是真心还是假意,对于沈莎莎来说,都是一种难以避逃的难堪与伤心。 “厉先生保重,晚安。”沈莎莎虽然微笑地看向他,却强迫自己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她必须催眠自己,眼前这个放浪形骸的厉凡刚,不是她深爱的那个男人。 她必须说服自己相信,与厉凡刚之间所有的美好回忆,都来自幻想或梦境。 唯有这样,痛楚才能不那么真实。也唯有这样,伤痕才不会鲜血淋漓。 然而,沈莎莎却放不过自己。 一个又一个接连出现在厉凡刚身边的美丽女子,都成了一道又一道直接击打在沈莎莎心上的鞭痕。 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事实上,她对厉凡刚身边各有风情的美丽女子们,总是抱着欣羡与嫉妒。每多意识到她们比自己美好的地方,沈莎莎对自己便多一份自卑。 是因为我的条件太差,不够美好,所以无法获得他的青睐吧? 到最后,沈莎莎竟然必须用这样的想法,让自己在接受“厉凡刚并不爱她”的同时,因为认定自身条件的不足,而不至于太失望。 这是多么复杂而吊诡的思想,却令人生气又同情。 ***独家制作***bbs.*** 沈莎莎突如其来的安静,加上厉凡刚几乎夜夜笙歌的狂浪,厉宅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奇特又诡异的氛围。 厉宅里开始涌进大批时髦华丽的男男女女,震天价响的音乐与笑语,驱走不少山里头的沉静。 “今天是xx派对!除了美食,还要准备大量酒精!对了,音乐很重要,那个谁谁谁,到视听室去把我的音响设备搬进宴会厅。还有那个谁谁谁,多准备几间客房,晚上说不准有哪些客人会留宿。对了,还有……” 厉凡刚总是突然对厉宅所有员工宣布派对即将举行,并且带着滔滔不绝的兴奋神色。 虽然大家对太过频繁的派对有些疲倦,但厉宅的员工们没有一个人敢抱怨,毕竟在厉宅工作的待遇很好,厉凡刚也待他们不薄。 除了担心厉凡刚纵乐过度会身体不适,下人们也纷纷臆测着,这些时常举行的派对,那些出入频仍的美丽女子们,是不是意味着厉凡刚正在为挑选结婚对象做准备? 每一次派对结束,厉凡刚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不避讳地挑选不同的女伴陪他过夜。 沈莎莎即使不在场,即使没有亲眼目睹,也总能凭着记忆再寻着想像,轻易地臆测出隔着宽阔长廊遥遥相对的那个房间,那个她从未踏进半步的厉凡刚房里,会是怎样的旖旎春色。 一向活泼爱笑的沈莎莎,躲进心情的冬季里,变得更沉默了。 ***独家制作***bbs.*** 整个冬季,沈莎莎以一袭黑色的羊毛长大衣,抵御山里头呼呼吹拂的寒风。 即使围上厚厚的围巾,戴上保暖的手套,沈莎莎在人前总是缩着脖子低着头,缓缓地走着,像是怎么也暖不起来。 长大衣的质料轻柔保暖,挡得住外来的冰冷,却似乎挡不住她内心深处,逐日逐日攀升的寒意。 懊是恣意享受青春缤纷色彩的年纪,沈莎莎却执意躲在漆黑如墨的颜色里。 大家都觉得她变了,沉默退缩,却又说不上哪儿不对劲。 趁着冬阳晴好,沈莎莎常陪着小祖明在花园里散步、玩耍,脸上却再也见不到如阳光般温煦的笑容,偶尔,还会见她怔愣出神。 陈妈在一旁静静察知这些转变,总忧心地探问:“孩子啊,你怎么了?老是不太说话也没啥笑容,整个人还瘦了一大圈……你是病了还是怎么的?” 陈妈是个性爽直中带着细腻的外省女乃女乃,沈莎莎每次与她相处,总是觉得特别安心,自然而然把她当成亲人看待。 “没有啊,山里头的冬天太冷、太长了,让人有些受不了。”沈莎莎有点撒娇地这么说着。 “是吗?不怕,房子里有暖气,你要是怕冷的话,就别到外头吹风了吧,要是伤风感冒还得了?自己难受,孙少爷也要跟着受罪了。你啊,一定要多注意自己的健康噢!”陈妈殷殷叮咛着。 陈妈这可爱的老人家又怎么会知道,对沈莎莎来说,房子里比外头还要冷上不知几倍! ***独家制作***bbs.*** 沈莎莎病了。 总是没日没夜地在花园里、门窗边出神吹风,又总是吃睡不好,加上心情上的紊乱苦闷,就在农历新年前两个星期,沈莎莎终于撑不住病倒了。 “天哪!莎莎,你怎么啦?”在阿香高分贝的惊呼下,沈莎莎怀抱着小祖明,晕倒在帮忙收拾婴儿房的佣人们怀里。 沈莎莎病了几日几夜,高烧反覆不退,陈妈请来厉宅的家庭医师,每日两次上门为沈莎莎看病,针剂与点滴注射再注射,再加上灌服大量药品,沈莎莎却依旧沉沉睡着,丝毫不见好转。 “少爷,莎莎病了一个多星期了,一直没好……”陈妈没辙了,拦下忙得除了现身自宅派对以外,几乎不见人影的厉凡刚。 厉凡刚心一惊,皱起眉头看着陈妈。“病了这么久?什么病?” “医师起先说是重感冒,后来说是轻微肺炎,最近几天,医师总说莎莎是身体太虚,心神耗费太过……可是一直这样昏迷不醒,就连医师也觉得不太对劲。要不要送去大医院啊?莎莎这孩子没有家人,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连负责的对象都没有……”陈妈几乎哽咽了。 “陈妈,收敛一下您的想像力吧!我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糟。这样吧,送她上医院去彻底检查一番,我去安排病房。您等等。”厉凡刚回到书房,取消了之后几天的应酬与自家派对。 安排妥当后,沈莎莎被搀扶上厉凡刚的豪华休旅车,直奔山下的大医院。 厉凡刚让司机开车,自己与陈妈坐在后座,照料始终高烧昏睡的沈莎莎。他偷偷捏住沈莎莎瘦了一圈的手腕,在心底数算究竟有多少时日没好好地正眼看她?怎么没留意她竟然瘦了这么多,整个人憔悴不少。 “陈妈,莎莎她……一直这么瘦吗?还是因为病了才瘦了?”厉凡刚忍不住又皱紧眉头。 “早在冬季开始之前,这孩子就变得不太一样了。我见她不太吃喝,也不太说话,成天锁着眉头发愣,那时候就看她消瘦不少。 我问过她几回,她总是回我山里冬季太冷,所以她才精神不振。看来,是山里头的寒气让她给病了。”陈妈清晰地记得她们两人的谈话,眼里尽是心疼。 “是吗?”厉凡刚沉默了。他明白,让沈莎莎瘦了、病了、不快乐了的原因,一定不单单只是山里头的寒凉,与他近日的行径必定有相关。 不知打哪来的沉重紧紧攫住厉凡刚,他也觉得极端的不快乐如影随形。 几个医师联合会诊了几天,安排了各项扫瞄与检查,沈莎莎始终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女圭女圭,安静地躲在她的世界里,不与外界做任何接触。 厉凡刚心里忧心如焚,表面上却镇定依旧。 除了每天照常至公司主持运作,偶尔推避不了的应酬也还是参加。只是,不再举行或赴任何派对了。 每天到医院探视沈莎莎,成了他和陈妈的例行工作。厉凡刚总是先询问医师她的病况,得不到具体答覆后,便安静地坐在床边,守着沈莎莎一会儿,直到探访时间已至才离开。 没了各式派对又少了厉凡刚与沈莎莎出没的厉宅,突然变得安静无声;除了小祖明因为想念沈莎莎而哭泣吵闹的声音,厉宅总是静谧得让人难以适应。 一转眼,农历新年到了。除夕当天一早,沈莎莎的好姊妹们——骆燕飞与褚虹秀找上了厉宅。 褚虹秀向厉宅门房表明来意。“我们是莎莎的好朋友,想找她一块儿过年。可是这几天打她的手机都不通,所以就亲自上门拜访。不知道她现在忙不忙?是不是可以放假随我们下山过年?” 门房小张难过地摇摇头。“莎莎她病了,现在在医院里头呢。” 骆燕飞与褚虹秀两人大吃一惊,连忙问明了情形,赶着到医院探视沈莎莎。 一眼见到伫立在病床边的高大男子,骆燕飞两人便知道这人就是让沈莎莎领略爱情滋味的来源。 “我们是莎莎一块儿在孤儿院长大的好朋友,这儿有我们陪她就可以了,厉先生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今天是除夕呢!”骆燕飞礼貌性地向厉凡刚招呼。 “我以为她今天会醒来……医师说她的高烧昨天退了,心跳、血压与呼吸都正常,身体的机能运作也平稳,不知道为什么,莎莎还没醒过来?”厉凡刚看了她们一眼,不答反问。 褚虹秀默不作声好一会儿,才说道:“也许,莎莎在等着做梦,一个她期盼编织了许久的美梦……这个梦还没出现,所以,莎莎不愿意醒来。” 骆燕飞却说:“说不定那梦早出现了,只是醒得太快,莎莎留恋梦境,才不愿醒来。” 厉凡刚静静地听着,感触很深,感觉很多、很复杂,却一句话也接不上。 第六章 自在地穿梭在花园里,沈莎莎贪恋地大口呼吸着扑鼻而来的沁凉空气。 有多久没这么舒坦了?她歪着头,想不起来。 尽避空白了大段时日的回忆,沈莎莎却觉得此刻的自己,内心里一片祥和而美好,对于脑海中那一小片空白,她一点也不感到难过,只有隐隐约约的遗憾。 遗憾什么呢?总有股力量在拉扯着沈莎莎脑海中的每一根神经,执拗地要她多想起什么。但是,负责掌管回忆的那个区块,却固执地像要保护她似的,不愿做出贡献。 于是,沈莎莎成了一个海马回失去作用的短期记忆丧失症患者。 “海马回主要掌管人的短期记忆,通常是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一旦患者脑中的海马回区块受到损伤而失亿,我们称这样的病征为『短期记忆丧失』。”负责诊治沈莎莎的精神科医师,钜细靡遗地对病房中的众人解说着。 骆燕飞疑惑地凝视着一脸茫然的沈莎莎,又问医师:“所以,她并不会失去所有记忆,只忘了这三个月到半年中发生的事?包括所有的人事物吗?” “就说我没问题咩,我怎么可能忘记你跟虹秀啊?我还记得你在十二岁那年教我用卫生绵咧!”沈莎莎大声跟骆燕飞说,神情得意。 褚虹秀嘘了沈莎莎一声。“别吵,听医师怎么说。” “严格说来,是这样没错。”医师点点头,沉吟一会儿后说道:“但是不太严重的患者,可能只会失去一小部分的记忆,不见得会把所有的短期记忆都忘光。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沈小姐的病情严重到什么程度,这部分就要靠你们这些亲友来帮忙监定了。” “怎么治呢?”褚虹秀看了看发愣的厉凡刚,忍不住问。 医师笑了笑,推了推眼镜。“如果不是太重要的事情,就算丧失了一小部分的记忆,也未尝不是一桩好事。人生有时候太过艰辛,能够忘却痛苦的记忆,其实也是种幸福。” 这医师说起话来的样子,倒有点像个哲学家。 “这倒是。”骆燕飞点点头,赞同不已。 扁是想到沈莎莎曾为情所困的模样,骆燕飞便心疼不已。再想到沈莎莎昏睡期间总是一身冷汗的痛楚模样,骆燕飞对厉凡刚就更怨怼了。 “欸、欸、欸,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我会在医院里?你们两个要不要无理我一下?”沈莎莎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猛拉骆燕飞和褚虹秀的衣摆,想办法引起两人注意。 褚虹秀捺着性子拍拍沈莎莎的头,又问:“那么,她的脑部功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烧,会不会有其他副作用?” “沈小姐恢复得很好,应该没有大碍,顶多感到头晕吧!”医师耸耸肩,表示无大碍。 一直没说话的陈妈捺不住性子,哽咽地拉住沈莎莎的手。“可怜的孩子,你真的对我们一点印象都没有?怎么会病成这副迷糊样呢?都是我们没把你照顾好!” “这位大婶……”沈莎莎尴尬地对她微笑。“不好意思,我平常都是怎么称呼您的呢?我想,您一定很疼我吧?对不起噢,我现在还没想起您是哪位,不过,我一定会努力地恢复记忆的,您别担心。” 即使对陈妈一点印象都没有,沈莎莎还是对她充满了好感。光看她这么关心自己的模样,她肯定是个对自己百般关爱的长辈。 “你怎么叫我大婶呢?以前你都喊我陈妈的啊!那……你记不记得小祖明?记不记得我们少爷?记不记得阿香?在厉宅里,阿香跟你的感情最好,你们俩老是一起吃饭、逛街,记不记得?”陈妈一急,又开始叨叨絮絮。 “陈妈……”沈莎莎茫然地喊了她一声,又茫然地思索着这几个对她来说全然陌生的名字。 “陈妈,您别急。莎莎现在对这阵子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一点印象,您这样,她会更难过的。”骆燕飞亲密地揽住这位慈蔼的长辈,替沈莎莎解围。 “那么,到底要怎么帮她,她才会恢复这段时间的记忆呢?”始终默不作声的厉凡刚粗哑着嗓子询问。 “嗯……这个实在很难讲。一般来说,海马回功能受损的患者,要不就是因为脑伤,要不就是因为心理压力。前者呢,只能尽量靠药物,后者的话,恐怕就得找出患者的心结,然后对症下药了。我想,沈小姐应该是属于后者。如果一定要她恢复记忆,恐怕就得依赖诸位的协助了。”医师诚挚地说出意见。 褚虹秀紧握沈莎莎的手,缓缓说:“或许,让莎莎就这样下去也好……” 虽然褚虹秀不清楚沈莎莎跟厉凡刚之间的一切,但依沈莎莎竟会因为一些莫名的缘故,宁可封锁自己的记忆看来,厉凡刚肯定给她不小的伤害。 基于爱护好友的立场,褚虹秀此时与骆燕飞想法一致,不如,就让她抹去这段时日的一切记忆吧! “这样怎么会好咧?那我们小祖明怎么办哪?他可是每天都因为想念莎莎而哭闹不休呢!任谁都哄不住,非要莎莎不可啊!包何况我们也喜欢莎莎,大家一起在厉宅工作、生活多好啊!总好过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地流落在外。”陈妈哇啦哇啦地表示不依。 褚虹秀为难地与骆燕飞苦笑相视,看看脸部肌肉绷紧的厉凡刚一眼,再看看依旧一脸茫然的沈莎莎,一时半刻也拿不定主意。 “陈妈,我一点也不孤苦无依。没有家人是事实,但这么多年来我早习惯了。我自己租了一间小套房,也有份稳定的工作,还有这两个把我当成妹妹一样疼的好朋友,我过得很好。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我换了一个这么不一样的工作……”沈莎莎的记忆果然停留在将近半年之前。 “过得好?那你怎么会放弃原有的工作与房子,跑来应征保母呢?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连曾经遭遇过的惨事都给忘啦?”陈妈心疼地模模沈莎莎的脸。“瞧你这张小脸,瘦成什么样子了?都没有我的巴掌大!等你出院后,陈妈保证将你补得白白胖胖的!” “嗄?惨事?”沈莎莎抬起头看向褚虹秀两人。 “说来话长,等你好一些了再说。”褚虹秀拍拍她的头安抚道。 骆燕飞向医师问道:“医师,照你看,莎莎能出院了吗?” “没问题。她除了短期记忆丧失的问题,身体都恢复得很好,不需要继续留院观察,待会儿你们就可以帮她办出院。没事的话我先去忙,如果真有需要让她恢复记忆,就请沈小姐定时来看门诊,我来替她想法子。”医师站起身,礼貌地向众人告别。 “谢谢医师。”送走了医师,骆燕飞怔仲着替沈莎莎思索下一步。 “莎莎,到我那儿住一段时日好了。我那儿还有间小房间,暂时委屈点,好不好?”褚虹秀当机立断地替沈莎莎决定了住所。 “可是……我的工作怎么办?”沈莎莎望了望陈妈,想起她老是挂在嘴边的小祖明。 陈妈没等厉凡刚开门,连忙抢着说:“你们两个应该都得上班工作,要怎么照顾莎莎呢?还是让她跟我们回去吧!这段时间我们不会叫她工作,专心休养身体。你们放心,有陈妈在,一定会好好照顾莎莎。” 骆燕飞看向厉凡刚,静静地观察他的反应。 厉凡刚蹙紧了眉头,专心而沉默,像是心里头塞满了心事。 “莎莎,你怎么想?是要跟陈妈回厉宅,还是到虹秀那住一阵子再做打算?”骆燕飞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两人之间的情爱纠葛,终究得靠他们自个儿解决。 “我……”沈莎莎望着厉凡刚,心里也拿不定主意。 此时,厉凡刚对沈莎莎来说是个没有印象的陌生人,虽然他的眼神看来有点熟悉,却不知怎么的,沈莎莎心里竟存有一丝恐惧。 这个雇主对她不好、不温厚吗?为什么自己一见他就想逃?沈莎莎困惑地在心底问自己。 “这不是看莎莎怎么想的问题,也得要人家厉先生同意失忆的莎莎继续担任保母才成。无亲无故的,厉先生也没有照顾莎莎的义务。”褚虹秀—开口就充满了试探意味,像是要得个答案。 厉凡刚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打破沉默,温柔地注视着沈莎莎说:“就先跟我们回厉宅吧?那儿的环境比较适合你休养。至于工作的事情,就先别去想了,一切等过段时日再说。” 沈莎莎望着他眼里那抹既陌生又熟悉的温柔,不知不觉地点头,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给魅惑了一般。 骆燕飞与褚虹秀沉默地对望一眼,两人眼底都浮现一抹了然于心的笑意。 解铃还需系铃人。感情事,旁人怎有插手的余地? ***独家制作***bbs.*** 回厉宅的路上,除了因为开心而聒噪不休的陈妈,厉凡刚与沈莎莎都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 厉凡刚一想起沈莎莎从长睡中醒来,以陌生的眼神望着他问“你是谁”的那一刻,便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在女人堆里来去多年,厉凡刚一向擅长遗忘女人,被女人遗忘却是头一遭。 被遗忘没什么了不起,这点小事伤不了他的心。教他难以释怀的是,这个遗忘他的女人,偏偏是他难得在意的。 沈莎莎除了乍醒时怔怔看他的那一眼,她便再也不曾用正眼望过厉凡刚。两人偶尔视线交会,沈莎莎也总是率先别过头去,绝不让两人的眼神交会超过三秒钟。 这情形让厉凡刚很挫败。一向以迷蒙眼神迷倒女人的厉凡刚,最拿手的便是以眼神做无声的交流。 这会儿,沈莎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教他该如何唤醒沈莎莎对他的记忆? 沈莎莎则不断在心里想着,这一连串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诡异事件。 稳定性高的她,怎么会突然让生活起了这么大的变化,还因此认识了她作梦都没想过会认识的超级有钱人? 扁看这豪华加长型的名贵轿车,再看看车上华丽无比的内装,还有厉凡刚手上那只杂志介绍过的百万名表,不难想见此人富有的程度。 另一方面,她对于继续居住在厉宅也有点疑虑。 当厉凡刚用深情又温柔的眼神盯着她时,也不知道是鬼迷了心窍,还是中了什么迷魂术,竟然就这样点头答应跟他们回家。 就连三岁小孩也没这么好骗吧?要不是骆燕飞与褚虹秀都不表反对担心,后知后觉的沈莎莎真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还好,陈妈除了聒噪点、罗唆点,不说话时的表情严肃了点之外,看起来就是一副很慈蔼的样子。在厉宅的生活,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才是。 沈莎莎在心底这样安慰着自己。 陈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喊一声。“瞧我这个老糊涂!老爷跟夫人前几天打电话回来交代,说是下星期要回来一趟,帮少爷筹措结婚还是相亲的事。 怎么样啊?少爷,你有被告知吧?还是准备得差不多了?我看你前些时候跟不少女孩子约会,是不是婚事有谱啦?” 经陈妈这么一提醒,厉凡刚的心情登时跌入谷底。 他一直不愿面对的婚姻大事,始终没从眼前消失过。虽然距离一年的结婚期限只过了一半,但心急的厉家两老,哪有这么轻易让他混过去? 见厉凡刚丝毫没有动静,厉家两老特地回台湾一趟,表面上说是回来探视心爱的小孙子,实则是为了要安排国外友人的女儿给厉凡刚认识。 聪明机警的厉凡刚,若不是为了沈莎莎的病况,应当早早就做好应变之道。这下子才想起这件棘手的事情,恐怕是有点晚了。 “该死!我压根儿忘了有这回事。”厉凡刚在心底咒骂不休。 “咦,厉先生好事近啦?恭喜、恭喜。”沈莎莎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还笑得一脸灿烂地祝贺厉凡刚。 厉凡刚睁大眼睛直盯着沈莎莎瞧,良久才吐出一句:“你恭喜我?” “当然啦!结婚是好事,当然要恭喜你啊。”沈莎莎用力点头。 “真、心、诚、意地祝福我吗?”太不给面子了,竟然一点眷恋遗憾的样子都没有?厉凡刚的语气开始咬牙切齿了。 被厉凡刚的反应吓了一跳的沈莎莎,往后退了点。 “是……是啊,我可是很真心诚意地祝福厉先生呢!即使我现在对你没什么印象,不过,你总是我的老板,替你开心是应该的。”虽然,她自己也觉得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约约感觉这祝福有点言不由衷。 “唔……希望你将来别后悔。”厉凡刚略带深意地瞧了沈莎莎一眼,随即假借闭目养神,自个儿调整情绪去。 “嗄?”沈莎莎心里觉得莫名其妙,却也噤声不语。 察觉到两人之间隐约冒发的火花,陈妈也安静下来,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总之就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带着惊艳的表情踏入豪华的厉宅,沈莎莎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此生活了将近半年? “眼睛别张得那么大,你在这儿生活了半年,每一寸土地你应该都不陌生。干嘛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好土!”厉凡刚没啥表情地看着她。 “这间别墅也太大了吧?我可能花了三个月才熟悉了你所谓的每一寸土地吧!我是个『短期记忆丧失症』患者,记得吗?”虽然没了印象,天生的战斗力还是存在沈莎莎体内。面对厉凡刚的讥讽,她出于本能地顶了回去。 厉凡刚无所谓地耸耸肩。 才刚刚惊诧完豪宅的壮丽,接着又受到厉宅每个人热烈的欢迎,沈莎莎差点感动得泪洒当场。 虽然还是记不起这些友善的人们,但是,从小没有家人的沈莎莎,却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全然的善意与温暖。 尤其是可爱的小祖明,一见沈莎莎进门,连忙迈着两条小胖腿,摇摇晃晃地扑上前去,热情地来个小人儿式的大拥抱,还附带一个充满“湿意”的香吻。 沈莎莎出于本能一把抱起小祖明,脸上沾满了小祖明的口水,笑得有点尴尬,有点不知所措,还有打从心底的开心。 “瞧,小祖明多想念你啊!回来厉宅是对的吧?”陈妈也笑得开怀。 “莎莎啊,你好多了吧?还发不发烧啊?”阿香连忙伸手探探她的额头。 沈莎莎一脸尴尬地看着眼前友善热情的女孩。“呃……应该是好多了,虽然脑子还没恢复正常,呵呵。” “嗄?你说什么?”阿香疑惑地看着她。 “唉呀,莎莎才刚出院,你们别一个个缠着她说话,先让她休息!去去去,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在这儿瞎搅和了。”陈妈懒得多解释,连忙驱散人群,也算是替沈莎莎解围。 看到这一幕,厉凡刚才知道沈莎莎的人缘之好。 “先将小祖明交给阿香,让莎莎回房休息吧。”厉凡刚对陈妈撂下这句交代,头也不回地上楼回房去了。 看着厉凡刚充满怒气的背影,沈莎莎只觉得疑惑。 为什么这人总是满腔怒火的样子?打从她从昏睡中醒来,在医院里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一副苦恼的表情。 谁惹他不高兴了?是自己吗?沈莎莎真是百思不解。 “厉先生是不是心情不好,干嘛老是怒气冲冲的?”沈莎莎忍不住问陈妈。 “大概是今天天气不好吧!”陈妈笑着搪塞。她心里想:这些年轻人啊,怎么都这么状况外呢?真是傻得可以! 好不容易将紧抓着她衣袖不放的小祖明带开,沈莎莎随着陈妈回房。 一进门,陌生的大套房又带给她一阵惊喜,她手里东抓一个抱枕,西拿一本小说,都是她还有印象的旧物。“哇!这是我的房间啊?怎么这么大呢?你们对我会不会太好了?” “这些都是少爷的意思,你好好休息。希望你早点恢复记忆,早点想起在厉家的事情。”陈妈语重心长地对她这么说。 “嗯,谢谢陈妈。”沈莎莎手里紧抓着抱枕,突然有种鼻酸的感觉。 偌大的安静房间里有许多她用惯的旧物,给她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虽然沈莎莎还没回想起近半年来的回忆,却清楚地知道,在自己心里,厉宅肯定是个很重要的地方,厉宅里或许有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沈莎莎缓缓地环顾房里的一切,慢慢地模索其中的摆设。 一一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一本熟悉的日记躺在角落召唤她,沈莎莎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微笑起来。 她一向有写日记记录心情的习惯,或许经过自己的日记,那些失去的片段可以尽快找回。 沈莎莎抱着日记坐在床上,开始进入自己的文字世界。 随着天色渐暗,时光一寸寸地挪移,沈莎莎的眉头却不禁紧紧皱了起来。 字里行间,那么多陌生的欢喜悲伤,正带着她一步步进入往日时光…… 沈莎莎一直觉得,有些记忆尽避伤心,却仍有值得留存的价值。 在合上日记本的那一刻,沈莎莎在自己奔泄而下的泪水中,再也不确定自己这个说法正不正确。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或许,日记本的存在是个错。 也或许,那段回忆才是个错…… 第七章 面对厉家两老轮番滔滔不绝,厉凡刚压抑住满心的不耐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听话孝顺的儿子。 谈话的内容不外乎是厉凡刚的婚事,什么拖延得太久啦,又是什么积极度不够啦,全是厉凡刚最不想听的事情。 当然,厉家两老对他还是有称许。例如:胜利集团的业务在厉凡刚的努力下,不但维持先前的荣景,更甚者,某些业务还呈现小幅成长。 小祖明在沈莎莎的照顾下变得健康活泼,长得一副人见人爱的好模样,则是厉家两老最大的欣慰。 “瞧小祖明一副健康活泼的模样,可见你是很用心在照顾他,也总算对得起你死去的哥哥了。”厉夫人嘴里夸着厉凡刚,眼神却尽往小祖明身上飘,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厉凡刚扯扯嘴角。“是保母照顾得好,我没啥功劳。” “这份报表的内容如果不假,足见你这段时日在事业上的用心和天分。身为你父亲,我觉得很安慰也很骄傲。事实证明,你真要认真起来,的确不比平刚差。”厉名扬合上业务报表,赞许地看着厉凡刚。 厉凡刚没说话,心里一阵苦涩。 没人比他更清楚,从小到大,父母便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大哥身上。对于顽劣成性的他,则是放牛吃草的放任心态,不求他日后有什么发展成就,只求别惹是生非就好。 案母的心态曾经让年少时的厉凡刚心有不平,时日一久,他竟继而转为将错就错的任性胡为。 直到厉平刚意外丧生,父母突然关注起他的一切,还让厉凡刚有些不能适应。 “既然你挑选保母这么有一套,那么,想必挑选妻子的眼光也不会太差。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好消息啊?”厉夫人话锋一转,随即又给厉凡刚压力。 “妈,婚姻大事急不得的,既要符合你们的理想,也要符合我的眼光,并不容易,当然要慢慢来。”厉凡刚四两拨千斤地挡掉难题。 “我们也不是逼你,只是关心。这次回来,顺道也想给点意见。”厉名扬静静瞅儿子一眼。 厉凡刚警惕地望着父亲。“给点意见?爸的意思,该不会是要我带女朋友回家吧?说老实话,我现在还没有特定对象,事业占去我的大部分心思……” “我跟你妈知道你最近为了公司的事情很忙,肯定没时间好好物色结婚对象,不会这样逼你的。”厉名扬和蔼地一笑。 “谢谢爸妈体谅。”厉凡刚松了口气。 厉夫人抱着孙子逗弄着,看也不看儿子一眼地说:“不过,帮你物色对象的心意我们还是有的……” “妈?”厉凡刚惊骇莫名地看着母亲。 天啊!千万别来相亲那一套,实在是太倒胃口了!厉凡刚在心底喊着。 “别急,不就是让你们年轻人见见面,认识一下吗?不是替你作主。”厉名扬从厉平刚的婚姻中学会了不替晚辈作主,才是真正替他们着想。 厉夫人不让儿子有机会拒绝,接着说:“我跟你爸在加拿大认识了一些朋友,其中一对姓汪的夫妻跟我们特别谈得来,我们两家常聚在一起打高尔夫球,或是吃饭聊天什么的,很亲密。虽然汪太太是美国人,不过呢,她很热爱中国传统,人也挺和气的,我相信他们的女儿肯定也数得很好。 听说汪小姐比你小上几岁,也在台湾工作,是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女孩,我跟你爸都看过照片了,人长得很甜美,应该跟你很配。” 厉凡刚哀号了一下。“妈啊,这不就是摆明了要我相亲?这多老土啊,都什么时代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呀?”厉夫人不以为然地瞟了瞟儿子。“不就是认识个新朋友,有必要这么为难?说不准,你们两个看对眼了,还替你省了物色对象的时间呢!” “就是啊!我看这汪小姐各方面条件都好,肯答应跟你见面算是很给面子了,你就别再推三阻四,不就是吃顿饭吗?真不喜欢就算了,我们也不至于勉强你。”厉名扬像是跟妻子说好似的,一个扮白脸,一个扮黑脸。 厉凡刚虽然很想拒绝,却又不好在父母大人的软硬兼施下不赏脸,遂在心里打定了主意,顶多就是一顿饭,多的就没了。 “好吧!就这么一顿饭,接下来的发展你们可不能逼我,喜不喜欢是勉强不来的,就连我自己也管不住自己的心。”厉凡刚想起沈莎莎,心里竟有丝苦涩。 厉家两老喜出望外,原以为依照厉凡刚执拗的性子,肯定要花一番唇舌,没想到这么顺利。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待会儿就跟汪先生夫妇敲定吃饭的时间,你可不许借故反悔啊!”厉夫人一脸喜孜孜。 “是是是,不就是吃顿饭,有啥好反悔的?”厉凡刚无可奈何地苦笑。 原本玩得开心的小祖明,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哭闹起来,阿香哄不住,陈妈也哄不住,厉夫人更是哄不住,没办法之下,厉凡刚连忙让陈妈请来沈莎莎。 沈莎莎原本在房里看书,听陈妈这么一说,赶紧跟着前往起居室。 一进起居室,沈莎莎感觉到两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回避着厉凡刚那辨不清用意的灼灼目光,沈莎莎有礼地向厉家两老打招呼。“厉老先生、厉夫人。” “你就是小祖明的保母?”厉夫人见小祖明一见沈莎莎便开心得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由得好奇地多看她几眼。 “是。我叫沈莎莎。”沈莎莎抬起头,无惧地迎视厉夫人的目光。 “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厉名扬忍不住惊叹。 陈妈插嘴道:“老爷别看莎莎年轻,她照顾孩子的功力是一流的,孙少爷一到她手里啊,可真乖得像猫咪呢!” “哦?”厉夫人质疑地望了她一眼。 沈莎莎微笑着,顺手接过小祖明。 事实证明,小祖明一到沈莎莎手里,不但停止了哭闹,还显得亲热异常,搂着沈莎莎的脖子,在她脸上胡乱亲着,留下不少可爱又可怕的口水。 “小祖明大概是饿了,我带他去喝女乃,各位忙。”沈莎莎从容地应对,态度轻松自在地对小祖明说:“祖明乖喔!苞爷爷、女乃女乃还有叔叔说『拜拜』。” 小祖明听话地挥舞着右手,又可爱地笑了笑,嘴里含糊地嚷道:“掰掰!”。 厉家两老惊奇又满意点点头,两人都笑开了一脸皱纹。“欸,小祖明乖,待会儿见啊!” 沈莎莎告退后,厉夫人转过头对厉凡刚说:“你这保母真是挑对了。希望啊,你挑老婆的眼光也能这么准确就好了!” 厉凡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神还没从沈莎莎离去的背影拉回来呢! ***独家制作***bbs.*** “天莉,这就是我们跟你提的厉伯伯、厉伯母,喊人啊!”汪晋德一脸笑意地对独生女儿汪天莉介绍道。 打扮得比平常端庄许多的汪天莉,显然还没从震惊当中回神,只能一脸尴尬地向厉家两老点头微笑。 打从车子驶进厉宅的那一刻起,汪天莉的心跳便没有恢复正常过;直到确定了父母为自己安排的相亲对象真是厉凡刚后,她的心情更是起伏难安。 原本,汪天莉已经放弃了对厉凡刚的感情,不但接受了好几个对象的追求,也刻意安排许多不让自己空闲下来的约会,为的就是早点让自己从对厉凡刚的爱慕中解月兑出来。 就连一向旅居加拿大的父母难得返台探望她,还为她安排了以往她肯定不会接受的相亲饭局,汪天莉也二话不说地接受了。 在汪天莉心里,只要能找到一个还过得去的对象,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将与哪个男人共度一生。 事实上,汪天莉对爱情的渴求,早在明白厉凡刚的心思将永远不会留在她身上的那一刻起,便完完全全地干涸了。 谁知道,世上真有绝境逢生的奇迹? “厉伯伯、厉伯母你们好。原谅我的出神,我只是没想到两位竟然这么年轻,一时之间有点傻眼了。”汪天莉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连忙讨好。 汪天莉从事的是时尚公关的工作,嘴巴比任何人都甜,加上甜美的中美混血长相,还有装扮时宜的外表,很容易就能赢取他人好感。 厉家两老也不例外,谁不喜欢听好听话,而且是从这么甜美的女孩口中听到。尤其是厉夫人,更是第一眼就对汪天莉中意极了。 厉夫人亲热地拉挽着汪天莉的手臂往饭厅走去,一脸藏不住的笑意。“你就是天莉啊?本人比相片上更美丽哪!来,跟伯母到里头喝咖啡去。” “两位好福气,令千金真是内外在俱佳,不但长得甜,说话更甜,很懂得讨老人家欢心哪!真要能跟你们做亲家,可是天大的福气呦!”厉名扬跟随在后,与汪晋德夫妇一路寒暄。 “哪儿的话,厉老客气了。”汪晋德脸上也写满了骄傲。 在加拿大从事皮草生意的汪晋德,虽然是个思想开放的人,但他心里也觉得,若能与厉家这样有钱有势有名望的家族当上亲家,于公、于私都是好事一桩。 厉凡刚还困在公事里,压根儿忘了家中还有顿相亲饭局,直到厉夫人不耐烦地打电话催促,这才猛然想起,连忙驱车返家。 一进饭厅,厉凡刚也愣住了。 好久不见的汪天莉,穿着从没在他面前穿过的米白色端庄套装,一头微红的长卷发高高盘成一个优雅的髻,脸上的彩妆浓淡适宜,整个人看来高贵典雅,与他印象中那个狂野奔放的汪天莉简直判若两人。 “凡刚啊!还愣在那儿干嘛?你汪叔叔、凯萨琳阿姨还有汪小姐都到好一会儿了!你怎么搞的,周末也忙得不见人影,还要妈三催四请的?”厉夫人连忙数落。 “噢,公司里有点事情走不开。”厉凡刚回过神,一派从容地走向餐桌。 “这是汪叔叔还有凯萨琳阿姨。这位就是他们的千金,天莉。晋德老弟,这位是小犬,凡刚。”厉名扬一脸笑意地为他们彼此介绍。 厉凡刚压抑住内心里的诧然,礼貌地一一向他们点头致意,眼神不时瞟向看来比他镇定许多的汪天莉。 “汪小姐,你好。”厉凡刚定定地看向汪天莉,眼中有一抹嘲讽。 汪天莉也起身向他点头,神情自在。“你好,厉先生。” “唉呀!都是年轻人,什么先生、小姐的?直接叫名字吧!这样亲切点。”汪夫人凯萨琳是个拥有一头红发的美国女人,一向这么开朗大方。 “对对对,你们就叫名字吧,别这么拘谨。”厉夫人连忙赞同,脸上的笑容像是巴不得下一刻就能让他们结婚似的。 厉凡刚笑而不答,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汪天莉对面落座,净拿着一双迷人的眼神,定定落在她身上。 汪天莉也不困窘,趁隙对他调皮地眨眨眼,高跟鞋也有意无意地碰一碰厉凡刚的皮鞋。 对他们两人来说,这场相亲饭局,倒像是一场无声的挑逗与挑衅。 一餐饭吃下来,不管是应酬还是真心的,总之是相谈甚欢。 末了,厉名扬与汪晋德夫妇相约打高尔夫球去,故意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给厉凡刚和汪天莉。 “我们老的打球运动去,你们两个年轻人呢,好像还谈得来,那就留在家里多聊聊天,熟悉熟悉彼此。要不,出去喝个咖啡、看场电影什么的也好。”厉名扬夫妇出门前,有意无意地暗示着厉凡刚。 “好,我会好好招待天莉的,爸妈别担心。”厉凡刚站在门口为他们送行,依顺地应承着。 送走了两对父母,厉凡刚回过身面对汪天莉,只见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你在笑什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厉凡刚从口袋中掏出香菸,问也没问迳自点上,猛抽了一口。 汪天莉不在乎地继续微笑,走向前拿走厉凡刚嘴里的香菸,放到自己口中也抽了几口,然后略微粗鲁地塞回他嘴里,很娇媚地笑道:“我在笑,这世界真小,也在笑我们两个真假。这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吗?” “是很有趣。”厉凡刚双手插在口袋里,信步走上通往二楼的阶梯,走了几步后,他回头问:“来不来?” 汪天莉感觉一股久违的燥热从体内涌现,随着心底的,她毫不考虑地点点头,优雅地走向前,亲密地挽住厉凡刚的手臂。 进了房间,汪天莉本能地吻向厉凡刚一向薄得好似没有感情的双唇,却没有得到预期中的回应…… 厉凡刚非但没有回吻她,甚至表现得像是一尊雕像,双手还是插在口袋中,冷漠得好比石像。 汪天莉在心底叹了口气,这男人就是懂得怎么伤害她的自尊!“怎么啦?见到我,你很不开心?”这分明是明知故问。 “今天的饭局你早就知道了?”厉凡刚的口气比早春的清晨还冷。 汪天莉很严肃地摇头。“我也是到了你家大门,才知道我父母为我安排的相亲对象是你。” “真的?”厉凡刚质疑地挑起一边的眉毛。 “我没必要骗你。”汪天莉迳自走向沙发,佣懒地靠在抱枕上。 厉凡刚审视着她的表情,跟着坐在一旁,问出心底的疑惑:“你怎么可能答应相亲?太不像你了。” “你不也答应相亲了?这难道就像你的作风了吗?”汪天莉反唇相讥。 “我只是答应吃顿饭,没答应什么相亲不相亲。他们毕竟是我父母。” “我也有父母啊!违逆父母也不是我会做的事。”汪天莉耸耸肩,刻意地停顿了一会儿,悠悠地说:“更何况,我也想找个对象安定下来了。” 厉凡刚闻言,不由得感到惊诧。“你想安定下来?”他忍俊不住地放声大笑:“哈哈哈!怎么可能?你汪天莉不是一向以游戏人间为乐?怎么可能会动念想要安定下来?这真是今年最让我感动的笑话了!” 汪天莉恼怒地看着厉凡刚的反应,冷冷回道:“我再怎么游戏人间,终归是个女人。女人天生需要被呵护、被怜惜、被宠、被爱……我玩累了,觉得是时候找个对象安定下来,这又有什么可笑了?你当真视我为人尽可夫的贱女人吗?” 察觉到汪天莉语气中的认真,厉凡刚停住笑声,神情也随之一敛。“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我只是不习惯你的转变罢了。更何况,如果你说要安定下来是当真的,刚才为什么对我那么热情?” 汪天莉定定地望着他良久,这才缓缓开门:“如果我说,我想安定下来的对象是你……你怎么想?” 厉凡刚心中的惊诧更甚,沉默半晌之后,他诚实地摇摇头说:“天莉,我不是个安定下来的好对象,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汪天莉兀自微笑着,那笑容好苦好苦。“是啊,我比谁都清楚。我更清楚,你只是不想跟我安定下来罢了……” 厉凡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安静地看着汪天莉,没有任何情绪。 见他毫无反应,反而激起了汪天莉不服输的心理。 她站起身,头抬得高高地,像是宣示什么地说着:“没关系。我觉得可以跟你安定下来就够了!反正,你要的结婚对象,不就是一个视你侄儿如己出、又事事不干涉你的女人就好了吗?我想,这些我都做得到。” 厉凡刚不动如山,冷冷地开口:“这件事情不是你说了算。更何况,我对你的感觉只是喜欢,顶多比一般朋友还要更喜欢你一点。我不爱你,从来就不爱你,一个没有爱为基础的婚姻,到头来只是两败俱伤。” “无所谓。反正你是个没有爱的男人,那么,娶一个自己爱或不爱的女人,又有多重要?”汪天莉说完这几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厉凡刚的房间,只带走心底满满的伤痕与恨意。 厉凡刚想着她的话,在心底悄悄地否决。 他不是没有爱,只是对汪天莉没有“爱”的感觉。 他的爱,徘徊在一个拒绝想起他的女人身上…… ***独家制作***bbs.*** 沈莎莎安静地看着从厉凡刚房里走出来的娇美身影,安静地感觉心底不断涌起的回忆以及伤心。 她认得这个身影。 某个深夜,误闯了对门房间的那个深夜,她曾经见过这张娇艳无比的容颜,听过她因为厉凡刚而狂喜喊出的申吟。 沈莎莎断断续续回想起厉凡刚曾给她的拥抱与亲吻,还有无数个亲眼目睹他带着别的女人,在她面前扬长而去的羞辱与悲痛。 原来,那段被她深深埋藏起的回忆,是用这么多的眼泪与伤痛累积而成的,难怪她要将它埋藏得这么紧、这么深…… 沈莎莎并没有完全回忆起与厉凡刚之间经历过的一切,只是突然记得椎心的刺痛感,以及一股隐隐约约的恨意。 如果她会感觉到这么巨大的伤痛,肯定是用情很深。在对他用情这么深之后,却又刻意隐匿自己的回忆,肯定是被重重伤害了。 她感觉到一股恨意。 沈莎莎的知觉被一股空白感席卷而去。 在不确定的怔愣之后,她缓缓走向衣橱,挑出一件骆燕飞与褚虹秀在她二十二岁生日时,半认真半玩笑合送给她“转大人”用的性感小洋装换上。然后,她走向化妆台,拿出抽屉中仅有的一些基础化妆品,仔细地往脸上扑匀粉底,在唇上绘上一抹艳红。 不需要过多彩妆,她整个人便亮了起来。 镜中的沈莎莎,表情像是换了个人,曾经明澈无比的双眼,蒙上了一抹陌生的媚态,粉脸娇俏,活生生一副勾魂美人样。 修长匀称的双腿套上丝袜,踩着—双三寸高跟鞋,再将长发挽成—个松松的发髻,沈莎莎月兑胎换骨地呈现出一种不同以往的性感风情。 “你要的是这样的女人吗?我、给、你!”站在梳妆镜前,沈莎莎意识模糊地自言自语着,虽然表情冷艳,眼神中却不经意流泄出浓浓的哀伤…… ***独家制作***bbs.*** 夜很深、很静,静得厉凡刚可以清楚数算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瞅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美丽女人,厉凡刚疑惑了。 沈莎莎穿着一套前胸低、后背露的红色性感小洋装,带着妖娆无比的笑容,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酒杯,风情万种地站在他身前。 厉凡刚吞了口口水,疑心自己正在作梦,半晌后才问道:“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干嘛?” “找你喝酒、聊天啰!”沈莎莎娇媚地朝他一笑,迳自住房里的沙发走去。 “这么晚又穿得这么少?”厉凡刚也知道自己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了。 沈莎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表情疑惑地笑望着他。“我穿得很少吗?该遮的都遮住啦!包何况……这么晚了,穿成这样不是正好?” 这绝对是个明显的暗示! 以厉凡刚穿梭花丛这么多年,再加上阅女无数的经验,沈莎莎这句话分明是故意挑逗他的忍耐极限! 难道沈莎莎不知道自己对他有多么大的吸引力吗?难道她不知道他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自己对她的渴望与冲动吗?该死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厉凡刚靠近她,生气地抓住她的手腕。“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这样的装扮一点也不适合你!” 沈莎莎吃吃一笑,不以为意地嘟起嘴巴讨饶:“唉唷,你干嘛这么用力?把人家弄疼了啦!”接着,她将柔弱无骨的身子往厉凡刚怀里靠去。“怎么?你不就是喜欢女人这样装扮吗?我这样很难看?” “你收敛点!莎莎,你到底怎么了?”厉凡刚一急,双手狠狠攫住了沈莎莎的肩膀。 沈莎莎不回答,只娇媚地笑一笑,小手抚上厉凡刚健壮的胸膛,缓慢而挑逗地轻抚着,更主动送上如樱桃般娇艳欲滴的双唇,轻轻一吻后说:“你不就是喜欢这样玩吗?我也玩得起啊……” 厉凡刚一时语塞,只觉得心底卷起无法言喻的伤痛与难堪,还有体内一阵阵因她而起的狂涛骇浪…… 任他兀自怔愣,沈莎莎像是厌烦了说话,沉默、主动而霸道地将厉凡刚压倒在床上,两只小手忙禄地为他宽衣解带起来,顺带也去掉了自己身上的单薄小洋装。 厉凡刚只能怔怔地望着沈莎莎,任她解开两人之间的层层屏障…… 第八章 天光大亮,厉凡刚由深沉、舒适的睡眠中醒来,伸手探向另一边已经冷却的床铺,让他怀疑起昨夜的激情不过是一场梦。 难道,他对沈莎莎压抑已久的渴望,化作一夜春梦来戏弄他不成? 厉凡刚果着身子坐起身,模着床头上的香菸与打火机,就着香菸点燃时那道微弱的火光,他一眼瞥见床单上那一小块暗红血迹。顾不得对尼古丁的渴望,他伸出手,轻轻抚模床单上那凝冷已久的血渍发怔。 不是梦。原来不是梦…… 昨晚,当沈莎莎有别平日的放荡言行,撩拨起他满腔的怒火与满月复的欲火后,他在刹那间失去了理性,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对沈莎莎的渴望都呈现长久压抑之后的焦躁,像是干柴遇上烈火,稍微经过拨弄,便能引火成灾。 在沈莎莎主动而生涩地退去两人全身的衣物,仅着贴身衣物,神情矛盾,故作大方又略带娇羞地跨坐在他身上时,他最后一丝克制力已如月兑缰野马,蠢蠢欲动。 当沈莎莎挑衅地对看似无动于衷的他说:“怎么?你这个情场猎人,竟然不敢要我吗?”那一刻,厉凡刚体内的火花在瞬间点燃,激情在须灾间如野火燎原。 厉凡刚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粗鲁地退去沈莎莎身上最后的衣物,却清楚记得自己是以怎样的惊叹膜拜沈莎莎美好的胴体。 沈莎莎的身材没有特别过人之处,却秾纤合宜。 以往常被他耻笑的平胸,在赤果相见的那刻,让他觉得这样美好的胸脯,镶在沈莎莎纤细的骨架与体态上,显得盈盈一握、恰到好处。 沈莎莎有双修长美丽的腿,瘦而无骨,白皙有如软玉,让人忍不住想要轻啮品尝。厉凡刚还深刻记得双手抚触其上的美好触感,也记得那双美腿是如何勾引着自己的。 激情勃勃欲发,在停滞不前的那一刻,厉凡刚哑着嗓子对紧蹙眉头忍住痛楚的沈莎莎问道:“你是第一次?” 而沈莎莎却抹去眼睫上的冷汗,睥睨地瞅着他。“那又怎样?你不敢?” 带着疼惜、不解与怒气,厉凡刚捺着性子,结束了沈莎莎的第一次。 漫漫长夜,厉凡刚带着讶异,一次又一次地要她,及至困极、累极,才缓缓睡去。 一觉醒来,昨夜欢爱的痕迹还在,痕迹的主人却不见了? 厉凡刚体内涌出一股怒气,匆匆地冲好澡,不顾先去向父母问安,不顾公司里还有几个重要会议等着他,他直接去婴儿房找人。 ***独家制作***bbs.*** 沈莎莎正抱着小祖明玩得开心,两人叽哩咕噜地像外星人似地交谈着,身旁还坐着厉夫人,微笑着陪伴。 “嘿,我说莎莎啊,你还真像是有什么魔力,怎么小祖明一到你手里就特别开心啊?你跟他比母子还像母子呢!”厉夫人忍不住惊叹。 沈莎莎笑着看她。“我也不晓得耶,大概是缘分吧!其实我也没怎么逗他啊,但是小祖明就是好开心的样子,让我乱有成就感的呢!” 厉夫人猛点头。“是啊,说不定你们就是有缘。看你年纪轻轻的,竟然能把孩子照顾得这么好,将来一定也会是个好妈妈!真要谢谢你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们这个小宝贝。” 沈莎莎脸上一红,连忙道谢:“谢谢厉夫人,我只是按本分做事。” 厉夫人拍拍她的手。“你真是个好女孩。” 没多久的时间,厉夫人便喜欢上沈莎莎这个年轻保母。 她跟厉宅的每一个人一样,很喜欢沈莎莎脸上那抹让人一瞧就舒服的笑脸,总觉得跟她说话有股自在的气氛。 就在两人叨絮间,一脸怒气的厉凡刚旋风似地闯了进来,让两人都一怔。 “怎么啦?你干嘛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厉夫人皱眉望着他。 “我……我有事情跟莎莎说。”厉凡刚没想到会见到母亲跟沈莎莎相谈甚欢的这—幕,—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只得硬生生地压抑住怒气。 沈莎莎没回话,只是用一对大眼睛瞅着他。 “你不用上班吗?这时间还在家里?”厉夫人看看手表,又看看他。 “嗯,有点重要的事情得先解决。”厉凡刚盯着沈莎莎看,表情像要杀人,让人不寒而栗。 “那你说吧!早点说完早点上班去,公司里肯定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厉夫人好整以暇地坐着,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厉凡刚深呼吸一口气,对母亲说:“妈,我有事要跟莎莎谈。” 厉夫人点点头。“那就谈啊!我陪我孙子玩。” “私、下、谈!”厉凡刚得花好大的力气才不会当场发作。 “奇怪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我的面谈,我好歹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吧?怎么,你跟莎莎会有什么私人的事情要谈,是我不方便知道的吗?”厉夫人疑惑地看着儿子,表情中有好奇。 “妈,给我们二十分钟……不,十分钟就好。我保证不会很久。”厉凡刚是个执拗的人,没人能阻止他。 一直不说话的沈莎莎,这时打破沉默:“大概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厉先生,我们在这儿谈,还是到书房谈?” “在这儿谈吧!” “到书房谈!” 厉夫人与厉凡刚同时出声,再彼此瞪视着对方。 “妈,你先陪小祖明一会儿,我待会儿就放莎莎回来。”厉凡刚懒得罗唆,一把抓住沈莎莎的手,迳自往书房走去。 “欸……这孩子搞什么鬼啊?一个大男人跟保母有啥好谈的,还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呿!”厉夫人叨念一阵,又回过头逗弄起孙子,好奇归好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厉凡刚一路上沉着脸不说话,只顾老鹰抓小鸡似地牢牢箍住沈莎莎的手腕,拖着她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沈莎莎被抓疼了,心里既恐惧又莫名其妙,强忍手腕上的疼,忍了一会儿,终于低声哀求:“厉先生,你把我弄疼了,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话才刚说完,沈莎莎正巧一把被厉凡刚抓进房里。他冷着脸说:“你好像很爱说这句话?” “你什么意思?”沈莎莎看着他,眼里写满疑惑。意识到自己正在他房里,沈莎莎扭头就打算走人。 “你去哪儿?”厉凡刚一把拉住她。 “这儿不是书房,我们不该在你房里谈话。”沈莎莎看着他,眼神澄澈照人。 厉凡刚大笑了几声,很不真心的那种笑法。 他故意走近沈莎莎,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你刚刚说什么,我们不该在我房里谈话?那么,你觉得应该在我房里干什么?” 沈莎莎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抵在他胸前。“什么都不应该!这里不是我应该出现的地方。” 厉凡刚不耐烦地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大手紧紧箍住她的手臂,怒声问道:“这就是你清晨时一声不吭离开我的原因?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你应该知会我一声,不是让我一个人疑惑又孤单地在这张床上醒来!” 沈莎莎张大一双美丽的眼睛,怔怔地望着他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句也听不懂……” “你真是好样的!突然之间学会了怎么游戏人间,还学得这么彻底?一句听不懂就想当作没发生过?你当我是什么,伴还是一夜的对象?”厉凡刚头一次觉得自己被女人羞辱了。 沈莎莎慌了,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求求你别这样……我真的听不懂……” “你还装蒜?”厉凡刚气极了,开始滔滔不绝。“昨晚是谁穿得一身妖艳地走进我房里?又是谁大方热情地主动月兑我衣服?又这样这样……还那样那样……最后就怎样怎样……了?你倒是说说看!” 不管厉凡刚说得再口沫横飞,沈莎莎的表情依旧困惑,只是傻愣愣地望着他猛摇头。“我……我不知道……” “还说你不知道?好……”厉凡刚简直拿她没辙,只好拉着她往大床走去,掀开被子,指着那一摊干涸已久的血渍怒道:“这是什么,你自己瞧瞧!” 沈莎莎怔怔地看着,关心地望着他问:“你受伤流血了?需不需要包扎?我可以帮你……” 厉凡刚简直快要抓狂了,朝沈莎莎耳朵大喊:“你是猪头啊?看清楚——这、不、是、我、的、血!” 沈莎莎紧紧捣着耳朵抱怨道:“别这么大吼大叫的行不行?我的耳膜都要被你震破了啦!” “哼,你的处女膜都被我弄破了,区区一块耳膜又算什么?”厉凡刚无奈地嘲讽着,也不知道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她。 不知道是骇于厉凡刚粗俗的说话方式,还是骇于他话里的内容,沈莎莎有三分钟的时间,脑子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傻愣愣地张大嘴巴看他。 “嗄?” “嗄什么嗄?”厉凡刚又忍不住吼叫。“想起来了没?别告诉我你一点印象都没有,昨晚我们之间的激情,难忘的激情,你应该不会都没记忆吧?” 沈莎莎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是不是在作梦啊?” 恐惧感攫住了厉凡刚的心。不要……千万不要!难道是…… “去它的、该死的海马回!”厉凡刚忍不住低声咒骂。 沈莎莎则张大一双倍受惊吓与疑惑的美丽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兀自咒骂不休的厉凡刚。她心里唯一的念头只有:这个男人是不是疯了?好可怜…… ***独家制作***bbs.*** 对于沈莎莎这么轻易就遗忘那一晚关于两人之间的激情回忆,厉凡刚始终耿耿于怀,不能或忘。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将他遗忘得这么快速过!从、来、没、有! 别说遗忘,大多数的女人,不管有没有上过厉凡刚的床,只要曾经与他短暂交往过,总是对他念念不忘。 像沈莎莎这样,将关于他的一切都遗忘殆尽,可说是唯一。 这唯一的个案,不但彻底打击了厉凡刚的信心,也几乎要粉碎了他的尊严。亏他事后还满满的甜蜜与满足呢! 为了这个严重的打击,厉凡刚特地抽空赶赴医院,以匿名的方式,并删改了大部分的情节,捏造出一个类似的病患来向负责治疗沈莎莎的精神科医师请益。 “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敢保证一定是海马回功能异常作祟所致。若真是海马回功能受损,病患应该会变得非常健忘,上一刻所做过的事情,下一刻就忘记了。但我听你叙述病患的日常生活来研判,她的记性应该还算正常啊!”医师对于厉凡刚口中的另一个“短期记忆丧失”患者也充满好奇。 沉吟了半晌,医师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对了!依我判断呢,这应该是一种人格分裂症,也就是所谓的双重人格。” “双重人格?”厉凡刚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嗯。你别听这个名词好像很吓人,其实一般人都潜藏着人格分裂的因子,只是没有遇到特别的伤害或打击,不容易发作或显现罢了。 一旦遭遇精神上或心理上的严重挫折、伤害或诱发,病灶便会一一浮现了。有听过『二十四个比利』这本书吗?就是在说一名多重人格症患者的故事,当然啦,这是少数的特例。至于双重人格嘛,其实我认为每个人都是所谓的双重人格,人前人后的行为表现不—,不也是可称之为双重人格吗?只是有些人比较严重,当体内的另—个人格出现时,原本的人格便不见了,甚至当事者无法记忆起人格丕变时自己的一言一行……” 医师还在滔滔不绝地解说着,厉凡刚的心思已然飘远,医师的话语化成脑海中令人挥之不去的苍蝇,那样讨人厌。 “医师,这样的毛病会不会复原?有没有什么简单迅速的方式可以让病患早日复原?”厉凡刚突然打断医师的话,心急不已地问道。 医师吓了一跳,不疾不徐地说:“任何—种疾病都没有绝对的特效药,尤其是心理方面的疾病。我们只能以药物,搭配时间及耐性去帮助患者痊愈。”简直又是另一番唱高调的废话。 厉凡刚不想要这样的答案,又问:“那么,有没有方法让病患不要『发作』出第二个人格呢?” 照厉凡刚看来,双重人格根本是种要命的疾病,所以他强调“发作”二字。 至少,沈莎莎的双重人格令他不安,也令他不能忍受。他不要老是成为沈莎莎遗失的那段回忆! “这个很难说!事实上,病人要让第二种、甚至第三种人格从潜意识中解月兑出来,通常都是在原来的人格意识受到某种诱因或是伤害时才有可能会发生。在我们还不确知造成双重甚至多重人格的潜藏因素为何时,是很难预防的,顶多只能在事后给予治疗,或足以药物强制压抑罢了。我建议你,若是病患的情况真的严重到很难控制的地步,不如尽早送到医疗院所强制治疗。”医师摇摇头。 从医师那儿得到这个等同无解的结论,厉凡刚顿感无望。他失神地走出医院,然后又抑郁难当地开车四处乱晃。 他想回家,却又不想回家。家里有太多他现在不想去碰触的问题。 他想见到沈莎莎,却又非常害怕见到她…… 谁知道站在他眼前的沈莎莎,还是不是他一直深深喜爱的那个天真傻女孩?会不会又换个个性,以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装扮与言行来测试他的耐力呢? 厉凡刚根本不敢去想,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缘故,才造成沈莎莎现在这么严重的心理问题? 活了三十二年,厉凡刚头一回感到茫然、自责、无地自容…… ***独家制作***bbs.*** 连着好几个晚上,厉凡刚因为受不了心里的矛盾以及情感上的煎熬,藉由呼朋引伴地四处喝酒玩乐以排遣心中苦闷,求得短暂的忘我与解月兑。 这一晚,厉凡刚照例在几个酒肉朋友的吆喝簇拥下,走进一间新开的夜店——“堕落”。 据说,全台北市最辣、最敢玩的女孩都聚集在此,等着纸醉金迷、夜夜笙歌;据说,“堕落”是一家寻找刺激一夜的最佳场所。 厉凡刚想都没想到,会在“堕落”里受到连番的刺激与打击。 先是遇到装扮得一如往昔娇艳、火辣的汪天莉,这倒没什么值得厉凡刚大惊小敝的,汪天莉本来就是个专门混迹夜店的派对女王。 让厉凡刚感到吃惊的是,汪天莉身边的男伴,竟然是不相熟但有点头之交,常常一同出现在各大吃喝玩乐场合的另一个玩家——梅道益。 梅道益的年纪与厉凡刚相仿,家世背景也差不多,唯独外表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身高不到一百七十公分、体重却直逼九十公斤大关的矮胖身材,脸上的五官仿佛黏在一块儿,还有老是油腻腻、洗不干净似的头发与脸颊,加上说起话来口齿不清的矬样,很容易让人跟某种好吃懒做的动物联想在一起。 要不是梅道益仗着家里财力雄厚,出手大方得让人不得不眼睛一亮,有哪个拜金女愿意让他泡? 谁能料到一向眼高于顶的汪天莉竟降格以求,委屈自己当梅道益今晚的玩伴?别说众人傻眼,就连厉凡刚也觉得不可置信。 整个晚上,汪天莉像是个被下了药的花痴女似地,一个劲儿的黏在梅道益身上,姣好的身材也任凭梅道益的咸猪手上下游走、大模特模,没有阻止,更没有拒绝,两人不时交头接耳地说笑着。 汪天莉应该是看见厉凡刚了,她的双眼迷蒙,表情分不清欢喜还是悲伤,只是笑得狂浪,尤其是当梅道益附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时,更是整个人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似的,让人不忍…… 厉凡刚可以感觉得到其他男人对此情景深感忿忿不平的情绪,里头多少也夹杂着对他与汪天莉的过去情史略有耳闻者,对他竟这般冷漠的不满与挞伐。 可是,厉凡刚对于汪天莉在眼前展现的一切,顶多觉得不可思议,却连丝毫疼痛、惋惜的情绪都没有。 汪天莉任由梅道益搂着她四处找人谈话喝酒,来到厉凡刚面前时,汪天莉藉由斟酒之便,弯子在厉凡刚耳边说道:“我不是你专属的玩伴。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这句话别扭呕气的成分居多,不见得是她的真心话。 厉凡刚将有点醉意而步伐有些东倒西歪的汪天莉扶着站好,一口饮尽杯中物,对她和梅道益笑了笑。 他这般平淡的反应让梅道益有些不满,他以为会在厉凡刚眼中读到艳羡、称许或是不满什么的情绪,结果,竟然只是平淡的一笑? 汪天莉的神情更是复杂,像是有点后悔这么作践自己,回应似地一仰头饮尽杯中物,突然甩开梅道益的咸猪手,扭着纤细诱人的腰肢款摆而去,留下一脸怔愣的梅道益在后头追赶。 众人见状,对梅道益讪笑不已,还有人计画着要接替梅道益的位置,前去讨美人欢心。 “可惜啊!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还好这朵鲜花醒得快。”厉凡刚只是淡淡地笑着说。 然而,另一个引起整间夜店男客垂涎、女客议论的美丽身影,厉凡刚的反应却全然不同。 沈莎莎竟然一身火辣装扮出现在“堕落”里,不但浓妆艳抹,全身更是散发着娇媚无比的性感风情。 她并没有与任何人攀谈,只是独自安静地坐在吧台边,以一对骄傲又无所谓的眼神睥睨般扫视全场,眼神像是没有办法众焦似的空空洞洞,浑身上下漫着一种朦胧诱人的气息。 仅仅只是如此远远地望见她,便教厉凡刚浑身一颤。 在这样一个俗不可耐的场合里,做出这样俗不可耐的装扮,沈莎莎竟也能美得如此不可方物?!厉凡刚极不愿承认这样的想法,但,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厉凡刚眯起眼睛,雷达般扫视着全场每一对贪婪望着沈莎莎的眼神,心中的无名火烧得益发旺盛。 这女人根本是试图挑战我的忍耐极限……厉凡刚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想着。 失去理智的那一瞬间,厉凡刚毫不考虑地迅即起身,大踏步往沈莎莎走去,带着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火…… 第九章 无视于周遭鼓噪叫嚣的声响,厉凡刚气定神闲地大踏步往前,前进目标正是对他展开美丽笑容的沈莎莎。 此时,他仅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以及一阵急过一阵的呼吸声。闲杂人等发出的一切声响,对他来说,几乎等于不存在。 沈莎莎大老远地就看见他,还有他全身上下、由里到外熊熊燃烧的怒气。她的嘴边噙着一朵刻意而灿烂的笑靥,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哈罗!你好像特别喜欢对我怒目相视噢?怎么,我今天又哪儿惹你不高兴,还是装扮又让你看不顺眼?” 沈莎莎特意以性感的姿势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超级高衩的黑色紧身迷你裙洋装,紧紧地包覆住诱人的臀部曲线,若隐若现地露出她迷人的修长美腿,惹得坐在一旁偷看的男人猛吞口水。 “而你,特别喜欢挑战我耐性的极限?”厉凡刚意有所指地盯着她瞧,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容,只是这笑意离眼睛很远。 沈莎莎娇笑一声,俐落地跳下吧台椅,双手讨好地挽住厉凡刚的手臂,整个人像是一尾灵活的水蛇似地紧紧攀缠住他,踮高脚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轻声说:“我有吗?” 厉凡刚胸口一窒,哑着嗓子:“你确定没有?” 沈莎莎笑而不答,噙着一抹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却又可恶得让人恨不得一把掐死她的奇异笑容,定定望着他。“今晚的斩获如何,有没有中意的玩伴?如果没有……要不要带我走?” 厉凡刚皱紧眉头,却口是心非地回答:“我为什么要带你走?”天知道他多想要她,想得心都疼了! “不要啊?那我要加把劲,找个看得顺眼的男人带我走了……”沈莎莎话一说完,又像水蛇一般滑溜地自厉凡刚臂弯里逃开。 厉凡刚怒不可遏,一把将她抓回,朝她鼻间吹气,低声怒道:“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沈莎莎看着他,一脸挑衅,享受从他鼻息间喷吐而出的淡淡菸酒味,以及满满的妒意与怒气。 “你不可以。”霸道如厉凡刚,这话说得一点也不理亏。 沈莎莎闻言轻声一笑。“呵,这话有趣!你是我的谁,我又是你的谁?你有资格跟我说可以或不可以吗?”她伸出纤纤玉手,像是挑逗又像是拒绝,一点一点戳着厉凡刚的胸口。“要或不要,就这一句话。不然,我要自己找乐子去了……” 厉凡刚二话不说,无视于旁人,拽着沈莎莎就往门外走。 ***独家制作***bbs.*** 从走出“堕落”到上了厉凡刚的车,这一路上,沈莎莎始终笑吟吟地瞅着厉凡刚,一句话也不说,就连喊疼也不会似的。 厉凡刚知道自己紧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有多大,会让她有多疼,可他就是不想放开她,仿佛一松手,她便会溜走。 头一次有一个女人让厉凡刚兴起深深的占有欲,毫无道理可言,就连旁人多瞧一眼也不堪忍受似的不讲理。 厉凡刚意识到了,觉得恐惧、陌生,却也有一抹笃定,缓缓暖了他的心。 急速向前的引擎声,还有开得震天价响的音乐,遮盖了两人的心跳与呼吸,也遮盖了两人交谈的。 厉凡刚沉默地开着车,一路飞快地出了市区转上阳明山,却不往家里去,反而直往金山的方向走。 饼了一会儿,他选定一处看得见台北繁华夜景,又能欣赏满天繁星的黑静山中小径,才将车子停妥。 一个转身,厉凡刚野兽似地扯过沈莎莎,半发泄怒气、半倾诉情意,狠狠吻住她的唇,以舌头轻巧又粗鲁地撬开她的唇齿。几秒后,吻的力道才终于懂得温柔,时慢时急、辗转而缠绵。 沈莎莎自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话,就连与他亲吻时也保持安静,任凭他的粗鲁霸道弄疼了她的唇,依旧一声不吭。 直到厉凡刚结束这个其实称不上温柔的吻,猛然放开她后,这才发现适才的力道之大,把沈莎莎的唇都给弄破了。 沈莎莎笑了笑,依旧不出声,只是化被动为主动,双手撩高迷你裙,以一种极为挑逗的姿势跨骑在厉凡刚身上。 学着厉凡刚适才的粗鲁,沈莎莎二话不说回吻他,只是她吻得有点青涩、有点抓不到力道,看起来像是乱吻一通。 再度面对沈莎莎主动的热情攻势,厉凡刚心里充斥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在极度愤怒之后。 他将驾驶座放倒,惬意地享受她的服侍,直到尝到两人唇齿间隐约夹杂的咸腥味,他才轻轻推开沈莎莎。 她唇上残留着一道浅浅的血丝,是他刚刚粗鲁的杰作。 “你……疼吗?”厉凡刚情不自禁地以手指轻轻抚着她沁着血的嘴唇,语气中带着疼惜,回想起不久前,自己才结束了她人生中最宝贵的“第一次”,回忆中有着甜甜的味道,久久驱之不散。 沈莎莎怔怔地望着他,温柔似水的眼波转了又转,不再是刚才在夜店中那个魅力四射、睥睨八方的火辣女郎。眼神中的透明澄澈,说明了她似乎又回到过去那个他所熟悉的,傻气中带着聪明、随和中带着执拗的沈莎莎。 沈莎莎指了指心脏,缓缓地道:“这儿……很疼、很疼。” 厉凡刚回望着她,眼里揉合了许多不能分辨的复杂情绪,有不解,有心疼,更有愧疚。 至此,他完全明白沈莎莎何以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也明白了何以她这两种个性又都打算将他埋藏在记忆的最底层。 原来都该怪罪他,他这个伤人于无形却无情得彻底的负心人! 厉凡刚将脸埋进掌中,叹出好长一口气,其中包含了歉意与无奈。“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沈莎莎身子微颤,良久不能成言。 最后,她依循着一开始时的计画,口手并用地再次退去他俩之间有形的外在屏障。爱他多深,吻他就有多热切;身体的沸腾反应,真实地表明了她的用情之深。 就让这笔关于感情的烂账,都交由人类最原始的与激情去打理吧! 至少,在相互占有彼此身躯的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是暂时地、完完全全地拥有了他…… ***独家制作***bbs.*** 激情退去后,厉凡刚紧紧地抱着沈莎莎,温柔地将外套覆盖在几乎全果的她身上。 而沈莎莎则是闭紧了双眼,不但不说话,也像不打算睁开眼睛。 厉凡刚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沈莎莎说话。“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要将最宝贵的贞操送给我?” 车内的沉默弥漫着,良久之后,沈莎莎的眼睫轻轻地掀了掀,叹气似地说:“你不就喜欢这种游戏吗?反正再过几个钟头,沈莎莎也记不得了。” 这是一种矛盾的说法,像是刻意自欺欺人。 厉凡刚转过头看看仍旧紧闭双眼的沈莎莎,心酸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我从没想过要这样对你……” “可是,我还满喜欢这样的。”沈莎莎突然睁开双眼,眼神晶晶亮亮的,闪烁着光芒。 “嗄?”厉凡刚非常讶异,分辨不出此时的沈莎莎到底是哪个人格。 “平常的沈莎莎是个太过压抑自己的人,只有『我』冒出来的时候,她才能享受片刻的放纵……这是一件好事。”她说得好像这事与她毫不相干,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厉凡刚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果着上半身,他以臂当枕,侧过身子与她聊起天来。“难道莎莎被附身了?而你,其实是个外来的侵入者,只是借她的身体四处胡作非为?” “这也太怪力乱神了吧?”沈莎莎嗤之以鼻地大笑了几声。 “那莎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判若两人呢?”厉凡刚挫败地看了她一眼,自始至终都不明白其中的转变。 沈莎莎换了个姿势,与厉凡刚面对面地侧卧着。 “这样说好了,我呢,像是沈莎莎自己也不知道的意识,我知道她想些什么、做些什么,她却对我的存在一点也不知情。当她心情极度沮丧,或是精神上遭受极大的压力时,我便会自动出现,做一些她平常只敢想却不敢做的事情。这样说你了解了吗?” “有点明白,却还是糊涂。”厉凡刚老实地承认自己理解不来。 沈莎莎微笑着。“就连沈莎莎自己也不明白,你就别再细究了吧!” “这怎么行?”厉凡刚撑起身子,试图跟她讲理。“我这样的行径,跟背着莎莎欺负她、占她便宜有什么两样?” “你不喜欢这个身体?”沈莎莎挑衅地看着他。 “喜欢啊!简直是爱死了。”厉凡刚色色地瞄了一眼沈莎莎不算大却形状美好的胸部。 “那就好啦,你干嘛介意莎莎到底记不记得你?她记不记得跟你做了什么事,很重要吗?”沈莎莎又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厉凡刚又生气了。他好像遇到沈莎莎就特别容易动怒?“我们在讨论的是你的身体,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在乎?” 沈莎莎大笑了几声,撇了撇嘴角,口是心非地说:“你在乎过你的身体,或哪个女人的身体?干嘛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不虚伪吗?” 厉凡刚被这几句抢白堵得答不出来,头一次反省起自己过去的荒唐。 他垮下肩膀,无奈地摇头。“看来,这回我是真的遇到克星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在乎你……不,该说我是真的在乎沈莎莎……天晓得你到底是谁!” 沈莎莎默不作声,悄悄地背过身子,穿好衣服之后,她开口要求:“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吓坏莎莎,不想吓坏自己……” 厉凡刚看了她一眼,跟着穿上衣服,没说什么,然后静静地带她回家。 ***独家制作***bbs.*** 像是堕入了某种恐怖的循环中一样,厉凡刚与沈莎莎两人,每隔几日便要上演同样的激情戏码。 当沈莎莎一次次目睹厉凡刚与其他女人纠葛不清的紊乱关系,或是厉宅里逐渐恢复举行的派对宴会,通常在当晚或是隔夜,沈莎莎体内的另一个性格便会自动现身在厉凡刚眼前。 厉凡刚想过要拒绝这种不正常的关系,却对沈莎莎丕变后的言行举止不能解释地上了瘾。 总而言之,厉凡刚拒绝不了沈莎莎的诱惑。 他喜欢白日里当保母的清纯丽人沈莎莎;也迷恋夜里举止妖娆的性感美人沈莎莎。 虽然他还是不能接受一个人体内存在两种性格的诡异事实,却越来越难对沈莎莎放手。 于是,厉凡刚放纵自己享受着沈莎莎截然不同的样貌。 对他来说,只要怀里头的佳人是沈莎莎就好,至于沈莎莎是否带着爱情前来委身于他,厉凡刚鸵鸟心态地选择不思考、不面对、不解决。 当然,厉家两老对厉凡刚的婚事依旧态度积极。 “凡刚啊,我看你常在家里头举行派对,上门的小姐们也都各有风情,怎么就是没看你有行动?”厉名扬最是不解。 厉夫人则对此没啥意见,只是对于厉凡刚与汪天莉的进展关心有加。“你最近有没有约天莉见面,家里的派对她不也都来了?怎么,你们还没来电吗?你是个男人,女孩子家总是比较害羞,你得主动点啊!” 厉凡刚面对父母们施予的压力,一概以痞子式的不置可否带过,完全不打算正面处理。 “不急,慢慢来。”这是他最常挂在嘴边的说法。 饶是如此,厉凡刚也不见得事事如己意。 常言道“姜是老的辣”,厉家两老哪可能任由儿子继续胡来?他们心中自有一番打算。 在双方父母的强力撮合下,汪天莉进出厉宅的次数与日俱增,有时候担任厉凡刚当晚的女伴,有时候则自备男伴出席,偶尔陪着父母或厉家两老,偶尔自顾自地玩得开心。 但,汪天莉没再上过厉凡刚的床,就连踏进他房里的机会也没有。 不是汪天莉想通了,突然对厉凡刚放手,而是决定以退为进。 在她得知厉家两老急着让厉凡刚的婚事尘埃落定,并与自己父母另有一番商议后,便开始老神在在地等着收割成果。 汪天莉心里始终以为,即便厉凡刚不爱她,只要有机会踏进厉家大门,坐稳厉家女主人的位置,她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得到厉凡刚的心。 这无从解释的自信,以及对厉凡刚死心塌地的迷恋,支持着汪天莉不断、不断地在心底编织美好的未来蓝图。 ***独家制作***bbs.*** “看到小祖明被照顾得很好,家里的事业你也做得有声有色,我跟你妈都放心了。除了你的婚事。”厉名扬再也隐忍不住,终于将厉凡刚找来,打算一次把话说清楚。 厉凡刚默不作声,照例在心底思索着因应之道。 只见厉名扬继续说道:“我跟你妈在台湾待太久了,打算尽早回加拿大去。在回去之前,我们非要看见你安定下来不可!所以……” “所以,我跟你爸决定了,就替你讨一门媳妇儿。”厉夫人一脸喜悦地宣布。 厉凡刚烦不胜烦,焦躁地说:“我还没有属意的对象,你们就别再逼我了!” “既然你犹豫不决,我们做父母的就帮你拿主意,这有什么不对?照我看来,以你这么不安分的个性,替你找个既不干涉你,又能掌管厉家一切的女主人,应该是最恰当的。”厉名扬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语气很硬。 厉夫人用力点头以表赞同。“我们认为,天莉这孩子最适合你。她不像那些你带回来的庸脂俗粉,也不会太过花俏招摇,人长得美,又有教养,由她来当我们的儿媳妇最适合,也不会委屈了你。” “天莉?我又不爱她,怎么能娶她呢?爸、妈,你们忘了发生在大哥身上的教训了吗?你们不是说过不会为难我,怎么又反悔了?你们是不是老糊涂了?”厉凡刚又气又急,语气上便有些不礼貌。 “闭嘴!别拿你大哥当借口。你听你说这什么话?有人这样对自己父母说话的吗?从小到大,你没一件事情称我们的意,老是自作主张,幸好还没捅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来,要不,我怎么跟厉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厉名扬气极了,险些血压升高。 厉夫人连忙在一旁拍抚丈夫的背,转过头和颜悦色地对厉凡刚动之以情。“凡刚啊,你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对你所做的任何决定,都只有好,不会坏。你就听我们一次,赶紧把婚事办一办,别再蹉跎下去了。你爸跟我都老了呀!” 厉凡刚抿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再压抑怒气后,他抬起头对父母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你们尽早结婚,但,结婚的对象得让我自己作主,你们不可以强迫我。不然,就算我被逐出厉家大门,终至一无所有,我也在所不惜!” 厉家两老闻言心中一凛,两人反覆商议过后,决定双方各退一步。 厉夫人敛色说道:“如果这个对象比不上天莉,我可不会有好脸色。” “当然,我看得上眼的女人,能差到哪儿去呢?”厉凡刚对自己的眼光可是自信十足。 此刻,厉凡刚心中已有决定。就算这婚事不是出于他所愿,也得娶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对象。 沈莎莎,就是不二人选。 ***独家制作***bbs.*** 时日一久,沈莎莎渐渐回想起厉宅的一切,也渐渐想起厉凡刚在她心中的重要陆。当她脑海中的印象越来越清晰,她脸上的笑容却也越来越少。 她不快乐,因为厉凡刚给她的痛苦过于巨大。 沈莎莎明白,除非厉凡刚能给她等同于自己所给予的爱情,否则,待在厉宅的日子,只会逐渐将她磨得香消玉殒。 厉凡刚常出现在沈莎莎面前,有时对她调笑,有时只是怔怔望着她出神。 沈莎莎一贯以沉默来回应,即使心中有着满腔的柔情,却是一句话也无法对他倾吐。 懊说什么好?说她对他有多么喜爱,几乎无法自拔?还是倾吐心中对他的爱有多么渴望,然后再自招羞辱与难堪? 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语言。 懂得的人,一句话也不需要说,便能明白清楚。 ***独家制作***bbs.***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厉夫人像往常一样,在早晨时进入婴儿房逗弄宝贝孙子,见沈莎莎出神地发呆,关心地问道。 沈莎莎抱着小祖明正在喂牛女乃,闻言一怔,连忙对她一笑:“没有,大概是昨晚看书看得太晚,有点困。” “这样啊,那待会儿把小祖明交给我,你去睡个回笼觉好了。当保母的怎么可以没精神呢?”厉夫人是个心胸宽厚的妇人,并不太计较她的精神不济。 “不用啦,这是我的工作,我会注意的,夫人放心。”沈莎莎笑着拒绝了,不想给他人添麻烦。 厉夫人在沈莎莎身边坐下,一边看着孙子喝牛女乃,一边跟沈莎莎闲聊。“我们也该回加拿大去了,就等凡刚过阵子把婚事办妥,就再也没什么牵挂了。将来啊,还要麻烦你好好照顾小祖明呢!凡刚这孩子就是这样,凡事要人操心……” 沈莎莎模模糊糊地听着,感觉心底有颗石头扑通一声沉入最底层,一阵又一阵泛起的回音,淹没了厉夫人的叨叨絮絮。 他要结婚了?这一刻终于来了吗?那么,我是不是该早点离开?好避开这种伤心跟尴尬? 怎么都没听他提起要结婚?啊……是了,我不过是个外人,顶多是他某一段露水姻缘,没必要跟我提这些,省得麻烦…… 怎么办呢?我能继续若无其事地跟他相处吗?看他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恩爱地以夫妻相称…… 会不会一个不经意在他面前泄漏了自己的心事,徒惹讪笑?他会不会说我自作多情?说我自找伤心? 不!我得离开,越早越好…… 厉夫人在一旁叨叨絮絮,既担心又开心地述说着对儿子婚事的期待,压根儿没留意到沈莎莎的不对劲。 沈莎莎则陷溺在自己的情绪里,分辨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也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只觉眼前有一个好大的伤心漩涡,不断地将她往不可知的黑暗里拉啊拉…… 第十章 沈莎莎止不住地对马桶干呕,像是要把所有的五脏六腑都掏出来似的。 自从得知厉凡刚即将结婚的消息之后,沈莎莎再也不能正常吃睡了,整个人急遽消瘦,一切糟糕得像是回到她上次生病时那样。 虽然这次沈莎莎没有感冒,没有高烧不退,也没有令人担心的昏睡,但她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让人瞧了就心惊。 阿香在一旁守着,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焦急全写在脸上。她轻轻拍抚沈莎莎的背脊,担心地问道:“你还好吗?我看你能吐的都吐了,还是一直在呕酸水,是不是吃坏肚子?要不要给你请医生?” 沈莎莎对她摇摇手,精疲力尽地坐倒在马桶边,猛喘着气。“大概是季节交替引起的吧!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话才刚说完,一阵漫天覆地而来的恶心感淹没了沈莎莎,她赶紧抱着马桶又是一阵狂吐,这会真连胆汁都要吐干了。 阿香没了主意,连忙往外头跑,找陈妈想办法去。刚奔出沈莎莎的房门,阿香在走廊上一股脑撞进厉凡刚怀里,吓得她连忙站直身子猛道歉。 “你慌慌张张的跑什么?咦,你怎么会从莎莎房里出来?她出事了吗?”厉凡刚一回神,脸上的神情焦急不已。 阿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莎莎生病了,一直吐,我看再这样下去,整个胃都要吐出来了!我要告诉陈妈,让她给莎莎找个医生来……” “不必了,我带她上医院检查。”厉凡刚没等她把话说完,急忙走进沈莎莎房里。 沈莎莎整个人瘫在马桶边,一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厉凡刚的那一刻,泪水忽涌而至。 她忍住泪水,对他摇摇头说:“我没事,我不想见到你。” 这句逐客令对厉凡刚起不了作用,他蹲下抱起她轻得像是没有重量的身子,皱着眉头。“几天没碰你,怎么瘦得这么厉害?” 沈莎莎并不明白他的话,但也无暇思考,只是一迳在他怀里挣扎。“你放我下去……我说我没事!” “别吵!都病成这样了,还不乖乖听话?小心我叫医生帮你打针。”简直把她当成孩子吓唬。 “你……唔……”沈莎莎还想争辩些什么,一阵恶心感又袭来,连忙以手捣住嘴,深怕吐得厉凡刚一身都是。 厉凡刚抱着沈莎莎走向马桶,蹲子,让她坐在自己怀里吐,脸上没有不耐或恶心的神色,倒是写满了担心。 “这样不行,我带你上医院。”厉凡刚当机立断,连忙抱起沈莎莎往外走。 ***独家制作***bbs.*** 急诊室里,沈莎莎呆若木鸡地躺在床上,整个人还陷在医师刚刚说的话里,迟迟无法回神。 “这位小姐怀孕了。怀孕初期的孕吐都是正常的,不必过于担心。另外,虽然她常呕吐,但只要定时定量进食即可,不必过度补充营养。还有,充足的睡眠很重要,你们要逼她多休息……” 怀孕?怎么可能?我还是处女啊……难道我是圣母玛丽亚转世不成,还是会自体繁殖?这太扯了! 手里紧握着护士刚刚交给她的验孕棒,沈莎莎还处在巨大的怔愣中无法置信。 “恭喜你,要当妈妈了。”厉凡刚神色复杂地望着沈莎莎,双手插在口袋中,看起来跟沈莎莎一样手足无措。 沈莎莎回过神望了他一眼,问了句:“孩子的爸爸是谁?” “嗄?”厉凡刚也愣了会儿,这才傻笑着呐呐说:“是我。” “什么?”沈莎莎猛然从床上坐起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你别这么粗鲁,要是流产了怎么办?小心点!痹,躺好、躺好。”厉凡刚七手八脚地企图安置沈莎莎,连忙塞了两个枕头在她身后,又温柔地将她轻轻压回床上躺好。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沈莎莎却不领情,恶狠狠地一把拨开他的手,激动地辩驳:“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你当爸爸?更何况我还是个处女耶!” 厉凡刚转头看看一旁好奇的急诊室病患,连忙安抚。“不必这么大声,我们待会儿再说。” 沈莎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音量多么惊人,大概急诊室里一半的人都知道她是处女了,忙困窘地压低音量。“你待会儿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 厉凡刚急忙办妥缴费离院的手续,驱车带着满月复疑惑与怒气的沈莎莎奔往阳明山。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谈,各自安静着,思绪同样绕着沈莎莎肚里的新生命打转。 沈莎莎心里的困惑与恐惧大过迎接新生命的喜悦,她想不通,从未知解人事的自己怎么可能有孕? 厉凡刚则是忧喜参半。他知道自己非常在乎也非常喜欢沈莎莎,也知道被逼着结婚的那一刻,第一个想到的结婚对象就是她。 但是,自己真的爱她吗?真的可以担任丈夫或父亲的角色吗?厉凡刚却步了。 沈莎莎突然说:“说吧!把你刚刚在医院里说的话解释清楚。”太疑惑了,她非得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厉凡刚将车子驶往某条偏僻的小径上,停妥车子,缓缓地说起这阵子关于她人格丕变的情节与经过。 沈莎莎困惑地张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边听边摇头嚷道:“不可能……” “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是个双重人格患者,一开始我也不能接受,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却又让我不得不信……你的确总是不记得我们两个在夜里幽会欢好的事情。”厉凡刚扯开嘴角,忍不住微笑。 “我不相信这件事情,我不信!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沈莎莎猛烈地摇头,拒绝相信这一切。 “我的确对你身体上的每一寸都了若指掌……你的胸口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背部靠近腰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看起来像是小时候刮伤的痕迹,还有……”厉凡刚如数家珍地说出自己的了解。 “停!不要再说了……也许,这是你闯进我浴室时看见的啊!”沈莎莎像是做垂死挣扎般。 厉凡刚叹了口气,问道:“那么,你要怎么解释你肚子里的新生命?难道这是上帝的杰作?” 的确太难解释了,沈莎莎沉默着,再也找不出说服自己的理由。 厉凡刚心疼地看着沈莎莎,胸口一紧,将她拥进怀里。“我们结婚吧!” 沈莎莎的身子微微地颤了颤,抬起头望着他。“你说什么?我们结婚?你不是要娶别的女人了吗?” “我的确正在筹备结婚事宜,但我本来就打算向你求婚,没有什么别的女人。别怕,嫁给我好吗?”厉凡刚对她笑了笑。 沈莎莎傻了。怎么可能?厉凡刚一向是个游戏人间的浪子,怎么可能突然决定要娶自己?一个明晰的念头涌现眼前—— “你是为了交差才说要娶我?为了完成父母的要求才想要结婚吧?”沈莎莎冷静地离开他的怀抱。 “我不否认。既然要结婚,我当然得选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日子才不无聊。我喜欢你,喜欢有你陪在我身边的日子,我们在各方面也都很契合,所以我想,跟你结婚应该不赖!包何况我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更有结婚的理由啊!”厉凡刚无所谓地耸耸肩膀,似乎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何问题。 没有爱!他说了这么多理由,就是没有提到“爱”! 沈莎莎感到愤怒极了,她深呼吸几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可是,我没想过要跟你结婚。” 厉凡刚闻言,讶异地睁大眼睛问:“那孩子怎么办?” “就当作是个意外吧!如果事情真照你说的那样,当时的沈莎莎根本不是我,别说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即使听你这么说,我也没有任何感觉……”沈莎莎硬着语气回绝。 “意外?”厉凡刚现在的确是大感意外。竟会有女人拒绝他?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得这么彻底。一向骄傲的他,怎么能忍受? 他忍不住动气。“是啊!现在想想,你这么说也对。谁知道双重人格这回事是不是真的?谁知道怀孕搞不好就是你的伎俩?『以退为进』这一招可真是高明,我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你说什么?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的手段?装作有双重人格,就为了要上你的床?”沈莎莎气得差点口吐白沫。 厉凡刚是怒极攻心,无暇多想自己所言是否为真心话,只是依着性子马上反唇相讥:“说不定你最大的目的,根本就是要嫁给我!当个虚情假意的厉家少女乃女乃,总好过当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沈莎莎扯开身上的安全带,想也没想地打开车门下了车,又回过头对他生气地吼道:“我再怎么穷极潦倒,也不会出卖自己的感情跟身体,你欺人太甚了,厉先生!” “还是这么莽撞……这么个跑法,真的流产怎么办?”厉凡刚虽然嘴上叨念,心里却不住地咒骂自己的鲁莽。 看着沈莎莎一路奔出小径的身影,厉凡刚心底涌起无限的懊悔,却碍于自傲与自尊,怎么也无法追上前挽留,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像没命似地往前奔逃。 此刻厉凡刚还没意识到,沈莎莎打算这样一路奔出他的生命…… ***独家制作***bbs.*** 沈莎莎果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厉凡刚。 从小径上一路奔回厉家,她马上坚决辞去厉家保母的工作,不顾小祖明声嘶力竭的哭声,不顾陈妈与阿香的极力劝阻,不顾厉家两老的强力慰留,也不顾自己心底那深深的眷恋。 领了当月工资,收拾好简单的随身行李,沈莎莎以自己的身体不适,不能再待在厉宅担任保母的坚强理由,在众人的不舍与疑惑中,马上离开了厉宅。 厉凡刚并没有尾随她回家,而是在酒吧里买醉、思考了一夜,心里有了决定后才驱车返家。 当他带着满怀歉意走进沈莎莎的房里时,酒意与歉意都在一瞬间被眼前空荡荡的房间给驱散了。 “莎莎呢?”厉凡刚才不管夜究竟多深,敲开陈妈的房门劈头问道。 陈妈睁着一双惺忪睡眼,叹了口气。“走了。” “走了?走去哪儿?”厉凡刚满月复疑惑。 “莎莎说她的身体不好,没办法再待下去,下午从医院一回来就辞职了,而且走得很迅速,像是连多留一秒钟也不愿意。”陈妈一五一十地说了,眼神则充满了责备。 陈妈见厉凡刚不语,像是欲罢不能地叨念:“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对自己不够诚实,明明彼此都在意对方,却又死鸭子嘴硬。一个藉由夜夜笙歌来逃避内心的感觉,另一个呢,要不茶饭不思,要不魂不守舍,真是急死人了! 少爷啊!你是个男人,自然肩膀上得多点担当。要知道,我们一生中能遇上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对象,可是不容易唷!偶尔把头低一低,把身段放软一点,又不会少你一块肉,何必非得把个漂漂亮亮的好女孩搞成这副模样?去吧……趁一切还来得及挽救时,快去把她找回来吧!” 厉凡刚没耐性听长篇大论,在陈妈不住的叨念中,确认了自己的心意,跨出脚步奔向门外。 原来,始终默不作声的陈妈,是个眼睛最雪亮的旁观者。 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却得花这么久的时间才能确定呢? 厉凡刚开车找寻沈莎莎时,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独家制作***bbs.*** 看着整日以泪洗面又茶饭不思的沈莎莎,骆燕飞与褚虹秀心里再着急,也束手无策。 沈莎莎提着行李找上褚虹秀时,就是一副世界要毁灭的样子。现在,在褚虹秀家中过了一个多星期了,沈莎莎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让人担心死了。 “莎莎,你再这么哭下去,以后生出来的小宝宝会很爱哭耶!”骆燕飞在第一时间便得知这个消息。 “你们不要理我,让我哭一哭嘛!也许,就这么哭死我自己也好,我简直是个大笨蛋!”沈莎莎还处在伤痛与震惊中。 她从没想过自己与厉凡刚之间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一会儿是她失去短期记忆,一会儿是她罹患双重人格症,一会儿又是意外怀孕……说穿了,这一切不就是因为自己太爱厉凡刚所致吗? 沈莎莎深深恨起自己掌管不了的爱情。她好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爱厉凡刚,更气自己被反覆伤害过后,竟然还对他念念不忘。 褚虹秀哭笑不得地坐在沈莎莎身旁。“有哪个女人遇上爱情不会变笨?这样就要哭死,那这个世界真是咸得可以了!” “那我该怎么办嘛?我好气我自己这么爱他……”话还没说完,沈莎莎又是一脸泪眼婆娑。 “要振作起来啊!爱就爱了,这又没啥大不了的。既然你选择了爱他,又选择了要留下孩子,就得继续生活下去,像这样自怨自艾,对事情一点帮助都没有,不是吗?”从爱情中学会与伤痛和平共处,又学会坚强起来的褚虹秀,果然是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骆燕飞无限疼惜地搂了搂如妹妹般的好友,鼓励着:“莎莎,别哭了,既然当不了一个坚强的女人,那就要学会当一个坚强的妈妈。来吧,把鸡汤喝了,有体力之后,才能好好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嗯。让你们担心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好的。”沈莎莎当然明白姊妹们对她的关爱,勉强收拾起眼泪,停止自虐行径。 三人亲密地说着话,门铃却突然大作。 褚虹秀赶紧到客厅开门,几分钟后,她带着一脸神秘的笑意回来,并且很强势地拉走骆燕飞。“走吧,让莎莎一个人静一静,我们喝咖啡去。” “喝咖啡?让莎莎一个人待在家里?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嘛!我不去。”骆燕飞疑惑地拒绝。 “不会啦!我向你保证,待会儿回来后,我们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莎莎。”褚虹秀向骆燕飞眨眨眼,说什么也要将沈莎莎一人留下。 拗不过褚虹秀,骆燕飞忍住一肚子的叨念走出客房,一眼瞧见捧着鲜花与戒指的厉凡刚,这才放心地笑了。“啊!原来如此。” “就跟你说了不用担心吧?感情的事啊,就算是家人也插不上手。走吧!让这对欢喜冤家自己解决去。看你的啰!”褚虹秀对一脸尴尬的厉凡刚眨眨眼。 褚虹秀笑着与骆燕飞离开,把整个家让给厉凡刚与沈莎莎两人。 厉凡刚在客厅里反覆深呼吸,这才鼓起勇气踏进客房。 沈莎莎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沈莎莎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想起两人相处时的欢乐,以及她眼里因他而起的悲伤。 直到真的意识到可能再也见不到沈莎莎了,直到清楚看见自己眼底的失落,厉凡刚才知道,心里对沈莎莎始终存在的在意与喜爱,其实就是爱。 他愿意娶沈莎莎为妻,愿意给她一个家。百分之百的愿意,不是为了交差,不是为了应付了事,更不是为了对沈莎莎月复中小生命负责。 而是因为爱。 他爱她,在她受伤求去后,才真切明白。 向厉家两老表明心迹,并取得父母首肯后,厉凡刚决定找回属于自己的幸福。 沈莎莎还在不断拭泪,双手不时轻抚着小肮,脸上除了哀伤,还有一抹将为人母的温柔神色。 听见背后的脚步声,沈莎莎不以为意,还当是骆燕飞两人回来了,连忙拭去脸上的泪水,勉强转过头微笑。 直到看清来人,沈莎莎的泪水又像断了线似地,猛掉个不停。 沈莎莎恨声说道:“你来干嘛?我已经辞去保母的工作了,跟你也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能不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厉凡刚充耳不闻,只是笔直地走向她,将花束与戒指摆在一旁,然后霸道地揽她入怀。“怎么会没有瓜葛?你的肚子里正孕育着我们的孩子,你跟我的瓜葛深着呢,一辈子也剪不断!” 沈莎莎在他怀里痛哭失声,对他的缱绻深情由心底攀升而起,覆盖了原先的怨与恨。“是你不要我的,是你……” “我要。以前是我没想清楚,没想清楚自己多么爱你……现在我想清楚了,我要你当我的妻子,我要你为我生孩子,我要你一辈子都这么爱我……” 厉凡刚单膝跪地,捧起戒指,执起沈莎莎的左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花了这么多时间,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才知道我好爱你。莎莎,你愿不愿意原谅我?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看着厉凡刚眼底的诚挚与温柔情意,沈莎莎的泪水几乎溃堤,泣不成声中,她只能不住地点头,蹲子吻住睽违已久的双唇,以行动代替言语回答。 紧抱着沈莎莎,像是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幸福,厉凡刚的眼角忍不住也悄悄濡湿了。 但,眼角湿得最厉害的,莫过于偷偷躲在门外的骆燕飞与褚虹秀两人。经过一番恋爱攻防战中的角力,沈莎莎总算赢得自己的幸福,的确是可喜可贺! 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骆燕飞与褚虹秀两人忍不住互相说声:“加油!” 尾声 阳明山上的厉宅,在沉寂了一阵子之后,终于热热闹闹地又举办了一个盛大的派对。 这一回不为别的,而是为了庆祝厉凡刚与沈莎莎两人新婚,以及厉宅即将来临的第二个孩子。 派对一隅,厉凡刚一副春风得意样,看着沈莎莎难得装扮得如此性感明艳,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得意满足。 尤其是怀孕后,沈莎莎的罩杯提升了好几级,穿着一袭美丽的礼服,整个人有种不同以往的丰腴性感,让厉凡刚动心不已。 “亲爱的老婆,你今天看起来真是秀色可餐!以前的小荷包蛋不见了,变成两个诱人的大肉包,真想一口吃了你……”厉凡刚乘隙在沈莎莎耳边调情。 沈莎莎娇媚地瞟他一眼,嗔道:“不行。我怕伤到孩子。” “我会小心点嘛!拜托……”厉凡刚双手不安分地爬上沈莎莎的腰。 “不行!你很粗鲁耶,我才不相信你呢,再忍七个月吧!”沈莎莎小声地与他进行夫妻间的悄悄情话,脸上带着抹娇羞的红晕。 厉凡刚心里一急,险些要下跪讨饶了,双手揽上她的腰,撒娇道:“这么久?我忍不住了!” “谁教你要这么猴急,这么早就『弄出人命』?个人造业个人担!”沈莎莎狡黠地笑一笑。 “不这样,你哪可能嫁给我啊?都不知道我的用心良苦!”厉凡刚不顾众人目光,吻上沈莎莎的耳垂。 沈莎莎咯咯娇笑不已,拍了拍丈夫不安分的大手。“哼,原来心机最重的就是你!” “那当然啰,我是谁?我是厉凡刚耶,哪有可能这么容易就认输?就算是谈恋爱也非赢不可!嘿嘿!”厉凡刚手上忙着,嘴巴也没闲着,神色得意非凡。 沈莎莎害羞地抿嘴一笑,眼珠子转啊转地,回过身娇媚地望着他说:“好啊!今晚让你吃了我,不过,我要在上面……” 厉凡刚对沈莎莎难得的热情与主动,先是感觉心痒难耐,接着又想到什么似地愣了愣。“等等……你现在是哪个莎莎?” 沈莎莎掩着嘴娇媚地笑了起来,故作神秘地说:“是哪个莎莎重要吗,不都是你老婆?” 厉凡刚思索了一会儿,耸耸肩道:“也对!不管是哪个莎莎,都让我莫名其妙地昏了头,也让我终于结了婚……不管你是哪个莎莎,都是我最爱的女人!” “说的好,我的乖老公!”沈莎莎赞许地拍拍他的脸颊。 “那我的好老婆,今晚是不是可以……”厉凡刚色眯眯地瞄瞄她的胸口。 沈莎莎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你说呢?” 在众人的祝福与艳羡中,厉凡刚忍不住低头给了沈莎莎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热吻。 以他们两人之间的热情看来,这场男女间的恋爱攻防战,还要很久才会分出胜负呢! 全书完 后记 有家的感觉,真好!◎亮羽 自从购置新居之后,如何布置出一个适合全家人居住,又能兼顾招待朋友聚会的起居空间,着实耗费了小亮亮跟吾夫恐龙先生不少心力。 为了节省装潢费用,打从一开始的隔间装潢,到最后的改造布置,无一处不是我们夫妻俩和吾娘亲手设计规画的。 在此,得特别谢谢小亮亮的母亲。 吾娘是个伟大的母亲,顾念我们夫妻俩工作繁忙,无暇处处用心,便一肩扛起监督与执行的工作。 为了多省点改造费用,吾娘不但在水电、泥作工程方面—一比价,更亲自“下海”挑战不可能的任务。举凡敲砖打墙、清洁打扫、搬家整理……无一事不是吾娘在替我们动手操劳。 从旧房子拆除到改建,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几乎都是吾娘在操心烦恼居多。 直到整个房子都改建、装潢完成了,吾娘又仔细地询价,找来了便宜又可靠的油漆师傅,—处—处依照我们的想法,将房子妆点上美丽缤纷的色彩。 于是,明黄色的客厅、粉红色的餐厅、女敕绿色的走道与房间,还有以米白色披土呈现地中海风情的主卧室,便一—成形了。 大部分的视觉效果出来后,吾娘便心满意足地功成身退,留下细部的布置给我们夫妻俩尽情发挥,完全不干涉年轻人的天马行空。 为了达到理想中的规画,又为了在金钱上节省,我们游走在各大家具卖场与生活工具量贩店之间,一件一件地扛回组装家具,利用每天工作之余的时间,慢慢地拼凑出整个家的样貌。 恐龙先生是个热情大方的男主人,最重视来客与家人的起居空间,因此我们购置了用来接待客人、并能让家人舒适坐卧的苹果绿l型大沙发组,跟明黄色的亮丽客厅墙面,真是搭到一个不行。 安装了投射灯的女敕绿色走道上,恐龙先生替我组了个超大型的白色书柜,专门放置多年来的藏书,旁边添了张软骨头沙发椅,方便看书时使用。 粉红色的开放式厨房加餐厅,除了好用又美观的欧式厨具,还架设了一个小小的吧台,角落里摆上亮黄色小沙发,充当朋友聚会饮酒时的lounge区。 女敕绿色系的客房里,搭配深蓝色衣厨,摆了张蓝色单人沙发床,以及可供看书、喝茶的原木茶几及和室椅,虽然空间不大,却别有一番风情,相信来访的亲友们应该都会觉得自在写意吧?就是不知道偶尔会北上居住的公公合不合意? 吾娘暂时委屈地住在小孩房,童心未泯的她,格外喜欢房里的自然色系,以及可爱的家具。 属于我们夫妻俩的主卧房,则是地中海风情。 白色披土墙面上安装了间接照明用的投射灯,搭配上宝蓝色枫木地板,深蓝色挡光窗帘,区隔窗台工作区和卧房的横梁上,则加装了浪漫的白色纱帘,再加上拥有spa干湿分离设备的半开放式卫浴空间,整个主卧室活跳跳地呈现出地中海悠闲的度假风格呢! 客厅外是一处宽敞的露台花园,我们从卖场买来三人座的户外摇椅,花了几个钟头时间,在吾娘的协助下,小亮亮与恐龙先生同心协力地组装完成困难度极高的户外摇椅。 看着吾娘像个孩子似地坐在摇椅上,迎着晚风享受片刻恬静,我心里也觉得好幸福。 家里头大部分的书架、柜子和卫浴家具,都是出自于我们夫妻俩的diy。虽然耗时又耗体力,常常组装到一半,我便得对着说明书观看许久,发上大半天的呆才能继续。偶尔力气不够,便暂时停下来,眼巴巴地等着恐龙先生下班后赶紧回家,由他接手继续完成。想想,真是让人有点气馁。 但是,在完成的那—瞬间,还是让人非常有成就感。 我非常喜欢这样与另—半联手打造梦想家园的感觉,像是真正地融为一体,替两人共同的人生努力地建构—切。 虽然,我们一家人在这段时间里,为了整理新居花费了不少金钱与体力,每天都感觉腰酸背疼、疲累不堪,但精神上却是富足满意得不得了。 吾娘尤其开心。 她看着唯—的女儿,结束漂泊的人生安定下来,有了待我极好的婆家,有了疼我极甚的另一半,有了真心流露的笑容,现在又有了真的可以遮风避雨、安心休憩的家……总感觉,吾娘脸上多了好多的安心。 寒冷的冬天已经完全笼罩我们的生活,此刻,梦想家园的完成,却让我们感觉到满满的温暖与聿福。 煮一壶曼特宁咖啡,再泡—壶香醇高山茶,并肩坐在我们—手布置的起居空间里,—同静静回首这三个月的过程,恐龙先生这么对我说:“虽然自己动手布置真的很辛苦,但是,有家的感觉,真好。” 嗯,能够亲手打造梦想家园,真好! 这感觉,未曾身历其境的人,想必很难明白吧? 而我,只想记下这一路走来的感动,并向大家分享我们的幸福。 有家的感觉,真好……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恋爱攻防战1:不怕你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