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恋主播台》 第一章 某大学演讲会场 在一场学校特地为大众传播系学生所安排的演讲上,大四的彭子星正聚精会神地听讲,手里也不停地做着笔记。 她顺手从背包中拿出一支小发夹,固定住垂散额前的浏海,可爱有型的短发,衬得她一张光洁的瓜子脸更加出色。此刻她脸上的神情兴奋而喜悦,彷佛正在聆听什么美好的事物一般。 事实上,这场演讲她已经期待了好久好久,昨晚甚至还因此兴奋得睡不着。 演讲题目是“新闻媒体与流行文化”,主讲者是彭子星最崇拜的一位知名新闻媒体工作者──唐志威。 唐志威的年纪并不大,约莫三十四、五岁,一百八十公分出头的颀长身材,浓眉高鼻,双眼炯炯有神,两片薄薄的嘴唇,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有点冷漠,再搭配上看似休闲、实际上却价值不菲的装扮,站在讲台上风流倜傥、有如贵公子一般。 唐志威的外表看似年轻,却早已是国内知名电视台的新闻部总监。 年轻时留学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新闻系,并曾任职于纽约某报社的他,在三十岁那年,以一篇杰出的战地报导,获得了新闻媒体工作者的最高殊荣──普立兹奖。然后他挟带着这份难得的荣耀,被国内知名的b电视台重金礼聘回台。 对有志从事新闻工作的年轻学子来说,“唐志威”这三个字便等同于神话。 在国内纷乱的媒体战场上,只要是由他亲自出马处理的新闻事件,不但代表了话题性、更代表了超高收视率。举凡新闻媒体工作者,无人不以达到唐志威目前的声望为目标。 彭子星倒不是艳羡唐志威的名望与成就,纯粹是一份敬佩与赞赏,让她深深景仰着这个男人。 其实系上教授早在一年前便策画了这场演讲,可惜唐志威工作繁忙,始终无法抽空成行,直到今年,他终于卖了校长与系主任的面子,彭子星与一干同学们这才得在毕业前聆听到这场汇集专业与知性的珍贵演讲。 彭子星认真地低头做着笔记,下笔飞快,就怕漏了重要的资讯。 此时,她的死党兼好同学崔美贞,透过其他同学传了张纸条给她,上头写着: 天啊!唐志威真的帅毙了……妳相信这个又帅又多金又有名气的男人,竟然被前妻甩了吗? 彭子星扯开嘴角笑了笑,忙着做笔记的同时,还分神回了她纸条。 妳要是有空八卦兼大叹暴殄天物,何不化心动为行动,直接上前示爱就好啦! 崔美贞收到纸条后翻了翻白眼,随即飞快写下: 想太多啰!这种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注意像我们这样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妳以为灰姑娘的故事会发生在现实生活里吗? 彭子星咬着原子笔笑了笑,趁着演讲已经接近尾声,唐志威让台下学生发问的空档里,她干脆与死党玩起“纸上谈兵”的游戏。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既没有绝对可能,更没有绝对不可能。上亿元的乐透都有人中,谁说那样的大人物不会注意到我们呢?真情感动天啊!要相信奇迹发生的机率确实存在。 就在彭子星写完纸条,并且将纸条回传给崔美贞时,奇迹果然发生了! 唐志威一时兴起,在演讲告一段落时突然宣布道:“说了这么多关于新闻界的趣事,但毕竟要经历过才能知道个中滋味,因此我打算提供一个特别助理的工读机会给同学们……” 此言一出,台下的同学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更有甚者,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个名额没什么严苛的条件,只要能够回答出我待会的问题,便能够短期体验新闻业界的生活,也可以就近观察、学习我如何处理新闻事件。”他满意地弯起嘴角,神情一派轻松自如。 彭子星远远与死党彭美贞以眼神交会,显然两人心中对这个工读机会都跃跃欲试。 唐志威神色若定地扫视台下众多的听讲学生,他向系主任要了份所有大传系学生的名单。 “一开始就随意点名请同学作答,好像太过机会论了。我先提问题,有把握回答的同学再举手作答。”他嘴边噙着一抹微笑。 彭子星紧张地交握着双手,她在心底不断祈祷着,自己能够回答出唐志威的问题,获得一窥梦寐以求的工作领域的机会。 会场的学生里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功课一向顶尖的学生,人人有信心,却个个没把握。而功课水准一般的学生,更是只能祈祷奇迹出现。 只见唐志威帅气地抿抿嘴角,神色中有一抹调皮。“我要问的是:我获得普立兹新闻奖的年份,以及获奖作品名称及内容大概?”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不仅系上教授、老师们傻眼,连台下听讲的学生们也呆若木鸡。很多人知道唐志威是个成就非凡、自视甚高的新闻媒体人,却甚少有人知道他竟然会自恋、自夸到这种程度! 难道这年头不管哪个领域都流行“抱大腿、拍马屁”这招? 还是新闻媒体界已经被这股“唐志威风潮”,席卷到必须对他个人的丰功伟业知之甚详,方可换来一席之地? 彷佛看出大家的诧异,唐志威自嘲地解释说:“既然获得这个工读资格的人,将会成为我个人的特别助理,我当然希望是个欣赏我、崇拜我,甚至了解我的人。现在请问有哪位同学能够回应我呢?” 三十秒之后,台下举起手应答的学生,还是寥寥无几。 的确有人知道唐志威获奖年份为何,也的确有人知道他获奖作品名称及内容大意,但两者皆熟知的,却非常的少! 彭子星也鼓起勇气举手,因为她恰巧非常推崇唐志威,也相当赞赏他的获奖作品,所以这两个问题都能回答。虽然,彭子星高举的手,因为紧张与害羞而微微颤抖着…… 唐志威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十几位举手的年轻学生们,思忖着该如何指定应答的人选。“嗯,看来,有把握的只有这十五、六位同学。既然名额只有一个,我们请这些有把握的同学们都上台来,我们一起来玩个小游戏好了。公平起见嘛!”他轻松自在地说道。 彭子星有些怔愣,显然是讶异于唐志威的决定。 她没想到像他这么有名气的大人物,居然会有这样的童心?另一方面,由于害羞的个性,彭子星对于站在众人面前答题,实在是没啥信心。真怕自己一个紧张答错,没获得实习的机会也就罢了,反而贻笑大方出洋相! 正在犹豫紧张时,所有举手的同学们早就说笑着走到台上去,只有彭子星一人还兀自怔愣发呆,还是旁边的同学们,半催半推地拱着她上台去的呢! 离开座位后,彭子星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崔美贞远远地对她眨眼睛,并且竖起大拇指要她好好加油。眼看已经是骑虎难下,她只得深呼吸几口气,硬着头皮怯生生地走到讲台上去。 因为这短短的耽搁,反倒让唐志威特别注意到害羞的彭子星。 “身为新闻媒体人,最忌讳的就是害羞跟怯场。这位同学,我不会吃了妳的,放心、放心!”这句引来台下哄堂大笑的玩笑话,摆明了是对彭子星说的。 彭子星羞得满脸通红,更加死命低着头,谁也不敢多望一眼。 唐志威耐心等同学们排成一列,玩性大发地说:“我们就先来个『大风吹』,要是人数仍多,再来个『点指兵兵』好了!” 除了彭子星,每个同学都会心一笑,非常配合地摩拳擦掌着。 什么?大风吹?点指兵兵?那不是小朋友团康活动的玩意儿吗?彭子星心里讶然,表现得有点迟钝,神色中更有些不以为然。 “这位同学,很排斥玩游戏吗?”唐志威的观察力果然敏锐得吓死人! 她慌张地猛摇头,嗫嚅道:“没、没有。只是忘了这些游戏的玩法罢了。” “别紧张,很简单的啦!”身旁一位隔壁班的女同学,好心地安慰她。 “嗯。”她尴尬点头,眼神仍是落在自己的球鞋上。 “好啰!大家预备──条件不相符的同学便蹲去,了解吗?”唐志威显然非常地兴致勃勃。 “大风吹……”唐志威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 “吹什么?”除了彭子星,大家有志一同地接话。 “吹……穿着白袜的同学!”唐志威开始下指令。 彭子星身旁有两个同学蹲了下去,她尴尬地晃动了一体。 “吹……没有耳洞的同学!”又蹲了几个。 “吹……没有染发的同学!”陆续又蹲了一两个。 到最后,只剩下彭子星和两个男同学仍旧站在台上。 唐志威满脸笑容地看着这三个人。“好了,蹲下去的同学们很抱歉,你们在此宣告出局啦!台上只剩下三个人还站着,可以再玩一下『点指兵兵』。” 台上、台下一片哀叹可惜声,当然也夹杂着鼓励打气的鼓噪声。崔美贞更在台下大声地嚷着要彭子星加油! 彭子星依旧尴尬地低着头,此时,害羞尴尬的心情已经压过想要获得工读实习的渴望了! “这位同学,妳老看着鞋子,这样玩游戏可真是一点也不刺激吶!”唐志威好笑地看着她。 “噢!”她只得紧张地抬起头,一瞬也不瞬地紧盯着唐志威瞧。 “妳突然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我瞧,我也是会害羞的哦!”唐志威忍不住打趣,让她更是不知所措地红了脸。 “呃……我……”果然,她都快急哭了。 台上、台下笑成一片,虽然都没有恶意,却让彭子星尴尬、难过得直想立刻奔下台去。熟知她个性害羞的崔美贞,在台下对她感到好生同情。 “好啦!我是开玩笑的,妳别介意噢!”看出她的不自在,唐志威立刻让游戏进行下去,也藉此停止众人对彭子星的注目礼。 彭子星暗暗吐了口气,只希望大家别再拿她当动物园里的国王企鹅般猛看,至于能不能成为那个幸运儿,她倒也一点都不在意了。 然而,老天爷似乎执意要将这个奇迹送给她当作礼物,唐志威口里念着“点指兵兵”的口诀,修长的手指便随着最后一个字,停在彭子星的面前,引起台上、台下一阵欢呼。 彭子星仍困在窘迫的情绪中怔愣着,直到身旁的同学推推她的手臂,她才傻呼呼地抬起头瞪着唐志威瞧。 唐志威见她一脸呆样,忍不住对她微笑道:“同学,被吓傻啦?该作答啰!” “呃?”她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又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别害怕,就把妳知道的答案告诉我!通过后就能成为我的特别助理,要是表现良好,我还会推荐妳毕业后到我们电视台任职。”唐志威兴味盎然地看着她。 彭子星固然因为害羞而感到困窘,另一方面也对自己的好运不敢置信。她甩甩头,让自己从惊讶中清醒过来,回答道:“唐先生是在一九九九年,获得了普立兹奖的新闻评论奖。获奖作品名称与内容是有关于车臣动乱……” 她作答时从容自信的神态,让唐志威忍不住打从心底赞赏。 这个女孩虽然有些害羞,但对于自己有把握的事情,倒是表现得很好。尤其是她的口齿清晰,咬字也字正腔圆,的确具备媒体工作者的良好素质。 唐志威满脸欣赏地仔细观察彭子星,又发现她除了口条好,外型也佳,只要稍加琢磨教,将来势必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新闻从业人员,甚至坐上为观众播报新闻的主播台。 “很好,完全答对了,而且非常清楚,看来这位同学的报告应该常常拿高分才是。”唐志威率先为她鼓掌,台上台下也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彭子星害羞地点头,口里小声道谢,一张脸红得像个蕃茄,眼神则是闪烁着掩藏不住的光芒。 “同学妳叫什么名字?欢迎妳成为我的同事!”唐志威朝她伸出大手。 彭子星瞪着眼前那宽大修长的手掌,再抬起头怔怔地望着手掌的主人,接着,像是被催眠似地伸出自己的小手,很慎重地,像是在交托着什么。 “彭子星。我叫彭子星。” 唐志威低低地复诵:“子星、子星、彭子星。”他低头看着她。“子星!相信我,这三个月将会是妳这辈子最辛苦、却也最有收获的一段时间。加油哦!” “谢谢。”她吶吶地道谢,强自压抑着要跳起身欢呼的兴奋与激动。 天啊!这世上果然有奇迹!我就是那个发生了奇迹的幸运儿……她在心底自言自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直到下了台,她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 只是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对她来说,不知道是美梦,还是恶梦? ***独家制作***bbs.*** 唐志威不但生得英俊潇洒,在职场上也是出了名的严格挑剔,加上本身聪明干练,在他底下做事若没点真本事,只想凭着逢迎拍马混饭吃,那可真是不容易。 而他所率领的新闻团队,一向以精兵众多在新闻界享有盛名,电视台更是将他视为新闻部的镇台之宝。 不过,唐志威所作的这个决定,却在电视台里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仅凭他一时兴起,便任用了一名仍在就学中的女孩担任特别助理,怎么不引来他人非议?而他的破例聘雇,还是聘雇个毫无经验、更无能力可言的毕业班学生?怎么不让人在疑猜之余,有诸多的联想? 因此,彭子星还没正式到职,她的名字便在b电视台的新闻部里,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志威……”这天,新闻部的当家主播杨颖珊,突然喊住正打算从会议室离席的唐志威。她的眼神里,有着藏不住的娇羞。 “有事吗?”唐志威看着她眼底闪耀着的光彩,头疼地想着:该不会又要约我吃饭、喝咖啡、看电影什么的吧? 杨颖珊是个热情大方而主动的女人,她从未隐瞒自己对唐志威的情有独钟,也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待她的暗恋。这不算缺点,但却恰巧让唐志威非常头疼! “听说你破例任用一个没经验的学生担任特别助理?”杨颖珊忍了几天,终于趁着开会后的空档,直截了当地询问他。 唐志威扯开嘴角一笑。“这跟公事有关?” “没有。”杨颖珊神色一暗。 “那我就没有必要回答妳了。”他起身离开会议室。 杨颖珊并不死心,紧跟在后头。“你的工作很多,的确有必要找个特别助理来帮忙,但这样的人事任用根本不符合程序,已经不少人在私底下议论纷纷了。” 唐志威闻言,挑了挑眉,停下脚步望着杨颖珊。“我说颖珊,妳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主管?” “我没有干涉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应该要提醒你一下……”她小心翼翼地解释着,于公、于私,她都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唐志威。 “有意见当然可以说出来。我说过,你们任何人都可以在专业上挑战我,更可以在任何一件事情上质疑我的决定……”他没有生气,反而带着点无奈。“但我身为总监,总该有权替自己找一个特别助理吧?更何况,这个职缺跟新闻部里的人事任用无关。这个特别助理,纯粹是我自己花钱、花时间,请来帮忙处理杂事、顺便教指导的一个年轻学子罢了,值得这么多人大费周章地猜测质疑吗?” 难道,除了感情上的绯闻八卦、专业领域里的成就外,他的所有大小事,都得接受众人的评议论断?唐志威感到极为不悦。 其实,他自己也明白,不光是外人,就连他自己一手教、带领出来的团队,对他的公私大小事好奇、关心的人,始终大有人在。 只是他没料到,他最优秀的工作伙伴──杨颖珊,竟然也在此列?! “我……我只不过是好意提醒你。”杨颖珊不提自己的好奇。 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唐志威还是捺着性子向她道谢。“谢谢了。请妳帮个忙,向大家解释一下。”虽然没必要,唐志威还是决定先行消毒。“我没有特别眷顾任何人,更不会破例拔擢任何一个没有能力跟经验的人。彭子星只是一个刚要从大传系毕业的社会新鲜人,她只是恰巧得到这个机会,担任我三个月的特别助理,并且接受我从中指导、传承她一些新闻方面的专业。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别的用意。” 杨颖珊原本七上八下的思绪,在听到唐志威这样一番说明之后,总算安心了一大半,她绽开一向以迷人著称的笑容。“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澄清的,并且要大家别再胡乱揣测了。” “没事了?回去忙吧!”唐志威不打算继续跟她聊,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杨颖珊讪讪地看着他冷漠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有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她是b台晚间七点黄金新闻时段的当家主播,从事新闻记者的时间几近七年,早在跳槽到b台之前,便已是a电视台极力栽培的新闻主播接班人。 要不是冲着唐志威的面子,杨颖珊大可舒服地待在a台当她的当家主播,说不定这会早已晋升新闻部的主管阶级。哪里需要像现在这样,除了播报新闻,还得亲自出机采访,甚至得上编辑台编辑新闻? 然而,这却是唐志威对旗下记者们的要求。 唐志威的坚持是:新闻从业人员本着自身担负的社会责任,原本就该对于自己播报、揭露的新闻事件负责任,除了追根究柢,还得做到通盘了解,这样才能挖掘新闻事件的真相,以及探求真相之后引人深省的新闻议题。 因此,他总是要求部门里所有人得做足功课后,才能替社会大众做新闻报导,尤其是扮演最重要角色的新闻主播。 唐志威还有另外一套理论,他认为:功夫再高强的高手,也得彻底做好奠基的功课,才能永保不败之地。即使从平面新闻媒体转战电子媒体,他对自己的要求始终如一,对旗下的部属们更是这般严格要求。 这是b台的新闻团队之所以称霸各家的主要原因,也是所有人无一不对唐志威大感敬佩的原因。 在投入唐志威的新闻团队工作前,杨颖珊就已佩服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投入他的新闻团队工作后,杨颖珊更崇拜他,甚至他视为名师,心底更是默默倾慕他。 因此能够得到唐志威的赏识与肯定,和他一起工作,让杨颖珊在心底暗自得意了许久。 然而,共识多年以来,唐志威不轻易开口称赞人的行事作风,让身为他最佳左右手,又一向对自己自信有加的杨颖珊,着实沮丧懊恼了许久。 若不是连拿了两年金钟主播奖,藉此肯定了自己在专业领域上的成就,杨颖珊恐怕不是跳槽他处,便是饮恨辞职了。 最让她不能平衡的是,唐志威从不在公事之外对她稍微假以辞色。 青年才俊一向引人注目,更何况是名利双收又英俊多金的男人? 唐志威打从与身分从未曝光的神秘前妻离异之后,始终花名在外、绯闻不断。传闻中,唐志威的花名册里,不乏空姐、影星、模特儿、名门千金、富豪少妇之流的大美女。 包甚者,还有他台表现杰出的单身女记者们排队等着与他约会,个个以获得唐志威的邀约为傲。即便是台里其他部门的单身女同事,也莫不希冀自己能打破职场伦理中的禁忌,破例获得他的青睐。 镑种关于唐志威感情世界的绯闻流言,似乎从没断绝过。 但不知道是唐志威明哲保身有道?还是他真的非常有职场道德原则?b电视台的新闻部里,偏偏就从没一个女记者的名字跟他有过任何牵扯! b电视台的人事规章中,并没有禁止同事之间的感情发展,新闻部也从未禁止未婚的男女同事之间有超越同事情谊的感情出现。然而,唐志威却像是给自己下了道禁令似的,哪个女人都可以,就是绝不与自己的同事有所纠缠,不管对方是不是与自己同部门,也不管对方的条件有多么令自己心动。 自主性强,加上本身是个行动派,杨颖珊并不顾忌唐志威已婚的身分,打从与他成为同事之后,便苦苦单恋唐志威多年,明示、暗示不知几回,就没一次能打动唐志威的心。 本以为他是碍于已婚的身分不便接受,谁知道即使离了婚,他对她还是一派客气冷淡,除非是讨论公事,私下绝不单独与她相处,更遑论进一步交往了。 远远望着唐志威的背影,杨颖珊叹了口气,对于那个即将贴近唐志威三个月之久的幸运女孩,她心里满溢着许多旁人不解的欣羡与嫉妒…… 第二章 报到第一天,因为紧张而失眠了大半夜,彭子星特地起了个大早,匆忙梳洗过后,她站在衣柜前反复挑选着该穿什么样的衣服上班。 看着前几天崔美贞陪她上街采买的几套衣服,彭子星左看右看,就是挑不出最满意的。 黑色套装显得老气,粉红套装显得太过娇气,白色洋装又好像不够正式……不过是挑选一套适合上班穿着的衣服罢了,彭子星却怎么也拿不定主意,整颗心慌慌乱乱的,整个人更是急得一头一脸的汗。 照旁人看来,这些衣服其实都算适合,偏偏她求好心切,对自己又自信不足,在这个当下反而被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给困扰住了。 “子星!”身为死党兼室友的崔美贞,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背后。 “啊──”她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尖声惊叫之余,还不断地拍着胸口。“妳、妳要吓死我了!哪有人一大早当个背后灵的啊?”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哪! “我帮妳买了早餐啊!妳在干嘛?都几点了还拖拖拉拉的啊?动作再不快点,别说没时间吃早餐,连上班都要迟到啰!”崔美贞手里晃着两份早餐,频频催促。 彭子星双手扒着自己的短发,有点歇斯底里。“怎么办?我不知道该穿哪一套衣服去上班啦!” 崔美贞笑出声音来。“啊哩嘛帮帮忙!妳只是去当个工读实习的特别助理,又不是要去抛头露面当记者,有必要这么慎重吗?更何况,这几套可都是我前几天才陪妳去买的新衣服耶,随便挑哪套都很好啊,有什么不能决定的?” “可是……我突然觉得这几套衣服都不适合我,尤其不适合今天的我。”她没头没脑地述说心里的烦恼。 崔美贞是个大而化之的乐天派,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忧虑。 她坐在一旁,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彭子星衣橱里吊挂着的衣服。“黑色套装简单大方、粉红色套装样式素雅、白色洋装则是甜美可爱,每一套都很棒啊!难道妳想跟平常一样穿得像个学生妹吗?” “其实,穿得像个学生好像也没关系吧?反正我本来就是要跟唐先生学习新闻专业的啊!我只是希望在第一天报到时,以衣着打扮上的慎重,来表达我对他的尊敬之意罢了……”看来,彭子星也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多虑。 “那就对啦!不就是心意最重要吗?好啦,妳别想这么多,看哪套顺眼就穿哪套啰!我认为啊,最保险的作法是:今天去报到以后,询问一下前辈们的意见,明天开始妳就不会这么烦恼衣着方面的问题了。”崔美贞安慰着她,谈笑之间,竟然已经吃完了一份早餐。 “嗯,好吧!”彭子星想想,一方面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一方面也觉得自己为了小事紧张得手足无措,实在太可笑了点,当下挑了最保险的黑色套装换上,连早餐也没吃就急忙赶着出门去。 “欸,早餐……”崔美贞追在后头提醒,可惜彭子星早出门去了。“迷糊蛋!换了衣服有啥用?应该化点妆才对嘛!” 这年头啊,化妆对一个女人来说,实在比身上的衣着更重要。 ***独家制作***bbs.*** 丙不其然,穿着上并无太大不妥的彭子星,却因为素白着一张脸,反而被唐志威盯着瞧了好久。 被他这样不说话紧盯着瞧了好一阵子后,彭子星不自在地耸耸肩膀,脸忍不住红了起来。肤色白皙的她,因为脸色透红,反而在年轻天真中更增添一抹娇媚的神态。 考虑了一阵子,彭子星终于挣扎着问道:“唐……唐总监,请问我有哪儿不对劲吗?为什么打从我进来办公室之后,你、你就盯着我不说话?” 唐志威微微一笑。“妳今天是特地打扮过的?” “呃……就是穿得正式些而已,也算不上什么打扮。”她尴尬地挪动紧握在身前的双手,右手举起来顺了顺已经很服贴的俏丽短发。 “妳还只是个毕业在即的大学生,却能在工作服饰上用心,可见对于这份工读实习的工作非常看重。我相信,妳将来必定会是个尽职负责的好记者。”他诚心地夸奖了她一番。 “其实我对职场上的装扮没什么头绪,只是心想b台也是个大公司,我不好意思随便穿件牛仔裤就来……” “哦?”唐志威站起身来。“我平常都是穿着牛仔裤就来上班的。” 彭子星诧异地看着他身上的服饰,一件白衬衫,搭上一件旧牛仔裤,再加上一件棕色西装外套……还真是一点也不像个新闻部的总监呢! “看来……我太慎重了。”她心里真是后悔。 “第一天报到,慎重其事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我还是得告诉妳,新闻部的工作步调虽然紧凑繁忙,但气氛一向轻松自在,大部分记者或是主播,除了上镜头之外,都穿得很随性的,还有人穿着短裤跟凉鞋就来公司呢!妳不必太拘谨,做平常的妳就够了。”唐志威微笑起来的样子还真是温和又帅气。 “这样啊……那我今天穿得这样正式,倒显得多余了。”彭子星羞窘得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还好啰!”唐志威认真地看看她,又说:“不过,我有个建议。” “呃……请说。”彭子星心下惴惴不安,深怕自己又出了什么糗。 “其实我刚刚一直在打量妳,是因为我觉得,既然妳都特意穿上这么正式的套装了,为什么不顺便上点妆呢?就算只是涂点口红也好,这样素着一张脸,与妳今天的服装不太相衬呢!”唐志威直言不讳。 “啊……”彭子星的脸蛋儿刷一声,红得可彻底了。“说真的,我没想这么多,而且我不懂得怎么化妆,所以……” 唐志威见她如此反应,连忙安抚。“我不是说妳这样不好,纯粹是好意的提点啦!我也觉得女人自然比较迷人,但,化妆已经是现代女人的社交礼仪了,妳迟早得学,不如趁早开始。” 不管唐志威再怎么安慰她,彭子星心里的窘然已成,她悻悻然地点点头,吶吶地道了声谢:“谢谢总监,以后我会多注意。” 唐志威心里叹口气,看出了她个性中的倔强。 他伸手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物品,微笑着递到彭子星面前。“这条口红送妳,待会儿有空去补个妆,气色看来也比较好些。还有,别叫我总监,新闻部很少有人这样叫我。嗯……这样吧,既然妳是来实习的,不如叫我老师吧?” “谢、谢谢唐老师。”彭子星纳闷地接过口红,心里忍不住好奇,怎么一个大男人随便从抽屉里一拿就是一条口红? “噢,那口红是全新的,出国时顺道买来准备送人的。”唐志威以为她疑心口红是否有主人,顺口解释。 “那我可不能拿了,免得唐老师到时候没有礼物送人,那怎么办?”彭子星连忙将口红还给他。 唐志威看她这般举动,觉得她很可爱,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没关系啦!我抽屉里还有好多口红、香水什么的,要送人还怕没有?更何况,这些礼物只是有备无患……妳知道有些女人真的很难摆平,送礼物是最省事的方法。妳就收着吧!当作我给妳的见面礼。” “嗯。”原来,唐志威真的如同外传那般风流倜傥,而且毫不掩饰他的恶劣行径。彭子星低头看着手里的口红,心里泛起了一股厌恶。 彭子星的初恋男友正是这类型的男人,那段悲惨的恋爱经验,让她从此讨厌自诩风流多情的花心男人。 谁知道自己一向崇拜的唐志威,竟也是如此用情不专、心思难定之辈!她心里对他原有的崇敬与欣喜,当下减少了一大半。 “好了,我带妳去熟悉一下新闻部的工作环境,然后再告诉妳平常需要负责的工作。”唐志威利用非常简短的时间看完办公桌上的卷宗,带着彭子星往外走去。 ***独家制作***bbs.*** 彭子星好奇地看着新闻部里的工作情形,一路上,也不忘有礼貌地向别人打招呼,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她满心的好奇新鲜,加上专心在了解工作环境上,倒也无暇注意同事们纷纷对她投来的奇异眼光。那些眼光不全然都是恶意,也有许多人仅仅是好奇。 毕竟,能让唐志威破例带在身边亲自指导,来历背景也的确引人注意。除了好奇,那些眼光里多半也存着批判评论。 杨颖珊便是其一。 一听说唐志威亲自带着新助理熟悉环境,顾不得工作,杨颖珊特意赶来一探究竟。 “哈啰!我是杨颖珊,妳一定就是志威的新助理啰?”她笑意迎人地伸出手,主动而友善地跟彭子星打招呼。 彭子星受宠若惊地与杨颖珊握手,一向只在电视萤幕上才看得到的明星女主播就在眼前,她的欣喜自是不在话下,只见她又是脸红,又是结巴。“妳、妳好,我是彭子星。很、很高兴见到妳。噢,不是,是很高兴妳跟我打招呼……” 杨颖珊是个出了名的美女主播,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知迷倒了多少男性观众,加上一身白里透红的肌肤,和看来好像随时都在微笑的朱唇,就算彭子星是个女孩子,也看得目不转睛。 唐志威在一旁见了,觉得彭子星的反应很有趣,忍不住笑了。 但他这个笑容,看在杨颖珊眼里,却有另一番感觉。 她心想,唐志威果然对这个小女孩另眼相待,否则,他在新闻部里一向不苟言笑,怎么今天老是满脸笑容? “妳一定表现得非常优异,志威才会收妳当入门弟子。他呀,除了优秀出了名外,严格挑剔也是出了名的哦!”杨颖珊意有所指地看了唐志威一眼。 “喂,别把我说的跟混世魔王一样,这可是天大的冤枉!我不过是比较求好心切罢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弟子,还是短期的,可别三个月不到,就把人家小女孩吓得断了新闻记者的梦想!”也不知道这抗议是真是假,只见唐志威一径微笑着。 “唉呦,我只是照实说,哪有胆子冤枉你什么啊?”也不知是否受他影响,还是刻意显出自己的地位跟其他同事不同,杨颖珊与唐志威像是好友般斗着嘴。 “妳哪有什么不敢的?谁不知道妳杨大主播嘴皮子的厉害啊?”唐志威心情显然不错,一反常态地与她说笑。 “不敢、不敢。”杨颖珊俏皮地打恭作揖。 “好说、好说。”唐志威竟也向她回礼。 彭子星在一旁见他们两人的说话方式与神态,心里也觉得杨颖珊在唐志威这位新闻部总监的心里,果然别有一番地位,当下更敬仰起杨颖珊了。 唐志威心思细腻,没顾着与杨颖珊说话而忽视了晾在一旁的彭子星,他转过头对彭子星说道:“见过我们当家女主播了,将来更要努力学习,有朝一日也坐上主播台给我瞧瞧,好吗?” “我哪有杨小姐那些好本事?能够跑跑新闻就不错啰!”彭子星谦虚地笑着。 “有我亲自指导,说不定很快就能一圆妳的主播梦啦!”唐志威向她鼓励地眨眨眼,心知这个害羞的小女孩,若是经由适当的刺激与教,说不定将来潜力无穷。 “我哪敢有什么主播梦啊?唐老师不要取笑我了。”彭子星的脸又红得像个蕃茄似的。 杨颖珊却将唐志威鼓励后进的心思,解读成是想培养新的主播接班人,心里顿时老大不舒服,但嘴上却客气的说:“是啊是啊,有了志威的亲自教导,我的位子可要小心点啰!” 彭子星既着急又羞窘,手足无措地挥着双手。“杨主播别跟着取笑我啦……” 唐志威忍不住被她可爱的举止惹笑。“好了好了,不糗妳啦!打屁时间到此为止,我们该回办公室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我也得回编辑台去了,不打扰你们啦!”杨颖珊识趣地告别,临去前,还刻意转过身看了彭子星好一会儿。 “子星,这三个月要好好加油哦!说不定三个月后,我们有可能成为正式的同事呢!”杨颖珊意有所指,眼神却是看着唐志威。 “谢谢杨主播,我会加油的。”彭子星感激她的鼓励,脸上又是一红。 杨颖珊走远后,唐志威低下头悄悄在彭子星耳边问着:“妳很容易害羞噢?” 他低声说话的气息轻轻地吹拂在她耳边,让她惊吓地摀住耳朵,抬头看着他的眼神里,有讶异也有腼腆。“我……” “这样很可爱!”唐志威对她展开迷人的微笑。 “吓!”他这么一说,教彭子星倒抽了一口气,整个人也往后退了一步,整张脸更是涨红得像是颗蕃茄似的。 见她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唐志威闷着声音忍住笑,没敢再作弄她,带头走在前面,高举着双手喊道:“走吧!美好的一天正在等着我们呢!” 她深吸几口气安抚自己受惊吓的情绪,心里不住嘀咕着唐志威不为外人所知的顽皮行径,讪讪地跟在后头。 而两人之间的这一幕,恰巧都落入了去而复返的杨颖珊眼里。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那对美丽的大眼睛里,正燃起熊熊的妒火…… ***独家制作***bbs.*** 唐志威考量到彭子星仍是个学生,因此没有派太多的行政工作给她,反而编派了许多其他处室的助理工作给她,用意是让她多点实际见习的机会。 “除了我交办的工作事项呢,为了让妳早点熟悉新闻部内部的工作运作,我希望妳也能帮其他同事的忙,多半是一些小杂事,希望妳不会觉得委屈。”唐志威用意深长地望了她一眼。 彭子星忙不迭地摇头。“当然不委屈!能够多多学习实际操作,好过在课堂上学些空谈理论,我会努力的。” “好,那妳尽量利用课余的时间多待在电视台里,见习之余,也当作是给自己的磨练。只是,妳千万不可以耽误学校的功课,期末考试跟报告,一定也要好好努力哦!”唐志威的语气像是个亲切的兄长。 “嗯。”彭子星点点头,继而又问:“那我现在要干嘛?” 唐志威歪着头想了一下,转身从档案柜中抽出厚厚一迭资料递给她。“妳先整理一下上个星期的社会新闻,然后把这些资料汇整成一份报告给我。” “分门别类?”彭子星低头看着资料。 “对。新闻部每天早晚都要各开一次机动会议,每个星期一下午还要开一次周会,这份报告对我来说很重要。资料很多,要麻烦妳花点心思了。去忙吧!我也要开始工作了。”他月兑下外套,对着电脑开始认真工作。 男人认真投入工作时的样子,可真是帅气。尤其是一个名利双收的男人,更是帅得一塌糊涂──好,我也不能输给他!彭子星看了他一眼,心里不住想着。 她带着资料走出唐志威办公室,刚在自己椅子上坐定,便看见桌上有一小盆山茱萸盆栽,还附着一张小卡片。她好奇而惊讶地翻看小卡片的署名,居然是唐志威送给她的! 卡片上是唐志威龙飞凤舞的笔迹,简短写着:“希望妳如同这盆山茱萸一样,具备持续、耐久的美德,并且早日正式成为新闻界的一员。加油!” 彭子星感动得久久说不出话,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实习工读生,竟能让身为总监的唐志威这么用心。 唐志威用心归用心,但她并不知道,其实唐志威对每个新进同仁都具备同等的细心,他习惯在对方到职的第一天送上一份见面礼,一来打气,再来也是为了建立彼此日后合作上的好关系。毕竟礼多人不怪嘛! 然而唐志威所送上的这份小礼物,在彭子星眼里看来,可真是天大的一份用心好礼了! 彭子星收起卡片,看着正绽放的黄蕊白瓣、小巧可爱的山茱萸花,好像得到了莫大的鼓舞,精神登时大振,浏览资料的速度神速无比,整理报告总结时也轻易地切中要旨。短短两个多小时,她便做好一份详细的报告。 当彭子星正在做收尾时,唐志威走到她办公桌旁,一时好奇,便不动声色地在一旁看着她工作。 “我就说妳一定是个做报告的高手嘛!很有效率哦,竟然只花两个多钟头就整理完一份周会报告了,厉害、厉害!”唐志威忍不住在她身后夸奖着。 彭子星全神贯注地专心工作,没料到顶头上司竟会无声无息在她身后出没,被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脚下一拐,没站稳身子,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去。 “小心!”唐志威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彭子星尴尬地抽出自己的手臂,站直身子,不住向他鞠躬。“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谢谢你扶了我一把,真是不好意思……” “看来,妳专心工作时绝对受不得打扰。是我太唐突了,妳可别被我吓得太厉害才好。” “不会啦!顶多找时间去行天宫收惊啰,没什么。我也不好,我的警觉性一向太差。”彭子星吐吐舌头,表情已经和缓许多。 “真被我吓得需要去收惊的话,要记得来索取精神赔偿费哦!千万别客气。”唐志威打趣。 “好,一定。”彭子星害羞地点头,接着又说:“啊!唐老师,请你看看这报告可不可以用,如果ok的话,我马上把资料印出来。” “不急,周会在下午三点,我们还有点时间。我正要去茶水间喝点东西,妳要不要一道去?我看妳一直忙着整理资料,整个上午连一口水都没喝。不渴吗?”唐志威晃晃手里的茶杯。 彭子星这才想起自己不但没吃早餐,还整整一个早上没喝水,顿时有些全身无力,还口干舌燥得厉害,想也没想便点头。“好啊,我是该去喝水了。” 几分钟后…… “看来妳真的很渴……”唐志威端着两杯咖啡,走至茶水间内附设的休闲桌,好笑地看着彭子星咕嘟、咕嘟猛喝水。 彭子星不但因为缺水而口渴,还因为肚子饿而全身无力,眼看离吃饭时间还有一个钟头,却不好意思开口喊饿,只得暂时大量喝水来充饥。 她尴尬地点点头,傻笑道:“我、我爱喝水……呵呵……” “喝水对身体好,不过,也别喝太多,水分摄取饼量是会水中毒的!”唐志威笑着看她。“唉呀!妳该不会没吃早餐吧?”他想到什么似的放下咖啡杯。 懊不会是自己饥肠辘辘的声音过大,让唐志威发现了吧?那可真是糗大了! “嗯。早上出门时耽搁了一点时间,来不及吃,没关系,我不饿……”彭子星话还没说完呢,肚子里就传来好大一声“咕噜”。 两人像是电影停格似的互看一眼,随即相视大笑起来,彭子星的脸上又是一阵臊红。 “不好意思,我的肚子太诚实了。”彭子星赶紧端起咖啡又喝了几口,藉以掩饰尴尬。喝得急,还被咖啡给烫了舌头。 “别喝了,空月复怎么能喝咖啡呢?”唐志威连忙拿走彭子星手里的咖啡。 “噢!”她因为自己又出了一次糗而暗自叫苦。 “走吧!我们去吃中饭。”唐志威不由分说拉她起身。 “嗄?现在啊?还不到吃饭时间啊!”彭子星慌张地跟着站起来。 “肚子饿了就该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啊!走吧!早点吃也不错,省得人挤人。” “谢谢。不好意思……我……唉……对不起了……”她一阵害羞,一阵尴尬,心里慌张就算了,嘴里也不清不楚了。 “妳还真是有礼貌耶!好了,别说这么多,我们吃饭去!”唐志威忍着笑意,连忙带着她解决肚皮问题去。 一路上,彭子星不住地道谢又道歉,惹得唐志威最后只得命令她闭嘴。 “妳再继续这样谢谢、对不起下去啊,我的食欲可会被妳赶跑了!”他半真半假地说道。 彭子星只好模模鼻子,尴尬地跟在他身旁,一语不发地发呆。 因此,她压根儿没注意到唐志威的大手,正亲热地揽在她肩头,并且引来擦肩而过的同事们一阵愕然…… 第三章 “呼!累死了。”彭子星疲倦地和衣躺在床上,猛打哈欠。 崔美贞笑嘻嘻地走进她房里。“怎样?在唐大帅哥身边工作很有挑战性吧?” “何止有挑战性,他简直是上天派来劳我的筋骨、磨我的心智的!”彭子星揉着太阳穴,意兴阑珊地说。 “怎么啦?他很严格啊?我看妳这两个星期以来都早出晚归的,上课还猛打瞌睡,一点也不像妳……”崔美贞伸出手帮她按摩,关心地问。 “严格是一回事,我不怕。要帮着做其他同事的杂事,我也不怕。可是我太迷糊了,老是出错被骂不说,今天还闯了一个大祸!我看啊,我的实习恐怕撑不过一个月。”彭子星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崔美贞没听过她抱怨,这时听来,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严重,她索性停下按摩的动作,神情比彭子星还紧张。“怎么?妳今天这么晚回来,难道是被留下来教训?唐大帅哥是不是真的很凶?” “他并没有凶我,虽然神情很严肃……其实,他今天把我留下来,是为了陪我一起善后的。”彭子星叹了口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啦?妳快说啊,不要卖关子啦!”崔美贞是个急性子。 彭子星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吶吶地说起事情经过。 在担任唐志威的特别助理之余,彭子星也常替其他同事做些整理新闻资料,或是跑腿、送送新闻录影带之类的打杂工作。 一方面是她勤奋好学,另一方面也是唐志威私下指示过,新闻部里的同仁倒也乐意多了个打杂的小助理,因此,彭子星除了在校上课的时间,天天都忙得像个陀螺似的。 奇怪的是,新闻部里的同事们对彭子星并不全然和善。 男同事们好一些,除了忙着跑新闻,卯起来与时间竞赛时以外,多数时候对彭子星倒是满照顾的,有问必答,对她也多有照顾。 女同事们就不尽然了。好一些的,对彭子星在工作上的疑问会加以解释,但也仅是如此,不会再有什么亲近要好的举动出现。糟糕一点的,要嘛说话爱理不理,要嘛讲话夹枪带棍,眼神里除了不友善,还有许多蔑视。 彭子星虽然个性害羞,但在学校里人缘一向很好,哪里经历过这样处处被人排挤、冷落的情形?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短期工读生,那些电视台里的记者一向工作忙碌、压力又大,根本无须特意对自己友好,也就隐忍了下来。 这天,彭子星按照娱乐线记者的指示,送了一卷采访带到总编辑室去,沿路又受其他部门同仁之托,手里拿了不少的卷宗、采访带之类的东西,整个人的视线几乎被遮去一大半。 就在总编辑室前的一个楼梯转角,彭子星被一名急着出门采访的女记者撞倒,两人手上的东西都散落一地不说,彭子星还狠狠地摔了一大跤。 “唉呀!妳走路要带眼睛出门啊!怎么样?摔伤了没有?”那名同事虽然口气有点急,人还是不错的,连忙将她从地上扶起。 彭子星疼得龇牙咧嘴,仍是笑着说没关系。“没事,不好意思噢。” “真的没事吧?我赶着去采访,妳自己照顾自己吧!”那人低子捡拾起自己的物品,一阵风似地走了。 彭子星揉揉摔疼的大腿,拍拍上的灰尘,赶紧低着身子收拾散落一地的物品。那些交办下来的东西都是急着上编辑台的资料,多耽搁一时都会误事挨骂的! 偏巧,那卷娱乐线急着上编辑台的采访带,就在这么一撞里头没了踪影。 眼看着晚间七点的新闻重头戏就要上场,那卷演艺界巨星的专访带还是不见踪影! 总编辑室里骂声不断,主播杨颖珊的脸色也难看极了,甚至还惊动了唐志威亲自到场必切状况。 “发生什么事情了?”唐志威一脸严肃地站在总编辑室。 杨颖珊蹙着眉头。“我正等着娱乐线的采访带上编辑台,没想到,采访带竟然不见了……看来今晚的独家泡汤了。” “不见?怎么会不见?谁负责送带子过来的?”唐志威转头询问。 “是子星。我还特地交代她得赶紧送过来的,谁知道带子竟然不见了?”负责专访的陈苇君一脸不悦地说。 “子星?她人呢?”唐志威放眼四下找寻。 “她说刚刚跟一个同事在楼梯转角那儿撞上了,也许因为这样掉了也说不定,现在她还在那边找东西。”杨颖珊讪讪地回答。 唐志威点点头,指示下去。“先编辑其他新闻,这则独家压后再播。” 杨颖珊挑挑眉,不表意见地在编辑台上忙碌起来。 陈苇君则是气呼呼地跺脚抗议。“拜托!那可是我跟张大牌周旋好久才拿到的独家专访耶!般什么啊?” 唐志威没说什么,往外头急急走去。远远望见彭子星自责而心急地蹲在地上,一脸灰头土脸,看来像是已经翻遍了周遭每一吋地毯那样狼狈。 “没找到?”唐志威走近,环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她。 看见他那副严肃的模样,彭子星心里暗暗叫苦,即使没挨过他骂,总也见过他骂人的凶狠样,她忍不住恐惧地吞了口口水。“没……还没找到。” “怎么会弄丢了呢?”唐志威蹙起眉头,所幸语气平缓。 “我、我也不知道……我明明把那卷带子放在最上面的……”彭子星紧张地嗫嚅着,表情看来既惶惑又无辜。 “沿路找过没?这附近的角落都看过了吗?”唐志威低头四下逡寻了一番。 “嗯,找了好几次,就是没找着。”她压抑住想哭的冲动。 听出她的恐惧与紧张,唐志威也按捺着情绪。“不要急,妳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我听,说不定妳随手放到哪儿去了……” 彭子星详细地说明自己一路上的动线,以及最后那个突如其来的碰撞。 “唔……跟妳发生碰撞的那个同事是谁?”唐志威思索片刻,这么问道。 “我……我不知道……”彭子星吶吶地摇头说道。 “差不多是几点钟发生的事情,还记得吗?”唐志威换了个问法。 “呃……五点多吧!她说她急着出门采访,把我从地上扶起来之后,拿了她的东西就走了。”彭子星懊恼地回忆着。 唐志威拍了拍手道:“说不定是拿错了带子……唉呀!要是被拿去重复录制那可就糟了!我去查查在那个时段出机采访的记者是哪位,妳赶快去总编辑室跟颖珊说这件事情,要大家一起找出今天不属于编辑台上使用的带子,两相对照就知道了。” 彭子星又是感激又是佩服,说不定事情真的如唐志威所说,是无意间拿错了带子,而不是她弄丢了带子,那可就太好了! “快去啊!”唐志威催促着,自己也赶紧前去查明出机采访的记者是谁。 “噢,好!”彭子星立刻站直身子,心里涌起了无限的希望。 最后,果然如唐志威所推测的那样,那名记者错拿了采访带,所幸即时追回,不但没延误了独家新闻的播映,也没有因为误用采访带而酿成大祸。 唐志威虽然没有因为这件阴错阳差的小错责骂她,却也念了她好一顿,并且要她延后下班时间,好好学了一堂危机处理的课。 “子星啊子星,我看妳这下子可红了!”听完彭子星的叙述,崔美贞倒抽一口气,把头摇得波浪鼓似的。 “我知道啊……每个同事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像我是个惹祸精。”她无奈地叹口气。 “好啦!累了一天,又惨遭这么一场『震撼教育』,妳去洗个澡、吃点东西,早点休息,好好养足精神吧!”崔美贞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 “嗯,我知道了。妳也去休息吧!”彭子星疲倦极了。 ***独家制作***bbs.*** 其实,打从彭子星第一天报到开始,就成了新闻部里热切讨论的话题人物了。但,不是因为她工作表现上的优劣,而是唐志威特别关爱的态度。 男同事们还好,顶多抱着好奇、看热闹的心态,女同事们之间的耳语可就传得凶了。但凡女人,不管到底事关不关己,有八卦可听、可传,办公室里的气氛才能热络起来,也算是工作之外的乐趣。 彭子星哪晓得自己竟然无端端成了新闻部里的话题人物呢?还傻傻地抱着兢兢业业的态度,成天跟在唐志威的后头跑,好奇地问东问西,主动要求多学点实际操作。见唐志威有时忙得一口水也没喝,常常不避嫌地帮着泡咖啡、倒茶水,更惹得其他同事议论纷纷。 “我说啊,现在的小女生真的不一样啰!懂得主动出击、争取机会,哪像我们这些前人,只知道做牛做马慢慢来,真要做出点成绩来,都已经是人老珠黄了!”负责跑娱乐新闻的资深女记者陈苇君,在茶水间里端着咖啡意有所指地说着。 另一个负责跑财经新闻的女记者王云丽,以眼神瞟了瞟她,似笑非笑。“那是人家聪明,知道该巴住谤有力的柱子才能一步登天!哪像我们这些老实的笨蛋,还以为机会是公平的,哼!这年头哪还有公平两字啊?” “哇赛!妳们两个今天是怎么了?讲起话来酸的咧!靶觉上,好像还夹枪带棍似的……干嘛?男朋友被人抢啦?”摄影记者江大德在一旁喝水,忍不住插话。 “哼!你不懂啦!”陈苇君、王云丽异口同声地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我不懂、我不懂……唉呦,女人哪!”江大德没趣地低声咕哝。 彭子星在一旁安静地帮唐志威泡咖啡,又帮自己添了点热茶水,正要从他们三人身边走过,却被王云丽喊住。 “妳一个人喝这么多杯饮料啊?” 彭子星愣了会儿,摇头笑道:“不是,我顺便帮唐老师泡杯咖啡。” 陈苇君意有所指地对着江大德说:“瞧,人家多聪明啊!” 江大德看看彭子星,又看看另外两个女记者,笑了笑。“唉呀!青春无敌嘛!苞岁月吃醋不是自讨苦吃吗?” “你说什么?”王云丽竖眉瞪眼。 “这是在说我们年纪大了?”陈苇君最怕人家说她老。 “我哪有说什么?妳们干嘛对号入座啊?”江大德不怕死地继续嘻皮笑脸。 彭子星原本就没留心他们说些什么,这下见他们三人突然斗起嘴来,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但,状况外归状况外,彭子星还是看得懂人家脸色,也听得懂对方显然有些话是冲着自己来,当场也不说些什么,向他们点个头就往外走去。 然而陈苇君一向与杨颖珊要好,回头就把茶水间里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还不忘加油添醋。“我看那个彭子星虽然年纪轻轻的,倒还挺懂得逢迎拍马。” “是吗?只是帮着泡杯咖啡有什么好逢迎拍马的?”杨颖珊眼里写上问号。 “我看她啊,不简单噢!”果然,三姑六婆处处有。 “妳想太多吧?我看她还算勤奋,除了担任志威的特助,也常帮着其他同事做些行政上的杂事,哪有什么不简单了?”杨颖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陈苇君摇摇头。“非也、非也。” “哦?”杨颖珊被她那抹神秘兮兮的神情给吸引了,索性放下纸笔,双臂环胸等着听她高见。“那妳说来听听。” “以唐志威那种习惯高高在上的男人来说,小女人般的伺候、服侍肯定最对他脾胃,我说彭子星不简单的原因就在这儿。唐志威身边已经有了打理行政庶务的秘书跟助理,可也没见过她们像彭子星这样体贴示好过,妳想想,唐志威一向花名在外,能不被这样娇娇弱弱的小女生吸引吗?更何况,他们两个还有个堂而皇之的师生名分……”陈苇君越说越觉得自己足智多谋。 “妳到底想说什么?”杨颖珊蹙起眉头。 “日久生情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听过吧?照他们这样相处下去,彭子星很快就会从一个短期实习工读生,破格成为正式任用的记者了。”陈苇君的神色中有着不言自明的嫌恶。 “破格任用记者也没什么,我当年也是因为在a台实习,才进而成为记者的啊!有能力是件好事。妳别胡扯些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歪理论。”杨颖珊嗤之以鼻。“更何况,志威一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他的秘书跟助理即使跟了他好些年,也从没听过什么办公室绯闻不是?我觉得彭子星应该也没这个能耐,能让志威一夕间成为吃窝边草的坏兔子!妳别想太多啦!” 杨颖珊心里自然也有嫉妒,但骄傲的她,不容许自己与那些穷极无聊、爱吃醋的女人成为一挂,因此,倒是替唐志威与彭子星说起好话来。 “可是大家亲眼所见、亲耳听闻的那些事,不见得都是穿凿附会啊!他们常常一起吃中饭的传闻不假,彭子星天天主动为唐志威泡咖啡、倒茶水的传闻也不假。别忘了,上回采访带失踪事件,唐志威可是一句话也没骂过彭子星哦!妳不觉得这很不寻常吗?”陈苇君急急地述说。 “身为一个学生或下属,偶尔替师长、老板准备饮料也没什么……上次那个事情,也不全然是彭子星的错,总之是阴错阳差啊!”杨颖珊懒得多听,连忙打断。 陈苇君讨了个没趣,转身离去前,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走着瞧吧!哪个男人对自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没兴趣啊?现在的小女生,可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了……” 杨颖珊怔怔地听着陈苇君蹬着高跟鞋喀跶、喀跶的离去,心里隐约浮起一抹不安。饶是她这么有自信的女人,听到同事这番言论,也不免慌张。 情场如战场,基于知己知彼的教战原则,她决定亲自观察情形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独家制作***bbs.*** 虽然没有人刻意为难,但彭子星在b电视台里的日子,的确是越来越难过了。天生有点迷糊成性的她,纵然大过不犯,小错却是不断。 除了上回搞丢采访带的大乌龙之外,彭子星接着又陆续发生了好些小差错。 要嘛将a君需要的报告送到b君手里,要嘛记错开会时间延误了资料,再不然就是整日地做些找资料、送带子的杂事,反而延误了应该优先处理的事情。 堡作上的压力奇大,加上学校也有期末报告要交,她在蜡烛两头烧的情况下,不但体力渐渐不支,整个人的自信心也几乎要被击溃了。 除了唐志威还没对她发过脾气外,整个新闻部上上下下,都对于她老是出错、闯祸的情况大感头疼。 而唐志威之所以没有责备过她,一方面因为她只是个短期的工读生,实在没必要要求过高;再者他本身也忙,根本无暇注意彭子星那些难免为之的小错,加上她并没有延误过他交办的工作,又何必对她疾言厉色? 因此,唐志威一如以往,对彭子星说话的态度依然像个师长般慈蔼,看在其他人眼里,更是吃味了。 彭子星本来就碍于工读生的身分,认识的同事不多,平日里,除了几个助理、工读生会跟她说说话,也没什么人会对她示好,更别提找她中午一起吃个饭,或是下了班一起聚会之类的活动。 随着在工作环境中的日渐寂寞,彭子星也越来越沉默。 若不是还想跟着唐志威多学点东西,加上她性子一向勤奋耐劳,或许她早就提前辞去实习工读的工作了。 这天下午,唐志威站在彭子星身后好一会,纳闷地看着她桌上成堆的工作资料夹。“我记得我没要妳做这么多报告吧?” 彭子星转过头对他疲倦地笑笑。“这些资料不是给你的。” “学校的功课?”唐志威随手拿起一份翻阅。 “不是,这是娱乐线的陈姐要的。那是财经线的王姐要的。我正在赶着做的是杨主播的『火线报告』,那一迭是政治线的周报资料,还有……”彭子星老实地一一报告。 唐志威皱起眉头。“这些资料妳一个人要弄多久啊?什么时候要给他们的?” “都是下班前要弄好的啊!一个下午应该够吧。”彭子星看看手表,神情中没有不耐,却是一脸疲倦。 “他们不是都有助理吗?更何况,有些资料是他们自己该准备的,为什么都叫妳一个工读生来做?”唐志威的口气中隐含着怒气。 彭子星没听出来,继续埋首在工作堆中。“大概是因为你上次当众夸奖我资料做得仔细吧,加上我比起他们来,算是比较有空的,所以他们请我帮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唐志威没说些什么,表情严肃。“我这两三个星期比较忙,没空给妳上课,妳每天除了帮我整理资料,帮其他同事跑跑腿之外,就是在做这些事情吗?” “差不多啰!”彭子星头也没抬,忙着上网搜寻资料。 “忙得过来吗?”唐志威一样一样地检视着桌上的资料夹。 “还好,我做得挺上手的。偶尔做得不好,他们也会指导我,我觉得自己进步许多呢!”她倒是对那些前辈同事们心存感谢。 事实上,唐志威一看那些资料,心底便有数了。这些资料都应该由他们自己经手,或是交给同单位的助理来处理,实在没道理都丢给彭子星。聪明如他,又怎么联想不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中午吃饭没?”唐志威按捺着怒气,关心地问道。 彭子星对他笑一笑。“我吃过了。” 唐志威看看垃圾桶里的泡面空碗,又皱起眉。“吃泡面?营养不够吧?” “嗯,方便嘛!我懒得去餐厅吃饭。”彭子星笑着耸耸肩。 唐志威原本想多说她几句,想想又忍住了,于是换了个话题。“今晚是新闻部每个月一次的聚餐,晚上没事的话,一起去吧?” “可是,我跟前辈们都不熟耶,去了也不知道要干嘛?还是不去了。”彭子星一想起平日对她没啥好脸色的同事们,心里就猛打哆嗦。 “就是不熟才更要去啊!反正明天妳休假。”唐志威铁了心肠似地。“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妳搭我的车一块儿去。” “呃……唐老师……我、我、我……”还来不及拒绝,唐志威就走远了。 彭子星心里暗暗叫苦,一想到也许得看一晚上脸色,坐一晚上冷板凳,整颗心扑通一声沉到了谷底。 丙然,当晚热闹的聚会里,根本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除了唐志威偶尔跟她说说话,或是招呼她多吃点菜之外,其他的同事要不冷冷地对她点点头,要不就是聊些她根本插不上嘴的话题。 唐志威得忙着应酬前来寒暄示好的同事,还被杨颖珊等几个女记者们拉往另一个聚会包厢,当然更无暇顾及彭子星的窘状。 彭子星早就料想会是这样的情景,心里也不是太难受,只是万般无聊地喝着果汁发呆,心里盘算着时间差不多就要提早离席。 菜吃得差不多时,一名喝得满脸通红的摄影记者汪全,突然走近,手里还拿了两个斟满的酒杯,二话不说地坐在彭子星身侧。 “子星,来,我们喝几杯!平常多亏有妳帮忙,我们最近的资料柜真是整齐多啰!”汪全话一说完,头一仰,喝干了啤酒。 “呃……我……我不会喝酒……”彭子星为难地看着他。 “哪有这回事儿?会喝水就会喝酒,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哦!”汪全又替自己斟满了啤酒。 彭子星拗不过他,只得捏着鼻子,将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好酒量!来,再喝。喝酒搏感情,喝得越多,感情越好!吧杯!”汪全嗓门奇大,这么一吆喝,许多同事纷纷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眼光。 几个好事图热闹的同事也加入劝酒的行列,彭子星只要喝完一杯,周遭就响起一阵热烈的鼓掌声,跟彭子星说笑的同事也就越来越多,后来,干脆大家都加入酒局,大伙儿热闹地喝成一片。 彭子星虽然害羞,但她发现酒精的确能助兴,也的确能拉近与同事间的距离,加上推不掉众人好意,竟然也迷迷糊糊一杯接一杯地猛干。 酒过三巡,从没喝过酒的彭子星,竟然灌倒了好几个大男人,而且还喝到兴头上,频频跟同事们干杯,自己也喝得醺然欲醉。 唐志威从另一个包厢走回来时,大多数的同事们早已醉得东歪西倒。 彭子星像是发现新大陆似地对他猛招手,口齿不清地说:“来来来,唐老师我们也干杯,谢谢你平日的照顾……” 唐志威皱起眉头看着根本已经喝醉的彭子星,连忙抢下杯子。“小孩子跟人家喝什么酒?妳看妳,都喝醉了!” “我哪有喝醉?醉的是他们啦!”彭子星手指向其他早已醉倒的同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就是啊!子星的酒量可好啰!我都喝不过她。”汪全突然清醒过来,忙不迭地赞同。 “你也真是的,干嘛灌一个小孩子喝酒啊?”唐志威不以为然。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都要大学毕业了……”彭子星不满地抗议,一转眼又倒了一杯啤酒。 “就是、就是!年满二十就是大人了。来来来,我们再喝!”汪全在一旁哇啦哇啦地附和。 几个正在兴头上的同事们也纷纷举杯,大伙儿又喝成一团。 唐志威苦笑地看着这群喝疯的醉鬼同事,没辙地任由他们去闹,反正,喝醉了也就停了。 平日工作压力大,就让他们以喝酒来调剂一下压力也是好的。 他比较担心的是彭子星,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跟着一群前辈莽撞地胡乱干杯,现在还不知道苦头,明天醒来可有得罪受了! 喝到最后,除了几个女记者还算清醒,其余的大男人竟没几个幸存,唐志威买完单后,一一为他们叫了计程车,送他们上车回家。 只有彭子星让他比较头疼。 一来担心她一个小女孩深夜搭车不安全,再来自己也不知道她的住所,实在是有点棘手。 唐志威扶着喝得烂醉,脚步颠簸的彭子星往自己的车子走去,心里一时也没什么主意。 他看着瘫倒在副驾驶座上的彭子星,双颊酡红,发丝散乱,那张年轻的脸上,因为酒醉而染上淡淡的媚态,想起她平日在工作上所受的委屈,心里忍不住怜惜起她来。 “我想吐……垃圾桶……”彭子星突地坐起身,双眼迷蒙,四处找寻垃圾桶。 唐志威连忙拿塑胶袋给她,大手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嘴里忍不住又叨念:“小女生跟人家喝什么酒?知道苦头了吧?” “恶……呕……”吐了一阵子,她接过唐志威递来的矿泉水仰头猛喝,看来好像清醒了点,只是依旧用一双迷蒙的漂亮眼睛,猛盯着唐志威瞧。 “好多了吗?妳住在哪儿?我送妳回去。”唐志威忙着收拾善后。 彭子星并不回答,唐志威只得开了车门蹲在她身边,以免她又想吐。 他担心地问道:“还好吧?很不舒服是不是?” “嗯……超级不舒服的,整个世界都在打转……”她身子一歪,窝进唐志威的怀里。 “子星?子星?妳醒醒……子星?”唐志威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这下没办法了,只得先将这只小醉猫带回家里去了。 唐志威苦笑叹口气,温柔地替彭子星系上安全带,披了件外套在她身上,然后开车往自己家驶去。 他浑然不知,身后有一双燃起熊熊火焰的眼神,目送两人离去…… 第四章 唐志威轻松地一把将彭子星从车内抱进家门,先将她安置在自己床上,然后为她张罗热毛巾与茶水。 彭子星迷糊中喟叹一声,动作俐落地月兑去白色纯棉内衣,接着褪去穿了一天的牛仔裤,娇躯上仅剩短袖t恤和白色棉质小裤裤。 唐志威端着茶水站在房门,傻眼地看着躺在床上已成睡美人的小女孩,又看看床边散落的白色内在美,以及乱成一团的牛仔裤,脸上的神情甚是复杂。 彭子星紧拥着一条小薄被,玉体横陈、睡姿撩人,紊乱短发围绕着的殷红小脸蛋上,还带着一抹满足的微笑。 她这副诱人的模样,任凭柳下惠再世也抵挡不住,更何况是个身心都非常成熟的男人? 唐志威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看来今晚他恐怕得睡在客厅沙发上了。但他一向是个对睡眠品质要求极高的人,真能忍受一个晚上都睡在软不拉几的沙发上吗? 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谁教他要多事?怎么说,彭子星也算是他的学生,总不好见死不救,任凭她一个小女孩醉卧街头吧? 他在床边桌上放下热毛巾与茶水,又将垃圾桶拿至床边,就怕她半夜醒来不适想吐。像个慈父似地,他摁了摁彭子星身上的被子,将灯光调暗,拿起换洗衣物准备往外头走去。 彭子星却在此时发出一阵阵不适的申吟,他只得站定步伐,先照顾她再说。“不舒服?想吐吗?还是要喝水?” 彭子星醉得迷糊,还以为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室友。“美贞……妳叫我的床别再转了,我真的好晕啊!” 啧!床铺怎么可能会自己打转呢?真是醉得厉害! “好好好,妳乖,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唐志威捺着性子拍拍她。 彭子星却闭着眼睛哽咽起来。“呜……我这阵子好惨、好辛苦啊!” 唐志威心头一震,好奇地低子蹲在床榻边问道:“好惨?” 她呼出的气息里全是酒味,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浸湿了枕头。“每天、每天,我都有做不完的工作,这就算了,他们还不给我好脸色看……向他们请教事情不理也就算了,还说……说唐老师对我特别关爱,根本不需要他们教我什么……背地里还说……说我心机重,说我紧巴着唐老师的大腿,说我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就能升任正式的记者了……呜……人家根本没这意思,为什么他们要这样说我?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 说到伤心处,彭子星索性抱着唐志威的脖子放声大哭,她还误以为自己抱的是崔美贞哪! 唐志威任凭彭子星窝在自己颈窝处痛哭,心里泛起一阵怜惜与自责。 原来这小女孩受了这么多委屈与误解,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当初,是他主动提供这个短期工读机会给彭子星,用意就是想好好指导她,没想到指导未成,反而让她蒙受不白之冤,受尽种种扭曲、误解。 一想到这个懂事的小女孩,总是尽心尽力做好每一份交代的工作,却又从未抱怨自己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唐志威心里就难受得很。 “嘘……不哭了、不哭了。做得不开心,就辞掉吧!省得让人家欺负,又让人家背地里说得那般不堪!”无论对错,他总不好为了一个彭子星,而去责骂所有的下属吧?那只会雪上加霜。 彭子星却倔强地抽泣。“才、才不要咧!呜呜……我、我要好好把、把握时间学习,将来、将来不管去到哪儿当记者,我都不要让人家瞧扁了!” 丙然有骨气!只是她何苦这样为难自己呢?b台难道只能是她当记者的第一选项吗? “嗯,那就再辛苦一阵子吧!唉……”唐志威除了这样安抚她,也别无他法。 真要解决其他同事对彭子星的歧见跟误会,恐怕还是得靠他。只是,该怎么漂亮地解决,又真是煞费苦心,他得好好思索、思索。 然而在他出神之时,彭子星竟然就窝在他肩颈处沉沉睡去。 唐志威见她睡得沉,深怕一个乱动又惊扰了她,干脆坐在地板上,轻轻搂着她靠着墙壁闭眼休息。 倦极、累极的缘故,不多时,唐志威迷迷糊糊地也跟着睡着了。 ***独家制作***bbs.*** “呼哈──” 彭子星睁开双眼,因为足够的睡眠而开心地伸了个大懒腰。 “痛痛痛!”她猛然从床上坐起,却因为宿醉引发的头疼倒了回去。 等等,这是哪里?我的床没这么大…… 彭子星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接着伸出手模模高级的床单,一骨碌地从床上跳起,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间陌生的房间中。 “啊!”她边放声大叫、边以双手护住没穿内衣的胸部,再蹲子试图掩护光溜溜的两条大腿。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这是哪里?”彭子星慌乱地自言自语,双手不断模索着其他的衣物。 她的眼角余光瞥到一张照片,定神一看……吓!竟然是唐志威?! 这么说来,这里是唐志威的房间啰?自己怎么会在唐志威的房里醒来?天啊!懊不会?该不会昨晚……他们之间有了不可告人的关系吧?彭子星双腿一软,重重地跌下床去,引起好大一声“砰匡乒乓”的声音! 唐志威在厨房里听见了,匆匆忙忙赶至卧室,他歪着脖子,讶异地与衣衫不整到几近半果,而且以倒栽葱之姿躺在地板上的彭子星四目相交。 彭子星吓得急忙拉下棉被将自己裹得密不通风,尴尬得只露出一对大眼睛望着唐志威。 “摔跤了?”唐志威的脖子仍是歪的。 彭子星点点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我家醒来?而且衣衫不整?”唐志威索性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彭子星红着脸,又点了点头。 “妳喝醉了,我又不知道妳住哪儿,所以让妳来我这儿睡一夜。至于衣衫不整嘛,则是妳自己造成的,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所以并不清楚!”唐志威以手掌掩住自己的嘴,提防自己笑出声音来。 彭子星这时才想起昨夜好像真的喝了那么点酒……大家都喝得很开心,平常不跟她说话的同事们也跟她喝了好几杯,然后……就是一片空白了。 天杀的!她竟然醉死在一个男人床上?那个男人竟然还是她情同师长的上司? “要不要洗个澡、喝杯茶再回去?”唐志威好心地望着她。 彭子星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点头。 唐志威站起身,从橱柜中拿出干净的盥洗用具和一件自己的大t恤。“房里有浴室,妳慢慢洗,我人就在厨房里。这件衣服是干净的,妳凑合着穿吧!” 必上房门前,唐志威又转头对她闷声笑道:“咳嗯,小心点,再摔跤,我看到的可就不是半果的妳,而是全果的妳了。” 彭子星尴尬地干笑几声,点头称谢。唐志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一脸好笑有趣的神情关上房门。 要不是碍于唐志威是她的老板、恩师,彭子星真想拿颗枕头往他可恶的笑脸扔过去! 天啊!这下子可糗大了…… 想起自己醉得不省人事,又是衣衫不整,又是半果摔跤,彭子星真的好想挖个洞钻进去躲起来,一辈子不见唐志威! ***独家制作***bbs.*** 彭子星躲在浴室里将近一个小时了,迟迟不见她走出房门,这让唐志威有点担心。虽然女孩子花在洗澡的时间一向很多,但,一个小时也实在太久了吧? 唐志威喝完一杯咖啡,忍不住担心地走向房间,考虑着要不要干脆破门而入,说不定彭子星因为水温过热而昏倒在浴室?又或是宿醉未醒在浴室摔了一跤?那可就不太妙了! 彭子星在房间里深呼吸好几口气,仍旧无法驱赶心中那些积存得越来越高的尴尬。光是想到唐志威曾经目睹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她的脸就忍不住发烫,就连耳朵也红了起来。 不管了!再尴尬也得见面,总不好躲在人家房里一辈子吧? 她一拉开房门,正巧与抬起手准备敲门的唐志威又四目相交,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望进男人那对似笑非笑的眼里。 有这么好笑吗?还歪着脖子对我笑?!彭子星回过神后,在心里偷偷嘀咕了这么一句。 “我还以为妳晕倒在浴室,正打算进去救人咧!”唐志威轻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彭子星穿着对她来说太过宽松的t恤,濡湿的短发紧贴着俏丽白皙的脸庞,身上一阵阵清香的沐浴乳香味,加上脸蛋泛起的红润,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娇艳欲滴的草莓,让人忍不住要尝上一口…… 天啊!女孩子刚沐浴完的样子可真是迷人。 他不敢多看,只得以笑容掩饰自己突然月兑轨的思绪。 “呃……唐老师,谢谢你。”彭子星双手扭着t恤下襬,浑身不自在地道谢。 “别跟我客气,妳其实也没麻烦到我什么。除了昨晚在我车上吐了几次,到了我家又抱着我哭了一场,加上刚刚从我床上摔下来……嗯,妳还算是个有酒品的人啦!呵呵。”说好了不损人的,他却又忍不住出言调侃。没办法,这小女生真的很有趣。 彭子星的脸刷的一声又红透了。她一点也记不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除了适才在他面前光着两条大腿之外…… “哈、哈哈……”彭子星尴尬地笑了几声,“那……打扰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家了,唐老师休息吧!房里的床单被子我都换下来了,放在衣物换洗篮里,浴室我也收拾好了。” “哦?妳在房里这么久,原来是在帮我收拾啊?干嘛这么客气咧?我有请钟点女佣啊!”唐志威朝房里探头看了几眼,果然收拾得一尘不染。 彭子星看见自己的背包就放在玄关,不动声色地往门口移动,同时向唐志威告辞。“唐老师,那我就先走啰!不好意思,真的。” 唐志威瞧她一副做错事急着开溜的样子,忍不住好笑,闲适地将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跟在她身后。 彭子星欲打开大门,却怎么也开不了,试了几次,大门依旧闻风不动,急得她一脸尴尬,边紧盯着唐志威,边使劲将大门往后拉,整个人几乎像是挂在大门上一样。 唐志威转过头偷笑了几声,然后走近彭子星,大手覆上她的两只小手,吓得彭子星“哇”的一声怪叫,像是惨遭触电似的放开双手。 “这门呢,不是往里拉,而是向外推,像这样……”唐志威闷声笑着,示范着开门的动作。 彭子星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了一声,侧身往门外走去。“我真是够笨的了,谢谢唐老师,唐老师再见……” 唐志威微笑地对她点头,大手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别急着走,既然都来了,那就陪我一起吃午饭吧?我们师生俩还没好好聊过天呢!” “嗄?吃午饭?”彭子星抬起另一只手看表,然后呆望着唐志威。“我睡了这么久啊?” 唐志威动了动脖子。“是啊!害我脖子都扭了。” 啊!原来唐志成始终歪着脖子跟我说话,是因为脖子扭到了!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彭子星一脸疑惑,唐志威笑着将她拉进屋内。“昨晚有人抱着我的脖子哭了一阵,然后又抱着我的脖子睡着了。我不敢乱动,只得坐在地板上睡了一夜。歪着脖子睡一夜的下场,自然就是扭到啦!” 噢!这下子她的糗事可又再添一桩了!彭子星垂下头,浑身无力地走进唐志威家的客厅,有气无力地问道:“唐老师今天也休假吗?” “公司欠我的假可多啰!休一天也不碍事。”唐志威走进厨房。 “那……我们中午要吃什么?”彭子星跟着走进厨房,在吧台边站定,尴尬地咬着下唇,右手模模准备大声抗议的肚子。 “妳应该也饿了吧?我们吃鲑鱼炒饭好了,简单点!”唐志威打开冰箱,弯腰取出食材。 彭子星睁大双眼。“你会做菜?” “独居多年,勉强会做些简单的。”唐志威倒了杯女乃茶给彭子星。“妳先喝点女乃茶解酒。” 捧着冰凉的女乃茶,彭子星歪着头看他,心里想着:独居多年?外传他是去年才离婚的,怎么会独居多年? 唐志威好像会读心术似的,对她眨眨眼。“我跟前妻离婚以前就分居了。” 彭子星听他这么一说,倒像是心事被窥探似的红了脸。“我、我没有在猜测什么啦……” “妳啊,只要在想事情,大眼睛总是转啊转的,我一看就知道了。”他身手俐落地切着生菜丝,转身起油锅。 彭子星呆呆地思索着,自己是不是真如唐志威所说的那样,很容易就让人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到客厅去坐一会儿吧!厨房里油烟大。”唐志威轻轻推推她的肩膀。 “噢。”彭子星听话地转身走向客厅,欣赏着布置雅洁的客厅。 差不多四坪大的客厅里,除了一套沙发,一套影音设备,还有一整面的书墙,种类繁多的书籍让客厅看来像个小型图书馆。彭子星随手抽出一本“山居岁月”,坐在沙发上读了起来。 唐志威做了两份鲑鱼炒饭,又煮了一锅清淡的香菇萝卜汤,正要招呼彭子星来吃饭,望见她安静地沉浸在书本中,一时间,竟不忍打扰那美好的画面。 唐志威一向喜欢知性的女人,尤其是喜欢爱好阅读的女人,他总觉得再美的女人,若是脑袋里没有一点文学涵养,便活像个绣花枕头似的倒人胃口。 彭子星读到兴味处,忍不住泛起一丝微笑,抬起头怔愣地思索著书里提及的一切,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阵阵香味,一转头,便又跌进唐志威专注的眼神里。 这是第几度与他四目相交啦?怎么老是一个不小心就望进他的眼里? 彭子星脸上一红,吐吐舌头。“不好意思,我看书看入迷了。” 唐志威原本也看她看得入神,这下子两人同时回神,不由得脸上均是一笑。“还好啦,就怕食物凉了不好吃,来,我们吃饭吧!” 彭子星将书本放回原处,又将背包整齐地放置在沙发椅上,这才慢条斯理地洗了手,上餐桌用餐。 唐志威拿起汤匙吃饭,看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想起她那总是拾掇得一尘不染的办公桌,忍不住会心一笑。“妳是个很有教养的女孩子,收拾东西很有一套。家教严格?” 彭子星先慢慢地喝口汤,然后才回答:“也不是这么说,从小看妈妈做事都是这样,长大了住在外面,也都是照着妈妈那一套在做,没什么不好的。” “尝尝看吧!我的鲑鱼炒饭可是有口碑的。”唐志威自信地笑着。 “言下之意,唐老师常下厨请人家吃炒饭啰?”彭子星这时才稍微自在了些,懂得说笑了。 “对啊!尤其是请女孩子吃炒饭。”唐志威对她眨眨眼,一语双关地开玩笑。 “颇有耳闻……这么说来,老师炒饭的功力应该挺好的。”彭子星讪笑着。 “嘿,怎么这样损我啊?该打!” 两人随意地聊天,这顿饭吃得愉快极了。 “子星,妳在公司里受气了吗?”唐志威见她情绪不错,干脆导入正题。 彭子星怔愣了会儿,捧起汤碗一口一口地喝汤,将大半张脸都藏在碗后,试图掩隐自己的情绪。 唐志威也不催迫,只是耐心地望着她。 “没啊,我做得很开心。”彭子星喝完一整碗汤,心满意足地笑着。“这汤好好喝噢!唐老师的手艺真好。” “谢谢夸奖!妳不愿说,我也不逼妳。我只是不希望妳过得不开心!职场是这样的,不管是在哪个工作环境,不管妳做事多认真,总会有些人专爱生事造谣。我只想对妳说,如果真的热爱这份工作,就别在意任何人的言行,做妳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够了,好吗?”他眼里满是关爱。 “嗯。”彭子星知道他的关心。 “下个月底,我们会对外招考新进记者,如果妳对我们公司还有兴趣,要不要来报考?”唐志威淡淡地一笑。 “我可以吗?”彭子星眼睛一亮,随即又担心地低下头。“我怕自己不够格,说不定连笔试都通不过……” 唐志威笑了笑。“试都没试过,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妳这样可真是一点都不像我的学生!”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唐老师这么优秀,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对自己有信心。”彭子星轻啜一口冰女乃茶,一并把叹息也吞进肚里。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在我眼里,妳可是个潜力无限、不可多得的好记者呢!只是还未经雕琢,璞玉还没能显现隐藏的光彩罢了!”唐志威难得夸人,这一番话说得他自己也觉别扭。 “唐老师,谢谢你替我加油打气,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我也希望自己还有机会多向你请益……”彭子星何尝听不出唐志威语气中的鼓励意味? “那么,就好好准备下个月的招考吧!三个月的实习,其实教不了妳什么,如果只是因为提供妳一份短期工读的机会,就让妳尊称一声老师,说真的,我自己也觉得汗颜。若能进一步成为正式的工作伙伴,我才真有机会好好传授我毕生所学呢!如何?敢接受我的挑战吗?”言下之意,彭子星还得克服人际关系上的障碍与考验。 “我……”彭子星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有那份能耐通过b台以严格著称的记者招考,也不知道是不是能继续承受工作中无处不在的冷言冷语及排挤…… “难道成为一名出色的记者,不是妳的梦想吗?”唐志威的眼神灼然。 “可是我……”想起同事们那些调侃跟讽刺,彭子星不由得却步。 “我相信不管是谁,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难免都有些大大小小的挫折。如果妳在起步的地方便因为一些小阻碍而怯懦不前,那么,这跟放弃梦想又有什么不同呢?”唐志威起身为自己冲泡咖啡,特意留给她一个思考的空间。 是啊!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记者,一向是自己的梦想。如果要因为那些空穴来风的八卦流言而放弃这四年来的梦想,岂不是太可惜了? 就算b台的记者招募考试通不过,也还有其他的选择跟机会,自己又何须太过妄自菲薄? 这么转念一想,彭子星的心思也跟着豁然开朗。 “唐老师,我想继续跟你学习,也想知道准备考试需要注意哪些地方?”她起身走向唐志威,神情中已不复见先前的自卑与疑虑。 “我很严格哦!一旦妳正式成为我的手下,我对妳工作上的要求,可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啰!”唐志威转过身对她一笑。 彭子星也跟着笑开了。“我的脸皮厚得很,才不怕挨骂呢!我有信心,一定可以撑得过魔鬼训练。” “好,这可是妳说的哦!”唐志威捧着咖啡往客厅走去。 “身为一名记者,除了对新闻事件处理的专业度,最重要的便是具备对时事新闻的敏感度。b台对记者的质素要求虽然高,但是记者考试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难处,只要能够掌握近期发生的新闻事件,加上本身的专业,应该没太大的问题才是。” “所以,我不需要太紧张啰?”彭子星亦步亦趋地跟着。 “为了维护其他应考者的权益,我只能点到为止,其他的,就要靠妳自己心领神会了。”唐志威对她神秘地眨眨眼。 “我当然明白。唐老师身为b台的新闻部总监,不管是哪件事情,一切都得秉持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才好。你放心,我会努力准备的!”彭子星并不想从他那儿得到任何好处或帮助。靠着自己的能力完成梦想,那才是真正的实力。 唐志威看着眼前这个怀抱梦想努力前进的女孩,心里也充满了无限的期许与祝福。“要加油哦!” “嗯!”彭子星笑得一脸灿烂,像颗闪闪发亮、等待着大放异彩的明日新星。 第五章 彭子星从大学毕业了,并且如愿以偿地进入b台担任实习记者。 全力冲刺准备了三个星期,彭子星以优异的成绩进入b台,着实跌破许多人的眼镜。许多人原本不看好她,没想到她不但笔试成绩超乎水准,连口试的成绩也很优异,表现镇定而落落大方,一改先前给人害羞怯懦的形象。 唐志威为了避嫌,这回的招募考试根本碰都不碰,完全交给其他同事负责,自己只负责最后的总成绩审查。 对于彭子星的亮眼表现,他比谁都还要满意。 进入b台正式任职后,彭子星不再是什么都得帮着做的小助理,而是被分配到娱乐线去担任实习记者。 她的座位也不再是唐志威办公室外的一小方角落,而移转到采访部的新人培训区,有了属于自己的办公桌。 b台对新进记者的安排是这样的,每个新进记者得轮流在不同的采访线实习一个月,最后再依实习成绩分配往后的采访单位。 彭子星被分配到的第一个采访线,便是娱乐新闻线,而负责这次新人训练的记者,就是一向视她如眼中钉的陈苇君…… 上班第一天,彭子星按捺着紧张的情绪,跟着人事部主管,一一向采访部的同仁们打招呼。 来到负责新人训练的陈苇君面前时,彭子星再怎么迟钝,也可以感觉到空气中隐隐流动的敌意。她压抑着紧张与不安说道:“苇君姐,以后请多多指教。” 陈苇君的脸上出乎意料地堆满了笑容。“子星啊,欢迎妳哦!我们娱乐线有了妳这么优秀的记者,表现肯定会比过去更精彩!” 彭子星当然讶异不已,那个总是说话夹枪带棍的陈苇君怎么变了?眼前这个和蔼可亲的人,难道是被附身了不成?她吶吶地说:“我有很多地方不懂,还请苇君姐多多指导。” “那是一定的啊!我可是这次新人训练的娱乐线负责人呢,要是妳表现不好,不是丢了我的脸吗?妳放心,这一个月里,我会好好照顾妳的。”果然,陈苇君虽然一脸笑容,但用意却并不在于鼓励后进,而是在给她下马威,说到照顾两字更是加重了语气,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呃……是。”彭子星希望自己额头上的三条黑线别太过明显。 陈苇君满意地看着自己成功下马威,冷冷地微笑着。“这一个月里要好好绷紧神经哦!我可不像唐总监这么好说话,我可是不容许任何错误发生的。” 彭子星噤声不语地点头,惴惴难安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就像当初实习工读报到的第一天一样,彭子星发现自己桌上又放了一份唐志威所送的到职见面礼──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造型小巧可爱的录音笔。 她欣喜地打开附在礼物上的小卡片,熟悉的字迹在眼前展开。 子星,首先恭喜妳正式成为b新闻团队的一员!期许妳日后成为新闻界最闪耀的一颗星星。 彭子星嘴边泛起一朵浅浅的微笑,心里也暖暖的。 还在兀自怔愣着,彭子星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唐志威好听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来。“子星吗?我是唐志威。妳别说话,静静听我说就好。” “噢,是……”不知道为什么,彭子星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为了恭喜妳正式加入b台,晚上一起吃饭吧?”唐志威的声音里有着掩藏不住的笑意。 “嗄?为什么?”彭子星不明白他为啥对自己总是这么好? “妳可是我的得意门生呢,老师请学生吃顿晚餐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既然如此,刚刚干嘛还要故作神秘?大方点不好吗? “晚上七点半,我在忠孝东路的『红洋葱』等妳,地址是……”唐志威迅速地念了一串地址。 彭子星默不作声地抄下地址,心里又是疑惑又是不安。“我记好了,还、还有别的事情吗?” 唐志威在电话那端笑了起来。“要加油哦!很多人等着看妳的表现呢,别给我丢脸啰!” “欸,知道了。我会好好努力!”怎么她好像老是对唐志威说出这句话? 币上电话,她的心跳才恢复正常,大脑里却充斥着好多个为什么。 “彭子星──动作快!我们要出机采访了!”陈苇君高八度的声音在采访部另一头响起。 “噢,来了!”彭子星从椅子上惊跳起来,连忙抓了笔记本跟录音笔就跑。 坐上采访车,陈苇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妳以为妳是报社记者啊?怎么会带笔记本跟录音笔呢?有麦克风跟录影机就够啦!” 彭子星也不知是逼急了还是怎样,急中生智地说:“我怕有什么重点遗漏,特地带着笔记本跟录音笔,要记下苇君姐说的重点……” 昂责开车的摄影记者刘正明回过头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很用功的菜鸟哦!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哼!笨蛋才需要这种土法炼钢的方法。”陈苇君可是一点也不领情。 “怎么这样说咧?我记得妳当初不也是……”刘正明跟陈苇君是同一期进入b台的同事,对她的事情知之甚详,当下就想反驳。 “闭嘴啦你!好好开车吧,要是去晚了,采访不到小天后,我看你怎么跟我交差!”陈苇君连忙阻止刘正明。 彭子星在一旁听了两人的对话,强忍住笑,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兀自发呆。 她对自己的未来将会如何并没有把握,但觉凡事尽力而为便是。 ***独家制作***bbs.*** 唐志威在餐厅里看着自己带来的书,好整以暇地等待迟到将近半个钟头的彭子星,餐厅里到处都是用餐的客人,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惹得他饥肠辘辘,但他的表情却不见一丝急躁与不耐。 不多时,彭子星上气不接下气地推开餐厅大门,望见唐志威安坐在餐厅一隅,忍不住松口气。 “对不起,我迟到了。”彭子星还没落座便猛道歉。 “坐下来歇口气吧!妳刚跑完百米啊?怎么喘成这样?!”唐志威替她招来服务生添水。 “嗯,我在办公室里耽搁得久了点,怕唐老师等太久,索性用跑的。”她一仰头,一整杯的法国矿泉水便见底了。 “第一天上线的感觉如何?”唐志威递给她一本菜单。 彭子星明快地要了一客牛排。“好像在打仗噢!人挤人的,还有同行记者摔了一跤,真是吓出我一身冷汗。”谈起今天跟着陈苇君和刘正明采访大明星的过程,她一脸余悸犹存。 “这是小意思,妳还没见过更可怕的……” 唐志威说起自己担任记者的工作经验,也分析了现在的媒体动态,彭子星兴味盎然地听着,一顿晚饭吃下来,简直像是在听课。 “唐老师……”彭子星放下刀叉,准备再请教他几个问题。 唐志威举起手打断她。“妳已经不是我的特别助理,以后要改口叫我总监。” “是,唐总监……”彭子星脸一红,连忙改口。 唐志威又举起手打断她。“不过,我们现在不是在公司,也不是在工作,妳可以不叫我总监。” “嗄?那我要叫你什么?”彭子星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叫我什么都好,就是别把我给叫老了。妳不觉得叫我老师或总监,会把我们的距离拉得太远了吗?”唐志威像是故意给她出难题似的,嘴角微微上扬地看着她。 这下果然难倒了彭子星。他们的距离本来就很远啊,干嘛要刻意拉近? “那……我就叫你唐先生吧!我可没那个胆子直呼你的名讳,也不想叫你唐大哥,好像在攀亲带故似的。”彭子星吐吐舌头。 “噢……那好吧,勉强接受啰!”唐志威看着眼前可爱的女孩,其实自己也说不上心底对她那份莫名其妙的关爱,到底所为何来? 一开始,唐志威只是欣赏她对梦想所抱持的热情,欣赏她做事时的认真专注。即便在工作上相处久了,也只是对这个有点害羞的聪明女孩,多了一份赏识及提携之情。 不知道怎么的,打从上次彭子星酒醉之后,两人之间意外地有了更多单独相处的时间,之后,便再也不能把彭子星放下。 虽然为了杜绝办公室里的流言,他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仍忍不住在一旁关心着彭子星的一举一动,甚至在得知彭子星顺利考进b台时,暗中为她感到开心。还刻意为她先安排较不吃力的实习单位,就是要让彭子星慢慢适应记者的繁忙工作。 “妳刚刚想问我什么?”唐志威拉开飘远的心思,看着端坐在眼前的彭子星。 “这牛排真好吃!”彭子星吞下最后一口牛排,表情中的心满意足,像是她饿了一整天。以餐巾抿了抿嘴角,她笑问:“噢……我是想问,不知道这个轮流到各采访线实习的时间要维持多久?” “通常是一个月,然后调派到其他采访线继续实习,半年后就会依照成绩分派日后的正式组别。”唐志威招手要服务生为她送上餐后甜点,笑着说:“妳胃口不错耶,这么大块的牛排竟然全部吃完了!我很少看到女孩子在我面前吃完一整份牛排哦!” “我很饿啊!一整天只喝了一杯咖啡耶!”彭子星不好意思地耸耸肩,继续进攻看来可口的蛋糕甜点。“更何况,这牛排不过区区八盎司,怎么可能吃不完啊?这份量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大。” “是吗?”唐志威歪着头回想跟他约会过的那些女人,是不是有谁跟她一样落落大方,可以在自己面前尽情大吃大喝的?嗯……好像没有。 那些跟他约会过的女人,个个都是当代美女代表,身材、长相、气质都是一流之选,约会时,她们都尽量保持着甜美可人的形象,鲜少在他面前大吃大喝。就算是公司内部聚餐,唐志威好像也没看过女同事们尽情吃喝的样子。 包绝对没有人像彭子星一样,不顾形象地吃完一整份西餐。 “要一个月啊?这么久……”彭子星吃完蛋糕,懊恼地喝着冰水果茶。 “怎么了?很不喜欢待在娱乐线吗?”唐志威暗自对她的好食量咋舌。 彭子星很诚实地点头。“我对演艺界的动态没兴趣,反而对社会线或是政治线的兴趣高一些。” “咦?一般年轻女生不都对演艺圈很感兴趣吗?就连苇君那种待了四、五年的老鸟,到现在都还对采访演艺新闻乐此不疲呢!”唐志威好奇地看看她。 “我家有一票在演艺圈里混的人,对我来说,演艺圈一点也不神秘啊!演艺新闻都是些八卦,实在没啥好报导的。” “哦?原来妳是演艺世家出身的?”唐志威一脸惊讶。 “也不是啦!我妈只是个家庭主妇,我二哥是个医生。” 两人开了一瓶红酒,酒过几巡之后,彭子星谈起自己担任明星导演的大哥彭子灿,曾经是知名演员,后来专心从事情趣商品开发、兼做小剧场的大嫂向阳,还有乐坛的大牌创作歌手二嫂黄莺,看来一脸兴味索然。 “想不到妳的背景也是星光闪闪呢!难怪妳会对演艺圈嗤之以鼻。” “不是嗤之以鼻,只是没太大兴趣。何况,我也担心被旁人知道了,会说我利用人脉在替自己的事业加分……”一想起对她处处排挤的陈苇君,彭子星不由得头疼万分。 “那倒是。这样吧,我明天跟采访部的主管商量看看,是不是干脆把妳调到其他的组别去。”唐志威也觉得避开一点好。 “别别别!”彭子星连忙摇手。“这样不是应证了先前的流言,让大家都以为你对我特别关照了吗?”她可不想再成为被八卦炮轰的对象! 唐志威仔细一想,觉得彭子星的忧虑不无道理,没必要在风波平息的这时候又惹来一堆闲言闲语。 “那……这阵子妳就低调一点吧!苞着出机采访时眼睛要睁亮,最好也跟家人提一下,别让任何人知道妳跟他们的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彭子星吶吶地望着唐志威,总觉得他对自己的关心,实在是太没道理了。 “唐老……唐先生,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彭子星红着脸问道。 唐志威先是一愣,接着哈哈一笑。“我有对妳很好吗?”他一手支着下巴,故作认真地思考着。“我好像没有送过妳什么名贵的东西……唔……一条免税商店买的口红、一盆山茱萸盆栽、一本笔记本跟一支录音笔,了不起再加上今天这顿不到一千元的晚餐,还好吧?这样就让妳觉得我对妳很好了吗?” “我不是说这些物质上的好啦!”彭子星有点生气,因为她一向不是个物欲高的女生,这些礼物虽然让她觉得温暖,但还不至于打动她的心。 “哦──我知道了,妳是因为我从没骂过妳,所以觉得我对妳很好?”唐志威好笑地看着她。 “才不是这样咧──”彭子星孩子气地嘟着嘴,心直口快地说:“我是指你对我的关心跟照顾,好像超出了一般老师对学生的情谊,更远远超出了一个上司对待下属的分际……”说到这儿,彭子星突然觉得不妥,连忙住嘴。 “干嘛不继续往下说?”唐志威高深莫测地望着她。 “没、没啊!我只是突然想到,说不定我只是一厢情愿。唐先生这么和善,说不定对谁都是这么照顾,是我自己想太多了……”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攫住了她。 “嗯……”唐志威一手摩挲着下巴,沉思着。“是很多人说我是个好人啦,事实上,我也的确不曾对任何人摆过谱,要说我对人很好也的确没错……” 彭子星感到一阵羞赧,连忙挥挥手,像是要驱赶心里的某种情绪。“好了、好了,这话题就此打住吧!就当我刚刚没问过好吗?” “我虽然爱送礼物给人,不过……倒很少像对妳送礼这么用心思……”唐志威将身子往前倾,对彭子星眨眨眼睛。 “嗄?”不明白唐志威话中的用意,彭子星看来满是疑惑。 “自从离婚之后,我一直花名在外……”唐志威大方地谈论起关于他的各项传言。“事实上我也不否认,我常跟许多单身美女约会。” “嗯……”她还是不明白,唐志威干嘛突然提起这些? 唐志威轻啜了一口咖啡。“我前妻说,我这是在报复她,又或者是一种不甘寂寞的反应。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虽然,对不起这个婚姻的是她,却也是因为我太过注重事业才会造成她的寂寞……我并不怪她。” 彭子星这才知道,原来唐志威是因为妻子红杏出墙才决定离婚。 “我是为了保护她的名声,才装作自己一副很花心的样子。妳相信吗?”唐志威的笑容看起来比他所喝的黑咖啡还苦。“当初,那家以挖名人隐私出名的八卦周刊寄了一迭她的照片给我……我知道若不做些什么,她的名声将因此扫地。所以我花了一大笔封口费给那名记者,接着以我自己有外遇为由,终结了这个婚姻。知道真相的只有妳我她,再加上当初拍了照片的周刊记者。” 彭子星没答腔,静静地瞅着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妳这个年轻女孩提这些?”唐志威看出她的疑惑,自问自答:“也许,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藏在心里许久的秘密而已……” “我不会向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你可以信任我。”彭子星红着脸说出这些话,分辨不清自己脸上的红晕,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还是心底那些幽微的异样情绪? “好,我们干一杯。”唐志威神色若定地笑着,安静地一口饮尽杯中物。 彭子星看着杯中艳红色的液体,总觉得在烛光下,酒杯中一闪一闪的光泽,像极了两人此刻幽微难辨的情绪。 “我不能否认自己对妳的确有一份特殊的关爱之情,那的确也不是一般的师生或上司与下属之间的情谊……”唐志威说出口的话,带着醺人醉意。 彭子星面红耳赤地静默着,仅能小口小口地啜饮红酒,心跳声震耳欲聋。 “我在想……”唐志威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句。“我如果继续这么不知节制地关心妳,也许有一天,我们之间会发展出不同于师生或是同事的关系……”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彭子星的心跳声越形剧烈,让她几乎听不清楚唐志威此时所说的话。 天啊!他这是在告白吗?这是真的吗?新闻界大名鼎鼎的唐志威,真会看上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记者?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我在作梦……若不是作梦,那也一定是上帝恩赐的奇迹……彭子星脸红心跳地胡思乱想。 “而那是我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唐志威温柔的表情不变,话锋却在瞬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彭子星前一秒钟还沉浸在被告白的甜蜜惊喜中,下一秒钟却跌进万分莫名的惊讶状态里。 于是,她睁亮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唐志威瞧,试图从他的神色中窥探,究竟他哪一句话是玩笑,哪一句话是真实? “啊……呵呵、呵呵……唐先生果然幽默……”彭子星最后以尴尬的傻笑掩饰自己的情绪。“别这样捉弄我!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太笨,我才不会把你今晚的话当真呢……”说到最后,彭子星清楚地听到自己故作爽朗的声音中,带着浅浅的叹息。 唐志威却收起笑容,很认真地望着她。“我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在内。之所以跟妳说了这么多,其实最大的用意是要跟妳把话说清楚。”他拉过彭子星的手放在自己的双掌中。“不是我太过自信或自恋,而是我阅人无数,实在太清楚像妳这样的小女孩,心里在想些什么……我的确可以轻松解决这样的情况,但我又不想告诉自己,喜欢妳只是一时的感觉……” 彭子星越听越迷糊,只觉得心里传来一阵又一阵轻微的刺痛。她看着他的眼神中满是痛楚与疑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承认自己很崇拜你,也很欣赏你,但我并不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也不会妄想得到你的青睐,更不会有什么苦苦纠缠的蠢动……” “我懂!我都知道的,妳不是那样的女孩,所以我才对妳心动!”唐志威的眼神好温柔、好深邃,让人一陷进去就再也逃月兑不了。 唐志威将彭子星的手拉至唇边,情不自禁地轻轻一吻。“可是,我是个没有办法安定下来的人……我经历过恋爱与婚姻,我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恋爱的过程很美好,婚姻也不尽然都带给我痛苦的回忆。然而,我并不打算在短时间之内,重复那些曾经历过的一切。如果我现在不替我们踩煞车,将来妳一定会受伤的。除非,我们两人之间纯粹只是男欢女爱,不涉及情感……” 太过分了!唐志威的这番话,纵然是智商再低的女人都听得懂! 不就是在要求她当他的地下情人,不就是在暗示她别痴心妄想?!唐志威究竟把她当成什么样的女人了? 彭子星愤怒地抽回自己的手,望着唐志威的眼里写满了怒气。想要发作,却又碍于两人身处公共场合,只得压低声量颤抖地骂道:“你太过分了!你把我看做什么样的人?” 唐志威不慌不忙地将她的手拉回自己掌中,彭子星似乎可以感觉到他掌心里的温度,与她眼里的温度一样炙热。 “妳先别这么激动好吗?我绝对没有看轻妳或是污蔑妳的意思,纯粹是依据实际的情况分析给妳听……”他叹了口气。“我的年纪已经不适合去玩那些迂回猜测的恋爱游戏了,既然我们两个彼此喜欢对方,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彭子星的酸楚从心底最深处涌起,泪水似乎就要溃堤,她强忍住悲愤的泪水,一字一句低声地说道:“你听清楚,我不擅长爱情游戏,也没兴趣跟你男欢女爱。从今以后,只要你再敢跟我提类似的话,或莫名其妙对我提出邀约,甚至只是送我一束花、一份礼物,我一律当作性骚扰处理。我也向你保证,如果有上述的情节发生,我一定会挺身而出,向大众揭发你隐藏在面具底下的下流真面目!” “唉,妳又何必用偏颇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妳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唐志威轻声一叹,并不见一丝后悔或惭愧,神色轻松地说:“如果我刚刚说的话让妳觉得不舒服、不愉快,顶多……我们忘了今晚的一切,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妳当妳的记者,我做我的总监,我们就回归到单纯的同事关系,这样如何?” 彭子星苦苦地隐忍即将崩溃的情绪,硬逼着自己将泪水往肚里吞,脸上不带任何情绪,冷冷地说:“这样最好。我不跟你撕破脸,只希望从今以后,能得到基本的尊重。我先告辞了,再见!”说完,立即起身走人。 唐志威还是从她颤抖的双腿与哀戚的眼神中,读到了伤害。 他望着彭子星决绝而去的背影,在心底叹口气,不是因为可惜或后悔,而是因为痛楚与怜惜。 唯有如此决绝、残忍的非常手段,才能确保彭子星不因自己而受伤。他太明白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去爱了! 远远推开她,是最好的方法,即使会被她误解得很深、很深…… 第六章 彭子星与唐志威不欢而散后,她回到家便一个人躲在房里哭得肝肠寸断,愤怒伤心之余,还不忘将唐志威所送的礼物、卡片都打包在一个小纸箱里。对他的愤恨,让她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会使她想起唐志威的一切事物。 唯有办公桌上那盆山茱萸小盆栽,让她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毕竟,植物是无辜的…… 其实,两个人就在同一家电视台里工作,不管是哪个角落,哪个环境,都充满了唐志威的影子啊!怎么躲也躲不开的……彭子星一手支着下巴,口里咬着笔杆,懊恼地望着山茱萸发呆。 辞职是最干脆、最一了百了的方法,眼不见为净嘛! 可是自己好不容易考进来,好不容易梦想成真地当上一名记者,难道就要因为一个色心大起的伪君子而断送这一切吗? 转念一想,彭子星又觉得唐志威曾经给予的温暖与鼓励言犹在耳,那不像是因为某种目的而装出来的啊!难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唐志威看似一名磊落坦荡的专业新闻人,真的会对她别有企图? 包何况她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其实在一时半刻间,是舍不得离开他的! 有一种不知不觉中便存在的情感,早就随着他牢牢地占据自己心底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了…… 彭子星连着好几天都困在这些百转千回的思绪里,懊恼、惊惧得像只困在茧中逃月兑无门的小虫子。别说是好好工作,就连正常吃睡都成问题了。 倒不是她真的对唐志威有多么深的依恋与不舍,毕竟他们之间有着云泥之别,彭子星从来不曾妄想自己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 只是,任凭她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唐志威何以那晚会对她有那番言语、那番举动?是她错看了这个人?还是另有隐情呢? 爱这回事儿呀……真是,唉呀……恼人哪! 陈苇君在一旁站了许久,双手扠腰,好整以暇地看着彭子星一脸懊恼。 五分钟过去后,她终于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怎么啦?工作压力太大啊?是不是很想赶快调部门啊?” 彭子星一听到陈苇君刻薄的声音,顿时如临大敌,吓得赶紧起身站好,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我是在反省检讨自己昨天的失误……” “哼!还知道要检讨啊?”陈苇君板起脸孔,严厉地说道:“猪再怎么笨也有个极限啊!妳是怎样?笨到深处无怨尤了?” 彭子星一想起自己竟会重复犯下相同的错误,将专访录影带给搞丢,就恨不得拿块豆腐往自己头上砸! 面对陈苇君的指责,彭子星一点招架之力也没有,谁教她真的表现得比猪还笨呢?既慌乱又愧疚的情况下,她只好忙不迭地卯起来道歉。“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停!”陈苇君厌恶地皱起眉头。“跟我道歉有什么用?失误已经造成了,说再多句对不起也弥补不了!妳倒是快点想想,要怎么补回一卷巨星专访录影带吧!独家新闻可是得之不易啊,多少人的心血因为妳而泡汤,妳知不知道?” 陈苇君的话有些刻薄,但也都是事实,的确是彭子星弄丢了重要的演艺巨星独家专访录影带啊! 话说这几天以来,彭子星因为唐志威的关系,整个人的情绪荡到谷底,精神恍惚不说,连基本的注意力都没有。 按照往例,昨天下午陈苇君与刘正明带着实习记者身分的彭子星一块儿出机采访,而被访的对象便是当今歌坛里名气最大的创作歌手黄莺。 彭子星事先打过招呼,要黄莺装作不认识她,应该用什么态度接受采访,就怎么接受采访,千万别因为她这个小泵的身分而有所不同。 采访的过程大致顺利,彭子星也在一旁见习,一一记录下采访时的诀窍。 回程时,陈苇君与刘正明因为另有一个重要的采访,而棚内又等着编辑独家专访录影带以供新闻播报,只得交由彭子星先行携回新闻台。 没想到,彭子星满怀心事,恍惚间竟将专访录影带遗留在计程车上,等到抵达新闻台之后,这才因为遍寻不着录影带而想起,可惜为时已晚,计程车早已没了踪影,偏偏彭子星又没有记下车号的习惯。 那卷陈苇君安排了好久才得到的独家专访录影带,竟然就这么失踪了!即使彭子星立刻电致各大广播电台协寻,却怎么也没等到失物。 当天晚上,彭子星想当然耳地又狠狠地被刮了一顿,不但陈苇君气炸了,整个编辑室更是骂声不绝…… 彭子星沮丧极了,心里充满了悔恨,只想着该怎么弥补这个过失? 摄影记者刘正明咬着一颗苹果走过来,替彭子星缓颊地说:“好啦!现在骂她也于事无补,带子丢都丢了,何必一大早就搞得整间办公室乌烟瘴气呢?我们好言拜托黄莺小姐再接受一次专访就好啦!” “你说的倒容易!你以为黄莺这么轻易接受邀访啊?得看看人家有没有空啊!包何况,我们刚完成专访就弄丢了访谈录影带,这件事情说出去不是笑掉了人家的大牙?不是平白让人家看我们的笑话吗?哪有一家专业的记者会搞出这种大乌龙啊?要是让别家同业知道,真的会让人笑歪下巴的!”陈苇君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利刃般捅在彭子星的心头。 陈苇君说的没错,这乌龙可是够大了! “嗯……不然,就让子星试着再去采访一次啰!算是将功折罪,也让她实际了解一下娱乐记者难为之处,妳不觉得这样也是一种训练吗?”刘正明倒想得开,连忙提出补救方案。 陈苇君想了一下,斜睨了彭子星一眼,冷笑着:“这的确是个方法啦!只是,她有那个本事吗?” 彭子星只想着要补救,想也没想地猛点头,急切地说着:“我要试试看!只要能即时补救,要我做什么都愿意。我可以的……” “好!这可是妳说的。这次由妳全权负责,这么丢脸的事情我才不要插手呢,要丢脸、要挨骂,妳自己去!如果我今天没看见黄莺的专访录影带,妳的娱乐采访线实习分数,就等着吃鸭蛋吧!”陈苇君气呼呼地转头就走。 彭子星低着头不作声,不住地盘算下一步。 刘正明一边啃着苹果,笑着拍拍彭子星的肩膀。“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很好、很好!走吧,大哥陪妳负荆请罪去。” “嗄?真的吗?”彭子星眼里写满感谢,刘正明一向是少数几个对她友善的前辈之一。 “不然咧?难道妳要自己边采访边摄影吗?又不是三头六臂!安啦!我不会不讲江湖道义,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妳头上的。去去去,快去想办法安排专访时间,我先去忙我的,看怎么样再打电话联络我,ok?”刘正明一脸的嘻笑。 “嗯!”彭子星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连忙打电话求救去。 ***独家制作***bbs.*** 也算彭子星福大命大,黄莺是自己人,就算出了纰漏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黄莺很爽快地一口答应了彭子星的要求,非常配合地又接受了一次专访,而且为了让彭子星将功赎罪,黄莺还主动地多聊了许多先前没提到的独家内容,完成了一场很棒、很特殊的专访。 “彭记者,很高兴接受妳的采访,今天我聊得很开心,希望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妳要加油哦!”黄莺在结束专访时刻意与彭子星握手,末了还对她俏皮地眨眨眼呢! 彭子星尴尬地低头笑笑。“今天真是谢谢妳了,要不然捅了这么一个大纰漏,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交差呢!” “改天领了薪水,记得请我吃大餐好啰!”黄莺贴心地拍拍她的肩膀。 走出访谈室,彭子星拿着资料夹,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出胸口的闷气,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嘿嘿!正点哦!想不到妳出马的功效比苇君还大啊?这场专访比昨天精彩多啰!”刘正明大大地夸奖了彭子星一番。 彭子星心虚地低下头。“没、没有啦!正明哥千万别这么说,让苇君姐听到的话可就不好了……” “这倒是!女人的心眼普遍小,苇君的心眼更是奈米级的。还是妳照子亮,年纪小小就懂得明哲保身之道,这是当一个记者最基本的敏锐度,我想,妳将来一定大有可为啊!”刘正明看着她猛点头。 彭子星苦笑着,心里猛祈祷千万别让人发现她跟黄莺的关系才好,要不,肯定还有吃不完的排头。 回到b台,刘正明很满意地看着陈苇君惊讶到几乎要掉下来的下巴,以及其他同事眼神中对彭子星的赞赏。 连杨颖珊都夸奖她。“子星好棒!第一次做专访就能这么出色,果然是天生适合吃这行饭的!” 陈苇君看着录影带的内容,虽然内心深感佩服,口头上仍是不示弱。“哼!我看是运气好吧?也许碰巧黄莺有空,也许黄莺是个不太跟人计较的人,要不然哪有可能出了这种丢脸的大乌龙还愿意点头帮忙的?” “欸!妳说话真有必要这么不留情面吗?子星已经很尽力在弥补过失了,也表现得很不错,妳何必这样呢?做人要懂得留三分情面,给自己留点退路吧!这个世界是很小的,难保哪一天妳不会有求于子星,到时候看妳怎么拉下脸来!”刘正明直言不讳地说了陈苇君一顿。 “你是怎样?亏我们搭档了这么久,最近怎么老是要跟我唱反调啊?呦!懊不会是有了新人忘旧人,被这个小菜鸟、小狐狸精给迷了心智吧?”陈苇君正在气头上,说话显得口不择言。 杨颖珊深知陈苇君的暴烈性子,一来觉得没必要卷入调解纷争,再者她心里对彭子星也颇有微词,于是袖手旁观地在一旁默不作声。 “妳看妳,说这什么话?前辈提携、照顾后进是应该的,妳这样处处与新同仁为难,难道不觉得有失身分吗?亏妳还是资深记者,怎么态度这么糟糕啊?”刘正明也被她激怒了,回话便不再温和。 陈苇君顿时恼羞成怒,当场上演泼妇骂街。“我糟糕?当初是谁处处关照你?要不然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能在采访部待这么久吗?是!我说话刻薄,哪比得上你对人家处处关心鼓励来的情深意重啊?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在计算什么?说不定你是想,反正这么青春可爱的小女生自动送上门,不要白不要嘛!罢好,乌龟配王八,一拍即合!” “妳胡说八道什么啊?莫名其妙!”刘正明不愿与她计较下去,怒气冲冲地推开门走人,省得还要花力气跟陈苇君吵架。 彭子星在一旁尴尬地站着,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心里觉得委屈,却又怕事不愿再招惹陈苇君,于是以静默对抗着这一切。 唐志威听闻了专访录影带事件,特地走进总编辑室了解状况,刚巧听到陈苇君这一番冷嘲热讽,又目睹刘正明拂袖而去,不由得脸色一沉。“苇君,同事之间不必闹得这么不开心吧?大庭广众下跟拍档这样争吵,难道一点也不觉得不妥吗?” “我……对不起,我失言了。”饶是气焰高张、个性泼辣的陈苇君,在唐志威面前也不敢随意造次,当场便收住了性子。 唐志威责备地看了袖手旁观的杨颖珊一眼,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彭子星一眼,问了句:“专访做得如何?” 杨颖珊抢着说:“以一个新手来说,子星表现得还不错,虽然昨天没来得及播专访,但这次应该很有看头,可以放在黄金时段播出。” 唐志威点点头,眼神犀利地望着彭子星。“这是妳第二次因为自己的失误耽搁所有人的工作!回头记得写份报告给我。” 彭子星丧气地点点头,依旧低头沉默着。 “写报告的惩处算是轻微了!严重点可是要记过的,那可是会影响年度考评的哦!”陈苇君幸灾乐祸地说。 唐志威皱皱眉头,转过身对陈苇君说:“昨天弄丢了专访录影带的事情,虽说是子星的失误,但,妳觉得妳自己有没有一点督导不周的责任?” 陈苇君既生气又惊诧,沉默了半晌后,咬牙切齿地回答:“是,我督导不周,我认人不清,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专访录影带交给一个新人。我活该没办好上面交代的任务!” “苇君!”唐志威喝止她不理性的情绪性发言。“我没有要责怪妳的意思,妳这样的反应太失当了!” 陈苇君被这么一吼,整个人的思绪清醒了点,也后悔着自己刚刚突如其来的情绪,然而,委屈的泪水却再也不听使唤地掉了下来,哽咽地说完对不起之后,便匆匆跑出总编辑室。 其他同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对这种情况该如何反应,杨颖珊倒是第一时间便跟着追了出去。 唐志威叹了口气。“好了,大家去忙吧!”转过头,他望着彭子星。“妳跟我来一下,我要跟妳谈谈。” 彭子星的身子震了一下,惶惑地跟在唐志威背后。 惨了,这下子肯定要挨骂了!看来将功赎罪不见得有用啊! ***独家制作***bbs.*** 等到彭子星一进门,唐志威便反手将门重重地关上,很严肃地看着她。 “弄丢采访带是新闻从业人员的大忌,而同样的错误连犯两次,更是不该!妳明白当中的严重性吗?” 彭子星是个乖孩子,从小到大鲜少挨骂,却在b台里,屡屡因为犯错而挨人责骂或冷嘲热讽,心里早就有了些委屈,加上又是第一次被唐志威以这么严厉的口吻当面指责,情绪上一时难以调整,竟然呆若木鸡地怔愣着。 唐志威见她不说话,怒气好像也减去了不少,他坐在办公椅上望着她瞧,冷静地开口说道:“上次的失误就算了,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既然是妳经手的东西,怎么能不善尽保管之责呢?还有,所幸这次专访的对象是妳熟识的亲人,若是其他人呢?妳能保证自己能够顺利地挽回专业颜面吗?一个人的荣誉事小,公司的信誉却是怎么样也得维持的,这点基本的职场伦理观念妳没有吗?” “我……对不起,是我没做好,我愿意受罚。”既然是自己理亏,彭子星也想不出为自己辩解、开月兑的话。 只见她一句话都没说完,竟然就掉下自责的泪水来。 一开始还只是强忍情绪地无声掉泪,到后来,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怎么的,竟然哭得梨花带泪。 唐志威不像其他男人会对女人的眼泪手足无措,本着男女平等观念的他,最不屑看到女人在职场上以眼泪做为武器。 但,唯有彭子星的泪水让他感到心疼…… 唐志威无奈地叹口气,抽出一张面纸,走到彭子星面前,想也没想便出手为她拭泪。“真是的,又不是小朋友,这么一点小事就哭成这样干嘛?我又不是骂妳骂得多凶……来,不哭了,眼泪擦擦。” 然而,彭子星却因为他体贴的举止和突然温柔的语气,更加哭得不能自己,像是要宣泄这阵子积累的压力似的,干脆哭得更尽情些,还抽抽噎噎地回嘴。“哪、哪有不凶?你骂人的样子好可怕……” “唉呦!我只是公事公办嘛!妳抗压性这么差啊?好了、好了,先不哭了好不好?乖!傍妳秀秀啰……”唐志威捺着性子哄彭子星,大手轻轻地在她背上拍啊拍的,最后索性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就像上次她喝醉那次一样,让她在自己的颈窝处哭个痛快。 彭子星大概是哭迷糊了,竟也不闪不躲,抱着唐志威的脖子就这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继续哭着,鼻涕、眼泪还糊得他整个脖子都是…… 直到哭累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羞赧地放开唐志威的脖子,往后站了几步,拿着卫生纸猛擦眼泪、猛擤鼻涕,整张小脸胀得通红。 “哭够啰?”唐志威打趣地看着她。 “嗯,对不起,我失态了……”彭子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唐志威装模作样地拧着衣领,忍着笑意说:“哇!妳的哭功一流耶!哭得我整个脖子好『咸』哪!” 彭子星看他这样逗趣要宝,忍俊不住便笑了出来。 “又哭又笑,黄狗撒尿!”唐志威瞧她鼻子通红、眼睛闪亮的娇笑模样,怎么也忍不住心生爱怜。 “我才不是黄狗呢!”彭子星小声地回嘴,小嘴嘟得老高。 唐志威笑了笑,走回办公桌旁倒了杯水。“哭这么久,一定口渴了吧?先喝杯水,我们再聊聊。” 自从为了避免让彭子星因为替他添茶倒水而让同事说闲话,唐志威便养成在办公室里预先放置一大瓶矿泉水解渴的习惯。 彭子星接过水杯,想起过去那段美好的相处时光,心下也不禁恻然。 等到彭子星情绪稍微稳定之后,唐志威恢复严肃的口吻说着:“其实以一个新人的程度来说,妳的表现算是不错了。我实在不明白,妳昨天怎么会犯下这么严重的失误?” 彭子星默然不语,静静地喝着水。 她怎么能够开口对他说,她之所以工作失常,甚至吃睡不好,都是因为他呢? 因为他可恶低级的言行,因为他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因为他破坏了在她心中原有的美好印象……因为她早就不知不觉地对他有了莫名的感情,以致让她苦苦纠结于种种复杂的情绪中…… 她怎么能开口对他说明白这一切呢? 唐志威何等心细,怎么会看不出彭子星是受了自己的影响?“是因为我吗?因为我上次跟妳说的那些话,吓到妳了?还所以没办法集中精神在工作上?是这样吗?” 彭子星遽然地抬起头,只是朝他看上一眼,便又跌入他深邃的眼神中,不可自拔。“不可否认,是因为你的缘故……不是因为惊吓,而是因为愤怒!” “哦?妳觉得自己被我的想法给冒犯了?妳觉得当我的地下情人很被污辱?妳觉得我在骚扰妳?是不是这样?”唐志威脸上又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神情了。 彭子星紧握着水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她抿了抿嘴角,轻声地说着:“我愤怒,其实是因为……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一个人,却偏偏要让我以为你就是个对感情不认真的公子。我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你要让我那样去看待你这个人?是为了保护我不被你伤害,所以选择先伤害我?” 唐志威的心脏像是被猛力撞击了一下似的,泛起一阵阵的痛楚。 这小女孩果真懂他!她知道,他为了保护她将来不被自己伤害,于是选择了自己先伤害她。 多么冰雪聪明的女孩啊! “妳是一个值得被爱的女孩……而我,却是一个给不起爱的男人。”唐志威的武装在一瞬间被击溃,于是选择了自白。“我是这么努力想将妳从我身边推开,就是担心自己身上的刺,会在哪一天不小心伤害了妳……为什么妳要当一只扑火的飞蛾?难道真要让我伤得伤痕累累,妳才能觉醒吗?” 看着唐志威眼底的痛楚,彭子星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个不小心便深深地爱上了他──一个不懂得爱的人,是不会像他这样替自己处处着想的!他只是害怕自己没有能力去爱人,而不是真的没有能力去爱人。 而她,要让他知道,其实他是个心里有爱,也懂爱的男人! 彭子星走到唐志威身边,缓缓地蹲子,抬起头,一张带着晶莹泪珠的笑脸就在他眼前展开。“其实,你只是害怕自己爱上我……害怕自己的爱控制不好便会伤了我,才不是因为你不能爱我呢!” 唐志威的身子颤了一下,心也跟着晃动不已。望着彭子星眼中闪烁着的熠熠星光,还有那朵灿烂的笑容,他低下头,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唇…… 彭子星在这个吻中晕眩,喜悦而甜蜜的泪水从眼角慢慢地滑了下来,流过两人紧密贴合着的唇间。 这才知道,泪水,原来也可以是甜的…… “妳就是不肯离开,不肯让我放开手就对了……”唐志威短暂地离开彭子星的唇,喃喃说了几句,随即将她紧紧抱个满怀,辗转缠绵地轻轻吻着想象过千百次的甜蜜朱唇。 彭子星没有说话,轻巧地以亲吻代替她的回答…… 爱情没有藩篱与界线,苦苦压抑着又如何?内心里真实而炽烈的情感,终会带着有情人一步一步往爱靠近。 第七章 即使两人都诚实面对了心底的感情,这份爱在短时间内,仍旧见不得光。 但,彭子星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打定主意要爱上唐志威,心甘情愿地当一名秘密的地下情人。 唐志威则自有他的考量。 彭子星是有潜能、有才华的,假以时日,必定能在新闻界独当一面,他想一步步带领着彭子星,往她的梦想靠近。 职场恋情一向引人注目,加上他身为新闻部的大家长,更不愿被他人胡乱说成对子星有任何徇私,以致埋没了子星本身的才华与光彩。 因此,只能委屈彭子星这么见不得光地跟着他。 两人没事儿不会在公司里交谈,只能利用休假或是下班后,偷偷地见面约会。 ***独家制作***bbs.*** 彭子星为了避免再次受到陈苇君的刁难,在战战兢兢的心情下,结束了有如地狱般的娱乐线采访实习,目前已经调任到社会线一个星期左右。 然而,同在采访部,不免还是会遇到陈苇君。 陈苇君依旧气焰高张,个性有点霸道的她,除了总监唐志威,就连顶头上司的采访部主任也拿她没辙,更何况她一向与兼任编辑部主任的明星主播杨颖珊交情很好,谁也不想跟她作对。 “喏,这是妳上个月的实习成绩副本,正本已经送交上级评阅了。”陈苇君将成绩单丢在彭子星桌上。 这是一个极为不礼貌的行为,但彭子星不愿生事,说声谢谢便将成绩单收进抽屉,继续忙着做她的事,连翻看的都没有。 扁以常理来判断,以陈苇君这么讨厌她的程度看来,恐怕实习成绩也不会高到哪儿去,能有个合乎及格标准的分数就该偷笑了,何必多此一举? “妳不好奇自己的分数吗?”陈苇君倒是一脸惊讶。 彭子星笑了笑。“因为还有采访要准备,晚一点看才不至于影响心情。” “哼!妳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分数不会太漂亮……”陈苇君没看到她的失望表情,有些不甘地扭头走人。 彭子星苦笑着叹了口气,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多想无益,不如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比较重要,她敛起心神,专心地看着资料。 突然,负责训练她的社会线记者张耀文,急忙走到她身边。“子星,快!中部发生重要的职灾事件,我们得到现场做sng转播,东西收一收,出门啦!” 张耀文是个急性子,跟在他身边跑社会线可不是轻松的差事,他不会体谅男女之别,只要有任务,彭子星也别想轻松。 然而,这正是彭子星渴望的记者生涯!堡作无分男女,能力也无分男女,能在专业领域里尽到义务、享受权益,这才是一份工作的尊严与精神。 她精神抖擞地收拾东西,准备跟着出发采访,桌上的电话却在此时响起。 “听说现场还满危险的,自己要注意安全!”唐志威的叮咛在话筒那端传来。 彭子星忍不住微笑,轻声道:“我知道。你就安心等着我们将最好的新闻画面和报导传回来吧!” 有了爱情的加持,彭子星此刻浑身是劲,一点也不觉得远道采访是件苦差事。 ***独家制作***bbs.*** 好痛! 彭子星从一片黑暗中醒来,感觉全身的筋骨都要散了似的。 她试着伸手碰触剧痛的额头,却发现身体周遭全是土石,不但压在身上,连呼吸都感觉口鼻几乎要被尘土给淹没。 彭子星下意识地想开口呼救,却发现一开口便随时都有被活埋的可能性,惊慌中随即镇定下来,她颓然地躺在土石堆中,仔细地回想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是一个建筑公司开挖山上地基的工地现场,因为连日的大雨造成土石松动,工程进行到一半,就发生土石坍方活埋工人的意外。 彭子星随着张耀文等人赶赴现场,正忙着抢在前头做独家连线报导,众人都没发现意外现场周边的地基也不稳。 抢救人员的现场堡作人员忙着进行挖掘抢救,其他媒体闻讯也纷纷赶来报导,数十人站在那儿,原本就不稳固的地基更是悄悄地逐渐下陷,等到有人发现情况不对,纷纷呼吁众人往周边散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张耀文虽然拉了彭子星一把,可是她却松开手,回过头去抢救遗落在地上的录音笔──那是唐志威送给她的礼物,对她来说有格外不同的意义,怎么样也不能任凭录音笔遗落现场。 就在拾回录音笔的当下,她脚下的土石突然急遽松动陷落,仅仅只是电光石火的片刻,她整个人随着土石往下滑落,终至被大量土石淹埋…… 是了,自己从一个采访报导的记者,成了意外现场最新的受难者。 彭子星哭笑不得地想起意外发生的经过,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念头是:自己竟然又闯祸了! 难道是天生犯冲不成?才当上实习记者一个多月,竟然连着两次发生失误? 彭子星记得许多前辈们,包括唐志威,总是在她出采访任务时谆谆相告,不管新闻事件有多么珍贵难得,身为新闻事件最前线的播报者,一定要格外注意自身安全,那才是真正负责任的行径。 如今自己因为出任务而遭逢意外,恰巧是最不负责的一种行径…… 无暇顾及自己能否从土石堆中安然月兑困,彭子星此刻只有满心的懊悔,担心自己这次不知道又要给公司和唐志威添多少麻烦了? 她静静地躺在黑暗潮湿的土石堆中,不断地回想事件发生的当下,也不断地回想往日与亲友相处的快乐情景,更不断回想与唐志威相恋以来这短暂的甜蜜,她只能藉由这些存在脑中的回忆,来激励自己保持清醒与乐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周遭安静得像是鬼域,一点声音动静都没有,几度让她疑心自己或许早已失了性命,成为一缕游荡在幽冥世界里的冤魂。 这样糊里糊涂便丢了小命,果然是冤得可以了!她在心底暗暗苦笑。 彭子星觉得又累又渴,不知道自己躺在黑暗中多久了?是不是有大批人马正在极力抢救她?同事们一定也会向公司回报她落难的消息,唐志威会不会生她的气?家人朋友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也很担心着急吧?希望妈妈不要因此又紧张得引发心脏病才好…… 突然,她的手碰触到了导致她失足陷落在土石中的录音笔,像是抓到一丝希望似的,她将录音笔紧紧地攥在手里,还急忙伸手抚模确定录音笔没有受到损害。 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她感觉全身都酸麻不已,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挪动身躯的可能性,这才发现身旁有两颗巨大的石块,两颗大石块交错着相抵住,替她阻挡大部分的土石,也形成一个小小的空间,让她不至在第一时间便被土石淹埋而死,甚至还有一小方空间可供她呼吸。 彭子星喜出望外地缓缓挪动身躯,改以趴卧的姿势,免得搜救人员造成的土石塌落会往脸上直接覆盖。重新在土石堆中趴卧之后,彭子星模索着启动录音笔的录音功能,录下此时的惊慌以及种种复杂的心情。 就算最后没办法获救,总得把遗言留下来吧?免得这短短二十二年的生命,就这样走得不明不白…… 所幸,录音笔奇迹似的没受到损害,听到录音笔运转的声音,彭子星以干涩的嗓音轻声说着:“我是子星。不久前,我从剧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大量的土石覆盖,因为我的不小心,而造成自己受困,也造成搜救人员和公司同事们的困扰,我真的很抱歉。” 忍住放声痛哭的冲动,彭子星哽咽地说:“妈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最亲爱的家人们……我很抱歉让你们为我担心难过……”想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至亲,她终于还是流下了眼泪。 停顿了一会儿,彭子星继续说:“美贞,如果我不幸罹难,希望妳能帮我整理好所有的衣物,将它们捐到旧衣回收去。至于书籍……若还有用处,就拿去吧!没用的话……就一并烧了给我……” 说到这儿,对于生命的眷恋和死亡的恐惧,突然紧紧地攫住了彭子星,她几乎是泣不成声。 好不容易稳定住情绪,她想起唐志威,伤痛漫天盖地而来。“志威,我辜负了你的期望与交代,没有完成任务,更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我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如果、如果还有来生,我希望能再次遇见你,当你的学生、你的下属、你的……你的什么人都好……” 能和唐志威相恋已是一种幸运,若能成为他最爱的人,更是她唯一所求。可是这话却很难说出口…… 如果唐志威并没有像她爱他这么深,又或者并没有将这段情看得像她一般重,那么,这样的遗言难免成为唐志威一个很大的负担与压力。 及至濒临生死存亡这样的关口,彭子星仍在为他着想,这份爱着实深重得让人感动啊! ***独家制作***bbs.*** 意外现场,唐志威压抑着心里的着急与不舍,边与搜救人员讨论搜救进度,边指挥着做现场sng连线报导,还得留心彭子星家人的情绪。 谁也看不出指挥若定、一脸镇静的唐志威,有多么心急如焚!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代替彭子星去受这个苦…… 张耀文等人在意外发生的第一时间,便分头通知了台内与彭子星的家人。 唐志威在获报后连忙从台北赶抵意外现场,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彭子灿也瞒着体弱的母亲,偕同妻子向阳赶赴意外现场。 “对不起,是我没来得及将子星拉开……我明明已经抓到她的手,可是她却突然挣月兑,回过头去捡拾遗落的录音笔,不然不会遭到活埋……”张耀文在彭子灿向他询问事发经过时,依旧自责不已。 唐志威在一旁听着,心里更是大恸。 他心里想着:真是个小傻瓜,一支录音笔值多少钱?真的值得这样以生命相搏吗?等她得救了,一定要打她不可…… 但他也明白,是因为录音笔为他所赠,彭子星才会甘冒生命危险,想也没想地急着捡拾。 “别这么说,是子星自己没注意安全。现在搜救的进度如何?依他们判断……子星存活的机会高不高呢?”彭子灿忍住着急的情绪,万般不舍地问。 “两、三个小时过去了……加上土石坍落得这么大量,又还有陆陆续续的土石坍方……能不能即时救出真的很难说。不过,大家一定会尽力抢救的!除了子星,另外的坍落现场也还有两三个人待救,几乎是中部所有的警消队员跟搜救系统都出动了。我们……我们要保持信心……”张耀文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是颤抖着。 张耀文亲眼目睹彭子星在他眼前被土石活埋的情况,当下的紧急危险,没人比他更清楚。 而同行的摄影记者赵宜胜更是捕捉到了那一刻的惊险,画面传回新闻台,所有的同仁与观众们,也一并看见了彭子星落难时表情中的惊恐。 唯有赶着前往现场的唐志威和彭子灿夫妇没有见到,但,站在现场,看着实际搜救的困难度,每个人心里其实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向阳一向疼爱贴心的彭子星,此时也不顾自己怀有身孕,激动地跪地向上天祈求。彭子灿则在一旁观看搜救行动,始终沉默不语。 只有唐志威不断地在现场奔走,一会儿要同仁们继续播报连线新闻,一会儿又加入挖掘抢救的行列。 只要有一线希望,唐志威说什么也不愿放弃! 是他带领彭子星进入记者这一行,是他鼓励她要具备持续、耐久的心态在新闻界发光发亮,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有一丝一毫放弃她的念头! 包何况,彭子星是他深深喜爱的女人啊…… 搜救工作由下午持续到深夜,又从深夜持续到黎明,十几个钟头过去之后,被埋在第一个事发现场的工人已经获救,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然而,彭子星陷落的区域因为土石太过松软,不但抢救不易,甚至连搜救人员也几度差点被埋在崩落的土石堆中,可说是险象环生。 虽然搜救进度迟缓,却没有人愿意放弃! 彭子灿担心怀孕的向阳受不了劳累,带着向阳先至附近的旅馆稍事休息,由后来兼程赶抵现场的彭子彰接手等候的工作。 唐志威身上沾满了泥土,汗水湿透了衣襟,却仍是卖力地拿着铲子,跟着搜救人员不断地在土石陷落的周边挖探着彭子星的下落。 他那副卖命抢救的样子,也随着摄影机的画面,传送到许多观众的面前,甚至还有他台记者趁隙访问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卖力地投入抢救? 唐志威只是淡淡地一笑:“彭子星是我的人,我怎么能放弃她呢?” 一语双关,恐怕听得懂的人并不多,却仍是让人动容不已。 “停!好像挖到了。大家改用手挖!”操作挖土机的搜救人员大声喊道。 终于,在彭子星受困的第二十个小时,挖土机挖掘到挡在她身旁的两颗巨大石块,为了担心继续挖掘会造成土石松动坍方,众人改以徒手挖掘。 不但唐志威挖得分外卖力,就连张耀文,以及彭家两兄弟也纷纷投入挖掘的工作,只求尽早将彭子星救离险境。 ***独家制作***bbs.*** 彭子星在黑暗与痛楚中不断地昏睡、醒来,湿冷和饥渴连番折磨着她的身心,有几度,她几乎要放弃希望了,只求早日解月兑这样的痛苦。 直到感受到一线光亮,还有从头顶不断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彭子星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得救了! 她振作起精神,由趴卧的姿势改为侧卧,试图发出声音吸引搜救人员的注意,虽然嗓子因为严重缺水而干涩肿痛,彭子星仍是尽力地使劲儿喊着救命…… “我听到了!我听到子星的声音了!大家快挖!”唐志威的声音兴奋地响起。 天哪!这会是梦吗?深深牵挂的心上人正在努力营救自己?会不会是错觉?死前的一种征兆?彭子星疲倦而迷糊地想着…… 就在那个当下,有几个人合力搬开了彭子星两旁的石块,还有人小心翼翼地翻动她的身体。她终于得救了…… 而唐志威揉合了担忧与欣喜的脸,就在她的眼前! “子星、子星……妳没事吧?大家都好担心妳啊!”唐志威想也没想地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彭子星安心地听着他的声音与心跳,虚弱地说了声“我还好”,整个人便晕倒在唐志威的怀里,手里仍紧紧地握住那支录音笔。 彭子彰连忙带着急救用具替彭子星检查,确定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众人赶紧趋前准备将她送医。 唐志威不舍地放开彭子星的身子,心里激动得几乎就要落泪。 靶谢老天,没有将子星从我身边带走……唐志威双手合十,顾不得众人眼光地向天祝祷。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难,总算在众人的合作下,有了一个很好的结局! ***独家制作***bbs.*** “子星,妳红了!”崔美贞在彭子星床畔为她削苹果。 “用这种方式红有啥好?很丢脸的耶!”彭子星叹息。 总算是老天爷保佑,彭子星只有轻微的脑震荡,以及手脚几处的轻微骨折,不但没有因为吸入尘土而有肺气肿的现象,也没有其他的大碍。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治疗,再过几天,彭子星就能出院回家静养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妳一定会有一番成就的!”崔美贞笑嘻嘻喂她一口苹果。 “想太多!”彭子星边咀嚼苹果,边口齿不清地说:“公司没将我开除就算不错了!我啊,真该跟我妈去庙里烧香拜拜,看能不能改变一下我的衰运。” “是没错啦!妳八成是跟b台犯冲,短短时间里,什么苦头都吃尽了!妳要不要干脆换个环境试试看?也许会改变一下状况哦!”崔美贞打趣地建议着。 “不可以!”张耀文的声音连同一大束鲜花出现在病房里。 彭子星连忙坐直身子。“张大哥,你怎么来啦?” 张耀文笑着将花递到她眼前。“我早该来看妳啦!是因为上星期以来一直有工作在忙,每天都好晚才下班,怕太晚来看妳会打扰妳休息,只好趁今天休假,赶快来看看妳啰!” “其实已经有好多同事来探望过我了,张大哥这么忙,干嘛还来呢?不如多休息休息。我知道出事那天,你也二十几个小时没休息呢!都是因为我,唉……”彭子星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张耀文笑着说:“比起在土石堆中困了二十几个小时的妳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啦!怎么样?身体好多了吗?” “嗯!饼几天就能出院了。” “托妳的福,最近我们的新闻收视率几乎冲上最高点。妳啊,竟然误打误撞替我们社会线立了大功哦!”张耀文模模她的头。 彭子星惊讶得几乎要掉了下巴。“嗄?我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竟然也算替社会线立功?怎么会……” “可不是吗?当天光是妳失足陷落的画面就不知道出现了几次,加上志威一直拼命挖掘抢救的画面,还有妳终于获救被亲人团团围绕的那一幕……几乎都可以做成专题报导啰!这几天啊,颖珊就是在忙这些呢!还有他台记者频频询问关于妳的事情,几乎每个人都将妳塑造成一个为工作奋不顾身的尽责记者哦!还有还有,听说高层打算要颁发一面奖状给妳,感谢妳为了采访这么尽心尽力!”张耀文说得非常兴高采烈、口沫横飞,好像自己才是幕后英雄似的。 彭子星与崔美贞面面相觑了好半晌,崔美贞笑着说道:“因祸得福耶!这下子不用担心会被炒鱿鱼了,搞不好还会加薪呢!” “所以啰!怎么可以换公司呢?应该要留在台里继续效命,早点争取上主播台的机会才对!不过,下次别这么奋不顾身了,真的会吓死人哪!”张耀文对着彭子星挤眉弄眼。 “我……”彭子星怔愣地看着他们,心里总觉得恍恍惚惚。 “这么热闹啊?”唐志威带了水果篮还有半打鸡精前来探视。 “咦?你怎么有空来?”张耀文起身让了个座位。 唐志威笑着推却。“你坐吧!我刚刚到附近开会,顺道过来看看子星。” 彭子星看着他,忍不住红了眼眶。“唐总监既然这么忙,就别来了,我只是一点小伤,根本不碍事,可不要耽误你的正事才好。” 原来,住院的这几天,唐志威都忙到好晚才有空过来探视,但彭子星因为吃了止痛药总是昏睡,还以为他对她不闻不问。 唐志威心里也明白彭子星肯定是误会了什么,碍于有他人在场,也不好解释,只得笑一笑。“来看妳也是正事啊!妳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回来的呢!” 又是一语双关,让人分不清他话里的真意。看来,也只有彭子星知道他心里想说些什么。 彭子星红着脸,半嗔半怨地瞅了他一眼,这才没再伤心下去。 “是啊是啊!那天志威可是卯足了全力在抢救妳耶,连送妳到医院的路上也是紧跟着,就怕妳有什么危险。妳一定不知道妳昏倒在他怀里时,是他一把将妳抱到救护车上的吧?连担架都没派上用场呢!嘿嘿……看不出来总监大人的体力这么好噢!”张耀文又是滔滔不绝地说着。 崔美贞在一旁偷笑,彭子星则又是感动又是害羞。 唐志威更是尴尬地猛搔头发。“耀文,你不说话很难过是吧?干嘛啊,职业病吗?一定要做现场实况转播?” 张耀文很得意地拍拍胸脯。“那当然!这是记者的天职啊!子星虽然是病患,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是吧?更何况,你做的是好事啊,干嘛怕人家知道?” 受不了得继续忍受张耀文的连珠炮,唐志威代替彭子星下了逐客令。“好了、好了,你该走了吧?一直待在这边吵人,要子星怎么休息呢?” “好啦!也来了这么一会儿,是该走了。我要跟女朋友约会去了,子星好好休养哦,欢迎妳早点归队。”张耀文识相地告别。 崔美贞则更是识趣,见唐志威一副有话要单独跟彭子星说的样子,也急忙向彭子星道别:“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又转过身向唐志威说:“子星就暂时拜托你啰!我先走了。” 一瞬间,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唐志威与彭子星两人,安静地相视微笑。 第八章 “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么冒冒失失了。不论妳正在采访的新闻多么有价值,自身安全永远要摆在第一位,知道吗?”唐志威的大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 其实,彭子星此刻最想要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碍于害羞,只能乖巧地点头,然后低下头默不作声。 像是读到了她的心思,唐志威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叹息似的说:“知不知道我好担心?耀文告诉我这件事情时,我紧张得都快要窒息了!一到现场,看到那个搜救画面,又想到妳的处境、情况不知道有多么危险,不瞒妳说,我真的差点就要发疯了……” 一听到他这么说,彭子星刚止住的泪水又忽然涌至,她万万也没想到会从唐志威的嘴里听到这么感性的言语,只能紧紧地拥抱住他。“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害大家担心了。” “挨家人的骂了?那天我见到妳的家人了,从他们神情中担忧紧张的程度,可以想见他们都非常疼爱妳。”他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 彭子星想起刚从昏迷中醒来时,大哥、二哥同时你一言我一语叨念她的情景,忍不住笑出声音来。“唉,你都不知道我被两个哥哥念到快臭头了!平常都不晓得他们是这么唠叨的人耶,这回我总算见识到了。尤其是我二哥,天天念,真不敢想象他的病人怎么能忍受这么啰嗦的医生?” “唷,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有这么疼爱妳的哥哥可是种幸福咧,还嫌啊?”唐志威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鼻头。 彭子星对他吐吐舌头。“你来试试看天天被他们照三餐念,外加被我两个嫂嫂当成猪来喂啊,包管你也受不了!” “妳哦,人在福中不知福!”唐志威看着她逐渐恢复红润的气色,心里有说不出的宽慰。“还作不作恶梦?” “咦?你怎么知道我会作恶梦?”彭子星诧异地看着他。 自从在土石堆中被抢救出来之后,即使服用了镇定精神的助眠药物,彭子星依旧每晚都睡不安稳,老是梦见自己被淹没在黑暗中,任凭怎么呼救也逃月兑无门。 “我每天晚上下班之后都会过来看看妳,虽然妳睡得很沉,却总是眉头深锁、冷汗直冒,偶尔还会说出几句让人听不懂的呓语,我猜想,妳大概在作恶梦。”唐志威怜惜地碰触她的脸颊。 “嗯……我是真的很害怕啊!在那种不知道究竟是生是死的状态下过了几乎一天,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得救了……这几天睡得很多,却怎么也睡不好,老是以为自己还困在地底的黑暗当中……”彭子星像个小女孩似地撒娇,眼底也积蓄了薄薄的泪光。 唐志威说不出心疼,只能无限温柔地瞅着她。“别怕,我们都在妳身边。” “我知道……听说那天你拼了命的挖掘,不肯放弃一丝一毫救出我的希望,我听了很感动……”彭子星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唐志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出手为她拭泪。“唉呦,妳怎么这么爱哭啊?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我专程到医院来欺负妳的呢!痹,别哭了。” 听他这么说,她眼泪竟是越掉越凶,到最后干脆让自己在他怀里尽情地放声哭泣。 唐志威明白她经历过生死交关后,心底庞大的压力与惊恐,不再出言制止她的泪水,只是温柔地拥着她,任由她宣泄情绪。 彭子星哭了一阵,不知道是因为在情人怀中格外安心,还是因为倦累,竟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唐志威轻轻地将她放倒,为她摁了摁棉被,爱怜地在床边替她抚顺额头上散乱的浏海,又怔怔地看着她美丽安详的睡颜好一会儿,轻声地说了句:“要快点好起来哦!我等着妳早日归队……” 唐志威想起她在受困时录在录音笔里的话,心里始终被一股暖暖的柔情给包围着。他约会过很多的女人,也被许多女人深爱过,包括与他情尽缘了的前妻。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像彭子星这样,期盼着下辈子与他再续情缘。 如果不是因为深深的爱恋,又怎会有来生再续前缘的企盼? 唐志威伸手关掉了电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静静地在那一方光圈中,陪伴着睡得香甜的彭子星──他逐渐深爱上的小女人。 病房门外,透过门上小窗偷偷注视着两人的人,是摀着嘴巴、强忍住不哭出声的杨颖珊。 她也是迟至今日才得空前来探视彭子星,一是同事间的礼貌,再来也想来探探彭子星与唐志威之间的情形。 自从目睹了sng上唐志威拼命挖掘抢救彭子星的画面,杨颖珊便觉得心里的不安一日比一日加深。 不少人都看得出杨颖珊对唐志威的赏识与爱慕,却没人理解她心里对唐志威的渴慕有多么深重。 在她眼里,彭子星就像是半途杀出的程咬金,原本碍于职场伦理及舆论压力而不轻易让她靠近的唐志威,却出人意料地对彭子星有许多特别待遇及亲密举止。她想过很多次,也许唐志威对彭子星是一份提携后进的惜才之心,不至于真有什么不同的感情而打破“好兔不吃窝边草”的原则,让自己与彭子星的办公室恋情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及至今日亲眼所见,杨颖珊这才承认,自己在爱情里,早已输给了后到的彭子星,并且输得彻底! 心真的会痛。那样清楚的感觉,正一口一口蚕食着杨颖珊的心思…… 因为爱情而伤透了心的女人,还能做什么努力? 杨颖珊脚步蹒跚地离开医院,心思随着泪水而百转千回…… ***独家制作***bbs.*** 经过两个星期的调养,伤势康复之后回到职场的彭子星,接下了上级委派的新任务──b台的生活情报记者。 也许是大家不想冒险,让彭子星再度身陷危机四伏的社会事件现场,也许是不舍她那份对工作全力以赴的傻劲儿,刻意让她多休息一阵子。 总之,彭子星的新工作较之以往是轻松太多了,每天只要上网找找资料,或是依照情报资料,在镜头前带着观众们四处吃喝玩乐便可以了。 这份羡煞许多新进同期记者的好康工作,彭子星却觉得索然无味。 太安逸了!这对一名憧憬冒险的记者来说,实在很缺乏挑战性。 虽然彭子星在面对镜头时,总是强打起精神对观众甜美地笑着,并且努力地为观众做详实的报导,假装自己非常乐在其中,但其实,她多么怀念过去跟着张耀文跑社会新闻时的紧凑与繁忙啊!现在这样的工作性质在她心里,跟个混吃等死的米虫真没两样。 忍耐着做了半个月,彭子星终于打破沉默,向生活采访线的主管表达了调回社会采访线的意愿。 冰组长好奇而惊讶地看着她。“我们生活采访线是整个采访组里头最轻松的单位,多少同事羡慕我们啊!妳怎么反其道而行,想要回到最忙禄的社会线去呢?” 彭子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觉得我在社会线还没有学习够,这样半途退出总觉得有点不负责任。当然啦,生活情报是个很有趣的专题,可是,我还想跟耀文大哥多学学……” “呵呵!看来妳是个外柔内刚的女生哦!上次的意外没把妳吓到,反而让妳更想挑战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好吧!既然妳这么坚持,那么我去跟人事部门说说看,是不是调整一下妳的实习工作。妳把『生活情报小尖兵』这个单元做得很好,希望妳能尽快结束社会线的实习,早日回到我们这儿来!”郭组长是个和善的主管,知道她的意向后,并不为难彭子星。 “谢谢郭组长!”彭子星没想到事情能这么顺利,内心雀跃不已,只想早点回到社会线去冲锋陷阵。 人事单位将申请文件送交到唐志威手里时,他犹豫了很久,一方面是舍不得彭子星在社会线里披星戴月的忙碌工作,另一方面也是担忧她又在工作时遭逢什么意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彭子星今年彷佛“犯太岁”,凡事总有点不顺遂,让人好担心。 然而转念一想,身为一个新闻从业人员,这种甘愿为工作冒险犯难的精神是最难得的,自己何不成全? “妳确定妳想回社会线?”唐志威在内线电话里,向彭子星进行最后确认。 彭子星微笑着,以坚定的语气回答道:“百分之百确定!” “好吧!那妳就跟耀文多学着点啰,他可是我们b台社会线里的第一把交椅,跟着他绝对能学到许多难得的经验。” 于是,唐志威大手一批,彭子星顺利地回到社会采访线,继续跟着一向很照顾她的张耀文,为了各种独家新闻而忙禄奔波。 一转眼,一个月又过去了。这期间彭子星表现得挺好,机动性很强,屡屡一接到消息,不论是不是刚好与张耀文一道,总是能抢在其他媒体之前抵达现场,替公司拿下了不少独家新闻。 当然啦,以彭子星有点小迷糊的个性,闹出点笑话或是闯出点小纰漏的情形还是有的。老是忘了打开麦克风的开关而无法收音,或是因为太专注于采访而跌个狗吃屎,几乎成了彭子星的注册商标了! 但也因为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笑话,让她的外缘格外好,除了同单位的同事们总会帮着她之外,几个常去盯新闻的警察单位也对她不错,几次都特别保留独家采访给她。因此,即使工作上还是有点小差错,她也总能成功地将功折罪。 表现亮眼的彭子星,甚至已经上过几次深夜新闻的主播台代班,这让同期同事都好生羡慕。 ***独家制作***bbs.*** 终于到了结束实习记者工作、b台正式为新进记者们派任组别的这天,彭子星依照人事单位安排的时间,与主管们一一进行会谈,最后一关正是唐志威。 彭子星满怀信心地准备面见唐志威,虽然对自己很有把握,仍是小小地紧张了一下,敲门前还频频对着镜子整理服装仪容。 好不容易稳定了情绪,一推开唐志威的办公室大门,彭子星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大跳── 陈苇君跨坐在唐志威身上,衣衫不整、发丝散乱,还对他的脸胡乱猛亲…… 而唐志威竟也没推开她,双手稳妥地搁放在办公椅的扶手上。 由于唐志威的脸被陈苇君的身子遮住了,所以,彭子星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如何。然而,那一幕也实在够劲爆了! 彭子星整个人像是受到极度惊吓,双腿紧紧地黏在地板上无法动弹,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亲密的两人,彷佛像遇见了外星人似地惊恐莫名。 脑中有千百个“为什么”的问号不断盘旋,心脏则像是被狠狠戳刺般疼痛。 陈苇君发现彭子星这个闯入者,缓缓地回过头望着她,唇上糊成一片的唇膏,随着扯开的嘴角,正嘲讽地向她展开。 “啊!被妳撞见我们的好事了……哇!这下子得杀人灭口啰。”陈苇君恶意地开着玩笑。 唐志威皱起眉头,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仍跨坐在他身上的陈苇君,站起身子以面纸擦去脸上的唇印。 “事情不是妳看见的那样……”唐志威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教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彭子星听而不闻,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表面上平静,但她心里有着旁人听不见的吶喊: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还能这么镇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陈苇君眼神里透着奇异的光彩,丝毫不顾忌彭子星杵在那儿与他们六目相望的尴尬情境,一双手臂像蛇一般缠上唐志威的脖子,娇媚地对唐志威的耳朵吐气。“怎么办?我们被撞见咧……” 彭子星却出乎意料之外地冷静。“对不起,我忘了敲门。等会儿……你们忙完了我再过来。今天是我的分组意向会谈,不知道总监什么时间方便?” 唐志威依旧蹙着眉瞧着彭子星,试图读出她心里的想法,却颓然无功。彭子星太镇定了,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陈苇君心里也颇诧然,微微一愣之后,言行更加张狂。“知道打扰了我们,还不赶快滚出去?杵在这儿碍事很有趣吗?” 唐志威想也没想地回头狠瞪了陈苇君一眼,大声喝道:“妳闹够没?”,着实把陈苇君吓了一大跳。 “你这么凶干嘛?把人家吓死了啦!”陈苇君显然并不真正畏惧,她拍着自己的胸口,表情和语气依旧充满了撒娇的况味。 “妳……”唐志威努力压抑想要呼她一巴掌的念头,右手微微地颤抖着。 彭子星没说什么,神情木然地退出办公室外,深呼吸几口气后,大踏步地快步离去,此刻,她只想早点离开这不堪入目的场景…… 在彭子星离开后── “这下子妳满意了?闹成这样有趣吗?”唐志威对陈苇君怒目相视,语气冷冽到极点。 陈苇君则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嘴边噙着一抹可恶的微笑。“不是很满意,但尚可接受!” “妳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妳脑子里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制造这样的误会跟假象?”唐志威怒不可抑,一副要吃人的凶狠样。 “哼!问问你自己啊!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要偏心?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要差别待遇?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要破坏不碰公司同事的原则?我就是看不过去,我就是要让彭子星那个贱女人伤心欲绝,我就是要让你们两个不能称心如意!”陈苇君的表情像极了来自地狱的恶魔。 “妳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我大可以不理会妳的胡闹,甚至因为妳的胡闹而开除妳。”唐志威的神色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只是语气依旧冷硬。 “唷,好一个有了新人忘旧人啊!怎么,当初说即使离婚了仍会好好照顾我的人是谁啊?怎么这会儿翻脸比翻书还快?看来那个彭子星对你的吸引力果然非同小可,连鼎鼎有名的明星主播都比不上呢!炳哈!”陈苇君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跳跃着熊熊火焰。 是的,陈苇君就是唐志威身分始终神秘的前妻。 多年前,两人在国外、因为同在一家报社工作而结识,进而相恋、结婚。唐志威应聘返国执掌b台新闻部时,陈苇君闹着非得跟他一块儿回国不可,唐志威一向疼爱妻子,虽然觉得运用关系将妻子一并带进b台并不妥,仍是拗不过她的哭闹请求,让她参加b台的记者征选,并在她征选通过后,安排在娱乐采访组里担任记者。 两人在一开始共事时仍是很恩爱的,虽然因为诸多考量而没有公开两人的夫妻关系,日子倒也过得平静而美好。 直到唐志威的工作越来越忙碌,越来越没有时间陪伴陈苇君,夫妻之间的感情便开始日趋恶化,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始终无一日安宁,直到两人分居。 两人的感情渐行渐远,终至发生陈苇君背着唐志威与演艺圈某个男艺人发生婚外情,继而惨遭狗仔跟拍,导致两人协议离婚为止。除了他们当事者本身,没有第三者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陈苇君与杨颖珊的交情也不是真心的,早在两人离婚之前,她就知道唐志威是个公私分明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两人是夫妻而在职场上对她多有宽待,如果自己想要早日在新闻界成名得利,攀住一个有地位的人,绝对是必要的手段之一。 于是,她处心积虑接近杨颖珊,投其所好地与她逐渐成为好友。甚至在一旁冷眼观看杨颖珊对唐志威的一片痴心,心里头的冷言讪笑实在多过口头上的加油与鼓励。她始终以为,即使自己在婚姻中对不起唐志威,即使唐志威有多少约会对象,他对她的感情却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取代。 直到彭子星出现,直到她无意间撞见唐志威带着酒醉的彭子星从聚会中离去,直到她亲自体会唐志威对彭子星的另眼相待,直到她亲眼目睹唐志威在彭子星受困于意外时的焦急担忧──陈苇君这才承认,她心里其实还是在意着唐志威。 那是一种不能解释的占有欲,即便对方已不再属于自己,即便自己已有别的对象,也不容许他人拥有自己的曾经!多么自私,多么可怕,多么难以解释! 世间多少男女在爱情中有这样的私心?那纯然是一种放不开且深深嫉妒的心态作祟啊!只是绝少有人能看透罢了。 陈苇君就是基于这样的心态,见不得一日比一日表现得更好的彭子星,逐日夺去唐志威的目光与爱恋,因此自导自演了这样一出戏。 她的目的很简单,只要能让彭子星痛苦,她便觉得心里好过许多。 唐志威一开始对她突如其来的的亲密举止充满疑惑,起先只是闪躲,到后来干脆冷眼看她究竟在耍什么把戏,谁知道彭子星就这么撞进来了……教人措手不及也始料未及。 “我们已经离婚了。打从签字盖章那一天起,我们之间便再无瓜葛!”唐志威冷冷地说着,不明白自己爱过这么多年的女人,怎么会是这么恐怖的人? “好一个再无瓜葛!你说得倒轻松,当初你答应要好好照顾我的事情没做到,就想用这一句话打发我吗?”陈苇君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妳说说看我哪一点没照顾到妳?房子、车子、存款,没有一项不是早就过给妳的,就连压根不需要给妳的赡养费我也给了,试问,我有哪一点没照顾到妳?做人可以这么不分是非黑白吗?”唐志威不由得冷笑一声。 “我待在b台五六年了,到今天还只是个小小的娱乐线采访组长,反观那个杨颖珊,不但早就坐稳主播的位置,还兼任编辑部主任,你叫我怎么服气?别的不说,就连那个黄毛丫头彭子星最近在台里的待遇也比我好多了,不但在生活线有自己的专题报导,现在到了社会线也老是拿到独家,还上过几次主播台!我看过不了多久,她的地位就要跟我并驾齐驱了!”陈苇君连珠炮似地抱怨着。 唐志威这下子更是大笑了几声。“妳思考事情的方式真是完全本末倒置!鲍司一向用人唯才,妳自己不争气,在工作上没什么表现,怎么会来怪我偏爱她们呢?她们的表现如何,众人自有公断,我根本不必对她们有什么特殊待遇,她们也能自有一番成就。” 陈苇君愤怒地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工作方面表现得很差?还是觉得我比不上她们?”陈苇君生性敏感易怒,最讨厌被拿来与任何人比较,却又处处喜欢与人比较,标准的庸人自扰。 “我没这意思,纯粹就事论事,妳想太多了。”唐志威对她这性子再熟悉不过了,根本不予理会。 唐志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好了,妳闹也闹了,难看也难看够了,是不是可以请妳出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面对唐志威的逐客令,陈苇君心里有点受伤,但一开始的目的已经达成,她也没太大的遗憾,临去前,她冷笑地望着他。“哼,事情还没完呢!你休想就这样摆月兑我。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在我眼前幸福甜蜜!” “胡说八道!”唐志威始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与彭子星之间这段暂时还无法公开的恋情,基于保护彭子星的立场,他选择不正面回应。 “你尽避狡辩吧!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你们在搞什么鬼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以为我跟其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吗?唐志威啊唐志威,怎么说我们也当了几年夫妻,你恋爱时的眼神我再熟悉不过了!你们之间都到这步田地了,又何须费心撒谎来蒙骗我呢?可笑!” 陈苇君说起他对彭子星的不同,眼底有一丝落寞一闪而逝,随即又换上冷硬的眼神,定定望了他一眼,然后用力甩上门离去。 对于陈苇君的言语威胁,唐志威并不放在心上,他担心的是彭子星不明就里的误会,以及她那太过平静的表现。 任何人,尤其是女人,在面对情感遭逢背叛的冲击时,内心受伤的感觉一定分外强烈。 而彭子星目睹了他与陈苇君亲密异常的画面,却是一副不闻不问、事不关己的冷淡表现,看在唐志威眼里,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唐志威从不担心女人哭闹、诘问,反而对于彭子星这样没啥反应的情形,感到深以为忧。 彭子星的个性虽不喜与人为敌,但,面对感情领域被侵犯一事,难道一点捍卫主权的意思都没有吗? 他清楚看见了彭子星眼神中的受伤,也从她的表情中知道她一定误会了。 可是,为什么她这么平静……是因为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给吓傻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吗? 还是,她的心根本已经碎得彻底,再也无力做出任何反应? 而唐志威最担心的,莫过于后者…… 他可以伤害任何一个人而不感愧疚,唯独对这个痴傻固执得可以的小女人,怎么也不忍心伤害半分啊! 第九章 彭子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唐志威的办公室走回自己的办公区,只知道这段早已熟悉的路程,在今天走来,显得格外遥远而艰辛。 她必须花费好大的劲儿,才能让泪水不泛滥成灾。 一路上,她不断回想起陈苇君衣衫不整地跨坐在唐志威身上的情景,也不断回想起陈苇君语气与神情中那抹嘲笑与轻蔑,更不断回想起唐志威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彭子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打从心底泛起的一股寒意,将她整个人密密地包裹住,让她有种无处月兑逃的忧惧。 彭子星明白自己对唐志威的感情放得有多深,也明白自己其实脆弱得禁不起在感情上再度遭受伤害。然而,她更明白这些受伤的感觉,其实都是她自找的! 早在与唐志威这段恋情开始之初,他就明白地告诉过她,他是个无法安定下来的人……他可以享受恋爱过程的美好,却不愿保证这段恋爱的最终,会有她想要的结果。她都知道的!也早早告诉过自己,无论结局如何,她都要好好走完这段一点也不轻松的路…… 可是,心痛的感觉最难骗过自己。她可以装出甜美的笑脸与轻松的神情,轻易瞒过所有的人,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那种心如刀割的痛楚只是种错觉。 “子星,怎么样?面谈的结果如何?妳确定要在哪个组别了吗?”同期的同事赵宛如笑嘻嘻地拍拍彭子星的肩膀。 彭子星赶紧回神,打起精神勉力一笑。“还没谈完最后一关呢,唐总监他……还在忙,也许下午才有时间接见我。” 想起唐志威与陈苇君此刻正在“忙”着的事情,一种被冒犯、伤害的感觉忽然涌至,让她忍不住轻轻地颤抖。 “怎么?妳会冷啊?怎么在发抖呢?啊──妳的脸色好难看耶,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赵宛如关心地问道。 彭子星甩甩头,试图赶走脑中的画面。“欸,有一点……大概是有点小靶冒,我觉得今天办公室好冷。” 赵宛如点点头。“这样啊,妳要不要请个假去看医生?感冒可大可小,千万别拖成大病啊!” “也好。我待会儿就去请假,妳先去忙吧,别被我传染了。”彭子星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掩饰此刻的难过,又不愿泄漏自己的心事,干脆顺着赵宛如的话这么回答。 “嗯,多保重哦!” 看着赵宛如离去的背影,彭子星突然强烈地希望离开这儿,离唐志威他们越远越好…… 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跟皮包,彭子星飞也似的离开座位,迅速地向主管请了半天的假,想找个可以一个人静一静的地方,让自己暂时眼不见为净,只求片刻的心平气和。 ***独家制作***bbs.*** 漫无目的地在台北市里瞎晃了两三个钟头,彭子星的思绪仍然紊乱不已,丝毫不见平静。 为了避免被打扰,她还刻意将手机关上,却仍习惯性地不时查看手机,一旦意识到自己早将手机关上以杜绝打扰,失笑之余,对自己的傻气也不免恻然。 走累了,彭子星来到往日常与唐志威在深夜约会的咖啡厅,刚进门,相熟已久的老板娘便迎了上来。 “彭小姐,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来喝下午茶啊?一个人吗?唐先生呢?” 彭子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此刻,她最不想听见的就是唐志威的名字。“我下午休假。他……应该还在忙吧!” “这样啊──喝点什么?老样子吗?”老板娘是个热情却不多嘴的人,见她有些意兴阑珊的,当下也不好奇多事。 “不,今天不喝咖啡。来一壶水果茶好了。”咖啡让人太过清醒,若不是天色未晚,彭子星真想来杯烈酒,麻痹一下心底太过痛楚的感觉。 午后的台北街头,行人、车辆丝毫不减,还是一片繁华喧嚷的热闹景象,与彭子星心底深沉的孤单恰成反比。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一向清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模模糊糊的哀伤,让人在一旁看了都觉得不忍。 “喏,妳的水果茶。这块蓝莓起司蛋糕跟水果茶很搭,我请客。”老板娘俐落地端来水果茶及蛋糕。 “不用啦!我不饿啊。”彭子星连忙致谢推辞。 老板娘若有所思地望望她,微笑道:“这不是让妳填肚子的,是让妳心情开朗一点的。别辜负蓝莓起司蛋糕的一番好意啦!妳没瞧见它很渴望让妳开心点吗?” 彭子星心里一暖,吶吶地道谢:“谢谢,真是不好意思……” “别这么客气。要吃完哦!”老板娘对她微笑,打算转身离开时,又突然回过头对她说:“妳从来没在我们店里看过夕阳吧?很特别呢!妳会很讶异一向灰扑扑的城市街头,竟然会有这么灿烂耀眼的夕阳哦!好好享受一下短暂的黄昏时分吧,我不打扰妳了。” 彭子星怔怔地望着老板娘,听懂了她话语中的鼓励与打气。彭子星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吃着蛋糕,偶尔啜饮一口水果茶,静静享受这属于一个人的午后时光。 接近晚饭时刻,彭子星终于起身结帐,老板娘关心地望着她。“怎么样?恢复点精神了吗?从我们这儿望出去,有没有发现城市里的夕阳有着别树一格的美?” “嗯,水果茶好香,蛋糕很好吃,尤其是你们店里的夕阳啊,真是太温暖了。以后有时间,我一定会常来这儿享受美丽的夕阳余晖。谢谢妳!”彭子星真诚地对她微笑着,早先存在于眉宇间的抑郁,看来已淡去一些。 “欢迎妳常来,但是,要记得带着一颗愉快的心过来哦!不然啊,蓝莓起司蛋糕会哭泣的。”老板娘搞笑的胡扯着。 “嗯。”彭子星带着平静许多的情绪,向老板娘告别。 才刚走出咖啡厅,唐志威便神出鬼没似的迎面而来,定定站在她面前,瞅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彭子星压抑着狂乱的心跳,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他。 两人静默地相视一会儿,唐志威开口说道:“听说妳身体不舒服请假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去看医生?好多了吗?” 彭子星想起那壶酸甜可口的水果茶,那块美味好吃的蓝莓起司蛋糕,还有老板娘特意留她下来观赏的美丽夕阳,温暖地一笑。“好多了!我有特效药。” “身体不舒服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很担心。”唐志威看着她的眼神太温柔了,让她几乎要忘了早上那不堪的一幕。 “我知道你在忙,这种小事没必要跟总监报告。”彭子星按捺着怒气。 “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唐志威二话不说,牵着她往前走。 大街上人来人往,彭子星不愿当众与他冲突,即使对他这样不讲道理的霸道行径有些微不满,还是隐忍着情绪随他往前走。 一走近车子,她累积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溃堤,她奋力甩开唐志威的手,提高音量骂道:“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这么霸道?我答应要跟你一块儿吃晚餐了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都不可以吗?是不是凡事都要听你安排?能不能让我偶尔也有作主的时候?” 唐志威冷静地望着她,嘴角因为放心而往上拉开一个弧度。“很好!看妳这样我就放心了。” 彭子星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美丽的双眼直盯着唐志威瞧。 饼了半晌,当心底的怒气延烧到眼里,望着一脸笑意的唐志威,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供你排遣寂寞、无聊的宠物吗?我真的忍不住怀疑你的心不是肉做的,我都难过成这样了,你还能对我嘻皮笑脸?” 彭子星越说越难过,眼泪不知不觉爬了满脸,骂人倒还是满一气呵成的。“我真想知道,你身边究竟有几个彭子星?又有几个陈苇君?是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对女人真正公平过!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男人,就是爱糟蹋女人的青春跟爱情,真是……真是浑球!” 唐志威听见这一长串的怒气,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隐去,反而越来越开心。“我原本还担心妳这个傻丫头,不知道会把心里的情绪压抑到什么程度呢!看妳还懂得生气,骂人也挺有力道的,我反而觉得放心多了。” “你……”这道理太深奥了,彭子星压根听不懂,一时之间倒是瞠目结舌。 唐志威见她傻愣愣的模样,心疼地将她一把拥进怀里。“真是傻丫头!” 彭子星奋力挣扎了几下,试图从他怀中挣月兑。她实在不想继续在爱情中当个盲目的傻瓜,都被狠狠伤害了,竟还贪恋他怀里的温度…… 唐志威不肯松手,更加紧紧地拥抱住她。“听我说,事情并不是妳所看见的那样。” 彭子星闻言,停止了挣扎,她要好好听他的解释。 唐志威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几秒后开口说:“其实,苇君是我的前妻……” 也许是事实太惊人,彭子星在唐志威怀里僵了僵。 “不管是离婚以前,还是现在,我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苇君在我生命中的真实身分。我们离婚的原因妳早就知道了,至于我为何刻意保持婚姻状况的神秘,其中自然有许多考量,如果妳愿意好好听我说,我会慢慢说给妳听。” 唐志威的大手不断地温柔轻抚着彭子星的肩、颈、背部,直到感觉她的身子已不再僵硬,这才稍微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彭子星抬起头望着他,试图探知他眼神中的真意,半晌之后,她沉默地上了唐志威的车。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也不管唐志威现在的感情世界究竟什么模样,他们两人之间,的确需要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她再也不愿这样不明不白地,爱着一个也许随时会离开她的男人…… ***独家制作***bbs.*** 唐志威在车上想了很久,决定将彭子星带回自己家。那儿是对两人来说最安全也最熟悉的环境,他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地解释这一切。 彭子星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静静地听唐志威细说从头。 包括唐志威与陈苇君之间的相识、相恋,婚姻的开始与结束,两人的过去与现在,他都做了详细的说明。 彭子星这才彻底地了解了自己所深爱的这个男人,他的过去与现在。 只是,心里为什么反而有一丝丝说不明的怅然呢?爱上他,是因为自己太不了解他?早上那一幕所造成的误解,也是源自于自己对他的不够了解吧? 所以不能信任。 彭子星心下明白,这样的感情,走来势必仍旧艰辛。只要他们之间不能全然地坦白,这段感情便充满了危机。 “现在,妳了解了吗?我并不是一个公子,尤其是跟妳在一起之后,我心里只有妳一个人。”唐志威温柔地牵起彭子星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彭子星缓缓地将手抽回,眼里蓄满了泪水。“我累了。” “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唐志威猛然一惊。 “我始终不够了解你,而你,看来也并非愿意主动让我暸解你……如果不是今天早上发生了那件事情,如果不是我亲眼目睹那一幕,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让我知道这一切呢?”彭子星轻缓地吐出心中的怨怼。 唐志威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太习惯隐藏自己的私事,一直没想到要让妳知道这么多……更何况,我也担心妳知道我跟苇君的过去,会影响妳工作的心情,毕竟大家都在同一家公司做事,我身为团体的头头,不能轻易冒险。” “说到底,我的感觉仍是被放在考虑中的最后一个。”彭子星哀哀地望着他。“也许,这一切根本是个错误。我们根本不该开始……” “妳不肯消气,不肯原谅我……”唐志威的眼里浮现一抹黯淡。 彭子星摇摇头,泪水也纷纷撒落。“不是的!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所谓的原不原谅。我只是替自己感到悲哀难过。原来,我自始至终,在你心里都不是跟你站在同一边的。” “不是这样的,子星妳听我说……”唐志威急切地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彭子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她趋前在唐志威唇上轻轻一吻,然后以坚定的眼神望着他。“我想,我们还是单纯当同事就好。我不想成为你心中的顾忌,也不想成为你做任何事情的绊脚石。单纯地当你的下属,对你、对我,都比较好。” 不等唐志威回应,彭子星迅速地从沙发起身,拿起外套与皮包走到大门口,转开门把── “谢谢你,与你相恋的这段时间虽然短暂,可是对我来说,仍是充满了不同的意义,也充满了许多美好的回忆。我会记住这一段时光,我想,在我心里,这是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彭子星决定走出唐志威的爱情世界,离去前,甚至没有回过头看他一眼。 要不然,她会看见唐志威神情中的不舍与懊悔…… ***独家制作***bbs.*** 结束了刻骨铭心的恋爱,彭子星将全副精神放在工作上。 正式派到社会采访线之后,早出晚归成了彭子星既定的生活模式。别的同事累得叫苦连天,彭子星却如鱼得水,非常乐在其中。 当忙碌占据了太多时间,彭子星便少了许多回首过往的机会,对于急于疗伤振作的她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唐志威尊重她的决定,死缠烂打一向非他所为。 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她在工作上所交出的一张张亮眼成绩单,替她开心之余,唐志威也不免担心她迟早会累垮。 总是比同事们早到晚走的唐志威,选择以匿名的方式,悄悄地在彭子星桌上放置了一样又一样的营养补给品,希望默默地为她加油打气。 彭子星又何尝没有察觉他为她做的这一切?只是,她告诉自己不能被轻易感动而冲动回头了。他们之间注定没有未来的! 那些充满关怀的营养品,通常也不会占据她的桌面太久,不是分送给同事们享用,便是静静地收纳在抽屉的某个角落。 彭子星关上耳朵与眼睛,不愿知道唐志威的任何想法。 分离以后的日子,在彭子星执拗地拒绝过去的感情后,唐志威也逐渐接受了两人之间注定有缘无分的结局。 在爱情中曾经交会的两条线,渐渐地,成了两条平行线,甚至渐行渐远…… 而陈苇君在一旁冷眼观看两人日渐疏离,除了暗自欣喜自己的计谋成功,却又担心起唐志威与杨颖珊逐日亲近的感情。 不知道是为了让彭子星放心他绝对不会回头纠缠?还是为了什么原因要放出假消息,b台里,关于唐志威与杨颖珊越走越近的消息,开始不胫而走。 好事者甚至起了赌局,猜测着唐志威什么时候会公布他与杨颖珊交往的消息。更有甚者,还有传闻说他们两人的好事就要近了。 彭子星对这些沸沸扬扬的传闻,选择彻底忽视。她要自己做个完全不相干的局外人,即使心痛难忍,也绝不后悔离开的决定。 她已经为唐志威伤心太久了,不想让自己继续痛苦下去,就把为他掉眼泪的权利留给别的女人吧……每一次因为思念而难以成眠的夜里,彭子星都非得一次一次这样提醒自己不可! ***独家制作***bbs.*** 难得一见的强烈秋台,在中秋之前,来势汹汹地往台湾直扑而来。 对于新闻部来说,为观众详实报导台风动向,甚至守候在各地传递台风灾情,一向是全体总动员的大事。 彭子星虽然是负责跑社会线的采访记者,却也不能在这样的全体动员中置身事外。由于张耀文人还在中部,负责报导近年来天灾不断的南投,因此并没有与彭子星在同一组。 人员调动的缘故,彭子星与资深摄影记者汪全被分配前往台风预计登陆点的花东一带,届时将与另一组采访同事一道传递第一手的sng画面。 出发前,张耀文特地打电话给她。“子星啊!这可是妳第一次单独采访天灾新闻,要格外小心自己的安全哦!苏花公路一向有落石坍方,一路上可千万要格外小心注意!尤其妳又是著名的『灾星』,别太大意啰。我可不想再次在我们的新闻频道里又看到妳成了新闻事件的主角呢!” 虽然张耀文语气里带着点无恶意的贬损,彭子星仍是感谢他的关心。“知道了啦!我妈替我去求了平安符,我始终不离身,你放心吧,这次我会安然无恙的。真是谢谢你的乌鸦嘴啦!” “哈哈!开开小玩笑,妳别生气啦!我想,汪全的开车技术很不错,一定能带着妳安全出门、快乐回家。”张耀文末了仍是不忘搞笑。“孤男寡女的,不要搞绯闻哦!要乖,汪全是个有老婆的人……” 彭子星被他逗得乐不可支,笑骂道:“神经啦!我才不会咧,人家我的眼光也是很挑的好吗?” 唐志威恰巧亲自到采访部替准备出动的同事们加油打气,远远看见彭子星开心讲着电话的模样,又想到她即将远赴花莲,心里一阵慨然,静静地站在远处望着他心上最大的牵挂。 杨颖珊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见唐志威,原本要走上前打招呼,却见他一脸怔愣地杵在原地,好奇之下,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他虽然给了我亲近他的机会,我却离他的心好远好远…… 杨颖珊对于公司里那些关于她与唐志威之间的传闻,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事实上,他们最近虽然私下吃过几次饭,却不是男女之间的约会,那些约会的起因全来自慰留。 因为杨颖珊有意请辞b台的主播工作,打算转任他台的主管职,而一向惜才的唐志威,自然会有所表示。 杨颖珊曾经天真地想着,或许离开唐志威同事的身分,总有一天,他会逐渐接受她的一片情意。加上听陈苇君说过,唐志威这阵子已经逐渐疏远了彭子星,两人似乎再也没有情爱上的纠葛,更让她心里重燃无限希望。 直到几次亲眼目睹唐志威有意无意地对彭子星展现的默默关心,杨颖珊这才明白,自己根本一点胜算也没有! 杨颖珊忍不住在心里默想,这么难堪又伤心的情况,早日离开也是好的。 唐志威偷偷望着彭子星好一会儿,这才对同事们分别做行前交代。 等到彭子星挂上电话,唐志威走到她面前。“别小看台风的威力,自己要多保重,有状况一定要让同事知道,千万不要逞强……” 彭子星没有听完他的叮咛,很突兀地打断他的话。“我知道,唐总监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再次涉险的。” 好冷漠而遥远的称呼啊!唐志威在心里叹了口气。 “台风陆上警报已经发布了,你们先回去收拾换洗衣物,早点上路吧,不要太晚出发,免得路不好走。” 唐志威转头对众人叮咛着,视线却怎么也不能落在彭子星身上,就怕自己因为太过担心她,而强自删改了采访部主管的任务安排,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彭子星坐在座位上,慢条斯理地整理桌上散乱的资料。 像是想到什么,她取出与唐志威分手后,一直放在抽屉深处的录音笔,将它丢进随身皮包中。 彭子星始终将这支唐志威所赠的录音笔视为幸运物,虽然两人已无情爱纠葛,他所赠送的物品仍是她的宝贝,每次出任务也总要带着这支录音笔才能安心。 那么,这次远赴花莲采访台风动态,不如也一并带去吧! 即使她不愿承认,其中也不无带着点睹物思人的想法在内…… 唐志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微笑。 这个好强的小妮子啊,从来就不如她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决无情。 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或是不愿承认而已。 基于自己心里从未涌起放弃她的念头,唐志威暗自决定,等彭子星出完任务回来之后,不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尽力挽回这段美好的恋情…… 希望,老天仍是眷顾他的,别让他真的失去这么好的女孩! 第十章 天啊!我走的是什么倒楣运啊? 彭子星冒着大雨,看着引擎盖被落石砸个正着的采访车,哀叹不已。 汪全从车子里钻出来,笑嘻嘻地对她说:“我想,妳倒楣的程度应该已经破金氏世界纪录了。” 彭子星现在最不需要听到的,就是这类的调侃。她双手扠腰、翻翻白眼,开玩笑地说:“噢──不要再说了,没想到耀文大哥的乌鸦嘴这么灵验,他干嘛不转行去当乩童啊?当什么记者嘛!真是的……” “还是有好消息啦!车内的sng设备没坏,我们赶紧把车子推到前面的隧道里避一避,免得又有落石掉下来,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是一辆车子,而是上百万的设备了。”汪全拍拍她的肩膀,并且卷起袖子准备推车。 彭子星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什么?推车?你开玩笑的吧?汪大哥,你觉得这台采访车的重量有多少?再加上车子内部的设备,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把车推到前面去?少说也有一两百公尺耶!” “去去去,拜托一下后面的几个壮汉来帮忙不就得了?我有说要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挪车吗?出门在外当然要靠朋友啰!对吧?平常看妳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傻头傻脑的?”汪全笑着在彭子星头上敲了个爆栗。 “噢,好啦──我去跟他们说说看,你自己小心点噢,要注意落石,别给落石砸中了。”彭子星呆愣愣地叮嘱他。 “这句话是我要对妳说的吧?妳可是倒楣程度第一的纪录保持人耶!喏,工程帽戴着以防万一,我觉得妳实在是一脸衰相,我不想负这个责任。”汪全还真的递给她一顶工程帽。 彭子星哭笑不得地戴上工程帽,快步跑向后方那几辆也受困在苏花公路上的汽车驾驶们求助。 半个多小时过后,靠近清水断崖的隧道里,已经聚集了十来辆躲避落石的大小车辆,大家俨然像是同病相怜似地相视感叹着。 汪全拿着手机四处找寻讯号,赶忙向台北报告路上发生落石阻断行程的情况。 唐志威接到通知时,一颗心忽上忽下地跳动着,深怕彭子星又遇上什么危险,只是不好直接说出自己的担心,拐着弯向采访主管问道:“汪全他们没事儿吧?有没有危险?” “没事啦!他们现在都躲在隧道中跟受困的民众在一起。车子的引擎盖受损,暂时发动不了,但是sng设备无碍。刚刚子星提议,他们不如就在苏花公路上的隧道中播报台风动态,因为邻近山、海,台风的威力更是惊人,加上记者也受困其中,也许更有话题性,更能够拉抬收视。总监觉得如何?” “嗯……也行。不需要跟他台记者一窝风抢进花莲市区,对观众来说也比较有新鲜感。但要叮咛他们格外注意安全才好。”唐志威虽然觉得苏花公路极为危险,却也认同这个新颖的点子。 狂风暴雨中,彭子星手拿麦克风,冒着随时可能被强风吹落断壁、跌落海上的危险,尽责地将台风肆虐苏花公路的实况传回棚内。 “由于苏花公路上落石情况严重,救援一时无法抵达现场,现场有十几二十名的游客与记者一同受困在隧道中,甚至有些游客们拿出随身的干粮分送给大家,还有准备了露营设备的民众们,干脆就在隧道中生火煮食呢!入夜后风雨逐渐加强,我们一起来看看他们现在的情况……” 由公路走回隧道的彭子星,状甚轻松地拿着麦克风采访苦中作乐的民众,画面上大家都安好无恙,唐志威紧盯着萤幕中的彭子星,见她的确无恙,一颗心才逐渐安定下来。 “子星的表现真是越来越好了,一点也不像个生手。”杨颖珊踱步至唐志威身边,看着萤幕若有所思。 “是啊,还满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我原本以为这次又受困台风,她会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没想到还挺镇定的呢!”唐志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杨颖珊笑着看他。“你啊,真像是子星的长腿叔叔!” “长腿叔叔?怎么这么说?”唐志威好奇地问道。 “可不是吗?一路带着她成长,给她机会学习、锻炼,又总是默默地在一旁关心她的一举一动,这不是长腿叔叔是什么?更何况……你比她大了十一岁,论年纪啊,当她的叔叔绰绰有余。” “这不是摆明说我老吗?”唐志威忍不住失笑。 杨颖珊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原本以为,你离婚之后,我是最有机会站在你身边的人……没想到,子星这个小女孩却比我早一步进入你的心里……” 唐志威一向心知肚明杨颖珊对他的爱慕与好感,只是从未听她这么直截了当地表白过,当下也静默着不知如何回应。 “每次看你默默为她着急或欣喜,我都觉得好羡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从你看着我的眼中发现那样深情的眼神。”杨颖珊苦涩地笑了起来。“我努力了很久,终于认清自己一点胜算也没有。既然看着你们幸福会让我难过,还不如离开这儿……” “颖珊……妳的去留不该以我为考量。我们始终是合作无间的好伙伴,妳应该知道的。”唐志威苦恼地看着她。 “也不全然是因为失恋才想离开!你别紧张。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生涯规划,在b台里我成长了很多,现在的阶段性任务已经达成,也是时候换个跑道试试身手了。希望有一天,我的成就能与你并驾齐驱。”杨颖珊对他伸出手。“这几年受你照顾许多,我对你始终有一份知遇之恩,谢谢,志威。” 唐志威明白她的去意甚坚,再做任何挽留也无济于事,大方地握住她的手。“先预祝妳前程似锦,我相信妳一定会有很好的表现!” “谢谢。我下个星期会正式提辞呈,下个月的这个时候,我就不会再出现在b台的频道上了。”杨颖珊释怀地看着他,心里已无眷恋。 “嗯,看来我们得积极再培养一个接班人了。” “这儿就有个现成人选啦!子星很上相,口条也挺清晰的,观众缘也很好。只要改掉迷糊的习惯,我想她必定是最佳人选。”杨颖珊大方地推荐彭子星。 “是吗?我再考虑考虑。”唐志威将视线转回萤幕,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突然间,画面上出现隧道口坍方的画面,汪全所执掌的摄影机也晃了晃,画面在隧道口、惊慌的民众与一脸木然的彭子星之间游走。只见彭子星拿着麦克风惊诧地愣在当场,民众们的惊呼声四起,现场情况顿时陷入危急。 “怎么了?”唐志威连忙戴上连线耳机,向远方的彭子星询问状况。 彭子星听到唐志威的声音先是一愣,接着颤抖地说道:“隧道口坍方了……有民众受伤……快!帮我们请求援救……” 新闻画面消失,耳机中也听不到彭子星的声音,唐志威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毛孔在瞬间张开,惊恐与忧虑驱策着他立即做出危机应变。 “快,通报宜兰方面的救援系统,继续试着跟汪全他们取得联系!”唐志威扯下耳机就往外冲。 杨颖珊跟在身后连忙问道:“现在怎么办?欸,你要上哪儿去?” 唐志威专心地奔跑着,直到新闻部门口才停下脚步回过头对她说:“妳赶紧回到主播台去做连线报导,我要赶去苏花公路。” “不行!太危险了,你想成为我们公司里被困住的第二组人马吗?你别这么冲动!”杨颖珊死命地拉住唐志威。 “我不能再承受看着子星身陷险境的情况了,我受不了……”唐志威不顾后果地坦白说出对彭子星的情意。 陈苇君做完采访刚返回,恰巧听到唐志威与杨颖珊这番对话,脸色苍白地停下脚步。一会儿,她愤怒地走向两人,一把扯开杨颖珊的手。“他要为了彭子星去冒险,就让他去好了,不要拦着他!” “苇君?妳在说什么啊?”杨颖珊诧异地望着她。 “人家是郎有情、妹有意啊!妳还在抱着希望吗?别傻了!”陈苇君看着杨颖珊的眼神中,浮现阵阵泪光。 “苇君……”杨颖珊突然明白了些什么,紧紧地握住陈苇君的手。 陈苇君对她凄恻地笑了笑,拉着她往台里走。“别想太多,我们该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他们的私人感情不是我们该过问的。如果他要为了儿女私情而误了公司的事情,那也是他的决定,我们别管。” 唐志威望着两人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颓然地收回踏出去的脚步。 她说的没错,即便他再怎么担心,都不该轻易涉险。 这个时候,唐志威能做的,只有祈祷上天保佑彭子星等人安然无恙地月兑险。 他不是神,不是超人,不该贸然前去…… ***独家制作***bbs.*** 等待的过程一向艰辛,由于落石阻绝了sng的传送,彭子星与汪全停止了现场连线报导,在隧道中和受困民众们围坐在一起,互相鼓励打气,彼此支持着等待救援的到来。 几个女性民众突然害怕地啜泣着,惹得彭子星也难过得想哭。 “子星别担心,妳是个大福星,我们一定会没事的。”汪全一改平日的嘻皮笑脸,轻声地安慰着她。 彭子星苦着一张脸。“我看我是个灾星吧?老是遇见这种天灾人祸……我想,除了耀文哥跟你,以后没人敢跟我一起出任务了……” “说妳是灾星,纯粹是逗着妳玩的。妳想想,上次妳受困在土石堆中整整二十个小时,还不是顺利月兑困了?这回只是小坍方,没事的啦!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的。”汪全抱着摄影机,振振有词地说着。 “是这样吗?”彭子星握着麦克风,表情里满是不确定。 她模模口袋中收不到讯号的手机,又模模另一个口袋中的录音笔,脑海中不断浮现唐志威的笑脸。 直到此时,彭子星才承认自己从未真正忘却对唐志威的感情。 “子星啊,此时妳最想见到谁?”汪全突然问了个问题。 “你呢?你最想见到谁?”彭子星是个害羞的女生,怎么可能老实说出对唐志威的思念? “我啊!我最想见见我家里的黄脸婆……平常两个人老是斗嘴、生闷气,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突然很想念她骂人的嘴脸。”汪全难得感性地说着。 “嗯……你跟大嫂的感情一定很好。”彭子星羡慕地说着。 想起失去讯号之前,唐志威透过耳机传来的声音,彭子星的心里满是苦涩。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担心着我?是不是也在想念着我? “人哪,好像总要到了危难时刻,才会想起自己心底最深的牵挂……”汪全嘴上不说,心里也忧虑着这样的台风天,救援势必困难重重,他担心着要是不能顺利月兑困,会不会再也见不着妻子?“早知道,平常就不跟她斗嘴了,好好相处不也挺好的吗?唉……” “哇……你别说了!我好想念我的家人噢!”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民众,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想念我阿嬷……” “我想念我女朋友……” “我想念我儿子……” 陆陆续续有民众说起自己的想念,彭子星怔怔地听着,不由自主加深了对唐志威的思念与牵挂。 一道灵光乍现,彭子星问道:“汪大哥,摄影机还有电吗?” “有啊!妳要干嘛?现在sng没有讯号啊!”汪全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你难道不觉得你起的这个话题很有趣吗?看看这些民众们的反应,很温馨、很感人耶!我们把这一段录下来,月兑困之后传回棚内,让他们的家人放心,也让他们所挂念的人知道他们此时的心情……” “好主意!来吧,灯光虽然暗了点,应该还够用。”汪全跟彭子星一样,提起工作便浑身是劲。 就这样,漫长的等待因为彭子星的访问而趣味横生,许多民众抢着在镜头前说出自己的想念,有人逗趣耍宝,有人感性落泪。困境中,人性的温暖洋溢着,也增添了许多人心里的勇气。 “以上是b台记者彭子星、汪全,在受困现场做的专题采访。不知道被这些受困民众深深牵挂的人,有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深情?”彭子星感性地做了结语,然后又俏皮的补了一句。“对了,汪全大哥一直想对大嫂说:老婆,我好想妳!希望汪大嫂也感受到了。” 汪全的摄影镜头还很配合地上下晃动着…… ***独家制作***bbs.*** 不知道又熬了几个钟头,坍方的隧道口出现了人车杂沓的声音,凿穿的洞口射进光线,受困在隧道中的民众终于顺利地月兑困了。 彭子星与汪全月兑困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马上与台北方面做连线,彭子星的声音透过连线传回b台时,所有等待着他们消息的同事们,莫不响起热烈的欢呼声与掌声。 “子星,你们的状况还好吗?受困十个钟头后,重见天日的感觉如何?”杨颖珊在主播台上与彭子星连线,忍不住必心地问道。 “我们都很好,大家除了有点渴、有点饿之外,没有什么大碍。”彭子星在镜头前的确有些狼狈,浸湿的短发服顺地贴在额前,但表情很轻松。 “真是太好了!那么受困的民众们情况如何?都平安吗?”杨颖珊接着问道。 “除了少数受伤的民众已经紧急送医之外,其余民众也陆续被救难人员送往宜兰市区,待会儿我们也要前往花莲市区,继续做台风动态的报导。对了,我们刚刚在隧道中有针对受困民众做了些采访,主播可以替我们播送画面吗?好让他们的家人放心。” “当然,我们请导播进画面。”杨颖珊爽快地插播这则新闻。 新闻传送时,杨颖珊对站在一旁的唐志威眨眨眼,像是要他放心。 一颗心始终悬挂在半空中的唐志威,这时总算轻松地微笑了起来。 ***独家制作***bbs.*** 台风过境之后的隔天,唐志威赶搭第一班飞机赶往花莲。 他可是一点也等不及要见到彭子星了! 累极、倦极的彭子星与汪全两人,在处理完被砸毁的采访车拖救事宜后,正在机场大厅等着候补机位回台北。 汪全眼尖,远远地就看见急着打电话联络两人的唐志威,他走到彭子星听不见的角落,接起电话劈头就说:“老大,我们没事,很平安,现在正在机场等着候补机位回台北。” “哦?是吗?你们在哪儿?”唐志威四下张望。 “老大,我可以感受到你急着见到我们的心意啦!不过噢,我个人强烈建议,既然你人都来了,要不要干脆留在花莲度个两三天假?”汪全无厘头地提议着。 “嗄?”果然,唐志威没听懂。 “子星这次的表现真是太好了,你应该也放她几天假慰劳、慰劳她,要不,干脆你们结伴留在花莲旅游好了,如何?” “汪全,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至于我呢,实在是太想回家抱抱黄脸婆了,恕不奉陪!老大就放我在家里休个几天假好了,ok?”汪全这人啊,完全不听人家说话的。 “喂!你别乱来……”唐志威深怕汪全胡搞瞎搞,连忙制止。 “嘻嘻!老大,五分钟之后,往你的七点钟方向走去,就会有意外的发现了。祝你旅游愉快啊!”汪全乐不可支地挂上电话。 哼!他早就看出唐志威对彭子星的关心特别不一样了,这两人还在他面前装蒜? “汪大哥,你去哪儿啊?快要轮到我们补位咧,你还乱跑啊?”彭子星拉着汪全往补位柜台走去。 汪全神秘兮兮地拉住彭子星。“我要一个人先回去。依据上级指示,妳必须留在花莲两三天,度假兼采访。不错吧?满好康的耶!” “嗄?你说什么?我一个人留在花莲怎么采访啊?要采访什么?我不要啦!我要赶回台北去,我还有事情耶!”彭子星急着回台北,去见她心里最深的牵挂,怎么还有心情留在花莲呢? “别急别急,待会儿有个人来接替我,妳不会一个人孤伶伶地留在花莲,放心吧,妳会很开心的,相信我。”汪全对她眨眨眼,背起摄影机就往柜台走。 “汪大哥?汪大哥……”看着汪全对她扬起手中划好位置的机票,她欲哭无泪地坐在椅子上。 “怎么这样啦?人家在台北也有深深挂念的人耶!我想回家啦!”彭子星自言自语地将脸埋在双掌中。 唐志威带着一脸微笑,在彭子星面前站定,看着她的眼神里,跳跃着欣喜的火苗。 意识到自己笼罩在一片阴影中,彭子星把手从脸上挪开,诧异地望着眼前的唐志威,一时之间,因为情绪复杂而说不出话来。 胸口好像被什么满满地充塞着,喉咙里的酸涩瞬间冲向眼眶,她的泪水成串地滴落…… “唉,看妳在镜头前表现得这么勇敢,结果私底下还是爱哭鬼一个!痹,别哭了。”他蹲子,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你……你怎么来了?”彭子星抽抽噎噎地问道。 “有人在想我啊!所以我就来了。”唐志威紧了紧手臂,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心坎里去。 彭子星红着脸瞋道:“谁想你了,害不害臊啊?自大狂!” “就是妳在想我啊,害羞鬼!”唐志威忍不住逗她。 “我哪有?”依旧死鸭子嘴硬。 “不想啊?那我走啰!”唐志威真的站起身子。 彭子星慌乱地扯住他的外套下襬── “真的要走啊?” “既然有人不想我,那我当然得识相点,趁早滚远一点啰!唉。”唐志威装模作样地叹口气。 彭子星咬了咬下唇,挣扎了半晌。“好吧!你跟汪全一道回去吧,我还得留在花莲两三天呢!” 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唐志威隐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将彭子星从椅子上拉起,紧紧地拥进怀里。“我哪舍得离开妳啊?真是小笨蛋!我是专程来找妳的,顺便呢,依照汪全老大的建议,带妳好好地在花莲度个小假。” “噢!原来你们两个串通好的?干嘛整我?”彭子星又开心又害羞,红着脸搥了唐志威一拳。“不对啊,汪全他……都知道啦?” “我想啊,接连着经过几次意外,大家早就将我的心情都看在眼里了。我对妳特别不一样,应该早就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反正事已至此,我们干脆大方点公开恋情好了,怎么样?”唐志威模模鼻子,显然也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有人很坚持『兔子不吃窝边草』吗?想通啰?”彭子星调皮地看着他。 “早该想通了!要不然妳也不会想从我身边离开……”唐志威不顾两人身处公众场合,大方地吻了吻彭子星的唇。“我们既然彼此有情,干嘛还要分开咧?回到我身边吧?” 彭子星红着脸看他,假装拿乔。“要我回到你身边啊?可以啊!求我……” “拜托嘛!please……” “嗯、好……” 彭子星脸红的样子实在太可爱,唐志威毫无招架之力地再度吻上她的唇,而深深迷恋他的彭子星又怎么有能力抵挡这诱人的亲吻呢? 于是,唐志威再度轻而易举地拿回这场恋爱的发球权。 ***独家制作***bbs.*** 杨颖珊离开b台后一个月,彭子星在众多主播候选人当中月兑颖而出,成为黄金新闻时段的明星主播。 虽然她还是常常迷糊地忘了打开或关上麦克风;偶尔还会因为太过专注于新闻读稿机,而在全国观众面前直接从椅子上摔下主播台;有时候还会张冠李戴地播错新闻…… 但,这些小错误都能轻易地因为她甜美的笑容,而被观众们原谅。 “欸,那个出色的主播是谁啊?”彭子星常常看着自己在萤幕上的表现,娇媚地问唐志威。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我可爱的小情人啰!”唐志威总是脸不红、气不喘地这么回答。 没办法,谁教他不知不觉中,狂恋上了这个美丽的新手主播呢? 全书完 ◎编注: 1.想知道爱神怎么看过来吗?相关作品请看花裙子348、356──“先生没情趣”、“奇缘急诊室”。 2.敬请期待亮羽.花裙子超新鲜力作《恋爱攻防战之一》──“不怕你不婚”!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神看过来1:先生没情趣 爱神看过来2:奇缘急诊室 爱神看过来3:狂恋主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