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没情趣》 第一章 便告外景的拍摄并不顺利,模特儿迟到不说,连原先已经商量好借来拍摄广告的洋房主人也来刁难,彭子灿让助理们先去沟通处理,自己在一旁看着广告脚本,嘴角叼着一根烟,思考着该怎么让广告的拍摄继续进行。 远远的,一个女孩带着灿烂的容颜走向彭子灿,他抬起头瞥了一眼,顿时目不转睛,时间与呼吸彷佛一同停止,右脚还差点踩进臭水沟。 “灿哥,你怎么了?大白天见鬼哦?” 助理小优白女敕的右手在他眼前晃着,他的眼光还停留在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女孩儿脸上。 “没有啦,我刚刚在看蚊子。”彭子灿艰难地吞咽差点流出嘴角的口水,回过神强装镇静。 彭子灿虽然爱看美女,但还不至于猪哥,可是眼前这个陌生女孩,实在是亮眼得让人眼睛不知该往那儿摆。 “蚊子在那儿?我怎么没看到,要不要喷欧护?我有带哦!”以可爱猪头著称的小优,认真地左顾右盼,企图捕捉他随口胡诌的蚊子。 “蚊子刚刚被苍蝇带走了,妳找不到的啦!”跟猪头妹胡扯其实挺有趣的,又可以转移那个亮眼女孩带给他的冲击力。 “苍蝇跟蚊子能沟通吗?”小优还在傻傻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灿哥,有个漂亮女生耶,你看你看!”小优也发现美女了。 “妳太闲是吧?还不去准备下一场要拍的东西!”彭子灿没好气地瞪着她。 “人家是好心,怕你太闷咩。”小优边走边嘟囔。 身为一个专门拍摄广告片的导演,彭子灿看过的美女不计其数。而心怀明星梦自愿投怀送抱,贪图捷径的漂亮女孩,更是大有人在。所以坦白说,他并不缺女人。 有时候,彭子灿还得对着一票美女挑选筛检,就为了符合业主广告诉求的最佳女主角。看过的女人,多到他自己也数不清! 可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却完全占据了彭子灿的眼光。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惊艳! 那女孩并不是艳丽型的女人,一头长发不烫不染,随意挽成一个发髻,低垂在雪白的颈项间。白色棉背心,手臂瘦却不见骨,个子不高,却有一双修长美腿,整个人看来精神奕奕。 最迷人的是她脸上的神情,一派轻松自得,大眼睛炯炯有神,嘴角带着自然的轻扬弧度。 彭子灿看着她,想起了一种花-- 朝气蓬勃,热力四射的向日葵! 就在两人四目交接的瞬间,一股撞击力袭向彭子灿胸膛。 “请问,哪一位是彭子灿先生?”向日葵女孩开口问道。 彭子灿呆愣了一秒。“我就是。” “这么巧?看来我有超能力。”向日葵女孩笑了起来,嘴角弧度拉大,舒服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想跟着微笑。 “是这样的,有人要我送这个给你。”向日葵女孩卸下背上的背包,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是什么?谁要妳送来的?”彭子灿一脸狐疑地接过包裹,摇晃了一下,摆在耳边听了听。 “噢,你放心,我保证绝不是炸弹包裹,这是我公司的名片。”向日葵女孩大概觉得彭子灿的举止颇为可笑,笑容越显灿烂,并且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给他。 彭子灿接过名片仔细看着,上面写着:精致用品有限公司,开发专员向阳。嗯,还真是人如其名啊! “向阳是妳的名字?我不知道这年头开发专员还要亲自送货?!” 向阳点点头。“我们公司很小,连老板在内只有四个人,外务今天不在,我刚好有空,就跑一趟啰!” “妳一个小女生当开发员,不会很吃力吗?”彭子灿对于是谁送他礼物根本没兴趣,他对这个叫做向阳的小女生比较感兴趣。 像是被问惯了这个问题似的,向阳一点也不介意地耸耸肩,将背包重新背回背上,手里拿着签收单。“不就是一份工作吗!最起码,我做的还不错啊!对了,麻烦你签收一下。送礼的人是个女孩子,她写了张卡片给你,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 彭子灿不太喜欢向阳脸上那抹神秘的微笑,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真的,我不知道有哪个女性朋友会送我礼物,可不可以透露一下里面是什么?” “自己拆礼物应该会比较有趣吧?!我只能保证你一定会满意的!我先走啰,再见。”向阳礼貌地拒绝,然后转身大踏步离开。 她洒月兑的背影在彭子灿眼底停格成一片金黄灿烂…… “哇!灿哥,你也买这种东西哦?” “妳小声一点啦!”彭子灿一个爆栗招呼在小优头上。 “粉痛耶!”小优摀着头。 彭子灿有着高大结实的身材,以及适合当明星的长相,许多模特儿非常迷恋当广告导演的他。收到女孩子的礼物是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但小优可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大胆示爱的礼物。 亲爱的,品尝我的甜蜜,是我送给你的情人节礼物,记得要想我哦! 迷恋你的娜娜 彭子灿瞪着卡片想了很久,发现自己实在想不起众多女伴当中,有谁叫做娜娜。 “迷恋你的娜娜!灿哥最近有认识叫做娜娜的女生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不知死活的小优凑过来端详卡片,没有意识到彭子灿脸上浮现的三条黑线,以及逐渐往自己头上靠近的大手。 “妳到底是太闲还是怎样?连我认识哪些女生都在妳的工作范围是吧?”又一个爆栗结实地招呼在小优头上。 “呜……好痛哦!”小优痛得眼泪差点飙出来。 “你自己说的,一个优秀的助理得要知道上司所有的大小事情啊!我只是照做而已。”暴力男!小优在心里咕哝着。 “好奇是吧?拿去。” “干嘛?送我哦?不好吧,这是人家送你的情人节礼物耶!” “明天交一份报告给我,字数不得少于一千个字。不然就扣妳薪水!”彭子灿不怀好意地笑着。 “啥?哩供啥?”小优显然是受到极大的惊吓,一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报告内容要包括使用前后的比较报告,听清楚了没?”彭子灿坏心眼地瞄了她一眼。 “开、开玩笑的吧?灿哥,不要这样咩,我下次不敢八卦了啦!” 小优脸色铁青,开什么玩笑? “谁跟妳开玩笑,我说真的。就像每次出外景以后要交报告,内容越详细越好,这可会影响到妳下个月的加薪哦,妳还是认真点写吧!” 彭子灿左手拍拍小优的脸,右手夹着烟,表情很机车,尤其是那张帅脸上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恶魔了! “啊?真的要这样哦?卖啦……”小优的惨叫声听来一点也软化不了恶魔的铁石心肠。 外景拍摄的工作结束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彭子灿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听留言。通常他在工作的时候是不会开机的,有事要联络他只能透过身边的助理。 第三通留言让彭子灿皱起眉头。 “大哥,妈妈出事了,我们在xx医院……” 留言还没听完,彭子灿已经冲出门上了车,迅速发动引擎奔驰而去。 来到医院,彭子灿远远地就看到在开刀房外焦急等待的妹妹。 “大哥……”彭子星哭红一双大眼,看到彭子灿到来,就像看到救星一样。 “妳先别哭。发生什么事情了?慢慢说。” “妈晚上接到一通电话,听完后就晕倒了,医生说是心脏病发……”彭子星边说边哭,瘦小的身子止不住地猛发抖。 “电话?谁打来的?妈跟人家吵架了吗?”彭子灿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不知道。我只听到妈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这样晕过去了。大哥,妈不会有事吧?” 彭子灿拍拍妹妹的肩膀。“不会的。我们先别急,听医生怎么说。” 彭子灿是家里的老大,彭子星今年才大二,他还有个念医学院六年级,正等着当实习医生的弟弟彭子彰。 彭子灿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对父亲的记忆。印象中,彭家是妈妈一个人在支撑的。 孝顺懂事的彭子灿从国中开始,就半工半读地支付自己的学费,也替母亲分担家中的生活费;出了社会之后,更开始负担弟妹的学费,一直是家中的支柱。 彭子星紧张地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看着墙上的时钟,因为害怕与担心而忍不住嘤嘤啜泣。 彭子灿压抑住内心里的焦虑,靠在墙边不发一语。 大约一个钟头过去,开刀房的灯号还没有熄。正当兄妹俩焦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彭子彰匆忙地赶到医院与他们会合。 “大哥,子星。妈怎么样了?”彭子彰看来气喘吁吁。 “妈还在急救,已经两个多钟头了。”彭子灿眼里尽是疲惫。 “对不起,我刚结束家教。”彭子彰看来有点自责。 “我也是刚刚才听到子星的留言。多亏子星在家,要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呢!”彭子灿拍拍彭子星的头。 “子星好勇敢!”彭子彰笑着鼓励小妹。 “其实我吓得要死。”彭子星仍是止不住哭泣。 “刘玉芬女士的家属在吗?”这时开刀房走出来一位护士。 彭家三兄妹立刻围上前。 “我妈妈的情况怎么样?”彭子彰率先问起。 “病人待会就送到恢复室,你们可以先过去。到时医生会向你们解释病人的情形。”护士小姐很和蔼地交代他们,然后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忙碌。 “走吧!看来妈已经月兑离险境了。”彭子灿此时才终于放下心。 “必须心脏移植?这么严重?”听了医生的解释后,彭子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刘女士的心脏疾病应该有好一阵子了,你们都没有注意到吗?”医生有点责备地看着他们三兄妹一眼。 “我想,我们是真的太疏忽妈妈了。大哥工作忙,小扮跟我又忙着课业,现在怎么办?”彭子星因为紧张加上自责,几个钟头了,眼泪还是流个不停。 “在适合的心脏出现之前,一定要配合医嘱,注意病人的生活起居;包括饮食、情绪,都得要非常小心。”医生飞快地在病历表上纪录着。 “医生,请问适合的心脏出现的机率是?”读医科的彭子彰自然也清楚心脏移植的困难度,但仍是不愿放弃。 “这个真的很难说,有时候是看机会的。不过好好照顾病人,不让病情恶化,至少是消极的治疗,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医生的意见中肯而诚实。 “谢谢。我们会注意的!也请医生尽量帮忙留意心脏移植的事。”彭子灿只能接受事实。 医生走后,三兄妹聚在母亲病床前,讨论着照顾母亲的事宜。 “我虽然工作很忙,但还是可以尽量调整工作时间,你们的功课要紧,绝对不能有任何影响。”彭子灿这样对弟妹说着。 “我只有星期三跟星期五下午没课,可是晚上的时间我可以来照顾妈。”彭子星的眼泪终于收住了。 “我的时间比较紧,除了医学院的课,加上每星期三天的家教,恐怕只有假日能来照顾妈了。”彭子彰看来有些懊恼。 “没关系,你有空再来看看妈就好了。我会再请个看护,你们不用担心妈没人照顾。”彭子灿疲倦地抹抹脸。 “可是,请看护很贵耶!”彭子星忧虑地说出大家心里的想法。 “没关系,妈妈的健康比较重要,我多接几个工作就好了。这段时间,大家都要辛苦一点了。可是你们要答应大哥,绝对不可以影响到学校的功课!尤其是子彰,妈跟大哥对你期望很高的。” 彭子彰点点头,握着母亲的手,脸上仍是有无限的忧虑。 彭子灿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工作,为了安顿家里,为了照顾母亲,他几乎是卯足了劲儿地接案子拍。 彭子灿的广告作品向来以大量运用自然景色闻名,加上童话故事般梦幻的叙事手法,他所拍出的广告总是让业主与观众眼睛一亮。 以往为了作品品质而不轻易接拍案子的原则,似乎也被打破了。他甚至考虑起公司的建议,开始试着接拍一些连续剧。 彭子灿对自己的功力再怎么有信心,对于目前这样囫囵吞枣的接案情形,也不免有点心惊胆颤。 助理小优及摄影助理阿良,禁不起这样天天赶拍十几个钟头的工作量,也开始有了抱怨。 “灿哥,我快不行了!你不能这样猛接案子,只顾进度,完全把品质放一边,这样的作品业主也不会满意的!”跟着彭子灿多年的阿良用力地捻熄烟头。 “是啊,这几个礼拜,我们天天工作十几个钟头。你看,人家都快要变成熊猫眼了啦!”小优可怜兮兮地对彭子灿凑上自己的脸。 “我知道,最近辛苦你们了。”彭子灿也是一脸倦容。 拿到刚刚剪辑完成的母带,彭子灿仔细地透过萤幕端详着。 “灿哥,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你不会这样重量不重质的!”阿良交握着双手,直盯着彭子灿。 “你觉得我最近的作品很糟糕吗?”彭子灿抬眼看他。 “是没有到糟糕的地步,但是,不够优是事实。”阿良直言不讳。 “对啊,别的不说,就拿广告主角来说,以往即使是业主指定的人选,只要你觉得不适合脚本设定,你通常都会自己再选角,然后才会进行拍摄。”小优伸个懒腰,窝在阿良身边。 “但是,最近你总是要业主自己提供拍摄人选,拿到广告公司的脚本就开始拍。这样的做法完全不像你嘛!你以前还会自己修脚本咧!”小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面对工作伙伴们的抱怨,彭子灿完全没有反驳的能力,他只是沉默着。 “灿哥,说真的,你到底怎么了?”阿良忧心地看着自己跟随多年的老大。 “没什么,只是想多增加自己的作品,也顺便帮公司多赚些钱罢了。”彭子灿不是一个会让朋友担心的人,也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事情。 “我听陈姐说,最近你甚至考虑接拍连续剧?”小优疑惑地看着他。 “是有这打算。”彭子灿不置可否。 “灿哥,广告跟连续剧的拍摄是截然不同的。赶起进度来可是很吓人的,你真的要让自己精力耗尽吗?”阿良忧虑地看着彭子灿。 “人总是要多尝试不同的挑战才好,我不可能永远只靠拍广告过日子。导演嘛!不都是一样,只是比较累一点罢了。”彭子灿避重就轻地将问题带过,似乎不打算正面回应。 “可是……”阿良还想说些什么。 彭子灿举起手。“这个问题我们先不讨论。如果增加了你们的工作量,我非常抱歉,会跟公司建议做些工作上的调整。至于接拍连续剧,如果你们没有兴趣,我会跟其他班组合作,不会造成你们的困扰跟负担的。” 彭子灿不再说话,阿良跟小优对看一眼,也识趣地沉默了。 向阳专心地浏览着网路上的销售网站,她的工作是负责开发,日常工作也包含市场分析。 向阳还是个企管研究所的学生,她利用课余的时间兼差打工,原本只是在这家公司负责网站的规划。 但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这家公司的老板沈沁芸得知她有开发的潜质,在百般说服下,她也就答应接下开发的工作。 堡作时间弹性,薪水优渥,老板及同事也好相处,向阳一待就是一年多。尽避总有人对她的工作性质感到讶异,但她的心态健康,丝毫不觉得自己所从事的职业有任何不妥之处。 “向阳,妳又在刺探军情啰?”业务兼外务的小王一回办公室就取笑向阳。 “对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向阳不以为意地耸肩笑笑。 “说真的,妳这样会交不到男朋友哦!”小王坐在她身边。 “哪会啊!我上次帮你送货,那个老板还想介绍他儿子跟我认识咧!”向阳开了一包饼干递给小王。 “我看他多半不是认真的。”小王嚼得满嘴饼干碎屑。 “为什么?”会计小莉好奇地加入对话。 “妳们想想看嘛!对这个迂腐的社会而言,有哪一个正经女孩会去研究开发情趣商品?” 小王为自己倒一杯咖啡,继续说:“想当初我来当业务,家人跟女友也是强烈反对啊。我是个男人,尚且受到质疑,更何况是向阳这样年轻貌美的女生!” “说得也是。我只不过是到这儿当个会计,我男朋友当初也是反对得很。要不是我上下班时间正常,加上生活单纯,搞不好他早把我甩了!”小莉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 “有那么严重吗?”向阳偏着头想了一下。 “就是啊。有那么严重吗?”沈沁云刚从外头回来,笑着应和。 “沈姐,忙完啦?”向阳笑着拿起桌上的一迭资料递给她。 “这是什么?”沈沁云接过来仔细端详。 “我刚设计好的一系列商品。”向阳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妳动作还真快!我瞧瞧。” 沈沁云约莫三十出头,是个年轻时尚的干练女子。三年前,一手创立这间精致情趣用品有限公司,几乎是跌破这一行所有人的眼镜。 毕竟,开情趣用品店是一回事,真正潜心钻研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沈沁云是广告业务出身的,在交际上很有一套,三年来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要不是这个行业太过特殊,加上她用人严谨,公司的规模想必早就超过现在了。 “『自动自发』?哈哈!妳怎么想到要用这个名字?”沈沁云盯着图稿上忍不住发噱。 “这一款商品标榜的就是『自动』操作,它会随着女性体内的温度变化而改变速度。至于『自发』嘛!这纯粹是趣味性加上拟真的效果。总不能只是动一动了事吧?还得让它有『发射』的功能才逼真啰。”向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沁云拿着资料拍拍向阳的头。 “妳这个连男朋友都没交过的小女生,哪来的这些念头跟知识啊?”沈沁云一面翻阅图稿一面大笑。 “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走路吧!这年头啊,没男友,但是有经验的女生可不少呢!般不好向阳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小王就是嘴贱,不亏亏向阳好像就不舒服似的。 “你少胡说八道!向阳忙都忙死了,哪像你这么经验老到。”小莉笑着打了小王一把。 “对啊,搞不好偷偷尝试的人是妳哦!老实说,妳有没有跟男朋友一起用过公司的产品?”小王这会儿把矛头转向小莉。 “干你啥事?你的话明显有性骚扰的意图,小心我举发你!”小莉撇撇嘴不置可否。 “就知道妳试用过!怎么样,效果不错吧?”小王一脸贼笑。 “你真的很欠扁耶!你才每样都试过咧!”小莉又打了小王一下。 “我对公司这么尽职,又是个业务,当然得亲身试验啰。嘿嘿,还真的不错用,我们家向阳真是有天分!产品的效果啊,啧啧,赞啦!”小王一脸逗趣的表情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好了好了,不打屁了。我们谈点正事。”沈沁云放下图稿。 “沈姐,妳一定是要跟我们讨论下半年度的行销吧?今天去谈得怎么样?”向阳关上电脑萤幕,转身面对沈沁云。 “没错,我就是要跟你们谈这个。今天我跟一家广告公司开会,这个月会开始拍摄新产品的广告。”沈沁云喜孜孜地宣布。 “嗄?!”其他三人一脸愕然地看着沈沁云发呆。 “不会吧?在电视上广告,太劲爆了吧!”小王的下巴都要掉了。 “电视台有什么时段可以播放?深夜吗?这样的广告效益有多大?”小莉也一副质疑的样子。 “我想,沈姐的目的应该只是要增加知名度吧!毕竟我们有自己的网站,又有一些固定的销售点,电视广告的效果,可以将这些销售点顺便介绍出去。”向阳的看法一向比较正面。 “宾果!还是向阳聪明。这正是我的用意。”沈沁云赞赏地看着向阳。 “其实,我们的商品本来就是针对成人,即使放在深夜时段也是应该的。『高点广告』的老板跟我有交情,由他来统筹我们的广告我很放心;加上那个广告导演的手法一向以唯美著称,我并不担心广告的效果。” 听了沈沁云的解说,小王跟小莉这才点点头表示理解与赞成。 沈沁云似乎对于产品即将上电视打广告非常期待。 “我相信我们公司会因为这支广告一炮而红。不过向阳妳得答应帮沈姐一个忙。” “没有问题。沈姐尽避说就是了。”向阳一向洒月兑干脆。 “我要妳当广告的女主角。”沈沁云扬起一个莫测高深的微笑。 “什么?”不只是向阳,连小王和小莉也忍不住惊呼。 这么一来,向阳不只是个开发专员,还得曝光在大众媒体前,推销自己所设计的商品。 看样子,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二章 向阳苦恼地趴在办公桌上,不住地唉声叹气着。 “怎么办?我快烦死了啦。”向阳的语气听来疲倦。 “妳的黑眼圈好严重噢!要不要用茶包敷一下眼睛?很有效哦!”小莉同情地看着向阳。 “茶包?妳是嫌我的trouble还不够多是吧?”向阳没好气地看了小莉一眼。 “那不然,用冰块好了?”小莉从冰箱拿出两个冰块给向阳。 向阳接过手,直接往太阳穴摆。 “唉呀,那是给妳敷眼睛用的,怎么拿来敷脑袋?”小莉嚷着。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当然直接敷脑袋啰!呼!舒服多了。”向阳看起来真是一副累惨的样子。 “妳是怎么了?看起来好疲倦的样子。”小莉同情地看着一脸倦容的向阳。 “我昨天跟沈姐沟通到半夜,又要赶研究所的报告,睡眠不足啦!”向阳想起沈姐的坚持,仍旧头痛不已。 “说到这个,妳真的要答应去拍广告啊?”小莉啃着早餐挨近向阳。 “沈姐很坚持啊!下午我得跟她去一趟广告公司看脚本,明天还得跟导演见面,看来这事是势在必行了。唉!”向阳很气馁地叹气。 “其实,我有看过第四台那些壮阳药之类的广告,里头的女主角看起来都好『西施』噢,那种广告一点质感都没有。妳真的要拍啊?会破坏形象吧!”小莉一想到要向阳手上拿一支电动,在镜头前搔首弄姿就直摇头。 “对啊,我现在也很头痛。谁叫我要答应的那么快,加上沈姐一向对我们很好,让我连拒绝都很难开口。个人造业个人担,不然我能怎样?只好硬着头皮拍啰!”向阳一副从容就义的样子。 “对嘛对嘛!牙一咬、忍一忍就过去了!”小王是标准的人未到声先到。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看到向阳已经够烦啰,你还有心情开她玩笑!好没良心噢!”小莉瞪了小王一眼。 “唉呀!换个角度想,这是为公司的产品做行销,也是好事一桩啊。广告时段既然在深夜,妳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小王悠哉地阅读着报纸。 “怎么说不需要担心?”向阳好奇地问着。 “拍广告需不需要化妆?”小王问。 “要啊。”小莉跟向阳异口同声道。 “拍广告需不需要特别服装?”小王再问。 “应该也要吧。”小莉跟向阳一致回答。 “那不就结了!”小王好整以暇地继续看报纸。 “嗄?”小莉跟向阳还是一头雾水。 “笨哪!”小王忍不住翻翻白眼。 “向阳平常化不化妆?”小王暗示着说。 向阳跟小莉一起摇头。 “向阳平常打不打扮?”小王又问。 向阳跟小莉终于懂了。 “所以,电视上的向阳跟平常的向阳应该是很不一样的。”小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所以,我只要请化妆师将我化的艳丽一点,就算广告上档了,我走在大街上也不会轻易被认出来啰?”向阳也乐得拍手。 “妳们终于懂了!还真是不容易啊!”小王忍不住糗她们。 向阳想想也有道理,终于比较释怀。她振作起精神,回到工作里,她还有另一个系列的男性情趣用品要设计呢! 在此之前,她还得收集资料好好研究一下,男人会感兴趣的情趣用品还需要加上哪些功能。 “情趣用品拍什么电视广告?不都是一些粗鄙的小便告吗?要不就是网站广告,什么时候需要大手笔拍摄电视广告啦?”彭子灿讶异地看着公司负责洽谈案子的陈姐。 “这个业主以前也是广告界的,沈沁云,听过没?”陈姐笑笑地看着彭子灿的反应。 “听是听过,不太熟。她是什么来历?何方神圣啊?”彭子灿不是很在意业主是谁,他比较好奇业主的心态。 “她曾经创下业界里头年薪最高的传奇,当时她只有二十三岁。其他的我就不赘述了。最让人好奇的是,她突然就离开广告业,而且投入了一个让人怎么也想不到的行业--情趣用品。”陈姐说起沈沁云的事迹,一副津津乐道的样子。 “转行也没那么值得讶异吧?”彭子灿一脸的不以为然。 “转行当然是没什么,重点是她不只转行,还钻研开发呢!她若是只代理那也没什么,这个女人竟然聘请了专人开发产品。而且据说她手底下负责开发的也是个年轻的小女生。很有趣吧?” “妳干嘛这么乐?”彭子灿瞪视着莫名其妙笑得灿烂的陈姐。 “我就是觉得很有趣啊!而且,我也很期待广告公司那边的脚本。这种商品是第一次在电视上广告,沈沁云又是个满有品味的人,我很想看看这样的组合会撞击出什么样的火花?要是这个广告成功了,你的名气就更广为人知啰!以后我们公司就会有接不完的案子了!”陈姐的算盘打的真精。 “拜托!要是脚本很烂,坏了我们公司名声怎么办?”彭子灿翻了翻白眼。 “我相信你的功力,要是脚本太差,沈沁云也不会接受的。”陈姐洒月兑地点起一根香烟。 “你还是先想想这样的产品广告要怎么拍吧!”。 “这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精致情趣用品有限公司。我看过她们的产品,还真是一点也不粗鄙,满精致的呢!” 看着陈姐腰肢款摆的背影,彭子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翻找着自己的名片夹,上次那个亲自送货的向日葵女孩,是不是就在这家公司啊? 如果是,那倒也挺有趣的。 他念念不忘的,是那女孩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也许,还有机会再见到她? “脚本还可以,带着点梦境的感觉。这样的脚本拍起来,应该不会流于及性暗示,妳看看。”沈沁云将脚本拿给向阳。 向阳专心地翻阅着。 “还可以。好像还挺有趣的!”向阳终于放心地微笑了。 “那么,明天我们跟彭导演约好时间先试镜。他在开拍前习惯先拍一些主角的画面,而且他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我想有他来掌镜,这支广告会改写观众对情趣用品的既定印象。”广告公司的艾美对于彭子灿推崇有加。 “那太好了!谢谢你们的脚本,很有质感。”沈沁云真心赞扬着。 “哪里!要不是沈姐提供的原创点子,我们也没想到可以这样包装情趣用品啊!”艾美谦虚地笑笑。 “我啊,也是从我们向阳设计出的新产品得来的点子。她真的是我的得力助手。”沈沁云开心地看着向阳。 “哇!产品都是妳设计的?不会吧?我还以为妳是广告模特儿呢!妳看起来很年轻耶,怎么有办法设计这些产品?”艾美瞠目结舌地看着向阳,有点不敢相信。 “难不成妳以为设计这些情趣商品的,都是一些怪怪的变态欧吉桑吗?”向阳笑得得意又开心。 艾美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说真的,今天以前,我真的是这样想的。” “哈哈!这也难怪。毕竟我们的社会还没有开放到,可以接受情趣商品像日常用品一样自然的地步。”沈沁云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这倒是,我到现在还是不敢明目张胆地自己逛情趣商品店呢!不是找男朋友陪,就是要拉着姊妹淘去。”艾美很有同感。 “食色性也。连中国的老祖宗都这么说,有什么好避讳的呢?都什么时代了,女人已经逐渐在经济及社会地位上超越男人,面对自己的,当然也可以更大方地坦然接受啰!”向阳笑着说。 “妳真的很特别耶!年纪轻轻地,看不出来有这么独到成熟的见解。”艾美称赞道。 “哪里!我只是比较诚实。”向阳调皮地挨近艾美。“其实我只负责设计,自己倒没有亲身试验过。” “嗄?为什么?”艾美讶异地看着她。 “因为啊,我们家向阳到现在还没交过男朋友,还没体会到男欢女爱啦!”沈沁云直言不讳。 “对啊,所以还没有那个需要。”向阳笑的自然,态度也不扭捏。 “太可惜了。像妳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没人追?要不要帮妳介绍一下,我们公司帅哥不少呢!”艾美热心地问。 “算啦!缘分到了就会出现啰。”向阳倒是不急,她还年轻呢! 缘分本来就是这样的,该来就会来,想躲也躲不掉。 向阳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配上深蓝牛仔裤,踩着一双平底夹脚凉鞋,就这样率性地出现在彭子灿的公司。 “妳好,我找彭子灿先生。我是来试镜的。”向阳有礼貌地自我介绍。 “向阳小姐吗?”助理小优好奇地打量着向阳。 小优还以为拍这种情趣商品广告的女主角,会是那种俗艳型的女生,想不到向阳这么清丽月兑俗。 向阳点点头,对小优展开一个迷人的笑容。 “灿哥在摄影棚,这边请。”小优当下对向阳有了强烈的好感。 “我觉得妳很面熟耶,是不是有拍过其他商品的广告啊?”小优隐约觉得向阳面熟。 事实上,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不久前她们的确见过面。 “没有吧?!我并不是专业模特儿,只是老板要求我入镜,要不然我才不想拍广告呢!”向阳老实地回答。 “老板?妳在情趣用品公司上班啊?”小优更好奇了。 “是啊,我负责开发设计情趣商品。”向阳大方地介绍自己的工作。 “真的假的?哇!好厉害噢!好有趣的工作。”小优一向少根筋,观点也跟一般人不大相同。 “是满有趣的。不过妳是我遇过的人里面,唯一有这种反应的。”向阳对小优也多了份好感。 “是哦?我真的觉得有趣啊!上次啊……”小优就这么叽哩呱啦地跟向阳聊了起来。 另一边,摄影棚里,彭子灿已经准备就绪,甚至有点不耐烦。 “阿良,你去看一下人到了没有。”彭子灿一向注重时间,非常无法忍受模特儿迟到。 事实上,现在离约定好的时间,也不过才超过一分钟而已。 阿良远远地就听到小优吵杂的声音,他笑着说:“人早就到了,是小优缠着人家说话啦!” “这丫头一天不说话会死是吧?去催催她!待会儿还要帮模特儿试装呢!”彭子灿在工作时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 “小优妳快点,灿哥要骂人了!”阿良远远地催促着小优。 “知道了啦!”小优转过头对向阳扮个鬼脸。“我们动作快点,阎罗王要发飙了!” 彭子灿一转身看见向阳就愣住了。 是那个向日葵女孩!前几天还在想着会不会再遇见她,没想到她就是广告的主角。 “彭导演你好,我是向阳。”向阳有礼貌地打招呼,丝毫没想起来他们曾经见过面。 “妳不认得我了?”彭子灿皱起眉头。 彭子灿长得帅,身高又高,是让人印象深刻的那种典型帅哥。没想到眼前这女孩儿竟然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呃……请问我们见过吗?”向阳疑惑地看着彭子灿。 彭子灿笑了笑。“算了!妳不记得也好。” 是啊,就算她记得曾经客串外务送过情趣商品给他,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尤其是他到现在还想不起来,那个送礼物的娜娜是何许人也。 “灿哥,要先帮向小姐定装吗?”小优拿着几件衣服过来。 彭子灿打量着向阳,摇摇头道:“我想先拍几个镜头来看看,先别试装。” “那总要先化点妆吧?!”小优有点愕然。 彭子灿看着向阳白里透红的气色。“向小姐的气色不错,也先别化妆。我们试试看自然的效果。” “向小姐,麻烦妳在镜头前随便摆几个动作,我先请摄影师拍照,然后再决定广告的场景及内容。” 向阳愣在那儿几秒钟,才尴尬地说:“我不是专业的模特儿,我不会。” 彭子灿也被她坦率的回答给愣住了。“那这样好了,妳假装自己在看星星,头微微上扬。”彭子灿回过神后开始指导。 向阳只得带着尴尬与生涩,依样摆出动作。 几个镜头下来,向阳开始掌握了诀窍,表情及动作都表现得极为出色。 彭子灿在场边看着,心里逐渐有了广告场景的定案。 “好,向小姐辛苦妳了。现在请妳跟小优去化妆,我们再拍几组正式的。阿良,我们讨论一下。” 彭子灿忙碌起来时那种认真的样子,带着迷人的风采。 向阳有点出神地看着他发呆。 “怎么样,还好吧?”小优伸出她的女乃油桂花手,在向阳面前晃了几下。 “嗯,一开始有点紧张,后来就还好。”向阳呼出口气,其实她一直都很紧张。 “我倒是觉得妳挺自然的,走吧!我们去化妆,我好想看看妳打扮之后的样子。” 小优挽起向阳的手臂,亲密地带着她往化妆间走去。 造型师依照彭子灿的交代,把向阳打扮成希腊神话中的女神。 一向脂粉未施的向阳,上了妆之后,五官更为突出明显了。 向阳看着镜中的自己,转过头问造型师:“我现在这个样子跟本人会差很多吗?” “不会啊!妳本来就很清丽,画上淡妆之后更漂亮了,但是跟本人不会差距太大!”造型师赞赏地看着向阳。 “哇!那不行!妳可以帮我把妆上得浓丽一点吗?”向阳苦着一张脸。 “嗄?为什么?”造型师不解。 “我不想走在大街上被别人认出来。”向阳诚实地说。 “可是我们在做造型的时候,还得考虑到脚本里头的角色设定啊!”造型师坦白地拒绝。 “真的不行?”向阳不死心。 “妳放心啦!我看过脚本,虽然是情趣商品的广告,可是内容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粗俗不堪。加上这种广告通常在深夜时段播放,我想不会有太多人认出妳来的啦!”造型师安慰向阳。 向阳沉默了一会儿。既然自己是情趣商品的开发设计者,拍广告又有啥好觉得别扭的? “说的也是。那就这样吧!”向阳认命地看着造型师在她的头上别上一顶桂冠,看着自己从一个平凡的女孩变成神话中的女神。 彭子灿专注地看着镜头前的向阳。 向阳虽是个毫无经验的模特儿,但是却极有天赋。加上先天的条件好,镜头前的向阳,极为迷人。 彭子灿只解说了一两次,向阳就能抓住角色中的神韵,演出极为自然。 “卡!不用拍了。我们直接拍摄广告场景吧!小优、阿良,你们准备一下,待会儿直接出外景,我们上阳明山去。” 照片才拍了几组,彭子灿就喊停,直接提出摄影的要求。 “不会吧?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耶。”小优抱怨着。 “摄影器具那些也得提出申请,这么临时……”阿良也犹豫着。 “我说可以就可以。向小姐的状况很好,别浪费时间了!我跟陈姐说去。”彭子灿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向阳则是状况外地呆立在现场。 “直接拍啊?就今天啊?”向阳抓住小优。 小优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我们灿哥是出了名的行动派。” “那我得通知一下沈姐。”向阳只好找出手机,打电话向沈沁云报备。 彭子灿挑选了阳明山上某处景点,趁着月色正好,抢着拍摄。 沈沁云站在一边看着广告的拍摄,表情极为满意。 便告脚本中,向阳被设计成似仙子又似女神,身段妩媚而表情天真,独自站在月光洒落的森林中嬉戏。 没有其他角色,也不需要广告台词,唯有在广告终了时才会秀出几句字幕主打他们的新产品--独身乐园系列。 向阳穿着一袭米白色的丝麻希腊衫,脚上穿着一双丝带缠绕的麻编凉鞋,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桂冠头饰将她的鹅蛋脸衬托得光滑圆润;上了淡妆的容颜散发着光彩,美得月兑俗。 她依照着彭子灿的指导,恣意徜徉在树林间,步履轻盈、姿态优雅,像极了漫步林间的仙子,又像个贪恋人间欢乐的女神。 山林间的凉爽气息让向阳感到放松,一开始在镜头前的扭捏与不自在,很快地就不见了。 只见她时而踮起脚尖旋转着舞步,时而跳跃在林地落叶上嬉戏。 她将脚本中的梦幻仙境以及彭子灿所要的浪漫气息,演绎得淋漓尽致。 原本预定三个钟头的拍摄时间,在向阳自然生动的表现下,提早一个钟头收工。 向阳在镜头前的清新优雅,也让工作人员个个看傻了眼。 “向阳,妳真的很棒耶!考不考虑转行当模特儿?”小优欣喜地拉住向阳的手。 不过半天时间,小优跟向阳已经熟稔得像是姊妹淘了。 “算了吧!我其实很怕镜头。偷偷告诉妳,要不是我先把隐形眼镜摘下来,根本不敢面对镜头。”向阳吐吐舌头,模样俏皮可爱。 “妳是说,妳今天一天都没戴眼镜啊?”小优讶异地瞪着她。 “是啊!要不是妳总是靠我很近,说真的,我根本看不清妳的样子。”向阳傻兮兮地笑着。 哇咧!难怪她没认出彭子灿了。 “妳该不会是个大近视吧?不担心摔跤吗?”小优偏着头看她。 “嗯,应该算吧!我近视八百多度。” “向阳,妳表现得太好了!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沈沁云走过来拍拍向阳的肩膀,笑得非常开心。 “彭导演,你的功力真是没话说!我刚刚看着镜头里的向阳,你真的把她拍得跟仙女没两样呢!”沈沁云对彭子灿称许不已。 “哪里!那是广告脚本设计的好,加上向小姐资质好,我根本不需要用镜头去美化她。她的美非常自然,简直就是……浑然天成!”彭子灿的话中掩饰不住挖到宝的欣喜。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夸我了,免得我待会儿连路怎么走都忘了!”向阳红着一张脸,笑着要大家别说了。 此时向阳还没察觉到自己的美,也没察觉这支广告将会为自己的人生,带来多大的影响与改变。 第三章 丙不其然,向阳的那支广告带来前所未有的轰动。 虽然广告时段在深夜,主打的商品又是难登大雅之堂的情趣商品,但是梦幻浪漫的广告内容,主角的清新甜美,还是引起大众的注意。 尤其是广告圈及媒体,更是争相打听广告中的可人儿是谁。 彭子灿所拍摄的这支广告,不但如预期般地打响了“精致”的产品知名度,也扭转了普罗大众对情趣商品广告的印象,更成功地塑造了向阳神秘月兑俗的女神形象。 彭子灿的身价更是跟着水涨船高,除了广告片的邀约,还多接了几档连续剧。 虽然彭子灿忙得像个陀螺,却也因此解决了母亲住院治疗所需的庞大医药费。 “灿哥,你瘦了。真的要这么拼命吗?”阿良还是忍不住唠叨了。 彭子灿但笑不语。 “下一档饮料广告什么时候要开拍?”彭子灿转过头问小优。 “下个星期一选角,你要到场哦!”小优看着手上的行事历。 “什么样的商品?”彭子灿随口问道。 “气泡果汁。”小优看了一下商品简介。 “广告公司的文案说,厂商希望主角要带着童话般的梦幻气质。这边有几个模特儿的照片,你要不要先看一下?”小优递上几张照片。 彭子灿看了照片之后沉思不语。 “怎么了?都不满意啊?”阿良顺手接过照片。 他们都是拍惯了广告的人,对于选角有一定的专业看法。 “嗯,好像都太具人工雕琢的味道。”阿良随口说着。 “小优,脚本拿来我看看。”彭子灿吐出一个烟圈这么说。 半晌之后,彭子灿自顾自地微笑起来。 “怎么?灿哥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吗?”阿良跟了彭子灿多年,熟悉他的表情情绪。 “嗯,是啊。”彭子灿抹把脸笑着说。 “决定要用谁了吗?”小优凑上前。 “向阳。”彭子灿笑得更开心了。 “什么?”小优跟阿良同时惊喊出声。 彭子灿总是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 但是,阿良跟小优也清楚,彭子灿应该不是说着玩的。 “我不要。”向阳对着电话筒一脸懊恼。 “妳就来试镜嘛!便告主也不一定就会同意灿哥的意见啊。”小优在电话那端极力游说着。 “小优,我只是玩票性质地帮自己公司的产品拍摄广告,并不打算涉入这个行业。更何况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别忘了我还在上研究所呢!”向阳皱紧眉头。 “向阳,考虑一下嘛!就一天时间,试镜之后接着就开拍。拜托啦!灿哥觉得妳很适合呢!”小优不放弃地继续游说着。 “拜托!他觉得我适合,我并不这么觉得啊。小优,不要为难我嘛!”向阳意志坚决地拒绝小优的邀请。 “向阳,多一份外快不好吗?拍广告是不轻松,可是妳上次的表现太好了,不继续真的很可惜耶。” 小优显然也是个挺有毅力的女孩,这通电话已经讲了将近半个钟头,却不见她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小优,真的很抱歉,我手上的工作加上学校的课业,已经让我有点吃不消了,要是再接拍广告,我恐怕很快就要从向阳成为『夕阳』了!妳忍心吗?”向阳打趣地跟小优抱怨着。 “看来,我是说服不了妳了!好吧,我就把难题丢回给灿哥。先跟妳报告一下,灿哥是魔羯座的男人,他的毅力一向惊人哦!”面对向阳的固执,小优决定放弃。 “换句话说,也就是他很『卢』的意思啰?”向阳开玩笑地说道。 “我可没说哦!不过,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小优在电话那端也笑得非常开心。 “呵呵,不怕!我是固执出了名的金牛座,应该也是不太好说服的!”向阳松了口气地微笑着。 币上电话后,向阳埋首于自己的工作,对于拍广告这件事,她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怎么了?有人要找妳拍广告啊?”小莉凑过来好奇地问。 “是啊!就是上回帮我们拍广告的那家传播公司。”向阳头也不抬地回答。 “妳拒绝啦?” “当然!我哪有时间啊?妳没看公司最近订单暴增,我得赶着多设计一些商品。” “说真的,拍广告也没啥不好的,妳该不会打算一辈子就设计这些情趣商品吧?” “毕业之后再说吧!沈姐对我很好,这个工作我也做得挺顺手的,至少目前没打算转行。”向阳认真地回答。 “我倒是觉得妳挺适合去拍广告的,上次那支广告妳表现得很好耶。”小莉真心地夸赞着。 “妳啥时成了专家啦?坦白说,我觉得是广告脚本写的不错,加上导演的功力高强。” “是啊,一点的感觉都没有,很有质感耶!” “感谢老天!”向阳耍宝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妳走在路上有被认出来吗?”小莉笑着问道。 “有几次啦!不过我一律否认就是了。” 其实向阳被认出来的次数,比“几次”多太多了。她身上自然流露出的明星气质,其实是很难掩盖的。 只是,截至目前为止,向阳自己还一无所觉。 向阳是个孤儿,父母车祸双亡,由守寡多年的外婆为人制作衣裳将她养大,从小苞着外婆住在台北近郊,过着简单的生活。 斑中时期,当同年龄的女孩追逐流行,无忧无虑地享受青春时,向阳已经懂得要打工分担家计,并且负担自己的学费,是个非常懂事儿的女孩。 这些年,外婆年纪也大了,加上长年耗费眼力为人做衣裳,得了眼疾,向阳更坚持要负担家中一切开支,让外婆好好地颐养天年。 “婆,是我。”向阳抽空给外婆拨电话。 “阳阳啊,怎么样?要回家吃晚饭了吗?”外婆接到电话笑得开心。 “是啊!今天没课,我会早点回家陪妳吃饭。妳想吃什么水果?我顺道买回去。” “不用啦!婆都快没有牙齿可以咬啰!妳爱吃什么自个儿买,看妳吃我就开心。”外婆总是这么疼爱向阳。 “才不会呢!婆还年轻的很。给妳买些柳丁回家榨汁喝好不好?” “好好好!待会儿我上市场傍妳买鱼去。咱们今天吃醋溜黄鱼,好不好哇?”外婆的口气像是哄孩子。 “好棒啊!我最爱吃婆烧的黄鱼了!谢谢婆。”向阳的口气也像个孩子。 向阳在电话里头叨叨絮絮地跟外婆聊天,语气跟表情都柔和极了。她跟外婆的感情一向极为亲密。 “男朋友?”小王在向阳挂上电话之后凑上前逼问。 “我外婆啦!你真的很八卦耶!”向阳翻翻白眼不理会他。 “原来是外婆,真没意思。”小王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身为一个男人,你也表现得太三姑六婆了吧?!”向阳瞪了小王一眼。 “不是啊,跟妳当同事这么久,还真没见妳交过男朋友耶!人家心里替妳着急嘛!”小王刻意装出一副娘娘腔的口吻。 “你实在是太假了!恶心死了!”向阳忍不住又赏他一个卫生眼。 “说真的啦,妳为什么没有交男朋友?”小王的八卦天性实在很难控制。 “你现在干嘛不去上厕所?”向阳的目光放回电脑上。 小王愣了一会儿。“因为时候未到,现在不想嘛!吧嘛突然这样问?” “那就对啦!”向阳不理会他。 “妳真的是噢……”小王咕哝着,对于自己被反将一军有点自讨没趣。 向阳笑着说道:“答案你已经说啦!所以同样的问题以后就别再问了。ok?” 小王无趣地走开之后,向阳发呆沉思了一会儿,难道自己真的没动念想要交个男朋友吗? 其实她也是有过少女怀春的时期,只不过繁重的工作与课业压力,让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看看身边的人。 总归一句话,时候未到! 外婆挂念着要给最近忙得没时间好好吃饭的向阳烧条新鲜黄鱼,这会儿正赶着上黄昏市场。 年纪七十好几的外婆,除了眼力不好,身体一向硬朗,去哪儿都自己踩着陪了她好几年的小铁马。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地,她心里打了个突,眼皮跳个不停。 外婆看看手表,担心着时间晚了,鱼不新鲜,眼看着红灯要亮了,一个使劲儿往前加速,想赶在红灯前过路口。 天色渐暗,外婆的视力又不好,没细看十字路口的状况,一部闯红灯的小货车就这么拦腰撞上外婆的脚踏车。 车祸发生那一刻,外婆心底还挂念着,要给向阳烧条新鲜黄鱼…… 不会有事的!外婆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向阳接到医院的通知时,急得一脸的泪,但仍是乐观地在心底为外婆打气,也安慰自己。 向阳坐在手术室外,把脸埋在双手中,身子忍不住微微发抖。 外婆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失去外婆,她怎么办? 即使很早就明白人世无常,向阳还是不愿意去想象没有亲人在世上的情景。 那该是无止境的孤单悲凉吧! 向阳也没有办法不责怪自己。若不是因为自己难得回家陪外婆吃饭,外婆不会兴冲冲地上市场采买,也就不会有这场车祸了。 向阳的心,早已杂乱得像是一团乱麻。 良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师,我外婆……”向阳急忙迎向前。 “老太太年纪大了……车祸伤了头部,情况非常不乐观。”医生摇摇头道。 “不不不!医生,求求你,不要这么快就放弃。我外婆的身体一向很硬朗的,不会的!不会的!”向阳急得涕泗纵横。 “情况再怎么差,站在医院跟医生的立场,我们还是会尽力救治病人的,这一点妳尽避放心。”医生连忙安抚情绪几乎要失控的向阳。 “真的吗?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向阳眼里又燃起一线希望。 “目前看来,老太太的昏迷指数并不乐观,保险起见,可能得住在加护病房好一段时日,再加上看护,这样一笔医疗费用……”医生注意到外婆除了向阳以外,似乎没有其他家属陪同。 “没有关系,只要外婆能好起来,多少钱都没有问题。”向阳打起精神。 仔细询问了住院所需的大概费用,办妥外婆的住院手续,向阳急忙赶回家收拾外婆住院所需的衣物,也开始盘算自己的积蓄。 她积蓄不多,撑不了多久,但是坚强而独立的向阳,打从心底决定,不会轻易屈服于眼前这条漫长而艰辛的路。 向阳一如以往地忙碌着“精致”的商品开发,学校正值暑假,她刚好可以再找一份餐厅服务生的兼差。她必须让自己维持着忙碌,并努力寻求另一份经济来源。外婆还住在加护病房里,自车祸发生后一直没醒来过。 这段期间,向阳脸上的笑容少了,也沉默多了。同事、同学们各个担心,却询问无门。 向阳像是吃了秤砣似的,打定主意不让任何人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彭子灿也在这段期间吃了不少闭门羹、软钉子,向阳打定主意不接拍广告,任彭子灿有三寸不烂之舌,或是什么惊人的缠功,向阳一概来个相应不理。 “向阳,妳最近还好吗?”沈沁云终于忍不住担忧地问了。 “我很好啊!瞧,新系列的商品订单又进来啰!”向阳强打起精神。 “妳的精神气色都很差耶。真的没事吗?”沈沁云忧心地看着向阳。 向阳只是微笑。她当然明白只要她开口求助,愿意对她伸出援手的人肯定不少。但她不要这样,钱债好还,情债难偿。 “有任何需要沈姐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说哦!不要自己硬撑着。”沈沁云叮咛再三。 “我真的很好。没事!” 向阳收拾好桌面,告别了沈沁云,急忙赶往医院,今天晚上的打工休假,她想去医院看看外婆。 棒着加护病房那道冰冷的玻璃窗,向阳悲伤地看着人不省人事的外婆。 外婆瘦多了,但布满皱纹的脸,像以往一样慈蔼安详。 向阳心疼地看着,多么希望自己有能力为外婆多减轻一点病痛的折磨。 信步走到医院中庭,向阳疲倦地坐在水池边的椅子上,对外婆病情的担忧,以及经济上的沉重负担,向阳忍不住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嗨!好久不见。”彭子灿的声音意外地出现。 向阳讶异地看着彭子灿,表情有点茫然。 “妳又不记得我了?我是彭子灿。”彭子灿有点自嘲地笑笑。 “彭导演,你怎么在这儿?”向阳不免揣测,他该不会锲而不舍到这个地步吧?他跟踪她? “这么巧,我也正想问妳这个问题呢!”彭子灿从口袋掏出烟盒,询问了向阳之后,点起烟抽着。 “我来看我母亲。妳呢?”彭子灿吐出一个烟圈。 向阳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外婆。” “生病吗?严不严重?”彭子灿忍不住必心地问道。 “是车祸。昏迷了快一个月了,现在还在加护病房里,没有醒来。”向阳的语气哀伤。 “妳一个人照顾外婆吗?”彭子灿侧着头看她。 “嗯。”向阳点点头。“我没有其他家人,从小苞外婆相依为命。” 向阳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突然跟彭子灿说出这些她从不轻易说出的家庭状况。 也许,是他那对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眸,让人有种可以安心依靠的感觉。 “那么庞大的医疗费用,妳还应付的过来吗?我记得妳好像还在上研究所。”彭子灿是过来人,他的问题实际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向阳安静了一会儿,笑着说:“我利用暑假没课,晚上又兼了一个餐厅打工的差。” “能撑多久呢?餐厅打工一个月了不起让妳增加一万多块的收入,加护病房加上看护的费用,妳撑不了多久的!”彭子灿捻熄手中的烟。 “我只知道尽力去做。我也明白这样的经济压力我撑不了多久,但是我也只能这样。”向阳的语气无奈,未来怎么样,她也无力多想。 “不会只是这样。”彭子灿看着向阳微笑。 向阳抬起眼看着他,一脸不解。 “我知道妳很排斥演艺圈,可是不可否认的,拍广告或是拍戏,收入的确会超过妳现在兼两份工作的收入。”彭子灿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彭导演,你是在建议我拍广告吗?” “不只是广告。妳有演戏的天分,只是妳自己没发现罢了。” “可是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向阳老实说。 “现在不谈兴趣,别忘了妳肩上扛着多么重的担子。”彭子灿指出向阳目前的困境。“这样吧,妳就当成是兼差。即使只是接拍几档广告几档戏,也能解妳燃眉之急吧?” 向阳沉默了一会儿,思考再三。“那么,我该怎么做?你能帮助我吗?” 彭子灿掩饰了心中的喜悦,淡淡地说:“别忘了我在哪一行。如果妳愿意试试看,这几天就可以开始试镜了。我会帮妳打点一切,妳就安心信任我吧!” 向阳点点头,留下彭子灿的联络方式。 为什么要信任一个尚称陌生的人?向阳找不出答案。 是对人生磨难的低头?还是她已经疲惫得对自己再也没有任何自信了? 或许,人在困境中突然见到希望的曙光,难免会感到脆弱,想要撒娇吧?! 彭子灿离去前,站在中庭一侧,看了向阳好一阵子。 他觉得向阳是个外表柔弱,但其实坚毅无比的女孩。 此时的向阳,看来有点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呵护,也让人忍不住心疼。 这个女孩很快就会绽放出隐藏许久的光芒!他凭着多年的专业眼光与直觉,这么看待向阳这颗明日之星。 彭子灿想了一下,他手上还有三档广告,以及两档最近接洽的连续剧。有了向阳的参与,或许对他们彼此来说都是好事。 彭子灿忍不住期待即将绽放的火花。 第四章 向阳老实地对沈沁云说出自己家中的变故,也提及她即将接拍广告的计画,希望公司方面可以行个方便,让她能挪出时间兼差。 不意外地,沈沁云没有刁难,甚至非常支持。 “去吧!” “沈姐,妳不生气?”向阳有点意外。 “生气?是有一点。”沈沁云点了根凉烟。 “真的啊?那我跟彭导演推辞好了。”向阳面带愧色,觉得自己这样太不称职了。 “傻丫头!我是气妳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个人死撑。”沈沁云笑道。 “我不想麻烦大家嘛!”向阳吐吐舌头。 “妳哦!就是自尊心太强,去拍广告也好,多一项人生历练。妳上次真的表现得太好了,连我都觉得妳该改行呢!” “我对这一行没兴趣,宁可像现在这样平凡安静地过日子。若不是外婆住院急需要钱,我才不会接受彭导演的邀请。” 沈沁云看着向阳,摇摇头说:“该不该说妳是个今之古人呢?现在有多少女孩梦想着一圆星梦,妳却避之唯恐不及!” “我有自己的人生计画嘛!人各有志,我还是想当个平凡老百姓。”向阳率性地对着沈沁云咧嘴一笑。 “妳啊,一点也不平凡!总有一天,我们会看见妳大放光芒的,加油哦!” “谢谢沈姐!” 沈沁云在广告圈打滚多年,见多了藉由拍广告成名而踏入演艺圈的明星,她有预感,向阳会是下一个。 向阳没这么多心思,她只想在最短时间内,赚足外婆的医药费,这样就够了。她也不期待自己大红大紫,最好是能让她像以往一样,过着平稳踏实的日子就好。 或许是因为向阳的个性朴实,接下来的演艺之路,上天像是特别眷顾她似的,顺利得让人意外。 “为什么果汁广告必须有接吻的镜头?”向阳拿着脚本,十分不理解地看着彭子灿。 “这个镜头对妳来说有困难?”彭子灿好奇地盯着她瞧。 “嗯!非常困难。”向阳眉头不展地点点头。 “哦?怎么说?” “嗯哼。”向阳清清喉咙,表情尴尬地接着说:“第一、我没有接过吻,我不会表演。第二、这实在太没道理了,两个男女喝完果汁就接吻,很不卫生吧?而且对于青少年来说,也会产生负面的影响。” 彭子灿闻言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呀?”向阳看着彭子灿,一脸不解。 “天哪!妳不是太天真纯朴,就是太过严肃保守。今之古人啊?”彭子灿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亏妳还是设计情趣商品的开发专员呢,怎么这么古板啊!”彭子灿夸张地抹去眼角的眼泪。 “没礼貌,笑得这么夸张。”向阳嘟嘴斜睨着彭子灿,表情十分娇媚可爱。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一个情趣商品的设计者,竟然骨子里会是这么保守。”彭子灿憋住笑,言不由衷地道歉。 “你的道歉听起来怎么还是有嘲笑我的意味?”向阳的口气听来像是在撒娇。 “没有啦!”彭子灿走上前,突然伸出手拍拍向阳的头。“喂!妳该不会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吧?” 向阳红着脸瞪着彭子灿。“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彭子灿贼贼地笑了笑。“有的话,那妳男朋友就太逊了;没有的话,那太逊的人就是妳了。” “喂!你这是什么想法啊?把女人当成什么了你?”向阳怒目瞋道。“我告诉你哦,我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也绝对相信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就算我谈了恋爱,也绝对是纯洁而高尚的,才不会乱搞什么男女关系咧!你最好不要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我会生气的!” 彭子灿被向阳认真的态度跟严厉的语气给吓到了,一时之间有点目瞪口呆。一向在女人面前很吃得开的彭子灿,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这样斥责。 “好好好,我郑重地跟妳道歉。是我态度想法有偏差,我发誓,绝对不会再犯!不要生气嘛!”彭子灿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地道歉。 向阳有点讶异地看着彭子灿。原本她还以为,以彭子灿这么骄傲的个性,两个人恐怕还有得辩呢! 彭子灿突如其来的道歉,换向阳目瞪口呆。她对于自己刚刚那么大的反应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有种骑虎难下的尴尬。 这下子,继续生气显得自己太小心眼,但就这样气消又太没个性。 向阳只得尴尬又别扭地转过头去。“下次别再开这种玩笑了。我……我不气就是了。” 彭子灿看着向阳的背影笑道:“那这样吧!妳如果真的不能接受这样的广告桥段,我们就做个修改好了。” “真的?可以吗?客户不会有意见吗?广告公司会答应吗?”向阳转过头惊喜地看着彭子灿。 “我会以专业广告导演的立场去说服他们。没问题的,妳放心吧!”彭子灿的笑容非常有自信。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过是个新人,你是大名鼎鼎的导演,刚刚我说话语气不好,你不但不生气,还跟我道歉。现在又这么帮我……”向阳的表情充满感激,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没办法!我从小就以『助人为快乐之本』为做人处事的座右铭嘛!”彭子灿打趣地说道。 也许这个笑话太冷,向阳呈现一脸呆愣的模样。 彭子灿只好收起笑脸,认真地说:“虽说我是导演,也该尊重演员的想法与心情。反正接吻的桥段本来就只是噱头,可以另外找替代方案,重要的是广告的效果,所以妳就别放在心上了。” “嗯,谢谢!我去换衣服。”向阳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傻愣愣地道谢,然后一溜烟跑开。 看着向阳跑远的背影,彭子灿发起呆来。 说真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向阳这么好。 面对向阳,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柔心情。 而向阳则是脸红心跳地一路跑着,直到坐在化妆间里,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以异常快速的频率跳动着。 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脸红? 一定是彭子灿太过靠近的缘故…… 看着镜中仍红着一张脸的自己,向阳也痴痴傻傻地发起呆来。 “偶像剧?”向阳看着小优,有点惊讶。 “对啊!妳接拍的那几支广告,引起许多制作人的注意呢!灿哥没跟妳说吗?”小优看来一脸兴奋。 “没有。”向阳摇摇头。 “他可能是最近太忙吧!唉呀,先不管这个。陈姐要我问问妳的意思,妳要不要干脆加入我们的传播公司,由公司来处理妳的戏约?一来可以先帮妳过滤,二来也比较有保障。怎么样?” 小优表现的比向阳更为积极。陈姐答应她,要是她游说向阳成功,就让她由啥都得做的摄影小助理,升格成为向阳的专任保母。 小优对于这个机会,可是重视的很呢! “我……我不知道。”向阳有点犹豫。 “怎么会不知道呢?妳想想,要是妳走红了,那是多棒的一件事啊!般不好一出戏就一炮而红咧!”小优一脸陶醉地幻想着向阳成为超级巨星的画面。 “可是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当个专职的演员啊!我还有份工作,加上研究所的功课。还有,我还得照顾外婆,哪有这么多时间!拍广告都很勉强了,何况是拍连续剧?” 向阳即使再没经验,也知道一旦接拍连续剧,就得无条件配合通告。到时候她的时间调配一定会有问题的。 “向阳,妳得为妳外婆想想啊!”小优不愿放弃地继续游说着。 “妳外婆住进医院也两个月了,到现在还在昏迷。说的悲观点,什么时候会醒、什么时候能康复,连医生都没有把握。为了妳们祖孙俩的生活,还有妳自己的未来,妳该好好考虑考虑,搞不好这是个大好机会啊!” “我……这太突然了。妳让我想一想再回答妳好不好?”向阳心烦意乱地摇摇头。 “向阳,我知道妳对演艺事业没兴趣,但是妳有这个天分!大家都看得出来,妳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好吗?”小优知道逼得太紧可能会有反效果,识趣地打住。 “嗯,谢谢妳。我知道妳跟陈姐还有彭导演都很帮我,我会回去好好想想的。”向阳勉强地对小优露出一个微笑。 向阳问过沈沁云的意见、问过死党好友的意见,大家都鼓励她试试看。 可是,她仍有所疑虑。 或许是金牛座保守谨慎的个性使然,或许是她对演艺事业仍有所排斥疑虑。总之她想了几天,仍是无法做决定。 失眠了几天,她突然想起彭子灿,想问问他的意见跟想法。 彭子灿一直很帮她,也很为她着想,加上他在演艺圈已久,或许能为她提出中肯的意见。 蹦起勇气,向阳拿起话筒,拨了彭子灿的电话。 “向阳?找我有事吗?”彭子灿接到电话时仍有些不敢置信。 “嗯!有事。”向阳简单地回复。 “电话里头说不清楚,这样吧,我们见个面。妳在哪儿?我过去接妳。”彭子灿不喜欢讲电话,干脆约出来谈。 “好。” 向阳报上自己的住址,三十分钟后,已经坐上彭子灿的车了。 “妳看起来很烦恼的样子,怎么了?没睡好啊?”彭子灿注意到向阳脸上淡淡的黑眼圈。 “嗯,好几天睡不好了。” 向阳开始简单地叙述自己的烦恼。 彭子灿静静地聆听,并把车子开往木栅山区一家安静的茶艺馆。 “喝茶吧!”彭子灿没等向阳说好或不好,径自停了车。 向阳不表达意见地下了车,跟着彭子灿走进一家茶艺馆。 彭子灿熟练地煮水泡茶,向阳则是安静地看着。二十分钟后,两个人沉默地对坐在山里的茶亭中喝着茶。 “先撇开妳的兴趣跟未来的生涯规划不谈,我先说说对妳这个还不算是圈内人的新人的看法。有兴趣听吗?”彭子灿点燃一根香烟。 向阳只是点头,没有回答。 “妳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表演的艺术细胞,连走路都像是舞蹈般充满轻盈跳动。相信吗,我第一眼看到妳,就想为妳掌镜。”彭子灿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向阳时,心里那种惊艳的感觉。 “第一次为妳拍广告时,虽然我没说,可是真的为镜头前的妳折服。妳是个天生的明星!简单的广告脚本,在妳的表现下都成了一个个的故事。这样的人不去演戏,真的太可惜了!” “要不是我知道妳是个学商的准硕士,我会以为妳是表演科班出身的人。这些是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的真心话,但是我也不意外接下来会有人发掘妳出来演戏,这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彭子灿抽着烟,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看法。 向阳被这番话震慑住了,好半晌不能说话。她不知道自己根本不算专业的表现,竟能让人称赞。 “可是,我对于演戏一点兴趣也没有,也没有把握。”向阳小声地说着。 “对于妳没经历过的事情,要说有没有兴趣、有没有把握都太言之过早。”彭子灿正色。 “要不要先试试看?若真的不喜欢或真的不行,妳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啊!”彭子灿在两人的杯子里添上茶水。 “不过,妳要懂得保护自己。若说社会是个大染缸,那么演艺圈就是染料坊;一个不小心迷失了自己或是受到伤害,都是常见的事情。”彭子灿由衷地提出警告。 “所以你也赞成我加入你们『大展』传播啰?” “由专业的传播经纪公司来处理妳的戏约,是比较有保障的作法。但是我不会建议妳一开始就签约。等妳真的确定自己有兴趣,再开始经营演艺事业,是比较妥当的作法。”彭子灿诚恳地表达意见。 “那么在此之前呢?我对接戏又没有经验,没有签经纪约,怎么判断戏的好坏?” “别担心,我会帮妳。”彭子灿笑着喝了一口茶。 “你?你已经很忙了,你确定吗?”向阳偏着头看他,实在不明白彭子灿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妳可以信任我吗?”彭子灿不答反问。 向阳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够了。虽然我没有时间处理妳所有的经纪事宜,妳也还没跟『大展』签约,但是我相信看在我的面子上,陈姐会妥善料理一切的。妳放心吧!” “妳是金牛座的对吧?”彭子灿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是啊。怎么了?”向阳也疑惑地看着他。 “听小优这个星座迷说啊,金牛座跟魔羯座是绝佳的事业拍档哦!以后我来导、妳来演,说不定会非常顺利。” 彭子灿这个大男人当然不会真的相信什么星座学,这番话只是要向阳安心罢 了。女人不是一向很吃星座那一套吗? “嗯。”向阳看着彭子灿自信满满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豁然开朗,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这茶好香。” “当然啰,这可是一斤要三千多块的冠军茶呢!” “哇!这么贵?”向阳咋舌。 问题解决了,两个人悠闲地坐在清凉的山区里,天南地北闲聊着。 一切是这么的美好,向阳有种对未来信心满满的感觉。 眼前这个举手投足充满自信的男人,莫名地给了向阳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向阳取得沈沁云的同意,辞去在“精致”的职务,专心地投入演艺工作。但是过了暑假就升上研二的她,仍旧要求就学的权利。 虽然只是接拍一档戏,向阳的生活却突然变得异常忙碌。 这是向阳的第一部戏剧作品,当然是由广告片转型连续剧的彭子灿担任导演。 向阳果然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虽然是个戏剧新手,却把剧中的角色诠释得很好,戏一推出就颇受好评,向阳的戏分也不断追加。 彭子灿没有食言地照顾着向阳。 除了配合她上课的时间发通告,也仔细过滤着编剧的作品,尽量免去较为激情或是负面的戏。甚至戏拍得晚了,他还负责送向阳回家。 彭子灿在圈内原本就因为广告片导得好而小有名气,转行导连续剧更是带动名气上扬。他这么不避讳的照顾向阳,开始引起一些好事者及媒体记者的好奇与注意。 可是,彭子灿根本不当一回事,依旧做着他认为该做的事情。 向阳则是少根筋似的,一点也没察觉两人之间的蜚短流长。一则是她一向没心眼,再者她压根也不在意自己在演艺圈能不能闯出名号。 就这样,两个人在工作或是生活上,都有越来越彼此依赖的情形出现。 “向阳,今天我不能送妳回去了。妳自己回家可以吧?还是我让阿良送妳?”收工后,彭子灿站在车旁这样对向阳说。 “噢,没关系啊!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向阳对他笑笑。 “我妈妈今天出院,我想早点回去看看她。”虽然没必要,彭子灿还是对向阳解释了不能送她的原因。 “这样啊,那你早点回去陪伯母吧!抱喜啰。” “嗯,妳自己回去要注意安全哦!这么晚了。”彭子灿不忘叮咛。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赶快回去吧!”向阳对他摆摆手。 “那我走啰!”彭子灿竟然有点依依不舍。 “你快回去啦!好啰唆啊你。”向阳微笑着推彭子灿上车。 目送彭子灿的车走远后,向阳叹了口气。 “叹气会老耶!”小优不知道打哪儿冒了出来。 “妳吓死人了!有没有听过人吓人、吓死人!”向阳捣着胸口,笑着轻轻打了小优一下。 “妳发呆啊?这么容易受惊。”小优取笑她。 “受精?谁干的好事?几个月了?”阿良也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没头没脑讲了句有颜色的玩笑话。 “还有谁,当然是灿哥的啊!你没看他们两个一天到晚形影不离啊!”小优自认幽默地接着打趣。 “很冷,一点也不好笑。”向阳瞪了阿良跟小优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 “生气啰?我们开玩笑的嘛!”小优着急地在后面追赶。 “干嘛这么气?难道没人开过妳这样的玩笑吗?”阿良不改嘻皮笑脸的态度追上前去。 “才没有人像你们这么无聊呢!”向阳对他们两个扮了个鬼脸。 “我看八成都是在背后偷偷评论。”阿良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向阳停下脚步,盯着阿良看。“你这话什么意思?” “妳难道不知道大家早就在传妳跟灿哥的事情了吗?”小优一脸无辜地看着向阳。 “什么事情?”向阳一头雾水。 “八卦绯闻啰!演艺圈还能传什么?”阿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八卦?绯闻?”向阳这下子有点吃惊了。 “说真的,妳跟灿哥,到底……到底有没有嘛?”小优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问着向阳。 “有没有什么?”向阳神经大条到一无所觉。 “有没有感情啊?!”阿良也跟着压低音量装八卦。 “当然有啊,我跟灿哥感情不错,他很照顾我。”向阳没心眼地说着。 “真的?!”阿良跟小优两个前瞻后顾了一会儿,确定身边没人,拉着向阳到一边去继续逼问。 “那你们现在到几垒啦?” “什么时候打算公开?有结婚的打算吗?” 阿良跟小优两人三八地连番发问。 “唉呀!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什么跟什么,我跟灿哥是好朋友,你们别瞎说啦!”向阳红着脸推开他们两个快步往前走。 “真的没什么?”八卦二人组异口同声地问。 “绝对没什么!”向阳气呼呼地大声嚷着。 “没什么就没什么,干嘛这么气?害羞哦?”阿良忍不住亏她。 “我看是『此地无银三百两4噢!”小优也不怕死的跟着起哄。 向阳一时气结,结结巴巴地对他们嚷道:“你们两个太无聊了!不跟你们说了啦!”然后迅速逃开。 身后传来小优跟阿良哈哈大笑的声音,他们方才的一番玩笑话,在向阳心里起了波澜。 此时,向阳心里像是打翻了一盘调味料,五味杂陈,说也说不清的感觉正纠结在她心里。 正当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医院打了通电话给向阳。 小优跟阿良远远地就看见向阳像是木头人似的怔愣在原地,接着她就蹲在地上不能控制地放声大哭着。 小优跟阿良陪着向阳赶到医院,这才知道向阳的外婆病情起了变化,正要送进手术室进行急救。 外婆年纪大了,加上车祸伤势太重,在加护病房躺了两个多月,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其间只有醒过来几次,都是短短的几分钟,向阳连跟外婆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次外婆又因为伤口感染、高烧不止,造成心脏衰竭,情况真的很危急。 向阳一直努力赚钱,希望外婆早点醒过来,像以前那样继续疼她、爱她。 偏偏老天爷像是在跟向阳开玩笑似的,让她的人生像是乘坐云霄飞车般,忽高忽低地起伏不定。 “向阳,妳别慌。医生一定会治好妳外婆的。”小优安慰着向阳,却也跟着红了眼眶。 然而小优的话向阳根本听不进去,她已经心慌意乱了。 “小优,妳陪着向阳。我打电话通知灿哥,我看以向阳现在的情形,明天怕是连通告都接不了了。”阿良担心地看着几近崩溃的向阳,体贴地帮着她处理工作上的事。 向阳只顾着哭,什么都无法思考。 主治医生进手术室为外婆急救前,对向阳说的那句“要有心理准备”,真的是吓坏了向阳。 她无法想象要是连外婆都离开她,她真成了一个在世上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人,那会是多么悲惨又伤痛的情形。 手术进行两个多钟头之后,彭子灿赶过来陪伴向阳。 “对不起,我刚刚才听到阿良的留言。”彭子灿一头一脸的汗,心疼地看着向阳。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班,别耽误了工作。我陪着向阳就行了。”彭子灿看着一脸疲倦的阿良跟小优。 “没关系吗?我是说你一个人可以吗?向阳看起来很糟。”阿良担心地看着向阳。 “我不知道。可是大家都在这儿也于事无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会照顾她。” “好吧!需要我们帮忙时尽避打电话来,不管多晚都行!” “向阳,别想太多。吉人自有天相,要保重哦!” 小优跟阿良离去前不忘叮咛彭子灿,也安慰着向阳。 向阳一直无言地掉着眼泪,整个人看起来既疲倦又哀伤。 彭子灿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将向阳拥在怀里。 小优跟阿良走后没多久,外婆的急救结束了。 向阳紧张地看着医生,连走上前问一声手术结果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任由彭子灿搀扶着自己。 “呼!有惊无险。老太太的病情总算是稳住了。只要不再发烧,我想很快就能恢复意识了。”医生笑瞇瞇地宣布着好消息。 “谢谢你,医生。”彭子灿代为答谢。 “向阳,妳听见没?外婆没事了。”彭子灿微笑地看着向阳。 向阳没说话,向医生点点头,又看了彭子灿一眼。大概是神经紧绷过久,突然放松之下,竟然整个人瘫软在彭子灿怀里。 第五章 没有多久,向阳的外婆终于醒过来,也由加护病房转入一般病房治疗。 向阳悬挂已久的心,总算可以暂时放下。 “婆,妳精神看起来不错,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向阳语气轻松地问着外婆。 其实,外婆躺在病床上久了,看起来有点无精打采。 “阳阳,我好想回家啊!我到底在医院躺了多久啦?怎么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了?”外婆喃喃抱怨着。 “婆,妳还没完全康复,我要上课又要工作,在医院有医生护士照顾妳,我才能放心嘛!”向阳帮外婆调整枕头,又盖好被子。 “可是住医院要不少钱吧?咱们有那个钱住院吗?”外婆压低音量问着,脸上有着忧虑。 可怜的外婆,一辈子没享受过几天好日子,年纪大了又受病痛折磨。向阳越想越心疼,更加确定自己走演艺圈是正确的抉择,至少短期来说,收入增加了不少,足以支付家里的开销和外婆的医疗费用。 “婆啊,妳别担心了。前些时候我拍了广告,这阵子又拍了连续剧,钱的事情妳不用烦恼。婆,我会好好照顾妳的,安心养病好吗?” 外婆睁大眼睛看着向阳。“妳成了明星啊?” “称不上什么明星啦,就是个小演员而已。”向阳一副没什么的笑了笑。 “我这老糊涂到底昏睡了多久啊?怎么一醒来世界都变啦?”外婆有点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语。 “妳的功课怎么办?我听人家说拍戏很忙的,有时间好好去上课吗?”外婆想起什么似的捉住向阳的手问着。 “婆,妳放心,我有按时去上课。导演和制作人对我不错,总会避开我上课时间发通告,而且我只是个小角色,没什么戏分的,所以不会影响到功课。” 向阳知道,外婆这么辛苦拉拔她长大,就是希望她好好接受教育,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那就好,演戏毕竟只是一时的,功课为重啊。人家这么照顾妳,有机会得好好谢谢人家!”外婆听说她还是有好好上课,心里宽慰多了。 外婆叨叨絮絮地跟向阳说话,彷佛要把过去昏迷的时间弥补回来似的。 “婆,我得去工作了。晚上再来陪妳,妳要乖乖地听医生护士的话,按时吃药哦!” “行了行了,别把外婆当成孩子。倒是妳自己,记得要正常吃饭啊!千万别累坏了。” “知道了。婆,我先走啰。”向阳匆忙地收拾东西,赶着拍戏去。 她看着外孙女单薄的背影,忍不住老泪纵横。 这孩子打小痹巧懂事,可是老天爷没长眼似的,加诸在她身上的,彷佛是一连串没有尽头的磨难。 想想自己一把年纪,也真是活够本也吃够苦了,要不是想到自己一走,这孩子在世上就真的无亲无故,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年迈病痛这样拖累着她疼爱的外孙女? 幸好向阳从小乐观坚强,不然,这磨人的日子啊,还不知道怎么继续才好。 她又想起,当年向阳的父母车祸双亡,小向阳才刚满两岁呢,娇娇弱弱的一个小女孩儿,就这么交托到她这个守寡多年的老太婆手上,二十几年来,祖孙俩也就这么省吃俭用、相依为命地走了过来。 如今,向阳都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女人,还负担起家计,一切算是逐渐顺遂-- 这岁月真是不饶人啊,她只盼自己这把老骨头,别给向阳增添太多负累,就算是老天爷仁慈了。 “外婆好多了?”彭子灿看着向阳一脸精神奕奕,微笑地问道。 “是啊,今天还跟我聊了好久的天呢!”向阳的精神一放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会发光似的,非常迷人。 “嗯,那我们就放心了。”彭子灿刻意说成我们,而不说我。怕自己的身分这样说并不恰当! “真的谢谢你,还有小优、阿良,以及公司其他同事。大家真的太帮我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大家。”向阳真心地感激说着。 “那么,多接几部戏,让公司多赚点钱,让大伙儿年底都有厚厚的年终奖金如何?”陈姐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笑瞇瞇地问着。 “多接几部戏?我……”向阳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彭子灿。 “最近多了好几部戏剧的邀约。”彭子灿简单地说。 “怎么会?”向阳喃喃自语着。 “看来妳不但没注意收视率,也不关心演艺圈的动态呢!”陈姐叹了口气。 “该不该说妳傻人有傻福呢?”陈姐亲昵地捏捏向阳的脸颊。“不对,也许该说是妳的光芒遮掩不住吧!” 陈姐接着说:“妳在这出戏里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好,观众的反应也很热烈,妳难道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戏分增加了?” “我的确没注意到。我一心只关心外婆的病情好转了,对不起。”向阳觉得有点抱歉。 “没关系!接下来,妳真的该好好考虑跟我们签约的事了。机会难得,演艺事业要经营的好,除了实力,机运也很重要。妳现在两样都具备了,是时候放手一搏了。”陈姐认真地说。 向阳看着彭子灿,不知道自己该仿什么回应。 彭子灿但笑不语,但是眼神中透露着鼓励。 于是,向阳点头了。 向阳这颗明日之星,正闪烁着掩藏已久的光芒,耀眼而动人。 接下来几个月,向阳几乎要忙疯了。 马不停蹄的戏剧开拍、广告邀约,让向阳忙碌得分身乏术。最后,只好申请休学以应付逐日增加的工作量。 外婆出院后,向阳为外婆请了个居家看护,妥善地照顾生活起居。 可是,连向阳自己也想不起来,究竟多久没有好好陪外婆吃上一顿晚餐,多久没有好好陪外婆说说体己话了。 向阳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真真实实的大明星! 她所主演的连续剧,收视率总是居冠。甚至,有许多演艺界的前辈们,称赞她是个天才型的好演员。 她所代言的广告产品,销售量总是向上攀升。向阳著名的招牌笑容,总能轻易吸引众人的目光。 向阳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没没无闻的小平民……可是,她的笑容却越来越少。除了在镜头前,工作所必须展现的笑容外,再也看不到向阳过去如阳光般的灿烂笑容了。 在工作上与向阳最亲近的彭子灿、小优及阿良,每个人都感觉到她的不快乐,却都不知道该如何让她好过一些。 没有谁该是个只知道工作的机器,但向阳现在却成了专职演戏的机器。她眼神中的温暖,已经不复见。 见到这情形,最忧心的莫过于彭子灿! 他看着向阳从一个踏入演艺圈的初生之犊,到如今已能在演技上挥洒自如。 这个过程跟阶段,没有人比他更为清楚,也没有人比他更能深刻体会向阳的转变。 彭子灿深感忧心,却什么也不能多说。 当初是他极力推荐及建议向阳走上演艺之路,如今,他看着向阳越来越忙碌,也越来越走红,理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却又心疼向阳逐日减少的快乐。 向阳不快乐,彭子灿不快乐。他们的家人,同样地也不快乐。 彭子灿也很忙,但是比起向阳,还是多了些自己的时间。 堡作之余,彭子灿会去探望向阳的外婆,两个人也逐渐热稔。 “子灿啊,你来啦?吃过晚饭没有?”外婆一见彭子灿就笑得开心,起身要去厨房张罗吃喝。 “外婆,别忙!我吃过了才来的。”彭子灿连忙制止。 “下次早点来,外婆给你烧条新鲜黄鱼。”外婆说到这儿,突然哽咽了。 “外婆,怎么啦?”彭子灿有些慌乱,看着老人家淌泪,跟看到女孩子掉泪一样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当初就是为了想替阳阳烧黄鱼,赶着上菜市场才出了车祸,累得我们阳阳现在忙着赚钱养家,书也念不成了,一天连面都难得见上一回。可怜啊!”外婆频频拭泪。 “外婆,别想这么多。或许向阳对演戏也有兴趣啊,一开始的忙累都是一定的。年轻人吃点苦无所谓!外婆别自责。”彭子灿言不由衷地安慰着。 “我老了,不知道还能疼阳阳多久?看她成天忙的不见人影,你说,我该有多心疼哪!” 人到了一定岁数,总是希望儿孙承欢膝下。外婆守寡大半辈子,到了老年,仍要这么寂寞,彭子灿想了也心疼。外婆的话,也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外婆,不嫌弃的话,有空上我家坐坐吧。我母亲前阵子因为心脏病,刚做了换心手术,也常一个人在家休养,妳们可以做个伴。要不,改天我带母亲来跟您说说话好吗?”彭子灿心血来潮地提议。 “当然好哇!我最爱跟人家聊天了。阳阳现在出名了,我连家门都不太敢出,就怕人家追着问她的事儿。我老了,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是向阳的朋友,跟你的家人说话,总不会出问题了吧?” 外婆想起有一次跟看护上街逛逛,遇上昔日旧街坊,对方拉着她问了好多向阳的事儿,她没留神,就说了一堆向阳的事。 后来被某个八卦周刊的记者得知,写了些加油添醋的东西,又三天两头打电话到家里,说是要采访向阳的成长经历跟家庭背景。搞得向阳跟经纪公司那阵子疲于应付。 虽说没有人责怪外婆,但是自此之后,外婆再也不轻易出门了,就怕又给向阳添什么麻烦。 彭子灿把老人家的寂寞跟无奈都看进眼里,也放在心里。 “电影?可以啊!导演是哪一位?”向阳一边卸妆,一边问小优。 “是妳再熟悉不过的人了。”小优笑嘻嘻地回答。 “灿哥?” “对啊!是制片指定你们两个继续合作的哦!” “还有更让人兴奋的--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是香港那个鼎鼎有名的当红炸子鸡,沈捷耶!哇!我一定要请他签名。”小优像个追星少女般兴高采烈的说着。 这是一部打算参加金马奖的电影作品,制片看上彭子灿的导演功力,以及最近在演艺圈闪耀发光的新人向阳。 向阳询问了自己的行事历,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接拍。 “我的档期不是满了吗?电影什么时候要开始拍摄?”向阳疲倦地看了小优一眼。 “公司方面希望可以把这部电影放在第一优先,毕竟跃上大萤幕是难得的机会,搞不好还有机会参加国际影展哦!”小优传达了公司方面为向阳做的规划。 “影展?我没想的那么远。” 事实上,向阳只希望在未来一年内赚足学费,以及外婆的生活费及医疗预备金就够了。对于自己的演艺事业,并不是这么热中。 “向阳,妳看起来好疲倦。最近累坏了吧?”小优担心地看着她。 “是很累。我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多久没跟外婆说话了。”向阳的表情有一股无奈。 “向阳,对不起。我没好好注意妳的情况,让妳太过劳累了。下个月有两部戏杀青,妳可以稍微喘一口气。”小优有点自责。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为我好,我知道的。”向阳转过身子看着小优说。“其实有几部戏我拍得还算愉快,剧本不错,角色也有趣,拍戏过程不算太累。只是我以前过惯了平凡的生活,现在突然成了镁光灯追逐的焦点,又失去了穿着拖鞋逛夜市的乐趣,有点遗憾罢了。” 向阳逐渐发觉自己对戏剧的喜好,可是,对这种几乎来者下拒的接戏方式,有小小的失望。 “我知道妳这么努力接戏,是为了给外婆衣食无虞的生活。可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累坏了可是划不来的!”小优怎么会看不出向阳语气及表情中的勉强呢? “我知道。早点给我电影的剧本吧,我也好多点时间准备。”向阳仍是笑笑,什么也没多说。 小优看着向阳的倦容:心里有点不舍,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说什么,也改变下了向阳内在与外在的现状吧。 除非,向阳自己动念改变。 沈捷是个极为自负骄傲的人。 他跟向阳在演艺圈崛起的过程有诸多相似--同样是以出色的外表拍广告引起注意,也同样是天才型的演员。 不同的是,沈捷一开始就是以电影走红。不过三十出头,沈捷已经拿过国内外多种电影奖项,是个极为引人瞩目的影剧界巨星。 “彭子灿是什么人?导过哪些作品?向阳又是谁?演过什么戏?这两个人有什么样的条件跟我合作?”沈捷向制片提出质疑,口气中掩不住满满的骄傲。 为了拍出叫好叫座的好作品,制片特地从台湾飞到香港,耐着性子跟沈捷解说周旋。 “这么说来,他们都是台湾最近才崛起没有多久的新人嘛!”沈捷桀骜地看着向阳跟彭子灿的资料。 “他们两个虽然比不上您这么有国际名气,却是不遑多让的演艺人才哦!彭子灿有多年的广告导演经验,最近在国内拍的偶像剧不但叫好,还十分叫座。至于向阳呢,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演员。虽然是新人,实力却是很受肯定的。” 沈捷听着制片的说法,忍不住嗤之以鼻。“拍偶像剧能有什么实力可言?不就是找些有点姿色的小演员,照着剧本胡演一通吗?” 制片笑笑没说什么,拿出一部由彭子灿导演、向阳主演的偶像剧作品。 “沈大牌,先别急着否定他们,您有空的话不妨看看这两个人的作品。我想,您会有所改观的!” 沈捷接过制片手中的带子,看了一眼。“好吧,我先看过再决定接不接这档戏。” 沈捷是个极为挑剔和爱惜羽毛的人,他总是要求合作对象必须要有一定的水准。这一次的台港电影合作,自然也不能例外。 “怎么样?沈大牌决定接这部戏了吗?”一个星期后,制片再度飞到香港。 沈捷看着制片沉吟半晌。“我必须承认,这两个人有点意思。” “那么,沈大牌的意思是?”制片难掩兴奋。 “ok!我接。但是我很忙,这部戏必须在两个月内杀青。”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能得到影坛名人的首肯合作演出,制片对于这部参展作品,充满了信心。 事实上,沈捷对于向阳在剧中有点青涩但充满潜力的演出十分肯定,彭子灿的运镜跟节奏掌握也非常出色。 沈捷对于这次的合作演出,充满了兴致。在他看来,影坛上很久没有出现这么出色的人才了,不试着合作,也实在有点可惜。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次的电影合作,会掀起一阵璀璨的火花,却也掀起了台港影坛的一场骚动。 电影开拍造势记者会开始之前,向阳坐在休息室里,非常紧张。 虽然不是第一次出席造势记者会,但这是她第一次参与电影拍摄。 电影跟电视的拍摄手法非常不同,演绎的方式也不一样,加上这次参与电影拍摄的编剧、男王角、男女配角,以及所有的相关工作人员,都是数一数二的专家,让向阳心里有不小的压力。 “灿哥,你怎么能这么镇定自若?”向阳轻声在彭子灿耳边问道。 “不就是拍片吗?妳又不是第一次参加演出,紧张什么?”彭子灿有点好笑地看着向阳。 “可是电视跟电影很不一样啊!还有好多大牌跟专家,我觉得自己快要紧张死了。”向阳说话的语气,像个小女孩般,天真而引人发噱。 彭子灿看着有些时日没见的向阳,心里有点感慨。 “向阳,告诉我,妳喜欢演戏吗?” “好的作品,会让我演出时非常投入而专注。是的,我喜欢演戏。”向阳想了一下,这么回答。 “看过『日落神话』的剧本了吗?” “看过。” “喜欢吗?” “喜欢啊!我喜欢我的角色--一个身世坎坷却个性坚强的盲女,非常有挑战性,很有意思的剧情。” “有把握吗?” “嗯,我会努力。” “那就好啦!轻松一点,妳只是要去演电影,又不是要去赴汤蹈火。”彭子灿微笑地说。 奇妙地,向阳的紧张感消失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呼吸,然后,扬起自信的微笑。 记者会上,沈捷第一次与彭子灿及向阳见面。 巨星风范让采访媒体为之疯狂,也让彭子灿和向阳留下深刻印象。 记者问道:“沈先生,您对于这次合作的对象,是从未参与电影拍摄工作的彭导演跟向小姐,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捷笑着回答:“都说了是第一次合作,我怎么会有什么想法?以后若有,我再回答各位。” 向阳没了紧张戚,对于记者的提问也应答得体,神情自在。 而彭子灿一向是个很有个人风格的导演,表现更是随性坦率。 有记者问了一个常有人间及的问题:“彭导演,其实你的外型也很适合在萤光幕前演出,你有没有想过当演员呢?” 彭子灿笑了笑,第一次正式地对媒体回复这个问题。“我是个天生要用镜头说故事的人,并不适合当一个演员,比较适合去发掘能够演出故事的好演员。” 八卦报社的记者旋即丢了个问题给向阳。“向小姐,听说妳跟彭导演交情很好,请问是好到什么样的程度?” 向阳不慌不忙地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彭导演是我演艺事业上的贵人,也是个好老师。” 记者有意刁难似的追根究柢问道:“有传言指出,这次向小姐之所以可以获得与影坛名人沈捷先生合作演出的机会,完全是因为彭导演的关系?” 这个问题让向阳皱起眉头,也让彭子灿表情微变,眼看就要起身骂人。 然而不等向阳回答,沈捷赶忙抢在彭子灿发飙之前笑着说:“其实,这两位都是我主动要求制片邀约的。我在香港就听说这两位的实力,也亲眼看过他们的作品,实在是太突出了,所以忍不住主动争取这次的合作。” 这番话一出,场内记者一片哗然,争向对沈捷提出问题。 向阳跟彭子灿诧异地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落落大方的沈捷。 他们可没听说这样的事情,而且这根本与事实不符。 沈捷的眼光投射在向阳脸上,他趁着记者低头写稿时,对向阳悄悄地眨了一下眼睛。 向阳心头一惊,低下头强装没事;彭子灿也看到了,微微皱了下眉。 沈捷则是把他们两个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志得意满。 “谢谢沈先生为我解围。”记者会后的酒会上,向阳向沈捷道谢。 “没什么,那种八卦问题香港的狗仔队一天要间上几十次,我是经验老到。”沈捷又对向阳眨了下眼睛。 向阳对于这样的动作,有点不知所措,心想这个沈捷,应该不是眼睛有问题吧?难道是习惯性眨眼的坏习惯? 彭子灿远远地看着交谈中的两人,也走上前。 “沈先生,刚才谢谢你了。”彭子灿举杯。 “没什么。”沈捷微笑回礼,轻啜一口酒。 “对了,彭导演是向小姐的监护人或是经纪人什么的吗?”沈捷笑着问了个问题。 “当然不是。”彭子灿心里有数地回答。 “那就奇怪了,我是解向小姐的危,为什么你要来道谢呢?”沈捷依然一脸的笑,眼神却有些不以为然。 彭子灿对于这样近乎挑衅的问话有些不高兴,但基于风度,还是笑着回答。“我们是同一家经纪公司的同事,加上我一向把向阳当成自己妹妹,所以鸡婆了点。不好意思!” “噢!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跟向阳拍对手戏得多注意些了,免得你这个导演哥哥生气,看我不顺眼,影响拍戏过程呢!”沈捷依旧是嘴里不饶人地对彭子灿明嘲暗讽着。 “怎么会呢?沈先生你想太多了,灿哥不是这种人。”向阳有些不高兴地代替彭子灿回答。 “唉呀!我是开玩笑的。向小姐别当真啊!丙然台湾跟香港的幽默感是不太相同的,彭导演该不会也当真介意吧?”沈捷话锋一转,连忙打圆场,生怕向阳生气似的。 “当然不会。沈先生多虑了!日后还得合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彭子灿即便再怎么火爆脾气,也深知不好得罪主角的道理,更何况沈捷还是个大牌。 “向阳,去跟制片打声招呼吧!”彭子灿转过头对向阳说。 “嗯。沈先生,不好意思,我先离开了。”向阳不笨,感觉得到沈捷的气焰,她心里头也不太舒服。 “去忙吧!我自个儿招呼自个儿就成了。”沈捷一派从容,看不出不悦。 彭子灿草草结束这段对话,将向阳带离沈捷身边。 连瞎子都看的出来沈捷对向阳有好感,更何况是彭子灿这个成为沈捷箭靶的目标? 彭子灿有预感,这部“日落神话”的拍摄,不会太顺利愉快…… 第六章 沈捷是出了名的刁钻挑剔,让参与电影拍摄的工作人员个个吃足苦头。 上至导演彭子灿,下至服装道具的工作人员,无一没有见识过他的脾气。 除了向阳-- 沈捷性子再差,也没见他对向阳发过脾气。甚至,沈捷还热心地指导向阳演戏,下了戏也常邀她吃宵夜。 “日落神话”只拍了四分之一的进度,沈捷与向阳的绯闻已经在演艺圈里传得沸沸扬扬。 向阳一如以往,不受绯闻缠身所影响,面对媒体的追问,或是周遭的好奇,一概以甜美的笑容含糊带过。 彭子灿远远看着正在认真背诵剧本的向阳,心底突然涌起一阵酸。 他们之间,变得距离好远好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他们两个日渐拥有名气、各自被忙碌攫获那一刻起吧? 彭子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向阳皱着眉头朝他走来。 “灿哥,醒醒。”向阳的右手在彭子灿眼前晃了晃。 “向阳?有事吗?”彭子灿脸上有着大梦初醒的傻样子。 “有。我打扰你发呆了吗?”向阳瞋笑着。 “呵呵,没有啦。怎么了?”彭子灿低头笑笑。 “喏,你看看这一段。”向阳嘟着嘴把剧本放在他手里。 彭子灿拿过剧本看看,没说什么又递还给向阳。 “怎么了?写得很好啊。” “有吻戏。”向阳看来很伤脑筋。 “演戏嘛!难免的。”彭子灿失笑,想起向阳第一次拍果汁广告的情景。 “可是我拍戏以来,从来没有拍过真正的吻戏。”向阳皱紧眉头。 “向阳,这个必须靠妳自己克服。一个好演员,必须依照剧本演什么像什么,不能都照妳的喜恶来拍,对吧?”彭子灿正色说道。 “我知道,可是……”向阳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 “向阳,怎么啦?吞吞吐吐的,真不像妳。”彭子灿稍微低子,与向阳面对面地瞧着她。 向阳脸一红,撇开头去。 “到底怎么了嘛?”彭子灿不死心地追问。他发现向阳脸红的样子好可爱。 “没……没有啦!算了,算我没说,我拍就是了。”向阳觉得别扭。 彭子灿伸出大手,拦住亟欲逃开的向阳,一把将她拉到眼前。 “妳说清楚!这样没头没脑的,我很担心影响妳拍戏的情绪。” “就……就只是这样?”向阳怔怔地看进彭子灿眼里。 “我……”彭子灿觉得胸口一窒,有股说不出的感觉,紧紧地攫住他的心。 向阳的眼波流转,里面藏着许许多多的情绪。 “我、我的初吻,是要留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向阳红着脸小声地说着,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彭子灿。 彭子灿没说话,甚至也没有多加思考,他一把抱住向阳拉进怀里。 向阳怔愣听着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只觉得彭子灿的怀抱真的好温暖。 向阳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彭子灿的气息已轻拂在她脸上,她被笼罩在一小片阴影中,整个人被拉进因为彭子灿的吻所带来的晕眩中。 向阳的唇,比想象中柔软,她身上的气味,比阳光好闻。 是的,彭子灿心里很清楚,他不知道幻想这一刻有多久了。 他爱这个女人,这个正在他怀中,与他轻柔接吻的女人。 向阳很害羞,有点笨拙地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可是她的心里是喜悦的!这个吻,是她真心企盼的。 这一刻,就是这一刻,她突然淡忘了生命中曾有的一切苦难,淡忘了生活中庸俗不堪的忙碌。 世界在这瞬间变得璀璨而美好! 这形容太夸张了吗?当每个人置身在这样的情境中,世界都是美好而没有苦难的,不是吗?! 脚步声远远地传来,惊醒了陷于热吻当中的两人。 向阳尴尬地离开彭子灿的怀抱,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彭子灿看着向阳飞奔而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谢?这个反应也太无厘头、太可爱了吧!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彭子灿坐在编剧小杨的对面盯着他瞧。 “大导演,你别这样盯着我看好不好?是不是我做错事了?”小杨被看得浑身发毛,吞了吞口水。 “没有,你一向表现得很好。”彭子灿思忖着该怎么开口。 “那有什么事要劳您的大驾?”小杨看着彭子灿诡异的笑容,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我就直说了。关于沈捷跟向阳剧中的那段吻戏,有一定的必要吗?” “原本是没有啦,可是……”小杨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后才续道:“是沈捷主动要求的。”小杨神秘兮号地说。 “哦?理由呢?”彭子灿有点意外。 “唉呀!你这么状况外啊?”小杨笑了出来。 “什么意思?”彭子灿皱起眉头;。 “沈捷很喜欢向阳,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那些是媒体在捕风捉影。何况绯闻可以提高电影知名度,这是圈子里惯用的手法,你有啥好大惊小敝的?”彭子灿嗤之以鼻。 “有些绯闻是炒作出来的,有些却未必是绯闻!”小杨打禅机似的说着。 “你的意思是?” “沈捷是来真的。要不然以他的身价,有必要来要求我这个小编剧加上亲吻的戏码吗?”小杨翘起二郎腿,悠哉地抽着烟。 “我要你删掉那场戏。”彭子灿厌恶地皱着眉头。 “什么?”小杨张大嘴巴,烟头差点就烫到自己。 “拜托!我只是个小编剧,你们就别玩我了。一个要我加,一个要我删,我到底要听谁的?” “我是导演,听我的!我认为这个桥段没有必要。更何况沈捷用这种手段想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一亲芳泽,不觉得太过没品吗?亏他还是国际巨星呢!”彭子灿的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敌意跟不屑。 “你也知道他是国际巨星啊?!那你还要得罪他?”小杨不解。 “这个跟得不得罪没关系。我要的是专业!专业的演员、专业的编剧。如果你担心这样会得罪他,那就老实跟他说是我指示的吧!” 看着彭子灿一脸坚持,小杨只得同意照做,他连忙召来助理回收已经发出去的剧本。 “灿哥,要是沈捷真的发飙,你可不能不管我的死活啊!你也知道他是出了名的难搞。”小杨苦着脸。 “放心,我自有分寸。”彭子灿忍住心中的怒气,往片场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沈捷不出所料地找上门发飙。 小杨叹口气,唯唯诺诺道:“这是导演的意思。他认为这个桥段没有必要,会破坏整出戏的质感。” “开什么玩笑?你现在是把我的意见当成放屁啰?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王八蛋!”沈捷简直气炸了。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电影界大名鼎鼎的影帝。”小杨忍住气说。 “比起彭子灿这个初出茅庐的电影导演,你不认为我的意见比较重要吗?现在的电影就是要有看头,那种清粥小菜的平淡内容,观众不会喜欢的。懂不懂啊?你这个猪头!”沈捷越想越火大,语气也很不客气。 “这部片不是商业娱乐片,是参展的作品。既然你是这么有经验的演员,怎么还会有那种考量呢?”彭子灿的声音也蕴含着怒气。 “灿哥。”小杨惊喜地看着前来解围的彭子灿,几乎就要掉下眼泪了。 “彭导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专业啰?”沈捷转过身瞪着彭子灿。 “我没这么说。只是站在导演的立场,我有义务也有责任维持作品的品质。艺术的表现,不是光靠煽情的剧情来营造的。”彭子灿的语气里有明显的宣战意味。 “你懂个屁?”沈捷上前紧揪住彭子灿的衣领。 “我的职责是导出一部好作品,你的职责是照着剧本演出。这样,你听懂了吗?”彭子灿不慌不忙地拂开沈捷的手。 “如果你坚持要擅自加进吻戏,我们只好怀疑你这么做是出于私心,是对向阳有非分之想。”彭子灿也不留情面地说着。 沈捷气炸了,想也没想就月兑口而出道:“是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向阳,我要得到她!不计一切代价!” 听到争执声陆续赶来的工作人员,刚好听到沈捷的话,纷纷面面相觑。 “这样的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专业演员?”彭子灿冷静地看着他,让人猜测不出他的心情。 “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这部片少了我就拍不下去了,少了你这个没经验的菜鸟导演,多的是候补的人选!我们走着瞧!” 沈捷不顾众人的眼光撂下狠话,恼羞成怒的他,离去前刚好瞥见朝他们走过来的向阳,想也不想就抓住她的手。 “向阳,我一定要得到妳,不惜一切代价!” 沈捷俊俏的脸上有着咬牙切齿的凶光,虽然他温柔地在向阳的手背上印上一吻,还是把她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话来的不只是向阳,还有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什么情形?巨星的爱的表白?还是两个男人莫名其妙的战争? 每个人都妤像有点了解现在的状况却又一头雾水。 向阳惊惶地看着彭子灿,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灿哥?”向阳轻声叫唤。 彭子灿安抚似的笑着对着向阳摇摇头,用嘴型说了声:“没事!别怕。” “不换导演,我就走人!”沈捷在制片的办公室里大声咆哮。 制片头痛地看着他,根本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彭导演的功力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虽然是第一次执导电影,但是我们都看过已经剪辑好的作品,非常好啊!为什么要撤换导演?” “那个家伙太狂妄、太目中无人了。他以为他是哪根葱啊?” 沈捷怎么咽得下从彭子灿那儿所受的气?他这个超级大牌可是所有人眼里的摇钱树呢!谁不是把他当成宝来对待? 虽说他确实很欣赏彭子灿的才气,但是对于自负成性的沈捷来说,在众人面前这样冲撞他的行为,仍是不可原谅的。 “怎么回事?你好好说给我听,我来评理吧!”制片试图安抚着看来就要火山爆发的沈捷,只能先这么说。 沈捷气呼呼地把事情始末说给制片听,希望能获得支持。 “其实彭导演的论点也没错。『日落神话』的确不是一部商业娱乐片,如果有作品品质上的顾虑,也不一定就要加上男女主角的亲热戏。”制片好声好气地继续劝说:“你的建议当然也很好,这部片若是可以叫好又叫座,那是再好不过的。先消消气,我们有话好好说嘛!” 沈捷听完不但没有消气,反而更暴跳如雷。 “看来你是不打算把他换掉,那好,我不玩了!老子有的是本钱毁约!” “唉呀,沈大牌,你这是干嘛呢?电影都拍了,也对外宣传了,半途退出怎么说对你的演艺名声都有影响,不要这么冲动嘛!”制片急忙拉住他。 “总之,我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有他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他。我跟他是不可能继续再合作的!你考虑清楚吧!”沈捷一把甩开他,眼神中尽是冷漠。 制片一脸为难地看着沈捷,手直搔着没剩几根头发的脑门。 沈捷拉开门走出去之前,还回过头补上几句。“对了,先跟你打声招呼。我非常喜欢向阳,没有意外的话,过阵子这部电影就会多出一个话题了。” 制片张大嘴巴杲愣地看着沈捷的背影,表情看起来像哭又像笑。 “真……真是个瘟神!”制片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然后赶紧四处打电话讨救兵。 沈捷的名气跟影响力毕竟大过彭子灿许多,即便片商跟制片多么属意彭子灿继续执导,依旧得屈服在沈捷的威胁之下。 彭子灿被撤换了,“日落神话”换了一个常与沈捷合作的张导演。 彭子灿本人没有多做争取,也没有任何异议,很平静地接受了。 向阳既不解又生气极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只不过是一场亲热戏,何以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向阳走进彭子灿的个人办公室,一脸的愤恨不平。 “灿哥,这太没道理了。你就这样一句话也不吭吗?”向阳气呼呼地道。 彭子灿微笑地看着她,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演艺圈是这样的,现实而残酷。我惹到了一个大牌,被撤换也是意料中的事。” “你是说你早就知道这样做的下场就是会被撤换?那你干嘛还要这么做?”向阳不解地看着他。 彭子灿笑笑说:“照顾演员的心情,也是导演的职责。既然妳对那场吻戏有意见,加上真的没必要加上亲热戏,我只是据理力争。” 向阳伸出手拉住彭子灿的衣袖,眼神晶亮。“只是……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吗?” 彭子灿定定地看着向阳,忍不住伸手模模她的头,很温柔很温柔地说:“当然不只是这样。” 向阳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跳着,希望听到些什么,又害怕听到些什么。 “我们怎么说也是自家人,妳又是因为我才进入演艺圈的,我当然得多费心关照妳、保护妳。是不是?” 彭子灿坏坏地看着向阳脸上的表情。以他情场老手的经验,怎么会迟钝到感觉不出两人之间的情感流动呢?! 他只是不想吓坏这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小女孩儿。 “噢,是啊。灿哥一向把我当成妹妹一样照顾。”向阳放开手,低下头,表情有些落寞。 可是,上次那个吻……那个让我腿发软、脸发烫的吻,也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关照吗? 向阳不笨,她知道那个吻是男女之间的吻,才不是什么友谊还是兄妹间的亲吻! 那么到底彭子灿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向阳一点头绪也没有。 向阳打起精神。“你真的就这样退出这部戏吗?大家都说这部戏或许会得奖呀!” 向阳非常肯定彭子灿的才华,她希望看见他成功,看见他能发挥所长。 彭子灿洒月兑地笑道:“我无所谓。我的舞台、我的战场,不会因为这样就不见了。我的才华、我的能力,也不会因为这样就消失。别担心!撤换掉我,是制片的损失、是片商的损失,不是我的损失。” 好自信的男人!向阳在心底赞佩着。 或许,就是彭子灿这份带着骄傲自负的自信魅力,让向阳不知不觉中从欣赏到崇拜,渐渐地产生了自己也没察觉的爱慕。 “那我也退出。我才不要跟那种骄傲自大的人合作呢!”向阳负气地说。 “不行!”彭子灿急忙阻止。 “为什么不行?”向阳拗了起来。 “妳知不知道任意违约要付多少违约金?公司会允许吗?而且这是妳成名的一个好机会。” “我才不在乎成不成名呢!”向阳噘起嘴。 “有了名气,妳才有资格跟权力挑剔要求啊!傻丫头。”彭子灿模模向阳的头发。 “可是那个沈捷真的欺人大甚了嘛!我一想到要继续跟他合作,就一阵反胃。”向阳对沈捷简直就是厌恶到了极点。 “哦?我还以为被他那种知名的帅哥影帝追求,是每个女人心底最大的梦想呢!”彭子灿打量着向阳脸上的表情。 “拜托!你知不知道那个沈捷有多恶心啊?”向阳翻翻白眼,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每次邀我去吃宵夜,老是盯着人家的脸看,害我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还有,我最讨厌的花就是香水百合了,偏偏他一天一束的送,还越送越高兴,搞得我一进化妆间就头晕。” 听着向阳气呼呼地指控沈捷的“恶行”,彭子灿心里有说不出的畅快。 “向阳,说真的,我退出这部戏的拍摄以后,妳要懂得保护自己。妳上次也听他说了,他不计一切代价要得到妳。他可以把我弄走,当然也可以对妳任意妄为。答应我,凡事小心,好吗?”彭子灿忍不住忧心地交代着。 “嗯,我知道。”向阳伤心地红了眼眶。 除了那一场吻戏,沈捷倒是没有再要求编剧加入其他的亲热戏。 向阳烦闷地翻着手中的剧本,因为待会儿就要拍摄这一场在雨中跟沈捷亲吻的戏了。 她的心思不断飞向彭子灿吻她的那一天下午。 那个吻,有阳光的味道。 向阳远远地看着一副神采飞扬的沈捷,心里有说不出的厌恶。 一想到待会儿要跟那种仗势欺人的家伙拍吻戏,总觉得胃里头翻搅得厉害。 “向阳,准备啰。”场记的声音远远传来。 向阳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脚步是说不上的沉重。 就把沈捷的吻想象成是彭子灿的吧!向阳在心底对自己催眠着。 那一场雨中的吻戏,饰演盲女的向阳必须在街头胡乱走着,内心因为受到伤害而感到无助害怕。 这时候沈捷饰演的男主角,在街头心急地找寻着,好不容易在深夜下着大雨的街头发现向阳,于是在情感的冲击下两人紧拥,进而亲吻。 前面的戏,向阳掌握得很好,把盲女孤单流落街头的那种无助感觉,诠释得很棒。 当沈捷饰演的男主角出现在她面前深情呼唤着她时,向阳必须跌跌撞撞地朝沈捷走去,然后被一把拥在怀里。 这个时候,向阳犹豫了一下,脚步停顿,表情僵硬。 她知道,接下来就要跟沈捷接吻了。 心里突然涌起了千百个不愿意,抗拒的念头不断在她脑中盘旋着。 当沈捷的手将她拉进怀里时,鸡皮疙瘩顿时爬满了向阳全身上下。她得花好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想推开沈捷放声大叫的念头。 沈捷还以为向阳是因为冷而颤抖,体贴地更加拥紧贴近她。 就在沈捷即将吻上向阳嘴唇的那一刻,向阳竟然吐了-- 就直接吐在沈捷胸口,吐得他全身都是。 晚餐时向阳吃进肚子里的咖哩鸡,还看得出形状,颜色就更别提了。 那情景说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说有多爆笑就有多爆笑! 沈捷当场傻愣着说不出话来。 堡作人员急忙一拥而上,有的递水给向阳,有的拿毛巾给她,有的急忙清理沈捷身上的秽物,总之是乱成一团。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沈捷的表情有多么尴尬好笑!他的眼角跟嘴角都隐隐抽动着。 沈捷为了表示绅士风度,草草擦去身上的秽物后,走向被助理搀扶着的向阳,关心地问道:“亲爱的,妳还好吧?” 向阳一见沈捷又靠近她,好不容易止住的反胃感觉,又席卷而来。 她强忍住反胃的感觉,跟沈捷道歉。“对不起。” 沈捷对她笑了笑。“没关系。休息一下我们再来过。” 沈捷伸出手替向阳拂开遮盖住脸颊的发丝,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一阵反胃,又是吐得沈捷一身都是。 这下子,沈捷可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向阳大概是感冒了,我带她去休息一下。”小优吓得满脸惨白,连忙将向阳带离现场。 一旁的工作人员,个个憋住气,在心底笑得翻天覆地。 第七章 向阳虚弱地躺卧在躺椅上休息,脸色稍微恢复了红润。 “妳还好吧?是不是感冒啊?”小优担心地看着向阳。 向阳摇摇头,喝了杯水之后说:“我好饿。” “嗄?饿?妳刚刚才吐耶!”小优把手放在向阳额头上。“没发烧啊,奇怪。” 向阳拉开小优的手。“就是因为刚刚吐光了才饿嘛!” “向阳,妳真的怪怪的。这已经是妳第七次因为要拍吻戏而呕吐了。到底怎么了?难不成……”小优的脸色一变。 “妳该不会是……有了?” 向阳坐起身子,推了推小优的额头。“难怪妳的绰号叫猪头妹。我看起来像是有交男朋友的样子吗?还是哪里看起来像孕妇?” 向阳又好气又好笑。 “也对啦!可是妳呕吐的症状太可疑啦!妳自己看嘛,这一个星期以来,妳每天都吐,导演为了赶进度只好先拍其他场戏,这样下去真的很糟糕耶。”小优担忧地看着向阳。 “唉!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反正只要那个沈捷一靠近我的脸,我就想吐。”向阳一提及沈捷,想到吻戏的画面,又是一阵反胃。 “喂!他可是个大帅哥耶,多少女生梦想与他接吻啊!妳也给点面子吧!”向阳的反应让小优笑得花枝乱颤。 “真的啊!我真的想吐嘛!”向阳一脸委屈。 “而且我只要一想到他对灿哥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我就好生气!仗着自己有名气、有势力,就这样任意欺负他人,真的非常非常过分耶!”说到这,向阳一脸气愤。 “是啊,我也吓了一跳。不就是两个专业人士对剧情安排的意见有分歧吗?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灿哥就这样被换掉好可惜哦!”小优也觉得有点不平。 “对了,灿哥最近在忙什么啊?有接新的戏吗?”向阳好挂念彭子灿。 小优叹了口气道:“说来啊,你们两个也算是同病相怜。” “什么意思?” “灿哥之前这么卯起来接连续剧,就是因为他母亲生病了,需要很大一笔医药费。加上他的弟弟妹妹都还是学生,所有的经济重担都在他一个人身上,灿哥真的很辛苦,他这个人啊什么都不说,我还是后来听陈姐说才知道的呢! 他母亲前几天又病倒了,现在在医院住院,听说这次的情况很不乐观。所以灿哥推了几部戏,专心在医院照顾他母亲。” 向阳揪着身上的衬衫,皱眉听小优说着,心里很是不舍。 她想起了外婆! 前一阵子,彭子灿才有意无意地提醒她,老人家年纪大了,需要的是后辈的关心与陪伴,钱赚到一个程度,也该拨些时间好好陪陪家人。 她拍戏总是晚归,每次开门总是看见外婆熟睡在客厅沙发上,专程为她等门。老人家只能抓紧时间叮咛个几句,然后才依依不舍进房入睡的背影,现在想来仍教她心疼。 向阳突然好想好想回家。 “陈姐,『日落神话』拍完之后,暂时不要帮我接戏好不好?” “日落神话”已经拍完二分之一,向阳考虑了好几天,终于向公司提出这个请求。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陈姐捻熄手中的烟。 “我想多陪陪我外婆。她年纪大了,需要我的关心跟照顾。”向阳诚恳地说。 陈姐翻了一下行事历,面有难色地说:“向阳,我知道妳孝顺。可是公司帮妳签下的戏约还有三部,大概要到年底妳才有时间休息。” “能不能推掉呢?”向阳有点着急。 “向阳,妳知道妳自己最近有多红吗?有多少制作人在排队等着跟我们签妳的戏约吗?这些还不包括广告哦!”陈姐微笑地看着她。 向阳摇头道:“我根本不在意自己走不走红,我在意的是外婆!” 陈姐看着一脸坚决的向阳,为难地说:“这样吧!我们先拍完接下来的三部戏,之后再来调整妳的工作量,好吗?” “陈姐,真的推不掉吗?” “约都签了,违约金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如果真要违约,恐怕妳之前辛苦的代价都没了。再忍耐一段时间好吗?新人就是这样,比较辛苦。” 陈姐体贴而关心的说词,让向阳难过得低下头。 “好吧!陈姐,等我这三部戏约履行了之后,真的能让我暂停工作,好好陪陪外婆吗?” 陈姐放心地点点头。“当然,我说到做到。” “我知道妳最近太累了,也知道妳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听说常呕吐?有没有去医院检查?” “我没事,大概是感冒吧。”向阳挤出一个笑容。 “那就好。记得多休息多喝水,保重自己,好吗?”陈姐拍拍向阳的肩膀,为她打气。 走出公司,八月天耀眼的阳光,让向阳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 她突然有点后悔,当初为了多赚点钱照顾外婆,没有多加思考进入演艺圈的后果。 沈捷的车停在“大展”门口,远远看见向阳,他眼前一亮,随即开了车门走向她。 “嗨!向阳。”沈捷愉快地跟向阳打招呼,脸上是他迷死人的招牌笑容。 向阳一见是他,心下发毛,当场想掉头走人。但碍于礼貌,她只好催眠自己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应对。 “沈先生,这么巧啊!”向阳多希望现在有根牙签能撑住她嘴角的线条。 “叫我沈捷!我是专程来找妳的。”沈捷一见到向阳就觉得心情大好。 “找我?有事吗?”向阳心下狐疑,警戒地看着他。 “是啊。有朋友介绍说有家诊所的医生医术高明,我想带妳去看看。” “看医生?我好好的看什么医生啊?” “妳这阵子不是常常无端呕吐吗?既不是中暑又不是感冒,我想带妳去检查一体,免得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不好了。”沈捷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 但是向阳偏偏就是不领情。她真想直接说出:你离我远一点,这毛病自然就不药而愈了。 “不用了啦!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我……呃,应该只是吃坏肚子,闹肠胃炎,这两天有好一点了。”向阳仍是挂着一副甜美的笑容虚与委蛇。 “真的吗?”沈捷热烈的眼神直盯着向阳瞧。 “真的真的。”向阳看见沈捷热切的眼神,强忍下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我们后天片场见,希望这次可以一次ok,妳不会再吐得我一头一脸了!”沈捷苦笑着说。 “嗯!我尽量。”向阳小声地说着。 “什么?妳说什么?”沈捷不知道是真没听清楚还是想问清楚。 “没有,我是说,一定!一定!”向阳笑着打哈哈。 “来!我的车在那儿。”沈捷一把拉住向阳就要往前走。 向阳急忙甩开手道:“你要干嘛?” 沈捷看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的向阳,温地笑着说:“带妳去喝咖啡啊。天气这么热,我哪舍得让妳这样被晒晕啊?” “不用了。我答应外婆今天早点回家吃晚饭的。”向阳连忙摇头。 “这样啊?那我送妳吧!顺便去拜会一下妳外婆。” 沈捷很自然地这么说着,向阳却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 “不、不用吧?干嘛拜会我外婆?” “妳这是不把我当朋友啰?” “当朋友也不必特地上门去拜会我外婆吧?” “向阳啊向阳,妳是真傻还是装傻?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沈捷突然抓起向阳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大热天的,向阳冒出一身冷汗。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向阳使劲儿抽出被紧握着的右手,偷偷地在牛仔裙上擦拭着。 “向阳,我相信妳很清楚我的心意。我喜欢妳!不,应该说是深深地为妳着迷!”沈捷又走近向阳。 向阳往后又退了几步。“沈先生,我觉得大家都是工作伙伴,还是不要涉及男女私情比较好。” “瞧妳这害羞的小东西!”沈捷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语气恶心。 “我不是害羞,我是认真的!”向阳提高音量正色地说着。 “亲爱的,说了几次了?叫我沈捷。唉,我知道我知道,妳是怕自己被别人说成高攀我。而且妳担心要是闹出绯闻,对我们的演艺事业有影响是吧?放心,妳跟我谈恋爱,绝对只有加分的效果!”沈捷不仅自负,还很自恋。 向阳翻翻白眼,不知道怎么跟眼前这个自以为是到极点的香港仔说个清楚。 “我没有兴趣交男朋友。”向阳看着沈捷的眼神坚决,语气坚定。“现在,我要回家了。”话说完,她像是逃跑似的一溜烟逃走了。 沈捷不以为意,微笑地看着向阳美丽的背影,看来神色自若。 “美丽又害羞的小东西,总有一天我会得到妳的!” 向阳要是听到这番话,恐怕不只冒冷汗、起鸡皮疙瘩,大概会把整个胃都给吐出来吧?! “我快疯了!真的、真的要疯了。”向阳抓着电话筒,不住申吟。 彭子灿微笑问:“怎么了?沈捷对妳展开疯狂追求了吗?” “你的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向阳嘟起嘴。 “哈哈!不理他就是了。好好把戏拍完就解月兑啦!”彭子灿可以想象向阳现在的模样有多么可爱俏皮。 “可是我真的快要他搞疯了嘛!”向阳都快要哭出来了。 沈捷是个可怕的死缠烂打型的追求者。向阳从没见过像他这样碰了钉子还一无所觉,继续勇往直前的人。 彭子灿笑着说:“我知道,我都听小优说了。嗯,辛苦妳了。” 藏不住的笑意充斥在彭子灿的眼神与嘴角。 “我去看你好不好?”向阳月兑口而出的这句话,让两个人都怔住了。 彭子灿感觉到一股暖流流窜在他胸口,久久让他说不出话。 “我……我在医院陪我妈,她前些日子移植新的心脏,出现了排斥现象……”彭子灿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却讶异着自己声音里头的软弱。 “我听说了,所以才想去看看你。”向阳温柔地说着。 向阳不能解释为什么,只是好想去看看他。 没有他在身旁,怎么样都觉得好寂寞。 “好。”彭子灿只说了一个字,但是对他们两个而言,却像是已经说了千言万语啊。 向阳有点紧张地看着医院门口,不知道彭子灿出现的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向阳模了模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黑框眼镜。很久没有戴着眼镜出门了,怕被眼尖的影迷认出来,只好让自己这样上上的出门,希望彭子灿不会介意。 向阳深呼吸一口气,为自己壮胆。 她怎么会这么大胆说出要见面的话呢?向阳到现在还可以感觉到当话说出口时,自己心里的激动。 彭子灿远远地就看见站在玻璃门前的向阳,白色棉衫加蓝色牛仔裤,长发绑成清爽的马尾,脸上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清纯的女学生。 向阳还是记忆中那清新可人的模样。 “嗨!妳来多久了?”彭子灿用一个大大的笑容迎接她。 “差不多十分钟。”向阳的脸颊透着点红晕。 “那我们去附近喝杯咖啡?”彭子灿提议。 “我看,我们去附近散散步吧?” “也对,咖啡厅人多,搞不好遇上狗仔队。” “也不是啦,今天晚上风满凉的,去公园吹吹风透透气,好过咖啡厅的冷气啰。”向阳的眼神灼灼灿灿。 一路上,两个人维持了大约一个手臂的距离,偶尔在行进间,会碰触到对方的手臂,然后又悄悄地闪躲开。 一种幽微暧昧的情感,在夏夜里隐隐发酵。 向阳深深地呼吸一口公园里舒爽的气息,满足地对着彭子灿微笑。 “很久没这么自在地散步了吧?”彭子灿看着有如孩子般开朗神情的向阳,心里有点不舍。 “是啊,一方面也是没时间偷闲。”向阳在饮料贩卖机里投进两个十元硬币,买了两瓶铝箔包装的红茶,递了一瓶给彭子灿。“以前我最爱喝这个牌子的红茶,好久没喝了。”她满足地喝着。 “都是糖水,对身体不健康吧?”彭子灿对甜的东西没辄,包括饮料。 “这个牌子的便宜啊,加量不加价,永远都是十元的消费,十五元的享受。多划算啊?!”向阳笑着说。 “现在不需要这么斤斤计较了吧?感觉如何?”彭子灿勉强陪着向阳喝了几口。 “嗯……不知道耶,有好有坏吧!”向阳一口气喝光红茶,把铝箔包压得扁扁的,俐落地投进垃圾桶。“不用为生活烦恼是很棒,但是相对的,快乐也少了很多。” “因为变得不自由了?”彭子灿努力地想把手中的红茶解决。 “是啊。以前我可以陪外婆上市场买菜,跟同学逛逛书局、逛夜市。现在连出门都会被记者跟拍,我觉得我的人权都不见了。” 彭子灿听出向阳话语中的抑郁寡欢,有点歉疚地看着她。 “后悔进演艺圈吗?” “有一点。但快乐还是有的。”向阳笑了笑。 “真的?哪里让妳觉得快乐?”彭子灿有点讶异。 “至少我比较了解你的工作啦!也发现自己其实还满喜欢戏剧的。” “了解我的工作会让妳感到快乐?”彭子灿讶异地看着向阳。“妳知道妳在说什么吗?向阳,那是会让我心动的话啊!” 向阳怔愣地看着彭子灿,她只是坦白说出自己所想的。 “是啊,我想要了解。”向阳笑了笑。“可是不要问我为什么好不好?我还是有身为一个女孩子的矜持跟害羞的。”她红着脸吐了吐舌头。 彭子灿笑得开怀,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走吧!”彭子灿走向前,牵起向阳的右手。 “去哪?”向阳红着脸,但是没有拒绝。 “带妳去见见我妈妈。” “去见你妈妈?为什么?”向阳有点惊讶,太快了吧? “因为她一直很想看看我喜欢的女孩长什么样子!妳知道的,她是个病人,违逆病人的心愿是不道德的哦!”彭子灿对向阳眨眨眼睛。 向阳微笑地点点头,右手稍微使劲地握住彭子灿的左手。 当爱情来临,有时候困难重重,但有时候却只是一个微笑、一个牵手,这么简单。 只要对方是对的那个人! “哇!是向阳耶!妳可不可以帮我签名?”彭子星一踏入病房,看见向阳出现在妈妈的床榻边,便兴奋得像什么似的。 一同前来的彭子彰也一脸讶异地看着向阳。他忙着医院的实习,不一定有时问注意演艺动态,他惊讶的是这么多年来,大哥第一次带女孩子出现在家人面前,而且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孩。 向阳有点窘困地看着彭子灿,眼神中发出求救信号。 “妳这丫头,别为难向小姐了。人家是特地来看我的呢!”彭妈妈慈蔼地拉着向阳的手,神情是满足的赞赏。 彭子灿简单地介绍自己的家人。 “这就是我可爱的家人,妳都认识了。”彭子灿对着向阳微笑。 “大哥,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啊?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彭子星蹭到彭子灿身边小声地问着。 “我还得跟妳报告不成?”彭子灿用手指轻轻地敲了彭子星的额头。 “耍神秘!哼!”彭子星可爱地吐吐舌头。 “向小姐,我大哥以后要麻烦妳照顾啰!”彭子彰打趣地跟向阳这么说。 “大家叫我向阳就行了。”向阳转过头去看着身侧的彭子灿。“其实一直以来,都是灿哥照顾我比较多。” 彭子星蹦蹦跳跳地来到向阳身边,拿出背包里的纸笔。“那就先从帮我签名开始作为回报吧!” 彭子灿一脸绝倒的模样。“妳还真是鬼灵精耶妳!” 这个单人病房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欢乐的笑声了。 彭妈妈开心地看着围绕身侧的孩子,多么希望赶紧出院回家,共享天伦。最好是彭子灿能快点成家,让她早日有孙子可抱。 彭子灿趁着大家说笑的空档,在向阳耳边轻轻说:“瞧!妳真的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我的家人都好喜欢妳。” 向阳一直保持着微笑,她也喜欢彭子灿的家人。直率、友善,跟彭子灿一样。 如果能让心仪的那个人的家人都喜欢上自己,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向阳,就差妳跟沈捷的那一场吻戏了,妳一定得配合,否则这部戏永远杀青不了!”张导演不耐烦地对向阳下最后通牒。 向阳惊惧地看着导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管妳是真生病,还是心理因素装病,一个专业敬业的演员,就有义务配合戏剧的需要演出。”张导演的口气十分严厉。 向阳当然也明白导演所说的,但是要她跟沈捷接吻,恐怕拿把刀杀了她会比较快。 “这场戏的安排太突兀了。恕我直言,这部戏不就是要表达男女主角之间那种淡淡的情愫吗?为什么一定要安排这场吻戏去破坏平衡?”向阳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再说一次,妳是个演员,照着剧本去演就对了!”张导演显然已经失去沟通的耐性。 一方面是这场戏实在延宕太久,另一方面,当然也是接收了沈捷那边施加的压力。 沈捷始终认为男女之间的情感培养,必须从较为亲密的肢体接触开始,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施压力促成这场吻戏的主因。 “一开始剧本根本没有这一场!”向阳倔强地看着导演,用神情说明她有多么不愿意。 “妳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张导演已经火冒三丈了。 “我只是据实以告。”向阳也不退让。 “别以为妳在电视圈小有名气就可以拿翘,我告诉妳,多的是演员排队演这出戏!”张导演威胁着道。 “如果因为对这场吻戏达不到共识就要换演员,我也只能接受!”向阳已经打算豁出去了。 小优在一旁捏了一把冷汗,拉扯着向阳的衣袖。 正当两个人僵持不下时,沈捷出现了。 “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沈捷的笑容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奸巧。 “问她啊!一个菜鸟还自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拍出戏也挑三拣四的,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分啊!?”张导演气呼呼地说着。 “张导演,我看这样吧!我来跟向阳聊聊,你跟小优先去休息。”沈捷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向阳紧抿着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看向任何一个人。 张导演没说什么就气冲冲地走出向阳的休息室,小优担心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出去。 沈捷气定神闲地关上休息室的门,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向阳身边。 “向阳,妳真的这么排斥跟我拍吻戏吗?”沈捷语气温和地问着向阳,但眼神里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火焰。 向阳叹了一口气,深呼吸几次调整自己的心情。 “是的,我一点也不想跟你拍吻戏。”向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为什么呢?”沈捷真的想知道原因,毕竟很少有女人躲得过他的魅力攻势。 向阳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沈捷,眼神坚定。 “因为我觉得那场戏根本没必要!还有,我真的会因为你的碰触跟亲吻而觉得想吐!” 第八章 沈捷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向阳的话狠狠地刺伤了。 看着向阳甜美的脸蛋,听着她残酷的话语,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抱住她还是干脆掐死她? “我想那是妳太纯真了,妳一定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吧?所以才下意识地恐惧这样的亲热戏。而且妳接触戏剧不久,应该也还没调适心情去接受这样的工作内容。没关系,我们可以多沟通,多了解彼此,然后让戏顺利地拍下去。” 沈捷好不容易稳住起伏的情绪,推断出这样的结论,安抚自己被伤害的自尊心。 向阳沉默了几分钟,决定老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我非常不欣赏你!不欣赏你仗势欺人的作法,也不欣赏你自认高明的追求手段。” “哦?这样啊?”沈捷吃了一惊,但是很快就稳住自己,他的眼神与笑容中有着洞悉一切的精明。 “妳是在为彭子灿叫屈吧?显然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只是同事或朋友这么单纯。” 向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事实上她认为,她跟彭子灿之间感情如何,跟沈捷一点关系也没有,没有必要向他说明交代些什么。 “可惜啊!可惜!”沈捷径自笑了出来,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可惜?你在说什么?” 向阳原以为沈捷会暴跳如雷、破口大骂的,没想到他竟然笑了出来,还说了莫名其妙的话。 “我本来是要助妳一臂之力的,演艺这条路真的充满了许多荆棘。可惜,妳挑了最难走的一条路。”沈捷两手撑在向阳的椅子扶手上,俯视着她。 向阳尽量将身体往后缩在椅子里,有点害怕地瞪视着沈捷。 “你……你到底要说什么?不要这样拐弯抹角的!” “我以为妳很聪明,没想到也不过是个傻丫头。”沈捷像是逗弄着手到擒来的猎物一样,眼神中有着猜测不出的光芒。“凭我在演艺圈的地位,妳跟了我,飞上枝头做凤凰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没想到妳却甘愿跟着彭子灿那什么都没有的家伙?” “我根本不希罕什么名气地位!”向阳不屑一顾的眼神跟语气激怒了沈捷。 沈捷像是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揪住向阳,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恶狠狠地对她说:“妳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也不在乎彭子灿的吗?” “你……你放开我!”向阳在备受惊吓之余,死命地想要挣月兑沈捷的箝制。 “放开妳可以,但是妳记住一句话,我不会放过彭子灿。我们走着瞧!看看是谁会比较惨!” “你到底想干嘛?”向阳惊惧地看着沈捷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猜不透沈捷究竟打算对她和彭子灿使出什么手段。 “既然妳什么都不在乎,又何必问我想要干嘛呢?”沈捷一字一句缓缓说着,眼神中有着嗜血的残忍。 他的气息吹拂在向阳脸上,让向阳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种欲呕的感觉又席卷而来。 她得花好大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哭泣、不颤抖、不示弱。 沈捷粗鲁地放开向阳,整理自己略微绉起的衬衫,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 向阳瘫软在椅子上,红着眼眶喘着气,这才觉得害怕委屈地掉下眼泪。 她不怕自己会遭遇怎样的挫折打击,她担心的是彭子灿。 彭子灿被封杀了! 沈捷运用他在香港相台湾演艺圈里的人脉与势力,封杀了彭子灿所有执导的工作机会。 不管是连续剧或是广告片,现在彭子灿连一个工作机会都没有。 即使“大展”在最短的时间内,运用所有的关系与门路去极力争取钡通,也没有什么用。 看来沈捷是真的要将彭子灿逼上绝路。 “不好意思,陈姐。让公司困扰了。”彭子灿皱着眉头道歉。 一连几出戏跟广告片的解约,让公司损失惨重,陈姐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我实在想不通,你到底是怎么跟沈捷杠上的?我以为『日落神话』把你从导演工作撤换掉,这件情就结东了。没想到现在情况更严重,他根本不让你有生存的空间嘛!”陈姐烦躁地猛抽烟。 彭子灿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事出有因,也明白导火线是什么。 向阳在第一时间已经通知他了,只是没想到沈捷的动作这么快,短短几天之内几乎就要断了他的生路。 “跟向阳有没有关系?”陈姐毕竟在演艺圈打滚多年,怎么会嗅不出丝毫的不对劲! 彭子灿一径低着头不回答,他不想把向阳扯进来。 “子灿,陈姐看起来像笨蛋吗?我知道你是想保护向阳,不让她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陈姐叹口气,把手中的烟捻熄。 彭子灿跟向阳是目前最替“大展”赚钱的人,同时出了问题,真的让人很伤脑筋。 “现在是你出状况,难保接下来不会是向阳。”陈姐的一番话提醒了彭子灿。 他抬起头看着陈姐,眼神中都是焦虑。“陈姐,依妳看,该怎么做最好?” 陈姐沉吟片刻。“没办法,我们斗不过沈捷,现在只有听话这一条路了。” “听话?什么意思?” “跟向阳沟通,要她好好配合拍完这出戏,不管是吻戏、床戏,只要不再惹恼沈捷,过段时间他回香港了,或许对你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力。毕竟你是靠实力闯出今天的成就,一般制作人跟电视台应该不会为难你太久。你觉得如何?” 彭子灿心里明白陈姐这番话是有道理的,却有着复杂的感受。 他真的不愿意让向阳受到丝毫的委屈与勉强。 可是如果向阳硬要跟沈捷对抗,接下来受到伤害的,就一定会是向阳。 他不能让向阳在正要发光发热的时候,成为一颗殒落的流星。 “我同意,很有道理。”彭子灿的语气虚弱。 “那么你要帮我,除了我跟向阳的沟通之外,你也必须从旁协助去说服她。你知道的,她是个脾气很强的女孩!” 彭子灿无奈地点点头,起身走出办公室。 “子灿,请你体谅公司的处境,也多想想你跟向阳的未来。好吗?我想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陈姐在彭子灿走出门外的前一刻,对他这么说。 彭子灿除了点头,似乎再没别的能做了。 向阳奋力抢过彭子灿手上的酒瓶,因为生气与心疼,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从公司那儿得知彭子灿因为沈捷的施压,遭到全面封杀,未来几个月恐怕连一个工作机会都没有。 她在担心焦急之余,连忙跟陈姐要了彭子灿独居在外的套房地址,一下戏就急忙赶过去。 按了好久门铃,彭子灿才抱着酒瓶开了门。 向阳一进门,就看见桌上、地板、墙角,到处是空酒瓶。彭子灿手里还拿着一罐喝了一大半的威士忌。 “还我!”彭子灿口齿不清地嚷着。 向阳将酒瓶往身后一藏,几乎要哭出来。“你不要喝了!你看你,活像是在酒缸里泡了三天三夜,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我早就垮掉了!”彭子灿坐倒在沙发上,掩着面叹息。 “不会不会!你哪有垮掉?你不能垮掉!”向阳蹲在沙发旁,紧紧握着彭子灿的双手。“我们只是招惹了一个牛鬼蛇神,招惹了一个只会使出下流手段的小人!你还是你,那个充满才华备受肯定的彭子灿彭导演!我们不会有事的!”她看着彭子灿几天没刮的胡髭,心里满是不舍。 “我已经跟陈姐保证过,会好好配合拍完『日落神话』,不管他们对我有什么要求,我都不会再惹出风波。” 彭子灿难过地听着,看着向阳蓄满泪水的明亮双眼,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懊恼自己的无能为力,懊恼自己只能处处挨打,还累得向阳陪着受委屈。 彭子灿握紧手里那双温柔的小手,轻轻印上一吻。 “阳阳,妳不会后悔陪着我受气吃苦吗?”彭子灿的声音沙哑。 向阳摇摇头,抹去眼角的泪水。 “说到底,还是我拖累你呢!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撤换,更不会遭受之后这一连串的打压。应该是我问你,后不后悔招惹我这个祸水吧?” 彭子灿怜爱地揉乱向阳的长发,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傻丫头!要当个祸水也是要有条件的,得够漂亮才有资格被称为祸水呢!” 向阳嘟着嘴轻轻打了彭子灿一下。“你的意思好像是说我不够漂亮噢?” 彭子灿捉住向阳的双手,紧紧地攒在手心里,声音像是浸了蜜似地。“妳是美!那种不可方物的美,让人目不转睛的美。” 向阳有点羞涩地微笑着,看着彭子灿的眼神里闪着光芒与温暖。 这一回,是向阳主动吻了彭子灿。 她不能克制内心里想要抚去他眼神中那抹憔悴的念头,那个交会的眼神,又刚好有着适合接吻的温度。 向阳缓缓地靠近彭子灿的脸,先是在他的额头轻轻印上一吻,然后沿着鼻梁一路吻向他的胡髭,最后才轻柔地碰触他有些干裂的唇。 彭子灿小心呼吸着,深怕一个用力,回过神后就发现这是一场梦。 那是个短暂而温暖的吻。 向阳可以清楚感觉到自己像是跑完百米似的心跳,以及无从缓解的呼吸急促与脸红心跳。 她羞涩地看着彭子灿,两只小手轻轻地在他的脖子上交握着,小巧的鼻头上微微地冒着汗,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燥热,还是因为心情紧张? 默默相对了一会儿之后,彭子灿扯着嘴角使坏地问:“就这样?没了?那我再加二十元好不好?” 向阳被他孩子气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红着脸险些笑岔了气。 笑开一脸灿烂的向阳,天生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彭子灿心醉神驰地看着她,将她往自己怀里拉近,语气轻柔着道:“妳知道吗?接吻应该是这样的……” 向阳没有机会多问,彭子灿已经用行动告诉她,什么是甜蜜又热切的吻。 好半晌之后,彭子灿才让向阳喘一口气。 “阳阳,我会振作起来的。失意只是一时,妳不用为我太过担心。”彭子灿叹息似的说着。 向阳安静地听着彭子灿胸口传来沉笃笃的心跳声,跟着叹了一口气。 “我好想回到过去那种平凡无忧的生活。现在的生活虽然有趣新鲜,也不用再担心外婆的医药费跟生活费,可是竟然连谈个恋爱都这么困难。” “觉得后悔吗?”彭子灿嗅着传入鼻腔里的发丝清香。 向阳摇摇头。“不是后悔,只是有点遗憾。我很久没有好好陪外婆了。这部戏拍完以后,我想休息一阵子,陪着外婆四处走走。” “嗯,等过阵子,我们一起带着家人去旅行好了。我也好多年没有好好陪我妈了。”彭子灿把下巴轻轻搁在向阳的头顶。 安静的夜里,这样相拥着相互为伴,谈起彼此深爱的家人,再没有比这更动人的情感互动了吧?! “灿哥,那个沈捷这么可恶,我们就这样乖乖挨打吗?”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向阳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彭子灿。 彭子灿看着向阳的眼神里,有着掩不住的惊讶。“看不出妳的个性里有着好战因子哪!?” “难道你甘心就这样任人欺负吗?”向阳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傻丫头!我知道妳是心疼我。”彭子灿勉强地笑着。 “你又知道了?真是臭美!我只是太有正义感罢了。”向阳红着脸推了彭子灿一把。 “是是是,我臭美。那么我们的正义小天使,是不是想对那个可恶的恶魔展开反击啊?”彭子灿笑着捉住向阳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印上一吻。 向阳古灵精怪地转了转眼珠,神秘兮兮地笑着说:“嗯!那是一定要的。” 向阳这人啊,天性温和可爱,可一旦有人惹毛了她,那可真是吃不完兜着走了。 沈捷喜孜孜地准备要出门赴向阳的约。 向阳破天荒地主动打了电话给他,说是要为明天的吻戏请教他。 沈捷看着镜中一身帅气的自己,拨了拨头发,还喷了好闻的古龙水。 凭着他的外貌及事业,沈捷在女人堆中一向很吃得开,所以他始终相信有一天会打动向阳的心。 这一天终于来了,也不枉费他长期以来使尽心机地接近向阳。 沈捷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打算先带向阳上五星级饭店吃顿豪华晚餐,然后找间安静的小酒馆喝点东西,最后直驱阳明山上有名的温泉旅馆喝杯咖啡,之后也许两人会有意想不到的发展。 百万名车配上顶级美女,沈捷在心里得意着自己的好运。 殊不知,向阳的反击巧计正等着得意忘形的他自投罗网呢! 此时,一脸神采奕奕、红光满面的沈捷,看来竟有着滑稽的可怜样。 另一边,一身浅鹅黄洋装的向阳,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沈捷来接她。 向阳气定神闲地拿出粉盒补妆,心里重复为自己加油,待会儿与沈捷见面千万得沉住气,免得坏了计画。 “神啊!请原谅我。我知道这样一来,之前拍摄的成果都得付诸流水了。可是对于恶人,我们不得不反击。请祝福我,并赐予我勇气。感谢神!”向阳忍不住在心里祈祷着。 当门铃声响起,向阳从自己的祝祷中惊醒,她在镇定自己的情绪后开了门。 经过精心装扮的向阳让沈捷眼睛一亮,他有点惊愕地看着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妳今天好美!真是让人惊为天人。”沈捷衷心地赞美着。 “谢谢。”向阳即使心里作呕的感觉排山倒海而来,仍是勉强扯出一个还算甜美的微笑。 “跟这样的美女出门,真是我的荣幸。”沈捷继续他的夸奖。 觉得再也听不下去的向阳,只好拿起包包跨出家门。“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对对对,可别饿着妳了!那我可心疼啰!”沈捷一脸的灿笑。 沈捷的确是个帅哥,但此时他的笑容举止,只让向阳觉得可恶。 她不再多说什么,厌恶在眼底一闪而逝。 坐上沈捷的百万名车,向阳突然好想念彭子灿那台俭朴的平价国民车。 到了餐厅门口,向阳不着痕迹地朝四周张望,确认安排的媒体记者是否依约到场。 一台黑色休旅车停靠在饭店附近,向阳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很好!接下来是时候演出一场好戏了。 大饭店里的浪漫气氛,加上眼前的美女秀色可餐,沈捷有点晕陶陶的,脸上的微笑始终无法退去。 一顿晚餐吃下来,向阳不知道忍住几次想要逃跑的念头。幸好她的演技受过训练,加上沈捷心不在焉,即使只是皮笑肉不笑的,也让她混了过去。 沈捷心满意足地喝着杯中的红酒,看着在烛光照映下显得更加美丽的向阳,心里有说不出的满意。 接下来,自然是按照已经计画好的脚本,度过一个美丽动人的夜晚了吧?!沈捷在心底偷偷地窃笑着。 “这红酒味道很好,妳也试试。”沈捷殷勤地为向阳添了杯红酒。 “谢谢。可是我酒量不好,只能喝一点。”向阳小心地推辞。 “没关系,一小杯不会醉人的!”沈捷心想容易醉才好,酒后的某些行为才会显得顺理成章。 向阳在难以推辞的情况下喝完了一杯红酒,脸上立时染上一抹红云,样子更添娇俏可人。 “这瓶红酒的品质很好,好喝吧?” “还可以。” “再来一点!”沈捷心花怒放地频频劝酒,看着向阳的目光,有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当向阳喝完第三杯红酒时,已经带着醉态,脸色酡红、眼神迷蒙。 事实上向阳的酒量比沈捷以为的要好很多,这几杯红酒醉不了人,醉的是沈捷的心。 向阳暗自端详沈捷的表情,顺水推舟地按照计画演下去。 “沈大哥,我头好晕,我们离开吧?”向阳用右手轻捧着头,一副难受的样子。 “好好好,妳休息一下,我先去买单,然后送妳回去。”沈捷连忙起身走向柜台。 “喂?是我,我们等会儿就要离开餐厅了……”向阳趁沈捷离座时,拨打电话通知彭子灿。 沈捷则趁着在柜台前一边等着买单,一边打电话给熟识的饭店预定房间。 彷佛上演着谍对谍,向阳与沈捷各有盘算地过着招,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样一场戏的结局,胜负何定?! 向阳装醉地任由沈捷搀扶着走出餐厅,上车前还趁隙以眼角余光确认彭子灿的车就在餐厅外边,这才安心地上了沈捷的车。 彭子灿远远地监视着沈捷的一举一动,他开着自己的车,小心翼翼地隐匿在暗处,与事先安排的媒体记者,一前一后跟着沈捷的车。 沈捷的车子载着向阳穿越过灯影繁华的城市,快速地来到了阳明山。 彭子灿略微担心地透过后照镜看着离自己有点距离的记者,深怕上了弯弯曲曲的山路,他们会一个不留神地跟丢。 沈捷的车停在一家素有盛名的温泉饭店门口,车子交给泊车小弟后,便温柔地搀扶着向阳下车。 “这是哪里?我要回家!”向阳佯作娇瞋地向沈捷抗议。 “我们都喝了点酒,开车恐怕不安全。这儿有很棒的夜景跟温泉,我们在这休息一会,待会儿酒退了我再送妳回去。”沈捷半哄半劝着说。 骗谁啊?!真有酒意还能从市区开车上山吗?向阳在心底嘀咕着,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我不喜欢泡汤,我好热!”向阳忍着作呕的感觉继续装醉,任由沈捷的咸猪手停留在她的腰上。 “好好好,那待会儿我们把衣服给月兑了,就会凉快一点了。”沈捷掩不住色心,不顾周遭还有闲杂人等,就肆无忌惮地对向阳调情。 沈捷带着向阳直奔早已预定好的温泉套房,房内气氛浪漫,桌上摆着烛台、鲜花,还有一瓶红酒。 向阳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样子看来极具挑逗性。 沈捷忍住扑上前压倒她的,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美艳猎物。 他转过身为两人各倒了杯酒,自己轻啜了一口,然后另一杯递给向阳。“来,再喝杯红酒,放轻松。” 向阳没有伸出手,她摇摇头说:“不了,我头好晕,不能再喝了。” 沈捷看着因为酒醉而一副茫然的向阳,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抚模着她的头发。 向阳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即便再怎么有勇气,仍是忍不住轻轻地颤抖。 “怎么了?我的小美人,会冷吗?”沈捷温柔地问。 向阳睁开眼睛看着沈捷,因为害怕的缘故,眼里有着泪水。但即便害怕,她还是按照先前的计画,悄悄地按下皮包里预先藏好的录音笔。 “为什么你要对彭大哥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你已经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了,难道不能为别人留条活路吗?” 沈捷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愤怒地说:“妳就是放不下对彭子灿的担忧!他有什么好?值得妳这样对他倾心不已?我哪一点比不上他?妳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抢着对我投怀送抱?妳应该庆幸自己可以得到我的青睐!”他恶狠狠地注视着向阳。 “姑且不论我对彭大哥的感情如何,你的作法不觉得太过分了吗?老天爷会看着你的所作所为的!难道你不怕报应?”向阳勇敢地说出自己的内心话。 “笑话!谁会给我报应?我才不相信有老天爷的存在呢!我偏偏就是要利用自己的权势做我想做的事,包括拥有妳!”沈捷往向阳的方向走去,语气中有着隐忍不住的怒气。 第九章 向阳从沙发上站起身子,害怕地向后退。“你说什么?这是犯法的!” “犯法?一对男女情投意合一起到饭店共度良宵,有什么错?”沈捷一面走近向阳,一面撤去领带及西装外套。 “你不怕我报警?你不怕闹上媒体吗?”向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心里祈祷着彭子灿能及时带着媒体记者赶到饭店。 “有什么好怕的!就像我刚刚说的,我大可以宣称我们是一对情侣。就算闹上媒体,我也可以推说是妳为了炒新闻主动勾引我。这个圈子里多的是这样的事,妳太天真了!”沈捷开始解开衬衫,像是逗弄猎物似的缓慢靠近向阳。 “更何况我们都喝了酒,我大可以推说是酒后糊涂!妳也喝了酒,自愿上了我的车,现在就算是我强迫妳上我的床,妳也要负一点责任啊!我有什么好怕的?”沈捷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语气戏谑。 “你别过来!我会报警的,我真的会!”向阳忍不住拿出手机,希望能喝止沈捷进一步的靠近。 沈捷一个箭步赶到向阳面前,抢过她的手机扔了出去。 “妳以为这样有用吗?从妳踏上我车的那一刻开始,就应该要有所觉悟了!般不好妳只是在跟我玩游戏,其实巴不得成为我的女人呢!” 向阳又气又怕地向后退,对沈捷吼道:“你这个自大的禽兽!离我远一点!” 沈捷没说话,只是一把抓住向阳,一手扯开向阳胸口的钮扣,朝着她脸上喷气。“我就是禽兽怎么样?我要妳,我要定妳了!” “不要!”向阳惊慌地紧捉住自己的洋装,愤怒地挣扎着。 但是她的力气又怎么抵挡得住沈捷? 沈捷像是失去理智似的,疯狂地撕扯着向阳的洋装,脸上带着残忍的微笑。 “子灿救我!救我!”向阳双手护卫着自己身上的衣物,哭喊着彭子灿的名字,忍不住心中的害怕。 “不准叫!不准妳叫别的男人的名字!”沈捷闻言更生气了,手上的力道之猛,几乎伤了向阳。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彭子灿带着几个记者踹开了房门,他一马当先地冲向纠缠着的两人,镁光灯则不断地在房内闪着。 “禽兽!”彭子灿忍不住傍了沈捷一拳。 “你们干嘛?怎么可以擅自进入我的房间?出去!通通出去!”沈捷显然吓坏了,不理会彭子灿给他的那一拳,转而不断向记者叫嚣。 彭子灿月兑下自己的外衣,覆盖住衣衫凌乱的向阳,心疼地拍抚着她。“没事了!没事了!” 向阳紧揪住彭子灿的衣服,忍不住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沈捷这才转过头看着向阳及彭子灿。“这一切是你们设计好的?对不对?” “如果你对向阳没有一点邪念,又有谁能设计你?我们只是让更多人看见你的真面目!”彭子灿愤怒地吼着。 “王八蛋!我要杀了你!”沈捷丧失理智地冲向彭子灿。 随行的媒体记者连忙上前架开沈捷。“沈先生,我们已经报警了,请你不要冲动!” “报警?正好,我要告死你们这些擅自闯入的王八蛋!”沈捷气愤地吼着记者。 “沈先生,对于您蓄意灌醉向小姐,又将她带至饭店意图性侵一事,您有什么话要辩解?”记者镇定地提问,手上的相机还不忘对着沈捷多拍了几张。 “你放屁!谤本是她引诱我!”沈捷为自己辩解。 “可是沈先生,我们都看见向小姐极力抵抗,还有您的暴力行为了!一切都有照片为证。”记者举起手中的相机说着。 “你把相机给我,给我!要不然你开个价钱,我跟你买,多少钱都不是问题!”沈捷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他想起自己几年来苦心经营的演艺事业,或许真的会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毁于一旦。 “很抱歉,这相机记载着事件的真相,我们不能违反新闻道德,当作没发生过这件事。”记者不理会沈捷,走向一旁。 沈捷像是一头失控的狮子,愤怒地砸毁房内的摆设,甚至试图伤害房里其他的人,包括被护卫在彭子灿怀里的向阳。 众人除了走避,并没有一点想要离开的意思。 没多久,闻讯前来的饭店警卫带着警察赶来,制止了沈捷。 在警察将沈捷带上警车前,沈捷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彭子灿跟向阳。“我们走着瞧!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彭子灿拥着向阳,笑着对他说:“你先担心自己的司法告诉吧!” 结束了纷扰的一夜,向阳跟着彭子灿一起回到他的住所,她换上彭子灿的t恤,依偎在他怀里,一脸惊魂未定。 “吓坏了吧?今晚辛苦妳了!早知道他会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说什么我也不会让妳去冒险!”彭子灿疼惜地抱紧向阳。 “为什么有些男人在面对自己所爱、却又得不到的女人时,会有这么恐怖的反应?”向阳想起沈捷,仍是心有余悸。 彭子灿沉吟了一会儿,很严肃地说:“像他那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一向不能轻易接受失败的事实。 当妳拒绝了他的追求,又否决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条件,自然会让他的心理遭受极大的打击,也激起他的怒气,所以他会表现出乎常也许想都没想过的行为,像是今晚那样。 我相信一定有许多女人渴求能获得他的注意,也有不少女人是主动对他投怀送抱的!像妳这样明白拒绝他的女人,不仅仅是少数,也许还是头一个,所以他才会这么不愿放弃!” “看来还是男人了解男人!”向阳叹了口气。 “事实上,每个男人都会渴望拥抱自己深爱的女人。我也不例外啊!每次见到妳,我都想紧紧拥妳入怀,好好地疼妳、爱妳。”彭子灿轻轻地抚顺她的发丝。 向阳抬起头红着脸看着彭子灿。“但是即使我并不爱你,你也一定不会用那样的手段伤害我的,对不对?” “那是一定的!真的爱一个人,又怎么会忍心伤害对方呢?我顶多暗自啜泣罢了。”彭子灿很认真地回答。 “暗自啜泣?你才不会呢!这么多女人暗恋你,你多的是机会交女朋友。”向阳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我哪有这么好的身价啊?妳太看得起我了!如果妳真的不爱我,我会躲起来伤心很久哦!”彭子灿把玩着向阳的手。 “你是后知后觉吧!就我所知,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像那个化妆师小琪、场记助理阿美,还有阿ken他们公司的amy、芳子、珍珍……都很明显地暗示过你,还不是你,平常像个工作狂似的,根本没注意到人家的示好!”向阳如数家珍地说出暗恋者的名单。 彭子灿讶异地看着向阳。“妳会读心术啊?还是她们跟妳说的?不然妳怎么那么清楚?” 向阳呵呵笑了起来。“同为女人,当然了解女人的心事。我只是在她们的表情里看见我自己曾有过的神情。” “那么妳承认是妳先暗恋我的啰?想不到我这么有身价啊!”彭子灿开心地逗着向阳。 “臭美!你如果没暗恋我,又怎么知道我暗恋你?”向阳不甘示弱地回嘴。 “我承认我是啊,我暗恋妳很久啰!说真的,这一次要不是有沈捷来搅局,我们可能到现在都还只是工作伙伴,并不会有机会更进一步。”彭子灿紧紧拥抱着向阳。 “这倒是,当初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就这么跑来跟你表白了!”向阳想起自己的勇敢跟莽撞,忍不住又红了双颊。 “我要谢谢妳的勇气!要不是妳,我可能还过着委靡不振的生活,也许就此消沉丧志。要不是妳的勇气,我不会燃起斗志,保护我深爱的女人。”彭子灿深情地吻上向阳的发丝。 向阳沉浸在彭子灿的深情里,生涩稚女敕地回吻着他。 那是个安静美好的夜晚,彷佛风波过后,得来不易的宁静幸福。 两人之间的温度缓缓地爬升,彭子灿在心里思忖着,该不该停下来。但面对着自己深爱的女人,一触即发的高温要隐忍着降下,实在是好大的一个考验! “我该送妳回去了,很晚了……”彭子灿牙一咬心一横,硬是压抑住自己满腔的热情。 “我想多留一会儿,让我陪陪你。”向阳还沉浸在逐渐升高却让人感到舒适的温度中。 “可是我怕妳再待下去,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对妳的渴望……我记得妳说过,妳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崇尚的是精神上的恋爱。”彭子灿坦承自己的渴望。 向阳咬着下唇思考了一会儿,红着脸说:“其实如果是我认定要一生相守的男人,我可以把这样的教条放下,如果我们爱得真诚,上帝也会原谅我因为爱情而放弃原本的戒条……” 彭子灿欣喜地看着向阳,感动地说不出话来。“我怕妳觉得委屈,或是觉得破欺负。其实我不一定要……” 向阳大方地吻上了彭子灿的唇,打断了他的忧虑。 云雨退去之后,向阳沉沉倦倦地睡在彭子灿怀里。 他心疼地吻着向阳汗湿了的额头,手指依恋地徘徊在向阳精致如女圭女圭般的面颊,流连不肯离去。 老天对我太好。彭子灿忍不住在心底轻叹。 真的很难把情趣商品、演艺人员这些字眼,跟单纯美好向阳联想在一起。彭子灿想起两人初识的经过,忍不住莞尔。 那时候,向阳还是个天真快乐的情趣商品设计师和研究生,认真地做好每一件事情,不管是研究所的课业还是情趣商品的开发工作,她是那么满足于当一个平凡的小女人。 后来踏入了演艺圈声名大噪,却也为她带来无止尽的困扰,连与心爱的男人挽着手在街上行走,都成了奢求。 是不是该让她离开是非纷扰多的复杂圈子? 可是向阳分明是个天生的演员啊!就这样埋没了多可惜? 彭子灿幸福满足地拥着向阳,复杂辗转的思绪却不停奔走…… 也许该是对人生规划做出取舍的时候了吧?彭子灿这么想。 “怎么还不睡?你不累啊?”向阳睡眼惺忪地看了彭子灿一眼。 初次的欢爱,紧张、疼痛、兴奋,种种交错而成的情绪,让她累坏了。 “我舍不得睡。这是我们第一次一块儿过夜,好像作梦一样。我怕一睡醒,就发现原来是场梦。”彭子灿轻轻吻着向阳的长睫。 “傻气!我们还有好多个夜晚可以共度啊!除非你变心啰!”向阳的声音里带着点睡意,听起来像个小女孩。 “我才伯妳不要我呢!说真的,还疼不疼?”彭子灿宠溺地揉着向阳的长发。 想起几个钟头前,向阳羞涩地笑了起来。“一开始很疼,后来还好。” “真的?那么妳也休息过了,可不可以?”彭子灿心底的热切掩盖不住,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错觉,这辈子恐怕都要不够向阳了。 “不会吧?你不累啊?明天媒体刊登了沈捷的事情后,我们都还有得忙呢!你不趁现在休息休息?”向阳害羞又讶异地注视着彭子灿。 “妳这样盯着我瞧,要我怎么安然入睡呢?”彭子灿的双手缓缓地游移在向阳的胴体上,像是弹奏美妙的音符般。 向阳本能地反应着,任由再度被挑起的温度随之沸腾…… “看来,我得送你一些情趣用品,免得累坏我自己。”向阳害羞地娇瞋着。 “有了妳,我哪还需要什么情趣用品,妳就是极品啊!”彭子灿手口并用地继续撩拨满室温度。 “明天该怎么办?我们还没讨论耶!”向阳忘情地闭上眼睛。 彭子灿吻住向阳的忧虑。“等会儿再说,不急……” 初秋的微凉,在此刻转为一片热情旖旎…… 棒天,取得独家的媒体,用了头版大幅版面,刊登了沈捷意图性侵害向阳的新闻。 沈捷打从由律师陪同着步出警局之后,便躲在下榻饭店里足不出户,整个人看来委靡不振。 此刻他像只战败的公鸡,一点斗志也没有。 “怎么办?饭店外挤满了媒体记者!”沈捷的经纪人艾伦紧张不已。 “别问我,我都快烦死了!”沈捷不耐烦地咆哮。 “总要有个说法去面对媒体啊!”艾伦蹙紧眉头。 “就说是那个女人主动勾引我不就得了,凭我的身分地位,谁会质疑我?”沈促懊恼地吼叫着。 “话不是这么说,向阳的形象一直都很好,即便是狗仔队也查不出她有什么不三不四的过去,报纸上又刊登了你施暴的照片,这些都对你都不利啊!我看还是尽快拟出一个说法,再召开记者会说明一下好了,不然我真的很担心接下来的片约。”艾伦焦虑地不停踱步。 沈捷心里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只是鸵鸟心态地不愿面对。“你去想办法,我累死了,我要睡一觉。” “我想办法?你连事情的经过都没跟我说,就算要我撒谎,也要先给我个说法啊!”艾伦急得跳脚。 “当然是你想办法啊!不然我要你这个经纪人干痲?”沈捷怒气冲冲地关上浴室的门,只留下一堆问题给艾伦。 艾伦委屈地看着关上的门,忍不住在心底痛骂沈捷。 这个死港仔,跟在他身边打点大小事几年了?好康的都没自己一份,出了事只会推给自己处理,他真是招谁惹谁了。 骂归骂,事情还是得面对。要不然沈捷垮了,他还得另觅会生金蛋的母鸡,在这个不景气的世道下,连艺人都自身难保,更何况是经纪人? 艾伦垮着一张脸,痛苦地看着报纸思考因应之道。 棒了几天,沈捷在各大媒体的压力之下,草草举行了记者会。 在举证薄弱的情况下,记者会不但说服下了媒体记者及社会大众,更几乎成了审问大会。 原本沈捷还极力狡辩,一会儿说是酒精误人,一会儿又推说是向阳主动勾引,最后甚更还说是彭子灿教唆向阳设局陷害。 直到另一名当事者向阳,在彭子灿与“大展”经纪公司陈姐的陪同下,现身于记者会,沈捷才面如死灰地认清自己再也没有狡辩的余地。 “我们手上掌握有沈先生的录音带,录音带里清楚录下了他是如何为了追求向阳,利用自己的人脉打压封杀彭导演的工作,又如何渴望对向阳一亲芳泽,所有的真相,都在这卷录音带中。”陈姐毫不犹豫地拿起麦克风,并且拿出佐证录音带。 现场镁光灯四起,让沈捷想起几天前饭店里的那一幕,他脸色阴沉地不发一语,只是瞪着彭子灿与向阳。 “我想,这一切都是经过设局,向小姐恐怕是要借着沈先生的知名度提高自己的身价。”艾伦急着为沈捷开月兑。 “我只是个单纯的演艺工作者,并不十分了解这个圈子的利益生态,我也只想依照合约好好工作,并没有要借着沈先生抬高身价的意思。更何况我原本就打算剩下的片约终止后就退出演艺圈,回校园专心继续学业,以及重拾我所热爱的商品设计工作,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个时候去设计沈先生。”向阳沉稳地应对,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彭导演,您对自己被蓄意打压的事情有什么看法?”某报社记者突然向彭子灿提问。 “身为一个导演,不比演艺人员那样受大众瞩目,说实在的,我一直以来也只是个没没无名的广告导演,是大家给我机会拍出更多好的作品。这次因为保护向小姐而得罪了沈大牌,因此失去执导的工作,但我一点也不后悔。 我相信,一个好的导演,除了坚持自己作品的风格,也应该保护自己的演员,并且过滤不够完美的剧本情节。这件事情该检讨的,我想除了沈先生以外,恐怕整个演艺圈也该自省,为什么放任是非不分的事情不断发生!” 彭子灿侃侃而谈,不但指责了沈捷,也挞伐了利益挂帅的演艺圈。 “请问彭导演跟向小姐之间,只是单纯的工作伙伴吗?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这次沈捷遭媒体现场目击暴行的事件,听说是因为你的主动联系通知?”另一个报社记者也举手提问。 彭子灿微笑着牵起向阳的手,大方宣告彼此的恋情。 “一开始,我们的确只是工作伙伴,后来遭受打压的那段时间,是向阳的鼓励让我重新振作起来。当我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遭受到不尊重的对待,自然是要挺身而出的! 这一次的确是我主动通知媒体,有惊无险地将向阳自险境中救出,不然我很难想象一个女孩子的清白,会被毁损到什么样的地步。” “放你的屁!你这个没没无名的小导演,凭什么跟我争女人?竟然还设计我?我告诉你,你们整不倒我的,我要让你们混不下去!” 气疯了的沈捷,不顾艾伦的劝阻,大失形象地在众家媒体面前失控演出,凶恶的嘴脸和言行,就这么大剌刺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后来,“日落神话”同时撤换了导演与男主角,彭子灿重新回到执导的工作岗位,愉快地与向阳共同为戏剧努力。 沈捷则是黯然地回到香港,据说好几部戏都跟他解约了,他在港台的声势也一日不如一日。 沈捷因为一时的贪欲,不但毁了自己的形象,也毁了苦心经营多年的演艺事业。 天堂与地狱,果然存乎于一线之间…… 第十章 彭子灿的名气在拍摄完“日落神话”之后,越来越如日中天,许多的片商捧着大把钞票上门,只求他执导。 他除了执导广告,陆续还有好多电视剧作品,甚至正式跨足拍摄电影。 而向阳在风波过后,声势不坠反升,越来越走红,不但所拍的影片部部卖座,观众缘也没有因为与彭子灿相恋而下滑,经纪公司更是不愿意就这样让她消失在星海。 一年多后,向阳正式提出退出演艺圈的要求。 “向阳,妳真的要退出啊?妳现在可是玉女天后呢!就这样回归平凡生活,不觉得很可惜吗?这是我们的新合约,妳再考虑一下吧!”陈姐百般挽留,拿出酬劳丰厚的合约给向阳。 向阳但笑不语,只是摇头。 “陈姐,我很感谢妳这段时间的照顾,事实上,我的经济状况也因此改善很多,妳是我的贵人。可是为了演艺工作,我实在失去太多了!包括学业与外婆相处的时间,还有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 我是热爱演戏的,可是在那之前,我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例如多陪陪年事已高的外婆。她辛苦了大半辈子,一手拉拔我长大、供我念书,即使我赚再多钱给她,可能也比不过我一天的陪伴能让她更开心。 陈姐,有缘的话,我还是会回到演戏这条路上的。但是我现在真的想放下这个圈子的一切,让生活归于平淡。” “看来妳是去意甚坚。”陈姐惋惜地叹口气。 “是啊!我想趁外婆身子骨还健朗的时候多陪陪她,只能对不起陈姐的好意了。”向阳有点歉然。 “早知道当初就多跟妳签两年合约!”陈姐打趣道。 “谢谢陈姐的谅解!”向阳笑得开怀。 “子灿没意见吗?” “他也很支持我的决定。事实上我们两个有一个待在这圈子也就够了,不必一家都是演艺工作者。”向阳想起彭子灿,一脸的幸福。 “一家?看来你们好事不远啰?原来是女大不中留啊!”陈姐抓住话柄,糗了向阳一顿。 “陈姐,妳就别笑我了!”向阳红着脸傻笑。 “好啦!不开妳玩笑了。有空还是回来走动走动,有好消息也一定要通知大家哦!好吗?”陈姐不舍地拍拍向阳的肩膀。 “一定!”向阳的眼眶也红了。 “怎么样?退出演艺圈之后,日子会不会有点无聊?”彭子灿笑着问向阳。 “怎么会呢?我要忙着陪外婆,还要忙功课,而且沈姐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订单也越来越多,我每天都忙死了!”向阳向彭子灿撒娇。 “看来妳过得比我还充实呢!” “还好啦!明年毕业后我考虑正式当个情趣商品设计师,沈姐说要让我入股呢!”向阳看来神采奕奕。 “说真的,妳怎么会对设计情趣商品这么有兴趣啊?”彭子灿拥着向阳坐在沙发上,两人之间的感情始终亲密。 “不知道耶!觉得有趣吧!这个商品在以前是有点难登大雅之堂,可是现在社会风气开放,很多人都敢勇敢地表达自己的需求,这样不是很好吗?健康多了!” “倒也是。可是妳这个清纯的基督徒,经验又不多,真的懂得男女的需求吗?”彭子灿忍不住疑惑。 “说到这,你还没试用过我设计的商品吧?” “有妳就够啦!我才不需要什么情趣商品呢!”彭子灿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可是有时候你为了外景拍摄,一出远门就是好几天,我又不在你身边,你要怎么解决你的需要呢?”向阳狡黠地对着他笑。 “不去想就没事啦!妳以为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吗?”彭子灿一双大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向阳身上游走。 “你现在的行为,的确很像只用下半身思考啊!”向阳笑着躲开。 “那是因为妳太迷人,总是让人渴望……”彭子灿扑向向阳,抱着她一阵猛亲。 向阳笑着躲开彭子灿的攻势,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那你要不要试试看我的新设计?” “什么东西?”彭子灿停下动作,狐疑地瞪着向阳手上的纸袋。 “好东西!”向阳神秘兮兮地拆开包装。 “?”彭子灿哀号。“我不要用这玩意儿啦!我要妳!”说着又往向阳身上模索着。 向阳热情地回应彭子灿的抚触,一面亲吻着他一面劝说:“这不是一般的,可以自动充气,还可以调整温度还有湿度,外型也可以依照你想要的样子订做,这不是很棒吗?好啦!试试看嘛!” “不要,妳就在我怀里,我干嘛还用什么,那个太失真了!”彭子灿褪去自己的上衣,迫不及待地吻上向阳的颈项。 “失真?你是说我的设计很逊啰?”向阳嘟起小嘴抗议。 “下次嘛!我出外景就带着,现在不要逼我试,我要妳,现在……”彭子灿将向阳拉回自己怀里。 “我不管,你试一下嘛!五分钟就好!”向阳很坚持,但笑容中有戏谑的成分。 “一定要?”彭子灿颓丧地看着向阳。 “嗯!”向阳得意地笑着。 “五分钟?” “就五分钟。” 彭子灿还是屈服了,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几秒钟之后充气完成,他才看清楚竟然是依照向阳的样子做出来的。 “怎么是妳的样子?不准不准!不可以卖这个商品!”彭子灿生气地叫嚷着。 “呵呵,你放心啦!这是专为你订做的!只此一个,别无分号。”向阳很得意地笑着,看起来像个孩子。 “妳这个坏孩子,存心吓坏我!”彭子灿扑向向阳,抱着她恶狠狠地猛亲,以示惩罚。 “小气鬼!”向阳边躲边笑着。 “我就是这么小气,见不得别人对妳有邪念。妳是我的!”彭子灿动作迅速地褪去向阳身上的衣物,双手撩拨起两人之间的温度。 向阳娇喘着沉溺在彭子灿的爱意里,原本要逗弄彭子灿的念头,早已被满腔的柔情给取代,她热切地回应着彭子灿的热吻以及索求。 爱情,在他们俩的世界中,除了幸福,还有着浓浓的甜蜜。 向阳研究所毕业一年之后,答应了彭子灿的求婚。 也许是上天特别眷顾,他们两人之间打从一开始恋爱,除了沈捷,从来没有遭受过任何阻碍。 像是一对满受祝福的神仙眷属! 两人的婚礼安排在热情洋溢的夏天,婚礼会场选在两人初次见面的别墅区、彭子灿刚为向阳买下的小洋房花园里,利用向日葵和各式情趣商品,布置得逗趣又喜气洋洋。 来观礼的除了双方亲友,还有“精致”与“大展”的工作同仁。 这场婚礼不但温馨有趣,也像极了一个小型派对。 婚后几年,向阳继续设计各种款式的情趣商品,不但打开了台湾保守的市场,还进攻到对岸,甚至远征欧美与日本。 除此之外,热爱戏剧的向阳,还经营了属于自己的小剧场,偶尔举行公演,自己也下场担纲演出。 彭子灿的导演工作,则在拿下影展奖项后臻至高峰。 在忙禄的工作之余,他最主要的工作,除了陪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儿子玩要外,还得负责评论、试用向阳所设计的情趣商品。 “你们这两个小捣蛋,干嘛拿着妈妈的东西玩?待会儿挨骂我可不管哦!”向阳的外婆年事已高,还是硬朗得很,没事就陪着两个曾外孙玩。 “姥姥,妳看妳看,这个球球会喷水耶!”哥哥开心地说着。 “这个可以当手枪,会发射子弹耶!”弟弟则这么喊。 三岁的小男孩天真顽皮,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可是妈妈设计出来,所谓十八禁的成人玩具。 向阳的外婆年纪大,也看不懂这些新潮玩意儿,看着弟弟脚边的最新电动,还以为可以用来按摩哪! “呦!这个好,可以给姥姥按摩肩膀。来,姥姥瞧瞧。” 一大两小玩得起劲,殊不知向阳正找这几个新商品找得翻天覆地。 “老公,你有没有看到我刚打样完成的情趣商品?”向阳边找边问彭子灿。 “什么样子的?干嘛用的?”彭子灿放下报纸,也跟着在工作室里找了起来。 “一个是情趣水球、一个是拟真,还有另一个是最新款的电动,我要拿去给沈姐看呢!”向阳有点心急。 “唉呀!懊不会是两个宝贝蛋拿去玩了吧?刚刚他们不是还溜进来玩吗?”彭子灿拍着手大喊。 “都是你啦!这下子很难解释了……”向阳闻言急着往楼下跑。 “别跑别跑,妳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女儿呢!”彭子灿看着怀着四个月身孕还在奔跑的向阳,忍不住捏把冷汗。 向阳的工作室对于两个三岁大的小捣蛋来说,是神秘有趣的魔法空间,他们总是被大人关在外头,却也总是能偷偷发现好玩有趣的新玩具。 只是他们不明白,这些玩具是给大人玩的。 丙然两人一到了客厅,就看到一老两小,兴致勃勃地研究着手中的新玩具。 两个小捣蛋拿着情趣商品,一个拿着水球喷水,一个假装发射子弹,一来一往地互相玩着攻击游戏。 可爱的外婆还拿起往肩膀上放,口里嘀咕着说:“不太好用啊,没什么力道,还不如我的按摩椅!” “啊!”彭子灿跟向阳看着这一幕同时发出惊喊,这下子显然很难解释了。 “都是你,没事不会陪儿子们出去跑跑跳跳啊?”向阳轻轻打了彭子灿一下。 “我想陪妳嘛!不然下次我们买个保险箱,把这些情趣商品都上锁好了!”彭子灿抱着向阳宠爱地说。 可是不到一分钟,这对可爱的夫妻却又相视大笑起来。 “看来,情趣商品还是归类为我们家的违禁品好了!免得儿子们长大后心智都不正常了!”向阳轻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是啊!这些情趣商品有我一个人帮妳试用就够了,不必把外婆和儿子们都拖下水……” 其实这么多年来,两人的感情始终如胶似漆,向阳设计了这么多情趣商品,他们可是一次也没使用过哪! “把拔把拔,你看,我有会喷水的水枪哦!”不知死活的哥哥还在炫耀手中的新玩具。 “我也有手枪哦!会发射子弹,刚刚我有射中哥哥的脚哦!”弟弟也跟着邀功。 “唉呦,别喷啦!地毯都湿啰!”外婆一面制止,一面拿着抹布擦拭地板,手里还紧握着仍在剧烈旋转的电动…… “老公,我们什么时候去买保险箱?”看着眼前爆笑的一幕,向阳笑得几乎要岔气了。 “随时都可以!”彭子灿也笑得开怀。 “我有没有说过,拥有妳之后,妳带给我多少的惊喜与幸福?还有眼前种种的甜蜜情趣?”彭子灿温柔地抚着向阳微隆的月复部。 “包括这两个小捣蛋吗?”向阳甜甜地笑着。 “当然啰!捣蛋归捣蛋,那可是我们的爱情结晶哪!”彭子灿神情中有掩不住的骄傲与幸福。 “这一切啊,都是我为你亲手打造,你专属的幸福情趣!”向阳热切地吻上了彭子灿的唇。 这就是充满了幸福情趣的甜蜜一家人! 全书完 ◎编注:敬请期待亮羽全新力作《爱神看过来之二》--“奇缘急诊室”。 后记 真实浪漫亮羽 虽然这本书的书名叫做“先生没情趣”,但小亮亮却忍不住要来聊聊咱家老爷--恐龙先生的生活情趣与浪漫。 据说,女人缘一向好得不得了的恐龙先生,在认识小亮亮以前,是从来不过情人节的。(原因不可考,也许是女友众多,不知道该与谁共度好?也许纯粹不想被节日牵着鼻子走?也许单纯觉得这样的节日没有意义……) 大概小亮亮真是傻人有傻福,有幸成为恐龙先生邀约共度情人节的第一人。)说真的,“插头香”的感觉真是虚荣得很幸福啊!) 其实恐龙先生不是个让人觉得浪漫的男人,所有跟浪漫有关的事物,在他眼里,不过是虚情假意地以金钱物质堆砌而成的假象。 所以交往至今,我没有收过来自他特意在节日里送出的花束,反而是几次下班后顺手在花店买来的海芋与白玫瑰、那些没有经过精美包装的花束,总让我欣喜不已。 我们也从不刻意上餐厅庆祝节日,举凡情人节、圣诞节、除夕新年、甚至是生日,多半是与三五好友聚会了事。 我们都认为与其人挤人地一窝蜂送上大把金钱搞浪漫、装气氛,还不如在平日落实所谓的浪漫。 对我们来说,天天都可以是情人节,天天都可以当成过生日,随心所欲好过刻意营造。 相较之下,与节日比起来,我们在平日上餐厅吃烛光晚餐的机会还大多了。 他也不会刻意挑选昂贵的礼物制造惊喜,即便是结婚戒指,也是带着我到专柜一个个挑选,两人都满意了才付钱。 电视、电影、小说里种种浪漫的求婚戏码,一样也没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他只是认真地望着我,问我愿不愿意当他的小新娘,如此而已。 即使我也曾经在与异往的过程中,经历过所有大大小小被认为是浪漫表征的一切。 可是在我心底,恐龙先生是天底下最浪漫的男人。 他会牵着我的手,在夕阳下散步。 经过蛋糕店,总是不忘为我挑一个看来可口的蛋糕。 冬夜里怕我写稿着凉,坚持要点燃能温热整个屋子的电暖气;夏天更不必说,从不心疼高昂的电费,总要我待在冷气房里安心写作。 我们常出外度假或是散心,也是因为他担心我闷坏了。 他坚持不让我浪费体力与时间在无谓的工作上,只要专心创作即可,让我理直气壮地当个幸福的米虫。 为他所烹调出的每一道食物,几乎不必多说,都能一扫而空,省了处置的麻烦。 我不大会用刀,皋凡菜刀、刨刀、水果刀……于是所有需要用刀的事情,一律由恐龙先生接手了。 我很迷糊,对于管帐不在行,恐龙先生就自动接管了所有大小杂事,水电费、瓦斯费、电视费等种种生活支出,不再需要我提心吊胆深怕过期。 必于恐龙先生落实于生活中的种种浪漫皋止与心意,怎么也说不尽。 我很庆幸,能够在前半段颠沛流离的人生之后,终于找到一个能够安顿依靠的港湾。 并且时时感觉到自己很幸福,生活得很随性也很浪漫。 直到进入婚姻之后,我更觉得,浪漫不是靠嘴说、不是靠金钱堆砌,只要出自真心地表现在生活上的一切事物里,那便是浪漫的最高境界了。 至少,我是这么看待恐龙先生的浪漫举动。 因为显得真实,才是真正的浪漫……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神看过来1:先生没情趣 爱神看过来2:奇缘急诊室 爱神看过来3:狂恋主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