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不容易》 第一章 黄天爱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缓慢搅动杯里的冰咖啡,百般无聊地看着落地窗外的行人,嘴里还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叹气。 眼看着就要从一流名校毕业,同学们各个目标明确地准备毕业后的出路,只有黄天爱像只无头苍蝇似的,镇日无所事事地闲晃。 “天爱,妳在这边干嘛?”齐莉莉打扮得很正式,一袭剪裁合身的套装,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 “没干嘛。无聊没事做,纯粹发呆啊!”黄天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看了齐莉莉一眼。 “妳一个人啊?”齐莉莉不请自来地拿着咖啡在一旁坐下。 黄天爱不答反问:“妳穿得像个老太婆似的,去面试啊?” “哪有像老太婆?面试服装本来就是这样的啊!妳别井底之蛙了妳!”齐莉莉嘟着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要我穿成这样出门,还不如拿棒子敲死我算了!”黄天爱痞痞地耸耸肩,对齐莉莉扮个鬼脸。 “我是学会统的,将来不是在会计师事务所上班,就是待在大企业,不穿套装要穿什么?跟妳一样穿t恤、牛仔裤?别笑死人了。”齐莉莉也回她一个鬼脸。 “妳从小到大都没变,还是这么容易活在框架里。”黄天爱是个思想与行为都极端自由的人,无法容忍每个人的行为模式都只有一个准则。 齐莉莉笑了笑。“我只是不像妳这么月兑轨罢了!” 齐莉莉是黄天爱从幼稚园时期便认识的朋友,两人既是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是死对头。交情不好不坏,偶尔能处得来,多数时候总是拌嘴。 “克凡去帮我排队买甜甜圈,看时间,应该等会儿就回来了,妳要不要吃一点?还是想吃别的?我叫他顺便买。”黄天爱拿起手机。 齐莉莉瞪大双眼。“妳又支使他做事啊?妳怎么老把他当成跑腿的小弟?好过分哦妳!” 黄天爱翻翻白眼。“妳又来了!我跟克凡打从还在学步就认识了,十几二十年来都是这样相处的,妳应该很清楚才是啊,为什么老要为他出头?妳明明知道即使这样做,情况也不会改变的!” “我就是不喜欢妳老是欺负他嘛!克凡人那么好,妳应该要对他好一点的。”齐莉莉愤愤不平地搅动着咖啡。 “妳不懂啦!我就是当他是好朋友,才会这样使唤他的,那可是别人没有的待遇咧!”黄天爱坏坏地笑道。 齐莉莉忍不住本哝:“哪有这样的朋友?!敝人!” “唉呀,反正有妳对他好就够啦!我们两人刚好可以均衡一下,免得把克凡宠坏了!”黄天爱无所谓地耸耸肩。 “被宠坏的是妳!人家克凡从小就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从来不口出恶言,更别说动手打架了。真搞不懂妳,为什么老爱欺负他?改天我一定要跟黄伯伯、黄妈妈告状。” “别浪费精神了。妳认识我多久了?有见过我父母出现在学校吗?他们从来不在我身上花心思的啦!版状?就算我被告上法院,他们也不会多加理会的!”黄天爱表情淡漠地望着窗外,每次提到父母,她心里总有股酸涩。 “那我跟黄大哥告状总有用吧!” “我哥?笑话!我哥最疼我了,妳别奢望他会因为妳告状而教训我了,搞不好他还训妳一顿,说妳是爱告状的损友咧!” “妳……”齐莉莉还真是拿她没辙,只能自己气得七窍生烟。 这就是黄天爱,无法无天,总是天不怕、地不怕。 虽然黄天爱的家境优渥,然而父母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业,并没有多余心思放在儿女身上,因此她不像一般的富家千金,从小在父母掌心中备受呵护,反而多了点因为缺乏关爱而引发的叛逆与野性。 所幸还有个将她视为一生责任的好哥哥——黄天浩,极尽所能地对她付出关爱及疼宠,这才稍微解除了黄天爱从小便埋藏在心里的不平。 然而黄天浩一径的宠爱,却也养出黄天爱从小蛮横骄纵的性格。 凡事都有个优秀的哥哥替她挡着、扛着,功课顶尖却性格叛逆的黄天爱,从小到大不知道闯出多少祸来。 举凡在学校欺负同学、带头跷课、顶撞老师、违反校规……所有叛逆孩子会做的荒唐事,黄天爱一件也没少做过。 不过,天生莫名的骄傲,却让黄天爱在叛逆犯错之余,依旧保持优异的课业表现,以及各项才艺竞赛上的亮眼成绩。 这种游走在优劣两端的奇特表现,更是让黄天爱就读的学校师长们感到头疼不已。功过不时交互出现在公告栏上,让黄天爱在求学的过程里,总是引来许多师长与同学的侧目,屡屡成为他人口中讨论的话题。 相较于一起长大的儿时玩伴白克凡与齐莉莉,黄天爱生来就有着让人无法忽略的耀眼光芒。 齐莉莉生完闷气,又换个话题。“都要毕业了,妳有什么打算吗?是要去工作,还是要继续念书?” “我哥说要帮我安排。” “妳自己心里一点打算都没有吗?” “我不知道要做什么好啊!”黄天爱一脸的理直气壮。 “拜托!妳不是一向很有主见的吗?怎么到了该替自己打算的时候,反而一点想法都没有啊?”齐莉莉一副很受不了黄天爱的样子。 黄天爱偏着头想一想。“有可能跟我哥一样考司法官,也可能会去律师事务所实习,或是继续念研究所,还不一定啦!走一步算一步。” “研究所放榜了没?快了吧?” “今天放榜啊!” “那妳在这边发呆干嘛?还不去查榜?”齐莉莉眼睛都快喷火了,没办法想象黄天爱怎么会这么无所谓。 “克凡说要去帮我查榜,所以我只好在这边发呆啰。” “拜托!妳还真的是吃定克凡了耶!克凡怎么受得了妳?”齐莉莉忍不住又火冒三丈。 黄天爱这时候终于有点反应了,不太服气地说:“是他自己说要帮我查榜的耶!妳以为我很喜欢坐在这边发呆啊?无聊死了。” “妳……妳简直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嘛!真不知道克凡上辈子是欠了妳什么?这辈子要这样做牛做马供妳使唤!” “这种事情是你情我愿的!妳还不是老为克凡做东做西?难道是妳自己犯贱吗?嗄?!”黄天爱就是有本事把黑的说成白的,让人无从辩驳。 “我不跟妳说了啦!简直是对牛弹琴。” 齐莉莉的心头火又起,一口气喝尽咖啡,拿起皮包打算走人,让黄天爱看得直发噱。 “喂!”黄天爱喊住她。 “干嘛?”齐莉莉停下脚步。 “妳这样就要走啰?克凡等一下就到咧,妳不见见心上人吗?就这样回家会得内伤吧?”黄天爱坏心眼地取笑着。 “妳……妳真的很缺德耶!我不理妳了啦!”齐莉莉气得一头卷发几乎要冒出烟来。 齐莉莉每次想到自己暗恋多年的心上人,总是遭受老同学的欺凌、糟蹋,心里就忍不住又心疼又生气。 事实上,打从念幼稚园起,黄天爱欺负弱小的劣根性,便让学校老师和周遭同学们感到头疼不已。 尤其是自小与黄天爱青梅竹马的白克凡,更是深受其害。 白克凡有一对好父母,个性随和温文的白家父母,虽然经营着家族祖传的珠宝生意,却勤俭朴实得让人意外。 白家不但以中庸的步调与姿态,生存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也教导出一对温文尔雅的好儿子。 白克凡还有一个长他四岁的哥哥白克平,他们的父亲白祈礼与黄天爱的父亲黄威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两家的关系一向匪浅,连住家也紧紧相连。 不同于黄家夫妇对一双儿女的漠视,白祈礼与妻子李秀蕙,简直把栽培宝贝儿子们成为对国家社会有贡献的栋梁之材,当成人生中至大的意义与目标。 白家夫妇不但严格规范白家兄弟的言行举止,更严格禁止兄弟俩使用任何形式的暴力行为。 长相斯文清秀的白家兄弟,从小便不曾与人打架或吵闹,总是一派温和有礼。只是,相较于有主见的哥哥白克平,随和的白克凡则稍嫌温吞。 白黄两家比邻而居,加上与黄天爱年纪相近,白克凡从小便生活在黄天爱的暴力阴影之下。 虽然年纪比黄天爱大六个月,白克凡却总是处于被欺负的下风中。 四岁那年,两人被父母送进同一间幼稚园就读小班,加上隔邻而居,理当相亲相爱才是。 偏偏,事实与想象总有出入。 黄天爱是个心理与行为都略微偏差的小女孩儿,相较于彬彬有礼的白克凡,幼稚园里的老师与小朋友们,自然是比较偏爱后者的。 白克凡的好人缘,看在处处被排挤的黄天爱眼里,真有说不出的刺眼与难受。 两人相偕上学的第一天,其他小朋友们,便向老师举发黄天爱欺负白克凡以及调皮捣蛋的种种恶行。 “哭什么哭?你羞死人了!只不过是打你一下,干嘛哭成这样?”年纪小小的黄天爱,撒起泼来,一点也不输给菜市场里发狠的欧巴桑。 罢被黄天爱莫名其妙狠揍了脑袋瓜一拳的白克凡,可怜兮兮地窝在翘翘板边,既害怕又委屈地拼了命噤声。 可是,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却更引来其他小朋友的同情。 “欸,黄天爱,妳干嘛打人?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上课时坐在白克凡身边的小女生齐莉莉看不过去,率先跳出来指责。 黄天爱瞪了齐莉莉一眼,蛮横地道:“谁跟他是好朋友啊?我们只是邻居,我跟克平哥哥才是好朋友啦!” “不是好朋友也没关系啊,妳干嘛要打人?妳这么不乖,我要去告老师。”齐莉莉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黄天爱,并且口出威胁。 “谁怕妳啊?要告就去告啊,我就是要打他!” “哇!好野蛮哦妳!” 黄天爱生起气来的气势高涨,年纪小小,便知道以声势先发制人,并且言出必行地又补了几拳在白克凡的小脑袋瓜上。 可怜的白克凡,红着一张小脸,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解围,目瞪口呆地夹在两个已经吵翻天的小女生中间,活像个随时准备挨打的受气包。 黄天爱双手环胸,一脸“妳奈我何”的表情,骄傲地看着嘟着一张嘴巴的齐莉莉,可爱的小脸蛋上,竟有丝恶魔般的可恶表情。 长相甜美的齐莉莉,除了气得猛跺双脚,似乎也拿她没辙。 “妳们不要吵架啦!我没关系,真的。”白克凡好不容易挤出几句话。 齐莉莉转过头看着他。“没关系?!你都被她打哭了,还说没关系?” “我习惯啦!小爱都是这样跟我玩的,她不是故意的啦!而且又不痛。”白克凡嗫嚅地说着,眼睛还不时地偷偷盯着黄天爱瞧。 听闻此言,黄天爱骄傲地看着齐莉莉,彷佛在取笑她的多管闲事。 齐莉莉果然生气了,她瞪着白克凡。“你被打习惯了?那我也可以打你啰?” “呃……如果妳想要打我,妳就打吧!我不会跟我把拔、马麻说的。”老实又乖巧的白克凡,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反应,只得认命地将脑袋瓜子往前伸到齐莉莉触手可及之处。 “大笨蛋!”齐莉莉因为他的举止而吓傻,同时也被激怒,想也没想地伸出手用力打了他一下。 正当齐莉莉生气地打算转身跑开时,黄天爱却出其不意地一把揪住她的两条小辫子,凶狠地将她压倒在地上,两只小手不断抓扯着她的发辫,口中边道:“不准妳打他!” 齐莉莉一时之间被吓坏了,只知道哭嚷:“妳刚刚还不是也打他?为什么我打他妳就要打我?呜呜!我要告诉我把拔……” 一向缺乏父母关爱的黄天爱,听到齐莉莉哭喊的内容,更是发了狠似的,两只小手毫不客气地抓扯撕拉着齐莉莉的头发与衣服。 围观的小朋友们,已经从原先的好奇,变成一脸惊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地站在一旁发呆,胆子小一些的,甚至哭了起来。 一度吓得怔愣的白克凡,突然上前紧紧地抱住黄天爱,将她从齐莉莉的身上拉开,并且不断地安抚她。“小爱,妳乖,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当他们的老师沈老师匆忙赶来的时候,齐莉莉已躺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白克凡正紧紧地抱住黄天爱,而黄天爱眼神中的冷漠,则吓坏了周遭围观的小朋友们。 沈老师先是拉开纠缠在一起的白克凡与黄天爱,再扶起躺在地上啼哭不已的齐莉莉,然后请来其他老师协助安抚其余被吓坏的小朋友。 等到小朋友们都散去之后,沈老师一脸严肃,口气温和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打架?” 白克凡低下头不知从何答起,黄天爱也紧抿着嘴唇,神情倔傲地转过头去,齐莉莉则是抽抽搭搭地控诉。“黄天爱欺负白克凡,我叫她不要打人,她就打我。” “我打妳是因为妳打白克凡!”听到这样的指控,黄天爱忍不住生气地对着齐莉莉咆哮。 “是妳先打的!”齐莉莉畏缩地往后退了一步。 “反正我不准妳打他啦!”即便年纪小小,黄天爱的神情及语气却有种不容抗驳的威严。 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语的白克凡,在这时候抬起头对沈老师这么说:“小爱没有打我,齐莉莉也没有打我,我们只是在玩。” “你干嘛说谎?”齐莉莉忍不住反驳。 沈老师头疼地看着眼前三个小朋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决定先询问“苦主”白克凡。“你真的没有被打?她们真的没有打架吗?” 白克凡看了看黄天爱,坚定地摇摇头。“真的没有,我们只是在玩。” “可是,小朋友们不是这样跟我说的,而且,她们两个也说了真的有打你哦!小朋友不可以说谎!”沈老师再接再厉地询问。 “真的没有!我跟小爱在家里也是这样玩的。”白克凡依旧死命地摇头。 齐莉莉简直要气炸了。“你说谎!你明明被她打哭了,干嘛还要骗老师?” 白克凡被问得心虚,支支吾吾地说:“是……是我自己爱哭,不关小爱的事啦!她……她又不是故意的。” “可是,她刚刚明明有打我,你干嘛要帮她骗老师?”齐莉莉再度指控。 “我……我不知道。”一向老实的白克凡,这回倒是无力再为黄天爱辩驳些什么,只能摇头。 黄天爱只是死命地瞪视着齐莉莉,没有反驳,更没有辩解。 最后,沈老师找来目睹“事发经过”的小朋友问了来龙去脉,然后一本正经地对着他们说:“不管是打人或打架,都是不对的,说谎更是糟糕!你们三个都去园长室门口罚站十分钟,下一节下课时也都不准玩游戏,老师会看你们的表现,再决定要不要跟把拔、马麻说。” 黄天爱一脸无所谓地率先走向园长室,白克凡也垂头丧气地跟在后头,只有倍感委屈的齐莉莉放声大哭,一路嚷着不公平。 从此,这三人便结下了难解之缘。 在那之后,黄天爱并没有收敛欺负白克凡的行径,也没有改善与其他小朋友们不对盘的情形,依旧我行我素地在幼稚园里当个人见人怕,也人见人嫌的小霸王。 白克凡还是一个老实乖巧的小男孩,不时认命承受黄天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挥过来的拳头,也依旧深受老师和小朋友们的欢迎。 不过,见识过黄天爱的“身手”之后,幼稚园里除了黄天爱,也没人敢欺负他了,就算是年纪比较大的中班、大班的孩子也是一样。对白克凡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齐莉莉还是维持小避家婆的模样,没事总要出面干预黄天爱的恶劣行径,更喜欢抓着白克凡一起扮家家酒,三不五时也会跟黄天爱上演争风吃醋的戏码。 住得近,又同在一个学区就读,黄天爱、白克凡以及齐莉莉三人,不仅是幼稚园念同一所学校,甚至上了小学及国中,依旧是同校同学,甚至还同班了很长一段时间。 即便在高中时,齐莉莉就近选了户籍附近的公立高中就读,黄天爱与白克凡则跨区考取了市区的明星高中,这三人到了大学,还是因缘际会地念了同一所学校,除了科系稍有不同,竟连参加的社团都是同一个。 由此可见,这三个人的缘分之深,有多么难分难解了。 齐莉莉前脚刚走,白克凡后脚便到。 “等很久了吧?会不会很无聊?喏,这是妳指定的misterdonut,趁热吃吧!”白克凡拭去一头一脸的汗,笑瞇瞇地看着黄天爱。 黄天爱举高双手欢呼一声,连忙拿出爱吃的甜甜圈一口咬下,脸上随即出现了一个比甜甜圈还甜蜜的笑容,让白克凡也看得一脸笑意。 “饿死我了!你怎么去这么久啊?我等得很无聊耶!”黄天爱吃得满嘴糖霜,即使口出怨言,样子看来还是甜美可爱。 “对不起嘛!扁是排队就花了我一个小时,那家甜甜圈专卖店总是大排长龙,生意好的不得了。”白克凡宠爱地模模黄天爱的头。 “欸,你洗手了没啊?干嘛随便模我的头?”黄天爱凶巴巴地闪躲着。 白克凡也不动怒,只是笑笑,然后随手拿起湿纸巾擦手。 “对了,我刚去学校查榜,妳猜,妳考上了没?”白克凡眼神中闪烁着光彩。 “有没有考上都无所谓,你别卖关子了。”黄天爱耸耸肩,拿起第二个甜甜圈往嘴里塞。 “恭喜妳,妳是正取第二名哦!真的很不容易哪!”白克凡打从心底忍不住为她感到骄傲。 “才第二名有啥好恭喜的?!”黄天爱倒是无动于衷,一脸的兴味索然。 “我们学校的法律研究所可是出了名的难考,有多少人日夜苦读还不见得考得上,妳才准备两个月就考上了,这还不值得恭喜吗?”白克凡啼笑皆非地望着她。 黄天爱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呢?你自己考取没?” “我也考取了,是电机所第一名录取的。” “嗯。”黄天爱既不恭喜他,也没夸奖他,好像这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白克凡的功课一向跟黄天爱旗鼓相当,两人打从高中选读了不同组别之后,便很难再分出轩轾。但黄天爱知道,以白克凡用功的程度,以第一名录取研究所,是理所当然的事。 “妳不替我高兴吗?我们又可以在同一所学校当同学咧!”白克凡难掩兴奋。 黄天爱轻巧地掰开第三个甜甜圈,闻言,冷冷地看了白克凡一眼。“有什么好高兴的,我们已经当了十几年的同学跟邻居,要嘛同班,再不然就是同校,还住在隔壁,几乎天天见得到对方,你不觉得很腻吗?” 白克凡没说话,但眼神里难掩受伤。“不会啊,我从来就不觉得腻,我很喜欢当妳的朋友。” “真的吗?我倒觉得好腻。再怎么美好的事物,久了都会失去新鲜感。就像我手中的甜甜圈,不管有多么好吃,吃多了也是会腻的!”黄天爱放下吃了一半的甜甜圈,连忙喝水。 “是吗?”白克凡拿起她吃了一半的甜甜圈,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白克凡看着眼前这个始终不明白自己心意的女孩儿,嘴里虽然甜滋滋的,心里却有说不出的苦。 懊怎样才能让她明白,自己多年来的守候,其实并不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分? 第二章 白克凡自己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立志要当黄天爱的守护天使的。 或许是在他们只有三岁,初次相识的那一年,当黄天爱绑着两根小辫子,穿着可爱的小洋装,紧抓住黄天浩的裤管,面带惶惑不安地窥看着这个世界时,白克凡便将守护她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扛了。 那一年,黄天爱才四岁不到,黄天浩虽然只是个小学生,却已经有点小爸爸的样子了。他带着自己的小妹妹拜访父亲的好友兼新邻居——白祈礼一家。 “凡凡,这是小爱,你们要当好朋友哦!来,两个人握握手。” 黄天爱从小就是个甜美得有如天使的小女生,但,只有外表。 白胖可爱的白克凡,很开心地走向前,伸出右手想要跟黄天爱握手。 只见原本一脸害羞的黄天爱,却突然紧抓住白克凡的手臂,接着再狠狠地咬了一口。 “小爱,不可以哦!坏坏。”黄天浩吓了一跳,连忙要将两人分开,却没预料到黄天爱竟然紧咬着白克凡的手臂不放。 白克凡也不哭,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只见他痛得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却依旧不吭气。 白家夫妇也吓坏了,深怕自己的宝贝儿子受苦,却又不好指责黄天爱,只能在一旁劝诱着黄天爱松口。 还是年纪大了黄天爱四岁的白克平解决了这场危机。 白克平刚上小学,是个不太说话的小男生。 他见弟弟被个同年龄的小女生狠狠咬住,并不像黄天浩心慌地使用蛮力,只是静静地走到黄天爱身边,伸出双手捏住黄天爱的双颊,再使力推挤她的牙床,迫使她松口。 这一招果然见效,黄天爱不得不松开紧咬住的牙齿,这才让白克凡从“虎口”里逃生。 “凡凡,痛不痛?有没有流血?”李秀蕙急忙检视儿子的伤势,都快急哭了。 黄天浩蹲子,将黄天爱拉至面前,轻声地喝斥:“妳怎么可以咬人呢?要跟凡凡做好朋友啊!” 黄天爱瞪大清澈的双眼,一脸无辜。“我不认识他啊,他不是我的好朋友。” “那也不可以咬人啊!”黄天浩对于小他八岁的妹妹一向疼宠,也没有真拿出什么教训人的架势,反而一脸无奈。 “不好意思,小爱只要心情一紧张,就会出现咬人的坏习惯,不论我们怎么纠正也没用。真的很抱歉!”黄天浩自责地向白家夫妇道歉。 白祈礼没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在心里暗责好友没将女儿教好。 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好友根本不把孩子的教养放在心上,以致于让孩子年纪小小就产生行为上的偏差。 “我不痛,真的。”白克凡乖巧地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的父母亲,还是在为黄天爱开月兑。 白克平走上前,看了看弟弟的伤势,一整圈清晰可见的小齿痕,明显地出现在白克凡幼女敕的手臂上。 白克平转过头看着黄天爱,然后伸出右手对她说:“以后如果妳想咬人,就咬我吧!不要再咬我弟弟了。只有动物跟野蛮人才会随便咬人,妳知道吗?” 黄天爱似懂非懂地看着眼前的大哥哥,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又好像是受到惊吓,竟然哇啦哇啦地放声大哭起来,把白克平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白家夫妇也不是狠心肠的人,连忙对黄天爱又哄又拐地。但倔脾气的黄天爱一旦使起性子,可是连黄天浩都拿她没辙。 一屋子的人都对黄天爱的哭闹束手无策,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白克凡在一旁傻傻地看着,然后走向前,一把抱住哭泣着的黄天爱,童言童语地说:“小爱不要哭哭,我的左手也让妳咬,我的腿腿也让妳咬,不要哭哭哦!” 黄天爱怔愣地看着他,然后突然笑了,哭声就此打住。 大概是因为这样,黄天爱开始认为,欺负白克凡是被允许、理所当然的。 而敦厚温柔的白克凡,打从小时候起,便觉得自己有义务不让黄天爱再掉一滴眼泪,即便那意味着他得乖乖承受发肤之痛。 也或许是当每一次黄天爱凶悍地挡在他身前,试图把所有欺负他的人都赶跑的时候,白克凡就在心里暗自打定主意,将来有一天,一定要变得比黄天爱更强,也一定要变成一个可以随时保护她的人。 只可惜,黄天爱从小到大,都是个坚强得足以保护自己的女孩子。 不只是如此,白克凡也因此倒楣地被黄天爱从小欺负到大。 即使白克凡在小学三年级时,跟哥哥一起学了几年的空手道,却怎么也比不上功力永远高过他一截的黄天爱。 也不知道是黄天爱天生就是个练武奇才,还是白克凡太过礼让,总之,不管是在道馆中练习,或者是孩子们间的瞎闹,白克凡从小到大都是被黄天爱打着玩的。 而白克凡又是什么时候认清自己永远比不上黄天爱的呢? 那得从两人念国中一年级时说起。 白克凡与黄天爱的功课一向顶尖,才艺表现也非常优异,自然很容易被分配在以升学为导向的资优班里。 黄天爱虽然同是资优生,却因为在学校里头为非作歹惯了,也认识了不少坏学生,没什么人敢招惹她。 白克凡却不然,他是那种标准的乖孩子、好学生,深得师长的赞赏,也容易招来同学的眼红。 某天放学后,白克凡正准备骑脚踏车到补习班上课时,在途中被几个小流氓模样的学长们拦了下来。 “欸?你们看,这不是鼎鼎大名的白克凡吗?很臭屁嘛!学业竞试都拿第一,很了不起哦!”带头的学长恶意地推了骑在脚踏车上的白克凡一把。 白克凡没有加以理会,镇定地掌稳脚踏车的把手。 “臭屁什么啊你?”另一个学长更过分,一脚踹向白克凡的腰。 白克凡吃痛,重心不稳摔了下来,好不容易站直身子,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三、四个学长给团团围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拳脚也陆续往自己身上招呼。 虽然白克凡学过空手道,但只是为了强身,他压根也没想过应该使出空手道防身,就这么呆呆地挨了好几拳。 直到黄天爱丢开脚踏车往自己冲过来,白克凡这才有了反抗的意念,开始出手防卫。 白克凡只是单纯地想,就算自己会被这几个坏学生打成重伤,也绝对不能让黄天爱受到丝毫伤害。 然而,只见黄天爱凶悍地左一拳、右一掌,外带几个飞踢,就把几个个头高她不少的臭男生修理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不但几个坏学生傻了眼,就连旁观的学生以及白克凡本人,也都傻了眼。 “你有没有怎么样?受伤了吗?”黄天爱拍拍双手,状似轻松地以右手勾揽着白克凡的肩膀,一副好哥儿们的模样。 白克凡怔愣许久,才吶吶地说:“我没事。下次妳不要这么冒险了,妳是女生,而我是男生,我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妳。” 黄天爱神经大条地笑了笑。“拜托!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连我都打不过了,还想保护我?!你放心啦,我答应过克平哥哥会好好照顾你,我一定会做到的!” 从此以后,校园里开始盛传,才子白克凡有个形影不离的“护草使者”——黄天爱。 以黄天爱在校园中的恶名昭彰,也的确不再有人敢轻易尝试找白克凡的麻烦。 那是白克凡第一次对自己承认,要保护黄天爱一辈子,凭自己当下的能力,还真的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多年来,白克凡与黄天爱两人总是依循着相同的相处模式,不曾改变。 黄天爱虽然自己老爱欺负白克凡,却从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她将保护这个青梅竹马的责任看得很重。 白克凡则将黄天爱捧在手心里,极尽所能地呵护着她,只要黄天爱开口,没有一件事不替她办到好。 白克凡曾经以为,黄天爱这么保护他,是因为有着与自己相同的心情;他也曾经以为,自己可以这样宠爱她一辈子。 直到黄天爱在高三那年,对他吐露了对自己哥哥白克平的爱慕,他才知道,黄天爱的眼里,一直没有自己的存在。 白克平是个不多话的人,从小就是表情很酷的男孩儿,不过,却被父母教导得极为有礼貌。 打从他第一次纠正黄天爱咬人的恶习之后,黄天爱便把他当成偶像来崇拜,对于他说的话,比对自己的哥哥黄天浩还要言听计从。 黄天爱总爱跟在白克平身后跑,有一段时间,不管白克平走到哪儿,黄天爱就跟到哪儿,白克凡也跟在黄天爱身后。 有趣的是,当白克凡与黄天爱上了幼稚园之后,白克凡身后也多了一个小苞班——齐莉莉。 于是这四个人,形成了一个很有趣的循环链现象,却总是兜不到尽头。 黄天爱之所以会去学习空手道,除了自己喜欢,有绝大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白克平。 白克平喜欢拉小提琴,黄天爱便央着父母让她在同一个音乐教室学钢琴。 白克平喜欢画画,黄天爱也开始试着拿画笔。 白克平喜欢书法,黄天爱也如法炮制学了一阵子。 即使白克凡也有着与哥哥一样的好才艺,黄天爱却不曾注意过,她的心里、眼里,只有克平哥哥一个人而已。 参加过联考的人都知道,忙着准备大学入学考试的日子,是一个极为无趣而累人的过程。 同为考生的白克凡,为了替黄天爱解闷,特地买了一整套日本畅销漫画,让她在不念书的时候,得以放松心情。 有一天,黄天爱手捧着漫画,睁着一双大眼睛直盯着白克凡猛瞧,然后一反常态,略带羞涩地问:“你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吗?” 正在演算三角函数的白克凡闻言,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还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知……知道啊。” “是不是会无时无刻地想着那个人,只要看到那个人就会很满足,要是可以和他说上一句话,就可以开心一整天?”黄天爱的脸上泛起一阵阵的酡红。 白克凡望着她点头,并且情不自禁地说:“嗯!而且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唉,好浪漫啊!”黄天爱一反平常大剌剌的模样,带着小女孩儿的娇羞憨态。 “小爱,妳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白克凡放下手中的参考书,忍不住探问。 黄天爱看了他一眼,神秘地娇笑着。“我想,我恋爱了。” 白克凡睁大双眼。“什么?妳恋爱了?跟谁啊?” “正确来说,应该是暗恋吧!那个人并不知道我喜欢他。”黄天爱直觉而放心地对白克凡吐露心事,他是她最信任的一个朋友了。 白克凡既紧张又期待地瞧着黄天爱,虽然心里惴惴难安,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她。“我……我认识那个人吗?” 黄天爱一下子红了脸颊。“你当然认识,还非常熟呢!” 看到心上人这副娇态,白克凡只觉得心头小鹿一阵乱撞,差点就要把他给撞晕了。“我怎么都没发觉啊?妳掩饰得真好!” “唉呀,你很讨厌耶!” 黄天爱拿着漫画书用力打了白克凡的背一下,大概是为了掩饰害羞吧,力道也跟着重了点,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咳咳!妳没必要下这种毒手吧?”白克凡忍不住抗议。 “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吗?我刚刚只用了三分力耶,要是我使出全力,那你非得内伤不可了。要多补补身子啦你!”黄天爱头一次对白克凡显露出愧疚的神情与态度,以往不管下手多重,她是从来不曾对他表现过歉意的。 看她不同以往的态度,白克凡忍不住要这样想:莫非,小爱也喜欢我吗?那真是太、好、了! 白克凡压抑着想要雀跃欢呼的心情,故作镇定地说:“我不知道妳这么关心我,真的让我非常感动。” 黄天爱翻翻白眼,旧态复萌。“你想得美咧!我只是觉得老要保护你,实在是太累了,希望你早点把身子练壮一点,这样我就轻松啦!” “真是不好意思哦!这些年来,承蒙您照顾了!”白克凡表面上这么说,却在心里猛嘀咕:妳少欺负我一点不就结了?有谁比得过妳的凶残啊?! “好说、好说。”黄天爱还煞有介事地拱手为礼一番。 看她那副天真又骄傲的样子,白克凡整颗心都是甜的,也不与她计较,只想知道在她心里的那个心上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小爱,妳到底在暗恋谁啊?能不能让我知道?”因为紧张、因为流汗,白克凡取下度数很深的镜片放在手里擦拭,瞇着眼睛望向黄天爱。 不戴眼镜的白克凡,与哥哥白克平更有几许相似,惹得黄天爱一阵心跳加快。 “我以前都没发现,原来你跟克平哥哥长得还真像耶!你以后不要戴眼镜了嘛,这样比较帅哦!” “是吗?有比较帅吗?”不管白克凡戴不戴眼镜,其实气质是差不了多少的。说好听点,是有股书卷气,说难听点,就是书呆子一个! “有啊!帅多啰!难怪齐莉莉从小就这么喜欢你,老是阴魂不散。” “别扯这个,妳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耶!” 黄天爱突然感到非常害羞,却又非得在白克凡面前硬撑住面子,她放下手中的漫画书,倾身向前,直勾勾地望进白克凡的眼里。“你能答应我,绝对不取笑我?” 白克凡嗅着她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气,红着脸点头。“我当然不会取笑妳,妳也知道我没这个胆子……” “那倒是。”黄天爱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倾身更靠近白克凡,小声地在他耳边说:“我好喜欢你……” 白克凡又惊又喜地往后退,欣喜地望着她。“真……真的吗?” 黄天爱不耐烦地打了他的头一下。“我还没说完啦!饼来。” 白克凡只得模模头,将耳朵靠近黄天爱的嘴边,细细倾听。 黄天爱在他耳边深呼吸了几次,那微弱又搔人心魂的温热气息,一阵又一阵地撩拨着白克凡的心思,他觉得心脏彷佛也随着她的呼吸忽上忽下地飘荡着。 “我好喜欢你……哥哥。”黄天爱反复思索,还是老实地吐露了心意。 白克凡怔怔地听着,时间彷佛在某处停格了。他看着一脸娇羞的黄天爱,简直不能置信。 黄天爱害羞地摀住发烫的双颊,模样看来娇羞而可爱。“你不准笑我哦!你要是敢笑出声音来,我就揍扁你,听见没?” 白克凡愣愣地点头,勉力掩饰自己脸上的苦笑。“我……我哥是真的很不错,难怪、难怪妳会喜欢他。” “对啊!克平哥哥文武全才,长得又帅,简直是每个女生眼中的白马王子嘛!加上他酷酷的气质跟时髦的装扮,你说,我们学校有哪个男生可以跟他比?!”黄天爱双手合十,一副陶醉的模样。 白克凡心里真有说不出来的苦,却还是应和着。“是啊!比起我们,我哥算是个大人了,他今年就要大学毕业,的确不是我们这些小弟弟能比拟的。” “就是啊!每次我看到他,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才好,真的好紧张哦!”黄天爱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又是一副如梦似幻的神情。 “妳……喜欢他很久了吗?”白克凡用力地吞下喉咙里的苦涩感觉。 黄天爱偏着头想了想。“大概有好一阵子了吧!印象中,我从小就喜欢跟在他后头,不管他做了什么,我也想跟着做……总之,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白克凡沉默着,心里哀哀地想:我也老爱跟在妳后头,妳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那么,妳看出我对妳的感情了吗? “唉!被暗恋的人,一向都没有什么感觉的。我想克平哥哥一定不知道我喜欢他!”黄天爱叹了口气。 “嗯,是啊。不知道是因为被暗恋的人,神经往往比较大条?还是暗恋的那个人掩饰得太好?”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谁的状况。 “你说,克平哥哥会不会喜欢我啊?”黄天爱眼里闪烁着一阵光芒,让人几乎难以逼视。 白克凡摇摇头。“说真的,我不晓得。不过,他一定不讨厌妳。” “这是什么烂答案啊?我当然知道他不讨厌我啊!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每次都这么有耐性地教我画画。他还老要我好好保护你呢!”黄天爱挥挥手,表情像是在取笑他。 “谁需要妳的保护啊?我是个男人,需要妳一个女孩子来保护吗?传出去真是笑死人了!我哥也把我瞧得太扁了吧?”白克凡突然生起气来。 “你干嘛突然生气啊?克平哥哥也是为你好,我多羡慕你有这样的哥哥啊!我哥就不曾交代任何人要好好保护我、照顾我。”黄天爱瞪大双眼,表情认真。 “那是因为浩哥会亲自保护妳、照顾妳,当然不需要将妳交代给任何人啰!” “你这么说也对!我哥是天下第一大好人。如果我们不是兄妹,我一定会倒追他的。” 白克凡瞅着她好一会儿,吶吶地问:“那么,妳打算倒追我哥吗?” “嗄?”黄天爱被他这么一问,竟然傻傻地脸红了。 沉默片刻后,她害羞地说:“我想……我现在还没那个资格去倒追克平哥哥,他那么优秀,我现在只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根本配不上他。等我让自己变得更好、更优秀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努力让克平哥哥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他!” 白克凡的心里满是嫉妒与不安,但仍是强自微笑道:“如果需要我帮忙,妳千万别客气哦!我一定会帮妳的。” 黄天爱躺回椅子上,拿起漫画书吃吃地笑。“感情的事情,旁人怎么可能帮得上忙!我会自己努力的,你别为我担心,好好准备你的功课吧!” 然而,白克凡的心思再也回不到三角函数上头,他怔怔地看着沉浸在漫画世界里的黄天爱,也怔怔地沉浸在自己对黄天爱的情感里。 暗恋,从来不是轻松愉快的感觉,总是苦多于甜。 白克凡多么想让黄天爱清楚自己心里的爱慕,又害怕一旦说破了,两人之间长久以来的友情,会因此摧毁。 白克凡在心里暗想,或许是自己各方面的表现,不如哥哥那般杰出,才吸引不了黄天爱的注意。 那么,如果他的表现比哥哥优秀许多,情况是不是会有所不同呢? 白克凡对于自己此时的弱势很有自知之明,并且决定要耐着性子,等到自己变得更好、更优秀,能够好好保护黄天爱的时候,他才要让这个他从小视为珍宝的女孩儿,知道他满腔满怀的情意。 因为这样,白克凡更加苦读,也更力求各方面的表现。 不论是学业成绩,或是在才艺上的充实进修,白克凡在往后的日子里,没有一日松懈过。 曾经当选饼大学先生的白克凡,在大学校园里,堪称是风云人物,他白马王子般的翩翩风度,也吸引不少女同学的爱慕眼光。 但,尽避如此努力,仍吸引不了他最在意的那个女孩儿——黄天爱的目光。 白克凡懊恼过也灰心过,却不曾放弃。 因为他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不容易去爱的女孩,唯有一直让自己往“更好”的阶段迈去,这苦涩的暗恋,才有重见曙光的一刻。 只是,顽皮的爱神邱比特,从来不让天下有情人这么轻松相守,总得历经重重难关才得以如愿以偿。 直到两人都已大学毕业的现在,黄天爱仍是将目光放在白克平身上。 白克平念完大学之后,选择先入伍服预官役。 那段时间,黄天爱的书信与探视从不曾少过,即使白克平现在已经有了要好的女友,黄天爱仍是执拗地暗恋着他。 白克凡对黄天爱的执着也依然不变。 然而,白克凡与黄天爱两个人,还在离爱情好远好远之外…… 第三章 “怎么样?研究所的功课还跟得上吗?”黄天浩看着一脸世间无趣的妹妹,忍不住担心地问。 黄天爱心不在焉地发着呆,久久才回过神。“如果我选择休学,另外找份工作,你会不会很生气、很失望?” “不会啊!如果妳确定自己要走的路,我一定会支持妳的。”黄天浩吞下心里的失望,微笑着说。 事实上,黄天浩对妹妹的寄望很深,总觉得有这么好的天分与机会,不继续深造是可惜了些,只是一向民主的他,并不想左右黄天爱的人生。 黄天爱犹豫了。 她当然看得出来哥哥比较倾向她继续深造,可是同样修习法律的白克平,已经在退伍后于某大律师事务所工作了两年,她不想因为求学的缘故,离他太远。 “哥哥,你可以帮我安排进克平哥哥那家事务所工作吗?”黄天爱想了很久,小心翼翼地探问。 黄天浩笑了笑,突然明白了小妮子的心事。 “其实,念研究所也可以到事务所实习……我没把握可以透过熟人替妳安插一个正职的工作,但是安排妳去工读或实习,应该不难。”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黄天爱一向不懂得掩饰心情。 “我当初都可以替克平安排了,没道理不替自己妹妹安排,傻瓜!”黄天浩宠溺地拍拍她的头。 “噢耶!”黄天爱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与心情中的兴奋,一脸的灿笑,任谁看了都能明白。 黄天浩微笑地看着几乎要手舞足蹈的妹妹,若有所思地凝视了她一会儿。“其实人生的路要怎么走,还是要看妳自己心里真正的兴趣。如果妳现在的选择是为了任何人,将来一定会后悔的!妳要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 “我学的本来就是法律,一方面进修,一方面实习,不也是一种很好的人生历练吗?”黄天爱佯装不懂,狡狯地闪躲过哥哥的劝说。 “想实习,任何一家事务所都能实习,不一定非得到克平那儿去。我看,妳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黄天浩对于自己妹妹的心思,可真是心知肚明。 黄天爱干脆老实招了,小女儿情态地撒娇着。“唉呀!你干嘛要这么直接地揭穿我的心意嘛!人家也是会害羞的好吗?” 黄天浩翻翻白眼。“任谁都看得出来妳的心思,咱们是自家人,又何必来装蒜那一套。” “是吗?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吗?”黄天爱叹了口气。“可惜,当事人就是一点也不明白我的心情……” “克平从小看着妳长大,肯定把妳当成妹妹看待,妳啊,可得把握好分寸,别一头栽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了!青春无价,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黄天浩饶富哲理地说着。 黄天爱却十分不服气。“以前我年纪小,克平哥哥眼里看不到我是正常的。但我今年都大学毕业了,早就是个大人,也开始像个女人,没道理比不过在他身边那些庸俗的花花草草啊!” “妳别忘了,克平有个交往两年的女朋友,横刀夺爱不是君子所为!”黄天浩眼神凌厉地看她一眼。 黄天爱闷闷地垂下肩膀。“只要克平哥哥还没有结婚,我就有机会,你干嘛这样说我?好像我真的打算夺人所爱似的。” “哥哥只是提醒妳,克平已经心有所属,妳这样去冀望一份遥不可及的感情,真的很傻。”黄天浩心疼地模模她的头发。 黄天爱焉有不知,只是个性中的那份执拗,让她不愿就这样松手。“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克平哥哥,希望能够多些机会在他身边,如果能让他看见我的心意,那是再好不过。如果他始终视而不见,除了有点难过之外,我想,我并不会真的有所行动,怎么说我也还算聪明,不会傻到让自己喜欢的人对我避之唯恐不及的!” “妳真能这样想就好,哥哥只是担心妳。”黄天浩忍不住叹气。 从小,这个年纪小他许多的妹妹,总是让他操心不已。 他早已习惯父母对他们兄妹两人的淡漠与疏远,但黄天爱却因此受到很深的影响,除了个性有些古怪、思想叛逆不说,连行为也总是表现得两极化,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好是坏。 所幸在他面前,黄天爱始终是那个被娇宠得有些天真的小妹妹,很贴心又懂得撒娇,没什么太过反常的行径。 黄天爱很快地转移心情,笑瞇瞇地问:“怎么样?最近很幸福吧?!苞小乔之间处得好吗?还是一样爱斗嘴吗?” 黄天浩一想起心里盘据着的那个美丽身影,便幸福得不能自已。“我们处得很好,其实斗嘴也是一种生活情趣。小乔说要找时间跟妳吃饭、逛街,赏不赏光?” “当然好啊!我还想跟她多熟悉一些咧!对了,她在『那个女人』的公司里待得还好吗?有没有被为难?” 对父亲的态度倒还好,但是黄天爱打从懂事以来,总是以“那个女人”来称呼自己的母亲夏彩琳。 “这倒没有,妈好像很欣赏她。” “那可不一定!当下属是一回事,娶进门当媳妇又是另一回事。” “妳别把妈说得这么恐怖,妈又不是巫婆。”黄天浩微笑地啐道。 黄天爱不以为然地瘪瘪嘴。“对对对,她不是巫婆,她只是个老妖精!” “小爱,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妈妈,妳就不能改一改对她的态度吗?”黄天浩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没有这么不守妇道又寡情的妈!”黄天爱不服气地嚷着。 黄天浩站起身子,难得严肃地看着她。“小爱,外面的人要怎么评论妈是一回事,我们做人家子女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批评自己家人。妳长大了,也懂事了,不能再这么任性、没有分寸!要知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黄天爱沉默了。 面对深爱她的哥哥,即便心里有再多不服气、再多的不满,她都能全数忍下。 对黄天爱来说,哥哥是她唯一的家人,也是她最重要的家人。 至于父母,从小到大,她永远只记得他们的背影。 即使现在长大了,年幼时那些寂寞的回忆,仍旧是她心里最大的痛。尤其是黄天爱曾经亲眼目睹母亲夏彩琳与其他男人拥吻的亲密画面,更是她心里难以抹灭的伤痛与难堪。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哥哥,这套说法在我们家并不成立……” 沉默许久之后,黄天爱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拿起背包走出黄天浩的住所。 黄天浩看着妹妹那孤单的身影,心里除了痛,唯有从未减少过的心疼。 最终,他还是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默默地为她安排着,只求能多给妹妹一些照顾与关爱。 几天之后,黄天爱接到白克平的电话,让她整个人开心得几乎要尖叫出声。 “小爱,听说妳是我新任的助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白克平斯文而有磁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轻声恭贺。 “新任助理?”黄天爱怔愣了半晌,几秒钟之后才回过神,兴奋地嚷道:“真的吗?你是说我被录用啦?” “是啊!浩哥帮妳安排的。我原本也没想到妳会跟我在同一组工作,简律师上午才通知我的,他还要我好好指导妳呢!多多指教啰!新伙伴。” 黄天爱此刻几乎兴奋地想要亲吻哥哥的脚趾头! 她一向知道哥哥对她最好,却没想到连感情上的事情,哥哥都这么帮她! “克平哥哥,以后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我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让我知道,我会努力学习的!”黄天爱压抑着几乎要狂喊出声的欣喜。 白克平一向温文尔雅,即便是对亲如兄妹的邻家小妹,他也不失礼。“别这么说,大家互相帮忙就是了。只是妳到事务所实习,不会影响研究所的功课吗?” “不会!我们教授也很赞同。我的功课还可以,能够多些实务经验,也是许多同学梦寐以求的事呢!” “那妳得多谢谢浩哥了,若不是他的安排,恐怕妳很难以研究所一年级生的身分到我们这儿来实习。” “我知道,我会好好谢谢哥哥。” 币上电话,黄天爱刻不容缓地拨了通电话给黄天浩。 “葛格……”黄天爱撒娇地在电话里亲密地唤着哥哥。 “干嘛、干嘛?突然用这么恶心的音调跟我说话,非奸即盗!”黄天浩很不领情地笑着反问。 黄天爱扭捏地道谢。“葛格,你真的对我太好了。谢谢你的安排,我会好好念书,也会好好工作,绝对不会给你丢面子的!” “噢!妳被录取了是吧?其实简律师知道妳成绩不错,加上他又是我学长,自然会优先考虑妳,这没什么吧!妳有必要这么感动吗?别忘了,担任实习助理是很辛苦的,要是跟了个脾气不好的律师,以妳的性子要多忍忍,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知道吗?” “你还装蒜,我知道是你刻意安排我担任克平哥哥的助理的,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我懂啦!梆格,你真的真的好爱我哦!”黄天爱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什么?妳是克平的助理?”黄天浩倒是很意外。 “你别说你啥都不知道哦!”黄天爱怀疑地说。 黄天浩苦笑了几声。“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完全是简律师无意间做出的安排吧!我只是问他们现在提不提供实习缺给研究生,并没有特别要求他让妳担任克平的助理。” “真的吗?”黄天爱又惊又喜。 “当然是真的。” “嘿嘿!看来,连老天爷都帮我。葛格,要是、万一、如果,我跟克平哥哥因为多了层同事的关系而有了什么进展,你可千万不能指责我横刀夺爱什么的哦!这一切完全是上天注定的!” 黄天浩却头疼地想着,早知道,当初就干脆声明别让他们两人有太近的工作关系就好了,依照黄天爱对白克平迷恋的程度看来,这两人势必难逃感情上的牵扯。 以往,黄天爱年纪还小,加上还在学就读,完全的丑小鸭心态,让她只能在心底偷偷暗恋。 现在不同了,女大十八变,黄天爱早已出落得美丽动人,加上个性中的那份不服输与傲气,难保她不会卯足了劲向白克平示好求爱。若是两人彼此情投意合那倒还好,怕就怕白克平已心有所属,黄天爱终究落得伤心的下场…… 到时候,他这个哥哥又非得好好安慰这个宝贝妹妹不可了! 黄天浩越想越伤脑筋,不住地在心底哀叹。 “小爱,哥哥还是老话一句,妳要想清楚什么是适合妳的,什么是妳能争取的,不要太过任性,免得伤人伤己。除此之外,哥哥只希望妳真能在这份工作上获得宝贵的经验,同时一定要能顾及研究所的课业,这样就够了。”黄天浩忍不住语重心长的再三叮咛。 黄天爱此时哪能听进这许多,她打哈哈地回道:“是!小的遵命!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黄天浩对古灵精怪的小妹一向没辙,也只得笑笑地假意提醒。“当然有。妳啊妳,给我控制一下妳的物质,大学毕业没多久而已,竟然刷卡刷了十万多,妳是怎样?不知道哥哥赚钱很辛苦是吧?!” “唉呦!我花的是老爸的钱,又没有花到你的钱,你干嘛这么小气?” “我记得上次有人已经收到警告,要是再这么不知节制,就要被逐出家门了!现在妳的卡费都是我在缴,我不过是个穷酸的公务人员,帮哥哥省点钱吧!妳花钱的功力真的很惊人,动不动就花上万把块,妳知不知道那可是一般学生打工一个月还赚不到的薪资呢!” 黄天爱心虚地吐吐舌头。“好啦!我会克制,以后我会努力赚钱,还会好好报答你,你就不要再教训人家了嘛!” “知道就好。我要去忙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其实,黄天浩哪会在乎那点钱,若是花些钱就能弥补黄天爱这些年来缺乏的亲情,黄天浩即使倾尽家产也心甘情愿,他不过是担心她的价值观扭曲罢了。 “没事,我要去准备上班要用的行头了。”黄天爱说归说,心里还是盘算着要替自己打点实习时穿用的衣物。 “又要去败家啊?”黄天浩忍不住哀叹。 黄天爱耍赖成性,笑嘻嘻道:“唉呦!人要衣装咩!总不能老打扮得像个大学生嘛!律师事务所耶!就算只是去当个实习助理,总要添几套正式点的套装什么的,这是一种礼貌啊!” “是是是,妳高兴就好,找妳的小苞班逛街去吧!” “小爱,妳到底逛够没?已经买了好多了!”“小苞班”白克凡皱着眉头,望着自己手里满满的大包小包发呆。 “真的吗?可是我老觉得还少了些什么啊!”黄天爱双手环胸,兀自思索着。 “妳应该找莉莉或是其他女性朋友陪妳逛街的,我根本什么都不懂。”白克凡这时才意识到陪女孩子逛街真是件麻烦事。 黄天爱转过身,定定地望着白克凡。“这是抱怨吗?” 白克凡充满危机意识地瞄了瞄黄天爱眼中的火焰,吞了吞口水。“不敢。” 黄天爱满意地点点头,视线依旧停留在琳琅满目的橱窗中。 “小爱,妳已经刷了将近两万了,是不是要节制一点比较好?”白克凡想起黄天浩不久之前的来电,尽职地提醒。 “是不是我哥又打电话来提醒啦?”黄天爱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件粉色小洋装,盘算着自己的花费额度。 白克凡举高两手,让黄天爱看看她的战利品。“小爱,浩哥说妳今天只有两万的额度,算一算差不多了。而且妳也买了不少,我们是不是该打道回府了?” 黄天爱懊恼地看着橱窗,看也不看白克凡一眼。“唉,可是人家真的好想要这件洋装嘛!” “那,我买给妳好了。”白克凡不忍心看见她眼里的失望,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真的?你要送我?”黄天爱惊讶地盯着他瞧。 “一件小洋装能贵到哪去?只要妳喜欢,我们就把它买下来!这样好了,就当作是我送给妳的就业贺礼。”白克凡温柔地对她笑着,眼神中尽是宠溺。 “哇!真是太棒了!克凡,你对我真好。”黄天爱喜出望外地对他展开一个纯真笑靥,丝毫不懂他的心事。 白克凡怔怔地看着,在心里默默地说:如果可以,我愿一辈子都这么对妳好。 只可惜,黄天爱怎么也听不见他心里这句话。 黄天爱很少将自己装扮得像个小女人,除了t恤、牛仔裤之外,顶多是运动风的网球裤裙或牛仔短裙装扮。 这回为了实习工作,她特地拣选了几套女人味十足的套装及洋装,在试穿的过程中,屡屡让白克凡看傻了眼。 尤其是白克凡说好要送给她的这套礼服式小洋装,粉女敕色丝质布料,加上肩带与胸前的亮片点缀,衬得黄天爱一身白皙肌肤更加的白里透红。 “好看吗?”黄天爱担心地看着白克凡。 白克凡讶异地呆望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好看啊?”黄天爱的脸垮了下来。 “好、好看。”白克凡回过神,连忙点头。 “那你干嘛一句话也不说?”黄天爱娇嗔地插腰望着他。 白克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很少看妳这么娇媚的样子,一时之间看傻了。” 黄天爱听到这样的赞美,反倒扭捏了起来。“真的假的?你竟然用『娇媚』来形容我?” “这个形容词太老气了吗?那我换一个好了。呃……怎么说呢?就是很漂亮很可爱,又有点性感……还有……呃、呃……嗯……”白克凡竟急得猛冒汗。 “好了啦!总之就是好看,对吧?”黄天爱笑得很开心,非常满意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服饰店员也在一旁赞美道:“妳把这套衣服的特色都穿出来了,真的很适合妳。看,妳男朋友的眼睛都发直了!” 听到旁人这么形容他们两人的关系,白克凡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正要说些什么,黄天爱却抢先一步说:“他才不是我的男朋友!” “不是啊?我看你们两个很配耶!真的不是情侣?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店员拿出八卦功力开始闲聊。 白克凡温文笑道:“我们是同学。” “哦?我很少看到男同学陪着女同学来逛街,这位先生人真好。”店员眼中还是写满了好奇。 “唉呀!他从小当我的跟班当惯了啦!只不过是陪我逛逛街,这哪有什么。”黄天爱不以为意地回道。 “那你们是好朋友啰?” “对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会是很久很久的好朋友哦!”黄天爱笑得开心而美丽。“你觉得这套衣服会不会让克平哥哥眼睛一亮啊?” “嗯,一定会的。”白克凡只觉得心里闪过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能这样陪在黄天爱的身边,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她的美丽,即使只能以朋友的身分,也是种幸福了吧? 半个钟头之后,白克凡除了送给黄天爱那套粉女敕色的礼服式小洋装之外,又额外送了她一件无袖的黑色连身裙,他喜欢黄天爱今天所展示出来的小女人风情。 “怎么样?今天逛街的成果还满意吧?”白克凡尽职地两手提着纸袋,真的活像个跟班。 黄天爱歪着头想了想。“应该还算满意吧!我也不清楚上班族都穿些什么样式的衣服,反正看起来还算正式的应该就没错了吧?” “妳怎么不请黄妈妈帮妳打点?她就是个造型专家啊!” “我才不要!她从没关心过我,也没照顾过我,像这种打点行头的小事也去劳她的大驾,别笑死人了!”一谈起母亲,黄天爱眼里的憎恨又浮现了。 我怎么忘了小爱跟母亲的关系并不好,真是多嘴!白克凡心中忍不住懊恼。 “要不,问问莉莉的意见也不错啊!我看她毕业后的穿著打扮,真的越来越成熟了。”白克凡试图转移话题。 “打扮得跟她一样?别闹了,她的打扮很老气好吗!”黄天爱就是忍不住嗤之以鼻。“我喜欢我自己的风格,就算是当个上班族,我也不一定要穿得很淑女啊!” “这倒是,妳一向很有自己的主张,不像莉莉那么中规中矩。” “别把我说得很离经叛道好吗,我还是有守规矩的那一面的!” 白克凡疑惑地望着她,努力在记忆中搜寻。“有吗?” “至少我有穿制服上学啊!” “妳是说特别订制的迷你短裙跟小喇叭裤?”白克凡挑起眉毛笑问。 “你不懂啦!那才叫做有型。”黄天爱想起往事,得意万分。 “成天被教官追着跑还叫有型?” “你今天干嘛一直吐我槽?找死啊!很久没被修理了是吧?” “不敢。”白克凡恢复了受气包的模样。 “哼!算你识相。”黄天爱笑得更加得意开心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地回家,不管看在谁的眼里,白克凡与黄天爱绝对就像一对金童玉女般的契合。 可惜,黄天爱今日所做的一切,最终目的,仍是为了赢得白克平赞赏的眼光。 白克凡心里是清楚的,虽然没有多加询问,他也明白黄天爱的转变与努力,从来不是为了他。 只是,这样在爱情中陪伴着黄天爱,却又无法拥有爱情的日子,究竟要过到什么时候呢? 白克凡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第四章 到事务所实习的第一天,黄天爱特地选了一件米白色的合身窄裙,搭上粉红色套头短袖针织衫,脚上蹬着一双两吋半的米色高跟鞋,整个人展露出女人味十足的优雅ol气质。 不但事务所里的同事们纷纷对她投以赞赏的眼光,连白克平也难得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小爱,妳怎么好像突然之间就长大了,我差点认不出妳来呢!” 黄天爱娇羞地对着白克平一笑。“我早就长大了,是克平哥哥老将我看做小孩子。” “这倒是。没办法,从小看着妳长大,这是对妳的既定印象,真要我改变看妳的眼光,恐怕很难呢!” “克平哥哥别老把我当成小女生,我已经是个女人了!”黄天爱小声地抗议。 “那就从改变对我的称呼做起吧!” “嗄?”黄天爱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这是办公场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困扰,妳在事务所里就不要再喊我克平哥哥了,试着称呼我一声白律师,如何?”白克平逗趣地对她眨眨眼睛。 黄天爱心虚地看了看周遭,可爱地吐吐舌头,然后举起右手对他做了个敬礼的动作。“遵命!” 白克平温柔地对她一笑。“那么,我先带妳去熟悉一下事务所的环境,然后我们再详细讨论妳的工作内容。这样好吗?” “好。都可以,全听你的。”黄天爱的表情带着点痴迷。 白克平就算不笑,对黄天爱也具有足够的魅力了,更何况他此时对她笑得这样温柔,黄天爱只有点头称是的份儿。 这一天过得很快,事务所里的忙碌情形,像是在打仗似的。 黄天爱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在白克平的协助下,加上她够聪明,反应也快,很快地便适应事务所里忙碌的工作情况。 下班时,白克平邀请黄天爱一块儿用餐。“等会儿一起吃晚饭吧?” “已经到下班时间啦?我手上的诉状还没打完耶!”黄天爱懊恼地看着他。 “辛苦了!第一天上班就这么忙,吓到了吧?那份诉状不急,明天早上再弄,吃饭皇帝大哦!”白克平伸手抽走了她的文件,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可是我明天早上有课……”黄天爱哀叹。 “这样啊,不然我明天再处理好了。” “不行!这是我的工作耶!怎么可以让你处理,这样太不敬业了。”黄天爱连忙摇头。 “不管了,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好饿。” 白克平拉起黄天爱就往门外走,连让她说“不”的机会都不给。 黄天爱傻愣愣地任由白克平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清楚地感觉到一种属于男人的力道和温度,从她的手腕缓缓地传达到心脏的位置,让她整个人暖烘烘的。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一辈子都能这样被他牵着四处走…… 可惜,这样一个小小的幻想,在进入餐厅时便已宣告破灭。 白克平并不是单独请黄天爱一个人用餐,早在餐厅里等着的,是他交往两年多的女友--江婷。 穿着率性却不失端庄的江婷,其实是个标准的古典美人,外貌、气质和性情,都好得让人无从挑剔,再加上从事艺廊经理的工作,懂得打扮的江婷,无论何时何地,整个人活月兑月兑就是个时髦而性格的艺术家。 “哈啰!小爱,好久不见了。”远远看见他们,江婷便已起身等着和他们寒暄说话,十足的礼貌周到。 黄天爱勉强扯开嘴角,对她点点头。“好久不见。” “听说妳不但考上t大的法研所,还是克平新上任的助理,我本来早就想着要请妳吃饭,刚好今天过来这儿附近谈画展的事情,所以跟克平商量之后,择期不如撞日,干脆就在今天找妳吃顿饭啰!有没有吓到?” 江婷一脸的笑容,让黄天爱怎么也没办法对她生气。“是有点受宠若惊啦!我只是到事务所实习罢了,哪需要这么费事。” “反正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顺道聚一聚。坐啊!别站着。”江婷边说话边让开身边的位置。 白克平礼貌地先为黄天爱拉开椅子,然后走到江婷身边的位置,为江婷拉开椅子之后,又体贴地为她披上自己的外套。 “妳不是感冒了吗?怎么也不加件衣服。” “没什么,都快要痊愈了,你别大惊小敝嘛!”江婷冲着他甜甜一笑。 白克平温柔地模模江婷的长发,眼神中尽是宠溺。“妳让人不放心嘛!” “我哪有啊?是你太夸张了!” 其实,江婷比白克平还大上三岁,整整比黄天爱年长了七岁,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显老。 看着眼前这对浓情蜜意的爱侣,黄天爱心里满是苦涩,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岔开话题。“我找克凡一起来吃好不好?听说他就在附近上家教,应该下课了。” “真的吗?那好啊,人多吃饭才热闹。”江婷点头附议。 黄天爱想不到的是,今晚的饭局,并没有因为白克凡的临时参与,而让她心里好过多少,反而让她更加食不下咽。 白克凡接到黄天爱的电话之后,便已经从她的口气中得知了她今晚的心情并不好。 事实上,他自己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齐莉莉正在纠缠他。 “克凡,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嘛!我饿了。”齐莉莉的右手,毫不客气地挽着他的手臂。 白克凡不好意思推开她,只好由着她去。“刚刚小爱打电话来,说是我哥要找我们一起吃饭。妳要不要自己去吃?” “克平哥哥请吃饭啊?那我也要去!”齐莉莉是出了名的大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样有多么冒昧、唐突。 “这样好吗?我没说我会携伴耶!”白克凡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有什么关系,大家这么熟了。更何况,你自己刚刚才说要请我吃饭,谢谢我帮你找到家教的工作机会的啊!吧脆一起吃饭,一举两得嘛!” “这……”白克凡困窘地搔搔头,不置可否。 “唉呀!这什么这,我们走就对了!”齐莉莉可是一点也不由分说,拉着白克凡直奔吃饭的地点。 黄天爱尽量让自己面无表情,努力地嚼食着口中的食物,一脸的食不知味。 白克平对江婷的呵护疼惜已经够让她如坐针毡了,加上半路杀出的程咬金齐莉莉,在一旁对白克凡大献殷勤,更是让黄天爱心里难受得紧。 她也说不上来,齐莉莉从小对白克凡表现出来的一往情深,为什么总让她心生反感?她明明喜欢的是白克平啊! 或许,黄天爱太过习惯身边有白克凡的出现,自己又一向将他视为跟班,有种莫名的占有欲在作祟吧! 在齐莉莉第五次勉强白克凡吃下她叉子上的义大利面时,黄天爱终于受不了了。 “你们慢慢吃,我还有点事情,先回办公室去了。”黄天爱站起身,很突兀地准备告辞,眼前的晚餐还有一大半没吃。 “妳还要回办公室?瞧妳,晚饭都还没吃完呢!那份诉状不急,妳明天下午再弄,现在已经很晚了。”白克平跟着起身。 “不要。我不喜欢事情做到一半的感觉,反正只剩下一点点,我很快就能搞定的,别担心。”黄天爱对他微微一笑。 白克凡嘴里含着一口义大利面,囫图吞枣地咽了一半,也跟着起身嚷着:“我陪妳去把工作做完,一个人晚上回办公室太危险了……” “哇!克凡好绅士哦!你们兄弟俩还真是一个样,对女孩子既温柔又体贴。克凡在学校里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江婷笑着说。 齐莉莉深怕遭受忽略似的,连忙抢着说:“当然啰!克凡从小就好有女人缘,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连我都好喜欢他呢!” “真的?那莉莉要加把劲啰!我看克凡的身价将来一定会看涨的呢!”江婷丝毫没注意到白克凡的心意,只是单纯觉得这几个年轻人有趣极了。 “那是一定的啊!克凡不仅是个用功的高材生,人又长得帅,个性也温柔,我的情敌可是多的不得了呢!” 白克凡脸红地接受齐莉莉的恭维,眼神却直直落在黄天爱身上。“我陪妳回办公室去,好不好?” “真的不用了。你『乖乖』把义大利面吃完,然后『乖乖』送莉莉回家去,不用管我了,我一个人可以的。”黄天爱带着嘲讽的语气与表情,眼神流转在白克凡与齐莉莉身上。 “就是说啊!你还要送我回家耶!来,坐下来把面吃完。”齐莉莉很大方地一把拉住白克凡,大有不轻易让他逃月兑的态势。 白克凡困窘地坐在齐莉莉身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以眼神向哥哥求助。 “这样吧,我先陪小爱回办公室把诉状弄完,你们慢慢吃,我们等会儿再过来跟你们会合。”白克平很自然地接话,打算跟黄天爱一起离开。 黄天爱惊讶地看着他。“这样不好吧?把婷姊一个人丢在这儿?” “妳放心、妳放心,我一个人很好,反正克平一会儿就回来了,妳就让克平陪妳回去一趟吧!”江婷丝毫不以为忤,笑容很洒月兑。 “这……”黄天爱仍试图拒绝,虽然她心里是开心的。 “走吧!再推托下去,时间会越拖越晚。”白克平不由分说地拉着黄天爱就往门外走。 “待会儿见哦!” 江婷跟齐莉莉异口同声地向黄天爱挥手道别,白克凡则是一脸呆滞地望着眼前的水杯发呆,看也没看黄天爱及白克平一眼。 * 回办公室的路上,黄天爱忍不住在心里想,自己有时候实在是任性过了头。 又不是非常要紧的事情,难道就不能稍微忍一忍,等大家都用完餐了,再悄悄回办公室去吗?竟然让白克平跟着牺牲晚餐,只为了陪她回办公室打完一份根本还不急的诉状! 相较于江婷的心胸宽大,以及齐莉莉的落落大方,黄天爱真是痛恨死自己今晚的小鼻子、小眼睛了! “克平哥哥,真的很对不起,让你陪我回来,连晚餐也没吃完……我以后不会这么任性了。”黄天爱深呼吸几口气之后,诚挚地道歉。 白克平笑着拍拍她的头。“傻孩子!这没什么的。” “可是你把婷姊一个人扔在那儿,这样好吗?” “她不是一个人啊,还有克凡跟莉莉在陪她吃饭。” “这不一样,你有没有在身边陪着,感觉是差很多的。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很失望。” 白克平却嗤之以鼻。“妳哦,小女生一个!” “克平哥哥!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啦!”黄天爱不服气地看着他。 “两个人谈恋爱,并不是一定要时时刻刻都跟对方在一起,一个成熟的大人,本来就该给对方足够的自由与空间。婷婷一向很成熟,不黏我,也不管我,让我觉得很舒服,一点也不会喘不过气来。妳说的那种必须常常黏腻在一起的感觉啊,只会出现在小女生的恋爱思维里头。”白克平直接而坦率地做出评论。 白克平这一番话,对黄天爱来说可是很大的一个打击。 本来,黄天爱就对于自己与江婷之间的差异有些自卑,再加上白克平这一番肯定外加赞美的言论,更是让黄天爱有如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般难受。 怔愣间,白克平又说话了。“其实,妳是因为看到莉莉对克凡大献殷勤而感到不舒服吧?” “嗄?”黄天爱倒是一愣。 “妳跟克凡在各方面的条件都很相称,加上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真要有些什么朋友之外的感情发生,也是很正常的。克平哥哥要提醒妳,有时候幸福就在眼前,可别因为什么面子问题而让幸福擦身而过哦!” “我实在不懂你在说什么,怎么会扯到我跟克凡身上,你也知道我们一向就像兄弟一样……你太夸张了啦!真要有什么,也是克凡跟齐莉莉之间会有什么,还轮不到我。”黄天爱哭笑不得地望着白克平,真想给他一拳,让他清醒清醒。 “是这样吗?”白克平轻抚着下巴,一脸的莫测高深。 “本来就是这样!唉呀,你不懂啦你!”黄天爱翻翻白眼,并不想多费唇舌去解释些什么。 反正,解释再多,白克平也不会了解她对他的一番心意。 黄天爱以极快的速度整理着工作,虽然她并不很乐意再回到那个一点也没让她感到愉快的聚餐场合,但是她也不想这么自私地打扰白克平与江婷的相处时间。至少,她不要自己成为一个“白目”的电灯泡! 想到此,黄天爱觉得自己有时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白克平很安静地在一旁陪伴着,偌大的办公室里,除了黄天爱敲打键盘的声响之外,静得彷佛连根头发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楚听见似的。 黄天爱不能阻止自己的眼光往白克平的方向望去,可是,当她清楚看见白克平的目光所及之处时,随即后悔自己的莽撞。 白克平的眼神落在书桌上的相框,而照片里那巧笑倩兮的身影,正是江婷。 又一次从心脏传来的微微痛楚,攫住了黄天爱。 明明她就在眼前,而白克平却以她从未拥有的怜爱眼神,看着江婷的照片…… 一个深呼吸,黄天爱甩甩头,试图振作精神,她俐落地整理手中的文件,然后迅即起身。“我们走吧!” “好啦?真是有效率!”白克平从自己的思绪中月兑身,对黄天爱一笑。 “省得你在这儿苦苦相思啰!”黄天爱语气中蕴满了笑意,眼神里却尽是酸楚。 “哪有这么严重,傻丫头!”白克平并未察觉她的心思,依旧温柔地像个大哥哥那样,轻轻拍抚黄天爱的头。 黄天爱下意识地闪躲开来,娇瞋道:“人家不是小孩子了嘛!你别老是像以前一样拍我的头。” 白克平怔愣了一会儿,笑着道歉。“好好好,是我失态,妳大人不计小人过啰!” 其实,黄天爱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单恋的苦楚,却让她别扭的就像个孩子。 黄天爱随着白克平再度走向熟悉的街道,却再也没了初赴宴时的欣喜。 如果可以,她真想提早结束这顿晚餐。 回到餐厅,面对着有说有笑的江婷等人,黄天爱不由自主地安静了。 眼前这四个人,融洽和谐地像是一个小团体,而她呢?十足的外人样!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腔,更多时候只是发着呆。 一开始就察觉到黄天爱的不对劲,白克凡在与其他人说笑之余,仍不忘以眼角余光偷瞧着黄天爱,一旦察觉黄天爱若有似无地将眼神落在白克平身上,白克凡也不免一阵心痛。 明明是同个父母生养的兄弟两人,在黄天爱心里的重要性,真有那么大的不同吗?白克凡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甩甩头,白克凡驱离心中的不快,提议结束这场晚餐聚会。“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大家明天都要上班、上课,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那你要送我回家哦!”齐莉莉马上将手搭在白克凡的手臂上。 白克凡苦笑地看她一眼,不置可否。“我们都住在同一区,还说什么送不送。” “那么,克凡今天就充当两位美丽小姐的护花使者,我要先送婷婷回家,就不跟你们一道走了。”白克平拿起帐单,准备付帐。 “我自己开车来的,不用专程送我回去啦!”江婷连忙拉住白克平。 “那怎么行?我们好几天才见一次面,就算没有别的活动,利用回程时聊聊天也好。妳乖,我去结个帐,等我。”白克平很坚持。 “噢。”江婷满脸笑容,幸福地红了脸,注视着白克平的背影微笑。 “婷姊真是幸福,克平哥哥对妳真的好好哦!我真希望将来也能有个这么好的男朋友。”齐莉莉很羡慕也很真心地说着,眼神不时飘到白克凡身上。 江婷何等聪明,她在齐莉莉耳边轻声地鼓励着。“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再加把劲儿,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希望如此!妳不知道啊,就是有人可以木头个十几、二十年吶!唉。”齐莉莉哀怨地望了望白克凡一眼。 白克凡并没有将齐莉莉跟江婷的对话听进去,他的心思放在黄天爱的身上。 而黄天爱的视线却追逐着白克平的身影,将自己置身于他人之外。 这样一场无止尽的追逐,真不知道尽头将在何处? 众人分道扬镳后,白克凡走在齐莉莉与黄天爱中间,尽职地当个沉默的护花使者。 偶尔,黄天爱与齐莉莉的斗嘴会让白克凡跟着傻笑几声;但更多时候,他与黄天爱各自沉默在自己的思绪中,任由齐莉莉一个人卖力地上演着独脚戏。 终于,齐莉莉忍不住了。“喂!你们两个今晚也太安静了吧?怎么,你们吵架啦?” “嗄?”白克凡与黄天爱两人反应一致。 “没有啊!”白克凡摇摇头,眼神望向黄天爱。 “那就是天爱心情不好啰?怎么了?第一天上班太累啦?我看妳今天晚上整个人的情绪都不对劲耶!” 即使齐莉莉与黄天爱并没有手帕交的姊妹情分,毕竟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多少还具有一些观察力。 “不是,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罢了。”黄天爱没了平日的气焰,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 “咦?我以为妳最擅长发呆,没想到妳还会思考啊!”齐莉莉就是忍不住要在口舌上逞能。 “谁像妳整天聒噪个没完啊!只有鹦鹉才会镇日说个不停,吵死人了!”黄天爱面对挑衅,一向也是不嘴软的。 “妳说什么,我是关心妳耶!吧嘛这么不领情。”齐莉莉最禁不起人家损她,立时暴跳如雷。 “妳少说几句话就是对我最好的关心!真是谢谢妳了!”黄天爱很不给面子地翻翻白眼,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妳……”齐莉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克凡阻止了。 “莉莉,妳家到了,晚安。”白克凡拍拍齐莉莉的肩膀,向她道别。 齐莉莉有点不舍地望着他欲言又止。“那……改天我们再一起吃饭?我想请你当我的家教,过阵子我要报考一些电脑证照,很需要你的协助。” “再说吧!也许我要忙研究所的功课,手上还有几个家教,也不一定腾得出时间。”白克凡婉转地拒绝。 “我们是老同学咧!这点忙也不帮,你也太小气了吧?”齐莉莉嘟起嘴抗议。 “妳放心啦!克凡心肠最好了,到时候一定赴汤蹈火,妳担心什么。”黄天爱却自作主张地替白克凡一口应承。 齐莉莉见白克凡没有加以反驳,便也安心了,于是向他们道别。“那就晚安啰!” 送齐莉莉回家后,白克凡继续护送黄天爱返家。 就在距离黄天爱住家几公尺处,白克凡停下脚步,认真地转过身看着她。“小爱,如果妳需要什么帮助,妳知道我是很乐意帮妳的。” 看着白克凡一脸认真,黄天爱突然笑出声音。“呵呵!好啊,我记住了。” “妳别笑!我是认真的。不管妳想要什么,只要我办得到,我一定会给妳的!”白克凡紧紧地握住拳头,表情中看不到一丝戏谑。 黄天爱怔愣地望着他,良久才幽幽开口。 “我想要一份爱情,你能给我吗?”黄天爱一字一句清楚地吐出这些话,眼角微微地泛起泪光…… 第五章 我想要一份爱情,你能给我吗? 好几个日子匆匆流逝,白克凡只要一想起当时,黄天爱眼角含泪,微笑着对他说话的样子,就感到心痛无比。 那不是黄天爱在他面前第一次为了白克平伤心。 打从白克平交了第一个女友、离家服役、一直到认识江婷,黄天爱不知道因为白克平的事情向他诉过多少次的苦。 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看到黄天爱眼中有泪…… 黄天爱在祈求一份爱情,白克凡当然愿意给。只是他比谁都清楚,黄天爱要的爱情,不在他手里。 这一夜很漫长,比起以往每一个无止尽的失眠夜,还要漫长许多。 白克凡坐在关了灯的客厅里,就着月光,不断想着他认识了十几年的黄天爱,为她心疼不已。 “啪”的一声,客厅的灯光亮了起来,白克凡举起手遮住刺眼的光线,瞇着眼睛望向门口。 “你怎么还没睡,灯也不开,吓人啊?”白克平笑着望向他。 白克凡无力地对他笑笑。“我在想事情,一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哦?要不要跟我聊聊,也许我帮得上忙。”白克平走到他身边,点起一根烟慢慢抽着。 靶情的事情,旁人怎么可能插得上手?然而,若是关于黄天爱,或许白克平真能帮上些什么忙。 “哥,你跟婷姊会结婚吗?”白克凡没头没脑地丢了个问题。 白克平怔愣了一会儿,笑着点头。“会吧!我们感情很稳定,也许再过个一两年,我就会求婚。” “你怎么能这么笃定呢?或许将来会遇见比婷姊更好的女人,那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至少我确定现在我只对婷婷有感觉,将来就算再遇到更好的对象,如果我已经结了婚,那也没办法啰!”白克平根本不将这个问题视为问题。 “哥,你觉得小爱是个什么样的女生?”白克凡咬咬牙,还是问了。 “嗯……你终于问出口了。”白克平松开领带,笑得很神秘。 白克凡看看他,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哈!我从小看着你们一起长大,看你们形影不离,早就知道将来不是她爱上你,就是你爱上她!这一天终于来了。”白克平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迟钝!两个人都一样迟钝!白克凡在心里不住地叨念。 “小爱很不错啊!虽然有时候任性了点,不过,长大之后好像好多了。”白克平继续叨念着。“我看她好像不太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她这样在研究所和事务所里两头忙,我还真担心她吃不消。” “她这阵子很忙?”白克凡忍不住担心。 “我都忙成这样了,她是我的助理,当然也闲不下来。” “那会不会影响她的课业?”白克凡终究觉得黄天爱该好好地完成研究所的进修,再来思考就业的问题。 “现在看来还好,长远来看就不一定了。你有空劝劝她,下学期别来实习了,还是先把课业顾好再说。” “这番话,你对她说肯定比我对她说还有用!”白克凡太清楚哥哥在黄天爱心里的地位了。 “怎么?小爱不听你的啊?” “从小到大,只有我听她的,哪有她听我的?!” “那倒是,你应该要强势一点的,别老被女孩子牵着鼻子走!” “我们是什么关系,小爱干嘛要听我的。”白克凡耸耸肩。 白克平捻熄手里的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老弟,加油!喜欢人家呢,就好好地去追求,但是要先成为一个强壮的男子汉,有能力保护人家,给人家足够的安全感。懂吗?” “你这是在讥笑我不够强壮、不能给小爱安全感吗?”白克凡脸上有着被伤害的神情。 “强壮,不是表现在外在的行为,而是内心的情绪。如果你这么容易因为她而受影响,还真是谈不上强壮呢!”白克平留给弟弟这么几句深奥的话语,随即转身回房。 “对了,我看莉莉很喜欢你,你也对莉莉挺好的,你要不要确定一下你对她们两个人的感情?丈万别惹出什么三角风波哦!”白克平没头没脑地从房门探出头,又丢了几句话,然后关上房门。 白克凡反复思索哥哥的话,终于找出这十几年来,自己始终不能表现得比黄天爱强壮的最主要原因--他太好说话,也太容易受影响了。 那么,真要扭转目前的局势,或许就从试着改变自己做起…… 几个星期过去,白克凡终于鼓起勇气,打算找黄天爱开诚布公地恳谈一番。 一来是想劝她从辛苦的单恋中觉醒,再来也希望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告白。 只可惜,白克凡天性温吞,拖磨了半天也说不出重点。 黄天爱好生无聊地敲打着桌面,盯着不断啜饮着冰咖啡的白克凡猛瞧。 终于,十分钟过去了,黄天爱感觉自己的耐性已经消失殆尽,低低地吼了他。“我给你三分钟,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白克凡从小被黄天爱吼惯了,每次一被吼,他就会出现脑筋空白、胡言乱语的状况。 现在也是如此。“呃……其实我是想听听妳的意见……” “研究所的功课我是帮不上忙的,你也知道我们念的东西不同。如果是关于你接了过多的家教,要我分担一些,那我也没办法,因为我光是应付事务所的实习工作,就几乎耗去我大半的精力,实在没能力再帮你啰!”黄天爱不加思索地一口拒绝。 “不,不是这些事情。其实,我是想听听妳对莉莉的想法……”话一出口,白克凡懊恼地几乎要咬断自己的舌根,他根本不是要谈齐莉莉的! 黄天爱讶异地挑起一边眉毛,盯着白克凡猛瞧。“呦喝!你这个呆头鹅终于发现莉莉对你一往情深啦?怎么样,她对你告白了?” “也、也不是。只是,我觉得莉莉对我好过头了,有时候,她好像真的把我当成男朋友看待,我有点困扰……”既然要讨论的重点已经转移,白克凡干脆顺着话题讲下去。 “基本上,莉莉暗恋你是公开的秘密,只有你没感觉吧!”黄天爱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有吗?是这样吗?”白克凡倒是第一次面对这个事实。 黄天爱习惯性地翻翻白眼。“我的天啊!你把心思都放哪去啦?她表现得很明显好吗?” 我的心思都放在妳身上啊!妳怎么也没发现?白克凡在心底大声地嘀咕,却不敢说出口。 “噢。那我应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倒是白克凡的真心话。对于齐莉莉近乎紧迫汀人的态势,他开始有点害怕了。 黄天爱忍不住拍手大笑,她很认真地答道:“你这个问题真的很有趣耶!问问你自己,如果你也对她有好感,那么就试着跟她交往。法律并没有规定青梅竹马不能谈恋爱,如果你对她没感觉,那就跟她说清楚、讲明白,你知道暗恋一个人,是很痛苦的!我完全可以体会莉莉的痛楚……” 说到这儿,黄天爱的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白克凡把握住机会,趁势道:“妳也觉得暗恋很痛苦?” “当然啊!追逐着一份也许永远不会有回应的感情,真的很辛苦。” 想起这阵子自己为了白克平而拼命在课业及工作上求表现,却一点也没有增进彼此距离的现象,黄天爱就觉得好气馁。 “那妳为什么还要苦苦执着呢?”白克凡也想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黄天爱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淡然。“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希望自己不要这么喜欢克平哥哥,我也清楚以他们现在感情这么好的情况看来,迟早会结婚的。可是,我就是不能忘却对克平哥哥这么多年来的爱慕啊!我没有办法……” 这就是了。 白克凡心里有着跟黄天爱一样执着的信念,即使痛苦,即使知道也许不会有结果,仍是苦苦抓在手里,不愿放开一丝一毫…… “小爱,如果也有一个人,像妳爱我哥那样也爱着妳好久好久了,妳怎么想?”白克凡终于抓回自己的思绪,问出好久以前就想问的问题。 黄天爱看着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缓缓地说:“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我想,我只能对这个人说对不起了!” “妳真的很喜欢我哥,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白克凡无奈地望着她。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吧!不要问我,我自己也不知道。”黄天爱对他摇摇头。 “妳知道吗?我哥打算再过一两年就要向婷姊求婚,他是爱她的。妳不要这么傻好不好?”白克凡真想用力摇醒眼前这个傻女孩。 黄天爱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其实一点胜算也没有,她凄楚地笑道:“没关系,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就会醒了。” 白克凡无言,疲倦地靠着椅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面对这么没有胜算的局面,再怎么喜欢黄天爱,他也没有勇气去破坏两人之间仅剩的友谊关系。 至少,白克凡不想因为自己对她的感情,离她越来越远…… 在那次的对谈之后,白克凡躲进了研究所繁重的课业中,极尽所能地远离黄天爱,再也不想让自己陷入束手无策的情况里。 也许,他正在逃避自己在感情中的无能为力;也许,他只是持续一场没有尽头的等待。 目前,白克凡只想避开这样一个痛楚的局面。 也许是看清了白克平对江婷的一往情深,也许是顿悟了感情的事情急不来,黄天爱在面对白克平时,已经没了之前小鹿乱撞、六神无主的情形,反而多了点稳重与自在,逐渐流露出女人的自信风采。 事务所里,有好几个年轻有为的单身律师,都对黄天爱很有好感,纷纷表达爱慕之意。 有时候,会有神秘的爱心早餐放在她桌上;有时候,会有热心的同事搭载她去上课;更多时候,是直接的邀约。 黄天爱面对这样的情形,却显得有些迟疑与不解。 她还不知道自己散发出来的女性魅力,正逐渐在这家以严谨出了名的事务所,引发一阵不小的风暴。 比白克平资深一年,又跟他颇有私交的律师李云仁,就对黄天爱心仪不已,有好几次都开玩笑地说要跟白克平交换助理,当然都让白克平一口回绝了。 “你分明存心不良,我怎么可能把这么可爱的小妹妹交到你手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白克平可是一点也没商量的余地。 “你干嘛以她的保护者自居啊?你都有个美丽大方的女友了,也该给我们这些单身汉一些机会吧?”李云仁倒是一点也不避讳自己的企图。 “这是两码子事!我看着小爱长大,就跟她的哥哥没两样。再说,办公室恋情是一大忌讳,你别让上头有机会说话!”白克平严肃地警告他。 “你是说,如果天爱不是我的同事,你就不反对我追求她啰?”李云仁挑起眉毛看着他。 “这样说也没错,没了同事的身分,你要怎么追她,我都没有意见。不过小爱只是个小女生,你干嘛不去追跟你条件相当的女人,非要追求一个小女生?”白克平怪异地盯着他看,那眼光活像是在打量一个变态叔叔。 “小女生?天爱哪一点像是小女生啊!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既聪明又大方,简直是个难得的尤物,我看不正常的是你吧!”李云仁以更怪异的眼光回敬白克平。 “是这样吗?我怎么没注意?”白克平皱着眉头。 “大概是你们太热了,很难注意到她的转变。” “有可能。我从小看她长大,印象还停留在她黄毛丫头的时期,还真的没注意到她有啥转变呢!”白克平扯动嘴角笑了笑。 “欸,你帮个忙,帮我探探她的口风。例如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意中人,如果我卯足了劲追求她,你觉得成功机率有多高?”李云仁一副摩奉擦掌准备发动攻势的模样,让白克平心生反感。 “对不起,这样的浑水我才不蹚,你自己想办法吧!包何况,我弟弟也喜欢小爱,我都没帮他了,干苏要帮你。”白克平一口回绝。 李云仁倒是有点讶异。“你说克凡也喜欢小爱,真的假的?那个楞小子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他只懂得读书呢!” “他只是有点晚熟,起步慢了些。大器晚成听过没,我弟弟的机会比你大多了,你死了这条心吧!”白克平拍拍李云仁的肩膀,一副要他节哀的模样。 李云仁不服气地冷哼。“克凡只是个学生,真要比较两人的条件,我还是略占上风,怎么说我也是个事业有成的黄金单身汉啊!” “那倒不一定,我不认为这些世俗的条件,会是小爱选择感情的考量。”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是追定了天爱。是朋友的就别出手阻挡,挡人姻缘是会有报应的!”李云仁势在必行地拍拍白克平的肩膀。 白克平不置可否。“随便你!只要简律师没意见,我管你要追阿花还是阿珠,你喜欢就好。” 白克平与李云仁这番对话的后半段,恰巧让送公文前来的黄天爱给听见了。 她站在白克平的办公室门外,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慨。 有人心仪她,更表明追求的意愿,并没有引发黄天爱的女性虚荣心;反而因为白克平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让黄天爱感到伤心不已。 原来,在白克平心里,她不过是个跟阿花、阿珠没什么两样的女人。 凭什么江婷就能让白克平视若珍宝,而她却只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妹妹,永远也得不到他爱慕的眼光? 黄天爱在心底发誓,终有一天,要让白克平将赞叹的眼光放在她身上。 从那一天起,黄天爱全心全意地把精力投注在研究所课业,以及这份实习助理的工作上。半年之后,黄天爱不但直接跳级博士班,更因为通过律师特考,而破格获得拔擢,成为事务所里的最年轻的实习律师。 黄天爱再也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助理,她藉由工作表现及课业成绩,希望让白克平对她有更多的认同与肯定;另一方面,她也更花心思在装扮上,希望能藉由女性魅力吸引白克平的注意。 只可惜黄天爱的优异表现及亮眼的外表,即使吸引了众多人艳羡与爱慕的目光,却唯独缺了白克平的! 大概是来自母亲的美感遗传,相较于一般的女性上班族,黄天爱的穿著风格显然非常引人注目。 偶尔,为了应付一些较为正式的会议,黄天爱会勉为其难地穿上套装或窄裙,但多数时候,她总是依照自己的喜好,在服装上运用巧思,搭配出俐落简约的服装品味。有时候是民族风十足的吉普赛女郎扮相,有时候则是混搭出日系可爱风,不论怎么装扮,年轻甜美的黄天爱,总能引来办公室同仁的赞美与讨论。 繁忙紧张的律师事务所,因为有了黄天爱的存在,逐渐注入了年轻与活力。 而事务所内外,众多单身汉的猛烈追求,更是始终未曾断绝。 黄天爱开始肯定自己的魅力,却也有点迷失在这一波波的虚荣感里头。 面对任何人的邀约,只要黄天爱有空,几乎都是一口答应,却从没听她提及是否已有固定的交往对象。 从此,黄天爱引发的讨论议题,从课业成绩、工作表现、穿着打扮,延烧到她神秘的感情世界。 必于黄天爱的绯闻轶事,正在法律界如野火般蔓延…… 这一天,因为加班的缘故,黄天爱很晚才从办公室离开,刚好遇见返回办公室拿文件的白克平,两人在办公室里闲聊了起来。 “小爱,这样好吗?”白克平担忧地望着黄天爱。 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妹妹,虽然因为父母的忽略与漠视,神情中一向带着叛逆,但每次见了他,总是甜甜地一笑,像个单纯的小天使。 曾几何时,那张甜美的笑脸,竟然沾染了点郁郁寡欢,甚且偶尔流露出心机深沉的样貌? 是什么困扰着她?又是什么改变了她? 一向聪明过人的白克平,竟然一点也不曾察觉黄天爱多年来对他的倾慕。 黄天爱闻言,定定地望向白克平,似笑非笑地模模自己的脸颊。“我知道加班过度会影响气色,可是,我觉得自己看起来应该还可以啊!” “小爱,妳知道克平哥哥不是这个意思……”白克平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哦!你是说最近关于我的绯闻?怎么,除了李律师、陈检察官、王教授,还有别的对象冒出来了吗?”黄天爱看来一点也不在意。 “可多了!自从妳升任实习律师之后,我听说过的名单,大概比现在躺在我桌上等着处理的案件还要多!”白克平刻意指了指桌上厚厚一迭的卷宗。 黄天爱笑开了。“哇!我不知道自己这么有身价!” “小爱,妳别这样。要不要跟克平哥哥聊聊,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白克平不喜欢黄天爱此时脸上的笑容,看来一点温度也没有。 “呵呵,乐于助人,恐怕是你们白家的优良传统。” 黄天爱想起白克凡许久之前,也问过她类似的问题。当时,面对她诚实说出的要求,白克凡并没有给她一个答案,只是安静地望着她。 或许,白克凡心里也清楚,这样的难题,是他怎么也无法为她解决的! “妳跟克凡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白克平想起前阵子突然离家,住到学校附近去的弟弟白克凡。 黄天爱讶异地望着他。“怎么这么说呢?我的确因为两头忙,而跟克凡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络,但我们之间一点事也没有。” 白克平看着她。“克凡最近跟莉莉走得很近,你们是因为这样疏远了吗?” “哦?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完全没有听说……”黄天爱表面镇定,但心里甚为讶异。 依照齐莉莉爱炫耀的个性,如果她真的跟白克凡交往了,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她的。 就算齐莉莉沉浸在恋爱的喜悦中忘了炫耀,白克凡也会让她知道的啊!这两人是怎么回事,搞秘密交往? “克凡前些时候搬到外面去住,妳也不知道这件事吗?”白克平蹙紧眉头望着她。 黄天爱摇摇头。“我不晓得。我们很长一段时间没碰面了……” “小爱,我觉得妳变了很多。究竟怎么了?妳不是一个这么有事业心的人,从小到大,我也不觉得妳对于课业的追求有这么重视。这阵子妳卯起来在功课和工作上力求表现,把自己的生活过得这么忙碌,到底是为什么呢?还有,妳为什么不好好爱惜自己的名声,任由那些无聊的八卦绯闻围绕着妳?这太不像妳了!”白克平像是决心找出问题症结似的,非得问个明白。 全世界只有你不明白我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黄天爱苦笑着,突然不想继续这样隐瞒自己压抑多年的情感。 “我做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多年,一切都是因为你啊!难道你从来都没有发现我的感情吗?”黄天爱定定地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 白克平一向冷静,却在面对这么直接的告白时,慌了手脚。 “小爱,不可以的!”白克平吶吶地说,眼神中流露复杂的心情。 “为什么不可以?因为江婷?因为我比不上她吗?”黄天爱噙着眼泪,无奈地望着他。 白克平摇摇头。“因为克凡,所以不可以。” 第六章 黄天爱急急奔出办公室,一心只想找到白克凡,把事情弄清楚。 “因为克凡”是什么意思?“所以不可以”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么多年来,白克平并非对她无动于衷?而是因为白克凡也喜欢她的缘故? 而白克凡真的喜欢自己吗?会不会只是白克平一厢情愿的看法呢? 会不会,她早该拥有一段美好的恋情,却因为青梅竹马的好哥儿们,反而让她离幸福始终遥远呢? 黄天爱已经分不清自己心底此时的激动是为了谁?又是为了什么? 白克凡离家已有一段时间,没告知一声就搬到学校附近居住的他,这会儿连手机也没开,让黄天爱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 黄天爱直接找上了齐莉莉。“克凡现在住在哪里?妳一定知道吧?” 齐莉莉纳闷地看着一脸焦急的她。“知道是知道,可是,妳找他找得这么急,有什么事情吗?” “不要说这些废话,快跟我说怎么联络他!”黄天爱急得几乎跳脚。 “哼!妳这种态度真是让人生气!”齐莉莉嘟起嘴巴瞪着她。 黄天爱长大后就不再随便卷袖子威胁着要打人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是气极了还是怎么的,她一把放下公事包,另一手直接揪住齐莉莉的领口。“妳再这样啰哩叭嗦的,小心我揍妳!” 齐莉莉惊恐万分地护住自己的双颊,无厘头地夸张喊着:“千万不要打我的脸!” 黄天爱被她的夸张表情给逗笑了,满腔的怒火登时消去大半。她把手放开,很无力地趴在齐莉莉的肩膀上。“莉莉,我求求妳赶快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克凡,我真的有很急的事情要找他。” 面对黄天爱接二连三、莫名其妙的举动,齐莉莉显然一头雾水。“为什么会找不到克凡?你们不是一向形影不离的吗?” 黄天爱闻言,顿时觉得心酸。“不知道是我太忙还是他太忙,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碰到面了。如果不是克平哥哥跟我说,我还真不知道他搬到外面去住了。” “这样啊?难怪他最近有空陪我吃饭,原来是妳没空理他!我还以为自己有机会了呢!”齐莉莉叹了口气。 “莉莉……妳不要这样。我找克凡找得这么急,是因为有些事情要向他当面问清楚,没有别的原因……”黄天爱突然觉得齐莉莉好可怜。 “唉呀!不用可怜我,我早就知道克凡只把我当成一般的朋友看待,他心里喜欢的是妳。”齐莉莉生性乐观,虽然暗恋白克凡多年,却也深知白克凡重视黄天爱比重视她来得多。 黄天爱怔愣地望着她。“怎么……怎么连妳也这么说?” 齐莉莉翻翻白眼,一手搭上她的肩膀。“恐怕只有妳看不出来克凡有多喜欢妳了,我可是在一旁看得很清楚哪!” 黄天爱惊讶地张大眼睛,为什么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喏,这是克凡的地址还有电话。”齐莉莉从黄天爱的公事包中掏出一枝原子笔,抓过黄天爱的手写上。 黄天爱吶吶地看着手心里的笔迹,连道声谢也没有,转身拔腿就跑。 “真是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没长进!”齐莉莉看着她的背影,咕哝了几句,随即微笑地自言自语。“看来,我也是个现代孔融,连爱情都能拱手让人!老天爷啊!您怎么还不张开眼,赐给我一份幸福的姻缘呢?!” 白克凡打开房门,讶异地看着几个月没见面的黄天爱。“小爱?妳是怎么找到我的?” 黄天爱气冲冲地推开他,径自走进那只有几坪大的小套房,粗鲁地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放下公事包转过身盯着他瞧。“你为什么要搬离家里?是因为我吗?” “我不懂妳为什么要这么问,搬出来住,纯粹是因为研究所功课很重,我不想花太多时间在通勤上。而且我下学期要参加学校的『跨国姊妹校研究生交换计画』,除了准备课业外,还得花时间准备出国的事情。”白克凡关上房门,看着她耸耸肩。 “你要出国?”黄天爱大惊失色,她从没想过白克凡会出国念书。 “只去一个学期,并不是很长的时间。” “那为什么你都没跟我说一声?”黄天爱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不能释怀。 白克凡面无表情地说:“前一阵子都没机会跟妳碰面,妳太忙了。我想改天有机会再跟妳说就好了,反正又不急。” “如果不是克平哥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不住家里了。难怪我连着好几个月没遇见你!但是就算我们没机会碰面,你至少可以打通电话给我吧?连莉莉都知道你住哪儿,就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不晓得!你说,我们这样到底算是哪门子的好哥儿们?”黄天爱气呼呼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白克凡哭笑不得地望着她。“有必要这么生气吗?又不是我要结婚了却不让妳知道。” “你、你要结婚了?真的吗?”黄天爱讶异地张大眼睛。 白克凡笑了出来。“拜托!我连女朋友都没有,跟谁结婚啊!我只是在打比方而已,妳今天是怎么了?” 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问我怎么了呢?黄天爱心里也好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心里那些反复翻腾的情绪又是所为何来? 黄天爱摇摇头,表情落寞地走向白克凡,想也没想地扑进白克凡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我好累。我真的好累好累。” “小爱?”白克凡讶异地拥住她,一动也不敢动。 “我觉得我一直在努力追逐,可是我看不清自己追逐的是什么。很小的时候,我总是追逐着我父母出门前的身影,希望他们能抱抱我,那怕只是给我一点点的爱,但是只有我哥哥愿意停下来疼疼我。 长大了之后,我不断地追逐着克平哥哥的身影,希望有一天他能注意到我,可以明白我的一切努力、我的好;可是,似乎只有你知道我有多么好、多么值得珍惜。” 黄天爱叨叨絮絮地说着,心里也不明白究竟想对白克凡表达些什么。“现在,好多人看到我的好,也愿意对我好,但我心里就是觉得很寂寞、很累。” 白克凡把下巴轻轻地搁在黄天爱的头顶上,一手拍抚她的背,另一手则缓缓地轻抚她不知何时烫卷的一头长发。“小爱,不要担心,我一直在妳身边。” 黄天爱放心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种被包容的温暖。 她突然不想知道白克平是否曾经对她心动,白克凡是否从小就喜欢她,更不想知道究竟她的真命天子在哪里。 黄天爱要的不过就是这一刻,这温暖的一刻。 白克凡从很小的时候起,总会在她慌乱无措时,像现在这样紧紧抱着她,给她安定的力量。 “不要离开我。”黄天爱嗅闻着白克凡身上清爽的肥皂味,原本紊乱的心情,彷佛在这一刻获得了平抚。 “我不会离开妳的,妳放心。”白克凡本能的给予承诺。 黄天爱呓语道:“你对我很重要……” “嗯!我知道了。”白克凡紧紧环住她。 白克凡分不清自己心里那剧烈起伏的情绪是什么,更分不清黄天爱为什么突然对他说出这些话。 但,这一番话对白克凡来说,具有同样重要的意义。 白克凡觉得心里被一股温暖的感觉柔柔包覆,即使有千言万语,也难以尽述。他只能紧紧地揽着黄天爱,深怕这一刻其实只是场梦…… 突然,黄天爱用力地推开白克凡,咬牙切齿地低吼:“知道?你知道还这么对我?分明就是吃了熊心豹子瞻!” 白克凡因为这剧烈的转变,显得有些疑惑,瞠目结舌地呆望着一脸愤怒的黄天爱。 黄天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抬起右脚,几个俐落的侧踢动作,就把白克凡给逼到墙角边,最后,右脚脚掌硬生生地抵住白克凡的咽喉…… 白克凡闪躲着退避到墙角,他双眼紧盯着黄天爱纤细白皙的脚踝,却没有什么绮丽的遐想,只是不住地冒冷汗,最后,他只能搞笑着嚷道:“女、女、女侠饶命!” 没人明白为什么场面从一片温馨演变成全武行,最不明白的,恐怕是男主角白克凡了! 黄天爱恶狠狠地瞪着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小、小的知错!”白克凡从小就见不得黄天爱生气,当下一个劲儿的猛道歉。 “你真的知错?”黄天爱瞪着他。 “知、知道。”虽然白克凡心里有好大的疑惑,不知道到底他错在哪里,不过在这个当口他自然不会傻到问出口,只好乖乖认错。 “好。”黄天爱放下右脚,双臂环胸看着他。“错在哪儿?说来听听。” “呃……”白克凡在功课上的表现一向是个资优生,然而面对女生瞬息万变的情绪转折,却表现得像个低能儿。 “说不出来?那你刚才分明是睁眼说瞎话!”黄天爱瞇起眼睛,两簇生气的火焰明显得让人怵目惊心。 白克凡没辙了,干脆举起双手。“我投降了。说真的,我不知道妳为什么这么生气,妳要不要直接宣判我的罪状?” 黄天爱气得半死,右手食指猛戳着白克凡的额头,随着每一个动作,她嘴里叨念着:“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没有啊!我没有『不告』,只是体谅妳的忙碌;我也没有『别』,只是暂时搬到外面住,出国也只有两个学期的时间。”白克凡振振有词地辩解。 这样说好像也对!黄天爱感觉自己被说服了。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还是有一把无名怒火,不停不停地燃烧? “为什么你宁可让莉莉知道你搬家的消息,却什么也不打算对我说?” 白克凡歪着头想了想。“为什么莉莉会知道啊?我想一下……” “你还打算狡辩吗?分明就是你觉得她比我重要!”女孩子的小心眼,这时候在黄天爱身上表现无遗。 其实,白克凡只是不擅长记这些琐事。“没有,莉莉怎么可能比妳重要!我从小就把妳当成小鲍主看待耶!” “那你就好好给我一个解释啊!”黄天爱气得头发都要冲天了。 “我想起来了。我搬家那一天,刚好在附近遇到莉莉,她的公司离这很近,所以她才会晓得这件事情。”白克凡恍然大悟地拍拍手。 “真的吗?”黄天爱嘟起嘴巴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我哪有那个胆子骗妳,更何况我也没有骗妳的必要。”白克凡点点头。 黄天爱一脸释怀地坐在床沿,大有松一口气的态势。“哼!那就好。” 白克凡皱着眉头专注地研究黄天爱的表情,纳闷地问:“奇怪了,妳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又为什么要吃莉莉的醋?” “我……我哪、哪有吃醋?”黄天爱猛然一愣,竟然结巴。 “没有?妳刚刚还用『锁喉脚』对付我耶!我差点就没气了。”白克凡下意识地模模脖子。 “很痛吗?”黄天爱偏过头,认真而担心地问。 白克凡趁机撒娇,抬高下巴,让黄天爱看看他的脖子。“痛啊!不知道有没有『黑青』?妳帮我看看。” 黄天爱也真听话,仔细看起他的脖子,右手还轻轻抚触着。“有点红,不过应该没啥大碍啦!真的『黑青』就差不多要送医院了。” 白克凡爱极了黄天爱的小手温柔抚触的感觉,轻微的搔痒感,像是从颈项上的肌肤直达心脏,一阵又一阵触电似的莫名感觉,微微撞击着他。 黄天爱的手指轻轻划过白克凡的喉结,眼光也随之划过他那冒出一点胡髭的下巴。白克凡的方下巴很好看,很有男子气概,刚好平衡了他过于秀气斯文的长相。 黄天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挑逗! “克凡,你有喉结耶!而且你还长胡子了,我怎么都没注意到你的下巴这么性感?!”黄天爱忍不住轻声惊叹。 黄天爱的动作和话语,都让白克凡差点喘不过气来。“咳咳!怎么说我也是个成年男子,有喉结跟胡子是很正常的。” “好奇怪哦!”黄天爱却像是充耳不闻,手指继续温柔地来回摩挲着他的下巴与喉结。 白克凡忍住申吟出声的,哑着嗓子问:“哪、哪里奇怪?妳健康教育应该有学好吧?” “在你面前,我从来没意识到我们已经长大的这个事实,总觉得我们还是无忧无虑的孩子、是没有性别的朋友。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们都不一样了……” 白克凡抓住黄天爱的手指,禁止她继续那挑逗的动作。“早在好几年前,我们就跟小时候不一样了,是妳从没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我有注意到你的不同啦!只是没跟你说过罢了。”黄天爱任由白克凡紧握住她的手。 “真的吗?那跟我说说我有哪里不同。”白克凡也乐得紧握住她的手不放。 “你长高了很多,以前你个头跟我差不多,到了高一就突然窜高了不少,整整高出我一个头;人也变帅了,以前的女圭女圭脸不见了。我刚刚发现其实你跟基努·李维还有点神似呢!难怪有这么多女生暗恋你,我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黄天爱认真地数算着他的改变。 “还有哪些不同?”白克凡才不介意这些,他只想多亲近她一些。 “你也变壮了,以前瘦弱得像女生。好像也是国三、高一那时候,突然就有了肌肉。你看,你现在手臂壮得跟健美先生一样,捏都捏不动。”黄天爱用手指捏捏白克凡。 “那当然,叔叔可是有练过的!”白克凡配合地弯起手臂,耍宝地回答。 黄天爱当然不晓得,为了让自己能保护她,白克凡下了多少苦心锻炼自己的体魄。 “哼!再怎么练还不是打输我!”黄天爱转过头去,一脸的嗤之以鼻。 其实,白克凡一直都有定时在自我锻炼,现在两人在体魄上已经有着明显的不同,真要比划起来,白克凡也未必会输。 “对对对,妳武功高强!”白克凡不跟她辩,一如以往的任由她去。 “那是当然的啰!”黄天爱一向习惯在他面前占上风。 “小爱,除了这些外表上的不同,妳还注意到什么?”白克凡望进她的眼里。 黄天爱有一双天真的大眼睛,光灿异常。常会让他有种错觉,好像不管岁月怎么推进,她的眼神永远也不显老。 “嗯……我想想哦。”黄天爱以空着的左手托腮,认真地闭上眼睛思考。 布置得简单雅致的小套房里,静静亮着一盏昏黄的立灯。晕黄柔和的光线,将他们两人包覆在一种安静的氛围里。 白克凡安静而专注地凝视着黄天爱优雅美丽的侧面,希望时间可以就这么静止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静静流逝,白克凡并没有等到她的答案。 “小爱?”白克凡轻轻地拍拍黄天爱的手。 黄天爱维持着闭眼沉思的模样,并不答话。 “小爱?”白克凡狐疑地捏捏手里紧握着的柔荑。 黄天爱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如同老僧入定般沉默着。 白克凡深怕打扰到黄天爱,会换来一阵好打,破坏这得来不易的平静时刻,只得满心疑惑地任由她继续入定沉思。 直到白克凡听见微微的鼾声,诧异地转身察看,这才发现黄天爱竟然睡着了。 “这样也能睡?”白克凡不由得啧啧称奇。 白克凡苦笑着摇摇头,动作轻缓地放开黄天爱的手,将她抱到床上,帮她月兑下外套,并且盖上被子。 黄天爱像个孩子似地面露微笑,接着伸展四肢、拥紧被子、找寻枕头,然后舒适地呼呼大睡。 白克凡站在床边,凝视她天使般的睡颜好一会儿,才叹口气在床边打地铺。 不同于黄天爱的好睡,暗恋多年的心上人就在身边,白克凡在这一夜里辗转难眠,心思也百转千回,及至倦极,才沉沉睡去。 黄天爱作了个梦。 梦里有一道长长的隧道,幽暗而阗静。 她一个人在隧道里缓缓走着,被恐惧围绕着。 有几次前方似乎出现了光亮,黄天爱忍不住拔足狂奔,亟欲逃月兑这静得吓人的环境。 可是,她却怎么也逃月兑不了,终于还是一个人气喘吁吁地面对这无边无尽的幽暗。 最后,黄天爱放声大叫,全身冷汗地从梦里醒来。 “怎么了、怎么了?”白克凡从地上一跃而起,担心地趴在床沿看着黄天爱。 黄天爱怔愣地躺在床上发呆,转过头凝视着白克凡的双眼,疲惫而无神。 “我……我作恶梦了。”黄天爱吶吶地回答,气若游丝。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妳怎么了。”白克凡松了口气。 黄天爱笑笑,仰躺在床上,眼睛直视着天花板。“我才吓死了呢!作恶梦的人是我耶!” “只是恶梦,别怕。”白克凡宠溺地拍拍黄天爱的头,并且帮她把被子拉好。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啊?”黄天爱转过头,与白克凡四目相接。 白克凡必须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克制想要吻她的冲动。“就在妳认真闭目沉思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呵呵,我竟然睡着了……”黄天爱觉得有趣,径自笑了起来。 黄天爱的声音带着点特殊的女圭女圭音,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像个孩子。 白克凡忍不住也跟着哈哈笑。“对啊!实在有够夸张。我还怕打扰妳,呆呆地等了很久,直到听见妳打呼了,我才知道妳这家伙竟然睡着了。” 黄天爱伸出手拉住白克凡的衣领,故作凶狠地说:“你说,你有没有趁我睡着的时候偷袭我?” 白克凡吓了一跳!虽然自己曾经动念过要偷亲她,可是,从小养成的君子风范还是起了作用,他当然没有付诸行动。 “小的不敢!”白克凡故作惊惧地看着她,还偷偷地吞了口口水。 “谅你也没那个胆子!”黄天爱笑着松手。 虽然我心里很想。白克凡傻笑着,在心底这么说。 “现在几点了?”黄天爱努力地想要看清手表上的时间。 “大概三点多,要回家吗?我送妳回去吧!”白克凡起身,准备送黄天爱回家。 可是,黄天爱压根儿没有起身的打算,她舒适地将自己裹在棉被中,然后伸出手拉住白克凡。“今晚我就在这睡,你别忙了。” “妳确定吗?明天不用上班啊?”白克凡在床沿坐下。 “不用,我下午才有课,所以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家。”黄天爱对他眨眨眼。 白克凡可以感觉自己的心跳,因为黄天爱这个眨眼的动作而漏了一拍。“那要不要打电话回家?” “拜托!我哥又没住在家里,你觉得我打电话回家要跟谁报备啊?!”黄天爱的笑容中,有一丝落寞。 “也是。那妳好好睡,明天我也没课,睡醒我再送妳回家。”白克凡温柔地帮她摁好被子。 看黄天爱安心地闭上眼睛,白克凡起身准备回地铺继续睡觉,右手却突然被黄天爱紧紧地拽住。 他回过身问道:“怎么了?” 黄天爱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才小小声地说:“陪我睡好不好?我怕又作恶梦……” 白克凡以为自己听错,一时间不敢有任何回应,直到黄天爱掀开被子,又拍了拍床铺,向他表达了明显的邀请…… 第七章 白克凡看了一眼自己的加大型单人床,又看了黄天爱一眼,小心地确认道:“妳确定,我们要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有什么关系,我们小时候都不知道同床共枕几百次了!”黄天爱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不一样,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一对身心发展成熟的男女同处一室,还盖同一件棉被,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白克凡表情怪异地瞪着她。 “拜托!你觉得我们做得出的事吗?顶多盖着棉被纯聊天啰!”黄天爱忍不住大笑起来。 白克凡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喜欢黄天爱的笑容,他不喜欢她不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看待。“小爱,妳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看着对方长大的,就跟兄弟姊妹一样,我不认为我们之间会有什么火花出现。”黄天爱天真地眨着眼睛,看来无辜而且可恶! “妳也是跟我哥一起长大的,还不是暗恋人家这么多年。”白克凡忍不住心里有气。 “那不一样啦!”黄天爱红着脸嚷道。 白克凡生气地掀开棉被,动作迅速地钻进被子里,以右手为枕,无奈地瞪视着黄天爱。“对!不一样、不一样!我在妳眼里根本没有性别之分,所以也不必遵守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了!好,我们就一起睡吧!妳放心,我们都会很安全的。” “你生气了?为什么看起来气冲冲的?”黄天爱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这小妮子是天生迟钝还是存心气死人?!白克凡哀怨地回望她一眼。“我没有生气,是累了。” “啊!你借我一件t恤好不好?我不想穿着衬衫睡觉,要烫很久耶!”黄天爱听而未闻地猛然起身。 白克凡以手肘撑起上半身,看看黄天爱身上那件早就被睡成一片咸菜干的白衬衫,苦笑道:“现在才想起来,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管啦!穿这样很难睡耶,快点嘛!”黄天爱不由分说地开始月兑下衬衫。 白克凡因为黄天爱突如其来的惊人之举,吓得不知道该将眼神往哪儿摆才好,只得赶紧起身翻找t恤,一面叨念:“拜托!妳是个女孩子,怎么就突然在我面前月兑起衣服来了。” “我有穿衬衣,又不是直接穿件在你眼前晃,干嘛这么惊慌。”黄天爱不以为意地把白衬衫往床边一放,还顺势月兑下窄裙。 白克凡光是想象着黄天爱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就隐约觉得自己有狂喷鼻血的危机。 他一边翻找衣物一边问:“需、需不需要短裤?” 黄天爱站在床边,歪着头看白克凡忙碌的背影,想了想道:“其实我穿衬衣睡就可以了,你不必麻烦了。” 白克凡停下动作,像个机器人似地定格在衣橱前面。衬衣很薄、很贴身耶!有没有搞错啊引这是定力大考验吗……白克凡悄悄地吞了口口水。“那……妳赶快睡吧!妳应该很累了。” “嗯,我真的很困。晚安啰,克凡。”黄天爱夸张地打个哈欠,像只小虫子似地往被窝里钻,但还是记得掀开被子一角,对着白克凡招招手。“克凡,赶快来睡觉,好晚啰!” “噢,马、马上来。”白克凡转过身,望着只露出一颗头颅的黄天爱,觉得自己竟然有举步维艰的感受。 暗恋多年的美女正躺在床上对自己招手,却还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真是折煞白克凡了。 白克凡动作机械地躺上床,眼睛直盯着天花板,连多看黄天爱一眼都不敢。 而黄天爱则是很不淑女地又打了个哈欠,挪动身体找个舒适的姿势,然后非常安稳地坠入梦乡。 这下子,白克凡哀怨得可彻底了! 心上人就睡在身侧,基于君子风范,却更得小心翼翼,不可越雷池一步。 对于一个身心发展都十分正常的年轻男子来说,黄天爱可真是挺懂得如何折磨人呀! 白克凡小心地调整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十指在大腿外侧并拢,躺得直挺挺的,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泄漏了自己的心事。 这张加大型的单人床,对两个人来说实在是太拥挤了一些。虽然白克凡很谨慎地让自己不去碰触到黄天爱,但睡熟了的黄天爱可一点也顾不了这么许多。寤寐之间,她一个小小的翻身动作,都会让白克凡神经紧张得几乎要弹跳起身。 直到黄天爱深沉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白克凡这才敢稍微侧过头看看她。 黄天爱睡得很熟,嘴角还带着点笑意,龙罩在柔和的床头灯光中,她的神情纯真美好得像个天使。 白克凡放心大胆地尽情浏览眼前的美色,心里有种满足的感觉。 眼前这个安心入睡的女子,可是他守护了十几年的心上人哪!就算连根小指头也不能碰触,光是这样看着,也够他心满意足了…… 恍惚地随着心思流转,白克凡终于沉沉睡去。 嗯?好重……白克凡觉得胸口被某种重物压住,几乎要喘不过气。 挣扎着醒过来,这才发现黄天爱整个人就趴在他的胸口上,睡得很沉。 唉!连个觉都不能好好睡…… 白克凡小心翼翼地避免吵醒黄天爱,然后费力地以眼神搜寻着墙上的时钟,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睡这么久,也该醒了吧? 可是黄天爱就像个睡美人似的,一点也没有转醒的迹象。 白克凡这时尴尬地发现,他们两人是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四肢交缠。 黄天爱有一副魔鬼身材,前凸后翘,非常引人遐想…… 即便白克凡多么正人君子,也不可能“柳下惠”到无动于衷的程度。 黄天爱的衬衣不仅单薄,而且性感得要命!领口低得不象话不说,丝质的布料也薄得像是第二层皮肤似地紧紧贴合在她身上。 每次黄天爱移动身体,不管是可观的上围,或是修长匀衬的美腿,都会让白克凡的心坎儿引起一阵骚动,他得努力地压抑自己的身心反应,才不巨于酿成大祸。 直到黄天爱揉着眼睛,表情天真地醒来时,白克凡全身上下已经布满了因为努力克制自己而狂冒的冷汗。 “你怎么一身的汗?很热啊?”黄天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姿势,仍旧趴在白克凡的胸口上,直勾勾地望进他的眼底。 “妳这样整个人趴在我身上,不热才怪……”白克凡一脸痛苦。 黄天爱这才挪动身体,整个人坐起身来。“对不起啦!我睡相很糟噢?” 不起身还好,黄天爱一起身,整个曲线毕露,又险些让白克凡喷出鼻血来。 “已经下午两点半了,我们赶快换个衣服出去吃点东西吧!”白克凡赶紧垂下眼睫,不敢直视黄天爱。 “什么?下午啦?完蛋了!”黄天爱一听说已经这么晚了,连忙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对噢,妳还要去上课……”白克凡这才想起黄天爱还得上研究所的课,懊恼着自己没有早点喊醒她。 “都是你、都是你,怎么不叫人家起床啦!我来不及回家换衣服了。”黄天爱穿戴整齐之后,任性地在白克凡身上胡乱搥了几拳,也不想想是自己贪睡。 白克凡不闪不躲,反而安抚着她。“对不起嘛!那我们赶快出门,再打下去真的要迟到了!” 黄天爱看他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突然软下心肠。“其实是我自己贪睡,根本不干你的事。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纵容我、这么顺从我?” 白克凡怔怔地望着她。“大概……大概是我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吧!” “我睡得很好,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克凡,谢谢你让我睡得这么熟。”黄天爱文不对题地道谢,脸上是一派的神采奕奕。 白克凡看着她脸上的灿笑,也跟着笑开。“不客气。下次如果再睡不好,欢迎到我这儿来补眠。” “嗯,好啊!”黄天爱满足地对着他微笑。 他们两人都没有去细究,是什么原因能让黄天爱这么安心地睡上一夜,更没有发现,其实有种从来不曾存在的化学反应,已经悄悄地在他们之间发酵…… 白克凡送黄天爱到了校门口,正要离去时,黄天爱突然唤住他:“克凡。” “嗯?” “其实,我昨晚去找你,还有另一个目的。”黄天爱望着他,决定问出昨晚一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什么事?” “你……喜欢我吗?”黄天爱脸上没有害羞的神情,眼神很镇定。 白克凡无言地望着她。“是啊,我很喜欢妳。” “是那种一辈子的情谊?永远不会改变的?”黄天爱以眼神告诉白克凡,目前她并不想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 白克凡何等聪明?!当然也感受到了。他知道,现在还不到改变什么的时候。 “是。我会一辈子陪在妳身边,不管将来怎么样,我给妳的支持,是永远不会改变的。”白克凡洒月兑地笑道。 “谢谢你,克凡。”黄天爱安心了。 对她来说,白克凡的重要性仅仅次于哥哥黄天浩,或许也仅仅次于她多年来的心上人白克平。 如果两人之间不能有爱情,那么至少要永远保有亲情般的友谊。 白克凡没说什么,只是对着她挥挥手…… 在那之后,黄天爱养成了一个怪习惯。 只要心情不好,或是因为压力大而失眠,黄天爱总要窝到白克凡的住所,待上个一、两天,只为求得一夜好眠。 每一次白克凡问起原因,黄天爱总推说是他的套房风水好,让人容易入睡,并不去探究心底真正的原因。 白克凡从不追问,也不阻止她,反而换了张双人床,避免两人之间因为同床共枕而引发肢体上过于亲密的接触。 黄天爱任性地享受着白克凡所提供的疼宠,没有情感的负担,更没有责任的包袱。 白克凡更是绝口不提自己对她的情感,甚至更为压抑,一味地将自己框限在有限的情感范围中,毫不踰矩。 白克平悄悄地在一旁观察了黄天爱好一段时间,在确定她没有任何心情上的异状之后,也放心不少。 那段时间,白克平刻意多接了许多案子,让自己忙碌,也让自己与黄天爱之间的距离,自然而然地拉开。 其实,黄天爱那日突来的表白,也在他心里引起不小的震撼。 对白克平来说,黄天爱始终是个可爱的小妹妹,从没想过要跟黄天爱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 当然,他也曾站在一个男人看待女人的眼光上,去欣赏过黄天爱的种种美好;只不过他毕竟已经有了感情深厚的女友,加上心知肚明自己弟弟对黄天爱的感情,实在无从改变对黄天爱既定的观感和态度。 即便曾经心动过,那也只是曾经。 黄天爱也没再向白克平说过什么,一头钻进自己的功课与工作之中。 唯一有所改变的,便是不再轻易答应无谓的邀约。 并不是她开始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也不是为了杜绝无处不在的耳语谣传,纯粹是厌倦了男女之间的情爱追逐。 反正不管跟她约会的对象多么优秀,对黄天爱来说,只有白克平才是最好、最重要的。 然而,黄天爱又是个无比骄傲的人。既然白克平刻意地闪躲她的感情,那么她也无须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 是以黄天爱封锁起自己的喜怒哀乐,转而从白克凡身上索求安慰。 终于到了白克凡出国的日子,这一天黄天爱、齐莉莉都跟着白克平到机场送白克凡。 白克凡心中唯一牵挂的,只有黄天爱一人。 进人海关检查站之前,白克凡拿出一把钥匙给黄天爱。“套房我没有退租,这是钥匙。如果又睡不好,妳就到那去睡吧!” 黄天爱接过钥匙,觉得心里有股酸涩与不舍,但还是笑着对他说:“好啊!那我就不客气啰!” “什么?”不了解内情的齐莉莉在一旁纳闷。 “克凡的套房风水很好,在那边很容易就能入睡哦!是一间专治失眠的神奇套房。”黄天爱敷衍地给了一个答案。 “真的吗?那下次我也要去睡睡看。”齐莉莉则是天真地接话。 “好啊!我们一起去睡,来个鸠占鹊巢,让克凡回来后没地方睡。谁教这家伙突然决定要去当交换学生。”黄天爱不愿正视自己心底越来越难分辨的不舍,强颜欢笑着。 “大不了我搬回家睡。”白克凡不在乎地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 白克平在一旁微笑地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隐约觉得黄天爱与白克凡之间的感情似乎起了化学反应,却不说破。 “时间差不多了,你赶快出关吧!我会帮你照顾一切的。”白克平意有所指地拍拍弟弟的肩膀。 “那我走了,一年后再见。”白克凡提起随身行李,不舍地向众人告别。 黄天爱望着白克凡的背影,始终不清楚自己心底的不舍究竟有多深。 但觉一股失落感,重重地包围着她。 送走白克凡,齐莉莉自己开车北返,而黄天爱则搭上白克平的顺风车。 一路上,黄天爱异常沉默。 “舍不得克凡?”白克平反复思索之后,这么开口。 “有一点。”黄天爱不否认。 “有没有考虑过要改变妳跟克凡之间的关系?” “没这个必要吧?我们之间不需要改变,这样很好。”黄天爱耸耸肩。 “妳应该明白克凡有多喜欢妳。”白克平微笑地指陈。 黄天爱转过头望着他,定定地说:“但是,克凡更明白我有多喜欢你。” 白克平沉默了。 “克平哥哥,我并没有要求你必须对我的情感有所回应,所以你大可不必躲我。现在我们两人弄得这么尴尬,我很懊恼。”黄天爱叹了口气。 “小爱,妳有没有仔细问过自己,到底为什么喜欢我?”白克平转过头问。 黄天爱点点头,开始述说:“当然有啦!我从小就崇拜你,觉得你好厉害,各方面的表现都很棒,是我的梦中情人。还有……” 白克平微笑听着黄天爱拉拉杂杂数算出他的优点,突然打断她。“感觉上,妳好像在褒扬一个模范生。” 黄天爱愣了一会儿。“你是个模范生没错啊!” “妳知道吗?其实克凡的表现也很优异,并不亚于我。”白克平望着她。 “我知道!克凡也是个很优秀、很好的人。” “那么,妳为什么没有喜欢上克凡呢?” “我也喜欢他啊!只是那种喜欢的成分不同。”黄天爱皱紧眉头。 “哦?妳对克凡的喜欢,是什么成分?”白克平将问题丢回给她。 “我说不上来……应该是说不清楚吧!”黄天爱摇摇头。 白克平认真地与黄天爱讨论。“其实我觉得妳对我的感情比较像是在崇拜一个偶像,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感。真正的爱情,通常是说不出具体原因的。” “我懂啊!克凡也问过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其实我也说不上为什么,但我就是喜欢你!”黄天爱握紧拳头,略显激动。 “小爱,妳只是喜欢表面上的我,事实上,妳并不了解我!其实,我可以感觉得出来,妳跟克凡之间跟以往有些不同,只是你们的距离太过靠近,所以妳才看不清楚。”白克平残忍地指出问题核心。 “才……才不是这样。”黄天爱猛力摇头,但其实心里也有些犹豫。 “是不是这样,得问妳自己了。”白克平笑得非常有把握。 黄天爱没再接话,一路沉默着回到家。 然而,白克平的一席话,却像在黄天爱心里投掷了一颗炸弹似的,让她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之后,黄天爱自动选择了躲开白克平。除非公事上不得不接触,或是在住家附近遇上,否则黄天爱再也不像以往那样,随时找机会去接触白克平。 白克平虽然不喜欢两人之间这样的情况,却也认为应该给黄天爱一点思考的时间与空间,让这个小女孩去厘清心底的感觉。 直到一个意外发生,这两人才又再度有了交集。 在事务所的周年庆酒会上,每个人都乐在其中,玩得很开心,只有白克平一脸阴郁地躲在一旁喝闷酒。 黄天爱原本与其他同事热络地交谈着,却在发现白克平的异样之后,悄悄地出现在他身边。 “克平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躲在一旁喝闷酒?”黄天爱小声地在他耳边问道。 白克平已有七分醉意,瞇起眼睛望着她。“妳今天很漂亮……” 经过精心打扮的黄天爱,身上穿着的是白克凡许久之前送给她的粉色礼服式小洋装,一头刻意盘起的长发,让她精致的五官更显得分外娇媚动人。 “酒会之后,哥哥要帮我办个生日派对,所以我今天有稍微打扮一下哦!”黄天爱笑得很开心。 “妳今天生日啊?” “是啊!我明天就要满二十四岁了,今天提前庆祝。” “生日快乐。”白克平想也没想,趋前在黄天爱颊边献上一吻。 黄天爱登时羞得满脸通红,四下张望是否有旁人看见。“克平哥哥,你是不是喝多了,怎么突然……” “没什么,那只是一个祝福之吻。”白克平笑了笑,一口饮尽杯中红酒。 黄天爱轻抚着脸颊,感觉心跳越来越急促,即便只是个祝福之吻,也够让她心驰神迷了。 “克平哥哥,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出去吹吹风?”黄天爱总觉得白克平不太对劲。 “嗯。我今天是多喝了几杯,不过妳放心,我没事的啦!”白克平转身又为自己倒满一杯红酒。 黄天爱看着白克平一杯接着一杯猛灌酒,直觉认为他一定有事,拉着白克平往室外的露台走去。“克平哥哥,我们出去吹吹风,不要喝了。” 白克平任由黄天爱牵着他离开,呵呵笑地又一口饮尽杯中物。 他那发着酒疯的模样,让黄天爱看得直摇头。 时值秋季,晚风有点凉意,黄天爱将白克平安置在露台上的藤椅,双手环臂地望着他不发一语。 白克平低垂着头,享受着晕眩的感觉。 良久,黄天爱蹲子,双手放在白克平膝盖上。“克平哥哥,你有不开心的事情吗?要不要跟我聊聊?” 白克平抬起头,望进黄天爱迷人的大眼睛里,一个失神,右手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艳红色的嘴唇,然后,他低下头,吻上了黄天爱…… 黄天爱怔愣不能自己,瞪大双眼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双手依旧紧紧地攀附在白克平的膝盖上,彷佛也被白克平传染了晕眩似地。 直到白克平的唇离开她的,并且呢喃着一个不属于她的名字:“婷婷……” 黄天爱这才猛然推开白克平,眼泪不能控制地纷纷落下…… 第八章 “妳为什么哭呢?不要哭、不要哭……”白克平神智不清地望着黄天爱,大手一揽,将黄天爱紧紧地抱在怀里。 黄天爱好伤心,双手不住地挝打着白克平,忍不住啜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婷婷,不要这样对我。我不相信妳下爱我了,我不相信……”白克平恍若未闻,一径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黄天爱闻言更伤心了,她奋力推开白克平。“我不知道你跟婷姊之间怎么了,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是她的初吻啊! 虽说白克平是她暗恋多年的心上人,可是这样的情景,却让黄天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其实,白克平最近与江婷的感情发生了大危机,起因在于江婷刚回国的男性挚友。一向不怎么理会江婷的交友关系的白克平,最近因为对于江婷与该名异性友人过于密集的会面有点意见,两人屡屡爆发口角。 恰巧两人在酒会之前又大吵了一架,江婷是个冲动派的人,月兑口说出自己最近对这段感情有些厌倦了,让白克平受到不小的打击,也因此引发了今晚的意外。 喝醉的人最忌吹风,那会加速血液的流动,让酒精更快发挥作用。 黄天爱不仅这个道理,原本好意让白克平醒酒,反而让白克平醉得更厉害,甚至还将她误认为江婷,进而夺去了她的初吻。 这会儿白克平依旧紧抓着黄天爱絮絮叨叨着,黄天爱则是哭得不能自己。 偏偏这情景让事务所里的同事撞见,引发另一波的冲突-- 始终没放弃要追求黄天爱的李云仁,在酒会中四处找寻着黄天爱的身影,恰巧找到露台上去,目睹了两人拉扯的情景。 李云仁当下气急败坏地来到两人身边,一把将黄天爱拉过,然后揪着白克平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拉起,对他吼道:“白克平!你在干嘛?” 黄天爱流着眼泪心慌意乱地阻止。“李律师,你误会了,白律师喝多了……” “喝多了就能跟妳拉拉扯扯的吗?根本是人面兽心!”李云仁气坏了,根本不听解释,对准白克平的脸就是一拳。“难怪你一直阻止我追求天爱,原来根本就是有私心!” 白克平被打得趴倒在地上,浓浓的酒意让他无从反应。 若是在平常,练过多年空手道的白克平,怎么可能这样任人殴打。 黄天爱眼见白克平挨打,本能反应下,一个侧踢就将李云仁这个块头大她将近一倍的大男人踢飞出去,摔得鼻青脸肿。 “天爱?”李云仁讶异地躺在地上望着黄天爱,久久说不出话来。 黄天爱双手插腰,气呼呼地瞪着躺在地上的两个大男人破口大骂。“你们是怎么搞的?一个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还认错人乱亲、乱抱?另一个是不分青红皂白乱打人,根本不听解释!我踢死你们这两个王八蛋!” 这一场混乱,引来酒会中的其他同事注意,许多人被露台上的混乱给吸引,纷纷从室内走上露台。 “发生什么事了?” “到底怎么啦?” “哇!天爱打人……” 面对同事们的议论纷纷,黄天爱头疼地看着这一团混乱,又生气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大男人--白克平与李云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众人,竟然拔腿就跑,只求尽速离开现场…… 黄天爱除了从事务所的周年庆酒会上“逃月兑”之外,也没有现身在黄天浩及雷小乔等人为她举办的生日派对上。 像是人间蒸发似的黄天爱,让黄天浩等人心急不已。 “怎么搞的,人没来、手机也没开。”黄天浩挂断不知道拨打了几次的电话。 “会不会是酒会之后去续摊啊?”雷小乔倒是一脸从容。 “不太可能。小爱很期待今天的派对,她早就想好好认识你们几个了,不可能会放我们鸽子的。”黄天浩蹙紧眉头,一脸的担心。 黄天浩为了妹妹的生日派对,特地邀集了好友前来。 这会儿,麦林、雷小彤小两口,小幸、凯子这对同性恋人,还有他的女友雷小乔,都陪着他在客厅等着迟迟未出现的黄天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就要凌晨十二点,众人等得都要打瞌睡了,黄天爱还是没有出现。 最没有耐性的雷小彤忍不住打了个大哈欠。“浩子,对不起,不是我不想参加这场派对,实在是太夸张了,都要十二点了耶!我们光是在这边等也不是办法,想办法找到你妹妹比较要紧吧!” 麦林也跟着附和。“这么晚还没有消息,是不是发生危险啦?” “不会啦!小爱的身手不比小彤差,足以自保。”天生没啥神经的雷小乔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拳脚功夫再厉害,也比不上刀枪,这个社会很乱的耶!”出身黑道的凯子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小幸瞪了他一眼。“亲爱的,讲话要看场合,你不觉得浩子已经快要抓狂了吗?你就不要火上添油了,小心挨揍!” “噢。”凯子识相地闭上嘴吧,不再啰唆。 事情至此,黄天浩实在沉不住气了,连忙打电话给白克平。 白克平此时已经酒醒,接到电话后,连忙赶到黄家了解状况。 “小爱没回家?”白克平自责地皱起眉头。 “没啊!她不是参加你们公司的酒会吗?你没有看到她?”黄天浩讶异地看着他。 白克平一时之间对自己的糊涂行径也难以启齿,只能懊恼地猛叹气。 酒会上那一场风波,在他酒醒之后,已经由李云仁全数告知,白克平知道自己一时荒唐之下闯下了大祸,其实也悔恨不已。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黄天浩抓住他,不住追问。 白克平正要据实以告,黄家的门铃又响了起来。 黄天浩一打开门,赫然发现手捧礼物、远从国外回来的白克凡。“克凡?你怎么回来了?” “克凡?你不是在美国吗?怎么回来了?”白克平的讶异不亚于黄天浩。 “我想赶在小爱生日的第一时间,送上我的祝福啊!以往每一年我都是这样帮她过生日的,今年当然也不例外啰!”白克凡一脸开心,浑然未觉有任何不对劲。 “哇,你们家怎么这么热闹,浩哥,要帮小爱办派对吗?”白克凡径自走进黄家客厅。 “原本是啦!可是……”雷小乔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小爱呢?”白克凡此时已从众人神色中发现情况不对,心急地四下张望。 “派对的主人没出现,人间蒸发了!”小幸忍不住插嘴,他最怕自己成了隐形人。 “人间蒸发?发生什么事?”白克凡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们也正想向克平了解小爱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小爱稍早之前参加了事务所的周年庆酒会,之后就不见人影了。”黄天浩看着白克平。 白克平面色凝重地向众人鞠躬。“对不起!一切都是我不好。” “哥,你在说什么?”白克凡讶异地望着他。 白克平皱了皱眉头,开始向大家详述酒会上的风波始末。 出乎众人预料的是,他们还来不及对此事做出反应,就见白克凡气愤地向自己的哥哥挥去一拳,然后急惊风似地跑出黄家客厅。 黄无爱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抱着膝盖不住地啜泣。 像以往一样,每次心情不好,她总是习惯性地往白克凡的套房跑。 只是,这个套房的主人现在并不在这里,黄天爱得不到她想要的安慰,只有一大片的安静与阗黑迎接她。 她觉得好孤单、好寂寞…… 如果克凡在身边该有多好?我就不必在这种难堪的时刻里,一个人躲起来平复心情了…… 一想起白克凡,黄天爱的眼泪掉得更凶。 白克凡出国三个多月了,这三个多月来,黄天爱每隔几天就要过来一次,很勤劳地拾掇房子,保持原本的干净整齐。 每次失眠,黄天爱总要过来这里,靠着记忆中的温暖,让自己好睡一些。 她总觉得就算双人床上只有自己,也好过一个人待在那个冷清的家中,至少这里有白克凡给她的快乐回忆。 不知道哭了多久,黄天爱觉得眼皮好重,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梦里,白克凡那温暖而熟悉的温度,好像又回来了似地,黄天爱一阵心酸,忍个住在梦中哭了起来。 这时,黄天爱才终于承认,她有多么想念白克凡,她又有多么需要白克凡。 为什么以前她都没发觉,原来,有白克凡在身边的日子是那么美好。 白克凡跑遍了所有黄天爱可能会去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最后他想起自己在外租赁的套房,抱着一线希望匆匆赶去,一路上拼了命地向老天祈祷。 当他打开房门,一眼望见蜷缩在床上的黄天爱时,整颗心这才安定了下来。 白克凡不忘先打通电话通知黄天浩等人,让他们安心。 币上电话,白克凡蹑手蹑脚地往床铺走去,黄天爱身上单薄的衣物让他忍不住皱眉。他小心地从收纳柜中拿出被子,轻轻地覆盖在黄天爱身上。 黄天爱的脸上有着泪痕,哭花了的小脸上,是一张不快乐的表情。 白克凡心疼地模模她的脸颊,又顺了顺她凌乱的发丝。 黄天爱还是一如记忆中的惹人怜爱,即使她从以前就表现出一副坚强无敌的模样,白克凡却十分清楚,其实她比任何人还要脆弱,还要容易受伤。 “克凡……”黄天爱呓语着,泪水也跟着滑落脸颊。 白克凡心疼又诧异,赶紧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原来她也是想念着自己的吗?如同自己强烈地想念着她?!白克凡欣喜地发现,原来他在黄天爱心里,并不是无足轻重。 黄天爱挪动身体往被子里躲去,一如以往每个前来与他同床共枕的那些时刻。 白克凡心念一动,月兑去外套,躺进被子里紧紧地拥住黄天爱,希望给她一些温暖与安慰。 睡梦中的黄天爱,像是得到了慰藉似地,满足地叹了口气,双手紧紧地拥抱着白克凡,小脸依偎在他的颈窝汲取温暖,喃喃说着梦话。“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妳的!我向妳保证过……”白克凡凝视着黄天爱,忍不住吻上她的额角,嗅闻着她身上清甜的香气,心满意足微笑着。 因为时差与长途飞行的劳累,没多久,白克凡也跟着沉沉入睡。 直到黄天爱再度因为恶梦醒来…… 梦里,白克凡面无表情地对她说:“对不起,我要离开妳了。” 黄天爱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只是一味地哭泣。 面对“失去”的伤心欲绝,让黄天爱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被哭声惊醒的白克凡,心疼地抱紧黄天爱,轻声地诱哄。“嘘……小爱别哭。没事的,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黄天爱费了很大的劲,才从梦境中回到现实。 她眨着一双泪眼,不敢相信地瞪着白克凡,吶吶地说:“克凡?真的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傻瓜,我的拥抱这么真实,还会有假吗!”白克凡怜惜地模模黄天爱的头,心疼溢于言表。 黄天爱激动地紧抱住白克凡,蜷缩在他怀里又哭又笑。“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如雷的心跳声彷佛震耳欲聋,白克凡难掩欣喜。“我也很想妳。” “你是特地回来看我的?”黄天爱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他。 “当然啰!以往妳每一年的生日,我都是第一个送上祝贺的,今年我也不想缺席。” “克凡,你对我真好!”黄天爱感动得泫然欲泣。 “我一直都对妳很好,妳现在才发现吗?!”白克凡哭笑不得。 黄天爱老实地点点头。“嗯。以前我太过理所当然地接受你对我的好,现在才发现你对我的好,是无从取代的!我该怎么回报你才好?” “那妳以后也对我好一点,别老是打我。”白克凡开玩笑地说。 黄天爱紧紧地拥住白克凡,心里百感交集。“我看我以身相许算了!如果你真的不计较从前……” 沉默片刻,白克凡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心疼地拍抚着她。“先别说这些了,妳好好睡一觉,不论有什么事情,都留到睡醒之后再解决。” 黄天爱顺从地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温暖。 虽然此刻的拥抱这么真实,然而她心里也明白,白克凡还是要回到美国,继续木完的交换学生计画。 此刻,就容她再度任性地避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好好沉浸在白克凡给予的安慰与温暖中吧…… 棒天醒来,黄天爱尴尬地发现,自己竟然衣衫不整,而且,还整个人纠缠住白克凡的四肢。 白克凡看来是习惯了,一动也不动地任由黄天爱对他施展“章鱼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呃……这样缠着你,你一定没睡好吧?”黄天爱第一次对白克凡感到害羞。 “还好,我早就习惯了,妳没有一次不是这样睡的。”白克凡语气与神情都显得很轻松。 “看来我的睡相真的需要改进。” 黄天爱脸红地吐吐舌头,但四肢还是紧紧纠缠着白克凡,惹得白克凡不能自己地起了生理反应。 白克凡尴尬地想要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只得不自在地挪动身体。“咳嗯。小爱,我看妳好像睡够了,该起来了,浩哥昨晚很担心妳,我看我们先回妳家吧。” “对噢!我昨晚只急着找地方平抚自己的心情,都忘了要跟哥哥说一声了!怎么办?他一定很生气……”黄天爱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昨晚的失约。 白克凡拍拍她的头。“浩哥没生气,只是很担心。我昨天找到妳时,已经打过电话给他了。” “真的吗?” “嗯。” “可是……”一想起白克平,黄天爱的脸上又是一片阴霾。 白克凡了然于心。“我帮妳出过气了,我哥在妳家把事情发生的经过都说了。” “嗄?” “昨天,我打了我哥一拳……” “什么?”黄天爱惊讶地望着他。 “我太生气啦!他昨晚真的太过分了,就算我们是兄弟,我还是觉得生气。”白克凡抓抓头发,表情看来既生气又尴尬。 黄天爱吶吶地说:“其实,他是因为喝醉了才认错人,我并不怪他……” “都哭成那样了,还说妳不怪他?” “我只是伤心,没有生气。”黄天爱想起昨晚那个吻,心里又是一痛。 白克凡看她这样,心里更痛。“看来,妳还是对我哥用情很深。” “克凡……”黄天爱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没关系,不用介意我的感觉。妳没事就好!”白克凡对她温柔一笑,压抑着心里受伤的感觉。 黄天爱伸手握住白克凡的手,急于解释。“不是这样的……” “别说了。妳说的越多我心里越难过……”白克凡却阻止她继续往下说。“没关系,我们早就说好了,要维持一辈子的情谊,我对妳的支持永远不变!别担心。” 看着白克凡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黄天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为什么她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对她最好的人呢……黄天爱在心底反复斥责自己,却也束手无策。 除非她找到一个方法,能彻底解决心底对白克平这么多年的感情,否则不论白克凡再怎么对她好……恐怕,这仍旧是一个无解的习题。 两人回到黄家,黄天浩与白克平正坐在客厅中谈话。 白克凡没多说什么,将黄天爱送到家后,便借口要回家探视父母而先行离开。 黄天浩则要求白克平与黄天爱两人,坐下来面对面地把前一晚的风波,做个彻底的解决。 “既然伤害已经造成,逃避并不是最好的方法。小爱,妳就跟妳克平哥哥好好聊一聊,我先回去了。”黄天浩说完这番话就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黄天爱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沉默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白克平则是点燃一根又一根的香烟,直到抽完第三根,他才开口说话。 “小爱,昨晚我很抱歉。我不该因为酒意而对妳做出那样的事情……”白克平看来很懊恼。 黄天爱打破沉默的第一句话却是:“我很高兴我将初吻献给了你……” “小爱?!”白克平闻言大惊失色。 “因为你是我的初恋,即便一直以来都是我单方面在暗恋你,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我还是不觉得这是件遗憾的事情。对我来说,这或许是最完美的句点。你已经有了婷姊那样超乎标准的好女友,我不该奢求取代她的位置。”黄天爱心平气和地说着,表情中读不到昨晚的悲愤。 “妳是个很好的女孩,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一点也不比婷婷逊色,只是我们并不适合。”白克平诚实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谢谢你这么安慰我。”黄天爱扯开嘴角笑着。 “我是说真的。其实不光是顾虑到克凡的心情,也不是因为婷婷跟我的感情比较早发生,所以我必须拒绝妳,这些都是次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适合』这两个字。”白克平微笑地看着她。 “你没有试过,怎么能这么确定我们彼此不适合呢?”黄天爱心中仍有不服气与深深的疑惑。 “妳其实不如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强独立,妳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全心全意呵护妳的人。而我并不是一个会花很多时间与心思去做这些事情的人,再加上我需要绝对的自由空间,对于急需安全感的妳来说,我们是无法相契合的。 所以我们两个是绝对不适合交往的,既然不适合,那么为什么不让我们维持多年来的亲情跟友情呢!妳说对不对?” 黄天爱认真地思索白克平的话,心底某部分根深柢固的执念彷佛被说服了。但是她还需要更多的佐证,去厘清自己心底的感觉。 她起身走向白克平。“克平哥哥,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白克平望着她,犹豫片刻之后,跟着起身将她揽进怀里。 黄天爱安静地倾听着白克平的心跳,也安静地倾听自己的心跳,然后微笑地离开白克平的怀抱。 “克平哥哥,谢谢你。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不客气。”白克平也了然于心地对她微笑。 只可惜,谁都没看见窗外那个失望离去的身影…… 第九章 在白克平与黄天爱一番长谈之后,黄天浩在当天重新为黄天爱举办了一场生日派对,邀集了所有的好友们参加,热热闹闹地陪着黄天爱迎接二十四岁的到来。 解决了心里长期以来的烦恼,黄天爱显得很开心,整个人看来像是一朵灿烂开放的花朵。 派对上,除了有黄家兄妹两人的好友,连齐莉莉和一干国中、高中时期的同学们也到场了。这个生日派对,彷佛一场小型的同学会。 黄天爱玩得很开心,从头到尾都灿笑如花,表现出从未显露过的高兴神采。 白克平没有带着江婷一起出席,江婷是独自前往的,两人早先的一些冲突虽然还没彻底解决,不过江婷一向对黄天爱疼爱有加,说什么也要亲自到场祝贺。 很少对旁人显示出热情的黄天爱,从江婷手中接过包装精美的礼物时,异常兴奋地一把抱住江婷,让白克平兄弟也看傻了眼。 派对里,多数时间,白克凡总是带着一脸诡异的神色,在一旁安静沉思着,既不加入同学闲扯、叙旧的行列,也不像其他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更没有像以往一样陪在黄天爱的身边。 黄天浩注意到这个情形,特地走到白克凡身边关心询问道:“怎么不去玩呢?累了?” “嗯,我明天一早要回美国,没办法玩太疯。”白克凡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 “我还没谢谢你昨天帮我找到小爱,来,我们喝一杯。”黄天浩也举起酒杯。 白克凡想起昨晚,暗暗地叹口气。“那没什么,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还是要谢谢你这个大功臣,是你让小爱开心了起来!”黄天浩看着心情明显不同的妹妹,内心有着无限的喜悦。 “恐怕,真正的功臣并不是我。”白克凡意有所指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若不是你昨晚陪着她,说不定小爱到现在还不见踪影,说你是最大功臣并不为过。干杯!”黄天浩碰了碰白克凡的酒杯。 白克凡苦笑着饮尽啤酒,不知道该怎么答腔。 难道,他这辈子就注定是个守护者的角色吗? 一想到下午亲眼见到白克平与黄天爱的那个拥抱,白克凡的心,比入喉的啤酒还要苦涩。 他没办法忘记黄天爱拥抱白克平之后,脸上那个看来美丽无比的神情! 那是他不管拥抱黄天爱几次,都无从见到的神情。 所以,白克凡暗自下了个决定,一个让自己彻底远离伤心的决定…… 派对上的高潮,应该就是拆礼物时间了。 小幸很贴心地为她安排了一场结合了灯光与音乐的小型装置秀做为贺礼,刚好作为拆礼物时的感性背景。 黄天爱最后要拆开的礼物,是白克凡远从美国为她一路捧回来的神秘礼物。众人兴奋地鼓噪着,要白克凡一起站在客厅中央,跟黄天爱一起将礼物拆开。 可是,白克凡却在众人浑然未觉时,选择了悄然离开。 “克凡?克凡?” 白克凡的名字在派对上此起彼落,连黄天爱都急忙找寻他的身影,可是就是不见白克凡。 没有人知道白克凡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 黄天浩揽着妹妹,虽然一头雾水,还是尽量安慰她。“刚刚我才跟克凡在一旁聊天、喝酒,他说他有点累了,明天又是一早的飞机,我想他可能提早回家休息了。” “没关系啦!现在的重点是拆礼物,送礼的人在不在无所谓啰!心意到了就好啦!”齐莉莉也出言安慰她,虽然这个安慰一点作用也没有。 “对啊对啊!拆礼物、拆礼物、拆礼物……” “拆完礼物要切蛋糕了,快快快!” “还要开香槟耶!” “那要不要顺便放一下烟火啊?”这是一个更没建设性的发言。 “白痴啊?你想炸房子吗?” 黄天爱微笑地听着众人的言论不发一语,只是听话地拆开礼物,然后在众人又一次的惊呼中怔愣不语。 那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小巧而精致。 包精致的是包装盒中的礼物。 黄天爱手里捧着的礼物,是一个连同机械部分,到音乐盒上的装饰,全部都采用手工制作的音乐盒。音乐盒上有一个泥塑彩绘的天使人偶,随着音乐盒的发条转动,可爱的天使人偶会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包棒的是,天使人偶的脸孔,就是依照黄天爱的脸孔所打造的! 看得出这是一份用心准备的生日贺礼,而送礼人的心思,也从音乐盒中飘散出的动人乐曲中,完全表露无遗。 “哇!是手工的人偶音乐盒耶!” “克凡自己做的吗?” “可以请人家代做吧!” “我觉得以克凡的个性,八九不离十是他自己做的。” 同学、好友们纷纷七嘴八舌惊叹着这份礼物的精美。 黄天爱捧着这个手工打造的音乐盒,忍不住眼眶含泪,在音乐盒传出的乐曲声中,久久不能言语。 “我最喜欢这首歌了!”五岁时,小天爱曾经对一起在家中听音乐的小克凡这么说。 “为什么?”小克凡不是很懂。 “因为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听我把拔唱这首歌给我马麻听啊!后来我把拔就不唱这首歌了,我马麻也不回家了……”小天爱可怜兮兮地这么说。 “所以听这首歌会让妳想到以前很开心的时候吗?”小克凡终于有点懂了。 白克凡一直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即使后来黄天爱长大了,对于亲情的渴望不像小时候那么强烈了,白克凡依旧记得黄天爱小时候听着这首歌时,表情里的那种幸福。 打从他们上了国小,白克凡学会了弹琴,每一年在黄天爱生日这天,白克凡就算要冒着挨打的危险,也一定要拉着黄天爱听他为她弹奏这一首乐曲。 直到今年,白克凡没有再为她亲自弹奏这首乐曲,却用另一个方式,送给她这首歌…… “月亮代表我的心?”某个同学以怪异的声调喊着。 “天啊!好老派的音乐哦!怎么会是这首歌?”另一个同学更为尖酸刻薄。 “今天是复古之夜吗?” “干脆唱『小城故事』算了。” “梨花泪也不错啦!炳哈……” 黄天爱却充耳未闻,反而跟着乐曲反复诵唱:“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这个举动,让全场安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连一向聒噪的齐莉莉也安静地望着她不发一语。 黄天浩收紧手臂,了解地拍拍黄天爱的肩膀,然后在她耳边轻声地说:“让幸福从眼前溜走,是最傻的一件事情哦!” 黄天爱抬起头看着哥哥,很大声地告诉众人也告诉自己:“我好喜欢这首歌!对我来说,这首歌就代表了幸福,这是最好的一份生日礼物!”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听见黄天爱所说的话,虽然有些不明所以,更多的却是不知如何是好的尴尬。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来,我们切蛋糕啰!”小幸为了解除尴尬,适时地推出生日蛋糕。 “噢耶!切蛋糕、切蛋糕、切蛋糕……”不知道是哪个“白目仔”,又爆出一连串的欢呼。 “蛋糕你们切吧,我还有别的事情。”黄天爱留下这么一句话与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客人,自顾自地往门外飞奔而去。 照理说,黄天爱应该担负起一个派对主人的职责,好好地招呼客人才是。可是黄天爱一向是个不按牌理出牌,又有点无法无天的人,她哪里管得了这么许多。 此时黄天爱只想赶快找到突然离席的白克凡,好好跟他聊聊,在她生日这一天,她是怎么确定了自己始终晦暗不明的感情。 “小爱?”众人无不惊呼。 “让她去吧!这可是我们家的小爱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没关系,主角不在,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开派对!”黄天浩出面安抚客人,脸上满足骄傲的神情。 在白克凡出发前往机场之前,特地回了一趟套房。 他坐在书桌前回想这二十几年来两人相处的情形,并且给黄天爱写了一封信。 白克凡把这些年来对黄天爱始终不变的深情,以及自己最后的决定,做了个完整的告白。 小爱: 其实不必我开口,妳也非常清楚,在我心里妳有多么重要。 这么多年来,妳始终是我悉心守护的珍宝。 打从我们初相识的那一天起、打从我紧紧地抱住妳,让妳不再哭泣的那一刻起,我没有一日或忘,让妳不再掉泪哭泣,是我最大、最重要的职志。 这么多年来,我看着妳因为缺乏父母关爱,变成一个愤世嫉俗、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孩,我心里的痛楚与不舍有多深重,我想妳一定不明白。 我们一起长大,看着妳近乎着迷地痴恋着我的哥哥,因为缺乏自信而不敢表白,苦苦地压抑着自己的情感,甚至折磨着自己,却又不断地伪装坚强,我心里的心疼与怜惜,妳一定也不曾明白。 守着妳这么多年,偷偷喜欢了妳这么多年,虽然暗恋很苦,但其实快乐的时候也很多。 尤其是前些时候,妳只要睡不好,就会到我这来,只为求得一夜好眠。虽然我只能担任一个守护者的角色,但只要能在妳身边看着妳安详美好的睡脸,那种快乐与满足,实在是很难以笔墨形容的。 我一直以为,我的拥抱能带给妳安定与快乐;不论对妳来说,我的拥抱究竟定义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直到看见妳因为哥哥的拥抱,带着一脸美丽而满足的笑容,我终于明白,这样的守候,永远也不会让妳有那样快乐的笑容,我才知道,其实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是一件多么可笑的傻事。 我想,哥哥其实也曾经对妳心动不已。 只是碍于他明白我对妳有多么喜爱,碍于婷姊在他的爱情里是个“先到者”的身分,于是,也苦苦压抑了对妳的心动吧?妳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 看到你们相互拥抱时,出现在脸上的那种快乐,我知道,是时候卸下守护者的身分了。 我相信终有一天,哥哥会给妳一份冀求已久的爱情,给妳一个安定的未来,给妳一个渴望已久的幸福家庭。 短时间之内,我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微笑着面对你们、祝福你们,于是我选择了当一个懦夫。结束下学期的交换学生计画后,我会在美国申请继续深造。 直到我可以坦然带着我的祝福,回到有妳的这片土地时,我相信,我也必然跟妳一样,找到了我的幸福,找到了能够让我一生守候的女孩。 最后,还是一样要深深地祝福妳:幸福、快乐! 克凡 白克凡心情复杂地仔细折迭着信,心里满是不舍,还有无从言说的痛楚。 回过身环顾着这间充斥着黄天爱身影、也充满了两人快乐回忆的套房,白克凡不懂,自己怎么能这么洒月兑地决定放手? 既然给不了黄天爱所渴求的爱情,不如洒月兑地放手,好好地祝福她,就当作是给她最后的一种疼爱吧! 白克凡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这么说服着自己。 命运之神,让白克凡和黄天爱在爱情里交错而过。 在黄天爱赶抵套房的前十分钟,白克凡背着简单的行李前往机场,打算搭当天第一班飞机回到美国去。 黄天爱不敢相信自己的恶梦竟然成真?! 她颤抖着双手,展读着白克凡留给她的信。 那是一封情书,也是一封告别信。 白克凡终于厌倦了对她的守候,终于决定要转身离开了! 黄天爱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泪水,心里又急又气。 “笨蛋!笨蛋!大笨蛋!既然都守候我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偏偏要选在这时候离开?怎么不多等我几分钟嘛!” 一想起白克凡对自己的误会,黄天爱既生气又难过。 比起白克平因为酒醉所带给她的委屈,白克凡决定离开所带来的打击,更为巨大而难以承受! 黄天爱好不容易从白克平给她的拥抱中,比较出白家兄弟对她的重要性,也终于能够正视自己内心真正的感觉,为什么白克凡却连这么短的时间也不肯给她? “白克凡,你完蛋了!我真的、真的很生气!”黄天爱揉掉信纸,非常生气地跺着脚。 然后,像个孩子似地,黄天爱蹲子痛哭失声。“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骗人……你怎么可以骗人?!呜哇……” 黄天爱哭了几分钟后,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振作起精神,站起身决定赶往机场,做最后奋力的一搏。 深夜时分,偌大的机场里并没有什么旅客,白克凡疲倦地坐在椅子上,安静等待着登机时刻的来临。 飞机时刻表每翻动一次,白克凡就觉得心脏抽痛一次。 不知道小爱看到那封信会有什么反应……是气得破口大骂,还是根本不当一回事?说不定只是笑一笑,说他想太多了;还是责怪他不守信用,明明说好永远不离开她的,却又在这个时候决定远走他乡:说不定她正在来机场的路上,准备要好好修理他一顿?! 想到这儿,白克凡突然觉得心头一凛,以他对黄天爱的了解,黄天爱可能会在看见他时,先对他拳打脚踢一番,然后再抱着他哭得像个泪人儿。 不管是什么情形,光是想象,就让白克凡难过得要死。 说到底,他心里还是对于黄天爱有着许多牵挂。 终于,登机广播在广大安静的候机室里响起,白克凡提起行李,环顾四周--然后嘲笑自己想太多! 此时,黄天爱可能还在派对上玩得开心,压根儿不知道他已经悄悄离开了…… 直到白克凡登机前五分钟,黄天爱还在第二航厦里,四处找寻他的身影。 迷糊的黄天爱虽然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机场,却跑错了航厦,就此再度与白克凡擦身而过。 等到她想起或许白克凡是在第一航厦候机时,白克凡早已搭上飞机,再度前往美国。 黄天爱虚月兑地瘫坐在飞机时刻表前,看着白克凡所搭的班机,清楚标示着已离境的讯息,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就这样,白克凡没有等到他一直等待的答案,黄天爱也没有找到她一直渴求的爱情,这一对明明彼此在意的青梅竹马,依旧在爱情世界里来回寻觅、等候,看起来,似乎还不到靠岸的时候。 在一连串的风波之后,黄天爱辞去了律师事务所的工作,回到校园专心地当个全职研究生。 这段时间里,黄天爱基于莫名其妙的骄傲,从来没有起心动念要主动跟白克凡联络,更别说要主动告知白克凡自己心里的想法了。 没办法,谁教白克凡竟然背信,违背了当初的承诺,让黄天爱伤心地痛哭了好几回。不联络,是黄天爱给白克凡的一种消极惩罚。 日子在平静中无声飞逝,一转眼,学期结束,寒假已经来临。 按照原先的规画,白克凡应该要暂时结束交换学生的计画,回到国内度假过节才是。 可是白克凡在美国的表现实在太过优异,该所学校的教授基于惜才的心态,主动要求白克凡留校协助研究计画的进行。 因此,白克凡顺水推舟地选择留在美国继续研究所的课业。 那是黄天爱与白克凡第一次没有一同过新年。 黄天爱觉得很寂寞,心里因为赌气而累积的怨怼,更加深了。 同样觉得寂寞的,还有决定滞留美国的白克凡。 除了定时打电话回家向父母报平安,他让自己彻底消失在黄天爱的生活里。 又一个学期过去,暑假在转眼间就要来了。 黄天爱站在家门口,一点也不意外地听着白克平向她述说,白克凡决定申请继续留美进修的计画。 “我知道,去年他要回美国之前就告诉过我了。”黄天爱平静地微笑。 白克平看看她的反应,忍不住担心。“这样好吗?你们好不容易要往另一个关系走去,就这样停滞不前,不是很可惜吗?” “这件事情他并不知情,可以说是我单方面决定的,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可惜不可惜。”黄天爱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小爱,又在逞强啊?在爱情面前低头,并不可耻……”白克平若有所思地望着黄天爱。 黄天爱大笑了起来。“克平哥哥,你用这种口气说话真的很不搭耶!” “怎么这么说?”白克平被她这么一笑,竟然有点赧然。 “你想想看嘛,你是一个标准的『酷哥』耶!竟然说出这么文诌诌的话,会跌破人家眼镜的啦!” “不管是『酷哥』还是『酷妹』都会谈恋爱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白克平有点不好意思地敲敲黄天爱的额头。 “啧啧,你看你,说话跟婷姊越来越像,我看啊,你们两个人不只是有夫妻脸,根本就有『夫妻舌』嘛!” “妳可以再瞎掰一点没关系!” 风波过去之后,黄天爱与白克平恢复了小时候相处得像兄妹般的情感,几个月来,不管是黄天爱还是白克平,心态上都变得轻松而自然。 包棒的消息是,经过一番波折与争执,白克平与江婷的感情恢复到以往的浓情蜜意,他也终于决定向江婷求婚,两人在今年秋天就要举行婚礼了! “趁着我跟婷婷六月要先订婚,我打电话叫克凡回来一赵。”白克平突然道。 “叫他回来干嘛?要他自己有意愿回来才有用。”黄天爱摇摇头。 “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那也得当面澄清才好。” “不要!”黄天爱气愤难消。 白克平了解她的倔,转而用另一种方式劝进。“那就把他叫回来,当面揍他一顿消消气也好啊!” 这个提议果然让黄天爱心动了,她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番。“用你自己的名义叫他回来,千万别扯到我哦!我才不想让他以为是我在求他回来!” “好好好!知道了。”白克平强忍着笑意,安抚意味十足。 他想,这对老是与爱情擦身而过的青梅竹马,命运之神也该对他们微笑了吧?! 第十章 “你要订婚了?”白克凡接到哥哥的电话,显得非常意外。 “是啊,好不容易遇见我的真命天女,刚好她也想早点安定下来,有个属于我们的家庭,所以我们就决定打铁趁热,干脆早点订婚、结婚啰!” 白克平故意不提自己订婚的对象,顽皮地决定让弟弟误会到底。反正,白克凡对他的误会也真是够大了! 白克凡在电话那头怔愣许久,久久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他真的没有想到哥哥跟黄天爱之间的感情会进展得这么迅速…… “那……真是恭喜了!”白克凡苦涩地献上祝福。 “所以你得回国一趟。”白克平直接使用命令句。 白克凡迟疑了一会儿。“为什么?” “你是我唯一的弟弟耶!做哥哥的要订婚了,做弟弟的哪有不到的道理啊?” “可是,研究所的课……” “请几天假没关系吧?!” 白克凡真不想回去面对他们!但是哥哥说的也没错,他若不回去,父母也不会谅解的。 “好啦,我会请假回去参加你的订婚典礼。确切的日期是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六,你早点回来帮我的忙吧!” “这么快?”白克凡再度大惊失色。 “都说了打铁要趁热啊!”白克平忍着笑意,故作没事。 “嗯,知道了,我会提前几天回去帮忙。” “就知道你最够意思了!我们过几天见啰!” 币上电话之后,白克凡呆坐在地板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整理自己过度受惊的情绪。 初到美国时,他靠着埋首在课业中,好不容易才度过了彻底失恋的难关。 那段时间,黄天爱没有主动给他一封信或是一通电话。 当然,他也得极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想念,才能不打扰她。 白克凡不能自已地幻想着,哥哥与黄天爱之间有着什么样的进展与变化? 虽然无从证实或探问,但他还是执拗地自行推断,在没有跟黄天爱联络的这段时间里,黄天爱与哥哥之间,已经跨越了友情与爱情的藩篱。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会儿,黄天爱竟然就要成为他的嫂子了?! 真是教人情何以堪…… 然而,再怎么情何以堪,白克凡也得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当初是他留书要黄天爱把握幸福的,现在黄天爱真的找到了她的幸福,既然自己曾经守护她这么多年,也该好好地目送她走向幸福的终站才是。 这么一想,白克凡反而释怀了,一方面收拾简单的行李,另一方面也赶紧安排返回台湾的各项事宜。 再度踏上中正机场,白克凡仍旧忍不住胸口一阵绞痛。 曾经,哥哥承诺会帮他好好照顾一切,要他好好赴美进修。 曾经,他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绝望地由此处伤心返美。 如今情伤未愈,他又再度回到这个有着他深深挂念的人儿的地方。 然而不过是一年的时间而已,就已经人事全非…… 白克凡还在暗自伤怀,齐莉莉的大嗓门已在另一端高高扬起。 “克凡!我在这边!”齐莉莉使劲挥手,以极快的速度奔向白克凡。 “莉莉?妳怎么知道我的班机时间?”白克凡讶异地看着她。 “克平哥哥告诉我的啊!他没时间来接你,所以要我帮他来接机。” “谢谢。莉莉,妳变漂亮啰!”白克凡真心地赞美着。 “那当然啰,我可是经过专家的建议改造的呢!你还是一样的帅,怎么样,要不要当我的男朋友啊?” 齐莉莉在这一年里,请教了时尚专家的意见,逐渐改变了穿着打扮的风格,原本就甜美可爱的长相,经过装扮上的一番改造之后,现在已经完全是个时尚美人的样子了。只是,个性依旧八婆得让人不敢恭维。 “呵呵,我们还是不要随便改变既定的关系比较好。妳知道的,坚定的友情得之不易!”白克凡自然是敬谢不敏。 “哼!不识货的家伙!”齐莉莉并不在意这样的拒绝,多年来的经验,她早已习惯了白克凡对她的冷淡与疏远。 回到台北,映人眼帘的是家里大大小小的双喜字。 白克凡压抑住满腔的苦涩,故作热切地来到白克平跟前,向哥哥握手道贺:“恭喜你了,哥哥。” “谢谢!抱喜是一定要的,毕竟是人生大事。”白克平的眉眼间都是遮掩不住的喜气。 “爸妈呢?怎么没看见他们?”白克凡顾左右而言他地避开哥哥那刺眼的喜悦。 “他们出国去玩了,大概几天之后才会回来。趁着家中办喜事之前先去放松一下心情,你也知道他们都是紧张大师。”白克平又刻意强调了一次喜事。 “那……你准备得怎么样?有什么是我帮得上忙的?”白克凡避无可避,干脆直接面对。 “这样吧,我还没去挑首饰,你休息一下,待会儿我们上街一块去。”白克平决定给弟弟一个震撼教育。 白克凡强自压抑满腔的苦楚,苦笑着点点头。 到了首饰店,白克平兴致勃勃地挑选着订婚时要使用的婚戒,并且与白克平讨论:“你觉得这一款怎么样?” “好像太华丽了。我觉得她比较适合有特色并且雅致一些的款式,像这一款就不错。”白克凡依据对黄天爱的了解,顺手拿起一只tiffany的经典款婚戒。 “是吗?可是她喜欢大气一点的首饰耶,那个太秀气了。”白克平故意挑挑眉毛望着他。 “怎么会,她很少戴首饰,就是因为嫌首饰麻烦啊!还是这种秀气别致的好一些。”白克凡没有注意到自己口气中的独霸气息。 “不不不,她一直都是偏好这种款式的饰品。我决定了,就买这一只。”白克平忍住偷笑的念头,直接向店员买单。 这样的举动让白克凡为之气结,却又不能多说些什么。他只能暗想着这只一点也不适合黄天爱的钻戒,套在她纤细的手指上,会有多么不协调。 一个钟头之后,白克平还在挑选订婚要用的饰品,白克凡已经不耐烦了。 扁是在一旁看着哥哥挑选些根本不适合黄天爱的首饰,就足以让白克凡烦躁得想要大吼大叫。 他真的了解小爱吗?真的能给小爱幸福吗?连小爱的品味都不了解,怎么能跟她共度一生呢?白克凡心里不断浮现出负面的想法。 终于,白克凡开口要求道:“哥,我有点累了,能不能让我先回去休息,你自己慢慢挑吧!” “好啊!我自己挑就好了,你先回去吧!”白克平了解地点点头,同时也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画。 白克凡并没有回家,反而踅往以前租住的套房。 他一直没有将套房退租,但也不知道黄天爱是否像以往一样,会在心情不好时前往过夜。 应该不会吧!苞哥哥在一起的小爱,应该是很幸福、很快乐的!再也没有到套房寻求心情平静的必要了。白克凡在心底暗笑自己的傻气。 然而,打开套房的大门,白克凡却怔住了。 套房干净整洁得就像是一直都有人使用似的,就连床单也干净的很。 难道小爱不时还是会过来吗?是不是哥哥并没有如预期中的让她过得开心幸福?白克凡忍不住蹙紧眉头。 他坐在床上,止不住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此时大门突然传来转动门把的声响,白克凡满怀期待,又深怕受伤害地望着门口…… “克凡,我来啰!”齐莉莉宏亮的嗓门再度响起。 白克凡愣了一会儿。“莉莉?妳怎么来了?妳来干嘛?” 齐莉莉满脸的笑意,径自往他身边一坐,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我去你家找你啊!结果你们不在家,所以我就打电话给克平哥哥,他跟我说你刚离开,要先回家去休息。我等了一会儿没见到你,所以我就想,你又没有把套房给退掉,说不定是过来这里了,我想说碰碰运气,谁知道真的这么巧耶!” 像以往一样,白克凡不好意思太过明显地避开齐莉莉,只得由她去。“原来是这样啊?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齐莉莉不答反问。 “可、可以。”白克凡笨拙地点点头,然后又问:“到底找我要干嘛?” “老朋友叙叙旧啰!”齐莉莉整个人依偎着他的肩膀,还是一脸的笑。 白克凡不自在地轻轻推开齐莉莉的头。“叙旧不必这么靠近吧?怪怪的。” “有什么关系啊?你干嘛这么害羞!”齐莉莉偏偏不吃这一套,硬是把头靠回白克凡肩上。 白克凡没辙,只好由得她去,自顾自地闭上眼睛休息。 齐莉莉也不计较白克凡对她的不予理会,非常自得其乐地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紧紧依偎在白克凡身边。 当黄天爱打开套房的房门时,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久别重逢的喜悦,以及油然而生的怒意,在黄天爱心底反复来回拔河着。 “白克凡!你在干嘛?”黄天爱忍了几秒钟,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小爱?”白克凡慌张地睁开眼睛,心里的感觉也是五味杂陈。 黄天爱一如记忆中的美丽,只是有点消瘦。 白克凡贪婪地以眼神梭寻着她的样貌,这才承认,即使隔了这么久的时间、这么远的距离,自己对她的挂念与爱恋依然丝毫未减。 黄天爱的心情更是百感交集,她在心底考虑着,到底该给他一个拥抱,还是给他一顿好打…… 在看到齐莉莉亲密地依偎在白克凡的身侧时,黄天爱想也没想地选择了后者。 黄天爱一把揪开齐莉莉。“妳给我滚到一旁去!碍事!” “妳怎么长这么大了还是这么野蛮啊?!克凡又不是妳的,干嘛不准我碰他?”齐莉莉虽然双手插腰,一副泼妇样,事实上,声音里还是充满了恐惧。 黄天爱愤怒地转过头瞪着齐莉莉。“我跟他之间还有一笔帐要算,妳先滚到边边去,等我算完帐,我才不管妳要怎么碰他呢!” “噢,好。妳慢慢算,我先走一步……”齐莉莉显然是被黄天爱的凶狠样给震慑住了,蹑手蹑脚地往门外移动。 反正白克平交代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实在没必要以身涉险,替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没错,这一切都是白克平的计画与安排,为的是让这对阴错阳差的天作之合,能够早点确认彼此的感情。 白克凡心里的喜悦大过恐惧,他一点也不畏惧的走近黄天爱,想也没想地猛然抱住她,紧紧将她拥进怀里。 黄天爱生气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推不开白克凡。 这时,她才意识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的白克凡,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弱小男生;再也不是那个再怎么锻炼也无法在拳脚功夫上赢过她的文弱书生,而是一个身强体健的强壮男子汉了! “放、放开我!”因为思念及委屈,黄天爱忍不住哽咽。 “我不放、我不放!我好后悔没有遵守诺言一辈子不离开妳……我好后悔将妳拱手让出,我现在才知道,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没有办法忍受将妳交给他!”白克凡热切地亲吻着黄天爱的发丝。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一声不响离开?你知不知道那个生日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你这个笨蛋!笨蛋!大笨蛋!”想起去年的生日,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煎熬,黄天爱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白克凡心痛地拍抚着黄天爱的背脊,一字一句地说:“不要嫁给我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再来,让我继续守护着妳……” 黄天爱诧异地望着他。“等、等一下!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就算你们已经有了婚约,我也顾不了这么多!法律又没规定不能抢自己哥哥的女朋友,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我先喜欢上的,是我守护了二十年的女人!”白克凡非常认真地低吼着。 这是白克凡第一次以这么任性的口吻说话,而且还是一份爱的宣言! 黄天爱忍不住狂笑出声,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天哪!” 白克凡再度紧拥住黄天爱。“不要笑,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很爱很爱妳。” 黄天爱静静地听着白克凡狂乱的心跳声,那一阵又一阵狂乱而笃定的心跳,彷佛与自己如雷的心跳相互应和般的合拍。 “我没有要嫁给克平哥哥,事实上,除了邻家小妹,我从来没有跟克平哥哥有过什么不同的关系。”黄天爱平静地陈述事实。 白克凡欣喜若狂地望进她的眼底。“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没有骗你的必要。”黄天爱点点头。 “可是,哥哥跟我说他要订婚了……”白克凡依旧一脸忧虑。 “克平哥哥有说是要跟我订婚吗?”黄天爱忍不住翻翻白眼。 白克凡愣了会儿,摇摇头道:“是没有……” “所以一切都是你自己胡乱猜想的啰?” “但是哥哥的语气一直很暧昧啊!几乎可说是顺着我的语气往下接话的……” 黄天爱忍不住敲了敲他的额头。“说你是笨蛋,你还真是个大笨蛋!拜托你,下次听话要听全,别再胡乱瞎猜、自以为是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哥到底要娶谁?”白克凡看起来还真有些傻气。 “除了婷姊还有谁!” “我以为……我以为他们已经分手了。去年妳生日前一天,他们不是正吵得不可开交吗?”白克凡努力地搜寻记忆。 “哪对情侣不吵架,吵架就一定要分手吗?!” “可是,我亲眼看见你们拥抱,然后面对彼此笑得很开心……”白克凡心里又是一阵痛。 “那是一个确认的拥抱!”黄天爱叹了口气,眼神却闪闪发亮。 “我不懂……”白克凡迷糊了。 “我在确认、也在比较,到底克平哥哥在我心底,是不是真的比你还重要?!然而在那个拥抱之后我就知道,对我来说你比任何人还要重要!”黄天爱眼眶泛泪,心情激动莫名。 “妳是说?”白克凡的心情也很激动,原来,他根本从头到尾就搞错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拥抱,比你的拥抱更让我觉得安心。从小就是这样,只要你轻轻地拥抱住我,不管我的情绪有多激动,也不管我的脾气有多恶劣,通常都能很快地获得平抚。这也是为什么唯有在你的怀里,我才能睡得安稳香甜的原因啊!”黄天爱缓缓地述说着,表情看来柔美而祥和。 “天啊!我真是个大笨蛋!”白克凡再度将黄天爱拥进怀里,情绪激动得久久不能平静。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黄天爱听着他的心跳,语气半撒娇、半埋怨。 白克凡很自责。“不会,我再也不会离开妳了!我发誓。”他牵起黄天爱的右手。“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只是一辈子的朋友?可不可以让我以另一种身分守护妳一辈子?” “这是在求婚吗?会不会太早了?”黄天爱娇羞地望了他一眼。 “我没这么猴急啦!只是跟妳要一个确定彼此关系的承诺而已。”白克凡笑得很开心。 “可是,我一开始暗恋的是克平哥哥,连我的初吻也给了他……” “没关系,初恋对象通常都是很出人意表的!至于那个吻嘛……那是酒精作祟,不算的!要不,这样吧……”白克凡低下头,轻轻地吻上黄天爱的唇,像啄木鸟似地,一次又一次地轻轻啄吻着,每吻一次便说一字:“帮、妳、消、毒。” 他满意地看着她点点头,继续啄吻道:“这、样、就、不、算、了!” 黄天爱娇羞地望着他,含泪笑道:“你真的不在乎?” “都什么年代了,那不过是一个意外发生的吻,有什么好在乎的?!我心里只在乎妳!在乎妳快不快乐、幸不幸福,其他的人事物,完全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白克凡很认真地宣示着。 “瞧你!说话越来越霸气了,活像个土霸王似的!苞过去那个文质彬彬的绅士一点也不像!”黄天爱忍不住取笑他。 白克凡则是紧紧地拥她入怀,非常理所当然地说:“没办法,谁教我爱妳爱得这么辛苦,现在终于赢得妳的芳心,当然要神气一点啰!” “哼!你现在才知道爱我不容易吗?”黄天爱抬起头望着他,深情无限地问。 “我啊,早就知道了!”白克凡向她眨眨眼,再度吻上她的唇。 爱情从来就没什么道理,更不需要遵循什么规则。 爱就是爱! 但,爱情本来就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啊! 看倌们,您说是吧?!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雷小彤与麦林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318--“其实我不坏”。 2欲知雷小乔与黄天浩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329--“小姐没礼貌”。 3敬请期待亮羽全新力作。 后记 一定要幸福亮羽 结婚向来是人生的大事之一。 我相信很多女孩一定从小就梦想,有那么一天,穿上梦想中的美丽白纱,挽着心爱的那个人,面带幸福微笑,缓缓地走上红毯那一端,快乐地举行一场世纪婚礼。 我也曾是个充满梦想的小女孩儿,当然也有过这样的憧憬。 终于,在坐二望三这一年,我也挽着生命中的另一半,踏上红毯的那端,成为一个刚出炉的幸福新少妇。 由于外子与公公的亲朋好友众多,实在很难聚集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举行婚宴,因此,我们的婚礼分成传统与新潮两派,择两日分别宴请宾客。 传统的迎娶过程虽然累人,但小亮亮实在是爱极了嫁出门前,忍着泪水、磕头跪别父母的那一幕。 靶觉上,父母养我这么多年,也只有在他们亲手为我盖上头纱的那一刻,得以真实地接收到我心里满满的感谢。 送我出门的那--刻,吾娘也展现了与平日强悍坚毅所不同的为母柔情,表情里满是祝福与不舍。 好笑的是,吾娘坚持不肯依循礼俗,泼出象征女儿从此嫁为人妇的那一盆水,嘴里还嚷着:“什么嫁出门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家女儿永远都有权利随时回家的啦!哼。” 现在想来还觉得吾娘真是可爱毙了! 然而,最棒的还是外子精心策划的西式庭园婚礼派对了! 我们的婚礼派对选在外双溪一处颇具盛名的休闲农场,除了婚礼教堂,还有一个露天泳池,提供我们很棒的露天派对场合。 大概是我们的人缘还算不错,在六对伴郎伴娘浩浩荡荡的陪伴下,由讲师好友的证婚与众亲友的见证下,我们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西式婚礼。 浪漫的外子在西式自助餐晚宴上,特别安排了高空烟火、烟火瀑布及烟火喷泉等烟火秀以飨宾客,爵士乐团的现场演奏更将气氛炒热到最高点。 让我最感动的,不是外子紧急向编编购买了小亮亮的书宝宝分赠亲友,不是外子为了宣示爱情,在伴郎的陪同下疯狂跳进泳池的举动,而是他在众人面前为我演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的那一刻…… 当现场都安静下来,陪着我静静地聆听属于我的幸福的那一刻,小亮亮可是感动得当场泪流满面吶!虽然最后小亮亮也穿着一身礼服被拖下水了……但,心里依旧甜蜜幸福得难以笔墨形容! 那场婚礼派对真的是人人称羡也人人称奇,许多尚未告别单身的友人们,纷纷表示这样的婚礼真的让人终生难忘,大有将来要跟进的态势;至于已婚的友人们,也只能在羡慕之余,轻声一叹生不逢时了。 唉,小亮亮上辈子一定有烧好香,才会在这辈子觅得这一份良缘。 婚礼这么浪漫,那么,婚后的生活又如何呢? 呵呵,当然也是美满得不得了啰! 然后呢?当然是一定要继续这么幸福地过日子啰! 以一个过来人的身分,小亮亮要告诉所有还在寻觅真爱的人们,不要轻易放弃关于幸福的信念,也不要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使自己能够更幸福的机会。 幸福无所不在,端看怎么去把握罢了。 幸福的小亮亮要继续书写幸福的爱情故事了。 这次的幸福分享,咱们就先这样吧! 记住哦!一定要幸福。 同系列小说阅读: 坏女人·好男人2:小姐没礼貌 坏女人·好男人3:爱我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