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爱你》 楔子 “你……”带着惊惧的眼神,她缓缓瘫软了下来。 他一手扶撑起她,让她靠向自己,无视于她月复部上的那把刀,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这怪不得我,要怪只能怪你太过无情。”噙着阴邪的笑意,他柔柔地回答。 “救我……”她无力的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襟,费尽力气开口要求。 无意中,她的血染到他雪白的衬衫上。 但他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伸出舌头舌忝吻着在她嘴角的血渍。“救你?救你做什么?好让你再将我甩了吗?”他眸光倏地一敛,残酷地用力咬破了她的下嘴唇,一边吸吮着她的伤口,一边恶狠狠地回答:“别开玩笑了,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我的;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知道求他无望,她强忍全身的剧痛,开始使劲想推开他,“nick……” 听到她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他抑制不住的狂怒起来。他这么爱她,她却以此回报?他实在不甘心! “喊他也没用,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救得了你。”一把再将她抓回自己怀中,他惩罚性的用力搂住她,将她月复部上的刀更推进一寸。 “啊……”禁不住疼痛,她险些昏了过去。 左手扣紧她的下颚,他咬着牙轻声的命令着,“说!说你爱我。” 但即使是死到临头了,她仍是不改高傲任性,怎么也不说。 “说!”眯着眼,他左手握着力要胁道。 禁不住他所带来的疼痛,她只好妥协地开口,“我……我爱ni……”她故意将话说一半,让他因她的回答亮了眼后才说完:“nick!” 她嘴角漾起微微笑意;说什么,她都不会让他如愿的! 听见她的刻意嘲弄,他的表情骤变,义愤填膺地举手一挥,将她一巴掌打得跌落到地上。 “你这水性杨花的臭婊子!”对着地上的她,他狂怒地吼叫着。 不甘心让她如此耍弄,他气愤地上前,用脚猛力地踢着她。 “你以为你是谁,千金大小姐吗?我呸!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罢了,还敢幞得二五八万似的;老子肯要你,就是你的福气了,还敢拿乔……” 地上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但气急败坏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一直到他稍稍泄愤后,他才喘着气停了下来。 恶狠狠地瞪视她良久,他这才注意到地上的人已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反应了。他不甚情愿地上前将她踢翻过身,弯下腰试了试她的鼻息,骇然发现她竟已断气。 他不甘心地又猛力踢了她一下,黑沉的眼眸中闪烁着冷冽的阴寒,带笑的嘴角更是挂满残酷邪魅。他眯着眼,双臂环胸轻喃道:“别以为你死了就算了,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一章 “少凯,你帮我把裘裘找回来,女乃女乃要问她……为什么出国后就不回来看女乃女乃了?女乃女乃想她啊!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才不肯回来?”医院里,病床上的老妇人拉着身旁的年轻人要求道。 “女乃女乃,她是课业忙碌才一直没回来的,你别多心了。”名唤少凯的年轻人低声安慰着病床上的老妇人。 “忙?难道她忙到连我生病也不回来——”话还没说完,女乃女乃又咳了起来。 “女乃女乃你别激动,我马上联络她,叫她赶快回来就是。你身体不好,千万别太激动!” “咳……我要见她!只要……只要她回来,我什么都答应她。”拉着杨少凯,女乃女乃流着泪说道。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办。”拍了拍女乃女乃的手,他答应她。 杨少凯转向身后的仆人小声说道:“好好照顾老夫人,若再高烧不退就马上通知王医生。有任何状况打手机给我,我先回办公室去处理一些急事。”说完他便走出病房。 在医院的走廊上,他的副手兼好友黄伯仁忍不住开口问道:“少凯,夏裘琳根本还没找到,你去哪儿找一个裘裘给女乃女乃呢?” “唉!”他揉着眉心,“在刚刚那种情况下,你说我能不先答应她吗?” “但……你明知道找到裘裘的机率有多小!” “那我该怎么办呢?难道要我直接告诉女乃女乃,她最心爱的孙女失踪半年多了?那会要她的命的。” “但……”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少爷,真是对不住,请再稍候一会儿。”司机老王汗流满面地对杨少凯道歉。 “没事。”靠向石墙,杨少凯点起一根烟抽了起来。 “王伯,你慢慢换,别急,安全最重要。”一旁的黄伯仁笑着替不爱说话的杨少凯回答,然后才跟着他靠向一旁,等老王换轮胎。 看了一眼腕表,他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与对方商量良久未果,有些恼羞成怒忍不住和对方起了争执,一会儿后,才摇着头叹声连连地切断通讯。 “看来与王记建设的案子,又得重新来过了。”他对杨少凯说道。 杨少凯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并没有责备他的沉不住气。 每每这个时候,黄伯仁总会觉得自己真是跟对人了。 杨少凯为人冷漠少言,行事作风又大胆强势,在建筑界中早赫赫有名。 别人也许对他多所畏惧批评,但身为杨少凯多年的好友,亲眼目睹他辛苦奋斗的经过,他绝对是打从心里佩服他,也心疼他。 杨少凯在二十二岁那年,因养父母意外身故而接掌“龙严集团”后,便排除众议大胆启用新人、汰换老旧设备,同时更大刀阔斧的重整公司已然僵化的制度。他的大胆作风与新颖的管理方式在当时不知得罪了多少公司的大老,惹来他们的严重抵制与排挤,但他不畏流言不惧压力、苦干实干,终于让这个沉疴已深的老企业月兑胎换骨,也让那些前辈刮目相看。 但杨少凯并不因此而自满,反而更加地投入,不仅让龙严集团更加壮大,企业的触角更是跨向其他行业,最近又与国外知名企业合作投资精密工业,让龙严集团俨然成为跨国际、跨企业的著名企业集团。 当然,随着集团的扩大,他冷酷与严厉的名声也不胫而走。只要与他有接触的人都知道,他是绝不容许人情关说的,只有具备真材实料的人,他才会与之合作。 尽避杨少凯是出了名的冷酷与严厉,但他所提供的福利也是其他企业所比不上的;而最最令他折服的,就是杨少凯绝对不迁怒。 眼看着几十亿的生意,有可能因这次座车的前轮爆胎而告落空,但他一点也没有责备司机老王,更没有责怪他这个助手沉不住气而得罪了客户。 这样的老板,上哪儿去找? 这可能也是他愿意放弃继承自己家中的企业,而为杨少凯卖命的主要原因吧! 想着想着,黄伯仁也卷起了袖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去帮王伯换轮胎好了。” 杨少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人手忙脚乱地换着轮胎,随手又点了根烟,伴着缓缓而起的袅袅烟丝,他抬头看向天空,半发呆半凝想:好久没这么空闲了。 吸了口烟,他忽然想到自己的烟瘾似乎越来越大了。 才想丢掉未抽完的烟,他就听到一阵嘈杂声由远而近。回头一看,原来他站在一所育幼院的大门旁,而一群小孩正由一名年轻的老师领着要回育幼院去。 他微微闪到一边,企图避开人群。 但小孩子是无法预测的,一阵嬉笑推挤,年轻的女老师一个不小心还是撞上了杨少凯。 “啊……对不起!”年轻的女老师赶忙回头向他道歉。 杨少凯没有回答,只是举了举手表示不在意。但在他抬头的刹那,那惊鸿一瞥让他乱了心。 他倏地拉住那女老师的手,满是惊讶的瞪视着她。 “你……这位先生,我已经道歉了,请你放手。”挣扎着要抽回被紧握住的手,年轻的女老师薛姿玲要求道。 没有理会她的要求,杨少凯仍是紧紧地握着她。 像!真是太像了! “先生?”挣月兑不了他的禁锢,薛姿玲放弃了挣扎,而一旁的小朋友见状也不敢再吵闹,只是怯生生地站在一边,害怕地看着相互拉扯的大人们。 “你叫什么名字?”他终于开口问。 “这位先生,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你罢了,没必要告诉你我的名字吧?” “名字!”杨少凯加大了音量。 而他的声量让一旁的一个小女孩吓得哭了起来,“薛姐姐……我怕……” 薛姿玲挣月兑不了他的紧握,只能皱着眉头狠狠瞪他一眼后,才转身轻声安慰着小女孩。 薛?杨少凯马上牢牢记在心中。 安慰不了嚎啕大哭的小女孩,让一向好脾气的薛姿玲也生起气来,转过身对罪魁祸首厉声厉语,“先生,小孩子都被你吓哭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又挣扎了下,“你再不放手,我可要报警了!”她抬起头迎视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他,丝毫没有畏惧。 看着她昂首对抗的模样,杨少凯有些好笑地放开了她。 而这场争执也将一旁的黄伯仁引了过来,他一见到薛姿玲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 “老大,她是谁?怎么这样像裘裘?” “我也很想知道。” 两人不再说话,看着她领着小朋友走入育幼院,一会儿后,杨少凯才开口:“去查查!” “查?!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查?” “她姓薛,应该是这儿的老师或什么的。”说完,杨少凯就径自走向已修好的座车。 “喂!”黄伯仁不平地叫道。 “还不上车?”杨少凯根本不理会他的埋怨。 见自己不被同情,黄伯仁只有无奈地叹气,“是,小的遵命。” 随意敲了一下门,没有等人应门,黄伯仁就径自开门走了进去。 “查到了!”他对正在处理公事的杨少凯说道。 杨少凯只是抬起头对他扬了一下眉,然后就继续办公。 “我查到那个薛小姐的资料了。”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黄伯仁有些得意地等着杨少凯的反应,而这的确得到了他的全部注意。 “是吗?拿来!” 递上了资料,黄伯仁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名叫薛姿玲,九五年生,是个孤儿,从小在‘永恩育幼院’长大——就是我们上次看到她的那个育幼院。自高中起她就是半工半读,并靠着助学贷款念完了大学。毕业后她就回育幼院去帮忙了。” 杨少凯低头翻着手上的资料,“嗯,孤家寡人一个,看来她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请注意,她比夏裘琳大上好几岁。”黄伯仁提醒他。 杨少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看得出来吗?” “我?”黄伯仁摇摇头,“看不出来。” “很好!”不再理会他,杨少凯又低下头看资料。 “很好?这是什么意思?” “连你这个耳聪目明的人都看不出来,你认为女乃女乃看得出来吗?” “是喔!”黄伯仁恍然大悟地拍着额头,然后又问道:“也许她真的很合适扮作夏裘琳,但人家跟你非亲非故的,怎么会答应帮你这个忙?” 这问题再次获得了杨少凯的全然注意,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黄伯仁,眼中甚至有着赞赏。 “终于听到你说了句有意义的话了。” 以为自己被称赞,黄伯仁好是得意的抬头挺胸道:“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喂!我现在这句话才有意义,那之前说的话你不都当我是在放屁?” “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杨少凯耸耸肩。 “你……算了,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先回答我的问题再说。”挥了挥手,黄伯仁放弃与杨少凯再斗下去,反正他是不可能赢的。 “这不正是你的问题吗?”杨少凯笑着反问。 “什么意思?”为什么他又有那种被陷害的感觉? “你忘了吗?我是老板,你是伙计,老板有事,伙计不用帮忙吗?” “话是这么说,但——”反驳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杨少凯打断。 “所以老板我现在就把这问题丢给你啦,反正这个星期内,我要见到她!” “什么?!”黄伯仁整个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为什么是他?! “时间不多,快去吧!”不再理他,杨少凯又低下头开始办公。 黄伯仁满脸哀怨地收起资料,后悔地暗忖—— 现在离职,来不来得及啊? 薛姿玲戴着草帽,蹲在花圃里整理着花草。一滴汗水顺着额头滑过她的耳际落在土里,她顺势用手臂擦着脸上的汗水,拍掉手上的尘土,决定休息一下,于是便站起身来伸伸懒腰。 徐徐和风吹来,她看向在一旁快乐玩耍的院童们,心中感到无比满足。这就是她快乐的家啊! 是的,她也是一个孤儿,一个自小就在这儿成长的孤儿。 比较不同的是,她并不是生来就是个孤儿,而是自小被遗弃在育幼院门口的。被恶意遗弃这事实曾经深深地伤害着她,幸好育幼院的林院长了解她自卑、怨怼的心态,用更多的心力来开导她、爱她,才让她得以摆月兑被遗弃的阴影,活得这么健康、这么满足。 也因此,她在完成学业后便又回到育幼院来,决定将自己的爱,传给这些更需要爱的孩童。 能和这群孩童一起生活,她真的很快乐也很满足。 “姿玲!” 薛姿玲转身看向叫她的人,“院长。找我有事?” “嗯……唉!”林院长一脸为难。 “院长,有什么事吗?您怎么眉头皱得这么紧?”看院长神色不对,她连忙上前关心地询问。 “这……”想到即将说出的话,林院长就不知怎么办才好。她拍了拍薛姿玲的手,才又开口,“说来话长。先进办公室,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两人隔着办公桌相对而坐,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院长开口,薛姿玲忍不住先开了口。 “院长,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姿玲要是能做到,一定会答应的。” “这……姿玲,你也知道我们育幼院这块地,是好心的刘先生免费借给我们的,最近他的生意出现危机,迫不得已只好把这块地给卖了。虽然他事先有向买主告知借给我们使用的这件事,希望买主也能再借给我们使用,但……新地主今天请律师来通知我们,希望我们能在一个月内搬走,因为他们要在这儿盖一个游乐场。” “什么?!怎么会这样?”薛姿玲很是惊讶。 “是啊!我一再要求与新地主亲自约谈,但都被对方的张律师回拒了。” “这……这些有钱人难道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他不知道这块地对我们这群人而言有多重要吗?它是我们的家啊!”薛姿玲对此虽然气愤,但也十分无助。她看向林院长,“那……我能帮忙做些什么吗?” “这——” 林院长话没说完,薛姿玲又开口了,“我看我先去租个空仓库好让我们先有栖身之所,然后再赶快去找个工作。院长你放心,我好歹也大学毕业,要找个工作不难的。我还可以——” 她的计划还没说完,就被林院长出声制止了。 “姿玲,你先听我说完。”她从抽屉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张律师说业主曾表明除了你以外,他不与其他人约谈。” “什……什么?我?”微愣了一下,薛姿玲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名片。 名片上就只是简单地印着:龙严集团杨少凯。 他是谁?薛姿玲十分纳闷。 “我也想不透对方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姿玲,你认识他?”林院长满怀希望地问。 “我不认识。”她摇头。 “那他怎么会指名只见你呢?”虽然失望,但林院长还是把疑问问出口。 看见她一脸纳闷,林院长又说道:“既然不认识,我看就算了吧!以免危险。”说完,她便伸手要将名片拿回。 但薛姿玲却避开了,她明亮的眼眸中闪着坚定的决心,“不行,这关系着育幼院的将来,就算是虎穴,我也要闯它一闯。” 站在位居市中心的“龙严企业大楼”下,薛姿玲抬头望着高达二十二层的大楼,心中更加地感到惴惴不安。 等会儿她要应付的,就是在这大企业中工作的人? 她什么也没有,怎么去跟这种规模完整、强大的企业集团谈判呢? 虽然心中充斥着不安与怯懦,但一想到育幼院的将来寄望于她这次约谈的结果时,她又不由得抬起头、挺起胸,鼓起勇气往里走去。 “麻烦你,我想找一位杨少凯先生。”薛姿玲对着一楼大厅的接待小姐说道。 “杨少凯?”接待小姐惊疑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太相信。 也难怪她要怀疑了,因为平常来找总裁的不是名人就是美女,而眼前这位小姐虽然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她的衣着极为普通,一看就知道跟达官富贾牵不上边。于是她爱理不理地说道:“你有事先预约吗?” “我……没有。不过他给了我一张名片,张律师也说我只要拿这张名片来,他就会见我。”说完,薛姿玲递出了名片。 这名片一接过手,接待小姐就立刻站了起来,一改刚才轻蔑的态度,十分恭敬地道:“小姐,请您稍候一下,我马上为您通报。” 接待小姐的态度不仅是恭敬而已,还可以说还有些慌张;原因无他,因为杨少凯平常是不给名片的——商业界谁不知道他杨少凯,还要名片做什么?所以公司内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拿得出总裁的名片,肯定是十分重要的贵客,一定要好好招待。而她刚刚还态度高傲的对待客人,现在知道鼻孔瞪错人了,她能不紧张吗? “谢谢!”薛姿玲完全没注意到接待小姐的改变,只是对终于能见到人而松了口气。 “快别这么说!来来来,这边请。”接待小组带着薛姿玲走向贵宾室,并为她倒了茶水,恭敬地说道:“请慢用。等会儿有人会来接您上楼,请稍候。” 被接待小姐的多礼吓着,薛姿玲微愣后才回答:“谢谢。” “那我先下去了。”接待小姐说完就走出贵宾室。 环顾四周气派的装潢,薛姿玲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绞着双手喃喃自语,“这种大企业都是吃人不吐骨的,我怎么斗得过人家……” 越想越担心,她越忙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行!我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就算是得‘以卵击石’,我也要击得蛋花四散才甘心!” 她忽然站起身走向墙上镶着金柜、写着‘龙严’二字的匾额,大叫道:“加油!加油!加油……” 突地,身后有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她:“薛小姐?” “啊!”她吓了一跳转过身,有些慌乱地看着眼前身着挺拔西服的男子。 “嗨!又见面了。”原来是曾与她有一面之缘的黄伯仁。 “你……对不起,先生,我们认识吗?”对于他的热络,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啊?你不记得我了?”看她一脸纳闷,黄伯仁失笑出声,“没关系,不认识我没关系,只要认识待会儿见着的那个人就行了。走吧!我带你上去。” “你……你不是杨先生吗?”她本以为他就是杨少凯呢。 “我不是!虽然我也希望我是,但天总是不从人愿,不是吗?”他回头对她笑了笑,“我是他的部属,他是‘龙严集团’的老板。” “噢!”她似懂非懂地点头。 看她一副迷糊的模样,黄伯仁忍不住开口问:“你听过‘龙严集团’吗?” 薛姿玲微皱眉头,想了一下才回答,“好像是一所建筑公司,不是吗?” 黄伯仁好笑地张大了双眼,“建筑公司?待会儿你直接问我们老板好了。” 两人走过一楼的接待处,薛姿玲有礼的向刚刚接待她的小姐打招呼,那接待小姐有些受宠若惊地赶忙站起身回礼。 这举动又引来了黄伯仁的好奇。 “薛小姐认识我们公司的接待小姐?” 他的亲切态度让薛姿玲很自然的回答:“不认识。但刚刚就是她接待我的,态度可好得很呢!你们公司的风评一定很不错,她们就是很好的宣传。”说好话总不会错吧! 她才一说完,黄伯仁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一定是名片发挥了功效,让那个接待小姐把她当皇太后般伺候着。 呵呵!这小妮子还真是天真,以为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接待小姐,都是这么接待别人的哩! 回想一下她的基本资料,他想起她一踏出校门就回到育幼院去帮忙,没有在这染缸似的社会里打过滚,难怪想法这么单纯。 不想打破她纯真的想法,他笑而不答地走进电梯,两人直上二十二层楼——总裁办公室。 “你在这儿稍候一下,总裁还在开会,一会儿就出来了。” “谢谢。” “那我就先进去开会,不陪你了。”黄伯仁交代完后,转身想走。 “等一下!呃……这位先生,我……我想请教一下。” “黄伯仁。”他自我介绍。 “什么?”跟不上他的话题,她微愣了一下。 “我是说,我的名字是黄伯仁,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噢!黄先生,我……我有些问题想请问一下。” “什么问题?” “我想知道贵公司为什么要买下那块地盖游乐中心?那个地方根本不够热闹啊!” “公司有公司的计划。你也知道做建筑这一行的,目光总要放远一些。我们就是看准那儿将来会有发展,才会投资的。”黄伯仁以最标准的答案回答她。 但早有准备的薛姿玲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就被说服。 “这个我也查过了。那块地周边很多公共建设现在都才在计划阶段而已,若想要它繁荣起来,至少还要再等上十年。” “这……” “所以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你们会把那儿买下来?” “呃……这个嘛……唉!薛小姐,我也只是一个小小职员,公司的重大决策哪轮得到我参与呢?我看你有什么问题,待会儿直接问我们总裁比较好。”他又不是不要命了,敢乱说话。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 “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我好了,我回答你。” 薛姿玲循声转向,才一看清来者,便惊叫出声。 “是你!” 第二章 “没错,是我。” 这加入者,正是前一阵子被她撞到的龙严集团总裁——杨少凯。 “你……就是杨先生?” “没错。” “但我并不认识你啊!”薛姿玲十分讶异自己居然会再见到他。 “我正在改变这个事实。”他走向她。 还处在混沌之中的薛姿玲对现下的状况全然不解,不过一想到育幼院即将被迫停办的命运,她的脸就不由得沉了下来。 “我今天是特地来与‘杨先生’商谈育幼院的相关事宜。本来还想动之以情的,但现在看到你……我想可能没用吧!”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若真要说我们有什么交集的话,就只是我上回不小心撞到你而已。而如果你是因为被我撞到就这样惩罚我们育幼院,那你就太没人性了。”不待他回答,她又咄咄逼人地开口,“你不知道你的一个小小决定,会致使四十三位小朋友顿失依靠吗?他们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小小的育幼院为他们遮风蔽雨,现在连这个你都要剥夺?” 想到自己一样无依的身世,她气愤地红了眼眶,“我不指望你们这些有钱人会了解我们的心情,我只请求你放了我们,留一条生路给我们。如果你认为那个道歉不够诚恳,那现在我再向你道歉一次……” 她一边说话一边作势要跪下来,还好让眼明手快的杨少凯所阻止。 “薛小姐,我一句话都还没说,你就噼哩啪啦的说了一大串,还莫名其妙就定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我,这有点说不过去吧!”杨少凯有些好笑地说着。 “那……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却指名只跟我谈,这……”他有礼的态度让她又疑惑起来。 “你先请坐吧!”杨少凯不容拒绝地扶着她坐下来,才转向一旁看好戏的黄伯仁,“里面的经营会报还没开完,你进去代我主持。”。 他可也不笨,让这爱凑热闹的小子看免费的好戏。 “喂!”被剥夺看好戏的乐趣的黄伯仁,发出了不满的抗议声。 “怎么,有意见?”杨少凯扬了扬眉,露出一抹浅笑。 “没,没,没!我这就去。”每次一看到少凯扬着眉奸笑,他就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来。 看着黄伯仁出去后,杨少凯才为自己倒了杯咖啡,在薛姿玲的正前方坐了下来,不说一句话,就只是紧盯着她。 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她只好主动开口,“杨先生——” “少凯。” “什么?”被他打断话,她一时转不过来。 “我的名字。”不知为何,他就是不喜欢她对他生疏的称谓,反而想听听自己的名字由她口中说出的感觉。 “杨……杨少凯先生,现在我们要开始谈了吗?” 听到她换汤不换药的生疏称谓,他有些失望地叹口气。“好吧!从哪儿谈起?” “首先,我想接续我刚才问黄先生的问题。若想在那块地上盖游乐场,根本是十分不合理的事,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想引你出面。”他直截了当地回答。 “什么?”她不懂。她只是平凡的老百姓啊! “我之所以买下你们育幼院那块地,最主要的就是要你主动来找我,因为我有一个交易要与你谈。” “什么交易?”一个大老板要找什么也没有的她谈生意? 薛姿玲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从口袋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看了照片一眼,她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会有我的照——天啊!”话才说到一半,她就发现了那照片上的人并不是自己。 “这……她……怎么长得跟我这么像?”她越看越惊奇。 “是啊!那天遇到你时,我也吓了一大跳。” “她是谁?”对这个与自己很相像的女子,薛姿玲十分好奇。 “她是我养父母的独生女,也是我的未婚妻。” “是吗?恭喜你了。”不知怎么着,听了这个答案让她心里闷闷地。 “没什么好恭喜的,她已经失踪半年了。” “什么?!” “没错。” 面对薛姿玲的惊讶,杨少凯说出了真正的理由,“她失踪半年,我们也找了半年,但都没有结果。我的养父母很早就过世了,现在家中的长辈只剩下一位老女乃女乃而已。因为她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所以关于孙女失踪的事,我们也就一直瞒着她,只说她是出国去念书了。也幸好我的未婚妻失踪前曾与老女乃女乃吵了一架,老女乃女乃拉不下那个脸去求证,所以才被我们唬了过去。 “老女乃女乃的心脏本来就不怎么好,再加上最近她老人家因为支气管炎住院,身体变得更差了。她一直惦念着孙女,以为孙女还在生她的气而不肯回来看她,所以更加的伤心。怕自己时日无多,她甚至不顾颜面地要我去找她回来。” 无奈地抹了一下脸庞,杨少凯又道:“可是找了半年都找不到的人,现在要我去哪儿生出来给她呢?” “你……”看着他如此难过,薛姿玲不禁羡慕起照片里的女孩子,有这么多人疼爱着她。 “还好我遇见了你。”他目光炯炯地直盯着她,“你就是解决我所有问题的答案。” “什……什么意思?!”对上他那满是企图的熠熠目光,薛姿玲开始惊疑自己到底该不该来。 “我要你冒充她,去见老女乃女乃。” 一听完他的话,薛姿玲整个人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这种骗人的事我才不做!” “你不想为育幼院争得土地了吗?”不在意她的否决,杨少凯老神在在地搬出法宝——育幼院的土地。 听出他的暗示,薛姿玲只能忿忿不平地又坐了下来。 “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给我半年的时间,假扮成她来安抚老女乃女乃,让我有时间再找寻她就行了。事成之后,我会把那块地过到你的名下,让育幼院永无后顾之忧,甚至我可以再捐一笔钱给育幼院。这些条件我都可以请张律师在订契约时注明。” “但……这是欺骗啊!”她仍是觉得不妥。 “事情已迫在眉睫,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交易你一点损失也没有,还需要考虑这么多吗?” “可是——” “想想育幼院,如果你不答应这交易,他们就必须在一个月内搬出去。”威逼利诱他全用上了,就不怕她不答应。 “你……”恼怒于他的威胁,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反正你又没损失,就答应我吧!就当是做一件善事,让一个病弱体虚的老太太可以安心。” “这……”她还是有些犹豫。 “想想育幼院里的小朋友,只要你付出半年的时间,从此他们就不需再害怕会流离失所了。”他改坐到她身边,对她循循善诱。 她咬着唇盯着他想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似地叹了口气。“唉!怕了你了……好吧!” 杨少凯兴奋地站起身,拉着她的手猛摇,“放心吧!你不会后悔的。” “我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被他摇得有些头昏的她回答。 “待会儿我就载你到我在阳明山的别墅去,你得先了解裘裘的背景资料才行。” “裘裘?” “就是你接下来半年所要扮演的人——夏裘琳。” “可是……我什么也没带,而且也还没告诉院长,这样子——”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独裁地打断,“你什么也不用带,因为你的东西一样也不适合你所扮演的角色。”他随即指向刚踏进办公室的黄伯仁,“而他则会去替你向林院长解释。”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黄伯仁指着自己问道。 “对。她已经答应我的交易了,通知张律师准备所有签约事宜,要他把合约书送到‘月明楼’去。” “那你呢?” “我现在就带她过去。事不宜迟,咱们得加快脚步才行。”说完,杨少凯就拉着薛姿玲走向电梯,不再理会身后的黄伯仁。 “喂!喂……唉!”唤不回他,黄伯仁苦着脸,只能怨叹自己命苦了。 对着杨少凯,薛姿玲忍不住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然后故意抬头看向时钟,再用力的叹了一口“好长”的气,最后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望着他。 “已经一点了,可不可以放我去睡觉啊?” 杨少凯不是不知道她的辛苦,但时间这么赶,怎么可以慢慢来呢? 想到这儿,他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不认真。” “什么我不认真?!你知道我们今天一天做了多少事情吗?我胡里胡涂地被你拉到这儿来,中饭也没吃,就又乱七八糟地跟你签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东的契约,然后就被你押在这儿背夏裘琳的身家背景。还是我不断抗议,你才让我吃晚饭的耶!”她对着他轻摇了摇食指,“我够认真的了,别不知足喔!” “我知道。”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但女乃女乃的身体等不及啊!” “我也知道啊,但你没听过‘欲速则不达’吗?今天我和你都快累瘫了,即使再继续下去,也只好事倍功半。放我去睡觉啦!”她说话的同时,还频频打着呵欠。 “再一会儿吧!”他还是想继续。 “我拜托你、求求你好不好?你就放了我吧!我真的很想睡了……”说什么她都不背了,睡觉皇帝大,他不知道吗? “这……”看着她疲惫的模样,杨少凯也是坚持不下去了,他叹着气妥协道:“算了,放你去睡吧!” “真的?”她一时兴奋地忘了形,上前双手紧攀住他的手臂,“太好了!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后悔的,明天我一定更加努力!” 她那毫不掩饰的快乐神情,让他看了有些失神。就只是顺了她的意让她去睡觉,她也可以这样高兴满足? “是吗?”不知怎么着,看她高兴,他的心情竟也跟着好转。 “嗯!”她用力地点头,随即拉他站起身,“先带我去我的房间吧!” 杨少凯领着她踏进一间在二楼的房间。 “哇……好大喔!这……真的是要给我住的?”这间房间简直就跟育幼院的大厅一样大呢! 杨少凯双手插在口袋里,有趣地看着她这边模模,那边嗅嗅的,活像是小狈似的。不过他当然不会把他的想法说出来,要是让她知道,他觉得她现在的举动像小狈的话,又不知她会气成什么样子了。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笑了出来;他连忙以咳声掩饰笑意,对她说道:“这几天你就先住在这个房间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嗯!”薛姿玲头也不回地答,走向房间中央的四柱大床,两脚一蹬跳了上去。“啊炳!跟看起来一样,真的好软喔!”她抱起枕头,用脸磨蹭着它,“我实在太幸福了……” 看着她那满足的天真表情,杨少凯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觉得幸福就好。今晚好好的幸福一下,明天开始要用功了。” “是!”她向他行了个举手礼。 “我就睡在左斜前方的那间房间,若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嗯!” “那你休息,我先出去了。”说着,他便走向门口并随手帮她带上房门。 看着他关上门后,薛姿玲躺在床上,不由地逸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也许这个决定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糟……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薛姿玲总有背不完的资料和学不完的“习惯”,而所接触到的人除了杨少凯外,就只有黄伯仁了。 而随着与杨少凯相处的时间增加,她开始羡慕起夏裘琳来。 她羡慕夏裘琳不仅能生活在这么舒适的环境里,更羡慕她有那么多人宠爱。渐渐地,她甚至开始有些嫉妒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了,因为越是了解夏裘琳,她就越明了杨少凯是怎样地娇宠着她。 同样是人,为什么命运却相差那么多?这是她最近一直问自己的问题。 而为了想得到他一点点的爱怜,她开始十分努力的学习,只盼能快快变成夏裘琳,以获取他的怜惜,即使是偷偷借来的娇宠,她也心甘情愿。 但就在她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时候,她发现每每只要她表现得好一点、像一点时,杨少凯就会开始板着一张脸,或是生气的先行离开。更不知怎么着,白天训练她、陪着她的人竟突然换成了黄伯仁。 虽然黄伯仁对她也非常好,但在她心中,总免不了有淡淡地失望。 后来,经由黄伯仁的解说,她终于了解了杨少凯失常的原因。 原来夏裘琳根本不是负气离家出走而失踪的,她是与杨少凯的另一个好朋友私奔到国外,然后又移情别恋地搭上了另一个外国男子,在正要与外国男子私奔到欧洲的途中离奇失踪的。 被自己的未婚妻与好友背叛,那种愤懑与难堪,恐怕不是轻易就可以忘记的吧! 也难怪只要她学到夏裘琳的骄纵与任性时,杨少凯就会露出一副既高兴又生气的表情。她知道他是在高兴她学得很快,但他定也是同时想起了未婚妻与好友的无情背叛。 现在,对于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她只有一个评语,那就是夏裘琳根本就是个骄纵任性、目中无人、水性杨花的花痴!她开始厌恶起这个角色,但又无可奈何地一定要扮下去,渐渐地,她开始觉得痛苦不堪。 “我演不下去了!她真有这么差劲吗?”直到现在,她仍对夏裘琳的举止感到不可思议。 “别怀疑。”黄伯仁看着手中的资料,头也不抬就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看来他对夏裘琳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那为什么这么差劲的人,却能受到周遭的人的喜爱呢?”尤其是杨少凯!她在心里默默加了这一句。 “因为她是个天之骄女啊!”黄伯仁这才放下手中的资料,认真回答她的问题。“她的父母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而在她这一辈也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她的父母和女乃女乃不疼她要疼谁?再加上她的家世这么好,即使有人不喜欢她,但看在钱的份上,谁不让她三分?” 薛姿玲不以为然地白了他一眼,“这些我都知道。我问的是,那些有选择权的人,为什么也这么宠她呢?”例如杨少凯…… 她的问题,让黄伯仁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不会吧!他知道少凯是满有魅力的,但……这也太快了吧? 不过如果这猜测成立的话,那么前几天少凯的不正常行为就解释得通了。 前几天,少凯什么也没说,就突然把训练薛姿玲的工作丢给了他,自己却跑去处理那些他以前根本懒得做的工作,当时还真的让他纳闷了好一会儿呢!现在,他似乎知道为什么了。 是不是少凯也发觉到薛姿玲对他的爱慕,所以开始避开她? 面对眼前这出身微寒,却让自己活得精彩、活得有意义的女孩,他总是有一份兄长般的疼爱。他不希望薛姿玲在这交易中受到任何伤害。更何况即使少凯和她两情相悦,单纯如她,根本应付不了这诡谲现实的上层社会。 而且还有一个夏裘琳要考虑,不是吗? 不管少凯喜不喜欢她,只要夏裘琳在,他们就绝对没有希望。而依夏裘琳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个性,也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所以还是趁早断了她的念头吧! 黄伯仁一改以前对夏裘琳不屑的态度,开始替她说起好话来,“其实她并不是一直都如此不堪,裘裘小可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天使喔!那时她的贴心可人正好抚慰了刚失去父母的少凯,让少凯能很快地走出骤失父母的阴霾,再次对人生有希望。” “他也很小就失去父母了吗?” “嗯!少凯的父母与养父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在少凯的父母意外身故后,他毫不犹疑就将当时只有十一岁的少凯带回来扶养,并待他如子。所以在少凯二十二岁那年,当夏裘琳的父母意外身亡时,他便毅然放弃了硕士学位,由美国赶回来扛起‘龙严集团’这个重责。 “由于少凯是个初出茅芦的小伙子,刚开始公司里很多前辈都排挤他,他知道自己一定要比别人更加的努力,才能担负起统御整个集团的工作,因此他开始早出晚归。裘裘那时正值花样年华,虽然失去父母的打击很大,但在大家的安慰下,她也渐渐地站了起来。而一恢复后,问题也就跟着来了。” “什么问题?” “她开始觉得少凯总是忽略她,以为他不再爱她而开始任性、骄纵,为的就只是要少凯多注意她。但少凯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了,又怎么有时间陪她呢!所以除了对她深深感到抱歉外,他也就由着她耍脾气,并包容她的胡作非为,最后也才导致她性格上的改变。” “他……不像是会容忍别人胡闹的人啊。” “对他来说,裘裘不是别人。” 这个答案让薛姿玲无言以对,只能露出一脸的苦笑。 而她的表情让黄伯仁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语重心长地又开口道:“他一直认为裘裘是在处罚他,所以才故意胡闹,他坚信她本质上是美好的。即使外界开始谣传一些关于裘裘的丑闻,他都不曾相信。 “也因为自己的忙碌,少凯对她十分愧疚,所以他总是要我们这群好友有空就帮他多多照顾裘裘。” “而他始终未及的是,这个请托居然托出了毛病?”她接口猜测。 “嗯。他从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 “他……很爱夏裘琳吗?”虽然不情愿,但她还是问出口了。 “当然!我敢肯定即使裘裘做尽了所有的丑事,只要她肯回来,他还是会接纳她的。这不仅是因为他对她的爱,也是他对夏家的恩情所做的回报。” “我知道了……”她沮丧地低下头。 黄伯仁坐在她身边,轻揽着她给予安慰,“姿玲,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是要你认清楚,你与少凯根本是不同圈子的两个人,所以只可能有契约上的关系,不会再有别的了。我不希望你做无谓的揣想,然后受到伤害。” “是啊!麻雀怎能妄想变凤凰呢!”她自嘲着。 “别贬低你自己。我知道在你的世界里有很多不公平,但你却能活得这么光明、这么有活力,你应该为此感到自豪才对。若真要说有什么错,也只能说,少凯的生命中除了裘裘,已容不下任何一个女子。” 忍着些微的哽咽,她吁了口气才回答:“我知道了,谢谢你。” 黄伯仁又笑着揽了揽她的肩,“不客气。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在做什么?!” 第三章 相拥的两人,因这意外介入的声音而倏然分开。 “少凯,你回来了。”黄伯仁的神情有些慌张。 身为杨少凯的好友,他知道杨少凯并不喜欢别人管他的私事,所以一看到杨少凯脸色不好,他还以为刚刚那一番话被他听到了。 而他的慌乱,反而让杨少凯产生了误解,认为他们两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事,而这个猜测在他心中燃起莫名的愤怒。 “你们在做什么?”他再次追问。 “没……没有啊!刚刚是有脏东西跑进姿玲的眼睛里,我正在帮她把脏东西吹出来。”他用手肘轻撞了一边的薛姿玲,“姿玲,对不对?” 还沉溺在伤悲中的薛姿玲有些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嗯!” 她的敷衍终于点燃了杨少凯心中的怒火,让他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 他走上前抓着薛姿玲猛摇,“我不管你跟伯仁之间有什么暧味,但在这半年内,你都是我杨少凯的人,我不准你勾三搭四的,听到没有?!” 面对他的指责,原本神志略微混沌的薛姿玲霍然清醒。 她怎么能承受被自己所爱的人这样不堪的指责呢? “我没有,你相信我!”她激动地反握住他的手辩解。 “是啊!少凯,你不能做这种损人名誉的指责,我跟姿玲可是清清白白的。”一旁的黄伯仁也赶忙解释。 “是吗?”如同刚才紧抓住她一般的突然,他倏地放开了她,用满是睥睨的眼神嘲讽地说:“跟你相交这么多年,你的为人我当然相信,但她的为人我可就不予置评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这几天过惯了好日子,而想直接找一个长期饭票?我看你可得小心一点,免得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这番话让薛姿玲霎时白了脸。 原来,她在他心中是这么地不堪! 她有些踉跄地退到楼梯口,才强作镇定的开口,“为免别人沾染到拜金的我身上的秽气,我还是少与你们接触的好。”才说到这儿,一阵难过的热潮忽地涌上眼眶,她赶紧深吸了几口气,颤抖地又道:“我……有些不舒服,今天就……就先到教这儿吧!对……对不起,我想先上楼休息。”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就往上跑。 客厅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静,两个相知多年的好友就这么对望了良久,直到黄伯仁叹了口气。 他拿起挂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才又转向杨少凯。 “从我认识你到现在,都一直是敬重你的。”他边说边走向杨少凯,“但现在,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直到两人面对面地站立着,黄伯仁才停下脚步。他靠向杨少凯的耳际轻轻地咬着牙说道:“那就是:你真是个混蛋!” 伴随着这句批评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拳头。 杨少凯被这一拳打得跌坐到沙发上,但他只是闷哼一声紧捂着月复部,没有再做任何反应。 “杨总裁,我决定从现在起开始请年假,至于休到什么时候……就看老子我什么时候消气!或者你也可以革我的职,我无所谓。”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 “唉!”杨少凯深深地叹了口气,往后瘫靠在椅背上。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那么地生气、那么地愤世嫉俗,他并没有这个权利啊!他不要事情变得复杂难解,然后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由于黄伯仁的刻意“罢工”,让杨少凯不仅得负起训练薛姿玲的责任,就连公事也一下子多了起来。这原本是难不倒他的,但由于上次的误会,使得现在他与薛姿玲相处时都格外尴尬。 虽然他们都绝口不提那天的误会,可是两人之间的日渐生疏与薛姿玲的不专心,大大降低了学习进度,让杨少凯在着急之余,也只能大叹无可奈何又束手无策。 “你认真一点好不好?!”他发出第n次抗议。 “嫌我不认真?”薛姿玲顺热将资料一丢,双手叉腰,不满地反驳,“那好,你自己背。”说完,她马上转身想回房。 又来了! 杨少凯无奈地翻着白眼,上前捉住她的手。“我实在受够你的小姐脾气了!你要搞清楚,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跟你这么耗下去。” “谁又在跟你耗了?”现在她可是卯足了劲,为反对而反对。 “没有吗?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你却还没把资料都记熟悉。我只借了你半年时间,可不是让你全用来背资料的!” “我笨啊!有什么办法?不然你换人好了。”她耸耸肩,不在乎地回答。 而她这不负责任的态度让他动了气。 他的手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恶狠狠地反议,“可以啊!那你马上就回去帮育幼院搬家吧!” “你——”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搬出育幼院来威胁她。 “我怎么了?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请你记住,你怎么对我,我绝对会加倍奉还!” 两人皆狂怒地互瞪着对方,谁也不肯认输。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喂?”杨少凯怕薛姿玲跑回房间,仍是一手抓住她,拖着她去接电话,口气依然不好。 听见话筒彼端传来的消息,杨少凯倏然变了脸色。 “什么?!好,我这就赶去。”他略显焦虑的眼光投向一旁的薛姿玲,像是下定决心似地又开口, “别担心,王伯,我等会儿过去时,会带着小姐一起过去的……没错,就是裘琳小姐……好,我马上过去。” 币上电话,一旁的薛姿玲假装不在意地随口问道:“怎么了?” “女乃女乃又住院了。” “什么?!那……” “没错,现在正是验收你这些日子来努力的最好时机。”说完,他便拉着还傻愣着的薛姿玲直往门口走去。 “不行!我一定不行的。”被杨少凯拉下车,薛姿玲惊惶地瞪着医院喃喃自语。 罢刚一路上她就不停地试着说服他,但他只是专心地开着车,理都不理她。 现在她都说到口干舌燥了,他仍是不加理会,只是拖着她直往医院走去。 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地走到了病房门口,薛姿玲一看到微开的房门,硬是定住了脚跟,不走就是不走。 “进来!”杨少凯皱着眉,口气不好地说道。 “不要!”她猛摇着头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现在可容不得你胡闹了!”他边说边以用手紧搂住她的肩膀,强迫地推她入内。 “我——” 薛姿玲慌张地转过身正想逃出病房,却被身后传来的微弱呼唤给定住了。 “裘裘……” 她吓得连忙扑入杨少凯的怀中,双臂紧环住他的腰,把自己的脸埋入他厚实的胸膛,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 原本一直紧皱眉头的杨少凯,因她的举动而渐渐放松下来;他低头轻拥住怀里不停颤抖的薛姿玲,心中竟也浮上了一股陌生的怜惜,让他不由得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女乃女乃在叫你了,别再撒娇,快过去。”看样子她是真的很害怕吧! 薛姿玲不敢出声,仍是埋首在他怀中猛摇头。 “裘裘,别再生女乃女乃的气了,快过来让女乃女乃看着你。”病床上的老女乃女乃虽然气虚,但仍惊喜地要求道。 “快去啊!”杨少凯扬声催促,有些不忍地轻靠向她的耳畔轻语,“放心吧!女乃女乃眼睛不好,不会发现的。” 薛姿玲闻言猛然抬头,恶狠狠地瞪视着他,“你——” 杨少凯笑着轻点住她的唇,止住她欲出口的谩骂。“最后我还是告诉你了,不是吗?过去吧!别让女乃女乃等太久。”他把她转身推向前。 薛姿玲有些羞怯地走靠近病床上的老女乃女乃,然后握住老女乃女乃伸向自己的手,叫了一声:“女乃女乃。” “裘裘!我的裘裘……你终于回来了。”女乃女乃流下了欣喜的泪水, 她的泪水让薛姿玲了手脚,她求救似地看向杨少凯,但他只是对着她耸耸肩,并不打算伸出援手。 有些恼怒地瞪了袖手旁观的他一眼,薛姿玲回过头转向床上的女乃女乃,然后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准备开始她的第一场戏。 当她睁开双眼时,脸上的神态已由刚刚的慌乱转变成娇媚任性的俏皮模样了。 “女乃女乃别哭了,裘裘这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你才看到我就又哭了呢?不喜欢我回来?那我走好了。”她作势要转身离开。 “别,别,别!女乃女乃没哭,女乃女乃没哭!少凯,你说是吧?”老女乃女乃赶忙拉住她,急着向一旁的杨少凯讨救兵。 “是啊!女乃女乃是年纪大了容易流泪罢了,裘裘,你可别诬赖女乃女乃。”杨少凯也走上前,顺势将手搭在薛姿玲的肩上。 这状似无意的举动,却让她的内心起了一阵激烈的波动。她双颊微红,硬是要自己别在意。 这只是演戏罢了,别在意,别自作多情!她不断地告诉自己。 没得到她的回应,杨少凯关切地低头问道:“裘裘?” “嗯……没事。”她转头避开了他询问的眼神,改变话题,“女乃女乃,你真是太不乖了,怎么我才不在,你就住院了?”她在床沿坐了下来,“还让我一下飞机就往医院跑,这样不好喔!” “没事,没事。只不过是体温高了点,老王就急得跟什么似的马上送我来医院。你看,我现在不是顶好的?”老女乃女乃挥了挥手,想证明自己身体还很好。 “那你就要更好一点,别让我们担心啊!”拍了拍女乃女乃的手,薛姿玲说道。 “女乃女乃看到你,什么病都没了。少凯,你说是不是?”反握住她的手,老女乃女乃开心地说。 “是啊!”杨少凯也笑着回答。 看来,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所以你也别去念什么书了,女孩子念那么多书干什么,还不是得嫁人?干脆留下来陪女乃女乃,过些时候等女乃女乃身子好些,就让你和少凯结婚。” “女乃女乃!”虽然知道女乃女乃所指的是真正的夏裘琳,但薛姿玲听了这些话仍是羞红了脸。她偷偷地看了杨少凯一眼,却正巧与他的眼光对上,吓得她连忙低头。 “能看你快乐地出嫁是女乃女乃的心愿啊!难道你不想让女乃女乃如愿?” “不是啦!只是……”薛姿玲越是尴尬越想不出理由来。 “女乃女乃,裘裘想念书是好事,就让她先念完书再说吧!反正她还年轻,也不急着一时啊!”杨少凯为她说话。 “什么不急!你们以为女乃女乃还有几年可活?你们不急,女乃女乃可急了。” “女乃女乃……”薛姿玲赶忙对她撒娇,“我才回来你就说这些,不怕我又生气地躲到国外去吗?别逼我了嘛!我还想再多玩几年呢!” “你这孩子!唉!我真是怕了你。”女乃女乃一听到孙女说想再躲起来,马上不敢再坚持下去。 “女乃女乃,你今天就在这儿好好休息,裘裘刚回来,连行李都还没放下呢!我先送她回家休息去。”杨少凯看到这位“裘裘”的任务已达成,决定见好就收,免得露出马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对,对,对!先休息,明儿个等我回去,咱们祖孙俩再好好的聊聊。” “嗯!那女乃女乃也乖乖地在医院养病啊!我就先回去了。” 薛姿玲松了口气站起来,看着床上显然极疼爱“裘裘”的老人家,她情不自禁地弯下腰,亲了一下女乃女乃那满是皱纹的额头道别。 “女乃女乃再见。” 她的举动让老女乃女乃笑开了眼,“再见,再见!” 才一踏出病房,她就吁了口长气。 “做得好!”杨少凯称赞道。 “真的?”薛姿玲有些紧张的握住杨少凯那只牵着自己的手,“其实刚刚我说了些什么,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只知道我的心脏快要不能负荷,差点活活被吓死呢!” “别担心,你表现得很好。只要照着这样下去,绝对没问题。”杨少凯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好脸色,薛姿玲微愣了一下,霎时又红了双颊。她连忙转过头,避开他的注视。 怎么她就是不能记取教训呢? 气恼自己如此轻易就受到他影响,她挣开了他的轻握,先行离去。 而被她丢在身后的杨少凯并不是没有感受到她的转变,但现在,他不想去探究原因。 他轻松地将双手插入口袋,也跟着走出医院。 这假冒顶替的办法,似乎真的行得通! 当晚,薛姿玲就带着简单的行李搬进了夏家大宅。而女乃女乃也在三天后因身体迅速康复而顺利出院。 最令人感到欣慰的是,杨少凯与薛姿玲之间的误会,竟在这次的危机中迎刃而解。 两人的误会一冰释,薛姿玲就不断催促杨少凯去把黄伯仁找回来。也许是知道自己理亏,杨少凯一改以往,主动与黄伯仁道歉,将这位好友找回公司,继续为他卖命。 “唉!早知道回来这么累,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少凯,肯定要再多耍几天脾气,好好轻松一下才对。”黄伯仁一进夏家大厅,马上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对着薛姿玲不停地抱怨。 “是吗?”薛姿玲把目光由面前的电脑荧幕移向他,笑着问道。 “别理他!”杨少凯在她身边的沙发坐下,伸了个懒腰后又开口:“学得怎么样了?” “好玩!”她对他笑笑。 前些日子闲来没事,她在屋子里胡乱闲晃,不小心误闯杨少凯的书房,当时看他在使用电脑,她一时好奇问了一些问题,没想到隔天他就替她带了这台手提电脑回来。 由于她一直在育幼院里帮忙,所以自她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有模过电脑了。而电脑这东西汰旧换新的速度非常快,所以与社会有些月兑节的她现在可说是一切从头开始。 “有问题可以问我,没关系。”杨少凯态度亲密、自然地抚搓了一下她的头发。 “嗯。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一听到吃这个字,黄伯仁精神就来了,因为这才是他每每硬跟着杨少凯回家的目的。“我被少凯虐待到八点多,他才放我下班,我早就小肠看着大肠,大肠顾着空胃了。” “既然这么饿,那你还硬跟着我回来干嘛?”杨少凯明知故问地消遣他。 “来让‘裘裘’可怜我的胃啊!” 他们怕不小心露出马脚,所以早就说好,不管在人前或是私底下,都以‘裘裘’来称呼她。 黄伯仁一想到等会儿的好料,不禁又吞了好几口口水。“裘裘,今天要煮些什么好吃的?” 自从有回不经意吃到了薛姿玲做的菜,得知她的厨艺了得后,黄伯仁就常常找借口来夏家,只为吃她做的料理。 “我炒个什锦炒面好不好?” “好!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好。”黄伯仁高兴地摩拳擦掌,准备大快朵颐。 “你要吃点儿吗?”她转向身旁的杨少凯。 “好啊!”他起身跟着她走向厨房。“女乃女乃呢?” “睡了。今天我陪她在花园散步,她可能有些累了,所以吃完晚饭没多久就先去休息了。”经过这阵子的相处,薛姿玲是真的将她当成自己的女乃女乃来对待。 “她身体还好吧?” “嗯!”一边回答,薛姿玲开始料理食物。 “还好这办法行得通,现在才可以兼顾女乃女乃与找人这两方面。”也跟进厨房的黄伯仁,才坐下就开口道。 这话题让其他两人都沉默下来,因为这话题是他们所忌讳而总是避开不谈的。 但该来的总是躲不过,不是吗?薛姿玲苦笑地想。 “人找得怎么样了?”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开口问。 “还没有消息。”杨少凯回答得很简短。 “噢!说到找人我才想起,今天我接到何庆元的电话。”黄伯仁接过薛姿玲递来的面,一边说道。 他的话让杨少凯沉下了脸,而薛姿玲则是一脸纳闷地看着他,要他解释。 “他就是与裘裘私奔的人。”回答了她的疑问,黄伯仁才转向杨少凯,“他在电话里苦苦哀求要我帮他说好话,好让你能见他一面,让他向你道歉。” “一堆废话。”杨少凯冷漠地批评道。 “没错!就是一堆废话。”黄伯仁一边吃着面,还不忘再说:“而我总结他的废话之后,所得到的结论就是:他想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别因为他而毁了他家的事业。哼!这个寡廉鲜耻的家伙,也不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背恩忘义,现在想要别人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怎么可能嘛!你说对不对?”他问向一旁的薛姿玲。 不明白事情原由的薛姿玲只是笑笑,不予以正面回答。 不过她的沉默一点也没有影响到黄伯仁,只见他又嗤之以鼻道:“哼!真是异想天开,门儿都没有。” 他越说越气愤,甚至还忘了吃面,“这有更扯的哩!他不知是从哪得知‘裘裘’回来了,一直试探我,想从我这儿得到证实。不过放心,我又不是脑袋给他坏掉,还相信他这种人。”他对自己的嘴唇像拉起拉链似地比画了一下,“我可是什么也没说。” 杨少凯听到这儿,一改阴沉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只手撑额思考起来。 “‘裘裘’回来这件事,我们已尽量封锁住消息了,他是怎么得知的?” “我也想不透啊!而且更怪的是,他在谈话间似乎一直不肯相信‘裘裘’真的回来了,甚至还猜测是我们另外找人来顶替,虽然被我马上驳斥回去,但我很好奇,他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聪明?他不是一直是我们其中最笨的吗?”瞧他骂起人来,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随着黄伯仁的话语,杨少凯目光一闪,“他怀疑‘裘裘’的真实性?” “是啊!很奇怪吧?我怎么也不相信他变聪明了。”拍了拍吃饱喝足的肚子,黄伯仁满足地回答。 “我认为何庆元那儿有些怪异,可以查一查。”杨少凯又转向一旁静听他们谈话的薛姿玲,“看来我们是怎么也藏不住你了。既然如此,我们就主动出击吧!” “什么意思?”薛姿玲有些惊疑地问道。 “意思就是找一天把你正正式式地介绍给上流社会人士,让你风风光光地表演下一场。” “什么?!” 第四章 “这……会不会太早险了?”黄伯仁觉得有些不妥。 “怎么会?我觉得‘裘裘’回来这么久,若都没有在正式场合亮一亮相,反而会更让人怀疑。”杨少凯气定神闲地回答。 “但是,我什么人也不认识,这样……不会更奇怪吗?”薛姿玲一想到要面对那么多人,就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会。因为以前裘裘总是随她高兴才理人,所以只有一些长辈与她有接触,其他的人,她根本不屑一顾,因此你要认识的人其实并不多。”总算,裘裘以往的骄纵任性还有一点好处。 “这样想来,或许真的可行哦!”黄伯仁被说服了。 “不行啦!我……我不会跳那些交际舞啦!”不要!说什么她都不要! “没关系,恶补一下就行了。” “但——”她还在犹豫,就被黄伯仁一把拉起,拖向门口。 “走吧!择期不如撞日,现在就去练习、练习。” 三人走进另一间休息室后,黄伯仁兴高采烈地摩拳擦掌,对杨少凯问道:“要先练什么?华尔滋?探戈?还是恰恰?” “想先学什么?”杨少凯惩询着薛姿玲的意见。 “我……”她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反正我没一样会,随你吧?” “那么先学华尔滋吧!”听到她的回答,黄伯仁迫不及待地抢着决定。 “也好。那音乐——”杨少凯的话还没问出口,就又被黄伯仁打断。 “我来!”不过他并没有往放置音响的方向走去,反而走向另一旁的钢琴。“好久没弹琴了,今天就让我秀一段给你们瞧瞧。” 随即,“田纳西华尔滋”便流畅的回荡在室内。 “来吧!”杨少凯对身旁的薛姿玲伸出手邀请。 “可是……我完全不会……” “没关系,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轻轻搂她入怀,跟着音乐,带着她缓缓滑动起来。 “一二三,一二三……” 伴随着低沉浑厚的嗓音,杨少凯温柔地带领薛姿玲踩着每一个轻柔的舞步,两个人和着节拍轻盈的起舞,就像是相恋已久的恋人般。他们的动作与身躯完全契合在一起,身体紧贴着彼此,就连心跳与呼吸,也都密切融合在悠扬的乐声中。 薛姿玲红着脸不敢对上他炯炯的目光,只能恍恍惚惚地依偎在他怀里,假想着自己是他心爱的人,假想着自己是沉醉在爱河里的小女人…… “跳得不错嘛,你是个聪明的学生喔!”杨少凯出声打断了她的冥想,笑着说道。 “哪……哪有!”杨少凯的称赞与自己的幻想,让薛姿玲原本就绯红的双颊更加烧红。“是你这个老师比较厉害啦!” “不对吧!明明是我这个伴奏更厉害才对啊!”黄伯仁一边弹着琴,一边凑热闹取笑道。 “是啊,是啊!你是真人不露相,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行了吧!”薛姿玲笑着回嘴。 “知道佩服就行了,不用太惭愧。”黄伯仁理所当然地回答。 受不了他的自大,薛姿玲与杨少凯同时翻了个白眼,又不约而同为两人相同的动作而笑了开来。 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美好的时刻啊! 随着悠扬的音乐声,薛姿玲轻轻靠回他的怀中,不由得轻声叹息。 终于,到了这一天—— 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薛姿玲不由得又叹了口气,骂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被说服。 算是杨少凯太过狡猾吧!知道说服不了她,也不再浪费唇舌,反而怂恿女乃女乃来说项。 而她,怎么也拒绝不了女乃女乃的要求,所以现在才会在这儿哀声叹气。 “唉!”想到这儿,她不禁又低下头叹了一声。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 “是我,黄伯仁。”他顺势将门打开,“裘裘,你好了吗?” 在乍见到精心打扮过的薛姿玲时,黄伯仁立刻为之惊艳。 “裘裘,你今天真漂亮。”他走近她,在她身旁转了一下又道:“这真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的最佳代表。 薛姿玲有些气恼地故意推了他一把,“你讲的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平常丑得见不得人?” “不是,不是!你平常就是个大美人了,现在一经打扮,根本就是谪下凡间的仙女。” 白了他一眼,薛姿玲忍不住失笑出声,“乱说一通!找我干嘛?” “少凯要我上来看你准备得如何;客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问我准备得如何?我看,我是一辈子也准备不好的。”她苦笑回答。 “别担心,我和少凯至少有一个人一定会留在你身边的。” “我也不想担心啊!但是只要一想到楼下那些我根本就不认识的人,还得假装跟他们很熟络,我就不由得开始发抖打颤………”明知他们一定会照顾自己,但她心里就是不踏实。 “放心,相信我们就没错了。走吧!我们下去让那群人惊艳一下。”拉起她的手勾上自己的臂膀,黄伯仁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带着她往楼下走去。 两人才出现在楼梯口,就引来很多人的目光。 薛姿玲一站定后,马上在人群中寻找杨少凯,直到找着他了,人才稍稍放松一点。 而在会场中的杨少凯在看到薛姿玲的刹那,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他早就知道她是美丽的,却不知道这一打扮下来,她已不是美丽所能形容的了。 她的美与裘裘是如此不同,裘裘娉婷娇艳,每每出场总让人觉得艳光四谢;而她则是清雅纤纤,让人有如浴春风的感觉。 一个是娇媚地让人不忍拂逆,一个是娇柔地让人忍不住去怜惜。 他一边上楼迎接她,心中下了结论。 直到距离她两阶的距离,他才停下了脚步,向她伸出右手。 薛姿玲将手递向他,随着他下楼。 “你今晚绝对是最美的女主角。”他忍不住在她耳畔道出了心中的称赞。 而这短短的一句称赞让薛姿玲觉得一阵娇羞迅速从心里泛开,绯红直上她白皙的面颊,就连耳根也不放过,粉女敕的桃腮更增添三分艳丽。 “谢谢!”她微低着头回答。 两人直走到会场中央,杨少凯才对所有的客人道:“各位先生、女士,这位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也是敝人的未婚妻——夏裘琳小姐。” 大家立刻给予热烈的掌声。 “微笑。”杨少凯状似亲密的靠在薛姿玲的耳际提醒她。 她连忙露出稍嫌僵硬的笑容,同时靠向他小声的说道:“我实在笑不太出来。” “你这样就很好了。以前裘裘也是不太理人的,所以你对他们微笑,就已经表示你目前的心情算是不错的了。” “还要笑多久?”两颊有点僵硬的她问道。 “可以了。走吧!我带你去女乃女乃那儿,先跟她打声招呼。” “我真的好紧张哦!怎么办?”她紧紧挽着他的手臂,小声问。 “放心吧!我会在你身边的。”他拍了拍她的手保证。 “我可不可以出现一下子就好?”她有些逃避地问。 杨少凯忍不住轻捏了捏她的俏鼻,“这么没胆?” 她皱起鼻头躲开他的手,逞强回答:“才不是哩!我只是不习惯这种场合而已。”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不管的。至少还有黄兄伯仁在嘛!是不是啊?”他回头问跟在身后的黄伯仁。 “是啊,是啊!他不在,至少还有我这个候补的啦!别担心了。”黄伯仁也笑着回答。 这一来一往的对话,减缓了薛姿玲紧张的情绪,让她自在了许多。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可饶不了你们。”她双手叉腰,故作悍妇状威胁。 拉回她的手挽在自己的臂膀上,杨少凯好心情的笑道:“女乃女乃在那儿等我们好一会儿了,要玩待会儿再玩。” “看完女乃女乃后呢?”她又问。 “再带你去见几个比较重要的人,然后就可以放牛吃草,让你好好的玩了。”他带着她走入人群之中。 “什么?我才不是牛哩……”她抗议。 走在他们身后的黄伯仁,好笑而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发现向来冷漠的杨少凯似乎只要一碰到薛姿玲,那潜藏起来的顽皮个性就会不由自主的显现出来。 身为杨少凯的拜把兄弟,对杨少凯的个性,他可是了若指掌,也因此他对这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更是看得一清二楚,一点也不遗漏。 其实如果不考虑到以后找到裘裘时必然会有的结果,凭良心说,他真的觉得杨少凯与薛姿玲两人十分相配。 以前他也曾见过杨少凯与夏裘琳相处的情形,虽然杨少凯对她也是全然的好,但他总是觉得那种好就像是长辈对晚辈、兄长对小妹的好。 而面前这两个人之间的火花……嘿嘿!他就算没谈过恋爱,也绝不会认错的。所以依他个人之见,他认为薛姿玲比夏裘琳更适合杨少凯。 只要裘裘不出现,也许他们两人还是有可能的吧! “吁……真是有够累人的。” 在与一大堆陌生的“熟人”跳舞后,薛姿玲好不容易溜出宴客大厅,躲到这僻静的小阳台上休息。 她一边煽着凉,一边想找个可以坐下来的地方。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裘裘?!” 她吓了一跳想转身,但就在行动之际,就被人由身后一把抱住,她吓得大叫出声,却马上又被身后的人捂住嘴。 “这怎么可能?真的是你?”那人似乎有些惊讶。 “呜……呜……”她不能言语,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我可以先放开你,但你不可以再大声叫了,好吗?”身后的人靠在她耳边,对着她的耳朵吹着热气。 那人的动作,让她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她强压下作呕的感觉,频频点头。现在只要可以先放了她,要她做什么,她都答应。 “好,那我就先放开你,我们好好谈谈。”那人慢慢地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强迫她转过身来。 她一看清那人的面貌,确定自己真是不认识后,立刻又放开嗓子大叫出声。 不过可惜的是,才一下子,她的口又被那人捂住了。 “裘裘,你还真是不听话。”那人宠溺地笑着并搂紧她,边说话还边在她颈侧磨蹲着。 再也压抑不下恶心的感觉,薛姿玲一古脑地将今天所吃的东西全吐在那人的身上。 “哎呀!这——” 他抱怨的话还没说完,杨少凯严厉的声音就由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那人马上转身,苍白着脸无赖地笑着叫道:“嗨……少凯,好久不见了。” 薛姿玲一听到是杨少凯,连忙用力挣月兑那陌生人,冲往他的怀里。 杨少凯一手紧搂住她,神情冷冽地瞪着面前的男人,“我记得我没有邀请你的,何庆元。” 听到“何庆元”三个字,薛姿玲马上记起了他就是那个背叛少凯的信任,与夏裘琳私奔的人。 一了解他的身份,她便开始有些慌乱,因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根本不像是一个曾与他私奔的人。 会露出马脚吗?她不由得紧环住杨少凯厚实的身躯,暗自担心。 而另两人似乎对她所担心的事没有太多反应—— “少凯,你别生气,我今天不请自来,主要是因为不管我怎么约你,你都不愿与我见一面,我才会想趁这个机会直接来找你的。”何庆元讨好的对杨少凯说。 但他的讨好只换来杨少凯的不屑。 他眸睨地反讥道:“找我?哼!你哪只眼看到我上这阳台来了?” “这……我……我是看到裘裘独自往这儿走来,我控制不住自己就跟过来了。我……我只想看裘裘一眼而已,真的!” “但我刚刚看到的可不是这么回事!” “这……我是情不自禁呀。”何庆元的目光投向薛姿玲,“我是那么爱裘裘,少凯——”话声甫落,他已对着杨少凯他们跪了下来。“你就好心地成全我们两个有情人吧!我们彼此相爱啊!”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杨少凯一时不知如何处理,而环着他的薛姿玲,完全能感受到他因何庆元的这番话而整个人为之僵硬,她决定自己来解决这局面。 “彼此相爱?哼!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我要是爱你,就不会丢下你跟别的男人跑了。”她先是不屑地嘲讽他后,又故意含情脉脉地看向杨少凯道:“我不过是利用他来让你不好过罢了。这样很有效对不对?所以你现在才会这么珍惜我。” “嗯!”杨少凯用满是激赏的眼光望着她。 想不到她的反应还真是不错! “你……”何庆元立刻爬了起来,气愤地上前一把扳过薛姿玲,“不可能!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狂乱的神情让薛姿玲吓了一大跳,他眼中的恨意更是让她一下子冻进了骨子里。 她害怕地开始挣扎,“放手!” “不——”何庆元话还没说出口,已经被杨少凯一拳打得跌坐在地上。 “裘裘已经讲得够清楚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自便吧!” 这骇人的骚动已经引起部分客人的注意,人潮开始向这小阳台涌现,当然,也引来了黄伯仁。 “怎么了?”他上前一看,故作惊讶地道:“何庆元?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就要问他了。帮我打发掉他!”杨少凯一边说,一边搂着受到惊吓的薛姿玲向大厅走去。 被打倒在地上的何应元既狼狈又不甘,他忽然神情狂乱地爬起来,向杨少凯两人冲去。 虽然中途黄伯仁拦了下来,但他仍是全力抵抗,口中更是狂怒地大声叫喊,“她绝对不是裘裘,她是个冒牌货!她是假的!假的……” “他……”惊吓未平的薛姿玲听到他的大叫,害怕地看向身旁的杨少凯。 倒是杨少凯反而一点也不愤怒,脸上的神情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非常高兴。 “没事,别理他!” “但是……” “我正是要逼他有所行动,我们才能有机会啊!” “啊?!”原来这一切“意外”全是他早早就计划好的。 看出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亲密地轻拧了一下她的俏鼻。“现在,好好享受一下这为你所办的宴会吧!” 端着女乃女乃的特别早餐,薛姿玲走进女乃女乃的房间。 “女乃女乃,早!” “早啊!裘裘,昨天那么晚睡,今天怎么不多睡一下?”女乃女乃慈爱地笑说。 “早起习惯了,所以尽避再累,时间一到,人就是不由自主地会醒过来。没关系啦!反正我还年轻,有得是体力。”她边说边做了一个大力士的动作,逗得女乃女乃又是一阵开心的大笑。 “你哟!真是女乃女乃的开心果。” “女乃女乃不知道吗?每个人只要每天大笑三回,保证脑袋清晰、身体好。我这么耍宝,可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啊!”薛姿玲坐到女乃女乃身边,挽着她的手臂撒娇。 拍了拍她的手,女乃女乃欣慰地叹了口气。“你去美国这一趟可真是没白去,变得又乖又听话,而且也会替别人着想了。裘裘真正是长大了啊!女乃女乃好欣慰,这下子女乃女乃可有脸见你的父母了。” “女乃女乃,别说这些嘛!你这么健康,以后还可以帮我照顾小贝比呢,怎么说这些丧气的话呢?” “什么丧气话不能说啊?”刚进房门的杨少凯笑问。 “没什么啦!不过是我们祖孙俩的贴心话而已,对不对?”女乃女乃笑问一旁的“裘裘”。 “是啊!”薛姿玲点头附议,脸上则是一副与女乃女乃“狼狈为奸”的得意状。 “真的?没骗我?”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笑看床上的两人,快慰地想着女乃女乃这些日子来,身体真的是好了很多。 “当然。”薛姿玲又俏皮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那我刚刚怎么听到小贝比什么的?” “啊!”薛姿玲听他故意取笑自己,一下子脸红得像苹果一般。她又气又窘地倾向他,出手捶了他一下。“你取笑我!” “我哪有啊!”他笑着顺势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怀中,“我只是想提醒你,想要小贝比,也得有我帮忙才行!” “还说!”她绯红的脸,又热又烫。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免得又遭你毒打。”他笑着抓住她妄动的手,紧紧将她环在怀中。 薛姿玲已渐渐习惯他在女乃女乃或外人面前所表现的亲密举动,她当然也知道那只是在作戏罢了,为的就是给那些不了解实情的人一个假相。 但那种倍受珍惜的感觉,还是让她感到好窝心。 她轻轻回握抱住自己的手,面带微笑地叹息,暗自忖思道:就这样吧!即使只是在女乃女乃面前作戏,让她就这样假装一下吧!假装他是真的爱着她、疼着她,没有什么裘裘,也没有什么约定,就只是因为她而已。 当然,他们的亲密举动让女乃女乃看了格外的开心。 女乃女乃笑看着眼前这对亲密的俪人,不禁为以前所担心的事松了口气。 这些年轻人总是以为她老了,就认为她什么事也不知道。但她老归老,仍然有她的门路与管道可以知道外面所发生的事。 以前她就一直很担心那些关于裘裘的流言是真的,但她一直不敢去证实它,因为若是证实了裘裘的荒唐与婬乱,那么他们夏家就真的是太对不起杨家了。 她一直不肯告诉别人,其实裘裘离家出走前,她们就是在为流言是否属实而争吵。 当时,裘裘对流言坦承不讳,气得她想举起手杖打她,想不到裘裘根本不顾念她是长辈,反而用力抢走她的手杖,更将她一把推倒在地,拂袖而去。 这种令人难堪,想来又为之鼻酸的事情,要她怎么说得出口? 在裘裘刚回来的那一阵子,她与少凯之间的相处不仅陌生而且还很僵硬,一点都不像以往那般吵吵闹闹的亲密样,她一直以为是少凯也知道了裘裘之前的荒唐事,所以两人之间才会那么尴尬,心里还着实为他们担心了好一阵子。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问题应该是解决了吧! 女乃女乃想到这儿,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少凯啊!你也找个时间带裘裘出去走走,我看她从美国回来后就没什么出门,你小心将她闷出病来,那可就不好了。” “是吗?”对于薛姿玲的足不出户,杨少凯也略知一、二,但他不晓得连女乃女乃都注意到了。 “是啊!我要她出去走走,她却说朋友都散了,也没有什么好走的。”女乃女乃看了他一眼又道:“我也不指望你可以抽出空来陪她,我看不如你帮她多介绍一些与她同年纪的伴儿好了,否则要伯仁常来也行,总之别让裘裘整天就只闷在家里,陪我这老太婆。” “女乃女乃,你是嫌我碍眼还是怎么着?总是要把我赶出去玩。”薛姿玲略带笑意地开口抱怨。 “女乃女乃怎么会嫌你碍眼呢!女乃女乃是舍不得你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我这老太婆的身上啊!要是依你以前的个性,根本就是整天往外跑,女乃女乃想拦都拦不了,怎么可能还会劝你出去呢!但现在裘裘长大也懂事了,女乃女乃放心不少,所以当然不要你整天都窝在家啦!”拍了拍她的手,女乃女乃开心地又说道:“女乃女乃看你变得这么懂事,真的很开心啊!” 身为孤儿的薛姿玲,从没有享受过这种亲情的温暖,听到女乃女乃这么称赞她,让她感动地红了眼。 “女乃女乃……”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她现在感激的心情。 眼看她强忍着即将决堤的泪,杨少凯心中也溢满对她的疼惜与怜爱。 他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好吧!既然我今天有空,而女乃女乃又要你出去走走,我就陪你出去好了。” “是啊!是啊!年轻人多出去走走。去去去!别在这儿打扰我吃早餐。”女乃女乃笑着赶他们出去。 “女乃女乃!”有些气恼女乃女乃的赶人,薛姿玲一边被杨少凯拉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向老人家抗议。 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影,女乃女乃愉快地吁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我看,夏家也快要办喜事了!” 第五章 何庆元还没走进父亲的办公室,远远就已经听到父亲的怒吼声了。这让他有些心虚地停下脚步,不敢直接进去。 “怎么了?”他问着门外的秘书。 “不清楚,刚刚业务部吴经理神情凝重地走进去,五分钟不到,董事长就开始发飙了。”秘书小声回答。 “吴经理?他不是跟我爸最好,怎么可能会骂成这样?” 秘书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想了一下,何庆元才开口:“好吧!我进去看看。” 不过他才一进去,一个烟灰缸就往他头上飞了过来。 “就是你这死兔崽子!什么人不好动,去动龙严杨总的未婚妻,害得现在公司被他逼得快走投无路了!干脆不用等他逼死我,我先打死你,再去自杀算了!”何父恶狠狠地骂着儿子。 “爸,有话好说嘛!先息怒,先息怒。”何庆元有些狼狈地陪着笑脸,然后满是警戒地慢慢靠向父亲。 “息怒?我看你直接叫我安息算了。”何父忿忿地坐回椅子上。 “别生气嘛!总得先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要怎么挽救啊!”他讨好地说道。 “我们那个‘远雄计划’的标案又被龙严集团抢走了!为了这个标案,你可知道公司投入了多少人力、财力?原本是势在必得的,现在被他们抢走了,不仅公司的损失惨重,接下来我们手头上也没有什么案子可推了……公司的营运一下子转不过来,下个星期的货款,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去哪儿生呢!”何父紧皱眉头揉了揉两鬓,无奈地又说:“看来我这辛苦一辈子才打下的江山,就要毁在杨少凯那小子的手里了。” “怎……怎么会?”虽然也在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一职,但何庆元从来就是只领薪水不管事的,听到父亲将公司的前景说得如此暗淡,他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怎么不会!这全是你这兔崽子惹的祸!”说到这儿,何父又激动起来。 “我……” “何总,你就别再责惫副总了,现在解决问题比较重要啊!”一旁的吴经理开口劝解道。 “我们都没办法了,这兔崽子能怎么解决?”何父不屑地反讥。 “副总不是与龙严的杨总是好朋友吗?何不请副总去说情,也许他愿意再将‘远雄计划’发包给我们公司,那么公司就可以安然渡过难关了。”吴经理建议道。 “要他去找杨少凯说情?!你别说笑了,就是这兔崽子让他戴绿帽子的,他怎么可能会给他面子放过我们?搞不好还会更惨!” “这……”吴经理听了也面有难色。 “啊!我有办法了。”何庆元像是想到什么高兴地叫了起来。 “什么?!”另两人异口同声问。 他得意地先看了看两位长辈,然后才缓缓开口:“他不给我情面,没关系,我找夏裘琳!” “我不接!”薛姿玲对着管家王嫂,态度坚定地断然拒绝。 “你不接什么?”才进门的杨少凯随口问道。 他有些好奇,是什么事让好脾气的她气成这样? “就是那个何庆元啦!他这几天一直打电话来给我,烦都烦死了,我懒得理他,干脆不接电话。”她噘着嘴抱怨。 “何庆元?”一听到是他打来的电话,杨少凯马上回头阻止将出房门的佣人,“等一下,王嫂,把电话接进来给小姐。” “是!”王嫂回答后,就转身出了房门。 “为什么要接进来?我不想接他的电话啊!”一想到那天何庆元令人作呕的动作,她就浑身不舒服。 “他是我们找裘裘的另一个线索,你就帮我个忙,勉为其难敷衍他一下吧!” “但是——”反驳他的话还没出口,电话铃声就响起。 “放心接吧!我陪你。”说着,他帮她按了免持听筒的键。 “喂?裘裘吗?我是元元啊!”话筒传来何庆元有些着急又过分亲密的声音。 薛姿玲才一听到他的声音,整个眉头就皱了起来。 杨少凯用手肘碰了碰她,要她开口。 薛姿玲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才没好气地开口道:“你没事一直打电话来干嘛?” “裘裘,别生我的气嘛,那天晚上是我不好,你就原谅我吧!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别再生我的气了。” “我家没饭吃吗?还需要你请我?”她就是不想理他。 “裘裘,别这样嘛!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别再生我的气了。” “我跟你都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怎么还是不死心?那天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只是在利用你罢了。所以我也求你,别再来烦我了行不行?”见他仍是如此死皮赖脸恶心至极,她干脆双手往腰一叉,对着电话开骂起来。 杨少凯可没看过她这么凶的模样,有些好笑地张大了眼看着她,这反应让她赏了一记特大号的白眼送他。 “裘裘,别这样,好歹我们也恩爱过一阵子,你别这么绝情嘛!你也不想我们之间的事搞得人尽皆知,对不对?”何庆元也不是笨蛋,眼看软的不行,便语带威胁强硬起来。 对话一转到这暧昧不明的话题,薛姿玲霎时涨红了脸,而杨少凯更是收起笑意,整个脸沉了下来。 “你在威胁我?”虽然这话题让她红了脸,但她仍是予以反击。 “别误会了,我只是要你别那样翻脸不认人。就如你所说,我好歹也让你‘利用’了好一阵子,不是吗?” 不想再跟他说这些令她尴尬不已的话题,她反问:“你到底打电话来干嘛?如果是想回忆过往,抱歉,本小姐没空,不奉陪了。”说完,她举起手想按掉电话,却被何庆元打断。 “别!千万别挂,我怕了你行不行?”阻止了她的行动后,他才叹气说道:“我每天至少打十通电话给你,你这大小姐才接这么一通,拜托你,可千万别挂断它……唉!其实我是真的有事要请你帮忙的。” 杨少凯目光一亮,马上在纸上写道:问他什么事! 看着纸条,薛姿玲问道:“什么事?” “最近少凯一直在抢我老爸公司的生意,我爸说要是他再这么抢下去,我家公司肯定要关门大吉了。你帮我跟他说说,要他放了我吧!别再抢我家公司的生意了。” 听到这个她一直不知道的消息,薛姿玲对杨少凯询问地扬了扬眉。 经他点头确认后,她开始不高兴起来。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她不知道? 她不喜欢这种像是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拒绝他!他在纸上写道。 “这关我什么事?不说!”虽然不高兴,但她仍依着指示拒绝何庆元。 “裘裘,你别这么绝情嘛!我知道是我先背叛他的信任、对不起他,但这事你也有份啊!如果你不配合,我怎么也无法让他戴绿帽的。所以若真要惩罚,为什么就只有我受罚,而你没事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见不得我好是不是?”薛姿玲指责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么爱你,当然舍不得让你也受罚啊!我只是想要你帮帮我,他已经把我家公司搞得这么惨了,就请他发发慈悲,收手吧!”他语气很是卑微。 发现她有些软化,杨少凯拿起先前的纸条,再次圈起它以为强调。 拒绝他! “这跟我又没关系,我才管不了这么多呢!”她再次拒绝。 “别这样嘛!你想想,若只是我家被他搞垮,我也只能模模鼻子认了,但是这件事却没有这么单纯啊!一旦我家公司倒闭,就会有上百位员工顿时失去工作、没有收入,更不要去想有多少上、下游厂商会被我家牵累而相继倒闭,到那时,真不知会有多少家庭出现经济危机。而现在你只要动动口,不仅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更是救了不知多少家庭免于破碎啊。”他故意将事态说得很严重,好来突显出她的重要与伟大,以投“裘裘”个性之所好。 但他万万没想到,也真是这一番话让薛姿玲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决定不再理会一旁杨少凯的指示,接受了他的请托。 “好吧!我试试看。” “真的?!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她的答应,让他受宠若惊。 “丑话先说在前头,我可不保证他一定会答应喔!”不敢看向身旁的杨少凯,薛姿玲有些胆怯地又道:“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他原谅我的,所以这次行不行,我不敢跟你保证。” “没关系,只要你肯帮忙,我就很高兴了。”何庆元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心里暗忖:开什么玩笑,杨少凯有哪一次不听裘裘的? 他这么想也没错,因为每次只要裘裘开口,尽避要求再无理,杨少凯最后总还是会答应的。所以只要她答应要帮忙,就一定会成功。 “好了,我不想再跟你说了。”薛姿玲语气不耐地开口。 “好,我不吵你了。过几天我再打电话给你好不好?” “不要!” 拒绝得太快,连薛姿玲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是说,有什么结果,我会打电话给你,你不要再打来了。” 听出她语气中的嫌弃,电话彼端的何庆元也面露怒气,但语气仍是可怜兮兮的,“那……也好。裘裘,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哦!我等你。” 听见他恶心至极的语调,薛姿玲不禁打了个哆嗦。“好啦好啦!我要挂电话了。” 也不等他回应,她就结束了通话。 苞这么背信忘义又恶心叭啦的人说话,真是—— 有再多的哆嗦也打不完。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一待她结束通话,杨少凯便语气不悦地开口。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故意抢他父亲公司的生意好报复他?”她不答反问。 “这是我的事,我不用跟你报备。”他不以为然地回答。 这又直又冲的回答,让她的心突然揪紧了一下,脸色是既尴尬又伤心。 是啊!她凭什么质问他呢? 伤心之余,她幽幽地开了口,“没错!我是没有资格质问你。但当初签约时我也说过,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做!” “我又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心里的不悦让他嗓音不由得渐渐大了起来。 “让上百个人顿时失去工作,这还不算坏事?”她有些不敢置信,也大声责问道。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就是不相信他是如此冷酷无情的人。 “那是我做的,我可没让你做。而且你也没本事做!”气恼于她的反驳,他开始口不择言。 薛姿玲脸色倏然转白,她从没想到他是这么看自己的,怔愣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是没本事做那种坏事。但若是知道了而不阻止,我就是在助纣为虐,那与我自己做坏事有什么两样?” 杨少凯眯起眼,双臂环于胸前,阴鸷地眸睨着她,“你以为你能怎么阻止我?你有那个能力吗?还是裘裘扮久了,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她的话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又怎么了?我才一不注意,你们两个又吵起架来!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吵啊?”女乃女乃让黄伯仁推了进来。 原来黄伯仁刚刚一进门就隐约听见他们在争执,所以赶忙去找女乃女乃当救兵。 一看到进来的两个人,薛姿玲一下子红了眼,哽着声叫道:“女乃女乃!” “别哭,别哭!女乃女乃为你作主。”女乃女乃拍了拍她的手,才转向杨少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骂裘裘?” “女乃女乃,我没有骂她!”杨少凯抗辩道。 “没骂?那我刚刚是耳背了还是怎么着,就听见有人在骂我的心肝宝贝。是不是啊!伯仁。”她问着身后的人。 “是啊!是啊!我也有听到。”不理会杨少凯投来的杀人目光,黄伯仁躲在“靠山”后面快乐地回答。 杨少凯忍住怒气,干脆不再说话。 “他不说,你说!裘裘,告诉女乃女乃,少凯为什么骂你?” “他……”看了满脸阴鸷的杨少凯一眼,薛姿玲为难地低下头,“没有,他不是在骂我,是……是我无理取闹。”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忍不住滴下眼泪来,让她的话大大打了折扣,也让杨少凯的心一紧,心中霎时盈满对她的愧疚。 “都哭了还帮他说话!” 女乃女乃舍不得她伤心,一边帮她擦泪,一边对杨少凯叫道:“你这小子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帮忙安慰裘裘!” 杨少凯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有些不知所措。 “说话啊!”一旁的黄伯仁幸灾乐祸地催促。 瞪了黄伯仁一眼,杨少凯才伸手将薛姿玲揽到怀里,“好了,别哭了。” 但薛姿玲一想到他刚才的话,又忍不住猛掉眼泪。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她有时还真的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才会妄想阻止他。 呵……可怜的自己啊!为什么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爱上了这绝对会让她伤心失望的人呢? 但爱了就是爱了,她又能怎么样? “好了,我怕了你行吗?就依你的意见,放过他算了……别再哭了。”被她哭得心头一团乱的杨少凯,现在只想要她别再哭泣,其他的什么都好谈,于是也就随口答应了她的要求,认栽妥协了。 薛姿玲听到杨少凯肯为她而决定放过何庆元,高兴地哭得更凶了。 因为她知道,要他放过何庆元这种背叛朋友的小人,是多么地不容易。 她又哭又笑地把脸埋进他怀中,“谢谢!” “算了!”不怎么会安慰人的杨少凯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呐呐地回答。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女乃女乃笑开了眼。 这两个孩子怎么看怎么相配,可为什么就是不肯结婚呢? 是等煞了她老人家! “原来是怎么一回事啊!”黄伯仁听完两人的叙述后,恍然大悟地说道。 “废话!就是有人搞不清楚状况,还越帮越忙。”杨少凯抱怨着。 “这不能怪我啊!你们真的吵得很大声耶。而且不是我要说你,你刚刚说的那些蠢话还真他妈的有够恶劣,本来就应该向‘裘裘’道歉。” 黄伯仁话才说完,又引起了一阵尴尬。 “嘿!我也只是说说罢了,你们可千万别再怪下去了。”挥了挥手,黄伯仁连忙想打散这尴尬的气氛。 “对不起,我刚刚是有些口不择言。”杨少凯沉默了一会儿,又向薛姿玲道歉。 “算了!”她低下头不看他。 老实说,说她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虽然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而且早就常提醒自己别再放感情在他身上,但感情这事要是说了就算,那还有什么奇妙可言? 不管怎么约束自己,她就是会十分在意他对她的看法,所以纵使那些话是他无心之语,对她来说,却都是字字刻骨、句句刺心啊! “那现在真要放了何庆元那臭小子吗?”黄伯仁又问。 “我不会就这么饶了他的。” 杨少凯这句话让薛姿玲猛然抬起头看向他。 对上她有些惊慌的眼神良久,他才像是认命般又开口,“至于与他父亲公司抢生意这件事,就先算了吧!” “嗯。”黄伯仁也点头同意,然后又道:“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机让‘裘裘’更接近何庆元,搞不好可以探听到更奇怪的内幕。” “不行!”杨少凯想也没想就拒绝,“她很怕他。” “但机会难得啊!” “不行就是不行。”一想到那晚薛姿玲脸色惨白、全身发抖地躲在他怀里,他就是不能答应。 听着两人为此争执不休,当事者——薛姿玲开口了,“没关系的。” 乍听到她的话,杨少凯与黄伯仁都忘了争执,呆愣愣地看向她。 薛姿玲当然知道杨少凯之所以不同意,完全是因为她上回惊慌失措的表现。虽然他的体贴让她十分感动,但她更清楚自己为何而来! “没关系的,我可以。”她再次说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意思是要你去对付何庆元啊!”杨少凯不高兴自己的好心被别人拒绝,所以口气不是很好。 “我知道啊!可是你要我来,不就是要冒充‘裘裘’的吗?” 看到杨少凯脸色更加难看,她起身坐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道:“我了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会他。我当然还是很怕何庆元,一起到他,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我更相信你们的能力,也知道你们一定会有万全的计划。而既然你们一定会让我安然无恙的回来,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不是吗?” “不行,这实在太冒险了。”杨少凯还是不肯答应。 “我住在这儿已经三个多月了,虽然女乃女乃的身体好了不少,但你们却始终没有裘裘的下落。这种假扮成别人的日子终究还是要结束的,到那时,你们又要怎么跟女乃女乃说呢?” 这一番话,让两个男人都沉下脸来。 他们也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与薛姿玲所签署的合约期限也一步步地逼近,但他们一直都不愿想起它。现在由她提了出来,他们是再也不能忽略它了。 毕竟不管他们相处得再怎么融洽,她还是有她原本的生活要过,更有自己的人生要走,要她一直冒充另一个人,对她来说是十分不公平的事。 而他们已经利用她一次了,不可以再这么错下去。 “你……”不知怎么着,杨少凯一想到她有天会离开,心情就是开朗不起来。 “我会很小心的。”薛姿玲对他保证道。 杨少凯不知要怎么回答,而他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反对。 他苦笑着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 能吗?若真到了那天,他真能放手让她走吗? “太……太好了。”对现在这状况,黄伯仁虽然也有些难过,但总是得有人来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僵局,所以他第一个开口。“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让你平平安安地回来。”他故作高兴地摩拳擦掌。 “少凯?”她问向他。 “随你吧!”他有所保留地回答。 避开他专注的眼神,薛姿玲转向黄伯仁,“既然如此,你可得好好计划了。” 第六章 经过上次的争执后,杨少凯果真如那天所协议的,不再与何庆元的家族企业作对,留一条生路给他们。 当然,他们也善加利用了这个机会,计划良久后,才让薛姿玲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何庆元,希望能由他身上得到一些关于裘裘的消息。 丙然何庆元也不负大家的期望,以感谢之名邀请“裘裘”出去晚餐。而裘裘在经过一阵“必然”的拒绝后,才施舍似地答应了他的邀约,好让他不致产生怀疑。 “这次多亏你的帮忙,我家的公司才能撑下来。来,我敬你一杯。”何庆元举杯向“裘裘”致谢。 薛姿玲随意拿起酒杯虚应一番,“这忙我算是帮过了,你以后可别再来找我,现在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裘裘,别这么绝情嘛!难道你真舍得下我们之间那段情?”何庆元忽然伸手拉住她。 “我跟你那一段也算情?哼!别自作多情了,若它真要算上一段,那我可就不知有几千几百段了。”甩开他的手,她故作高傲地嗤之以鼻。 不知为何,尽避他长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但她就是怕他。 听见她的嘲讽,何庆元脸色微变,但还是忍了下来。“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无情?” “我就是我,又没变,当然一样了。” “是吗?”他语带玄机地奸笑反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沉着脸质问。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知道她是冒牌的? “没有啊,你别多心,我只是在回忆我们过往的快乐时光罢了。裘裘,你还记得我们那次瞒着少凯,两人一起去白沙湾度假的事吗?”他故作沉湎于回忆中的模样问道。 但这随口提出的问题却难倒了“裘裘”,因为她怎么可能跟他去过白沙湾呢! 这会儿薛姿玲心里更是惊慌不定,紧张地不知要怎么回答。 也许是她的紧张表现在脸上,一直守在角落的杨少凯担心的想出面,但他才一站起身,又被身旁的黄伯仁一把拉坐了下来。 “放手!她都吓成那个样子了,你看不出来吗?”他冷声说道。 “我看到了。但她还没有做出要我们出面的手势啊!我们这时候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一定要相信她!”黄伯仁极力劝阻。 “万一是她紧张地忘了做手势,那又怎么办?”杨少凯仍是不放心。 “如果真是这样,反正这儿是公众场所,何庆元想要怎么样也得顾虑到其他人。我看你就坐下吧!”黄伯仁仍坚持自己的看法。 “唉!我就说这法子不好。”虽然口中仍是抱怨,但杨少凯却是靠回椅背说的,表示他已被黄伯仁说服。 “我们要相信这个‘裘裘’。”黄伯仁喃喃自语道,“她可是比以前那个有脑袋多了。” 他的批评惹来杨少凯的一记白眼。 “我说的是实话嘛!难道你不觉得?”黄伯仁故作无辜地耸肩反问。 杨少凯没有回答,瞪了他一眼后,又将目光转向另一方向的两人。 而薛姿玲在短暂的沉默后,最后终于开口了。 “那种小事我才懒得去记咧!而且既然我已经是少凯的未婚妻,那么以前的种种就譬如昨日死,都说是死了的东西,还想它做什么!”她强忍住心中的不安,故意语带不屑地回答。 “你真的忘得了吗?我们在那海滩上、房间阳台上,甚至是在lobby的厕所里,任何你热情忽然爆发的地方,都留有我们热爱的痕迹与回忆啊!你真的忘得了吗?哼!我才不相信你真的改邪归正了,别忘了你自己也说过,你最喜欢狂放刺激的事了,而杨少凯根本不能陪你玩、陪你疯。”何庆元就是不相信她会一下子转性,上前又拉住她的手,“只有我,只有我能配合你,你想怎么疯都好,我一定全力配合。” 他话中的含意让薛姿玲羞红了脸,她真的没有想到“裘裘”是这么开放的一个人。 她用力挣开他的抓握,强作不在乎地开口,“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只不过是我过去的玩伴之一,其他人我都记不起来了,难道还会特别记得你吗?再说你能做的少凯又不是不行,他只是没空罢了。现在他知道要花时间陪我,我还要你做什么?你只不过是个代替品罢了,别再自抬身价。”她故意贬低他,让他难堪。 “你……”果真如她所料,他马上因她的批评而涨红了脸。 虽然双手因他的愤怒而吓得开始微微颤抖,但薛姿玲仍是极力维持表面的镇定,摇着头开口再道:“何庆元,我似乎太高估你了。”她故意假装不在意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淡淡地又开口,“我本来以为你也是个不错的玩家,所以才会找你一起来气气少凯;想不到你是虚有其表,简直就是个玩不起的孬种。” “够了!”何庆元怒火难当地用力拍着面站起身来。 他这举动不仅引来了众人的注目,更让薛姿玲吓得也跟着站起来。 何庆元咬着牙,恶狠狠地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想不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贱、一样水性杨花!” 虽然吓白了脸,但薛姿玲还是决心要完成她的任务。 “你漏讲了一项——我还是一样的善变。虽然帮了你的忙,但我现在一样可以后悔,再毁你一次。” “你……好!你够狠。”何庆元气冲冲地拿起帐单,才又道:“想不到杨少凯竟会找到你!”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我不得不佩服他,他那发现婊子的能力还真是无人能及。之前一个裘裘,这后又一个你……厉害、厉害!连我都差点被你搞混了。哈……” 薛姿玲因着他临走前的这番话,震惊地全身发软瘫坐回座位上。 他……他知道了?! 当晚,杨少凯等三人便聚在一块儿,听着由薛姿玲偷录回来的录音带。 除了薛姿玲的脸色从回来后就一直不好外,其余的两人也在听录音带的同时,表情越来越凝重。 当录音机结束播放按键跳了起来后,整个房间里竟然连一点其他的声音也没有。 最后是薛姿玲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就说他知道我是冒充的。”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呢?”黄伯仁至今还在纳闷,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也许是我长得不够像她吧!”她猜测道。 “不可能!当初我们就是因为你与裘裘并没有完全相像,才会要你把头发剪了的。上回那个什么名设计师也说过,就算是同一个人,只要发型一变,再搭配不同的彩妆,都会被误认为是两个不同的人。所以我想应该不是这个问题。”黄伯仁否决了她的猜测。 “也许……也许是他与‘裘裘’十分亲密,因此知道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细节。”她又猜测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防不胜防了。但是他还没有机会跟你亲近到那种程度,现在应该还不会看穿你啊!”一直沉默的杨少凯终于开口了。 而他的习示让薛姿玲立刻红了脸。 “哎呀!烦死了,到底是哪里露出马脚的?”黄伯仁气恼地拉乱了自己的头发,开始不耐烦起来。 “我也很纳闷。但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照姿玲的说法,何庆元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已经知道她是假冒的了。那他到底凭什么这么肯定呢?” “是啊!为什么呢?”黄伯仁也附议道。 “我认为他一定知道裘裘的去处,而且现在也能掌握她的动向,所以才会这么肯定姿玲是冒充的。” “那又为什么我们请的私家侦探全都查不出他与裘裘的失踪有任何关联?他甚至还有不在场证明,这又是怎么办到的?”黄伯仁说出他的疑问。 “这也是我百思不解的地方。”杨少凯只手撑额想了好一会儿又道:“我一直有一个疑点……”他环顾身边的两人,“依我对裘裘的了解,也许她会因为赌气而不回家也不与我联络;但她花钱如流水,绝对不可能这么久以来都不动用到我替她存在帐户中的钱……有什么可能会使她不需用到钱呢?” “找了个有钱的凯子养她?”黄伯仁提供他的猜测。 “有可能!但不管她再怎么任性妄为,我相信,她的本性绝对是好的。而女乃女乃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再怎么与女乃女乃呕气,都不会这么久了还不与女乃女乃联络的。”杨少凯推翻了它。 “也许是她玩得乐不思蜀,还没想到要与我们联络?”黄伯仁满脸都是猜测。 “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让她玩了快一年都不厌倦,那我绝对要拜他为师。”杨少凯消遣道。 “那……还是她被坏人卖到国外,没办法逃出来?”黄伯仁又猜道。 “谢谢你喔!这我倒没想过。”杨少凯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真是越猜越离谱了! 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薛姿玲,这时忽然小声地开口,“还有一种可能……”等另两人将注意力移到她身上后,她才惴惴不安地道:“死人……也用不到钱。” 她这句话像个炸弹炸掉了另外两人的所有猜测,三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棒了好久,杨少凯才疲累地拧着眉心道:“这是我最不愿做的猜测,但却是最有可能的结果……唉!她虽然任性骄纵,但却没有任何害人之心,我实在想不出这样的人会和什么人结怨,而且非杀了她不可。” 看着他疲惫的样子,薛姿玲轻声安慰道:“这只是我的胡思乱想罢了,你别当真。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上班,先去休息吧!”她向一旁的黄伯仁使着眼色。 “是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讨厌好了。”黄伯仁上前拉起杨少凯往二楼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薛姿玲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到杨少凯为了夏裘琳而双眉紧蹙的模样,她就感到自己的心在淌血。尽避知道不应该,但她就是羡慕她,也嫉妒她。 唉!该怎么办才好呢? 薛姿玲抱着枕头走进女乃女乃的房间,女乃女乃这时正坐在床边,由伺候她多年的林妈擦着手脚。 “女乃女乃,我来了。” “是裘裘啊!来,先上来,女乃女乃一下子就好了。” “嗯!” 薛姿玲上前将自己的枕头放好后,才绕到女乃女乃身边,接过林妈手上的布巾说道:“我来好了。” “小姐,这怎么行啊!这是下人的工作——”生性守旧的林妈,说什么也不肯让大小姐来做自己的工作。 “没关系的。”薛姿玲硬是接过布巾,开始擦起女乃女乃的脚。 “好了,阿秀,你下去吧!就让这丫头做一、两次没关系的。”女乃女乃满心欢喜地向林妈挥了挥手。 “那……这水我明天来拿,小姐千万别收拾啊!”林妈还是有些不放心。 薛姿玲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才回答:“是!”这擦洗手脚的工作,想她在育幼院不知做过多少回了呢! 不再理会林妈,薛姿玲专心地擦着女乃女乃的脚趾缝,忽然,她笑了出来,“女乃女乃,你两只脚的小脚趾好奇怪喔!好像都多一只小趾头哩!”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夏……”女乃女乃原本不以为意的笑说到一半,忽然目光一瞬不再说下去。 “女乃女乃?怎么了?” “没什么。你没见过这样的脚趾头吗?” “没有。我看过很多人的脚,但没发现这样子的呢!这是天生的,还是后来不小心受伤长出来的肉瘤?” “这……女乃女乃忘了。唉!女乃女乃都这么老了,有些事没去注意过,也不想知道太多。”女乃女乃语带双关地回答。 “女乃女乃?!”薛姿玲终于注意到女乃女乃的异状。 “我没事。好了,东西收一收上床来吧!时候不早,好睡觉了。” “嗯!” 薛姿玲将水盆拿进浴室后,就上床在女乃女乃身边躺下。 两人躺了好一会儿,女乃女乃突然开口,“裘裘,记不记得以前女乃女乃跟你玩的脚趾头游戏啊?” “这……隔那么久,我早忘了。”薛姿玲有些无措地回答。她哪知道什么脚趾头游戏啊! “是吗?”女乃女乃的语气中有些失望。 良久之后,女乃女乃才又开口,“女乃女乃以前每每跟你玩起那游戏啊,总是十分羡慕你的脚呢!老说你那只脚长得好,以后肯定是少女乃女乃命……经过这么久了,你的脚还是那么漂亮吗?” 薛姿玲笑着回答:“女乃女乃,那只是迷信而已啦!像你多一只小趾头,还不是从堂堂龙严集团的少女乃女乃做到现在变成老女乃女乃。” “是啊!不过我总是相信,如果我的脚趾头更完整,命肯定会更好,不会总让你这小妮子气得——”女乃女乃话没说完,就被薛姿玲的抗议声打断了。 “女乃女乃!” “好好好,不说,不说。”女乃女乃忽然坐起身来,“来!让女乃女乃看看你的脚。”她边说边想掀开棉被。 “女乃女乃!”薛姿玲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感到好笑。 “女乃女乃不看不放心。来,让女乃女乃看看!” 薛姿玲无奈地将脚伸向女乃女乃,“好吧!女乃女乃可得仔细帮我看看,我好命不好命!” 女乃女乃眼睛不好,所以是用手握住她的脚,细细抚模、慢慢挲摩。 片刻后,女乃女乃忽然红了眼流出泪来。 “女乃女乃?!”薛姿玲吓了一跳,上前环搂住她。“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没,没事。”女乃女乃回抱住她,哭得更加厉害了。 “女乃女乃,你别吓我!我……我去找少凯。”薛姿玲紧张得不知所措,只想找杨少凯来帮忙。 “不用,女乃女乃一下子就好,一下子就好了……”女乃女乃拉住了想要下床的薛姿玲。 “女乃女乃,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女乃女乃只是想到以前与裘裘相处的回忆,突然有感而发罢了。来,我们睡觉。”她拉着薛姿玲又躺了下来。 “女乃女乃把我吓了一大跳呢!没事就好。”薛姿玲一手揽着女乃女乃,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忽地,她又失笑出声,“我还以为我的命很苦呢,才会让女乃女乃一模就难过成这样。” 女乃女乃闭上双眼,也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你的命可好得了,这辈子绝对是少女乃女乃的命。” “那还真谢谢女乃女乃的美言呵!” “放心,女乃女乃一定会让你好命一辈子的。”女乃女乃保证着。 虽然嘴角噙着笑意,但不知为何,女乃女乃眼角又流下了泪水。 屋外下着??细雨,室内外的温差与潮湿的空气,使得屋内的玻璃窗也都变得雾??的。 薛姿玲用手心擦拭着面前的一小块窗玻璃,静静地看着窗外模糊不清的景致。 最近,随着合约期限的逼近,她越来越常想起育幼院里的一切…… “在想什么?”杨少凯悄悄走到她身后。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以前在育幼院的事情。”没有回头,她淡淡地回答。 虽然曾调查过她的背景,但杨少凯对她的过去并没有真正深入了解过。 “你自小就是孤儿?”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六岁才进育幼院的。”她停顿了很久,忽然又开口:“我是被恶意遗弃在育幼院门口的。”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句,但杨少凯仍能感受到她自幼就深藏在心里,那种被亲人遗弃的痛楚。 本来就不怎么会安慰人的他,现在的脑袋里更是搜不出半句安慰人的话,所以只好默默地自她身后将她拥抱入怀,给予稍稍的安慰。 没有拒绝他无言的安慰,薛姿玲满足地轻轻叹了口气,向后靠在他怀里,享受着他所给予的温暖。什么身份、什么家世,什么配与不配的蠢问题,她现在一样也不要去想。 “其实你也不用太同情我,因为我至少还有一个爱我的院长啊……那时候她还只是个负责照顾小孩子的修女,就是她发现我穿着单薄的衣服,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等着那个说一会儿就回来的母亲。她把我带进育幼院里,给我食物、给我温暖,然后在我终于领悟到自己被父母遗弃而自暴自弃时,又给我最多最多的关怀与谅解,所以这一次我说什么也要帮她保住育幼院。” “其实……就算你不答应我的无理要求,最后我仍是会将土地捐出来给育幼院的。”杨少凯终于承认道。 “是啊!现在我知道了……但当初不了解你的为人时,我真的对你很生气。” “是吗?”他笑着靠向她的耳畔轻轻笑问:“只有生气而已吗?” “我是这么善良的人,当然只能生气而已,否则我还能如何?诅咒你吗?” 看着眼前娇女敕欲滴的粉颊,杨少凯不由得靠了上去,用自己略带胡碴的脸轻轻磨蹭着。“最好是没有,否则看我怎么修理你。” “真的吗?我好害怕啊!”与她的话语相反,她开心地笑了。 “知道害怕就好。”杨少凯故作恐怖状,往她颈部轻咬了一下。 “是喔!”她也笑着闪避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享受着这份亲密,许久之后,她才又开口,“你知道吗?其实刚开始时,我真的有点怕你耶!”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不苟言笑,每次只要不顺你心,你就会皱着眉头到处去吓人。” “我到处去吓人?”他不以为然地扬了扬眉。 不过背着他的薛姿玲并没有发现他的异状,仍然兴高采烈地说道:“是啊!吓得我每次都怕晚上做噩梦哩!” “是吗?”他一边问一边准备着——只要她的答案是肯定的,他一定要她好看! “是……啊——”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他命中要害。 “既然你都已经把我想得那么坏了,那么我就让你噩梦成真好了!”他伸出魔掌,直往她的腋下进攻。 薛姿玲笑着连连闪避,但怕痒的她怎么也躲不了他的攻击,玩了好一阵子,两人才疲累地瘫坐在沙发上。 两人一边喘息一边静静地看着对方,她那噙着笑的秀丽小脸,让他不由得又靠向她,伸出手轻轻抚弄着她乌黑柔亮的秀发。 然后,像是认输般,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想他堂堂龙严集团总裁,看过的女子不知凡几,为什么他就是控制不住地被眼前这名平凡的小女子吸引住呢?越是想阻止自己不要被她吸引,他就越是抵挡不住她纯真的魅力。 她总是能让他生气,更能让他欢喜。早在不知什么时候,这小妮子就已渗入了他的心扉,让他的情绪随着她的喜怒哀乐而浮荡,搅得他心头大乱,完全失去了平常的理性与冷静。 他当然也有感受到,她也是受他吸引的,但又在了解到两人不会有任何结果后,陷入爱与不爱之间,挣扎不休。 他发现,她常常会在以为他不注意时,深情款款地看着他。每每见她如此,他就有股冲动想拥她入怀,好好疼惜她、回报她的爱意;但总是在行动之际,他又会想起失踪已久的裘裘,然后所有的冲动就为之平息。 这样的折磨,还要再忍受多久呢?他望着眼前满眼爱意的女孩自问。 可不可以不要去考虑那些烦人的问题,好好地爱她一回呢?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狂乱的思绪,他轻喟一声倾身向她,然后慢慢地低下头去,极尽温柔地含住她那朱红欲滴的樱唇,尽情汲取其中甜美的滋味。 初偿爱情滋味的薛姿玲,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新密动作,有些惊慌。她微微挣扎了一下,但却又情不自禁地环搂上他的颈项,紧贴着他的身躯,热切地回应满腔的爱意。 久久之后,他才放开了她,以盈满柔情的目光,深深地凝睇着双颊酡红的她,然后忍不住又倾身,想在那殷红的唇瓣上轻啄一下,却被她避了开来。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没事!”她别开眼,躲避他的询问。 他紧紧瞅着她,良久之后才又开口,“怎么了?” 轻抚着自己被吻红的朱唇,她满眼疑惑与痛苦地问道:“你告诉我,你刚刚吻的是我本身,还是我所扮演的‘裘裘’?” 他满是爱怜地为她抚顺两鬓的秀发,肯定的回答:“我很清楚自己是在吻谁,你不该怀疑我。” 他的肯定回答,让她像是松了口气般垂下了头。 但他并没有这样就放过她,他以手支起她的下巴,倾身靠向她,让两人的目光相对,“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不是该回补我一个吻?” 说完,他又靠了上去,但这回让她一手遮上他的口给阻止了。 “等一下!” “什么?”透过她的手,他问道。 伴随着话语而出的热气,吹吻在她的掌心,让她才刚退去的红潮霎时又从耳根泛至颈子,然后攻占整张脸。 对于她这种初识情滋味的人,怎么能忍受这若有似无的挑逗呢! “我……”薛姿玲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对于两人亲密的举动,她就是紧张地不知所措。 “你怕我?”他感觉到她的不安。 怕!当然怕!她想这么回答。 打从第一次撞上他,她就怕他强势而粗鲁的作风。 再次见到他,她又被他冷漠的眼神与专制霸道的行为,激得既生气又害怕。 现在,她则是怕自己会爱上这高傲又霸道的男人。 但她怎么能够让他知道自己怕他?她才不愿让他知道自己心里的恐惧与渴望哩! “我为什么要怕你?!”她硬着头皮反问。 “那就要问你为什么躲着我了。” “躲你?我……我哪有躲你?我……我只是不想让你白白占我便宜罢了。” “占你便宜?难道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刚刚很喜欢让我‘占便宜’哩!”杨少凯轻捏了一下她的俏鼻取笑道。 “你……你别乱说!”才稍稍退热的粉颊,霎时又酡红一片。 “是啊!是我乱说。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吧!”他故意揉乱了她那头秀发后,才笑着站起身。 对他扮了个鬼脸,她懒得回答他。 直到他消失在楼梯的尽头,她才又轻轻捂上被他亲吻过的嘴唇,怔忡出神。 第七章 尽避上回的见面最后是不欢而散,但没过几天,何庆元又开始打电话纠缠薛姿玲。 “我说过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了,你是听不懂中文是不是?”薛姿玲拿起电话,劈头就骂。 “别这样嘛!裘裘,做不了情人,我们的交情还是可以维持下去啊!”电话另一头的何庆元嘻皮笑脸地说道。 “你到底要干嘛?” “上回都是我的错,我没风度,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还胡乱发脾气,真是太差劲了。所以我想请你吃饭,向你陪不是。” “不用了!”薛姿玲想也没想就拒绝。 “拜托,再给我一次机会,别拒绝我。” 原本薛姿玲还是不答应,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想到杨少凯他们查了好些天,还是没有其他发现。 倒不如她直接从何庆元身上挖还来得快些,反正杨少凯这星期都在国外,就算没发现,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才对。 于是她一改口气道:“嗯……反正这几天少凯出国,我也很无聊,好吧!就给你一次机会好了。” “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接你。”她的答应,让他欣喜若狂。 “你想害我不成?拜托你用点大脑,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跟你出去,你不知道吗?” “是,是,是!那……我们就直接约在餐厅好吗? “嗯。” 那就约在‘萝蔓萝兰’,不见不散?” “随便!”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咬着下唇,她双手托腮地想着,接下来呢! 一看到薛姿玲走进餐厅,何庆元马上站起来迎接她。 “欢迎,欢迎。”他绅士地拉开椅子让她入座。“谢谢你接受我的道歉。” “废话少说,我饿了。”她实在不想跟他说太多废话。 “是!我们先点餐再聊。” 两人看了menu一会儿,何庆元开始点菜。他故意用法语点餐,并为她点了个烤羊排,似乎想要试探她。 还好她恶补的功课中正有“裘裘”所偏爱的法国餐点,也知道她根本不吃羊肉,所以她才得以发现他的试探。 “还说什么爱我,连我不吃羊肉都忘了,还谈其他的做什么?”她二话不说站起身就想走。 何庆元这时才惊慌地连忙起身拉住她,“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疏忽,你别跟我计较好不好?” 薛姿玲瞪了他一眼,才回身坐下,等何庆元也落了坐才开口,“话先说在前头,我是来吃饭的,可不是来跟你回忆那些狗屁过去,你别再拿那些过去的事来烦我,否则别怪我翻脸走人!”先约法三章,免得待会儿被他给考倒了。 “是!”正巧待者送上餐前酒与沙拉,何庆元连忙讨好地服侍她,“来,先用沙拉。” 笔意睨了他一眼,薛姿玲才开始用餐。 这餐很快就过去了,但她什么线索也没探得,反而因他的殷勤搞得更加模糊难懂。 怎么她才刚刚肯定他知道自己是冒牌的,他又一次以往的轻视态度,对她献起殷勤来? 事情越来越古怪,也越来越难猜了…… 好不容易摆月兑了死缠烂打的黄伯仁,杨少凯笑着走进办公室,才一坐下就拨了电话。 “王嫂,我找裘裘,请她来听一下电话。” 原来今天是黄伯仁的生日,刚刚黄伯仁就频频在暗示他这件事,但他就是故意装做不懂,让黄伯仁气得险些跳脚。其实他是想私下找薛姿玲来为黄伯仁一起庆祝,故意瞪着他,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但事情却似乎不如他所愿,等了一会儿,得到的回答竟不是他所预料的。 “出去了?有说什么事吗?”他眉头微皱地问。 “又是朋友生日,出去庆祝?有没有留电话好联络?嗯……没关系,不急……没事了,我再找她。” 币上电话,他只手撑额开始沉思起来。自上次出差回国后,这已是他第三次找不到她的人了,似乎有什么事改变了而他却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事呢?姿玲到底对他隐瞒了什么呢? “不行,我得查查!” 他话才刚说完,黄伯仁就一脸可怜地跑了进来。 “我忍不住了啦……喂,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今天是我的生日耶!想找你们出来疯一疯,居然都没空,也不想想我平常怎么替你们卖命的,你们真是太对不起我了!”他双手叉腰,忿忿难平地不住抱怨。 “你们?你还找了谁?”杨少凯随口问道。 “还有谁?就你和‘裘裘’啊!”他对着杨少凯扁了扁嘴又道:“昨晚我打电话给她,她就跟我说今天没空了。我想想也就不为难她,以为至少还有你这好友会陪我去小酌一番,哪知道你也……呜……”他趴在杨少凯的肩上假哭起来,“你们真是太对不起我了!” 他的“哭诉”让杨少凯陷入沉思的深邃眼眸倏地一亮。 没有理会黄伯仁的哭闹,他急问道:“你说你昨天打电话给她?” “呜……是啊……”他还在假装。 “她说了什么?”杨少凯再追问。 “她说……”黄伯仁想了一下才回答:“她说院长生日,所以今天要为她庆祝。” “这次是院长?”杨少凯边问又拨了通内线,让一旁的黄伯仁有些不明所以。 “喂,是我。我要你现在去查‘永恩育幼院’的院长生日是哪一天……对,现在就要,快点!” 币上电话,黄伯仁马上问道:“怎么?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怀疑罢了。” “怀疑?怀疑什——”话没问完,杨少凯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经过简单的通话后,杨少凯这次挂上电话的力道似乎重了许多。 “怎么了?”黄伯仁小心翼翼地问,因为他看得出来,杨少凯正处于愤怒中,而且有越来越烈的迹象。 只见杨少凯转向黄伯仁,黑眸中闪着森冷的光芒,噙着冷笑缓缓道:“我刚刚得知我们所认识的院长,生日是十月十七,至于今天是哪个院长生日,我很想知道,你去帮我查查!” “你真的不跟我去维也纳度假?去嘛!你最爱欧洲了。”何庆元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薛姿玲的手,软软地要求。 “不去!”她挣开了他的手,冷冷地回答:“我没空!而且少凯也不会让我去的,你死心吧!” “他不让你去,你不会偷偷地去?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走嘛!” “说不去就不去,你怎么这么烦啊!” 经过几次的接触,她是越来越不怕眼前这令人讨厌的家伙了,甚至还有些同情他哩!爱上不爱自己的人,注定是要痛苦一辈子的,就像她一样…… “那不去维也纳,我们去意大利好不好?”他讨好地改变地点,就希望她能同行。 对于她,他是不可自拔地越陷越深;以前就爱她,现在更爱! “我说不去就是不去,你——”她话还没说完,他却倏地起身,还把她吓了一大跳。 没有注意到他惨白的脸,她惊吓地拍着自己的胸口骂道:“你干什么呀!见鬼了也不用这样!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不知道吗?” 何庆元慌张地呐呐不能成言,反而是身后的人开口回答道:“他不是见到鬼,只是见到我罢了,‘裘裘’!”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薛姿玲也吓得白了脸。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他,只能瞪着自己微颤的双手发呆。 “怎么都不说话了?别因为我中断话题啊!刚刚说到哪儿了?要去意大利吗?‘裘裘’?”他的手才轻搭上她的肩,她整个人就惊跳起来。 “我……我……我没有要去,真的!”她开始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担心不已。 “是吗?别让我扫了你们的兴!没关系,想去就去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他靠向她耳畔,轻声说道。 “我没……没有……我真的没有要去!” “大家别光站着,坐下聊嘛!吃饱了吗?”杨少凯拉出一张座椅,随意问道。 “吃饱了,吃饱了!我……和裘裘都吃饱了,我……我正要送她回去呢!”何庆元白着脸赶忙声明。 “是吗?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吃了。你也别这么麻烦送她回去,我带她回去就行了。这样可以吗?” 杨少凯的表情让一旁的黄伯仁与何庆元都不由得打起了哆嗦。因为他们都知道,他越是礼貌、越是微笑,就表示他越是处在狂怒中,想活命的人,现在最好不要招惹他。 何庆元略感抱歉地看了薛姿玲一眼,无奈地低下头,“请自便!”要走就快走,别留在这儿吓人了! “是吗?那再见了。” 也不等人回礼,杨少凯拉住薛姿玲就往门口走去,一点也不理会四周好奇与探询的眼光。 黄伯仁狠狠地瞪了何庆元一眼,再叹声连连地跟了上去。 今天可是他的生日耶! 一路上,不管薛姿玲怎么解释,也不管黄伯仁好说歹说,杨少凯就是沉着一张脸,不发一语地瞪视着前方。 一等车子开进大门停妥,他便动作粗暴地将薛姿玲一路拖下车,不理会黄伯仁的劝阻,也不顾周遭仆人好奇的眼光,阴沉着脸硬是拖着她上了二楼。 才进书房,他便用力将她甩到沙发上,并大力地把门摔上、上锁,把着急的黄伯仁硬生生地锁在门外。 “你好啊!竟瞒着我跟他见面!当初要你学裘裘的‘开放’时,你还一脸为难,现在倒好,学得可真像啊!” “少凯,我——”她怯懦地启口。 “这次你又想用什么借口来敷衍我?”他双臂环胸,慢慢向她靠近,“我先警告你,借口可要高明一点才行!上回的朋友生日,和这次的院长生日,可都没用了。” 他倾向她,伸手用力抓着她的下颚,咬着牙道:“这次的借口可得让我听了不会大笑出声才行,知道吗?” “放……开我……”她想扳开抓着自己的手,但怎么也推不动他,反而让自己的脸涨得通红。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水性杨花的女人了,但更痛恨心口不一、奸狡讥诈的女人!而你,似乎这些特质全具备了。”话才说完,他便用力将她推倒在沙发上。 “说吧!让我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籍口。”他在她对面坐下。 揉了揉被捉痛的下颚,她不知道要怎么向他解释,因为她从没想过会被发现。 “我……我……” “你怎样?”他不屑地扬了扬眉。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但我可以躺你保证,我绝没有背叛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你跟伯仁查了这么久都没消息,也许我可以帮上忙,从他身上获得其他线索……”在他的怒瞪下,她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 “帮我?”他轻声反问,不等她回答又道:“我杨少凯,还没有无用到需要靠女人去找线索!” “不是的!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我只是——”她话未完,就被他挥手恶声打断。 “这借口实在太烂了,再换一个。” “这不是借口,我真的是这么想的!”薛姿玲有些激动地站起身靠向他,她不要他如此误会她! “是吗?那么你要怎么帮?是不是先陪他吃喝玩乐,若不成,你就直接跳上他的床上去‘找’线索?” 薛姿玲白了脸惊退了几步;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你……你说什么?!”不,她不要相信! “听不清楚吗?我可以重——” 话没说完,薛姿玲就重重向他挥了一掌。 杨少凯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巴掌,打痛了他的脸,也打醒了他嫉妒的心。 房内霎时陷入一阵沉寂。 杨少凯有些无措地看着脸色惨白的薛姿玲,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而薛姿玲则是呆愣地看着自己打人的右手,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开始泛青。她紧咬着一唇,全身开始不住地打颤。 “姿玲?”杨少凯发觉她的微恙,担心地上前一步,却将她惊吓地跌退到沙发上;她满脸惊慌地想起身,但全身的颤抖却让她无法如愿,一个不小心,她又跌坐到地上。 “姿玲!” 他担心地再次上前,才想扶起她,却被她大声制止。 “不要!” 她脸上那写满拒绝的惊惧表情让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只能紧揪着一颗抱歉的心,眼睁睁看她凭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对……对不起,是我多事、是我越权,我……”她捂住了嘴,遮住强忍不住的哽咽。“对不起!”她倏地冲向房门,想要开门而出,但颤抖的手试了几次仍是不成。 杨少凯这时也赶上她,自她身后按住房门,以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道:“别这样!姿玲,是我反应得太过了,你……”唉,安慰人的话,他似乎怎么也学不会。 “不是,不是!”她抵着门拼命摇头,就是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是我的错。我只是个与你有契约关系的人而已,怎么可以擅自作主?是我越权了,对不起!对不起……” 是啊!明知道无望,为什么就是阻止不了自己的脚步,还让自己陷入这万劫不复的沉沦里? “别这么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看待你的……” 唉!他是真的爱着她啊!为什么她总是不明白呢? 伸出手,他抚上她那漆黑的秀发,但才一碰抚上,就被她怯生生地逃开。 “还剩五天!” “什么?”还陷在被她拒绝的沉痛中,他并没有理解到她的话义。 “再五天就满半年了。”她深深吁了口气后勇敢地回过头再道:“再五天,我们的契约就满了。” “你……你怎么可以现在抽身?不可能!”他有些慌乱地握住她微颤的双肩,满腔的情意还没说出口,就被她冷然的声音打断了。 “放了我吧!”她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目光。 “你……”被她冷然的态度骇住,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等他回答,薛姿玲总算冷静地打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越过门外的黄伯仁,独自而坚决地走回房去。 门外的黄伯仁一看薛姿玲的脸色铁青,才想跟上去,忽然听见书房内传出一声巨响,他赶忙又回过身去查看。 “怎么……天啊!” 只见杨少凯左手握拳陷在书柜的玻璃门上,玻璃碎片散得满地,鲜血更是自他手上不断涌出。他忙冲向杨少凯,紧抓住他的手,想止住鲜血的奔涌。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你……王伯!快来啊!”既紧张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赶紧呼唤王伯来帮忙。 唉!谁能来告诉他,到底是怎么了? 五天过去了,但薛姿玲并没有离开。 不为别的,只因为女乃女乃忽然旧疾复发,又住进医院去了。 “女乃女乃,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啊?”提着水果,薛姿玲笑着走进病房。 “早好了!都是你们大惊小敝,硬要我再多住几天。看,让大家都不方便。” 女乃女乃看到是她便笑逐颜开,但苍白的病容仍是让薛姿玲有些担心。 “我们不放心你嘛!”她笑着坐在病床边。 “都说没什么了。赶快办一办手续,我要回家啦!” “好,一会儿少凯来,我跟他说,好不好?” 正当祖孙两人聊得正开心,又来了一位访客。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走了进来,他的到临让女乃女乃高兴不已。 “就说怎么都没看到你,这下你还是得来啦!”女乃女乃一改平常的稳重,有些俏皮地对访客说道。 “是啊!我这不是来了吗?”老先生豪爽地笑着走向她们。 “来,裘裘,这是张爷爷。他跟我们夏家的渊源可深了。这个丫头不用说,就是我的宝贝孙女裘裘了。”女乃女乃高兴地为他们介绍。 “张爷爷好!”薛姿玲恭敬地招呼着。 “好好好!你也好!”他在薛姿玲搬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裘裘,女乃女乃有些话要跟张爷爷谈,你出去走走,一会儿再回来。” “好。张爷爷,您就陪女乃女乃多坐一会儿。”薛姿玲说完便走出病房,留给两老一些隐私。 两老静默了一会儿,张爷爷才打破沉默。 “唉!早知你身子这么不好,那天就不告诉你了。” “我终究还是要知道的。”女乃女乃一改刚才的笑颜,神情有些沮丧的垂下头来。 “现在呢?你想怎么做?” “你帮我也找找。” “我当然会帮你找,可是这事已拖了一年多,他们小一辈的从没有放弃寻找她,却也完全没有消息。我想你要有心理准备,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唉……”女乃女乃想到自己都活到这把岁数了,竟然还得承受这些,不免又悲从中来,无奈的流下泪水。 “好了,好了!也不是全然的绝对嘛!是不是?”张爷爷轻拍着女乃女乃的肩膀安慰她。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静默,之后张爷爷才再开口,“我看她……对你不错啊?” “是啊!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娃儿。”擦了擦眼泪,女乃女乃笑着回答。 “那她与少凯那小子……” “我也不甚清楚。不过总要留条后路给他们走。” “你想怎么做?” 女乃女乃抬起头,一改刚才伤心沮丧的神情,换上了一脸的精明干练。 “老头,你的执照还能用吗?” “说这什么话,我还宝刀未老哩!” “那么我就委托你了。” “你的意思是?” “我要重立属嘱。” 第八章 拿着医药箱,薛姿玲走进二楼的书房。 “换药了。”她对正在办公的杨少凯说道。 自上回在书房发生冲突后,一连又发生了女乃女乃住院、公司开董事会等事情,请他们两人不得不放下心中的疙瘩,同心协调、处理。 原本就不太在意自己伤口的杨少凯,女乃女乃住院时还肯顺道去换药,等女乃女乃出院后,他根本就懒得上医院去了,所以换药这工作只好落到薛姿玲的身上。 没办法,谁教她放心不下他的伤呢! 杨少凯没有抬头,只是指了指沙发,要她先坐一下。 薛姿玲为他的动作皱紧了眉头,她实在不喜欢他为公司忙成这样。 虽然她也曾要自己别多管闲事,管他伤口好与不好,都由他去,但……唉!对他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呢! “我说,换药了。”薛姿玲重申来意。 抬头看着她一脸的坚持,杨少凯这才有些无奈地放下手边的工作,向她走来。 “来吧!”他在她身边坐下,并将受伤的左手伸向她,整个人像是漏了气的气球般瘫软在沙发椅上。 薛姿玲静静地帮他换着药,看着他手上的伤大都结痂后,为他担忧的心才安定不少。 她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看他正双眼紧闭着休息,才放大了胆子痴望起他来。越是细看他满脸的疲惫,她就越是心疼。 “最近很忙吗?”她故作不在意的随口问道。 “嗯!”没有睁开眼,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回答。 “钱要赚,但身体也要顾好,这样才有命花啊!”她低着头一边换药一边轻声劝道,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的他早已睁开双眼,紧紧地盯着她。 “你在关心我吗?” “当然。我……”抬起头对上他满是柔情的眸光,她哑然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目光随着手指所至之处柔柔流转。 这是他所爱的人亲爱的容颜啊! 尽避心中的责任感总是无情地驱使他,要他放开两人的情感纠结,但他怎么放得开呢?他深深爱着眼前这温柔慧黠的可人儿啊! 不想再压抑心中对她的满腔爱意,他缓缓靠向有些僵硬的她,不顾她微微地挣扎,单手将她揽入怀中,埋首在她颈边,用全然的爱恋与疼惜与她轻轻磨蹭着,直至感觉到她融化在自己怀中时,才吮着她的耳际道歉,“对不起!” 这声道歉是为那天他的恶劣态度,也为他满腔不可抑制的情感。 “我真的只是想帮你而已……”她靠在他胸前轻声解释。 “我知道。但我不要你去涉险,更不要你跟何庆元有任何接触。”他的话语中带有一丝丝嫉妒的味道,让她抬起头看着他。 久久后,她语带双关的开口,“我不是裘裘。” 虽然她的外表像裘裘,但她终究不是裘裘,不是那个为他所爱的人。 “我知道。”他怎会不懂她的心思呢! 顺了顺她两鬓柔亮的秀发,他对她解释,“我也从没把你们当作同一个人对待。” “这是不对的……”满心的感动让她热泪盈眶,她紧闭双眼靠向他,缓缓说出理智的拒绝,但她的双手却违反了理智的劝告,反而不顾一切地紧紧环抱住他的腰际,就怕放开了手,也就放开了现在的甜蜜。 他宠溺的搂紧她,以略带认命的口气说道:“我知道,但我怎么放得了手呢?” 双手改捧住她的俏脸,让两人的目光相对,他笑问:“而且你告诉我,什么又是对的?” 他的问题让她两颊烧红,呐呐不能成言。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望着,对彼此的爱恋瞬间蔓延开来,他忘情地吻上了她的唇,先是浅浅的品尝,最后再也掩不住心中满腔的爱意,他一改浅吻,转而深深地覆上了她,亲密且狂热地舌忝吮着她。 “别再要求我放了你,我放不开啊!”他的话语全融在热切的吮啮之间。 是了,知道他心里有着她,这就够了吧!薛姿玲盈眶的热泪因为他的这句话奔流而出。 她爱恋地抚模着他的面容,想将他深深地烙在自己心中,一辈子都不忘记。即使是无法与他天长地久,现下,能这样与他相恋……也算是不枉走这一遭了。 “我知道不能够,但……对不起,我就是不由自主地……想爱你。” 听了她的告白,虽然感动莫名,但他什么话也不能说,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接受她如此真诚的对待。一旦找到真的裘裘,他势必是要辜负她的。 但……他怎么能放手呢? 带着满心的歉意,他只能虔诚地亲吻着她的手,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心意。 淌着泪,她笑着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他的顾忌她了解,因为那也正是她的隐忧啊! “你别想太多了。知道你是在乎我的,这对我而言就够了。我要求不多,只要你的‘现在’,只要你现在是喜欢我的,就让我们把握现在,其他的,就交给上天去安排吧!” “这对你不公——”他未完的话被她的手阻止了。 “爱情有什么公不公平呢?”她笑着轻问。 杨少凯默默注视着她,忽然他领悟到,自己早就将眼前这无所争的女子,深深烙印在心底了。 无月的夜里,冷风在无人的街道上飕飕地吹着,让夜在静谧的氛围里还带有一些神秘,和让人不寒而栗的力量。 薛姿玲今夜睡得并不安稳,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是难以成眠,心中更是莫名的烦躁。好不容易,她的意识才渐渐模糊、混沌不清,终于要睡去。 忽然,在密闭的房间里起了一阵森冷的阴风,将落地窗的窗帘吹得剧烈舞动,发出啪啪声响,让好不容易才将入眠的薛姿玲又幽然转醒。 她意识有些不清地看向落地窗,以为是自己忘了关上窗门,于是下床想将它关上。 两手模了好半天,她才发现窗门根本关得好好的,恍惚的她也没多做联想,只是呵欠连连地又回到床上,一个翻身,准备再睡。 但就在她又要入睡之际,一股浓郁的香气忽然弥漫在她四周,一阵阴冷的寒气更是由她的脚底直逼上头顶,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她连忙拉起棉被将头蒙住,一会儿后才敢在被里缓缓翻身,偷偷拉开一点缝隙往外瞄去,然后,她整个人为之僵硬,就连想再蒙盖住棉被也不能够。 因为,她竟然看到了自己! 那个“她”,脸色阴冷惨白,嘴角甚至还淌着鲜红血丝,没有任何表情,就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角看着她。但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月复上布满的血渍,还有一把刀子赫然插在上头! 薛姿玲全身像是被点了穴般,动弹不得。而就在这时,不知是因为她的动作还是怎么着,身上的棉被竟然一下子滑下床去,让她就这样毫无阻碍地与“她”正面相对。她惊愕地想放声尖叫,但喉咙却紧紧地锁着,怎么也喊不出声。 她猛冒冷汗,用尽全力也只能微微挣动一下,整个人害怕的开始流眼泪,那种拼命想叫却叫不出声的绝望,让她全身开始猛烈颤抖。 然后,她傻了! 因为她看到那个全然不动的“她”,竟在自己眼前渐渐变大,甚至还慢慢向自己逼近!不知怎么着,那明明没有表情的脸,就是让她感觉到“她”正在对着自己微笑……这恐怖至极的景象让她更加害怕地想逃出房间,但打颤的双脚却怎么也无法站立,反而跌落床下。 但也就是这么一跌,竟神奇地跌开了她的喉咙,让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尖叫出声—— “啊……啊……啊……”她神情狂乱、毫无意识地拉扯着自己的衣服与头发,抱着自己狂叫不止。 被她的尖叫声惊醒的杨少凯,连拖鞋也来不及穿就冲进了她的房间。 “醒醒!姿玲,你只是在做噩梦,快醒醒!” 他紧握住她狂颤的双臂猛力摇晃,想让她清醒,但她就是僵直着身子狂叫不停,无计可施下,他打了她一巴掌,这才止住她的惊叫声。他心疼地将她拉入自己怀中,用力地搂住她,在她耳边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 “裘裘!你快醒醒……” 薛姿玲最后终于在他的呼唤下,慢慢由惊惧中转醒。她两眼呆愣地看着杨少凯,全然没有反应,这模样让他好担心。 也被惊叫声唤醒的女乃女乃,让林妈挽扶着走入房间,看到蹲坐在地上的两人,不放心地问道:“怎么了?裘裘怎么叫得那么大声,发生了什么事?” 杨少凯回头看向女乃女乃,为免她担心,遂冷静地回答:“没事,她只是做噩梦罗了。女乃女乃,你先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就够了。” “但……裘裘她……”女乃女乃还是不太放心。 “没事的,她只是被噩梦吓到而已,现在还心有余悸。放心,我会陪她的。”杨少凯扯抚着怀中佳人的背脊。 “那……好吧!你好好安慰她,别让她再吓着了,知道吗?”女乃女乃再三叮咛后,才又让林妈挽扶着回房。 杨少凯就这样静静地拍抚着她好一会儿,直到怀中的她不再颤抖。 “怎么了?”他轻声问着怀中的人。 “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但老实说,她并不肯定刚刚的经历到底是不是梦。 “是吗?呵……知道你刚刚的叫声有多凄厉吗?真是把我吓了好大一跳。”他靠在她颈边笑道。 “那真的好可怕呢!我竟然在梦中看到我自己,而且那个“我”嘴角挂着血丝,肚子上插了一把刀子……最可怕的是伤口还淌着血……” “你鬼故事看太多了。” “是吗?”她怀疑。“但它真的好逼真呢……那会不会是我以后的写照呢?书上不是说人的梦多半是在预告未来吗?” “那些道听途说你也信?”他又好笑又好气地敲了下她的头,“年纪轻轻居然这么迷信,不对喔!” “但是……啊——”她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杨少凯一把抱起,害她吓了一跳,连忙紧揽住他的颈子。 杨少凯笑着将她放上床铺,才想要起身,就被紧张的她拉住了。 “不要走!” 他仅是对她扬了扬眉,没有开口。 薛姿玲也被自己刚刚所说的话羞红了双颊,但一想到之前恐怖的经历,她就心有余悸,“我……我会怕。” “没事的,只是噩梦而已。”他张臂揽住她轻声安慰。 “但……它真的很可怕啊!”她张着惊惶的大眼环顾四周一会儿,倏地拉握住他的手惊悸地开口,“不要,我不要再睡在这里了!” “姿玲……”杨少凯有些无奈地叹着气。 “不要!”她拉着他猛摇头。 “唉!”他莫可奈何地又将她抱起,走向自己的房间。 “薛姿玲……”杨少凯闭着双眼,口气十分无奈。 “人家睡不着嘛!”她又翻了个身,对着他的背部可怜兮兮地回答。 杨少凯真的很无奈,他叹了今晚不知第几声气,然后也翻过身子与她面对面。 “小姐,我明天要上班耶,你好心一点,行吗?” “我也想啊!可是……可是我只要一闪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那个满身是血的‘我’啊!”她指着自己,“那真的很恐怖嘛!” “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入睡?你告诉我!”他开始有些抓狂了。 “我……”一想到心中的答案,她又羞红了脸。 因为她最想要的,是他抱着她入眠,只有他的怀抱,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她突然红了双颊,他心中也随之一动,黑眸闪着耐人寻味的光芒。 他忽然双手一伸她将一把拉入自己怀中,故意恶声逼问她,“说!刚刚想到什么了?” “哪……哪有?” “脸都红成这样了还不老实说?再不说可别怪我的‘痒功’再现!”随着口中的话语,他的手游移到她的胁下,随时准备呵痒。 怕痒的她马上缩个不停,“不要啦!人家怕痒。” “怕痒还不老实说!” “我……”哎呀,那么羞人的话要她怎么说得出口? 咬着唇,她决定干脆直接用行动回答好了。 她不发一语地扑入他怀里,双臂紧紧搂上他厚实的身躯,并将脸埋入他温暖的颈间。 杨少凯对她的主动有些微愣,但随即便紧紧回搂住她,与她交颈相偎。 “这就是你刚刚想的吗?”他以脸颊磨蹭着她的,轻喃问道。 薛姿玲没敢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 “傻瓜,这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更何况最近他们俩的感情可说是进展神速呢! 哀模着她渐长的秀发,他心中盈满了对她的情意。 情不自禁地,他伸手支起她的下颚,轻喟了一声后便缓缓贴上她,烙上他浓烈的柔情爱意。 尽避对这亲密仍感生涩,但薛姿玲依然凭着本能,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回应着他的需索。两人唇舌紧密地交缠,她更是全无保留地以双臂紧搂上他的颈项,双腿环扣在他结实的腰背,让自己与他密实的紧贴在一起。 久久之后,杨少凯才气喘吁吁地稍稍与她分开,俯视着她,眼眸中有藏不住的情火。 “给你一分钟来喊停!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他喘着气闷闷说道。 “吻我!”她只是这么回答。 “我想要的可不只是一个吻而已啊!” 望着她被吻红的朱唇,他忍不住又在她丰女敕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那么,就爱我吧!”她柔情款款地凝睇着他。 是的,今晚她要将自己毫不保留的给他,无怨无悔! 这样柔情的邀约与她热情的反应,让他的急速地挑起,继而攀升;狂潮般的让他的黑眸变得更加深邃,他不发一语地瞅着她波光流转的双眸,下一秒钟,便已将她整个人紧紧抱在怀中。 “时间到!”他再次俯向她,火热而激情地吻着这个挑起他欲火的女人。 她热切地回应着他,紧紧勾揽着他的颈项,肆意放纵自己随着他一起坠落在这猛烈的狂潮中,与他一起喘息、申吟。 今夜。她要和他一起燃烧。 “爱我……少凯,爱我……”她喘息渐重地吻吮着他的耳冀。 像是怕不够证明似地,她更主动伸手解开他的衣扣,将他的睡衣推滑下他的肩头,用她烧红的脸颊,不住与他赤果的躯体摩挲着。 “现在……”她上衣的扣子在他有些狂乱的手指下迸开,“你要后悔……也来不及了!”他火热的唇沿着锁骨慢慢滑下,像要在她娇女敕的肌肤上烙下他爱的痕迹。 排山倒海而来的炙烈热情,让她紧紧攀着他的肩头,最后,终于沉沦在狂野的浪潮中。她难以自持地紧咬着唇昂仰起头,漆黑如缎的头发如波浪般披散开来,口中逸出了一声声低喃…… 那撩人的媚态与轻喃让他再难忍受,他那有些狂乱、有些魅惑的手指急急为她褪去外衣,敞开的外衣再也遮掩不住她娇女敕无瑕的双峰,随着双手所及,他的舌尖也以细细的啄吻缓缓往蓓蕾进攻,似折磨也似挑逗,让她悸动得禁不住轻轻颤抖。 “嗯……少凯……” 她无意识地叫唤,让他更加亢奋地以猛烈的占有吻吮上她美丽的胸脯。 “我要你。”呼吸虽然急促,但他揉捏着她双峰的手指却是软柔缓慢充满占有欲的,望着她的目光更是深情款款。 狂烈的炽火早已淹没了她的理智,心中的情爱更使她愿意付出一切。张着盈满爱意的双眸,她环搂住他,羞怯但主动地吻上他,与他的舌相互交缠、共舞,无声的允诺了他的渴求。 他快速地解除了两人身上的束缚,当他全身果裎地跪在床边时,那厚实的臂膀、壮硕的胸膛,让她再难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她痴痴地凝望着他身上的每一部分,这就是她所爱的人啊! 他微微一笑,满意于她近似呆愣的欣赏目光,“喜欢你所看到的吗?” 这问题让她立时绯红了双颊,但她才不愿示弱呢! “还……还好啦!” 她的回答让他扬了扬眉,“只是还好而已?”他笑躺回她身边,“我以为我看到你流口水了呢!” 不知道已然上当,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真的?” “嗯……可能看错了。”梭巡着她姣好诱人的曲线,他忍不住又将脸埋进那白皙的双峰,含住她粉红的峰尖,温柔地轻吻舌忝舐。“也许是我流口水也说不定……” 那肌肤相亲的疯狂挑逗,让她一下子陷入了无止境的深渊中。她情不自禁地申吟出声,在他猛烈的需索下,紧紧攀附住他的背脊,并留下一道道爱的痕迹。 他的唇缓缓移向她平滑细致的小肮,无比深情地舌忝吻着她,直达那湿润柔软的神秘地带。 她愕然地吸口气,又惊又羞地摇着身子想摆月兑他。“别……别这样……” 但绝妙的快感在他灵巧舌尖的逗弄下迅速窜升,让她忘了挣扎,反而拱起身子迎向他,发出了蚀骨销魂的低喃爱语。 他温柔地引导她一同攀上爱情的天堂,他要给她独一无二的宠爱,让她知道他是如何地爱她、珍惜她,他要两人享受最独特的翻云覆雨,他要…… “少凯……”薛姿玲两眼迷?地开口,用微颤的声音再次唤他。 他抬起头,身体重新覆上她的,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膝,让坚挺的紧贴在她的腿窝间。他用款款深情的眼神凝视着她,静待她的回应。 “给我!”他再次要求。 “爱我!”这是她盼了一生的渴求。 她主动贴上他赤果的胸膛,无声地加强这渴求的讯息。她要他带领自己进入翻云覆雨的忘我境地。 他位起她白腴的双腿环在自己的腰上,将亢奋的压向她生命的泉源,在诱吻她的同时,毫不迟疑一举进入她的身体。 紧咬着唇,她屏住呼吸忍受着下月复传来撕裂的痛楚,手指更是紧紧掐入他的背部。 强忍着狂窜的炽热,他停住了动作,咬牙轻问:“还……还好吧?” 薛姿玲并没有回答他,现在的她,只想满足他的,所以她不顾自身的疼痛,反而用力环住他,甚至轻轻摇摆起,以催促他狂热的释放。 他低吟了一声,攫住她柔软的臂部,开始尽情地在她体内不住地冲刺、律动。渐渐地,她忘却了最初的不适,也全心投入这狂野的狂情热潮中。 “呃……”紧抱住他,她不住战栗地喘息。 “我爱你,宝贝。”紧搂住她,随着的律动,他灵巧滑溜的舌尖也舌忝入她的耳窝,将爱的誓言全吮入她的耳里。 因着这爱的宣告,她眼中盈满闪闪动人的水光;她拱起身子贴他更紧,“求你……” 她低切嘤嘤的要求,让他倍感销魂蚀骨,教他再难抑制狂野奔腾的欲火,更加狂荡地爱她。 “啊呀……”她弓起身子,瞬间一股高潮几乎淹没了她…… “说你爱我!”他咬着她的耳垂,半是要求半是命令。 “我爱你,少凯,我是如此深爱着你。”她以全然的热情回应着他。 她的回答让他眸光转浓,强烈漫向他的坚挺。他放纵狂奔的渴望,加速在她体内的节奏,一股激烈的急促快感,就这样窜过他惊涛骇浪的,他忍不住轻吼一声,再也无法抑制地释放了自己,让生命的热流全然迸射入她体内,同时也带给她全然的快乐与满足…… 当夜,两人缱绻难舍,他们的身体是如此契合,他们的心意是如此的虔诚,每一次的欢愉都是毫不保留的狂野,就生怕这会是最后一次。 深情的绝望弥漫着魅惑人心的魔力,紧紧吸引住双方,两人全心全意地交出身心与灵魂,毫无保留,也毫无怨尤…… 第九章 深夜,薛姿玲因口渴而转醒。 她意识模糊地睁开眼,看了那压住自己的“重物”后,不由得笑了起来。 由于她最近频频做噩梦,每每看到血淋淋的“自己”,总是吓得惊声大叫,不仅吓醒了别人,更把自己搞得精神紧绷,因此杨少凯干脆直接把她拉到自己房里来睡,免得每晚还得跑来跑去。 而这听来有点牵强的理由,竟然也获得了全家的赞同,就这样,她有些莫名其妙,却又名正言顺地搬进了他的房间。 其实自她第一次做噩梦的那一天起,他们俩就都抛开了心中的碍,不再有任何的疑虑。全心接受对方。所以即使没有做噩梦,只要他开口要求她搬进他房里,她也一定会答应的。她不想再去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只知道要珍惜与他相处的每一天。 搭上他搂着自己的手,薛姿玲满足地轻喟了一声。她真的很喜欢在他怀中醒来的感觉,那种被人珍惜、受人疼爱的满足感,是她以前所没有的。 不过可惜的是“口渴”这种生理反应,却不能因为她的满足而消失。 她有些不舍地轻轻推开他的手,蹑手蹑脚地步下床,想下楼去厨房倒杯水喝。 经过女乃女乃的房间,才要转下楼时,她忽然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于是她停了下来四处嗅了嗅,但还是找不出香味的来源。 她才想放弃准备下楼,心头突然像被人紧紧揪住一般,让她眉头渐蹙渐紧;不知为何,她心中就是不断涌现出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得去看看女乃女乃。 没有多加细想,她转身走向女乃女乃的房门,心中还在犹豫着是否要开门,右手却像有自己主张似地推开了门。就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又愣住了。 因为,她又看到了“她”! 这次,虽然“她”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但嘴角与身上却没有任何令人惊骇的血迹,只是默默地坐在女乃女乃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女乃女乃。 薛姿玲全身就像被人定住般僵直不动,呆愣愣地站在门边看着房里的两人。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动作,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感到一股沉重的哀伤油然而生,然后眼泪便不由自主地奔流而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站了多久、哭了多久,直到杨少凯忽然自身后搂住她,她才像是霎时清楚过来一般,恢复知觉。 “怎么突然起来了?不知道我没抱着你就睡不好吗?”没发现她的异常,杨少凯靠在她颈际,亲昵地与她厮磨着。 才一听到他的声音,薛姿玲便开始啜泣起来。颤抖的双肩终于引起了杨少凯的注意,他将她扳过身面向自己,这才注意到她满脸的泪水。 “玲玲,怎么了?”他被她的泪水吓着了。 止不住啜泣,她哽着声拉住他的衣襟,越拉越紧。 他有些慌张地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摇晃安慰,“嘘……好了,不哭,不哭!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别哭了……” 她没有回答,仍是不停地哭泣着,而且越哭越大声。 怕吵醒女乃女乃,杨少凯只好拥着她,就近将她带到以前她睡的房间,开了灯、关上门后,才坐回她身边再将她抱入怀里,频频轻拍安慰。 一直到她的情绪渐趋向平缓,他才开口问道:“玲玲,到底怎么了?不要不说话啊!你这样子让我好担心,你知不知道?” 自两人有了亲密关系后,他便不再叫她“裘裘”,而以“玲玲”来唤她。也恰好裘裘的名字里也有个“琳”字,所以这改变并没有引来太大的争议。 虽然只是改变称谓的小小动作,但薛姿玲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听到时,仍是感动地流下眼泪。 不过现在的她则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只是睁着盈满水光的大眼,怔怔地看着他。那副楚楚可的模样让他怎么也问不下去,只能无奈地叹口气,再度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感受着彼此的温暖与爱意。 忽然,薛姿玲像是想到了什么,推开了他站起身,急忙走向裘裘的梳妆台前,不发一语地盯着一整排的香水。 “怎么了?”杨少凯也跟了过来。 “哪一瓶是‘沙丘’?”她反问。 杨少凯有些纳闷,但仍是自上那排香水里拿出那瓶cd所产的“沙丘”递给她。 打开瓶盖,薛姿玲嗅了一下,脸色倏然转白地回头对上杨少凯,“这就是裘裘最喜欢的‘沙丘’?” 她在背记夏裘琳的喜好时,就得知她喜欢喷洒与收集香水,而最最喜欢的就是“沙丘”。当时她曾闻过一次,但由于香味太过浓郁,所以被她弃之不用,改用有着淡淡香味的“清秀佳人”来代替,也因此她才会不确定方才在女乃女乃房间外闻到的就是它的香味。 “嗯。有什么不对吗?”她苍白的脸色让他很担心。 “我……”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因为这结论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了。 “玲,到底怎么了?”他再次追问。 “我……我想坐下来。”她突然双脚有些发软地扶住他。 杨少凯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铺,放下她后还担心地抚上她的额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他的关心让薛姿玲很感动,她白着脸笑笑地拉着他坐下,“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很难解释,但请你相信我,这是我的亲身经历。” “什么事让你这么慎重?”他宠爱地抚握她的手笑问。 “我看到夏裘琳了?” “什……什么?”就算要他猜,他也绝不会猜到她要说的竟是这个。 “我说,我最近看到的那个‘我’其实并不是我,而是夏裘琳。” “怎么可能,你别乱想了。”都已经是数位化时代了,要他怎么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 “真的啦!”她有些着急的抓着他的手,“我每次看到她前,都会闻到一股香味,而那香味就是‘沙丘’的味道。” “那也不代表什么,有很多人都有‘沙丘’啊!” “但我们家里却没人用啊!” “这……这实在有些荒谬。”他还是不愿相信有这种事。 “我知道这听来很荒谬,但它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玲……” “我真的确定就是她,而且……”她话未完音先哽,“我知道她已经遇害了。” “什么?!” “我之前看到她的模样,一定就是她被害时的模样……她绝对是被杀害的!” “玲……” “我想,她一定是要告诉我什么,可是我却太害怕,一直不了解她的意思。” “这……这太荒谬了!若她真的遇害了而想托梦,也应该找女乃女乃或我啊,怎么可能找上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你呢?你别想太多了。” “是真的,你相信我!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找上我,但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激动地跪坐在床上拉着他。 “好了,你别那么激动。现在也很晚了,我们先休息,明天再找伯仁一起来讨论好不好?” “可是……”他的不相信,让她真的很气馁。 “好了,明天再讨论吧!”不容她反驳,他拉她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你气色不好,先去休息吧!” 薛姿玲无奈地被他拉着走出夏裘琳的房间,心里已然有了决定—— 既然她知道了,就一定要帮她!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要相信我。”薛姿玲神情有些激动地拉住坐在沙发上的黄伯仁。 尽避这只是个直觉反应,仍使杨少凯有些不悦。他不动声色地把她拉回自己身边,但他这个动作还是惹来了黄伯仁的扬眉耻笑。 不过杨少凯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还仰起头用鼻孔驳回他的耻笑:怎样,他就是不喜欢她靠近别的男人,不行吗? 黄伯仁笑着摇手认输,边出声安慰薛姿玲,“玲玲,轻松点,我们今天就是要来讨论这件事的,别激动。” “可是他就不信!”指着抱着自己的男人,她蹙眉抱怨。 “他不信并不代表我也不信啊!”黄伯仁好笑的说道。 “真的?”哈!终于有人相信了。 薛姿玲兴奋的语气让杨少凯皱起眉头瞪向黄伯仁。他不喜欢她对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抱着太高的期望,偏偏有人跟着起哄。 收到杨少凯的眼神,黄伯仁赶忙向他解释,“我知道没有根据的事你总是不信,但这种事也不尽可能啊!世上有太多事情是科学家不能解释的,可是不能解释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嘛!也许这是真的呢?” “伯仁!”杨少凯白报他一眼。这家伙越说越离谱了! “我说的是事实啊。”他一脸无辜地耸肩回答。 “对嘛,对嘛!而且我也是经过一再求证才敢这么说的啊!”薛姿玲也连忙表示意见。 敌不过两人的“强力抵抗”,杨少凯叹口气,“好吧!那你就告诉我们,你是怎么一再求证的。” 既已认定梦中的人是夏裘琳,薛姿玲就不再那么害怕回想了。她坐直了身子,“首先,每次我看到她前,总会先闻到一股香水味,经证实,那就是她最喜欢的香水‘沙丘’。其次,我似乎能感应到她的思绪,经由她心思所及,我肯定她就是夏裘琳。” “什么意思?你能感应到她的思绪。”黄伯仁有些惊奇地追问。 “嗯。前几天我看到她时,虽然被她血淋淋的模样给吓到,但我可以感觉到她并没有恶意。” “那并不代表什么。”杨少凯反驳道。 “我知道。但昨天就不同了。”早知道他会这么说,薛姿玲信心满满地提出了另一件事。 “怎么个不同法?你快说啊!”黄伯仁催促着。 “昨晚我并没有梦到她,而是口渴想下楼喝水。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又闻到那股香味,也不知怎么着,我就是觉得一定得去看看女乃女乃,于是我便折回头去开女乃女乃的房门,然后……”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然后怎样?快说啊!”黄伯仁着急地追问,想来他是把这当成个故事了。 “然后,门一开我便看到她了。”她神秘兮兮地靠向他们,黄伯仁也不由自主地靠向她。“这次她一改以往的模样,变得苍白素净,整个人动也不动地坐在女乃女乃的床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女乃女乃。而且她好像知道我一定会进去似的,丝毫没有被我的闯入吓到,只是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凝视着女乃女乃。” “啊……”黄伯仁对这诡异的事本来就十分好奇,听到她的描述更是惊奇不已,所以不由得发出了感叹声。 不过这声感叹却引来了杨少凯的白眼对待。 但薛姿玲根本没有注意到另两人的反应,因为她早已完全沉溺在自己的回忆里。 “我紧紧地盯着她们,忽然,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那时候我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止不住泪水,但现在想起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我的眼泪。” “什么意思?” “因为,那是夏裘琳的泪水……她虽然面无表情,但我却能体会到她的悲伤,和她对女乃女乃的亏欠……她又要让女乃女乃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薛姿玲一边说一边流着泪,自己却丝毫没有感觉,直到身旁的杨少凯将她拉到怀里时,她才知道自己又哭了。 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没有人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之后,薛姿玲首先开口,“所以,我确定她遇害了。” 杨少凯看着她,没有做任何评论,因为他不知道在这个状况下,他应该说些什么。 倒是黄伯仁为他解了围,“好吧!那我就从寻找‘东方无名女尸’着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他站起身拍了拍杨少凯的肩便离开了。 “少凯……”看着面无表情的他,薛姿玲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杨少凯苦笑地轻抚着她的脸,“没事,别担心。” “少凯……”她不要他像以往一般,什么事都闷在心中,她要为他分忧、为他解劳,因为现在,他有她。 而他又怎会不懂她的意思呢!只是,这种事要怎么说呢?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要……要怎么消化这惊人的消息罢了。我……唉!” 薛姿玲紧紧搂住他厚实的腰身,把自己埋入他温暖的怀中,她要他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会在他身边。 为了他,什么苦她都愿意承受。 接下来几天,他们决定分头进行调查。一方面由杨少凯与黄伯仁透过关系在几个可能的国家中找东方的无名女尸,另一方面则让薛姿玲接近何庆元,看是否能找到相关的线索。 杨少凯原本是说什么也不答应这么做,但是另外两人不断地游说与坚持下,他也只能服从多数,无奈地答应了。 也因此,薛姿玲终于又跟何庆元碰面了。 “裘裘,好一阵子没联络,你还好吧?” “你现在才问这问题也太迟了吧!若真爱我,那天为什么不出手救我?现在见到我了才这么问,假好心!” “裘裘,你别生气嘛!你也知道若我再招惹少凯,他又随便来个报复。我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哼!怕死就不要再来找我啊!”说着,她站起身作势要走。 当然,也如她所料的,何庆元马上跟着站起身拉住她。 “别这样嘛!” 就在何庆元抓住她手腕的刹那,一个影像电光般闪进她的眼前,她忽然看到“自己”嘴角挂着血丝,全身瘫软地被何庆元紧紧抱住,而他脸上的神情,更是全然的诡谲阴森。 这影像让她开始打起冷颤,她想挣月兑他的抓握,但越是挣扎,他越是不放。 “裘裘,别这样!”没有发现她苍白的脸色,他不但不放开她,反而将她整个人搂在自己怀中。 就在这一刻,薛姿玲整个人像是得了失心疯似地,突然不断地尖叫,把整个餐厅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就在何庆元慌乱地想放开她之际,她便全身瘫软地昏了过去。 就在所有人为薛姿玲突然的昏厥而乱了手脚时,她正沉陷在夏裘琳的记忆中,怎么也出不来。 她像是融入夏裘琳的身体内一般,随着夏裘琳经过与何庆元之间的所有牵扯。随着事件的发生,她陪着夏裘琳一起哭、一起笑,一起使坏、一起后悔,当然,也随着她,一起被何庆元狠心杀害。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肮部的疼痛而死去时,忽然感到自己被一阵叫声牵引,整个人一下子抽离了那骇人的场景,然后,终于慢慢转醒 周遭充斥着杂乱的叫声,但她仍是可以从中听到她最想听到的声音。 “玲玲……快醒醒!我不准你就这样离开我,听到没有?我不准……” “少凯,你别激动,让王医生赶快救玲玲才是啊!少凯……少凯……” 她用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睑,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一旁的护士发现她已转醒,连忙高声叫道:“醒了,病人醒了!” 一旁抱成一团的杨少凯与黄伯仁一听到她的叫声,连忙放开对方,一起冲向病床。 “玲玲,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杨少凯握着她的手,不停地问。 而还在混沌之中的薛姿玲看了好久,才认出身边的人。“少凯……” “对,是我。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让王医生赶快为你医治。” “我……我没事。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薛姿玲拉着他想起身,但被他制止了。“别起来。你和何庆元在餐厅吃饭时忽然昏倒,到医院后还一度休克,把我吓死了……” 杨少凯知道自己在乎她,但从不知道自己会为了她而这样地慌张失措,那种差点失去她的感受,到现在他还余悸犹存。 这辈子,他是绝对放不开她了。 “可是……可是我有话要——” “裘裘,你就好好休息,别再吓我们了。我刚刚在餐厅时就已经被你吓得半死了,你好心一点,快休息吧!”何庆元也关心地开口。他以前可不知道裘裘有什么大毛病的。 薛姿玲向说话的人望去,这一刻,她立刻白了脸,全身开始猛打颤。 “是……是你!” “是啊!是我。”何庆元还以为她是认出了自己,有些沾沾自喜。 “走……走开!走开……”她受到惊吓地开始往另一方缩去。 她的激烈反应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何庆元更是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裘裘——” “走开!走开!”她狂乱地挥着手想将他赶离身边。 “裘——” 一旁的王医生说话了,“先生,你的在场让病人情绪很不稳定,请你先离开吧!” “可是……” 就在他犹豫之际,薛姿玲猛然揪住杨少凯的衣襟,指着何庆元叫道:“是他!就是他杀了裘裘!” 第十章 病房内所有的人都因她的话而僵住了,何庆元更是脸色倏变。他有些惊慌失措地呆笑着开口:“裘裘,你……你真是爱说笑。你……你不就完好的在这儿吗?怎……怎么说我把你杀了?别……别开这种玩笑了!” 薛姿玲没有理会他,只是紧揪着杨少凯,睁着惊慌的大眼,直对他叫道:“真的,真的是他!他是凶手,不会错的,我全都看到了……”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等醒了再谈。”杨少凯拍抚着她的背,想让她安静下来。 但她的情绪却因为他的不理睬而更显激动,“少凯,你相信我,真的是他杀了裘裘!他一刀刺入裘裘的月复部,而且完全不理会她的哀求,反而笑着将刀子更推入她的身体内!真的,我全都看到了……” 一旁的王医生终于忍不住向护士作了个手势,护士上前协助杨少凯将薛姿玲压回床上,王医生一边准备一边告诉其他人,“杨先生,病人的情绪太激动了,我必须为她打一剂镇定剂,让她先稳定下来。” 杨少凯忙着安抚她,没空回答王医生,仅是点头表示同意。 没多久后镇定剂发挥了作用,才让薛姿玲渐渐安静下来。但就算是处在意识不清的状况下,她仍是拉着杨少凯低喃道:“你相信我……真的是他……是他杀了裘裘……” 见她好不容易睡着了,杨少凯才松了口气。待他抬头寻找何庆元时,他已不知去向了。 何庆元脸色惨白地溜出医院后,便开着车直驶向他位于山区的小别墅。 这块山地是他们家的祖产,又处在十分偏僻的地区,所以家里也一直没有利用到它。他故意将房子盖在这深山里,就是因为若是没去申报,也没有人会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之前他都用这间别墅来与女朋友厮混、度假。 他神色匆匆的上了二楼主卧室,一进门就冲向床头,模索了一下,床侧的脚踏板竟然缩进床底下,露出一个暗阁来。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紧紧盯着暗阁良久,脸上的表情却在这段时间内瞬息万变,从先前的慌乱,渐渐转为安心、疑惑,最后他笑了起来,斯文的脸上透着冷酷邪魅。 “哼!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没有证据你们对我也莫可奈何!” 他弯下腰从暗阁里抱出一个陶瓮,随手拿了条毛巾慢慢擦拭着它,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满足。 “裘裘,很久没来看你了,不知道你想不想我?最近我倒是不怎么想你了,因为我找到一个比你更好的女人,她长得可像你了……说来讽刺,我何庆元要的女人,竟然都是杨少凯的马子,真不知是他上辈子欠我,才让我这辈子总是抢他的女人,还是我上辈子欠他,总得接收他的破鞋……不过没关系,我收得可心甘情愿了。” 随即,他嘴角漾起一阵诡谲的笑意,“想认识她吗?你在这儿等等,我很快就会带她来给你看看……” “你们全都不相信我!”薛姿玲瞪着眼前的两人,语带谴责。 “哎,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我们又没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教我们怎么相信嘛!”对着她的怒目,黄伯仁心里有些发毛地越讲越小声。 “反正说来说去,你们就是不相信我就对了!”她生气地站了起来。 “玲!”杨少凯有些好笑地拉她又坐了下来,安抚着:“我们没说不信啊!只是现在没有证据,你要我们怎么办?你要知道,台湾可是个法治国家,所以我们‘暂时’还不能对他怎么样。” 薛姿玲噘着嘴赌气不语,反正她就是觉得他们在敷衍她。 杨少凯看她这副模样,苦笑着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好了,别再生气了,来,笑一下!” “对嘛!对嘛!” 黄伯仁在一旁频频点头,暗忖还好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否则这么难搞定的人,他怎么应付得了? “这件事我会让伯仁再去查证的,你就别挂在心上了。” “哼!”她推开他,对他们做了个鬼脸。 杨少凯莫可奈何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黄伯仁看了墙上的钟一眼,忽然站起身来,“啊!时候不早了,少凯,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还得赶去一个客户那儿谈签约事定。 杨少凯闻言也站了起来,宠溺地抚搓着薛姿玲的头发,“玲,你好好休息,知道吗?”自她上回昏倒后,他就不怎么放心她的身体。 拍掉他的手,她没好气地回答:“知道了啦!” 杨少凯两人才走到房门口,黄伯仁又忽然停了下来,递上一支手表给薛姿玲,“我差点忘了,小黑说要送你一支表。”小黑是杨少凯公司征信部的经理,也是他们的老同学。 “没事干嘛送我表?”她有些怀疑地问。 “他没说,只是要我拿给你,教你一定要戴上它。”黄伯仁耸耸肩。 薛姿玲有些不情愿地咕哝半天,就是不接过来。 杨少凯说话了,“戴上吧!小黑这么说总是有他的道理在。” 还在生气的薛姿玲忿忿地瞪了他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下手表,一边戴上一边又有些气恼地:明明在生他的气,还这么听话?唉!她真是太没志气了。 看她戴上手表后,杨少凯他们才放心地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薛姿玲咬着唇暗暗下定决心:既然他们不信,她就自己去找出证据来,到那时他们就等着瞧吧! 就在薛姿玲愁着不知如何着手的当儿,何庆元又打电话来找她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何家大少爷找小妹我啊!”她故作惊讶的讽刺道。 “裘裘,你就别再损我了,我今天是特地来问你身体有没有好一些的。” “哼!是吗?” “是啊!那天你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我很担心你呢!” “可是我却听说你半途就偷溜了耶!如果这是你的关心,那我还是不要的好。” “嗯……那是……那是因为你突然指着我,说我把你杀了……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总是避嫌一下比较好嘛!而且……那天你的情绪那么激动,我怕我在那儿会影响到你,所以才先走的。”他支吾其词。 “这么说还是我不对,错怪你了?”死小子,睁眼说瞎话! “不不不!全是我的错。只要你别生我的气,把错都推到我身上也没关系。”他讨好地说道。 “哎哟,好伟大啊!”真是没见过比他更不要脸的人了。 “裘裘,你就别再损我了。我请你吃饭跟你赔不是,好不好?” 啊炳!宾果! 尽避心中狂喜不已,但薛姿玲仍是故作冷淡地回答:“我没那个福气,可以与何大少爷吃饭。” “裘裘……饶了我嘛!”他的哀兵政策总是屡试不爽。 “这……好吧!反正这些天我也被少凯关怕了。” “太好了!那你想吃什么?” “法国餐好了。” “那还是在‘萝蔓萝兰’好吗?晚上见?” “嗯。”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 “废话那么多!”话声甫落,她就挂上电话了。 才挂上电话,薛姿玲整个人就高兴地跳了起来,“yes!” 现在就看今晚了!她叉着腰看着电话得意地想着。 就不知……她到底行不行? 薛姿玲打算瞒着杨少凯他们赴约,却在出门前被女乃女乃叫了下来。 “裘裘,待会儿要不要陪女乃女乃去张伯伯那儿吃饭啊?” “我……我有点事,要……要去找少凯,女乃女乃,下次吧!”她回答得有些吞吞吐吐。 “是吗?好吧!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去了。” “嗯!那……女乃女乃,我先出去了。” “要不要王伯送你一程啊?”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王伯还是留下来送女乃女乃比较好。”开什么玩笑,让王伯送不就穿帮了? “那你路上小心了。” “好。女乃女乃再见!” 薛姿玲故作镇定地出门,搭上计程车后才真正松了口气。她告诉自己,今天一定要找到一些证据才行! 薛姿玲一踏进餐厅,就看到了何庆元。 “裘裘,谢谢你肯来吃这顿饭。”他满脸欢欣地道。 “嗯。”薛姿玲随意敷衍着他。 “我今天特地点了瓶八二年的威士忌,希望你会喜欢。”他的脸上是一等一的讨好。 “我身体才好你就叫我喝酒?”她斜睨了他一眼,“你安的是什么心啊?”这么殷勤,绝对没好心! “没,没,没!我是知道你喜欢品酒,所以特别找了这一瓶酒,本以为你会高兴的……那今天就不喝好了,下次再喝,没关系!”他连忙摇着手解释。 “算了!喝一些也没关系。”他说得也有理,夏裘琳确实喜欢品酒,现在不喝似乎不太合理。 “太好了!”何庆元伸手招来侍者,吩咐他准备。 两人平静地一边用餐一边品酒,吃着吃着,薛姿玲渐渐开始觉得有些晕眩,她频频揉着两鬓并紧蹙眉头。 “怎么了?”何庆元关切地问道。 “没事。可能空气不好吧!我头有些晕。”她低着头回答,以致没有看到他嘴角得逞的笑。 “是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休息?”他故意问。 “不用了。”她扶着桌子自行站起身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但才一放手,她就往旁边倾倒,还好何庆元及时扶住她。 “你这样子我不放心,还是我送你回去好了。” “不……”话还没说完,她已完全昏迷过去。 何庆元谢绝了餐厅侍者的帮忙,径自将她抱入自己的跑车内安置好,然后坐上了驾驶座。 “嘿嘿,终于让我等到了吧!” 看着一旁昏迷不醒的人儿,他轻抚着她的脸颊,得意地笑了起来。 “找我?没有啊!有说找我做什么吗?”杨少凯才一回家就听到薛姿玲傍晚去找他的事情,有些纳闷的反问。 “我没有问。裘裘没去找你会去哪儿呢?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女乃女乃开始有些担心。 “打过她的手机了吗?”自上回那件事后,他便为她办了手机,还强迫她一定要带着。 杨少凯拨了她手机号码,但手机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他不禁也担心起来。他知道薛姿玲平常去哪儿一定都会交代,唯一没交代的,就只有那回想帮助他找线索而瞒着他偷偷与何庆元碰面…… 不会吧!这小妮子不会又异想天开地…… 不行!得赶快找到她才行! 他马上拨电话给小黑与黄伯仁,要他们赶来这儿集合。 不一会儿,他们就都到了。 “玲玲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一直联络不上她,帮我找找!”他们人都还没坐下,杨少凯就开口说道,可见他内心的急切。 “没交代去哪儿吗?”小黑问道。 “没有。”杨少凯转向黄伯仁,“我怕她是因为我们不相信她上回说的那件事,而决定自己去证明她的说词。” “有可能。”黄伯仁也难得一脸严肃地回答。 三个人陷入思索的沉默中,这时女乃女乃又走了进来。 “找到她了吗?” “还没有。”杨少凯站起身将她扶坐在自己身边。 “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找她?”女乃女乃不放心地又问。 三个男人苦着脸没有回答。这时杨少凯不放心地又举起表看了一眼,但他这举动却让小黑像是联想到什么似地突然站了起来。 “喂!小黄,我上回交代你给大嫂的手表,你给了没?”他自认识薛姿玲后,就称她为“大嫂”。 黄伯仁白了他一眼才不怎么情愿地回答:“有啦!”为什么别人是大哥、大嫂,他就偏是“小黄”?活像是在叫狗一样! “那就好办了。”小黑倏地冲了出去,留下屋内的人面面相觑;大家都还来不及把疑惑问出口,他又冲了进来。 只见他信心满满地打开装备,“放心吧!只要她带着表,我就找得到她。” “是吗?”一听到这好消息,杨少凯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兴致勃勃地靠过去,看着小黑组装那些可以找到薛姿玲的装备。 “其实她那支手表是我改装过的追踪器,所以只要她没有出国,而且还带着那支手表……”他拍了拍眼前的荧幕保证,“它就能找到她!” 他的话声甫落,荧幕上便突然秀出了台湾地图。只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地飞舞,荧幕上的变化也越来越多,突然“哗”地一声,荧幕上出现了一个红点。 “宾果!”小黑高兴地拍向一旁的黄伯仁,指着那个红点得意地道:“大嫂就在这儿!” “真的?太好了,我们赶快去找她!”黄伯仁也高兴地摩拳擦掌。 “走!”杨少凯更是毫无犹豫地就起身。 “慢着!”小黑出声阻止了站起身的两人,“你们没注意到吗?”他指了指荧幕上红点的位置,“这儿可是中部的山区耶,你们什么装备也没有,活像两只无头苍蝇似地,怎么找?” 从没这么无措的杨少凯,闻言有些赧然。 “我们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到那儿去、又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我认为最好是通知警方一起行动比较好。”小黑再补充道。 “是啊!我不放心你们自己行动。”女乃女乃也开口了。 “那么现在……”虽然同意他们的看法,但杨少凯一想到薛姿玲不知正面对什么样的危险,心里就十分忐忑。 “我想我们还是等明天再行动比较好。”小黑抬手阻止杨少凯欲出口的反对。“我们也要考虑到,如果她是与朋友出游而只是忘了告诉我们,我们这样劳师动众地去找她,会闹笑话的……再者,若真如我们所料,她是被何庆元抓走的,那么有警方的协助,我们也比较名正言顺与安全。” 没法反驳他头头是道的说词,杨少凯有些沮丧地妥协了。 “好吧!有你们三个人办事,我也放心不少。我不管过程,我只要你们把我的孙女救出来就行了。”女乃女乃边说边缓缓起身。 杨少凯扶着她走向门口,忽然女乃女乃又开口问道:“女乃女乃年纪大,又忘了她的名字。告诉我,那女娃儿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不就是……”等杨少凯会过意来,不禁张大了双眼看着女乃女乃。 “呵……女乃女乃人是老了,不过脑袋还没坏,不会不认得自己孙女的。” 所有人听到她的话,全都惊讶地站起身,准备接受女乃女乃的责骂。但女乃女乃只是有些悲苦地笑了,“女乃女乃不怪你们,女乃女乃知道你们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我。唉……”她拍拍杨少凯的手,“要怪也只能怪裘裘命不好,我们夏家对不起你……不过那丫头我喜欢得紧,你娶她,我是绝对没有意见。” “女乃女乃……”杨少凯不知要怎么才能表达他的感动。 “她叫什么啊?” “她叫薛姿玲。”他老实回答。 “薛姿玲……”女乃女乃慢慢走出房门,“薛姿玲……好名字……” 三个男人默默无言地互望着对方,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无法反应。忽然,黄伯仁大叫了声冲向杨少凯,抱住他猛拍着他的背,“恭喜,恭喜!” 杨少凯也因他的恭贺终于展露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因为他知道女乃女乃的这番话代表即使找到了真正的裘裘,女乃女乃也不会反对他娶玲玲的。 但不一会儿,他的笑容又渐渐退去,因为玲玲现在还生死未卜呢! 他的表情让另两人心情也沉了下来。 “放心,她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小黑难得开口安慰。 是的,所有的祝贺,都延到找到人之后吧! 薛姿玲幽然醒转,强忍着昏眩环顾四周,对于陌生的环境感到十分茫然。 忽然,她警觉自己被一人自身后揽住。 “醒了?”一个男声在耳畔响起,她想挣扎,却全身无力。 “怎么,一醒来精力就这么充沛啊?”那男声戏谑道。 “放……开……”她吃力地开口。 “放?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到这儿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手?”那男人将她转过身来,但仍是将她的手束缚在她身后。 她抬头一看,发现捉住自己的是何庆元时,之前的一幕幕才突然涌现,让她知道自己确实被抓了。 “你想干嘛?”她想恶狠狠地问他,但虚弱的气息反而使质问变成呢喃。 “我想干嘛?呵呵……只不过要你陪我罢了。” “你……” “知道吗?今天是你‘失踪’的第三天。杨少凯在你失踪的第二天就报警了,不过他一定想不到我们会躲在这儿。” “这里是哪儿?”她惊讶地问。 “台湾啊!”有回答等于没回答。 “我是问这里是台湾的哪儿!” “呵呵……你当我会白痴地告诉你?”他贴着她又亲又舌忝,“等你成了我的人,我们逃到国外去后,其他事情……再说吧!” “我……我又没有带护照,不可能的。” “没错,我是没有你的护照,但我有‘裘裘’的啊!只要撒点钱、用点手段搞张证明,你就能以出国就医的名义,在昏睡中不知不觉地出国了。” “你……” “没想到我这么聪明吧!哼!杨少凯纵使有他的张良计,我也有我的过墙梯,大家走着瞧!” “你……你明知道我不是裘裘,为什么还要抓我?” 何庆元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尽避你不是她,但你却比她更让我迷恋。”他像是陷入美好的回忆般,眼神迷?地喃喃自语,“裘裘向来骄纵任性,不准任何人忤逆她的意愿,她只爱她自己,其他人都不重要,而她也从不掩饰她的想法,想要和她在一起,就要有万劫不复的心理准备。但尽避如此,她的一颦一笑总是像鸦片毒药般,让人越看越上瘾、越来越不可自拔……我本也是要自己避开她的,但飞蛾见到了火花,怎么躲得过……” 他又低下头轻轻抵着她的额,“你就不同了。尽避你将她的娇蛮、她的任性模仿得唯妙唯肖,但却又常在不知不觉中显露出善解人意、为人着想的本性。我常常想:为什么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人,个性却是南辕北辙?呵呵……也许是上天要弥补裘裘对我的亏尔,所以才让你出现的吧!” 他的手随着他的轻声细语,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她全力地挣扎在拉扯中,一个挥手打中了他的鼻梁,让他痛得放开了她。她趁此机会跑下了床,不过才没离开多远,又被他一把抓住。 就在同时,杨少凯与警方一行人突然冲入,打断了他的恶行。 “放开她!”杨少凯指着何庆元叫道。 “少凯!”薛姿玲一发现来者是杨少凯,欣喜若狂地想冲向他们,却被何庆元一把拉回。 “你……你们……你们怎么会发现这……这里的?”何庆元双手紧紧抓着她,吓得频频后退,说话也结巴了。 “你带我们来的啊!”黄伯仁开心地回答。 “我?怎么可能!” 苞着一起出现的小黑好心地为他解释,“你带着她来,她带着我们来,不就等于你领着我们来找你吗?” “不可能!”这地方这么隐密,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却是千真万确。”小黑对着何庆元举起手中的仪器,又用下巴指了指薛姿玲手腕上的表,“只要一点智慧,再加上一些尖端科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何庆元生气地抓起薛姿玲的手腕,用力拔下她的表,将它摔在地上,然后又忿忿不平地踩烂它。 “放开她!”杨少凯担心地又开口。 “你叫我放开我就放开吗?”何庆元露出诡诈的笑容,忽然拿出刀抵着她的颈子,“你要弄清楚,现在她在我的手里,是你要听我的。” 一旁的小黑与刑警交换了个眼色,趁着何庆元的注意力全在杨少凯身上时,他们悄悄展开行动。 “庆元,你这是绑架,你知道吗?”杨少凯沉着脸道。 “那是你逼我的!” “庆元,你千万别再错下去了。”黄伯仁也帮忙劝说。 “哼!庆元?现在叫得这么亲烈,怎么之前连理都不理我?”何庆元对此嗤之以鼻,见他们逐步靠近,他紧张地又退了一步,“你们别再过来,听到没有!” 饼度紧张的情绪让他的手不由得用了些力道。不小心将薛姿玲的颈子割出了一道血痕。 这举动让杨少凯吓得连忙后退,“好,好!你别用力,小心伤了裘裘!” “哼!现在还在骗人。”何庆元故意邪婬地用舌头舌忝着她的脸颊,“嗯,这味道根本不是裘裘,是谁呢?”他欺上她的耳垂细细吮咬,“嗯……是叫薛姿玲的美女吧!” 薛姿玲嫌恶地想避开他的侵犯,但才一动就碰到了颈部的刀子,又痛得畏缩了一下。虽是小小的一个动作,但仍是让杨少凯心疼不已。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他微微耸肩,故作亲昵地搂住薛姿玲,还用力亲了她一下。“我只要她而已。” “不要!”避不开他的侵犯,薛姿玲开口抗议。 她越是挣扎,他就越是亢奋地用力拥着她;就在两人拉扯之际,何庆元稍稍放低了手中的刀。 “go!”就在这时,小黑忽然叫道。 一旁的刑警一拥而上,打掉何庆元手中的刀,拉开他远离薛姿玲的身边,并一举制伏住他抵在墙上。 杨少凯也在同时冲向薛姿玲,将她狠狠地、紧紧地拥在怀里。 “少……少凯……”她紧紧埋入他的怀里,声音仍在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他百般心疼地吻着她的发、她的颊,轻声安慰。 “放手!你们放手!小心我反告你们伤害!”被制伏的何庆元仍抵着墙大喊。 “你最好保持沉默,因为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黄伯仁在一旁有些得意地说道。 “我充其量不过是绑架她而已,罪不致死,你们别想吓我!” “你还意图伤害她!”杨少凯沉着脸指控。 “而且你还杀了夏裘琳!”他怀里的薛姿玲马上抬起头补充。 “你别含血喷人,小心我告你诽谤!”何庆元的神色有些慌乱。 “是你杀了她!”拉着杨少凯的衣襟,她对何庆元喊道。 “你别乱说!”开什么玩笑,说什么他都不承认。 “我没乱说,我……”忽然,薛姿玲静了下来,然后才低语道:“她在这儿!” “谁?”不明白她的意思,杨少凯开口询问。 “夏裘琳在这儿!” 薛姿玲怔忡地慢慢站起身,离开杨少凯的怀抱,像是梦游般地走向那张曾经躺过的床,这边模模、那边拍拍,之后不发一言地坐了下来。 周遭的人对于她的举动虽然感到怪异,但也没有出声阻止。全部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仍是怔怔地对着空中的某一点,静止不动。 忽然,她哭了,整个人开始不停地抽噎。 “玲玲?”杨少凯小声地叫唤着,像是怕吓着她。 她哭着转向他,眼中水光盈盈,“我知道她在哪儿了。” 她站起身在床旁蹲了下来,像是轻抚着友人般抚拍着床踏阶,“她孤单单地在这下面。” 她的话让何庆元白了脸,全身开始颤抖,“你……你别乱说!” 就在这时,小黑也随她蹲了下来,并在床踏阶上不停地敲敲打打,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之后看向一旁的警员,“这儿是空的。” 他的话引来警方的注意,他们派出两人开始模索拍打,企图打开这个暗阁。 而薛姿玲由杨少凯的陪同走向何庆元,缓缓开口:“你知道吗?裘裘一直在这儿看着我们。” “你……你别乱说!”尽避他嘴里这么说,但神情却开始慌乱,四处张望起来。 “难道你没闻到吗?裘裘的香水味正围绕着我们呢!” “没……没这……这回事,这……这全是你……你吓唬人的!”不可能,不可能有这种事发生,他就是不相信! “那你怕什么?把暗阁打开让我们看看啊!”黄伯仁在一旁激他。 “什么暗阁!才没有那——”他话没说完,小黑那一方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他们转向小黑那一边,只见他们自暗阁里小心翼翼地抬出了一个陶瓮。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全集中在脸色惨白的何庆元身上。 “我……我……我……”他呐呐不能成言。 是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还能说什么呢? 尾声 杨少凯神色慌张地在产房外来回踱步,让安坐在一旁的女乃女乃忍不住开口劝道:“少凯,你别那么紧张嘛!看你这样走来走去的。让我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对啊!对啊!”女乃女乃身边的黄伯仁猛点头。“可是……她……”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扇,杨少凯有些沮丧地走向女乃女乃身边坐下,“姿玲已经进去至少三个小时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是她的头一胎,没那么快的。”女乃女乃拍着他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林医生在妇科颇具盛名,不会有问题的。” “但……我还是很紧张!”第一次将为人父的他,怎么也不放心。 “别担心,我——”女乃女乃话还没说完,产房的门就打开了。 杨少凯立刻冲上前去,“护士小姐,我太太她……” “恭喜杨先生,你太太为你生了个千金,母女平安!”护士小姐笑着恭贺道。 “真……真的?!”杨少凯听到消息高兴得都有些傻了。 “是啊!” 林医师笑着抱着宝宝走了出来,“我本来想让你先进去陪杨太太的,但她说她现在的模样太丑了,不肯让你进去看她。一会儿护士替杨太太清理一下,就会将她推回病房,到时你再好好谢谢她给你一个漂亮的千金。”他将宝宝交给杨少凯。 这刚上任的爸爸动作有些僵硬地接过小宝宝,脸上是满满的惊叹与满足。 “来,让曾女乃女乃看看!”一旁的女乃女乃这时也让黄伯仁扶着靠了过来。 杨少凯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宝宝转向女乃女乃,就在同时,一旁的林医师又开口了,“我已经大略检查过了,小女孩除了脚上的趾头各多了一趾外,其余都很健康。你们放心,现在医学很发达,这种多趾症很容易处理,我可——” “多一趾?!”身边的人异口同声的大声打断他。 林医师被他们吓了一跳,“是……是啊!可是没关系……” 谤本没有人理会他,大家都感到十分惊奇地面面相觑。 “这……”黄伯仁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会不会是……是裘裘……”他实在讲不太下去。 反倒是女乃女乃突然激动地拉开了宝宝的毛毯,一见到宝宝那双多趾的小脚,她欣喜地轻轻握住宝宝的小脚,并流下泪来,“这……这会是裘裘转世吗?”她低声轻喃。 “绝对是的。”杨少凯深受感动地回答。“一定是她留恋女乃女乃的疼爱,决定再一次做女乃女乃的孙女,好重新获得女乃女乃的宠爱。” 他腾出一手轻轻将女乃女乃拥住,“女乃女乃,我们就叫这宝宝裘裘吧!” 女乃女乃抬起淌满泪水的脸疑惑地看着他,他则是对她笑了笑,“我想叫她杨念裘,小名裘裘,你说好不好?” “这……姿玲她……”女乃女乃对他的作法很感欣慰,但总是有些顾忌。 “姿玲会答应的。”他毫不犹疑地回答,并将宝宝推向女乃女乃,“来,裘裘,让曾女乃女乃抱抱!” 女乃女乃伸着微颤的手接过宝宝,满是感动地轻拍着怀里的小宝宝。“裘裘,我的裘裘……”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她将宝宝抱起与她脸颊相贴,“我的裘裘啊!你终是回到女乃女乃的身边了,裘裘……” 一旁的黄伯仁看了这一幕,感动地也红了眼。 这也许只是个巧合,但—— 靶谢上天,赐予这个美丽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