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爱上猫》 楔子 冷书亚站在十五坪大的空间内,环视摆放着一张空床、床边柜及梳妆台的房间。 “冷小姐,”房东苏太太上前,模模与隔壁住户相连的墙。“这间房子跟隔壁那间房子都是我的;原本这道墙是通的,当初我买一大一小两个单位,是想等我儿子从美国回来可以一起住,谁知却变成我要去美国跟他住,为了出租,我又请了工人把这道墙封起来。房子虽说是小了点,但很适合你们这种单身女子,因为这栋大楼警卫是二十四小时守卫,人员进出管制很严格,安全绝对没问题;还有这栋楼的住户都是上流人士,不是自己当老板,就是在科技公司上班,看起来都客客气气的,做邻居最好了。” 冷书亚微微颔首,走向盥洗室,打开浴室,见小小的淋浴间干净得像从没有人使用过。 “这房子还没有出租过,所以东西都是新的,很干净。”苏太太解释。 冷书亚关上浴室门,转向崁在墙里的隐藏式衣橱,拉开它。 “衣橱是小了点,不过出门在外嘛,东西买够用就好。”怕冷书亚会抱怨,苏太太赶紧说道。 冷书亚人如其姓,她白皙的脸上,五官极为秀气,但神情淡然,像跟人保持一定距离似的。打一开始,除了轻声请求苏太太要看屋况外,没再多说一个字。 苏太太沉不住气,问道:“冷小姐,那你觉得呢?” 冷书亚拉开房间内唯一的落地窗,见阳台与隔壁住户的竟是相连的,只用雕花栏杆做阻隔,上头爬满了绿色藤蔓来做装饰。 “建设公司怎么会用铁栏做住户之间的隔间?真奇怪的设计。”她轻蹙蛾眉,指指那雕花铁栏,柔声问道。 苏太太从屋里跟着探头往外望。“这里夜间会有灯光打上来,建设公司的人说,这样看起来有种浪漫的味道。而且,当初我想反正是我跟儿子一起住,也没什么差。” 冷书亚唇抿了抿,无语。 “冷小姐,隔壁那间四十坪的,上个月我已经租出去了,房客是自己开公司的,一个人住,他说本来是跟家人住,后来因为想图清静才搬出来的;为人很有礼,你不用担心啦。” 冷书亚静静听房东满口保证,心想——要租吗? 这房子除了阳台那道铁栏她不怎么喜欢外,租金、地点、大楼的管理都还满符合她的要求,况且她也没办法再把时间花在找房子上了。 房东苏太太暗自打量着冷书亚—— 瞧这位小姐头发绑成麻花辫子,看起来温文秀气,很有教养的模样,房子要是租给她,一定能受到妥善的维护,日后她去了美国,也不用担心房子会被弄得乱七八糟了。她想要租给这位冷小姐,不如房租再自动降一点好了。 苏太太正要开口,就听见冷书亚说—— “好。”她点头应允。 “那我们马上签约吧……”不用少收房租,房东苏太太乐得立刻答应。 第一章 舒大猷坐在床沿,依依不舍地松开女子的红唇。他头微微前倾,想再一次攫取那如美酒般的销魂滋味,可坐在他腿上的女子格格笑着躲开。 舒大猷对上女子勾人的目光。 那女子将他推倒在床上,他环顾四周,是个陌生的房间。 “今晚留下来陪我……”女子眸底闪烁着诱惑的神采,艳红的唇俯向他,以贝齿轻巧地咬开他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直到他敞开胸膛,露出结实、毫无赘肉的健硕体魄。 “大猷~~你好性感……”女子顺着他的喉结轻舌忝而下。 酥麻的触感取悦了舒大猷,他闭眼享受那女子高超的调情技巧。 “大猷~~你爱不爱我?”那女子停留在他的肚脐边,顺着周围画圈圈。 “嗯。”舒大猷随口轻应,但其实根本记不起女子姓啥名谁。 “那我们结婚吧。”女子撒娇地说。 蓦地,教堂钟声刺耳地响起。像魔音穿脑般,将舒大猷的激情震得消失殆尽。 他睁眼,见身上的女子已穿着一袭白纱,手拿戒指,笑得仿佛中了头彩,正准备将他套牢,而他甚至不认识她是谁…… “不!”他猛然推开她,身子顺势往旁一滚。 ***bbs.***bbs.***bbs.*** 咚! “唔……”他捂着头,睡眼迷蒙地缓缓清醒。 铃~~ ㄚㄨ、ㄚㄨ、ㄚㄨ~~ 起床喽,亲爱的、起床喽,亲爱的~~ ㄨ答答,ㄨ答答,ㄨ答ㄨ答,ㄨ答答~~ 镑种不同的闹钟声响透过墙,传入舒大猷的耳里。 “该死!”他喃喃地咒骂,同时心中也放下一块大石。 幸好,只是个梦。 他揉揉撞痛的头,转了个身趴睡,用枕头盖住双耳。 十分钟后—— 救命喔~~ㄚ,救命喔~~ㄚ~~救命喔~~ㄚ~~ 懒虫,起床、懒虫,起床…… “妈的!还有一次。”舒大猷恼怒地咕哝。 丙然又过了十分钟,孝女白琼的五子哭墓高分贝地响起—— 我歹命喔,老母,你为何离开我…… 那哭调唱了一分钟后,所有的噪音才突兀地戛然而止。 舒大猷松开眉头,立刻又沉入梦乡。 而就在他的床头前,透过这片墙的另一边,在床头柜上摆着大大小小好几个闹钟,尽职地响了二十分钟后,终于全静了下来。 床上的人儿蠕动,缓缓地爬坐起床,她穿着一身白底但印着猫玩偶图案的睡衣,双眸紧闭,显然还在半梦半醒间,头上的鬈发像狮鬃般蓬松纠结,在细致小巧的五官及玲珑匀称的身材上,让人联想到可爱的小狮子布偶。 她模索着下床,途中撞偏了一张椅子及弄掉了一本书后,终于进了浴室。 半个钟头后,她将满头的棕色鬈发,扎成一根粗麻花辫,穿上橘色休闲衣,下着白色七分裤,脚踏帆布鞋,臂上挂着米色手提袋,审视镜子中的自己,确定已完全找不出刚刚萎靡的神态后,冷书亚神清气爽地走出家门。 ***bbs.***bbs.***bbs.*** 夏末午后,高热的气温烘得人意识昏乱,人们全躲进冷气房里,因此骑楼下的走道上显得有些寂寥。 舒大猷开着车沿着路旁缓缓地前进,终于在街巷交错处,发现一间有着大橱窗的猫美容用品店。 “终于找到了!” 他将车子转进巷内,在橱窗旁倒车、停车、熄火,一气呵成。 透过车窗,他看见店主人将大橱窗里的空间布置成上下两层,里头住着几只可爱的幼猫。上层的软床垫上,睡着一只纯白的猫儿,睡相无邪可爱。沿着木制楼梯下来,有两只棕色的猫正在小沙发上玩耍,另一只灰白相间的猫则高傲有如国王般地四处巡视,仿佛在宣告它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宠物用品店的外头,挂着一个小小的招牌,那招牌上是只坐着、有对圆滚滚大眼的白猫,在白猫脚下,云雾般的绕着几个字——“与猫有约”。 “洗澡、美容、住宿、用品……”他在驾驶座上喃喃地念着店门口的营业项目,之后松口气。“呼,有了。” 下了车,他从后座拎出猫提笼,里头有只金色的长毛猫懒洋洋地趴着,长毛乱七八糟地垂下,连带的猫看起来也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打开宠物用品店的门,风铃声取代了电铃的声响。 “请等一下。”轻快的女音从内室里发出后,随即没了声响。 舒大猷将猫提笼随手放在地上,环视这间猫美容用品店。 店内以大玻璃窗区分成两个隔间,隔壁的房间里有张大工作台,台子上放着吹风机及一些奇怪的工具,有半片墙架满了一格格小笼子,关了几只猫咪,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笼子里来回地走,有的则好奇地观察他。 在他所处的这个房间,架上摆放着一些猫用品,一面墙延伸到外头的猫橱窗,另一面墙上则挂着一块白板,上头的字迹龙飞凤舞,写了一些时间表,但让舒大猷感觉有趣的是,白板右下角画着一只朝气蓬勃的猫,画风简单但却传神,把猫神气的模样全点出来了,让他不自觉莞尔一笑。 在白板前方有张杂乱的办公桌,桌上摆放着猫形名片盒,舒大猷取了张名片瞧,上头只简单印上“冷书亚”这三个字,还有一组电话号码。 很中性的名字。舒大猷心想,随手将名片放入口袋。 “抱歉,让你久等了。”冷书亚穿着工作围裙,抱着一只幼猫从内室走出,一边低头朝怀中的幼猫轻语。“喵喵,妈妈待会儿就会来这里接你回家了,要乖乖哦。” 她转进另一室,将幼猫放进笼子后,这才带着笑容,看向舒大猷。 “你好,请问……”冷书亚话语突然顿住。 哇!这男人感觉好大一只。 瞧他身高约一米八,体格结实,虽然不是那种肌肉男,但仍给人一股压迫感,尤其是他那对有如老虎般炯炯有神的双眼,像是暗藏魔咒,让人难以忽视,似乎只要被他盯上,绝不可能有逃月兑的机会。 “请问有什么事吗?”冷书亚找回声音,不自觉升起防备。 这男人的年纪约莫三十上下,她注意到他一头直竖的短发,用发胶拨抓得十分有型,这种发质的人,多半是没什么耐性的暴躁男;再瞧他高耸的鼻梁,看起来挺直又刚硬;留着短须,因此即便他有一张好看的唇,也软化不了他所散发出的威胁感,让她完全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没错,他光杵在店里,就抓住她所有的注意力,就连整间店的空间,似乎也教他给占满了。 舒大猷没有回她的话,只是伸出食指比比地上的猫提笼解释来意。他眼神几近无礼的直瞪着眼前的小女人,已经看呆了! 这女人的神韵真像只猫。 她几岁了?因为个头娇小,他猜不出她的年纪。 舒大猷从没有看过五官这么完美的女人,圆滚滚的大眼、秀气的鼻梁、小巧的粉唇、白里透红的肌肤,一头又多又鬈、染了棕色的长发用发巾系着,穿着印有猫咪图案的工作服……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事实上,他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人! 冷书亚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这才发现那只垂头丧气的金吉拉长毛猫,她立即不悦地板起脸来。 “是你的猫?叫什么名字?”大男人养猫,她常遇见,不过这男人将猫照顾得很糟糕。 她蹲打开猫提笼,先注意观察猫的行为。 这种金吉拉长毛猫,个性虽然温和,但因为会认人,所以对不认识的人不太友善,而且比一般猫更有洁癖。 她见猫没有露出张牙舞爪的警告,便温柔地将猫抱出。 “是我家养的,叫阿金。”舒大猷点头。 “你没有好好的照顾它。”她语带谴责,接着低头跟猫说:“阿金,爸爸是不是没有好好的照顾你?以后叫他坏爸爸喔。” 她说话的方式让舒大猷觉得很新鲜,好像是他没把自己的儿子照顾好似的,但那不过是只猫啊。 但因为感受到她不满的语气,他为自己辩解。“那是我妈养的猫,之前被宠得像王子,因为我妹生小孩,所以我妈去美国帮我妹坐月子,不得已我只好勉强去供应它吃喝。” “所以你还是没好好的照顾它。”冷书亚的语气不见一丝软化。 舒大猷对她一副为猫请命的模样,有意思地笑笑,与她斗起嘴来。 “哪有?食物跟水都是自动给的,它从来也没少吃过一顿,整间屋子全是它的天下,有哪只猫像它这么幸福?谁知早上我回去我妈家开门,准备让打扫的张妈进屋,结果整间屋子竟臭得不得了,可恶的它居然不去猫砂盆上厕所,直接就将排泄物上在我家地上,害我被张妈瞪白眼。” 冷书亚冷冷地听他批评猫的不是。 虽然这男人有让人心生畏惧的外表,但听见他用不受教的语气,像个唠叨的父亲在抱怨难以管教的子女,嘀嘀咕咕地数落的模样,让她有点想笑,因而稍稍降低了他带给她的威胁感。 “猫没跟你住?” “没有。”舒大猷一副不可能的表情。他上个月好不容易才搬出家里,远离每天面对老妈与猫的日子。 “你多久回去看猫一次?”她将阿金抱到隔壁的工作室,俯身检查猫的耳朵。 “一个星期。”舒大猷跟在后,双手盘于胸,倚在门边。 “所以猫砂盆也一个星期没清?”她用圆滚滚的大眼瞅着他。 “清什么猫砂盆?啐,原本以为它会把自己的排泄物埋起来,还知道羞耻心,谁知道……哼!” “先生——”他冷啐的表情惹得冷书亚又气又好笑。 “我姓舒,舒服的舒,大小的大,猷是酋长的‘酋’右边加上一个‘犬’的那个猷。” 谁管他是哪条犬?冷书亚正色地教训道:“舒先生,猫很爱干净,尤其你家的阿金更甚。猫砂盆如果一个星期没清的话,排泄物应该已经满了,猫当然会忍不住到处乱上了。” “……”舒大猷不知有多少年没让人教训了,而教训他的还是个像猫一样的小女人,他有些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新鲜感。 “那你今天送阿金过来是要美容吗?”见他没反应,冷书亚收起想谴责他的想法,要自己记得她开的可是宠物美容用品店,来者是客。 “嗯。”舒大猷点头,看看她店里的那些笼子。“你好像很喜欢猫?” 他该不会想跟她搭讪吧?她没兴趣。“舒先生,你忙你的,傍晚再过来领猫回去就可以了。” “我记得你门口的招牌上好像有让猫留宿的服务?”舒大猷自动跳过她的建议。 “嗯。” “那这只猫就留在这里,等我妈回来了,我再领回去。”哈,没想到可以顺便解决了一个累赘。 “舒先生,请问令堂何时回来?”冷书亚转身面对他。 “三、四个月左右吧。” “你想把猫放在这里这么久?” 舒大猷挑眉,不懂他的要求有什么问题。 冷书亚觉得这男人做事有点不负责任,但若是硬要他担起主人的责任照顾,只怕更不牢靠,这只猫的处境会更可怜。 “我的意思是,猫很敏感,若要寄养在这里,你要常来探望它,否则它会以为被抛弃了。” “当然!”舒大猷露出一百分的笑容,用一贯对女子承诺的语气保证。“我一定会常来的。” 他的笑容不但没有电晕冷书亚,反而使她开启一级防护。 状似无害的有毒元素。她想。 这男人外表出色,加上自信的态度,他绝对是包裹着糖衣的有毒物,是专毒女人的终结者。 他所谓的常来是指多久?她后悔把话说得太快了,改口说:“偶尔有空来看看就可以了。”希望放宽“常来探望”的定义后,可以不必常看见他。 “如果可以,我会尽可能‘每天’抽空过来看……猫。”舒大猷被她独特的气质给深深吸引了,对她浓厚的兴趣让他愿意天天来探望阿金。 呃……不用吧。冷书亚脑子里急忙想着该怎么婉转地建议他不必如此。 舒大猷看看表,朝她爽朗一笑。“我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 冷书亚根本来不及开口,舒大猷已旋风似地离去。 怎么会这样?她傻愣在当场。 他说他尽可能每天来,他是猫的主人,来探望宠物是天经地义;可他的人这么大一只,一进店里,就占满了她的地盘,加上他带给她的奇异的压迫感,她不喜欢天天都要面对他…… 唉,希望他只是随口承诺,拜托~~可别真的每天都来啊! ***bbs.***bbs.***bbs.*** 晚上九点,舒大猷的积架跑车缓缓停在某幢大厦旁。 坐在他身旁的长发美女,是长宏企业的千金钱爱芷,他今晚受邀参加远景银行第二代接班人婚礼所携的女伴。 “大猷,今晚留下来陪我嘛。”钱爱芷贴近他。 舒大猷抿嘴笑笑,模模美女娇痴的脸蛋,心却毫无所动。“不了,明天我有个重要的国际会议,七点就要到公司。”在他心中,任何美女都比不上他的公司来得重要。 “每次你都这么说,再晚你都要回家。”美女撒娇地在他耳边呵气。“那我去你家。” “不行,你会害我舍不得起床。”舒大猷哄道,而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的家不仅仅是他休憩的地方,也是他储备精力的基地,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侵扰了他心中的净土。 钱爱芷笑得花枝乱颤,嗔道:“油嘴滑舌。” 舒大猷与美女热吻一番后,催她下车。“乖,听话。” “好嘛,那你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美女嘟起小嘴。 “公司最近比较忙,我会想办法抽出时间。”舒大猷似笑非笑地,语气模棱两可。 钱爱芷知道该适可而止,舒大猷不但外型豪迈阳刚,还是位集人品、财富于一身的年轻企业家,她要是再继续胡缠下去,恐怕会提前结束了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那我下车喽。”她再次送上香吻。 舒大猷待美女下车后,随即毫无眷恋地驱车离去。 舒大猷回到住处,宽敞、明亮、整齐、干净的客厅,舒缓了他紧绷的神经。 这间四十坪大的屋子,只隔一间卧室,一间卫浴,再扣除阳台的部分后,其余的空间全属于客厅的范围。 冲了澡后,他从开放式厨房的冰箱里取出矿泉水回到客厅,按了音响的遥控,贝多芬第六号交响曲流泄于整个屋内。 客厅里没有摆设家庭式的传统沙发,只放一张价值不菲的半卧式圆形躺椅配上脚凳,躺椅旁还有张柚木小茶几,矿泉水及手机摆在上头。 “舒服!”舒大猷沉入他的专属躺椅内,闭上眼,呼了口气。 像是与大自然对话的乐曲,让他仿佛置身于田园,洗净了他所有的疲惫。 对他而言,交响乐就像是他的精神粮食,他每晚一定得靠它们来充电,否则第二天他的思路就会当机。 不知过了多久,打开铁门的钥匙声震醒了他。 是隔壁的邻居回来了。 瞧瞧时间,十一点了。他睡意浓浓地起身,走向卧房,倒上床。 头顶隐约传来走路或东西碰撞的沉闷声响,是从贴着床头的墙壁那方传过来的,噪音来自于隔壁那位已搬来半个月,每天早出晚归的住户。 自从这位邻居住进来后,搞不清究竟用了几个闹钟,每天早上六点半,每隔十分钟就会凄厉地响起。 舒大猷翻了个身,更放心地沉入梦乡。 明天的起床号,就拜托隔壁芳邻了! ***bbs.***bbs.***bbs.*** 翌日—— 闹钟没响,舒大猷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床。 而错过这场会议的代价是他得立刻出国,亲自向客户解释,否则将损失千万的订单。 还有,他已承诺冷书亚,尽可能每天去看他家的猫,而他也一直期待能再见到她。本已盘算好今天早上与客户concall的会议结束后,就去冷书亚那儿,这次他要好好地将她的一举一动观察个过瘾,好满足他对她的好奇。没想到,今天竟然要赶着出国,而最快回国也得等到明天。 想到此,他懊恼地僵着一张脸,虽说是自己的错,但就是忍不住想迁怒隔壁的芳邻。 妈的!每天破坏他睡眠品质的噪音,偏偏今天不响,是故意的吗? 他烦躁地收拾几样必带用品,忽然丢开手上的衬衫。 好!既然这样,他也不客气了。 他走向书桌,打开notebook,开始敲打键盘。 亲爱的芳邻: 为了维持良好的和谐关系,请勿在一大早就制造出会令人烦躁一整天的噪音。谢谢! 他将短笺印出,放入信封套,夹在隔壁住户的铁门内,觉得有些消气了,这才穿好衣服,拎着简单的行李,出门,进电梯。 ***bbs.***bbs.***bbs.*** 棒日—— 冷书亚经过昨日的休假日,彻底地休息后,精神饱满地出门。 “咦?这是什么?”她抽出夹在铁门上的信笺看。“唔,不太友善的语气。”她沉吟地判断。 接着直接走向隔壁的住户门口,按了门铃。 没人应门。 算了,她也用信笺回吧。 她走回屋内,随手拿张广告纸,以空白的背面龙飞凤舞的写下—— 亲爱的芳邻: 你所说的噪音是指闹钟吗?但闹钟对我的重要性,就如同交响乐对你一样;既然我能以欣赏的角度去聆听,你每晚不固定时间,但至少会播放一个小时以上的交响乐,那你能不能也以同样的心态,接受我每天早上固定三次,一次才两分钟的“交响乐”? 她将广告纸对折,然后一样塞入隔壁住户的铁门上。 看看表,她惊呼:“糟了!来不及了。”急忙地走进电梯。 ***bbs.***bbs.***bbs.*** 下午六点,舒大猷从日本出差回来。 呼,与客户的合作关系持续不变,事情终于解决了。 他打开住处的铁门,发现了夹在铁门上的广告纸。 “这是什么?”他打开,接着火气窜升出来。 棒壁是住蚌天兵吗?居然将闹钟的噪音跟交响乐相比!还指责他既然晚上可以放交响乐,为何早上就不行? “好样的。”他进屋。 忍不住又将讯息看了一遍,火气更旺了。 好,他决定了! 既然隔壁这位天兵搞不清楚音乐与噪音之间的分别,他决定要用潜移默化的方法,好好地教这位芳邻分个清楚。 第二章 冷书亚将阿金从笼子里抱出来。 “阿金,梳毛喽。”她温柔地哄着舒大猷寄养的猫。 阿金一扫几日前的落魄,毛色变得蓬松光亮,像个王一般,半眯着眼,舒服地让冷书亚为它整理仪容,那等着人伺候的尊贵模样,让她觉得跟舒大猷给人的感觉有些像。 猫的纤细与敏感和舒大猷的力量与阳刚,原本很难联想在一起,但当阿金坐在台子上,等着她这个猫奴才伺候时,却教她觉得主子与宠物还真是一家人。 风钤叮当脆响。 她抬头,看见舒大猷手拎着纸袋进来。 见她在工作室,他无害地咧嘴一笑,绕过玻璃窗,在工作室门口停下。 “吃饭了没有?”他的语气恍若跟她是多年老友似的。 冷书亚看看墙上的钟,淡淡地提醒。“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吃哪一顿?”奇怪,刚刚才想到这个人,怎么马上就出现了?而且他干么这么热络?她跟他很熟吗? 舒大猷根本不在意她的冷淡,她不想睬他的神情,他记得也曾经在阿金身上发现过,这太有趣了。 “我今天开了一整天会,根本没时间吃东西,等肚子饿得受不了大声抗议后,想你可能跟我一样,应该也是个老忘记吃饭的人,所以我就买了两份餐食。”他抬高手晃了晃纸袋,厚着脸皮地邀约。 “你是依哪一点判定我也是个老忘记吃饭的人?”冷书亚是真的还没吃饭,可她仍忍不住反驳,因为她不喜欢他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 冷书亚不懂他为何要这么做,她只想与他保持客户的关系就好,尤其是他外表给人的感觉似乎很跋扈,若两人之间变得熟络,可能会衍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她目前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舒大猷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 自初次相见后,她散发出像猫一般的气质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家的阿金已经三岁,以前他还住在家里时,从不曾对阿金感兴趣,可对她的感觉却不一样。最近他甚至发现,自己竟开始注意起路上的猫。 他会着迷地盯着它们轻巧的身躯、灵活的动作、防备的眼神、总是与人保持距离的习性……然后他的脑海里会出现冷书亚的身影,仿佛在向他印证,这女人的味道,真的跟猫很像。 冷书亚就像颗磁石,强烈地吸引着他,使他忍不住想再见到她。 他沾沾自喜地想,幸好他将阿金托付于她寄养,这让他有理由藉探视猫之便,名正言顺地与她见面。 从猫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习性看来,他绝不能莽撞地邀约她,那可能会弄巧成拙,吓坏了她。 所以他兴冲冲地买了精致的餐食,在她的地盘上与她共享,这样她的防备心应该会降至最低点,两人会有一个好的开始。 他没想过已经处心积虑地盘算后仍会碰钉子,至少在他过往的经验里,他与异性相处,都是美好又令人愉快的回忆。 听她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分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糟,接下来他该怎么活络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唔,我前几天很背……”啧,逊!他在搞什么?竟会因紧张而心跳加速,结果胡乱地挑了个自暴其短的话题。 冷书亚有些错愕,眸中带着问号瞧他一眼。 他已经结束刚刚的话题了吗?很好,话题既然已经结束,那她能不能对他挥挥手,说句再联络? 她默不作声,拿起耳药水帮阿金点。 “因为我睡过头了……”舒大猷硬着头皮继续这个话题,还哈哈干笑两声。完了!他这辈子从不曾在女人的面前这么丢脸过。 “……”冷书亚心中犹豫,他好歹也算是她的客户,她该不该应他一声表示老板的善意? “结果错过了一个重要的会议,只好亲自跑去日本跟客户道歉。”他胡乱地说完后,暗暗松了口气,接下来换等她的反应。 他是在暗示她要“以客为尊”吗?冷书亚心里嘀咕。好吧,看在他家的阿金这几个月会帮她累积不少营业额的分上。 “舒先生在哪家公司高就啊?”她选了个安全的话题。 “晴宇科技。”舒大猷立刻回答。太好了,只要她愿意开口,两人的熟悉度就能往前推进。 “晴宇科技?好像听过……”冷书亚侧脸凝思。“是不是产业新闻曾分析过,跟天丰科技合作,设计做那个手机里面的什么的……” “架在他们产品上的module(模组)。”舒大猷喜孜孜地接口。“想不到你也知道我们公司。” “对啊,因为你们的手机好虽好,但卖得特别贵。”冷书亚奚落。 “……”舒大猷脸上一阵尴尬。她说的是事实,所以很难辩解。 “不过一分钱、一分货啦!”她好像说得太直接了,耸耸肩,补了句公道话。 “对、对。”他连忙点头附和。觉得她真善解人意,让人很窝心。 “可是也没必要这么吃定消费者吧?”他一脸月兑罪的表情,教她忍不住又吐槽。 “……”舒大猷觉得刚平稳的心情又掉到谷底。她的语气似乎有点暗指他是奸商,他可不喜欢扮演这样的角色。 “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东西好成本自然高嘛。”她轻而易举又化解他的忧虑。 舒大猷心中忽然生出诡异的感觉,她怎么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左右他的心情?为什么她有此能耐?还是他的个性本就是易受人影响,只是此刻他才发现?他讶然地望向她。 他的眼神令冷书亚有些心慌。他做什么这样瞧她?彷佛她做了什么令他难以置信的事;好吧,那不冷削他家的产品了,换她找另—个话题吧。 “你要抱抱阿金吗?”将美美的猫抱起,作势递给他。 舒大猷后退了一步。“还是不要为难这只猫了。” 冷书亚抿嘴一笑,将阿金放回笼子里。“阿金适应得还不错。”向猫主人报告。 舒大猷没有回答。他盯着她的笑容,看傻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笑容里没有妩媚,没有瞹昧,没有腼腆,没有任 何勾引人的暗示;就只是一个温温的微笑,没有任何的涵义。 可为何他却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他的心怦怦地乱了规律,胸口像是有股暖流流淌而过,烘得他舒服得忘了脑袋的运作。 奇怪,他跟其他的女人相处,有过这种感觉吗? “舒先生?” 他低睨,对上她的眸子。从她的黑瞳里读出,她觉得他的行为举止有点古怪。 “呃……谢谢费心。”赶紧回答,不想让她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见她在收拾工作台上的工具,显然她工作已告一段落。“你饿了没?” 饿了!但冷书亚没打算与他一起用餐。 “我……”她正想回绝,肚子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响起,让她尴尬得无地自容。 “来吧!”舒大猷不再给她机会开口,转身走向她的办公桌,开始张罗两人第一次共餐。 冷书亚暗自评估眼前的状况—— 第一,现在说拒绝,反而显得她小家子气。 第二,只是顺道的一顿便餐,应该没有任何涵义。 第三,她以为他是个大男人主义,只等着人家伺候他的人,可餐食是他买来的,此刻他又一头热地自动摆放食物及餐具,或许她误判了对他的第一印象,他其实没有跋扈的个性,那么她就没必要对他敬而远之了。 她走出工作室。 “冷小姐,”舒大猷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请坐。” 冷书亚落坐,瞧那一小盘、一小盘的精致美食。“我以为只是个便当。” 舒大猷高兴地坐在她对面。“那不是太没诚意了吗?这可不行。” “便当很方便啊。”他用诚意这两个字让她有些压力,难道他是刻意来与她共餐的? “你都吃便当吗?”舒大猷偷偷注意到她先挟起鱼肉,再来是海瓜子、虾子、青菜,之后又吃鱼肉、海瓜子、虾子、青菜,而其余的肉类她全没碰。 他猜她喜欢吃海鲜。 “嗯。”冷书亚文静的点头。 两人在这间小小的宠物用品店里用餐,隔壁的笼子里,偶尔有一,两声的猫叫声传来。 对舒大猷而言,这不是他用餐环境的标准。但不知为何,他却感觉很棒,有种在家里吃饭的温馨气氛。 “这样好了,我知道你要看店,干脆以后我买乍餐过来给你吃吧。”他冲动地建议。 冷书亚差点呛到。他替她送午餐?太怪异了吧!两人又没什么交情,甚至连朋友也谈不上,他这样承诺,是存什么心? “不用了,谢谢。”下管他是打什么主意,她都没兴趣。 舒大猷话莽撞地说出口,就知道吓到她了! 他真是个笨蛋,明知猫很容易受到惊吓,他干么还这么嘴快?因为知道她用餐不定时,他直觉地就想这么做。 可话又说回来,他工作这么忙,凭什么这么保证?他一向重视信用,做不到的事绝不轻易承诺,这女人竟让他忘了原则,这绝不是个好现象。而最不妙的是,听见她立刻拒绝,他不但没有解套的感觉,反而觉得怅然若失。 冷书亚见他无语,是她的拒绝太直接,伤到了他吗?毕竟他也是一番好意,实在有权得到她友善的对待。 “你没用闹钟吗?”她抓回之前的话题,勉强表示一点关心,希望能转移他的心思。 “闹钟?”舒大猷抬眼望她。 他跟她只隔一张桌子的距离,他目光炯炯,身材又高大,威胁感十足,冷书亚瞬间有种被他困住的错觉。 “你不是睡过头吗?难道没用闹钟?”她整个人微微后倾,觉得保持多一点距离会比较安心。 “我以为有,可是没响。”他闷声解释。啧,想起那位合不来的邻居。 “晤,你的个性很内向吗?”她语气犹豫,因为“内向”二字,怎么也不会想用在他身上,所以她虽然问了这个问题,但自己也很难相信。 舒大猷一怔。瞧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干脆放下筷子,双臂盘胸,神情似笑非笑的,好整以暇地开口问:“你的意思是指我人缘差?” “呃……”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意会过来。 “你从哪点看出来?”让他先搞清楚她是怎么判断的。 “公司同事居然没人打电话联络你?”她指出他该检讨的重点。 “我家的电话线接传真机,平常都是用手机联络。”他解释。 “那也可以打手机啊。” “那天我的手机里总共有二十六通留言。” “你睡得这么死啊?手机的铃声吵不醒你?” 她当他是猪吗? “不是,是手机放在客厅,又调成震动。” “原来如此。”冷书亚收尾,觉得表达友善的时间结束。“我吃饱了!”她放下筷子,拿出抽屉里的包包。“请问我要分担多少钱?” 舒大猷动作一顿,接着继续清空盘里的菜肴。“难道你不曾睡过头?”他像是听不懂她的话,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自有方法能准时起床。”好吧,就等他先吃完饭再算帐。 “用闹钟啊?”关于她的所有事,他表现出异常的兴趣。 “嗯。”冷书亚点头。 “我隔壁的邻居也是,每天一早大概有一百个闹钟负责叫起床。” 冷书亚勾嘴轻笑。 “一百个闹钟?是男生吗?我听说男生比女生还会赖床。”从她才用十个闹钟叫她起床就可以印证。 “要一百个闹钟叫起床,八成是男生吧,”舒大猷想了想。“你不提我还没注意,我没见过这位邻居的本尊,每晚只听见他开大门回来的声音,早上也只听见他的闹钟响。” “那不错啊,算好邻居吧。”冷书亚心有所感。“我才惨勒,隔壁的邻居每天晚上制造噪音,我又不好意思抗议,工作一天下来,回到家还要受邻居茶毒,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去跟邻居协调。”他自告奋勇地想帮忙。 冷书亚摇头。“谢了,我还能忍,等我受不了了,再请你帮忙。” 虽说仍是拒绝,但她这次委婉多了。舒大猷乐观地解读成两人的关系已前进一步。 “好吧,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上次给你的名片还在吗?”他吃光了所有的食物,终于愿意放下筷子。 “放在名片簿里。”冷书亚帮忙收拾善后。 舒大猷原以为她会特别保存他的名片,至少其他的女人都是这么做的,想不到她只当他是客户之一而已。 算了,依她待他总是不动声色地保持距离看来,她没扔掉他的名片就算不错了。 “给我。”他将两人用餐后的垃圾袋接过手。“还有其他的垃圾要丢吗?” “没有。”对于他主动要处理垃圾的举动,冷书亚有些惊讶。“对了,我要给你多少钱?” “我走了。”舒大猷充耳不闻,转身往外走。 “舒先生……” 店门开了又关,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怎么这样?冷书亚拿着钱包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想欠他一顿饭、不想欠他人情、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 这人怎么这样?难道他感受不到她刻意回避,不想两人有多余的接触吗? 她觉得他像是个不倒翁,她不断的挥出冷拳,但他好似感受不出她释放的冷意,不但如此,还无声无息地将她的淡漠全数化解,根本找不到一丝的退却;两人的互动,完全按着他想要的剧本走。 这人太独断独行了!她为舒大猷的个性做总结。 这是典型的沙文主义,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大男人特质之一。而她曾对自己发誓过,这辈子再也不要跟这种人有任何交集。 可他这个大男人为什么会愿意帮忙倒垃圾? 冷书亚蹙眉,想不通。 两人之间的人情没有算清,日后该以何种态度面对舒大猷?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bbs.***bbs.***bbs.*** 舒大猷一回到公司,立刻进入他专属的办公室。 业务部的李伟正紧跟着进门,递上公文。“舒总,日本那边的合约传来了,请您签核。” “法务部已审核过了吗?”舒大猷快速扫描,审视重点条文。 “是的。” 舒大猷笔一挥,批准了合约。“另外,我们帮天丰设计的新案,完成了吗?”他将公文还给李伟正。 “完成了,明天请他们过来移转相关的技术及文件。”李伟正报告。 “嗯,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你去参加就好。”舒大猷交代。 “是。” 李伟正退下后,舒大猷仔细想了想他在公司与员工相处的情形。 他虽说是老板,但不实施高压政策,可员工从不会忽视他所下的指令;在互动上,也都是他主导,而其他人配合;即便是有疑问,他总是老神在在,从不会因情绪波动,而影响了他的决策。 这么说,他应该是个有自信、受人倚赖、众人马首是瞻的男人喽! 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个像猫一样的女人——冷书亚,轻易地就能拨动他的心绪? 偏偏她对他的态度很冷淡,一点也不热络。 一想到她居然还要跟他算清饭钱,他就全身无力。 唉!他抹抹脸。不懂为何会对这女人产生兴趣?她很会替他制造挫折啊! 他的人生一向顺遂,这种日子也还没过腻,难道是上天看不惯,所以派她来考验他? 秘书专线的电话响起,他懒洋洋地按下免持听筒按钮。 “amy,什么事?” “舒总,提醒您,今晚七点跟产业记者彭小姐有饭局。” “你帮我推掉吧。”想起那位彭小姐,在报章杂志上写了“晴宇”许多好话,对他温柔又善解人意,他不应该失约的,可不知怎的,他忽然提下起劲。 “舒总,晚上您并没有安排其他的行程啊。”电话那头传来记事簿翻动的声响。 “你帮我送束花表示歉意。”他无故取消约会,是有点不寻常,但他今晚只想回家。 “是。” 舒大猷收了线。看看表,他今天的确不太对劲,居然等不及下班时间。 不过,他还是做了第二个不寻常的举动——提早离开公司。 ***bbs.***bbs.***bbs.*** 舒大猷一回到家,迫不及待地先按下cd。 贝多芬气势磅礴的交响曲,抚平了他有些低落、焦躁的情绪。 “这才是洗涤人心的音乐。” 他换上休闲服,为自己倒杯红酒,舒服地坐入躺椅,聆听美妙的乐章。 不知道冷书亚喜不喜欢交响乐? 嗯,改天可以问问她。若是同好中人,或许可以藉由讨论彼此对音乐的观感,而进一步拉近两人间的关系。 一想到再见面,他嘴角扯开笑意,感到有些迫不及待。 他继续沉醉在音乐之中,听觉所接收到完美的音质,就像是交响乐团正为他做现场演出。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大门开启的声音惊动了他。 芳邻回来了。 对了!他不是要教芳邻分清楚什么叫作交响乐吗? 他拿起遥控,将音量放大。 冷书亚累惨了! 下午舒大猷离开后,送来一只要美容的猫,因为害怕陌生人,紧张地乱抓人。她虽然尽量避开了,但仍挂了彩,被抓了好几条爪痕。 一进门,就听见隔壁的芳邻又在制造锣鼓喧天的噪音了!可是她好累,没力气计较,先洗澡再说。 她快速地冲澡,热水滑过爪痕,虽没有伤口,但红肿的部分仍有些刺痛。 棒壁那乱槽槽的音乐,透过浴间门板,仍隐约听得见。 她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在大门外,音乐比较没那么大声,反而在屋内,好像两屋之间的墙特别薄似的,隔音效果极差。 出了浴室,那轰隆轰隆的噪音更大声了。 她今晚没耐心继续保持礼貌,她用力地捶着与隔壁相连的墙。 咚! 她吓了一跳,呆怔了一会儿,再轻敲两声那道墙求证。 “天……”她喃喃自语。“这墙不是水泥,居然只是用夹板做隔间,难怪隔音效果这么差。” 咚!. 舒大猷听见卧室传来好大一声撞击。 “什么东西掉下来了?”他走进卧室,审视四周。 咚咚…… 这次声音比较小,力道是从墙的另一侧传过来的。 他的芳邻在敲击? 他上前,自住进这屋子之后,第一次模模床头后的墙面。 咚咚…… 他的芳邻在传送密码吗? 舒大猷唇角一抿,想嗤笑,但手心感受到的震动却使他笑不出来。 这道墙的材质好像不是水泥?他忍不住再求证一次。 咚! 换他敲击墙面,整面墙的左右两边是实心,但中间却是空心的。舒大猷记得房东曾说,这面墙无关整幢大楼的结构,因此当初曾要求建设公司将这道墙打通,做一个拱形门的造型。 想是后来房东要出租,因此请工人将这道墙封起来,而方法是将整面墙两边都钉上夹板再粉刷。如果不敲打墙面,外观根本看不出是何材质。 可恶,真的是夹板!而且厚度之薄,似乎只要他拳头用力一敲,中间空心的墙面就会被击破。 房东竟用如此草率的方法封墙!难怪他会觉得芳邻的闹钟响时,好像就在他耳边吵一样。 客厅的挂钟“当”了一声,舒大猷看看表,都十二点了。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罪恶感,如果这道墙的隔音这么差,那他每天必听交响乐的习惯,透过环绕音响,芳邻也一定同他一般身历其境吧?而显然的,芳邻并不欣赏这样的音乐,难怪会说是噪音。 他立刻回到客厅,关上音响,瞬间安静下来。 舒大猷回到卧房躺上床,因为自觉理亏,虽是无心,但毕竟骚扰邻居好长一段日子而不自知,因此特意聆听隔壁的动静。 拖鞋轻声地踏在地板上,从床的这头走到那头,接着是落地窗打开的声音,他的芳邻此刻在阳台。 舒大猷决定向邻居道歉,他弹起身,走向阳台。 哆啦a梦的音乐声从隔壁传过来。 他走出阳台,藉着灯光,从雕花铁栏及藤蔓的空隙中,及时捕捉到邻居娇小的背影,及一头狮鬃般的鬈发,正转过身回到屋内。 女的?他脑中闪过惊讶,仿佛印证他的猜测似的,芳邻的电话响起,接着属于女性独有的柔美嗓音从墙的另一面传来—— “喂……” 舒大猷这才想起,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见芳邻的声音。 他的芳邻即使周末日也不曾休息,每天早出晚归,家好像只是回来睡觉的地方而已;除了开门的声响及闹钟的噪音会吵到他外,两人从不曾碰面。 舒大猷不喜欢外人来造访他家,因此也没兴趣敦亲睦邻,他对隔壁住了什么人从不好奇,只是他从没想过,会用一百个闹钟叫起床的芳邻竟是位女性。 基于绅士风度,舒大猷觉得不应该偷听,于是回到卧室:心里思量着该不该亲自登门道歉,忽地又听见方才柔美的嗓音一变,语气降至冰点——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 从床头的墙面传来冷漠的警告,舒大猷一字不漏地听得清楚。他呆杵在卧房中央,听隔壁的声响回归沉寂。 这芳邻好凶,脾气好像很火爆。他暗忖。 那……他所把的错有严重到需要亲自登门道歉吗?她会不会凶得让他下不了台? 看来还是不要吧! 他躺回床上,唔,床软硬适中好舒服,不如睡觉去。 第三章 晴宇科技—— 一早,舒大猷双眼布满血丝,满肚子火气地赶进公司。 “amy,天丰的韩总来了吗?” “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请帮我煮壶超浓的咖啡。”舒大猷吩咐后,随即进入会议室。“抱歉抱歉,迟到了。”舒大猷试图装作没事的模样。 “从没听过要客户等供应商的道理。”天丰的总经理韩清风瞧着舒大猷干笑的表情,语带调侃地说。 “唉,一言难尽。”舒大猷打开notebook,开机、外接电源线、投影机线,无线网路好像有点问题,他又接上网路线,双手忙个不停。 “怎么?又玩太晚了?” “昨晚还推掉一个约会,早早回家了。”舒大猷开启档案。 “别以为我会栢信你是为了今早的会议。” “我虽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但还不至于到无耻的地步,你以为我说得出那些低下的话?”舒大猷将档案切换成投影片后,转头瞪着韩清风。 韩清风哈哈大笑。“到底怎么啦?” 舒大猷闷闷地说:“我隔壁的芳邻昨晚不知怎么了,有一个咕咕鸡的闹钟,每小时响一次,她居然完全没感觉,我却整夜睡不着。” “你去按邻居的门铃抗议啊。”韩清风答得理所当然。 “她每天早出晚归,工作好像很辛苦,有点于心不忍。”舒大猷一脸犹豫。 “你的芳邻是女的?” “嗯。”舒大猷点头,他也是直到昨晚才发现的。 “哈,我就知道。”韩清风嗤笑。“大猷,不是我爱说你,我们对女人是要有风度没错,但有些女人根本不认识礼貌、教养、羞耻这些字,你对每个女人都讲风度,觉得要多让她们一些,她们是需要呵护的……不过,这些人家根本不懂,还解读成你花心呢!” “那你可不可以举个例,你曾对哪种女人……不,是哪个女人有风度?”舒大猷不耻下问。 韩清风想了一会儿,才说:“没有。” “啧,完全是瞎搅和一场,没任何建树。”舒大猷结束话题。 秘书amy正好送咖啡进来。 韩清风待秘书离去后,端起咖啡呷了一口,“哇,苦。” “正是我需要的。”舒大猷连喝了好几口,终于有了精神。“你嫌苦,加水就行了。” “对客户这么苛刻啊?” “啐!”舒大猷嗤声回敬。“你算哪门子的客户?买我们的设计,套在你们的产品上,白花花的银子就大把大把地送进门,我们是你们的生财工具,你才要对我客气一点。” “是是,”韩清风涎着脸笑道:“那舒总,要不要我出面帮你去摆平芳邻?” “免了。”舒大猷努努嘴,以雷射笔点到萤幕上的数字。“不过这个新module移转给你公司,出货后,每卖出一台,我们要抽7%。” “那我们赚什么?”韩清风瞪眼叫道。 “这就是我们今天开会的目的。”舒大猷咧嘴一笑。 舒大猷与韩清风大战数小时之后,利益分赃终于有了共识。 下午两点,舒大猷提着一盒综合握寿司来拜访冷书亚。 他从门口的橱窗往里望,见她今天绑了两根麻花辫,坐在办公桌前低首写字。 不知怎地,昨夜的失眠及早上的激辩、累瘫的口舌及流失的精力……这一切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动门把,心情愉快地进店里。 “猫小姐,吃中饭了吗?”他过于热情的招呼。 猫小姐?冷书亚抬首,不悦地微眯眼,她一直想保持距离,但他居然开始用昵称来唤她了。 “舒先生来看阿金吗?”她走进工作室,将猫从笼子里抱出。“来,阿金,爸爸来看你喽,给爸爸抱抱。”她不管舒大猷狼狈后退的举动,硬将猫塞入他的怀里。 阿金在舒大猷的怀中扭动不安,他将寿司盒放桌上,一手拎住猫颈,一手托住猫的后腿,与猫眼对眼对峙。 “别动。”他低喝。 虎眼对上猫眼,阿金立刻臣服不动。 “乖。”他满意赞道。自行将猫关回笼子后,走出工作室,见冷书亚还傻傻地杵在原地,他重拾笑脸。“吃饭了吗?” 她愣愣地摇头。望着他的表情,好像她也是只猫,刚刚也被他的眼神震慑住,还没有回神。 “书亚?”舒大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吃饭喽。” 啊?冷书亚回神。“我不饿,不想吃……”但见他打开寿司盒,里面是生鱼片跟各式各样的海鲜握寿司,她的推却之语,尾音自动吞回肚子里。 “请坐。”舒大猷邀请。 冷书亚不懂他为何表现得如此自信,相信她一定会捧场他带来的食物。 但她的确不再客气地坐下,像个走进糖果屋的孩子,忘了该搞清楚他背后到底存了什么动机。 因为她肚子饿了,而眼前的食物是她最无法抗拒的海鲜。 她挟起鲑鱼片,滑入嘴里,生鲜的甜味让她陶醉地闭上眼。 舒大猷由上次共餐的经验里猜测到她喜欢海鲜,因此今天他特别点了一些生鱼片,果然投她所好;他自己不太喜欢生食,因此只挑熟食的部分吃,不过他喜欢看冷书亚用餐,那是一种心情也会跟着愉悦起来的享受。 噍她满足地品尝,好像正在吃人间美味,偶尔瞧他一眼,看看他在做什么,然后又继续进食。 他发现她不喜欢吃饭,所以生鱼片都是她解决的。而握寿司的部分,就见她筷子拨啊拨的,将大部分的饭留在碗里,然后吃掉海鲜的部分。 他猜猫大概也是这样进食吧! 嘻,她真像只猫。 其实他对猫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但不知道为何,却对她产生浓烈的兴趣。 像猫一样的女人…… 她抓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一得空就想往她这里跑。想取悦她、关心她,想多深入认识她一些,想更增加彼此间的熟悉度,想……更进一步的发展两人的关系。 “你怎么没什么吃?”冷书亚几乎吃光了所有的生食。 “有啊!”舒大猷挟起玉子烧放入口里。嗯,她不喜欢吃蛋,他记下了。 冷书亚听了也不疑有他,她弯身打开抽屉。 “小姐,你又要结帐了吗?”他忍不住出声阻止她的行为。 “我怕你又突然走人,我不喜欢事情卡着没办。”冷书亚羞赧地解释。 她吃饱后,说话的语气比较没那么疏离,防御力好像也下降了许多。 虽然是个好现象,但依然跟他分得很清楚,这表示他们俩现在的熟悉度连朋友也构不上。 “别算钱了,很尴尬。这样吧,改天我们出去吃,你请我吃两顿不就扯平了。”这样一来,他为自己争取了两次与她相处的机会。 冷书亚是饭饱了没错,但可没酒足,因此没醺乱了心智。一听他的建议,立刻露出为难的神情。 “你怕我很会吃,亏本吗?那我两餐抵你一餐吧。”他故意误会她的表情。 “可我真的很忙,怕抽不出空闲的时间……”他这么说,冷书亚多少也懂得一些人情世故,很难再直接拒绝。 “你总有休息日吧?我们可以等你休息日的时候再出去,我会负责找一间好餐厅。”舒大猷听她语气松动,这回没有一下子就断然拒绝,他顿时满怀希望。 “可是……”吃顿饭是无所谓啦,不过会不会有令人困扰的后续发展发生,谁也无法保证。 冷书亚刚结束一段糟糕的恋情,目前实在不想再跟任何男人有牵扯。就当她是多心吧!她还是得事先预防。 “只是一顿饭而已,感谢你帮我照顾阿金,没有别的意思。”舒大猷保证。 冷书亚望着他。 瞧他眼神正直,表情毫无杂念,或许真如他所说,只是感谢她照顾阿金的一顿饭而已。 “好吧。”她终于答应。 舒大猷从没想过,她的一个轻声应允,比他今天赢了跟韩清风的谈判,更令他高兴百倍。 “那就这么说定喽!”怕她又反悔,他连忙起身,假装看看表。“我要回公司了。” 冷书亚瞧他毛毛躁躁地离去,不知道他在急什么…… 唔,她忽然想到,这吃饭的名目也不对。既然不回是她要回请吃饭,为何名目是感谢她照顾阿金?如果要感谢她照顾阿金,那应该是他请吃饭才对吧…… 唉,真是乱七八糟。不过管他的,反正她只要回请他一顿,两人就算是扯平了,日后她也不用再挂意欠他饭钱没还的问题。 她一边收拾餐后垃圾,一边还想着舒大猷,这人的脾性可真是标准的不屈不挠啊! 他大概是那种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人吧。 蓦地,她动作一顿。 难不成他也想从她这儿得到什么吗?她不喜欢这个想法,开始后悔答应他的邀约。 懊用什么藉口取消呢?她正思量着,店门忽然被用力地推开。 冷书亚惊讶地抬头看向门口,只见舒大猷风也似地刮进来。 “垃圾忘了拿。”他接下她手上的垃圾袋,又旋风似地离去。 冷书亚愣愣地杵在原地,呆望他提着垃圾离开。那居家好男人的背影,让她忽然心头一热,觉得此刻的舒大猷真令人心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唇角—动,自顾自地轻笑起来,接着笑意缓缓放大。不知有多久她没这样真心笑过了。 算了,跟舒大猷去吃顿饭,她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不会忘记带走垃圾的男人,她实在不需要事先预设一大堆可能性,而胡乱提防他是不是对她有什么动机。 她走进工作室,将阿金抱出来玩要。 “阿金,你说,我跟舒大猷去吃饭好不好?” “喵~~”阿金舌忝舌忝唇,无辜的大眼装可爱,是吃点心的时间到了吗? “喵一声是代表好吗?”她抓抓猫颈。 “喵喵~”唔……舒服!阿金仰起头。 “喵两声是代表很好吗?” 冷书亚逗弄着猫,无论猫的叫声如何,她都解读成是猫也赞同。 她没发现她对舒大猷这个人,居然会因为他记得倒垃圾,而卸下警戒心,从凡事否决,绝不牵扯任何事,转变成慢慢接受他了。 ***bbs.***bbs.***bbs.*** 晴宇科技—— 舒大猷回到公司后,萧邦轻快的乐曲流泻于办公室内。 昨夜的失眠、早上会议中的谈判所累积的疲惫,他已不受影响。 他跟着音乐轻哼,一边上网看网友所分享养猫的心得。 “猫的特性——胆小,乖僻,神情高傲,冷漠,情绪飘忽不定,不善交际……”他想起冷书亚给人的感觉也是这样。“嗯,有像。”他赞同的点点头,继续念道:“猫生性佣懒,与世无争,它们独立、优雅、带着令人迷惑的神秘……嗯嗯,超像超像。”舒大猷不断地附和。 敲门声轻响,他的秘书amy进入。 “舒总,这是各部门的月报表。” “好,谢谢。”舒大猷收下网页画面,见秘书转身欲离开。“amy,你等等。” “是。” “你知道有装潢典雅、安静又美味的海鲜餐厅吗?””舒大猷想了想又补充。“要极品的店。” “舒总,是招待客户吗?”amy打开记事簿。 “不,是私人的。”舒大猷大男孩似的咧嘴一笑。 amy眸露惊讶,第一次发现平常总是精明干练的老板,竟露出傻呼呼的一面。 “我知道了。”她合上记事簿。“请问约会是安排于何时?我会帮您挑一家风评好的极品餐厅。”amy脑中晃过老板曾经约会过的无数女子,不知是哪个女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老板像是鬼迷了心窍。 “你选几家餐厅给我过滤,我自己订位。”舒大猷自有主张。 “是。”为何要自己订位?一向以来,不管是公、私事,都是她帮老板安排行程,难道说这次不同?amy更好奇了。 秘书退下后,舒大猷又将网页打开。 “猫的情绪表达比较含蓄,总维持若即若离的关系,不愿被强迫,是内敛型的动物……” 若即若离啊……舒大猷沉吟。 这点比较难办,因为他很难分辨冷书亚对他的态度是生性如猫,还是间接在排斥他? 他皱起眉头,不喜欢第二个假设,心情一换,突然变得有些忧虑。 因为这女人激起他特别的感觉,他喜欢她独特的气质,着迷于她的一举一动,她娇小纤细的体态,甚至激起他的保护欲…… 他对她有这么多的感受,完全不能接受被她排斥啊! 可如果她真的排斥他,那他该怎么办?总不能硬要他做牛皮糖黏着她吧? 不,不会的。 他重建自信,踢掉第二个假设。 猫是不会被强迫的。何况她不是答应他一起吃饭了吗? 想到此,他又乐观起来。 因为—想到她若不喜欢他,他会很受伤,而且这种经验从不曾有过,老实说,他还真不晓得该怎么安慰自己。 ***bbs.***bbs.***bbs.*** 冷书亚晚上十一点回到家,一出电梯,就看见自家大门上夹着的便笺。 她打开便笺,信里仍是用电脑打字。 亲爱的芳邻: 你的咕咕鸡闹钟可能自律神经失调,昨夜叫个不停,我只好一整夜躺在鸡舍旁,清醒地陪伴它到天亮。 ——可怜的芳邻上 原来她的闹钟吵到邻居啦! 于是她进门后,赶紧先抓起咕咕鸡闹钟检查。 半个钟头后,一张回函夹放在舒大猷的大门上。 翌日—— 舒大猷经过一夜的好眠,神清气爽地走出自家门口。 他发现了回函,里头的字迹依旧是龙飞凤舞,写着—— 可怜的芳邻: 真是万分的抱歉,没想到咕咕鸡可爱的叫声会骚扰到你纤细的神经。 由于它年纪已老迈,为避免再发生不合时宜的举动,我已强制它退休。 ——明理的芳邻上 舒大猷又气又好笑。 这位芳邻真懂得怎么损人;他是可怜的芳邻,而她倒变成明理的芳邻了!还有,她打扰了他,只用句不怎么真诚的万分抱歉,但立刻又暗讽他神经纤细,再指责因为他的关系,她被迫淘汰一个闹钟。 他一时冲动,挑出一张千元钞,放在她的回函里,夹在她大门缝上,不忘字迹工整地回了几个字给她—— 支付咕咕鸡退休金 第四章 舒大猷的车子转入岔路,在两旁全是竹林的路旁缓缓停下,他在驾驶座上微微弯身侧仰,透过车窗仔细地寻找门牌号码,再核对手上的名片。 “没错,就是这家。高级日本料理,食材不但新鲜而且极品,没有菜单,但每道菜的色香味,都会让客人为之惊叹。用餐时间约需二至三小时,非常适合约会。”他念着纸上amy所提供的讯息。 这是她推荐的极晶餐厅名单中,唯一得到她五颗星评价的一家。 舒大猷仔细评估,餐厅的外观是采用日式建筑,四周感觉典雅幽静。 “嗯,不错。” 再看餐厅外自备的停车场。 “嗯,这样就不会因为找车位而显得狼狈了。”他自言自语。 就这一家了。 他将车子驶回主干道,像个初次请女友吃饭的傻蛋,因为找到好餐厅而兴奋不已。 他急着与冷书亚分享这么棒的餐厅,急着想跟她敲定何时休假的日期。 他看看表,快中午了,不如找她一块用餐……冷书亚宠物用品店附近有哪几家餐厅,他早已模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能不能说服书亚,中乍让店休息一个钟头,然后找个地方用餐……”这样他又多赚了一次与她相处的机会。 但该找什么好理由呢?他盘算着。这会儿所有的心思,全放在怎么跟冷书亚的相处上,对自己跷班溜出来找餐厅的事,毫无愧疚,完全没自省应该要赶快回公司 去。 半个钟头后,他停好车子,转身走进宠物用品店的巷子口,目光已习惯先透过小猫玩耍的橱窗往店里望,先搜寻冷书亚的身影,意外地,这回竟看见一个男子背影。 不过,有不少男人也喜欢养猫当宠物,因此他不以为意。 不过他随即发现面对橱窗的冷书亚,对待这位客人竟是僵着一张容颜,完全没露出一丝笑意。 是碰上机车的客人吗?他直觉地就想进店里帮她解决。 不行。舒大猷及时停下脚步。 冷书亚的性子防御心极强,根本还没接受他这个人,两人什么关系都不是,他贸然帮她出头,说不定她非但不领情,反而还会对他的多事反感。他只能按捺下冲动,静观其变,打算当冷书亚真需要帮忙时,就挺身而出。 冷书亚突然侧过身子,不再与店里的男子互相对峙,那男子忽然激动起来,粗鲁地抓起她的手腕。 舒大猷正想上前解救,就看见冷书亚已自行解决——她扬手赏了那男子一巴掌。 男子猝然放开她,像是吓到了,后退了两步,惊愕地离开了。 舒大猷与那男子打了个照面,见那男子模样白皙俊秀,一看便知是个公子哥。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这男子与冷书亚的关系绝不寻常,两人站在一起,像是金童玉女般的登对。 他再望向冷书亚,她的神情漠然,不知在想些什么,之后她举起刚刚被抓的手腕,垂眸望了很久,蓦地勾起一抹苦笑,之后将手腕举至唇边,如猫一般,伸出舌头轻舌忝。 舒大猷觉得自己恍若看见了一只受伤的猫,独自躲在角落舌忝伤口,以为没人发现她的脆弱…… 她有着娇弱的身影及美丽的外表,但同时也有着坚强的个性、及一颗倔强的心,让他深受震撼。 此刻,他多么的想冲进去拥她入怀,想给她无尽的安慰,想向她保证她可以完全依赖他,想揍扁那个娘男…… 但这些都不是他该做的事。 他唯一能做的是回到车上,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留给她一个独自安慰自己的空间。 他带着落寞的心情回到车上,目光视而不见地望着前方。胸口有些痛,他低眸,发现自己的手正紧抓着胸口。 他是因为手抓着胸口而心痛,还是为她而心痛而忍不住紧抓胸口? 他的心痛是因为冷书亚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对她的感觉已不止是兴趣而已,他关心她、想保护她、在意她的想法,想细心呵护敏感的她。她不经意的一笑,就能让他乐上老半天,甚至看见刚刚那个娘男跟她如此登对,有一瞬间,他竞担心自己粗犷的外表会配不上纤细的她…… 他的心毫无防备地陷落了!如此轻易地陷入对她的情感中,可笑的是,她从没撒网,他却甘心自缚。 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在他的内心杂陈,可现在不是自叹的时候。他的猫小姐到底有什么样不为人知的牵扯?他若想要卸下她的心防,希望她能敞开心接受他,恐怕要先了解她的过去了。 ***bbs.***bbs.***bbs.*** 晚上十一点,冷书亚回到家。 她心情不太好,怎么也没想到前男友张怀生竟有脸到她店里闹。 看见门上的短笺,她打开,之后唇角挂起一抹冷笑。 她的芳邻是什么意思?当老板习惯了,所以以为凡事只要顺着他,就可以用金钱做奖赏?哼,她的闹钟报废,干他什么事了? 无聊! 她在短笺的另一面写了两个字后,连同钞票退回到芳邻的大门上。 进屋后,交响乐的旋律又充斥了整个房间。 冷书亚压抑了一整日的郁闷情绪突然爆发,再也管不了什么敦亲睦邻,她扯下臂上的包包,就往夹板墙狠狠地摔去。 大力的撞击声发出之后,交响乐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冷书亚抿着唇,一如往常先洗澡。她走进浴室,打开莲蓬头,让水冲刷掉她烦躁的情绪。 寂静的房里,那面夹板墙,在床头底部的地方,因为刚刚的撞击,一块底部的长条夹板竟然松动了,它的位置正好在冷书亚的床下,同时也是隔壁舒大猷床下的位置。 所以,两间屋子通了,可是两位房客都不知道。 ***bbs.***bbs.***bbs.*** 舒大猷想给冷书亚几日的时间,来沉淀那娘男惹她不快的情绪。 他心想,三天应该够了吧…… 第三天的中午,他迫不及待地拎着丰富的午餐来到她的店。 “老板,外送。” 冷书亚正在列补货单,闻声抬头,正好看见体格健硕的舒大猷俐落地进门,穿在他身上的衬衫袖管卷起,搭配着西装裤,整体感觉像个自信十足的上班族,不过他手提食盒篮,很有几分新好男人的味道。 她对他的印象早已改观了,排除了他是沙文主义者的看法,少了这层偏见后,忽然觉得他看起来十分吸引人,惹得她忍不住多欣赏了好几眼。 “我没订餐喔。”冷书亚展颜一笑,陪他演戏。 舒大猷本以为娘男的事件过后,冷书亚所架起的心墙一定更厚一层了,正愁不知该怎么化解她的防备心,没想到她竟对他比以往都还友善,他有点受宠若惊。 瞧她一如以往,脸上不施任何脂粉,将一头又鬈又多的长发绑成麻花辫,穿着猫印花的工作裙,看起来清新朴素,一丝勾人的风情也没有。可这张素颜,他每见一回,多看她一眼,她伫留在他内心的分量就多加一分。 “真糟糕,又被恶整了。”他假意唉声叹气,顺势坐下来。 冷书亚桌上拨出一个空位,让他放食篮。 “好心的小姐,餐点不退货的,你吃饭了吗?”他亮出一抹自三到八十岁的女人都为之倾倒的笑容。 “我很挑食的。”冷书亚对他魅力的一笑只有微醺的感觉,可还不到晕头转向。 舒大猷打开食篮,拿出一小盘一小盘的港式点心,大部分是海鲜口味,约莫十来道。 他想讨好她。 第一步,先用她喜爱吃的食物勾引她。 “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海鲜?”冷书亚闻着香味,眼望美食,胃口来了。 “还好。”我其实喜欢的是你。 “海鲜吃多了不好,有重金属,胆固醇又会过高。”她故意挑剔。 舒大猷没想到得到的是一番说教,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睨她一眼。正好看见她先舌忝了舌忝唇,圆滚滚的大眼直盯着美食,已撤了防备之心,只想着该从哪道菜先下手,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他从没见过女人会为了一顿饭,而露出如此丰富的表情。 也正因为如此,他发现自己其实不止是受她的外表所吸引,她纯真不虚伪的个性,更让他觉得弥足珍贵,让他不由自主地想探究她的过去、想参与她的现在、想陪伴她的未来。 “这样好了,我帮你分担一点胆固醇吧。”冷书亚见他无语,自动帮他解套。 “好,谢谢。”舒大猷还点头道谢,挟了颗虾饺放入她的碟子里。 见冷书亚吃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觉也露出笑意,他真的很喜欢看她高兴满足的模样。 “你手怎么了?”他发现她手腕上有几痕淡淡的瘀青,想必是那日娘男的杰作。 “没什么……”冷书亚模模手腕。“我很容易瘀青,大概是撞到的吧。” 她不想对他说吗?舒大猷有些沮丧,但他马上又自我激励,至少今天她对他的态度,不像对待个客人,比较像是朋友的关系,这算是一大进步了。 “你年纪轻轻就自己经营这家宠物用品店,很辛苦吧?”他尽量自然地打探她的过去。 “我不年轻了。”冷书亚换吃烧卖。 “才几岁就说不年轻了,那我怎么办?”舒大猷自我调侃。 “你几岁?”冷书亚瞧他一眼。 “三十。” “我二十八。” 舒大猷惊讶地瞪大眼,他还以为她只有二十出头。 见她不像在开玩笑,忆起那娘男对她跋扈的态度,一记隐忧忽然冒了出来。 “那你结婚了吗?”他神情不再从容,紧张地问。 冷书亚摇头。“又不是昏头了。” “对!说得好。”舒大猷大声附和,心里松了口气,只要是没结婚,他都还有希望。 他抓起一粒又烧包,一口丢入嘴里大力咀嚼。呼,紧张过后,胃口特别好。 冷书亚见他先是神情紧张得恍若在走高空绳索,接着以为会失败却意外过关的“好加在”模样,心纠结了一下。 她结不结婚对他有这么重要吗? 他从没说过任何一个字或做过任何一个想亲近她的肢体动作,让她感觉不到他对她是别有意图。他通常只是买来午餐,很友善地与她共享,即便是朋友也会如此,不是吗? 见他又叉起一颗牛肉丸子入口,心里奇怪着,他不是喜欢吃海鲜吗?怎么尽吃其他的点心? 她回想起上次的寿司餐,生鱼片她吃的、生甜虾她吃的、生干贝她吃的…… 唔,那他吃什么?蛋、手卷、花寿司……全是她不吃的食物。 这结论使她错愕,难道他知道她喜欢海鲜,所以一切全是为了她? 不不,她立刻否定。何况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吃海鲜? 她脑中晃过第一次他所买来的午餐,有一条鱼全教给她吃了……不不,她摇摇头,他不可能这样细心,从一条鱼去注意她的饮食习惯。 “为什么摇头?”舒大猷瞧她有些傻愣的模样,他很喜欢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却得极力隐忍住想触模她脸颊的冲动。 “没有。”她抿嘴笑笑,目光瞧向他。 如果他真的有发现她喜欢海鲜呢?这个男人,他相貌堂堂,生得又这般高大英挺,浑身还散发出自信的神采,充满了男人味,个性应该是很唯我独尊的,对人怎可能会如此细心?她摇头,再次笑了笑。 “到底在笑什么?”舒大猷感兴趣地问。 “我是在笑我多心。” “多心?” “嗯。我发现你海鲜吃很少,差点误以为这些海鲜全是为了我而带来的呢!” “……”舒大猷沉默。 冷书亚笑望他,等他回应她的话,等他也跟着笑说的确是她多心,但他只是沉默。 她的笑容僵了,莫非不是她多心……对了,如果他真是唯我独尊的个性,怎可能吃完了饭从不忘了倒垃圾? 所以她不是多心,他是真的对她用心…… 怎么办?这算是他沉默的告白吗? “你……这么做,是因为……喜欢我吗?”她得先搞清楚。 “如果我说是,你会逃开吗?”舒大猷想先知道承认之后的结果。 “狡猾。”冷书亚露出不满。 “收回刚刚的问句,如果我说是,你会把阿金赶走吗?”他立刻修正问题。 冷书亚想了想,说:“不会。” “喜欢。”只要阿金押在她这儿,就不怕她会拒他于门外了。 “啊?” “我说,我真的喜欢你。” 他突然就这么清清楚楚的告白,让冷书亚呆愣了好一会儿。 “我以为你至少要表现出一点喜怒的反应,而不要完全无动于哀,那样对我的打击会比较没那么大。”舒大猷喃喃地说出心声。 冷书亚回神。听见他小心翼翼的提醒,软声建议别太伤害他,又仔细观察她的反应,仿佛怕她就此翻脸不理他,他会不知所措的模样…… “你条件很优,也很有自信,一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吧?” “你是要以这个理由拒绝我吗?我可不可以上诉?” 冷书亚笑笑,没有回答他的猜测,继续道:“一般男人有这么好的条件都很自豪,会觉得女人都应该匍匐在他的脚下,对于女人的付出觉得理所当然。” 舒大猷静静地聆听,觉得她会这么说是出自于她过去的经验。 “习惯于女人的付出后,男人变得更自以为是,他不懂珍惜,只想索取,直到这些傻女人枯萎了,凋谢了,然后被刻薄嫌弃,所留下的,只是一身的伤。”冷书亚正视舒大猷。“我不要做这种女人。” “好。”舒大猷坦荡荡地望人她的黑瞳里,诚心保证。 “但你是那种男人吗?”她反问他。 “我不知道女人是怎么看我的。”他老实地说。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该确认后,再来考虑我跟你之间的可能性?” “不用。”他拒绝。“因为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可以把男女之间的关系分析得这样理智。” “我——”她扬眉,正想跟他说抱歉。 他打断她将出口的话,“听我把话说完。爱情很美,也很现实。对男人掏心付出的女人,有先确定那男人爱她吗?我不爱的女人对我付出,无论再怎么做也无法感动我的心,女人因而枯萎是谁的错?怪男人薄情吗?这罪名对我不公平。” “狡辩。”冷书亚低声控诉。 舒大猷不理会她的指责。“但如果是我爱的女人,我会爱她、疼她,宠她、哄她、保护她……” “然后是管教她、指责她、限制她,严苛对待她……”冷书亚插嘴嘲讽。 “我不会。”他否认。 “每个男人都说不会。”她嗤道。 “你到底曾受过什么样的待遇?是那个让你手腕瘀青的男人这么对你吗?我去痛扁他一顿!”他气愤地月兑口而出。 “你看到了?”冷书亚瞪他。 “嗯。”舒大猷闷声轻应。 “那你为什么没进来?” “我本来想进去帮你解围的,但后来又想或许你想自己解决,所以就待在外头静观其变。” 他没有打心眼里认定她无能而出手帮她,反而尊重她解决事情的能力,不过仍因为担心她受伤害,因此候在一旁,打算随时支援她……而他这样的做法,对她而言,比满口的承诺与保证更有意义。 他已用实际的行动表现,两人的地位是平等的,不是他上她下,不是吗? “那个男人叫张怀生,他是我的前男友。”她幽幽地诉说。“你别看他文质彬彬,其实他是被宠坏的富家少爷,跟他交往后,他觉得凡事都应该以他为主,所以我们恋爱的感觉很快就结束了,他开始不断地要求我要配合他,不管我怎么做他都不满意,后来我终于受不了离开他。可是因为他家世很好,我爸很中意他,强迫我要跟他复合,我只好离家,自己搬出来住。” “过去的不愉快就忘了吧。”舒大猷温柔劝慰,但心里真后悔那天怎么会放定那娘男?要是早知道娘男如此欺负书亚,一定不轻易饶过那家伙……唔,还有那位伯父大人,好像也是个让人头痛的角色。 冷书亚摇头。“这段感情的后遗症,就是我发誓再也不跟这种男人有牵扯。” “我不是那种男人。”舒大猷澄清。 冷书亚定定地瞧了他好一会儿。“后来张怀生走了后,你怎么不进来?” “我想,或许你希望独处。” “……”他不立刻质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反而给她独处的空间,他懂得尊重她啊! “我真的跟你认识的那个混蛋不一样。”舒大猷再次为自己辩驳。 “我知道。”冷书亚对他展颜一笑。 “你知道?” “嗯。”她点头。“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你绝对跟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男人不一样。” “真高兴你相信我说的话。”舒大猷松了口气。 冷书亚摇头。“我不是相信你说的话,我是自己看出来的。” “我有这么透明吗?”他语气怀疑。 “你不会认为我是个只等着男人救援的女人,你懂得尊重我或许想独处的空间,而且你会记得倒垃圾。”她娓娓说出自己所看见的他。 “倒垃圾?”舒大猷愣了愣。 “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男人是绝不会做这种低下的事。” “喔。”他觉得不可思议,想不到倒垃圾竟会成为冷书亚接不接受他的原因之一。 “所以,好。”她笑着应允。因为他的诚意、因为他的用心、也因为他的新好男人形象深深地吸引她,所以她愿意再一次敞开紧闭的心房,与他一起沉陷这爱情的漩涡。 “好?” “如果你真心喜欢我,那我们就尝试交往吧。” 她答应了!不管是基于什么理由,不在意她是从哪个角度来看他这个人,反正她答应了。 舒大猷扯开嘴,开心得咧嘴笑了,立刻毫不浪费时间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约会?” 第五章 舒大猷盼呀盼的,终于盼到冷书亚宠物用品店的休息日。 早上十点五十分,他将车子停在她的店门口,见店门半掩,冷书亚打开橱窗,正将一只只的幼猫抱进橱窗里。 她透过橱窗的玻璃与他的视线相触,朝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舒大猷下车进店里一起帮忙,他从笼子里将猫抱出来递给她。 “猫喂了吗?” “嗯。”冷书亚打量他一身剪裁合宜的西装,看起来既帅气又吸引人。“你别抱猫,坐在那儿等一下就好,免得衣服沾了一身的猫毛。” “衣服穿了就是要弄脏的,有什么关系?”舒大猷毫不在意,将最后一只幼猫抱给她。 冷书亚见他不拘小节的大方态度,心里对他的表现大大地赞扬一番。 她关上橱窗的门。“我再检查一下其他的猫笼子有没有锁好。” “不用了,我检查过了,阿金还伸出爪子来模我哩!” “它一定很喜欢你。”冷书亚笑道,一边拿出滚筒黏毛器。“来,我帮你把西装上的毛絮黏起来。” 舒大猷感觉冷书亚对他的态度很亲近,他乐得听话地站到她跟前。 冷书亚将滚筒黏毛器贴在他的西装上,从上往下,专注地帮他清理。 舒大猷低睨她的鬈发,她今天绑了公主头,长发像波浪似的披散在纤背上,让他很想抓起一把,好好地将她的发香嗅闻个够;她穿着抓绉白色衬衫,配上米色的长裤,脚搭白色高跟鞋,将她姣美的身材显露无遗,使她看起来既端庄又充满女人味。 “你今天很让人心动。”他忍不住出声赞美。 冷书亚动作—顿,低首改黏自己身上的猫毛,双颊微微染红,低声地说:“你也很帅。” 他咧嘴一笑。“我订了一家很棒的餐厅,正好适合我这种帅哥和你这种美女用餐。”他曲起臂。“我有这个荣幸吗?” 冷书亚将黏毛器放在桌上,一手拎起桌上的手提包,一手自然勾入他的臂弯里,笑道:“要考验我们对美食是否有相同的默契吗?” “没问题,契合度一定是100%。”舒大猷满口保证。 其实他根本不喜欢吃生食,但他绝不承认,一心只想投她所好。所有有关冷书亚的一切,他都想参与,还巴不得自动对号入座呢! 两人上了车,舒大猷如识途老马般,将车驶向目的地。 “那家餐厅你常去?”冷书亚好奇地问。 “没有。”舒大猷将车子转入郊区道路。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像是热门熟路的?” “我事先来考察好几次了。”舒大猷语调轻松地招认。 冷书亚轻笑,当他是在说笑。“你这人说话,老是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舒大猷听见她的笑声,忍不住转头睨她一眼,也不想再多作解释,愉快地陪她一起笑。 “我喜欢看你的笑容。” “我常笑啊。”她辩解。 “只对猫。”舒大猷哀叹口气。“我超妒忌阿金的。” 冷书亚禁不住又漾开笑意。“第一次看见你时,那气势简直像只老虎,我怎么笑得出来?” “没那么恐怖吧?”舒大猷极力修正她对他的第一印象。“你可以把我看成是那种大饼脸的波斯猫啊,那种猫看起来很大只。” 冷书亚噗哧一声,银铃似的笑声滑出口。“我还没听过有哪个男人会拿猫来形容自己。” 舒大猷朝她眨眨眼。“现在你知道我有多随和了吧。” “嗯嗯,”冷书亚点头认可。“说真的,我还满意外跟你在一起竟会感觉很轻松自在,完全没有那种需要小心翼翼观察对方有什么反应的压力。” good!舒大猷就是要她对他放开心胸。 他将车子驶向停车场,绅士地为她开车门,牵起她的小手走进餐厅。 他的举动是那么的自然,好像握住她的手是天经地义的事,一点也不觉得唐突。 冷书亚的手让他包裹在掌心里,感受到他温暖干燥的手心,沉稳坚定地引领着她,让人感到可以信赖。 餐厅里的装潢幽静典雅,全隔成一间间的日式包厢,冷书亚褪下高跟鞋,一进包厢即大为惊叹。 “好美!” 这包厢并非密闭式的,在拉门的对面是一片开放的日式庭园风情,景致秀丽宜人。 舒大猷见冷书亚喜欢,心里也很高兴,他探头看看外边的庭园,朝她招手。 “你来看,这一区的包厢,可以看到的视野比较广阔。” 冷书亚走到他身边跟着探头,正好看见隔壁的包厢情侣正在拥吻,她尴尬地缩回身。 “怎么啦?”舒大猷顺着她的视线往旁望,然后也缩回视线。 接着,两人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他发现她眼瞳里的羞赧,她则发现他眸光中的情牵意动。 拉门打开,穿着和服的侍者上菜。 舒大猷挽着冷书亚就座,见精致的陶盘上桌,盘子上装饰着兰花、贝壳,一旁排放着鲔鱼、鲑鱼,干贝、龙虾肉等生鱼片,有一大盘,他心下喊糟。 “哇。”冷书亚眼神亮了起来。 舒大猷磨磨蹭蹭地拿起筷子,挖了芥末,慢吞吞地调味,见冷书亚已满脸陶醉地享用,他忘情地瞧她满足的神情,觉得她就是他的美食。 “这干贝又鲜又甜。”她分享心得。 舒大猷为了配合她的建议,只好挟起干贝。 他沾了满满的芥末酱油,低睨那生食,见她热心地盯着他看,正等他“享受”,与她一同感受这滋味是无比的美妙难忘…… 唔,就当作在吃……猪脑吧!他一口吞进去。 呃,软软的……他咀嚼。虽说没什么腥味,但一想到他正在吃没煮过的海鲜,还是……他赶紧用力地吞下肚。 “果然好吃。”他口是心非地赞美,表情是大大的松口气。 冷书亚眼神怪异地瞧他好一会儿。 “怎么啦?”舒大猷有些不安。 她眼神一变,有些激动地垂下眸,抿嘴一笑后摇摇头,再望向他。 “你真好。”她感动地低语。 之前两人共餐,她发现他刻意点海鲜的料理让她吃个满足,现在又让她发现,他根本不喜欢生食,却仍为了投她所好,选择来这种生鲜料理餐厅用餐。 舒大猷不懂自己是哪一点的表现能让她如此感动,不过既然是对他加分的赞美,他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而且她也没再鼓励他吃生鱼片,他乐得放下筷子。 第二道菜是海胆山药。 舒大猷正想利用第二道菜来营造两人一起享受美食,留下难忘回忆的情境,一看又是生食后,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地哀号。 冷书亚见他凄惨的脸色,轻笑转向侍者。“请问下一道菜是什么?” “虾寿司。” “虾是熟的吗?” “是。” “一起上吧。” “是。” “还有接下来的菜都是熟食吗?” “是。” “嗯,谢谢。” “被你发现了。”舒大猷待侍者离去后,神情有些狼狈地招认了。 “嗯。”冷书亚眼神—转,正襟危坐地点点头。 “嘿嘿……”他干笑。 “你故意选择迎合我口味的餐厅,狡猾。”她似笑非笑地指控。 她意外流露出的风情,教舒大猷忘了掩饰,着迷地直盯着她娇柔的容颜,难以转离视线。 冷书亚被他看得心慌意乱。 如果他曾暗示不喜欢生食,可却每次为了她而做出多大的牺牲,她并不会觉得感动;偏偏他什么也没说,要不是刚刚的干贝,她从头到尾盯着他食用,观察到他勉强下咽,仍违心赞美的表情,她不会知道原来他对她竟是如此用心。 “你存心灌醉我。”她语气娇嗔地继续指控。 “一小杯清酒吗?”舒大猷指指桌上的酒杯,他不知道她酒量这么浅。 “不,是用你真心酿的美酒。”冷书亚笑容甜蜜。 舒大猷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呆愣地望着笑意盈盈的冷书亚,仿佛没事般地继续用餐。他的目光里全是眼前这位像猫一样神秘优雅的女人,她是唯一令他心动难忘的女人。 她的意思是,她也对他动心了吗? 然后,他就像个傻瓜般,傻呼呼地笑了。 傍晚,舒大猷送冷书亚回到宠物用品店。 “真的不要我送你回家?” 冷书亚摇头婉拒。“我还要把橱窗里的猫抱回笼子里。”事实上,她虽接受了舒大猷,但基于家是最后避风港的理由,她还没准备好要让他知道她的居住之处。 “那我帮你。”舒大猷体贴地提供劳力。 冷书亚再度微笑婉拒。“这次不用,下次再请你帮忙。” 舒大猷连续碰了两个软钉子也不以为意。 猫的警觉心强,总爱维持若即若离的关系,他相信冷书亚也一定有此习性,两人才刚开始交往,怎能奢望她会有多热络的表现? “那我走喽。” 冷书亚点头,审视舒大猷,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介意或失望的表情,彷佛她不解风情的乖僻个性再正常不过。 “大猷……”她欲言又止。 “嗯?”舒大猷耐心地等她开口。 “你不觉得我孤僻,难相处吗?”她的家人与前男友就受不了她这种冷僻的个性,总是强迫她要对周围的人热络。 “有客人这样说你吗?”他讶异地反问。 冷书亚摇头。“那是做生意,不一样。” “或许正因为你这种个性,所以才吸引我呢!”舒大猷咧嘴一笑,很高兴他在她心中的位置,已月兑离客户的角色;她说愿意跟他交往看看,果然不是随口唬弄的。 “我爸不喜欢,我前男友也很嫌弃。”冷书亚低声承认。 “那有什么关系?我喜欢就好。” 她盯着他的表情,想搞清楚他是牵强附和,还是真心接受她不优的个性。 “别怀疑了,”舒大猷干脆俯身面对面与她互看。“我们都不要伪装遮掩,或许改天你也会发现我某些个性很差劲,我们再想办法彼此磨合,这不就是我们现阶段的功课吗?” 冷书亚原以为自己是冷情的,但他的一番话又令她感动了! 她可以感觉出他喜欢她,是喜欢她这个人的一切,全盘接受,而不是想将她塑造成他想要的女人。 “谢谢你。”她望着他带笑的眼、上扬的唇角低语,冷不防地贴近他,在他的唇上“啾”地印上一吻,之后快速地跳下车,躲回店里。 舒大猷愣了十秒钟,才缓缓地伸手抚触自己的唇。 她吻他了! 虽说是个迅雷不及掩耳的道别之吻,但她竟愿意赐给他! 望进橱窗里,他找不到她的身影,一定是躲起来了。 他冲动地想进店里,告诉她,她无须这么小心翼翼,她的吻可以再暴力一点、粗鲁一点、狠劲一点……他不在意,他承受得了…… 嘿,等等,他想到哪里去了?他怎么满脑子变态的遐想? 他真要对她说出这些话,她肯定会吓死了! 收拾起心猿意马,他不舍地再瞧一眼宠物用品店,仍不见冷书亚的身影,才带着不满足的心,驱车缓缓驶离。 冷书亚一直等到舒大猷的车子驶离后,才出现在门后目送他离去。 她竟在冲动之下吻了他。 她捣住跳得飞快的胸口,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大胆的行为。 这让她看清一个事实—— 舒大猷轻易地就走进了她的内心,而她对他所放下的感情,也比自己预料的更快、更多。 ***bbs.***bbs.***bbs.*** 晚上十一点,冷书亚拎着猫提笼回到家中。 “来,乖,出来。”她朝猫提笼里低喃轻哄。 阿金躲在笼里,警觉地盯着四周不愿出来。 冷书亚也不勉强它。 傍晚她在店里喂食猫时,觉得阿金不太对劲,她在店里磨蹭了好几小时观察它,最后放心不下,干脆带它回家看顾。 洗完澡后,她发现阿金已经离开笼子,在她的屋里四处嗅闻。 她破例留了盏小灯,将枕头改放床尾,趴在枕头上,看着阿金探险。 今晚很安静,事实上,自从她发现两户是用夹板隔间后,隔壁的邻居似乎也察觉了,自此之后,每晚的交响乐就不曾在十一点后响起。 看阿金似乎还ok,冷书亚稍稍放了心,她困了,眼皮缓缓地沉下。 猫沿着墙角缓步地熟悉环境,接着它钻进床底,发现有个洞,伫足朝洞里打量一阵子后,按捺不住好奇,它小心地钻过洞…… 舒大猷在作梦。 一场春梦。 因为他梦见自己正与冷书亚亲热。 梦里的冷书亚穿着猫服,跪坐在他身旁,对着他的耳边细声呢喃。 “喵~~”阿金跳上舒大猷的床,坐在他的耳边喵喵叫。 “唔……”舒大猷侧首,觉得这梦好真实。 冷书亚俯身贴近他的脸,在他的脸庞边吹气,一下子滑过他的眼,一下子扫过他的嘴,她的气息在他的脸上游走,惹得他心痒难耐,可她就是调皮地不愿与他触碰。 她在勾引他吗? 那么她是真正的高手,因为他被她逗得血脉偾张。 “书亚……”他低吟催促,享受她主动贴近所带来的销魂刺激感受。 阿金用脚肉垫碰碰舒大猷的脸,舒大猷睡脸因愉悦而布满笑意。 阿金俯身舌忝了舌忝舒大猷的颊边。 “呃……”好粗糙的感觉!舒大猷有些意外,冷书亚的舌头怎么了?一点也不滑溜,曾受过伤吗? “喵喵~~”阿金呼唤着舒大猷。 舒大猷还没有想通是怎么回事,梦境忽然一变,穿着猫服的冷书亚不见了,换成阿金睁着无辜的大眼俯视他。 他缓缓地睁眼,看见了阿金。 “喵~~”阿金高兴地摇着尾巴。 “哦,不,阿金,你走开,叫书亚回来。” 舒大猷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自己的屋里看见阿金,所以以为自己还在作梦,他翻了个身,将阿金推下床。 “喵!”阿金发出不悦的叫声,看了看沉睡的舒大猷,之后钻入床底下,回冷书亚的屋里去了。 两分钟后,舒大猷突然跳起来。 阿金? 他模模脸,难道刚刚舌忝他的是阿金? 他打开床头灯,看看四周,再走向客厅检查。但哪来的阿金?况且阿金怎可能 出现在他屋里? 他失笑。 一定是对冷书亚太着迷了,常用猫的习性来观察了解她,搞得现在他把猫跟人都弄混乱了。 他躺回床上准备重新入眠。 想着冷书亚,想着她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习性,想着她对他到底有几分的心动,才会让她鼓起十成的勇气偷他一吻…… 他翻了个身,睡觉吧! 希望还能继续刚刚的那个梦境,但这回,严禁宠物入内。 第六章 冷书亚站在工作台旁,身子微弯,定住阿金,不让它闪躲乱动。 “阿金乖,不动,让刘医生检查看看。”她轻声安抚。 “牙龈有点发炎。”刘医生判定。“我开个药,按时喂给猫吃。” “嗯。”冷书亚将猫抱回笼子里。 “其他的猫我检查过了,都没什么问题,有几只施打预防针的日子到了,刚刚我都帮它们注射了。” “谢谢。”冷书亚微笑道谢,见舒大猷从外头走入店里,顺便为两人介绍。“大猷,这是刘医师,我们店里固定为猫看诊的专任医师;刘医师,这位是舒大猷,阿金的饲主。” 舒大猷与刘医师握手招呼。 “不用担心,只是轻微发炎,按时喂药就可以了。”刘医师安慰他。 舒大猷根本搞不清楚状况,更别提担心两字了。 可这位个头只比冷书亚高一些的兽医,却用一副安抚的语气朝他轻哄,仿佛他有颗脆弱的心,让他听了浑身不对劲。 “是,谢谢。”他只好装感动,硬是扯出看起来有些僵硬的笑容,眼角余光扫见冷书亚大概是见他表情太古怪了,正躲在一旁偷笑。 两人送走了刘医师后,舒大猷问道:“阿金怎么了?” “牙龈有点发炎。” “要不要紧?” “看起来还好,这两天我会多注意它。” 舒大猷放不心,表情一换,眸带谴责地睨向冷书亚。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冷书亚嘴角含笑地走回办公桌后,在黑板上写下医生的看诊日。 “你嘲笑我。”舒大猷语带指控,跟着绕到她身边。 “多心。”她回避他的眼神,硬是否认,但脸上始终笑意不减。 “让一个男人这样安慰,那感觉真是诡异。”舒大猷喃喃说道,双眸却目不转睛地定在她带笑的容颜上。 她真美。 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美;她正经八百的表情,也美;她犹豫不决的表情,还是美;她巧笑嫣然的表情,更美。 她美得令他深深着迷,美得使他浑然忘我。 冷书亚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瞥他一眼,又赶紧缩回视线,心儿让他瞧得慌乱。 “你别一直盯着人家看。”她羞恼道。 “我也不想这样无礼啊!”舒大猷莫可奈何地叹气。“可是这双眼睛一看见美丽的女人,就不听话了。”原来她生气的表情也挺美的啊! “油嘴滑舌。”冷书亚轻斥,但听见他的赞美,心坎里也生出一股甜甜的喜悦。 舒大猷对于她的评语毫不介意,将她亟欲隐藏的娇羞全收进眼里。 “书亚,你让我亲亲你,好不好?”他忘情地请求,在她的耳旁俏声细语地哄着。 冷书亚蓦地满面通红。“你……不正经。”她结结巴巴地指责。 “我没有不正经,我是真心真意地这么想。”舒大猷神情认真地发誓。 “不要。”她拒绝。 舒大猷炯炯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对不起。”他为自己的无礼道歉。 冷书亚愣了愣。她没想到在这种时刻,他竟还可以按捺自己的需求,尊重她的意愿!虽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表现,却让她对舒大猷的好感,又再提升了不少。 “骗你的啦。”她嗔道。 舒大猷失望的表情一变,重新又燃起希望。 “真的可以吗?”他像是怕神话幻灭般,小心翼翼地再次求证。 她羞红着脸点头轻允。 舒大猷内心雀跃,真想大声欢呼,跳起来翻筋斗…… 不,不行,他警告自己别太热血沸腾,这样会吓着他谨慎的小猫女。 他温柔地抬起她的脸,看见她眸中的紧张。 “别怕。”他朝她绽放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冷书亚整个人被他困在办公桌后,再无路可退,只能昂首与他对望。 “我不怕。”她嘴硬地说。 “嗯……”舒大猷赞扬她薄弱的勇气,俯身先轻啄她的唇边,见她顺从地合上眼帘。“你是我勇敢的小猫女。”之后,他吻上她。 他的唇温暖却蕴含力量,坚定地说服她的唇开启,毫不犹豫地占领她的所属地。 冷书亚感觉到他的短须轻抚着她的肌肤,他高超的亲吻技巧,扰乱了她的神智,教她冲动得想抛开矜持配合他,想向他索求更多,就算就此沉沦了也不在乎。 风铃叮当响起,两人都没意会到那代表的涵义。 “你们在做什么?”脑怒的中年男嗓低咆。 冷书亚吓了一跳,慌乱地推开舒大猷。 “爸,你怎么来了?”她胡乱地理理衣服又顺顺发丝。 “怀生说你不要他了,我还不信,一定要亲口问问你,想不到竟看见你跟别的男人这样勾勾搭搭。” “伯父,你误会了……”舒大猷解释。 “你闭嘴!”冷爸怒斥。“就是你勾引我女儿,想毁了她一生的荣华富贵,是不是?” “爸,不关大猷的事。” 听见冷书亚出言护着他,舒大猷心头一暖。 “你不用再说了,哼,幸好我来了,不然还不晓得要让你瞒到什么时候。你马上打电话给怀生,跟他道歉,说你以后不会再任性了。你跟这小子胡来的事,我就当没看见。” “爸,我跟张怀生已经结束了。”冷书亚语气温和,但神情坚定。 “为什么?” “他只爱他自己,不会爱其他人。” “爱能当饭吃?爱值几个钱?书亚,我跟你死去的母亲保证过,要让你一辈子都过好日子;你醒醒,嫁给怀生,你就不愁吃穿,也不用守着这家店,一天到晚做这些猫的奴才了。” “我喜欢这些猫,我也想继续经营这家店,张怀生不会尊重我的决定,但大猷会。” “谁是大猷?”冷爸暴躁地质问。 “呃……”舒大猷清清喉咙。“伯父,我是舒大猷。” 冷爸轻蔑地眯眼。“哼,书亚竟为了你这小子放弃荣华富贵,你到底对她下了什么蛊?” “呃……伯父,其实我条件也不差,我也有正当的职业。”舒大猷从不曾尝过被人瞧扁的滋味,忽然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改正对方的观感。 要把他的财产列出来吗?这可能要请会计师花好几天的时间。 要把他公司一年有多少营业额列出来吗?他怀疑这位冷伯父看得懂。何况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受辱的将会是书亚。 他不要让她下不了台,不要让她觉得他要权势,不愿意在她面前,更突显出她父亲的势利。 “有工作就了不起吗?”冷爸嗤声。“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不一定,要看淡季还是旺季。”舒大猷自始至终都保持有礼的风度。 “爸,你别这样。”冷书亚先看不下去,出声制止父亲的无礼。 “你就是要跟我作对,情愿选择这个穷小子是吧?” “大猷很上进,他在晴宇科技上班……”冷书亚翻开名片簿,想找舒大猷的名片。“晴宇科技你不是有买过他们的股票,还赚了一笔,不是吗?” 冷爸的神情稍缓。“你在晴宇科技上班?”他怀疑地求证。 “嗯。”舒大猷立刻点头。 “听说你们公司最近跟那个什么丰合作,接了—笔大单,是真的假的?”冷爸收起挑剔的表情,转而变得认真且急切地询问。 舒大猷从没想过这位冷伯父的神情,前后不到五分钟,竟会从不屑换上请教的脸色,目的只为了向他打探公司内部的消息。 “是有听说。”他规避说出肯定的答案。 “意思是股价会再创新高喽?”冷爸紧迫盯人地追问。 “大概吧。”他保守地轻哼。 “真的假的?”冷爸露出怀疑。“你真的在晴宇科技上班吗?不要故意害我赔钱啊。” “找到了!”冷书亚叫道。“爸,你看,大猷真的在晴宇科技上班,他是总经理室的总……经理。”她瞪向舒大猷。“你是总经理?” “我以为你早知道了。”舒大猷眸光带着谴责。原来他的名片,她根本没看就放进名片簿了。 “总经理……”冷爸眼神热了起来。“那你说股价会飙上来,肯定没错了。”他开始盘算。 “大概吧。”舒大猷回答得模棱两可。 “我知道你的暗示了……”冷爸呵呵呵地笑起来。“不可以把话说白,对不对?不过我明白了。” “爸,你要做什么?”冷书亚担心地问。 “乖女儿,这你就别管了……”冷爸拍拍女儿的肩。“你们年轻人感情的事,我也弄不明白,你不喜欢怀生喜欢大猷,我也勉强下来,不如就算了!你好好跟大猷相处,我走了。” 冷书亚瞧父亲急急地离去,从怒不可遏到笑逐颜开。 “你觉得我爸的脾气像不像从跌停板飙到涨停板?” 舒大猷轻笑。“我觉得他对我的印象也是从跌停板飙到涨停板。” 冷书亚也勾起嘴角微笑。“你猜他急着走,是去哪里?” “筹募资金买股票吧。”舒大猷猜测。 “而你甚至没给他肯定的答案?” “我是公司的负责人,要给他肯定的答案,不就涉及内线交易,那是犯法的。” “那万一股价跌,我爸一定赔死了。” “不会。”舒大猷答得肯定。 “你为什么能肯定?”冷书亚好奇地挑眉。 “因为他要是把女儿抵押给我,再多的负债我都帮他还。” 他得到的回报是,冷书亚捶他一记,笑骂道:“满口胡言。” ***bbs.***bbs.***bbs.*** 晴宇科技在第三季业绩结算后,交出漂亮的成绩单。 舒大猷向董事会报告后,任命李伟正为公司对外发言人,向财经记者宣布公司重大利多消息,自己则躲回办公室。 他的秘书amy的专线响起。 舒大猷哼着歌,手指滑动滑鼠,点选网页,观看猫科动物有哪些品种,心不在焉地按下免持听筒按钮。 “amy,什么事?” “舒总,彭小姐的电话。” “哪位彭小姐?”唔,原来阿金的祖先是安哥拉猫跟波斯猫的混种。 “您上次爽约的那位记者彭小姐。今晚庆祝业绩成长所举办的总经理室主管聚会,她是您受邀的女伴吗?” 舒大猷收回注意力。“不,不是,我已经另外约了人了。”他连忙澄清。 “不需要顺便请彭小姐做专访吗?那彭小姐正在线上……” “你帮我处理就好。”他随口吩咐。 “还有张小姐、李小姐和趟小姐呢?” “我什么时候对这些人爽约了?”舒大猷莫名其妙地问。 “舒总,这两个月您推掉所有的私人约会,这些小姐们都是与您早先订下,后来您却临时取消约会的对象。”amy耐着性子解释。 “唔,原来如此。”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自从认识书亚之后,他对其他的约会就不再感兴趣。“amy,所有的私人约会你都帮我推掉吧,以后这些电话你帮我处理就行了。” “舒总,所有的吗?”amy再次确认。“万一您喜欢的那位小姐打电话来也不接吗?” “你怎么知道我有喜欢的人?”舒大猷惊讶地反问。 “因为我是您效率一流的秘书啊。” 舒大猷轻笑。“我会将你的蕙质兰心转为年终奖金的。不过你放心,书亚不会打电话来公司,因为她会直接打我另一支私用的手机。”说完,他挂上了电话。 amy放下听筒。舒总竟会给那位小姐极机密的私用手机号码,看来她的老板这次是玩真的了。 今晚庆祝晴宇科技业绩成长所举办的庆功宴,舒大猷邀冷书亚同去。 晚上七点,舒大猷的车子直接开往冷书亚的宠物用品店。 一转进巷子,就看见冷书亚走出店外,锁上门。 她身穿一袭米色丝质晚礼服,鬈鬈的长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白皙的弧颈,手上挂着小皮包及披肩,神情腼腆地走向舒大猷。 舒大猷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但人却立在门边,阻挠冷书亚进入车内。 “先生,你这么大只杵在这儿,我怎么上车?”她瞠他。 舒大猷傻愣愣地一笑。“书亚,你真美。”之后他俯欲吻她。 冷书亚捣住他的嘴,不让他如愿。“现在不行,我上了一点妆,你一亲,粉就掉了。” “没关系,你天生丽质根本不用上妆,只亲一下,人家看不出来啦。”舒大猷甜言蜜语地哄道。 冷书亚瞪他一眼。“你这模样真像是个爱情骗子。” 舒大猷原本眉开眼笑的嘴脸一僵,赶快揉揉五官。“小姐,请上车。”他后退一步,恢复正派君子的模样。 冷书亚眸中露出几分赞许。 “你说今晚只是同事间的聚会吗?”车内的冷气让她披上披肩。 舒大猷立刻调整车内温度,“呃,可能还有—些常配合的客户跟厂商来。” “嗯。”冷书亚以为只是个小聚会,也没再多想。 到了信义区的五星级饭店,舒大猷车子让泊车小弟接手,自己握住冷书亚的手,顺着铺着红地毯的旋转楼梯走向二楼。 眼前盛大的酒会场面使冷书亚脚步一顿。 “怎么啦?”舒大猷回头看着她。 她抬头望他,还来不及开口,就听见欢声如雷,迎接着他们两人。 “大猷,好样的,业绩挂帅,上经济头版了!” “舒总,恭喜恭喜!” “总经理,晴宇这次不知道又要飙几支涨停了……” 抱贺声不绝于耳,舒大猷让众人团团围住,原本紧握着冷书亚的手硬是让人扯开。 冷书亚退至角落边,望着舒大猷幽默风趣地回答众人的祝贺,惹得大家笑声连连;虽如此,仍不忘搜寻她的踪影,对她露出个抱歉的眼神。 她回报给他一抹体谅的笑容,之后好奇地环视整个会场。 整个楼层全被晴宇包了下来,布置得相当气派,这可不是个普通的聚会啊!她心想。第一次走进舒大猷的世界,才发现原来他是如此的出类拔萃,是众星拱月的人啊! 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穿着驼色套装,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子,带着笑容走向她。 “你好,我是舒总的秘书amy,不好意思,总经理跟这些商场上的伙伴们打声招呼后,就会尽快过来。” 冷书亚摇头,回报友善的一笑。“没关系。你好,我是冷书亚。” amy从侍者的托盘上端了两杯鸡尾酒,一杯递给冷书亚。“冷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两人各啜了口酒后,又有一个男子加入。 “amy,你老板今晚可风光了。” “韩总,您真爱开玩笑。”amy笑嘻嘻地为冷书亚介绍。“这位是天丰科技的韩清风总经理。”之后,她再转向韩清风介绍。“这位是冷书亚小姐,我们舒总的女伴。” 冷书亚见韩清风仪表堂堂,气宇下凡,对他不由得心生好感。她笑容以对,但不懂为何他一听说她是舒大猷的女伴,嘴角立刻露出一抹难以忽略、带着冷讽的笑容。 “又换人啦?”韩清风似笑非笑地调侃。 冷书亚一怔。 “哎呀,韩总,你又乱开玩笑了。”amy立刻出声制止。 韩清风也没打算道歉,只是举杯朝冷书亚敬酒后,随即点头离去。 “冷小姐,你别在意韩总,他就是爱乱开玩笑。”amy怕冷书亚多心,马上为自己的老板辩解。 “我……有做错什么吗?”冷书亚想搞清楚自己为何受到轻视。 “没有,只是他那个人是出了名的讨厌女人。” “原来如此。”冷书亚接受了这个理由。 舒大猷终于摆月兑圈围他的人群,回到冷书亚身边。“抱歉抱歉,原本只是个餐聚,没想到因为晚报发布我们公司的消息,大家都看到了,只好招呼一下。”他仔细观察冷书亚是否有不悦的神情。 “没关系。”冷书亚抿嘴笑笑。 “amy,谢谢你陪书亚。”舒大猷为秘书的细心真诚感谢。 “哪里,应该的。”amy偷偷向舒大猷使眼色。 “amy,你眼睛不舒服吗?”舒大猷看不懂,当场问。 冷书亚见amy一脸尴尬,猜出了原因。 “没有啦,是韩总刚刚已经见过冷小姐了。”amy只好暗示。 “那很好哇!”舒大猷咧嘴一笑。“清风那个人啊,看起来很傲慢,实际上还有点义气,他有没有说我的坏话?” “以男人的角度来看,他还满褒奖你的。”冷书亚皮笑肉不笑地调侃。 “真的?我还以为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舒大猷笑嘻嘻的,完全不知死活的模样。 amy在旁捏了把冷汗,见大势已去,再也看不下去了。“老板,冷小姐,你们慢慢聊,我去跟人家打声招呼。”说完,她一溜烟地遁逃了。 舒大猷也不在意,倒是好奇地想知道韩清风帮他说了什么好话。 “清风赞美我什么?” “他说……”冷书亚目不转睛地直视他。“你这次的女伴,怎么‘又’换人了?” 第七章 舒大猷听了,当场愣住。 “原来你常看大爱啊。”冷书亚奚落。 “大爱?” “要不然怎么这么博爱?” “书亚,这都是误会。”舒大猷着急地解释。“你别听清风胡说,我不是说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吗?这是真的,他那个人说的话,找不出一点的建设性。” “你们不是交情很好吗?物以类聚,听过没有?”她白他一眼。 “只有生意上有交集,其他的部分,我考虑跟他断绝来往。”妈的,死韩清风,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下一个机型,他决定卖一台抽10%的利润,让韩清风心痛到鬼哭神号。舒大猷心中骂道。 冷书亚见舒大猷额头上冒出一颗颗的汗珠却不自知,神情着急得仿佛一心只怕她误会。看来他真的很在乎她,不是抱着随便玩玩的轻浮心态。 “闹着你玩的啦,瞧你,急得满头是汗。是作贼心虚吗?”她取出纸巾。“头低一点,我帮你擦汗。” 舒大猷乖乖地低头,见她唇带笑意,诧异地问:“你没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反问他。 “以前那些女伴都是因为要配合出席宴会的需要,不过我从没固定人选,就是怕会造成误会。”他解释。 “嗯。”冷书亚轻应。 “认识你以后,我就没再约别的女人了。” “嗯。”她点头。 舒大猷见她只是应答,没再多说一个字,猜不出她脑袋里在想什么?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生他的气?还是已受伤了,但隐忍着,想等到独自一人时再舌忝舐伤口?她会不会忽然就不理他了? 一想到猫独立、高傲的特质,他猜想她会不会也跟猫一样,高傲得不愿意原谅他曾犯过的错?就算没有他的相陪,依然可以独立地活得很好? 可是他不行啊!他不想跟她因此玩完。 “书亚,我对你是认真的。”患得患失,使他急着想表白自己的真心。 话一出口,对她的纠缠与眷恋、痴心与不舍,教他清楚地明白—— 他对她不只是喜欢,他爱上她了! “我知道。”冷书亚低喃。“过去的事还计较什么?难道你也介意我曾交往过的对象吗?你别急,我真的不在意,只要你今后对我是真心的就好。” 再也没有任何保证,北她所说出的这些话更令他安心了。 “书亚,我爱你。”他用低沉轻柔的嗓音说道,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女人承诺。 冷书亚俏脸徘红,甜蜜地笑了。 华尔滋的音乐响起,灯光暗了下来,墙上架着的大型萤幕,出现了舒大猷与冷书亚的身影。 “现场的各位嘉宾,我们现在欢迎舒总经理为我们开舞。” 舒大猷恢复了从容不迫,牵起冷书亚的手走向舞池中央,眼神始终不曾离开她,似乎只要拥着她,就得到了全世界。 冷书亚从不曾如此满足,舒大猷的爱,将她圈围在幸福的美梦里。 这个男人已完全侵入她的心,她不是无力抵抗,而是不想挣扎。 他说他爱她,这是多么美丽的誓言。 而她呢? 她知道跟他在一起时,她享受到从未有过的快乐,她不需要改变自己,失去自我,她不必时时刻刻去揣测对方的心思,她不用做一个完美的恋人,她可以简单、自由、毫无拘束地恋爱。 当他不在她身边时,她会思念他,会想念他温柔的神情,会忆起他挺拔的身影,还有当他望着她时,他眼眸中所透露出对她的着迷……那时,她的嘴角会勾起微笑,她会抱起阿金,对它喃喃轻语,但话题总离不开它的主人。 因此,虽说她不清楚到底爱不爱他,但她能肯定一件事,就是今后无论天涯海角,只要他不放手,她一定跟随他。 ***bbs.***bbs.***bbs.*** 舒大猷与冷书亚离开餐会时已经差不多快十二点了。 “店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吗?”舒大猷一手平稳地握紧方向盘,另一手松开领带,让它松垮垮的挂在胸前。 “没有。”冷书亚摇头。 “那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好吗?”舒大猷试探她的意愿。 冷书亚在晚宴上,由于是舒大猷的女伴,因此被敬了不少酒。此刻她带着微醺的醉意,有种想抛开自己一向的矜持的冲动。 她还不想与舒大猷道别,至于那个她视为安全堡垒的家,由于她已完全信任、接受舒大猷,因此也没有再对他隐瞒的必要。 她偷窥他一眼,然后低头望着自己交缠的十指。 “你……”她想约他共度今夜,但才说出一个字,便俏脸通红。 舒大猷等了一会儿,听不到下文,斜睨她一眼,见她头垂得低低的,神情忸怩不安。 他打了方向灯,将车停靠在路边。 “怎么了?”他偏头瞧着她。 她摇头,突然有点怨恨自己干么要不断地强调舒大猷做到“尊重”二字?结果现在反倒变成两人情感进展的绊脚石。 “我送你回家好不好?这么晚了,你自己回去,我会不放心。”舒大猷以为她仍不愿让他知道住处,因此语气极尽温柔地想说服她。 冷书亚点头后却又马上摇头。生平第一次要对男人采取主动,她在心里拚命为自己加油。 舒大猷失笑,执起她的下频,见昏暗的车内,路灯映照在她大而明亮、水汪汪又隐含春意的黑眸及红女敕的粉颊上,感觉既美丽又神秘,让他看了心颤,情动不已。 “书亚……”他完全忘了该事先预告自己接下来的行为以避免吓着她,就已经俯向她,忘情地吻上她。 冷书亚没吓着,而是紧紧环抱他的颈项,热情地回吻他。因为这正是她所要的结果。 她的反应教舒大猷轰地燃起如烈火般的热情。 “天……”他沿着她的颊畔一路吻向她的弧颈。“一整晚我都想这么做……我忍了一整晚……被折磨了一整晚……”他语无伦次地倾诉。 冷书亚被他的热情融化,加上刚刚未说出口的邀请,窜烧的促使她抛开所有的顾虑。 她拉扯着他的领带,解开他衬衫的扣子,冷唇贴上他的喉结,吸吮着他的脉动,引出舒大猷更狂乱的激情。 舒大猷轻而易举地将她抱向驾驶座,让她坐在他身上,让她感受到他的坚硬,让她知道他是多么的难以抗拒她的魅力。 他隔着丝质礼服埋入她的胸前,双手既想抚触她玲珑的娇躯,又想模索出解开礼服的方法。 最后他挫败地低哼,再也忍受不住,直接隔着礼服,以唇她胸前的敏感。 冷书亚销魂申吟。 她的娇躯被他紧紧地环抱,再也找不出任何缝隙。 她可以感觉到他急欲挣月兑的,而他的唇所引爆的酥麻触感,勾引着她一同沉沦。 舒大猷的手顺着她的纤腰而下,轻抚她微曲的腿,接着深入裙摆,放肆地往上探索。 冷书亚浑身一颤,绝望地低吟,身子一软,无力地埋入舒大猷的颈窝里。 她的臣服令舒大猷更是疯狂,他舌忝吮着她的耳珠,想征服她的教他疯狂地撕毁她的底裤,去除阻碍。 冷书亚不但没有抗议,还配合着他。她帮他解开腰带的环扣,他也急欲解放自己绷紧的束缚。 两人不得不分开紧贴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隙里手忙脚乱。 喇叭鸣声忽然响起,冷书亚惊叫一声,吓得扑进舒大猷的怀里。 “别怕,是我不小心碰到了。”舒大猷立刻抱紧她安抚。 车内的激情暂缓,只有两人不停的喘息声,及轻柔的音乐,环绕于车内。 舒大猷看看窗外,他的车停在消防栓旁,夜深了,看不到路人经过,偶尔有一、两辆车子驶过。 “书亚,我们的第一次不该这么克难,它应该发生在一个让我们终生难忘的场景里。” “嗯。”冷书亚感觉到他的热源紧贴着她的肌肤。 “至少我们该有一张床,可以让我仔细地品尝你。” “嗯。”她稍稍抬起身子。 “我不要让你日后回忆起来觉得遗憾。” “嗯。”她跪起来,换她俯望他。 舒大猷感觉到她的柔软正好抵着他的坚硬,明白了她的企图。“书亚,不要,你会后悔的……”他没办法拒绝她的热情,因为那是他梦寐以求的。 不过因为想给她难忘的回忆,迫使他隐忍不动。他扶握着她纤腰的双手,甚至缩成拳头,就伯自己会忘了理智对她施力,将她的身子往下压。 冷书亚轻柔地吻去他额上的汗珠,感觉到他在颤抖,心里竟涌出一阵不舍。 因为即便是此刻,他仍为了在意她的感受,而情愿自己受苦。 她对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对着他的唇低语道:“我不会后悔的。” 之后,她身子一沉,让他进入她。 舒大猷残存的理智宣告阵亡。他低吼,尽情地奔放在激烈的感官冲刺中。 他无法思考,所有的心神全集中在怎么让他所爱的女人得到快乐…… 可她是那么的紧,所带给他的刺激,令他神魂颠倒。 他的爱人啊!他从不曾如此狂浪,他变得盲目,唯一仅存的知觉,只有她身上所释放出的销魂魔法。 他是那么的为她疯狂,完全不顾—切,既爱她的冷淡,也爱她的热情,她是他的小猫女…… 冷书亚觉得自己无法再承受更多了! 她的心剧烈地撞击着胸口,他的灼热不断地燃烧着她,他让她变得狂野,她怕自己会因激情而魂飞魄散。 她从不知道男女之间的结合竟能如此的心意相通,他对她全心全意的呵护及迷恋似的热情,融化了她的心,让她不顾一切地配合他。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全身泛着强烈的渴望,她无助地睁眼俯望他,看见了他混合和真情的脸。 “书亚……”舒大猷有满腔的爱语欲说出口。 冷书亚却不让他如愿,脑海中出现的绚丽彩光,迫她不自觉地加快速度。 “哦,天……” 在舒大猷的低吼及冷书亚吟哦的叫喊声中,两人同上巅峰。 激情过后—— 她全身瘫软,小脸埋在他的颈窝边喘息。 他抱紧她,享受她呼出的气息,那种酥酥麻麻的挑逗感觉。 “书亚?”他亲她的颊边。 “嗯?” “对不起。” 她抬起头,见他脸上心疼与不舍的神情,猜出了他的心思。 两人选在天不时、地不利的情况下结合,教他遗憾没能给她一个完美的场景,但她却完全不在乎啊!因为今晚,她本来就打算将自己献给他。 “道歉是因为你让我得到快乐?”她挑眉娇嗔道。 他让她快乐?他收起遗憾,摇头,笑开了嘴。 “还是因为我很满足?” 他让她满足?他更乐了。 “啊,惨了!我知道了。”她忽然面色凝重,往后退,让他滑出她的体内。 “什么?”见她的表情,他跟着紧张起来。 “你没做安全防护。” 他松了口气。“没关系,我没病。” 她捶他一下。“谁在说这个,我是说要是中奖了,怎么办?” 怀孕吗?两人的孩子……那也不错啊! “那我们就奉子成婚吧。”他乐晕晕地立即负责任。 “神经。”冷书亚见他露出作梦似的呆子表情,笑骂他。 她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整理衣服,心想他竟没有面露难色,或说出任何一句类似“再说吧”这类模棱两可的话,反而立刻承诺负责,难道他已经打算好要与她共度未来的日子吗? 裙摆上有好几处沾上刚刚两人欢爱过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催情的关系,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如此孟浪,居然在路旁欢爱,虽说是半夜,但有没有路人经过,她也不清楚,这实在是太大胆了,光回想就使她羞红了脸。 “书亚,我们……回家,好吗?”舒大猷意有所指地试探。 冷书亚见他已月兑下外套,扯掉领带,衬衫没扣,下摆松垮垮的垂在西装裤上,而西装裤内的隆起,正意味着他还想要…… “回谁家?”她帮他扣上衬衫,嘴角带笑地反问。 舒大猷瞪大眼,不敢相信所听到的讯息——她同意了! 他乐得几欲发狂,毫不犹豫地建议道:“去我家。”那个家他从没允许任何女人进入,因为那是他专属的圣地,他补充精神能量的地方。但她不同,只要她愿意,他愿意跟她分享他所有的一切。 “书亚?”他想耐心地等她答应,但仍忍不住催促。 “嗯。”仿佛过了一世纪,冷书亚终于颔首。 舒大猷立刻开车上路。“你放心,我家干净又舒适,也很安静,而且你一定不会觉得拥挤。”他满口保证。 “你不是说你的芳邻有一百个闹钟,那还叫安静啊?”冷书亚取笑。 舒大猷狼狈地干笑两声,说:“那个芳邻的脾气好像不怎么好,基于绅士风度,我决定多让她一些。” “绅士风度?你的芳邻是女性?”冷书亚讶异。 “嗯,也是有次无意中听见她讲电话才知道的。” “那你的绅士风度是出自于对女性的尊重,还是……”她睁着晶亮的黑眸,调侃他。“怕恶婆娘?” “她说话的语气又猛又狠,威胁人的话又说得干脆,不知道是不是大哥身边的女人?我看她不只是恶婆娘而已,说是母老虎也不为过,还是不要自找麻烦吧。”舒大猷也跟着自我取笑。 “你也是只猛虎,怕她呀?”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修养的问题。” “你惨了,居然说你芳邻修养不够,她要知道,你就完了。”冷书亚露出抓到他小辫子的小奸模样。 舒大猷笑道:“她怎可能知道?” “说得也是。” 见她甚至没想到要开玩笑说出卖他,可见在她心里,他的重要性已无庸置疑。 舒大猷心中大喜,计划着下一步他要侵占她整个心,再也不让外人有机会乘虚而入。毕竟她已经进驻他的心了,那么,他理所当然也该搬去她的心里居住才对。 “总不能让我的心流落街头吧?”他喃喃自语。 “谁流落街头?”冷书亚没听清楚。 “没有,呃,没事。”舒大猷摇头。开玩笑,要让她知道他的盘算,她不将他轰出心墙外才怪。 “才怪。”她白他一眼。 舒大猷因为心虚赶紧换个话题,听见收音机正好播放萧邦的华丽圆舞曲,问道:“你喜欢交响乐吗?” 她噘着唇,想起她的芳邻。“本来还不排斥的,后来被强迫每晚听,就觉得讨厌了。” “谁强迫你啊?”她的前男友吗?那娘男竟会是同好?舒大猷觉得有点受辱。 “一个自大又自满的人。”冷书亚耸耸肩,想起那位芳邻要支付她的咕咕鸡闹钟退休金的事件。 舒大猷嗤道:“我最瞧不起这种人。”他以为冷书亚指的是那个娘男,对那娘男伤害她的事,他—直耿耿于怀,愤恨难消,因此语气中充满不屑。 “对啊!”冷书亚附和,想起晚会上众人对他的肯定。“你才是有资格自大又自满的人,可却完全没有一丝骄傲,我那个芳邻算什么?” “你的芳邻?”舒大猷惊讶。“你说自大又自满的人,是指你的芳邻?” “对啊,他每晚必听交响乐,那音量之大声,简直像噪音。” 舒大猷忽然有种对号入座的感觉。不,不可能的,是他的想像力太丰富了!天底下怎可能会有那么巧的事? “咦?”冷书亚瞧瞧窗外,有些意外。“大猷,你家也住这附近吗?和我家距离好近。” 舒大猷转头怪异地瞧她一眼,这才发现她盘起的发丝,因刚刚的激情,已经散开披落而下,那凌乱的长发又密又鬈,有点像狮鬃……他的芳邻也有一头狮鬃般的鬈发。 不,绝不可能! 他狠狠摇头,继续说服自己。虽然肯定的语气已薄弱许多,但仍坚持世上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冷书亚惊呼道:“咦咦?你也住这里吗?我也是。你住几号几楼?” 舒大猷默不吭声,忽然没有勇气回答了。 他凝重的表情使冷书亚也跟着安静下来。他怎么了?她不懂他的好心情为何突然变了样?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迅速地回想一遍,抓到了症结点。“大猷,你……很喜欢交响乐?” 他望向她。她的眼神告诉他,她已猜到了答案,开口问他,只是为了求证。 “嗯。”他点头。 “每晚都听?” “嗯。”他又点头。 “跟你的芳邻都是用便笺抗议?” “嗯。”他再点头。 “曾经想支付咕咕鸡退休金?你就是那位自大又自满的芳邻?” “书亚,你听我解释——”舒大猷想触碰她,神情满是焦虑及后悔。 冷书亚避开他,跳下车,迅速往电梯跑去。 舒大猷跟着下车追她,拦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书亚,你听我解释!” 冷书亚小脸因羞愤而胀红,她用力将他往后一推,不让他阻挡在电梯闸门间,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怒道:“我才不是母老虎!” 第八章 舒大猷以跑百米的速度往楼梯冲,一口气上了十七楼。 他打开安全门,来到冷书亚家的铁门前,喘着气拍门请求。“书亚,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拜托……” 冷书亚只打开里头的那扇门,隔着铁门冷凝他。“还有,我只有十个闹钟,不是一百个!” 砰!她甩上大门。 “书亚,书亚……”舒大猷拍打铁门,又按了电铃。“书亚,你开门啊!” 可他的呼唤消弭不了冷书亚的怒气。 舒大猷拨了她的手机,听见她的手机在屋内响起哆啦a梦的音乐。 才响了两声后,哆啦a梦的音乐戛然而止,舒大猷听见自己的手机里传来“转接语音信箱”的讯息,她将电话关机了。 舒大猷奔回自己家里,打开落地窗来到阳台,从雕花铁栏的空隙中,隔着落地窗望入冷书亚的屋内,见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边,低垂着头埋入曲起的双腿里。 “书亚!”他大喊。 冷书亚听见落地窗外隐约传来的呼叫声,吓了一跳,掹抬头,发现他后,气呼呼地跳起身。 唰!她粗鲁地拉上窗帘。 舒大猷呆杵在阳台,已无计可施。 十五分钟后,他沮丧地回到自己的窝。 凌晨三点了—— 舒大猷眉头深锁,跷着脚躺在床上。 他双手盘于脑后,静静地聆听墙后的动静。 四周寂静无声,正是进入深层睡眠的时刻。舒大猷却整夜无眠,他的心思全绕在隔壁那个女人的身上。 他敲门她不理,打了电话她不接,仗着阳台之便,想当面向她说个明白,要打要骂任由她,只求她能原谅他无心犯下的毁谤之罪,可她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唉,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他的芳邻怎么会是冷书亚?他第一次不经意地批评一个女人,想不到立刻就报应上身。 他到底曾对她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 他懊恼地翻身改为侧躺,觉得自己真是笨到家,蠢到毙了! 她避不见面,他该怎么办?他总得想个法子破局啊…… 有了! 他弹坐起身,想到他只要赶在每天早上书亚出门前,在她门外拦截,这下子总得碰面了吧!但……碰面之后,他该怎么为自己月兑罪? 道歉是没用的,第—时间他就尝试这么做了,但只换来—鼻子的灰。 依书亚的性子,嘻皮笑脸也绝对行不通。那装可怜呢?可惜他不是猫,她对猫才会有无限的包容心。 他想不出好点子,烦躁地抓头又扯耳。 算了,到时再见机行事吧。 清晨五点五十五分—— 冷书亚第一次没有借助闹钟便自行起床,她顺手关上所有的响铃。 走入浴室,从镜里反射出的是双眸布满血丝的自己,这是整夜失眠后的纪念品。她以冷水净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有精神些。 她知道失眠的原因,脑海里不断地想起舒大猷对他芳邻的评语—— 脾气不好、说话的语气又猛又狠、威胁人,大哥身边的女人、不只是恶婆娘,还是母老虎…… 还有,竟然还说她修养不够? 她气愤地将毛巾甩在架上,气呼呼地走出浴室。 “到底是谁修养不够了?”她咬牙切齿地换上外出服。 哼,他缠人功夫一流,厚脸皮一流、自大自满自以为是一流,他又好到哪里去了? 可恶的家伙!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她抓起包包挂在身上,套上帆布鞋,打开大门。 “书亚,早。”舒大猷杵在她的铁门外,神情满是紧张与不安,低声下气地想讨好她。 冷书亚寒着脸,将铁门用力地往外推。 舒大猷紧跟在她的身后,对着正背着他锁门的冷书亚请求。“书亚,你听我解释,好吗?” 冷书亚半声不吭,绕过他走向电梯。 “书亚……”舒大猷见她毫无软化的迹象,电梯门已打开,她正准备跨人。她这一走,想要打破两人间的僵局,只怕更困难了。 “其实我指的芳邻是楼上的芳邻,不是说你。”他一心只求能与她重修旧好,早已乱了心神,心急之下,胡乱地扯出个代罪羔羊。 冷书亚走进电梯,按了一楼,听见他的话后,压下“开”的按钮。 “楼上的邻居?”她皮笑肉不笑地扬眉。 “是啊,是啊,我是说楼上的邻居。”呼,她终于肯开口了,舒大猷急急点头,微微松口气。 “楼上的邻居是住帐篷啊?”她讽刺。 舒大猷心一颤,绝望哀号,惨了! “说谎!”冷书亚骂道,懒得再跟他多说。 望着电梯关上门,阻断了两人间的接触。 “该死!”他诅咒自己的愚蠢。这幢楼共十七楼,他住的就是顶楼,楼上哪来的邻居? ***bbs.***bbs.***bbs.*** 外卖的车子停在冷书亚店门口,穿着制服的服务人员下车,手里捧着食盒。 “送订购的餐点。”服务人员打开店门说明来意。 冷书亚走出工作室,见食盒外的包装是舒大猷曾买来店里与她共餐的餐厅之一。 “我没有订餐喔。”她淡淡地解释。 “可是舒先生说……” “那请送去舒先生的公司吧。”她写下舒大猷公司的地址,递给服务人员。 “喔。”服务人员见冷书亚的表情固执,只好拿了地址离去。 翌日早上十点—— 花店人员捧着一大束盛开的玫瑰进她店里。 冷书亚从办公桌后抬首,见这么大一束花,拧起眉头。 “是冷书亚小姐吗?”花店的人员问道。 “嗯。” “八十八朵玫瑰,请签收。”一张订单递至冷书亚的眼前。 “八十八朵?为什么?”冷书亚见订单上并没有订购人的署名。 是谁送的?张怀生知道因为猫的关系,不能送花到店里,否则会惹她不快,那么最有可能的嫌疑犯是舒大猷喽! “八十八朵玫瑰的花语是‘用心弥补一切的错’。”花店人员解释。 这下子冷书亚确定送花者是哪个混蛋了!她将订单退回。“我店里这么多猫,有些猫的体质对花比较敏感,万一吃了花就糟糕了,所以我不能收。” 结果,她硬是拒绝舒大猷送来表示歉意的花。 中午,换另一家餐厅的外卖人员送来餐盒,但无论对方如何游说,她依旧坚持不收。 第三日—— 冷书亚收到一对卡蒂亚精致的耳饰,她原封不动地退回。 中午送来的外卖,她也依旧不收。 但对于舒大猷以为用美食及礼物就能哄她忘了他对她的批评,她的怒意闷烧得越来越旺。 第四日晚上—— 冷书亚锁上店门后,一转身便看见舒大猷杵在十公尺远的转角口等着她。 她的心先是一紧,藉着灯光她发现舒大猷的模样变得有些憔悴,接着竟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涌出一股不舍。 别忘了他怎么批评你,居然逼以为用钱买礼物、送餐点就可以拢络你…… 于是冷书亚记起自己还在气头上,她武装起自己,当他是路人甲般的经过他,走向公车站。 “书亚……”舒大猷跟上她,虽说她不接受他任何赔罪的方式,但已经过了四天了,她的气多少也应该消了些吧…… 冷书亚关上耳朵,加快步伐。 “书亚……”舒大猷伸手抓住她的藕臂。“你听我说——” “你放开我!”冷书亚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眸带怒意地威胁。“你再骚扰我或是半路拦截,我就报警。” 舒大猷不愿对她使强,只得松开手劲,望着她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沮丧地想是他太乐观了吗?莫非他的磨难这才要开始…… ***bbs.***bbs.***bbs.*** 一个星期后,晴宇科技的会议室,舒大猷意兴阑珊地旋转着笔,漫不经心地聆听韩清风规划明年度晴宇与天丰两家公司的合作计划。 “大猷,大致上是这个样子,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要补充的?”韩清风放下雷射笔,很满意这份企划案,得意地转头询问。 舒大猷眼神空洞地看着投影机放映的档案,默不作声。 “大猷?大猷?”清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干么?你无聊啊!”大猷回神,拍开韩清风的手。 “你根本没在听我说,对不对?”清风指控。 “很罗嗦耶。”大猷语气不善。 “到底怎么了?从没见过你在工作时这么心不在焉。” “唉!”舒大猷唉声叹气。 韩清风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来事情严重了!是发生了什么事?说来听听,搞不好我可以帮忙。” “我终于沦陷了。”舒大猷闷声招认。 韩清风先是一愣,接着开骂:“搞什么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是说女人都是爱不得的吗?不但如此,也宠不得、疼不得,她们是社会的乱源,是让男人失去理智的病菌,可以跟她们玩玩,但绝不能让她们乘机渗入你的骨子里。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劝告?” “你有完没完?”大猷睨他一眼,完全听不进这些话。 “好好,我不说教。是哪个女人?我见过吗?” “嗯。”大猷点头,顺便算旧帐。“上次你还摆了我一道。” “我对你的那些女伴,从来都没好话过,你说的是哪一个?”韩清风一点心虚的表情也没有。 舒大猷叹口气。“一个多礼拜前,不是有场庆功宴吗?” “唔……”韩清风皱眉回想。“是跟你秘书在一起的那个?” “嗯。” “气质是不错啦,模样生得也还好。”韩清风不情愿地老实说,接着话锋一转,轻蔑地说:“怎么?她开始对你拿乔了啊?唉,女人就是这样子,别理她不就得了!反正又不是没有比她美的女人。怎么样?我可以帮你介绍喔,何必为了守着一棵树而浪费整座森林呢?” 舒大猷瞪他一眼,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 “怎么样?我的建议不错吧,今晚我们俩出去乐一下。”韩清风笑嘻嘻地建议。 “免了!”舒大猷冷言回敬。“我真是病急乱投医,怎么会认为你这个蒙古大夫可以帮我解决闻题呢?”他扬扬手上的资料。“这份企划我拿回去看,过两天给你答案,要是采用了,这次我要每卖出一台产品,抽10%的利润。” “你疯了啊?!我公司直接送给你比较快。”韩清风叫道。 “谁叫你坏事,居然暗示书亚说我不是只有一株桃花,而是有整片的桃花林。”舒大猷根本不睬韩清风的哀叫。 “等等,等等——”韩清风按下欲起身的舒大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又要说你那套‘每个女人都是坏女人’的理论了?我不想听。”舒大猷无聊地看看表。 “不是,当然不是,”韩清风嘿嘿干笑。“其实也是有好女人啦,我瞧那位书亚小姐就是。既然你爱上她,那就得采取另一套做法了。” “你只会搞破坏,能有什么办法?”舒大猷斜睨他,很瞧不起的样子。 “当然有了!”韩清风拍拍胸脯。“你先告诉我,她为什么不理你。” “我有说她不理我吗?”舒大猷反问。 “瞧你失魂落魄的,不是吵架就是她在生气嘛。而你对女人可绅士了,怎么会吵架?那一定就是她在气你了。女人生气时只有两种做法,骂对方或不理对方,我瞧那书亚小姐也不是泼妇,当然就是不理你了。” 舒大猷眼神一整,上上下下重新将韩清风扫描一遍。 “如何?我的分析没错吧。”韩清风一脸得意。 “嗯,是有点道行。”舒大猷勉强认同。 “她不理你,你就去缠她啊!烈女最怕缠郎了。” “她避不见面。” “打电话留言给她,说你多爱她,没有她,你的人生就是黑白了。”韩清风胡乱献计。 “我每天都传了好几封简讯跟讯息给她,可是石沉大海,完全没回应。”舒大猷一脸忧愁。 韩清风神情难掩惊讶。靠,他从不知道大猷这家伙这么猛,他只是随便说说,想不到他还真蛮干了! “那送礼物道歉呢?” “起先送鲜花然后珠宝,后来是道歉女圭女圭,甚至只是一张赔罪卡,无论送她什么,她全退回来了。还有,她老忘记吃饭,我好订了她喜欢的餐,怕她看到我会气恼,请店家送过去,也全退回来了。”舒大猷苦恼万分。“她三餐不定时,身体早晚会出毛病……唉!” 韩清风见舒大猷那副蠢样,心想这家伙没救了!只好认真地帮忙动脑想法子。 他沉吟一会儿,问:“那从她的家人下手呢?” “她打定的主意,即便是她父亲出面也没用;何况她父亲势利又爱财,我不希望她父亲知道了,反去迫她与我和好……”舒大猷说着说着,忽然灵光一闪。“清风,你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利多消息?” “下星期会发表一款新产品,美、日那边很有兴趣,已经跟我们谈合约跟交期。你问这做什么?” “意思是你家的股票会涨两、三天喽!”舒大猷盘算。 “应该吧。”韩清风面露怀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希望重回到舒大猷的脸上。“你不是要我从书亚的家人下手吗?我想到她父亲可以帮我之处了!这事要是成功,我会好好答谢你的。” “真的?那10%的部分,可不可以再从长计议?”韩清风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帮了什么,但一听“答谢”二字,立刻索求回报。 舒大猷大方地点头。“如果成功的话,一切都好谈。” ***bbs.***bbs.***bbs.*** 冷书亚帮第三只猫做完美容后,终于感觉到饥饿。 她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下午一点了。 将猫抱回笼子里,她坐回办公桌后,想外出买便当,又觉得懒懒的,提不起劲。 案亲的身影从门外晃进来。 “爸,你怎么来了?”冷书亚招呼。 “我带亲情便当来犒赏辛苦工作的女儿啦!”冷爸将三层日式食盒放在桌上。 冷书亚露出害怕的表情,“爸,你煮的东西太有‘特色’了,我吃不惯啦!”要是勉强吃了,会连续三天食不下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我煮的东西难吃……”冷爸打开食盒。“你瞧,外面买的。那家店贵得要命,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强盗,幸好不是我付帐。” “那是谁付帐?”冷书亚见食盒里摆得精致的海鲜,肚子立刻鬼吼起来,但听父亲话说得不明不白,不禁面露怀疑。 “是……”冷爸及时吞回不该说的话。“是股票赚了不少钱嘛。快,你快吃吧。” 原来如此。冷书亚不再客气,开始太快朵颐。 “爸,从我毕业后,这是你第一次买东西给我吃耶。”她含糊不清地说。 “你毕业后当然要换你孝敬我了。”冷爸瞪女儿一眼。 “说得也是。”冷书亚不好意思地笑笑。 “所以你赶快找个好男人嫁了,老爸晚年就有福可享了。”冷爸开始编织美梦。“我瞧那舒大猷对你还满有心的,他家世人品没话说,会喜欢上你,也是你福分够。你最近跟他进展得怎么样?” 冷书亚拉下脸。“爸,你别每次都用钱来衡量一个人好坏啦!” “我哪有?”冷爸恼羞成怒,忍不住质问:“你是不是又不理人家了?” 冷书亚沉默不语。 “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他怕你饿、怕你随便乱吃、怕你搞坏了身子,这么费心照顾你、呵护你,模样又不是阿猫阿狗,生得是人中之龙,事业又做得有声有色,还会关心你老爸的需要,让我赚了不少外快,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爸,所以说这食盒是他托你送来的?”冷书亚疑心又起。 “当然……不是。”冷爸回得拗口。 “可是爸……”冷书亚越想越怀疑。“这些料理不便宜,你吃东西一向都很节俭啊!” “我也懂得享受好东西,你这不孝女,别瞧不起老爸。”冷爸强辩,见谎言快被拆穿了,急忙起身往外走。“算了,我要走了,明天再送饭过来。” 冷书亚瞧父亲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是怕露出马脚,还是这一切只是自己多心? 吃着父亲带来的餐盒,入口后鲜美食材的好滋味,敦她想起了舒大猷…… 苞他呕气已经过了十多天了,她的怒火也烧得没那么旺了。这些天来总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思绪,老想起跟舒大猷在这方天地之间,两人相处时的愉快时光…… 蓦地,她胃口尽失,心情跌入谷底,深深的失落感,令她沮丧。 她曾威胁他,再半路拦截她,她就报警;她对他传来的简讯,不看就直接删除;他的留言,她不听;他托商家送来的餐点,她也一律回绝。 所以他不再试图与她见面,他不再打电话、发简讯、留言,再也没有人送餐来……这应该称了她的心、如了她的意。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一天比一天难受?为什么只有想起两人共处的点点滴滴,她的嘴角才能扬起?他对两人的僵局已不再努力了,她才开始感觉到怅然若失…… “喵~~”阿金的叫声传来。 她将它从笼子里抱出来,将脸贴向它毛茸茸的身上。 这些天来她越来越黏着阿金,喜欢靠着它,想像着自己正靠在舒大猷温暖的胸膛……泪水不自觉地滑下,她开始啜泣,因为她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心了。 “阿金……”她泪水婆娑地对猫告白。“在我狠话说绝,狠事做尽后,才发现,原来我早就爱上你的主人了……” “喵~~”阿金舌忝舌忝滑落在它鼻头上的泪水。 冷书亚决定今晚要带阿金回家,聊以安慰她孤寂又受伤的心。 ***bbs.***bbs.***bbs.*** 晚上十一点—— 舒大猷躺在自己的床上,听见冷书亚开门的声音。 知道她回来了,他才放下心。 自从她不理他之后,他只能从她的生活作息中来关心她的平安。 舒大猷隔着夹板墙,意外听见冷书亚语气温柔地招呼—— “这里你来过了,自己四处看看,别客气啊!” 她有客人?是谁?书亚个性孤僻,竟会邀请人进入她的堡垒!舒大猷弹坐起身,像个窥听者,专注的想搞清楚访客的身分。 他胡思乱想了十五分钟后,竟又听见她说—— “今晚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舒大猷跳下床,开始焦躁地在房里踱步。 是谁?到底是谁?为什么没听见来客的声音?书亚居然邀请对方同眠,他真是太嫉妒了! 他压抑想从阳台偷窥的举动,担心、嫉妒、愤怒等心绪搞得他毛躁不安,他像个莽撞的少年,有种想狠狠地揍扁那个与书亚同眠的人的冲动。 阿金跳下冷书亚的床,它还不想睡,于是开始探险。 冷书亚也不勉强它,趴睡在枕头上,有趣地看猫轻巧地在她房里四处嗅闻,直到睡意缓缓袭来…… 自从与舒大猷闹翻后,她就因为失眠而不再需要闹钟。 翻了个身,在睡着之前,她想着——如果阿金能解决她的失眠问题,不知道舒妈妈从美国回来后,能不能割爱? 夹板墙的另一头,舒大猷因无法探知在冷书亚房里的访客是谁而坐立难安。 他拿此刻的处境毫无办法,只能像个超速的钟摆,困在房里来回的走动。嫉妒之火燃烧得越来越旺,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就要被吞噬。 二十分钟后,他的床单下摆忽然动了动。 舒大猷停步。什么东西啊?他才想着,一道黑影扑出来。 “阿金!怎么是你?”舒大猷从未如此惊讶。他失笑地想,原来教他护火狂燃的家伙是这只畜牲! 他掀开床单,往床下一瞧,这才发现了这道墙的秘密。 第九章 舒大猷与冷书亚之间的磨擦,随着时间越拖越长,反而变得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化解。 两人间的别扭在迈入第三个星期后,舒大猷的母亲自美返国。 舒大猷到中正机场接机,将三箱行李塞入后车厢,走回驾驶座发动车子。他身旁坐着一位身材已微微发福的中年妇女,双颊红润,看起来精力充沛。 “买了什么东西回来啊?出国时才一箱行李,回来时变成三箱?”舒大猷将车子驶出停车场,上高速公路。 “儿子啊,你看,这是你妹的小孩,可爱得不得了!”舒妈将照片递向舒大猷。 “妈,我在开车啦!”舒大猷抗议。 “好啦,回家再看,我顺便把相本放在你爸的灵位前,让他也看看舒家第一个出世的孙子。”舒妈收起照片。“怎么样?我去帮你妹坐月子的这段时间,没人念你,日子过得可逍遥了吧。” “还不是一样。”舒大猷淡淡应着。 “阿金呢?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舒妈忍不住又把照片拿出来欣赏。“在美国,为了照顾你妹妹跟婴儿,忙得老忘了问你这件事。” “我送去宠物店了。”舒大猷脑海里立刻浮出冷书亚的身影。 “是哪家宠物店?”舒妈追问。 “与猫有约。” “我知道那家店,听说风评还不错。”舒妈放心地点点头。“那我们顺便绕过去接阿金回家吧。” 现在? 想到可以名正言顺地见到冷书亚,而不会再被她拒于门外,舒大猷胸口一阵热血翻涌。但他又想到,这些天阿金每晚都来拜访他,所以他知道冷书亚将它带回家陪伴,他就这么把阿金带走,那她的夜晚岂不孤寂? “妈,不急吧。”他拦阻。 “不行,阿金一定希望赶快回家,怎么说还是自己家里好。”舒妈将心比心。 “谁说的?我瞧它日子过得挺乐的。”舒大猷反驳。 “奇怪了,从来也没见你关心过阿金,要你照顾它还推三阻四的,怎么突然对它要不要回家,有这么多意见了?” 舒大猷在母亲的注视下神情狼狈。 “怎么?难道那宠物店里有你中意的人?”舒妈兴致勃勃地眯起眼。 “胡说什么。”舒大猷矢口否认。 “嘿嘿,知子莫若母,你别装了。”哼,她这儿子每回传绯闻,问他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回竟一脸正经地反驳,看来是真有这么回事了。 舒大猷转头睨母亲一眼,见她一脸精明地盘算着,紧张地警告。“妈,你别惹是生非啊!我是你儿子,只好认了,你可不要对别人做出什么失礼的事。” 舒妈两眼一瞪。“那你到底要不要去接阿金?” “改天啦。”舒大猷推托。 “奸吧,改天就改天。”舒妈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另有盘算。 哼,这个臭儿子不带她去接阿金,她不会自己去吗?还可以去看看儿子中意的是哪位小姐。 舒大猷见母亲答允,不疑有他,心里松了口气。 ***bbs.***bbs.***bbs.*** 饼了两天—— 晴宇科技因为要赶着参展美国拉靳维加斯举办的ceshow,因此舒大猷与负责案子的工程人员没日没夜地工作,忙得天昏地暗。 晚上七点,舒大猷的秘书专线响起。 “amy,什么事?”他随口问,心思仍放在这次参展的产品外型图上。 “总经理,有一位冷先生拜访您,没有预约,但他说你会见他。” 冷先生?是书亚的父亲吗?“请他进来。” 舒大猷放下手中的文件,照照镜子,整理一下外表后,打开门,见amy果然领着冷爸定过来。 “冷爸,你怎么来了?”舒大猷第一个想法是,书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但瞧冷爸神情正常,只好压下心里的疑虑。 冷爸拎着小学生用的皮卡丘便当袋,环视舒大猷的办公室,满意地点头。 “你公司挺气派的,刚刚我从外头走进来,就感觉到一股往上冲的气势,跟你们的股票一样呐。” 舒大猷笑笑,帮冷爸泡怀茶。 “来,这个给你。”冷爸拿出袋子里的便当。 “这是……” “呃……书亚做给你吃的。”冷爸厚着脸皮扯谎。 舒大猷先是一呆,接着神情忽然变得激动,他满腔热血沸腾,只差没感动得痛哭流涕。 “书亚做给我的……”他压抑激动的情绪,粗嘎地低语。 “对啊,快吃快吃。”冷爸贼兮兮地催促。 舒大猷打开便当,里面是焦了的炒饭,配上一条焦黑的秋刀鱼,鱼上还淋着糊掉的沙拉。 “不知道好不好吃?”冷爸看了便当,心下后悔淋了沙拉,本以为会上相一点,结果反而变得有点恐怖。 “好吃。”舒大猷大口吃下又咸又焦的便当,满脸幸福。 “真的?”冷爸的厨艺第一次受到赞美,心飘飘然的。 “嗯。”舒大猷傻笑,猛点头。 见舒大猷吃得津津有味,冷爸内心开始自我膨胀。或许他的厨艺在不知不觉中早就突飞猛进,只是没人愿意再吃他煮的菜,所以不知道罢了。 “冷爸,这么说书亚不气我了吗?我可以去找她吗?”舒大猷吃完了便当,满怀希望地问。 “再等等!”冷爸赶紧阻挡。“女孩子家脸皮薄,你再多点耐心、多用点心,让她觉得你心里只有她嘛。” “我会的。”舒大猷有如被打上一剂强心针,再度充满斗志。 “那就好。”冷爸收拾好便当。“我走了。” 舒大猷亲自送到大门口。 冷爸转身离去,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他原是想女儿这么久不理舒大猷,这么好的一个对象别就这么没了! 想了半天,他使出送便当这一计,背着女儿偷偷安抚这小子。想不到舒大猷对书亚死心塌地,一副非她不娶的模样,看来女儿交给这小子是放心了,而他下半辈子真的可以享福了。 ***bbs.***bbs.***bbs.*** 翌日中午—— 冷书亚见父亲提着她小学时用的皮卡丘便当袋进店里,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爸,你带什么东西来啊?” “天天买外面,吃了也会腻,今天我自己做便当给你吃。” 冷书亚露出恐惧的神情。“我……我今天肚子不太舒服,不饿。” “女儿啊,”冷爸心情完全不受影响,他拿出便当。“昨天我请人家吃饭,煎了一条鱼还有炒饭,对方不但吃光光,还猛说好吃勒!一定是我的厨艺大有进步了,你再给老爸一次机会。你看——”他打开便当。 冷书亚瞪着焦饭焦鱼。“你请人家吃这个?”那鱼上面白白黏黏的东西是什么呀? “一模一样。”冷爸得意地回答。 “那人是不是又瞎又没味觉、嗅觉,外加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快吃。”冷爸臭下脸,筷子递给冷书亚。 见父亲快翻脸了,冷书亚勉为其难地接下筷子,偷瞄父亲一眼,见他充满信心的模样,心想现在流行竹炭食品,难道这条黑炭鱼真的是不可貌相的美食吗? “我吃了喔!”她怀着孝女的精神,举起筷子。 冷爸用一雪前耻的自信,望着女儿挟肉入口。 “怎么样?怎么样?”他等不及地连声追问。 “嗯!”冷书亚强忍欲呕,用力将鱼肉吞进肚。“爸,你不要再惩罚我了。” 女儿的神情不像作假,冷爸终于明白自己的厨艺一点也没进步。“舒大猷那小子还真可怜。”他感叹的摇摇头,露出同情的苦笑。 “大猷?”冷书亚一愣。 “是啊,老实跟你说,之前我带来的午饭,不是都说玩股票赚的钱吗?其实全是那小子托我帮忙拿过来的。他明知你不理他,却仍担心你有一顿没一顿的会搞坏了身体,可你还真信以为是我买来的。啐,想也知道你爸不可能在吃的上头花这么多钱……” 说到此处,冷爸瞪女儿一眼,才又继续说道:“我想你吃了他这么多顿,总要善意地回应一下吧?小俩口虽说闹别扭,总不能他一直付出,你却闷声不响。我觉得买外头的餐给他吃,不够表现出你对他的关心,于是我昨天炒了饭、煎了鱼,藉你的名送了过去,那小子果然感动得不得了,两三下便吃光了,还猛说好吃,害我以为我煮菜的功夫进步了。” “爸,你干么要这样做啊!”冷书亚懊恼地埋怨。 想像舒大猷看着黑炭鱼,以为那便当是她做的……天啊!这下子脸丢大了。 “你有什么好气的?”冷爸收拾便当。“你才应该要反省,人家这样子待你,而你怎么对人家的?一天到晚守着那拗脾气,能当饭吃啊?” 冷书亚心一震,思索着父亲的话。“可是错又不在我,是他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毁谤我。”她有些气虚地强辩。 “你难道不曾骂过他?或对他做出过分的事?” 冷书亚沉默无语。 “我是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为了什么事在斗气,但谁不会把错?舒大猷那小子犯了错,可人家对你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还要他怎样?” “再拿之前那个张怀生来说好了——”冷爸嘀嘀咕咕地继续叨念。“你知道后来他又来找我,趾高气昂地要我想办法让你回头去找他,他有没有看在你的分上对我客气些?没有。但舒大猷呢?他什么也不要求,只是怕你饿坏了身子,诚心地请我帮忙送饭给你。” “他给你什么好处?”冷书亚突然问。 “天丰的利……”冷爸及时住嘴。“反正你就是要反省啦!我走了。” 望着父亲气呼呼地离去,冷书亚满脑子所想的,都是舒大猷那个傻子。 她以为他不再试图与她接触,是因为他放弃了。想不到他为了她,竟会去找虽然爱女儿却很势利的老爸妥协,只因为担心她,情愿默默地付出。 他一直没有停止爱她啊! 欢喜、兴奋的电流通向全身,打通了她想不开、放不开,死命想撑持自尊,拉不下脸来和解的那些阻滞的环结。 案亲点通了她一件事,她放不段,守着拗脾气,是得不到幸福的。她再也找不到比舒大猷更爱她的男人了,即便是有,她也不爱他。 风铃声再度叮当作响,冷书亚拉回思绪。 “您好。”她向来客展露微笑,但或许是刚刚的思绪全放在舒大猷的身上,有一瞬间,她从这位略显福态、一团和气的妇人的五宫中,看到舒大猷的影子。 “我是来带阿金回家的。”舒妈眉开眼笑地猛盯着冷书亚。真是个精致的小人儿,想不到她那个臭儿子还挺有眼光的。 “您是?”冷书亚微笑问道。 “我是舒大猷的妈,叫这小子照顾猫,竟然把阿金送来住‘饭店’,真是一点责任感都没有,而且还一直阻挠我来抱阿金回家,我只好自己过来。”舒妈一边发牢骚,一边拿起桌上的名片。 大猷的母亲?她回国了? 冷书亚心一紧,没想到今天就要与阿金道别。她无奈地垂眸,温温一笑,走进工作室将阿金抱出来。 “舒伯母,阿金的状况很好,饮食也很正常,之前牙龈有点发炎也已经康复了。”冷书亚紧抱阿金,舍不得与阿金分开。 舒妈没注意到冷书亚的不舍,上前将阿金抱回怀里,又亲又疼的,见阿金毛色蓬松美丽,看起来很有精神又健康,显然猫咪被照显得很好,对冷书亚的印象更是好上三分,只是不知道她对自己儿子的感觉如何? “大猷有常来看阿金吗?”舒妈旁敲侧击。 “有啊,几乎每天都来,阿金也很喜欢大猷呢!”冷书亚心护舒大猷,顺便藉此机会拨正舒妈好像觉得儿子不太负责任的观念。 袒护的话一说出口,她才又发现,原来自己的心已习惯向着他了。 嗯……舒妈沉吟,大猷这么有心,几乎每天来啊?看来她儿子这次是玩真的了。 阿金仰起头,让舒妈轻搔它的下巴,冷书亚见它那半眯着眼的尊贵模样,忍不住轻笑。 “冷小姐也喜欢我们家阿金啊?”舒妈笑道。 “我觉得阿金有些动作跟大猷有点像。”冷书亚没多想就说出口。 “怎么说?”舒妈好奇地问。 “大猷看起来像王,很高高在上的感觉,你看阿金现在等着人伺候的模样,是不是跟他有点像?不过,那只是表相,事实上大猷很温柔善解人意的。” 舒妈差点没昏倒。“你说大猷温柔又善解人意?”她儿子什么时候转性了? “对啊,想想他也满吃亏的,一定常常被人误会,以为他很霸气吧。”冷书亚语带心疼。 “大猷……他对你温柔又善解人意?”舒妈语气中仍充满不信,因为她儿子的字典里根本找不到这些字。 冷书亚一愣,才发现自己说溜嘴。“他应该对大家都温柔又善解人意吧……” 这句话舒妈自动翻译成——大猷只对她一人温柔又善解人意。 好家伙,这个臭儿子,他何时对老妈温柔又善解人意了?她还以为儿子天生没长这条筋,害她这个做妈的一直觉得很内疚,想不到……哼! 不过这冷小姐很会照顾猫又得她的缘,如果大猷娶了冷小姐,那阿金的未来可就幸福了,她随时要去美国,也不会担心猫没有受到妥善的照顾。 嗯,娶定了!舒妈拍案。 “书亚,有空常来我们家走走嘛。”舒妈语气变得更亲热了。 冷书亚即便觉得舒妈的态度很可疑,也没有表现出来。她轻扯嘴角淡淡一笑,没习惯对人热情,只是弯身打开猫笼。 “书亚,你可以帮我打电话给大猷吗?问他有没有空来载我跟阿金回家。”舒妈知道她这个儿子是工作第一,她得先搞清楚冷书亚在大猷心中的分量,别自己一头热。 冷书亚先是一怔。要她打电话给大猷?这会是改善两人之间僵局的转机吗? “好。”她翻开名片簿,为两人之间即将来临的对谈,胸口开始发热。 这次,换她主动吧。 舒妈一怔。书亚怎么连大猷的电话都记不住?这么生分,难道她跟儿子之间的火花是自己误会了吗? 冷书亚看着名片拨了舒大猷的手机。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而且是在两人冷战许久之后,她的心狂跳得厉害。 电话响了三声。 “喂。”舒大猷正在开岁未经营会议,见显示的电话号码陌生,以为是银行推铺基金之类的骚扰电话,因此语气有些不耐。 “呃……”冷书亚本不是善于应对之人,好不容易主动联络他,却听见他不怎么耐烦的语气。她慌了!明明话就在嘴边,但就是吐不出口。 “书亚?”舒大猷先是安静了三秒,才不确定地求证。 “嗯。”冷书亚招认。 “这是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舒大猷的注意力瞬间全转到这通电话上,他语气变了个样,温柔得像春风。 “嗯。”冷书亚命自己快说出来电的目的。 “最近忙吗?”舒大猷走出会议室,丢下开了一半的会议,紧握着手机,就怕突然断线。 “还好。”冷书亚低声回应。快呀,冷书亚,快开口说出正事呀。 “你现在在店里吗?”舒大猷语带犹豫,心里另有所思。 “嗯。”冷书亚又点点头。 “我现在去找你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出心中的渴望。 他要来找她?是心有灵犀吗?她说不出口的话,他居然知道。 “好。”冷书亚连忙答应,猛点头。 “那三十分钟到。”舒大猷嗓音变得雀跃。 “好。”冷书亚再度点点头,然后挂上电话。 舒妈不明所以地望着冷书亚。 “大猷要过来吗?”瞧冷书亚只敢点头,什么话也没多说,该不会是被骂了吧?舒妈有点不好意思。 “他说三十分钟就到。”冷书亚照实说。 啊?怎么可能?“可是你什么都没说啊!”如果呃、嗯、嗯、还好、嗯、好、好,这些也算字的话,冷书亚只说八个字而已。 “一定是母子连心。”冷书亚随口应着。 只有舒妈心里明白,儿子会抛开工作,这么不顾一切的只为了见冷书亚,是代表什么涵义。如果大猷的回答是忙得抽不出空,那表示两人的关系,他随时可以抽腿。如果说等他把手边的事交代后就过来,那表示两人的关系,他只陷入一点点,稍微挣扎后也能自救。而如果对方根本还没开口,三十分钟后,他真的跑来了,那表示,她即将升格为婆婆了。 三十分钟后—— “书亚!”舒大猷兴奋地进门,看见母亲时一愣。“妈,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载我跟阿金回家啊!难得你这么迅速就赶来了。”舒妈贼贼地笑着。 舒大猷顿时明白原来是老妈利用冷书亚打这通电话,不过此刻他无暇谴责母亲的狡诈,贪婪的眼神早盯向思念已久的人儿。 见冷书亚从母亲手中接过阿金,抱了一会儿,才将它放入猫笼。他感受到她的不舍,一阵心疼。 冷书亚直起身,眼眸与舒大猷相对,却不敌他炯炯的目光而闪躲回避。 “阿金,再见。”她跟猫道别。 “那书亚,我们走了。”舒妈招呼。 舒大猷对她百般恋恋不舍,他不顾一切奔来的原因是为了想见她啊! 舒妈推推儿子。“走喽。”心里却纳闷这两个人互动怎么这么生疏?明明周围散发着暧昧的气氛,却一点也不像亲密的情侣。 舒大猷有千言万语想告诉冷书亚,但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怎么就要离开了? 冷书亚的目光始终不敢与他相对。 舒大猷心下叹气,猜测或许只是因为母亲要她打这通电话,她无法拒绝只好打了;也或许她需要再多一些时间,现在的她还没调适好要面对他…… 他不情不愿地提起猫笼。 冷书亚送这对母子到门外,直到车子驶离,才怅然若失地回店里。 舒大猷沉默地紧握着方向盘。 瞧书亚刚刚落寞的眼神,抱走阿金,她的情绪一定会很低落吧。 “妈,你阿金借我。”他突然开口要求。 “不要。”舒妈离开阿金这么久,她正准备要好好地跟阿金恢复感情。 “那你就看儿子一辈子打光棍吧。”舒大猷威胁。 “没那么严重吧?”舒妈吓了一跳。“你借阿金要做什么?” “你喜欢书亚吗?”舒大猷不答反问。 “喜欢啊!问这做什么?” “我是要定书亚了。” 哇,这么猛?舒妈从儿子的脸上,第一次见识到他对一个女人如此坚持。 “然后勒?” “如果你想要书亚做你的媳妇儿,就只有阿金能帮忙了。” 第十章 晚上十一点,冷书亚心情低落地回到住处。 屋内寂静无声。 以往舒大猷的交响乐,三不五时的总会骚扰她一下,但自从知道会影响到邻居后,她再也没听到了。 他还给她宁静的夜晚,她告诉自己,从此回到家后,她终于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了。 可事实则不然,安静并没有洗涤她身心的疲惫。因为失眠,她不再需要藉助闹钟起床。而今晚,没有了阿金这帖良药的陪伴,她的心情似乎更低落了。 她想跟他重修旧好,她想要两人的关系再回到从前;她无法催眠自己,生命中没有了他,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她难以欺骗已爱上他的心……但孤僻的个性深植,她想采取主动,却笨拙地不知道该如何跨出这一步。 今天托舒妈的福,她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打电话给他,当她望着名片上陌生的手机号码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不曾打电话给他。 他一直对她的呵护备至,让她忽略了自己也该同等付出,两人之间的交往,她所给予的竟如此吝啬。 她觉得心虚、愧疚,想起父亲曾说过——谁不犯错? 是啊!她自己在经营这段情感上又表现得多好?她凭什么因为舒大猷的无心之过,就忽略了他珍惜她的用心? 今天的一通电话,他立刻就奔向她,可当他发现是因为母亲的缘故她才打电话,她注意到他眸光里的失望。 这傻子啊!他的傻劲令她心疼。偏她别扭的性子,使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两人甚至没机会交谈一句话,他便离开了。 一想到此,冷书亚满脸懊恼与沮丧,她和衣倒在床上。 “怎么办?”她喃喃低语,因为想不出该怎么做才能恢复两人之前的关系,她气得槌打床。“我真笨、我真笨、我真笨……” “喵~~” 猫叫声使冷书亚惊讶得弹起身。 “阿金?!” 再也没有比看见阿金忽然出现在自己的床头边更敦冷书亚意外了。 她下床抱起猫。“阿金?真的是你?你从哪里进来的?” 她注意到猫身上挂着一个小袋子,袋里有张纸,她取了出来。 书亚: 阿金发现了一条秘密通道:它连系着两扇门,一扇是我的,另一扇是你的。 我的门始终是敞开的,你的呢? 让阿金陪伴你,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大猷 这是舒大猷第一次提笔写信给她,他的字迹方正有力,所写下的每一划都像是烙印,从她的视线深刻入脑海。 冷书亚一向不是个热情的人,但此刻她的心中却情感翻涌、爱意沸腾…… 他的门是敞开的! 他在向她表白,他一直都爱着她,他对她的心始终没变。在她拒绝了他所有的诚意后,他仍不愿放弃,仍等着她的答覆。而她呢? 她眺起身,想要现在就告诉他,她早就爱着他啊! 秘密通道! 她仔细瞧着阻隔两人间的夹板墙,没发现阿金的秘密通道;接着她跪在床边,翻开床罩,看见了月兑落的墙板露出的那个暗暗的洞。 原来不是什么暗门之类的,是这么小的秘密通道,她失望地跪坐起身。 现在怎么办?去敲他家的门,向他告白吗? 她怕自己又会临阵畏缩,说不出半句话。望着正在舌忝爪子的阿金,想到眼前就有个信差,她话说不出口,难道不能学他也用写的吗? 她冲向包包,翻找记事簿,撕下—张白纸,然后坐在梳妆台前,她神情认真地动笔。 五分钟后,她在纸上表达了想告诉他的心里话。 她将纸摺好,放在猫身上的小袋子内,抱起阿金亲了亲,然后将它放在床边,拉起垂下来的床罩,推阿金进去。 “阿金,亲爱的,帮帮忙好吗?回去大猷身边,让他发现我的心意。” “喵~~”阿金还不想这么早回去。但它一直被往前推向洞洞,最后它顺从地穿洞而去。 舒大猷坐在床上聆听隔壁的动静。 不知道书亚发现阿金了吗?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她会发现阿金身上的信吗?她会接受他的善意,让阿金陪伴她吗? 咻! 阿金从他的床下窜出,舒大猷立刻抓住跑到客厅的猫。 “喵~~”阿金挣扎。 舒大猷从阿金身上的小袋子理发现冷书亚的回函,他胸口一热,放下猫,打开信函。 是一幅画! 一只有对晶亮大眼的猫,耳朵边垂挂着两条可爱小辫子,坐在敞开的门内,它的表情腼腆、羞赧,既可爱又惹人爱怜。 画里没有任何的只字片语仿注解,书亚想告诉他什么? 猫是指她吗?还有敞开的门……她是在告诉他,她的心门也是敞开的吗? 意思是说,她终于软了心,不再恼他,愿意原谅他了? 这个结论太美好,使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分析是正确的。 不行,他要问清楚,一刻也不能再等。这幅画的暗示,磨光了他要自己等待的耐性。 打开落地窗,他见她屋里的灯仍亮着,冲动之下,他抓着雕花铁栏跨向她的阳台。 冷书亚的窗帘没拉上,她穿着睡衣,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中他所写的信。 “书亚……”他轻敲玻璃门。 冷书亚吃惊地抬头,见他就站在阳台外,怔怔地与他对望。 他穿着白色的运动衣,与身后的黑夜形成强烈的对比,他的神情温柔,目光深情地望着她,那眼神似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诉说,恳请她收起防护罩,让他进入她的领域。 她忽地跳下床快速奔向他,打开落地窗。 “你不要命了吗?这里是十七楼耶!你就这样跨过来,万一掉下去怎么办?”她怒斥,心怦怦乱跳,害怕、担心,想像他要是失足了……她的双眸布满惊惧。 舒大猷开心地咧嘴而笑, “你还笑!还笑得出来!”冷书亚气不过而槌打他。 他抓住她掹地一拉,让她跌入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 “我笑是因为我高兴,我高兴是因为你终于肯理我了。早知道这一跨就能让你因担心而理睬我,我早该这么做了,也不用苦苦捱了快一个月的相思。”他倾诉。 “不准!我不准你再这么做!你再做一次这么危险的举动,我一辈子不理你。”冷书亚警告。 “是。”舒大猷立刻保证。 冷书亚受惊吓的心跳这才缓缓恢复正常,她回抱住他的腰,满足地闭上眼…… 这胸膛才是她的归属地,她终于回到思念已久的怀抱。 两人静静地感受彼此的慰藉。 “书亚,书亚……”舒大猷不断地唤着她,语气难掩激动。 瞧着他欣喜若狂的表情,她更觉自己这段时间表现得有多糟糕,心中更为愧疚。 “我很任性,对不起……”她低声认错。 舒大猷摇头,不想再提起先前的不愉快了,他抬起她的下颊。 “我好爱你。”他深情的目光令冷书亚的心颤动不已。 “我也是,我也爱你……”她终于对他告白,随即主动地吻上他。 ***bbs.***bbs.***bbs.*** 下午五点,与猫有约—— 冷书亚关上吹风机,拿起刷子帮凯米尔猫梳毛。 风铃声响,她抬头,看见父亲。 “书亚,大猷去日本,几点的飞机回来啊?”冷爸在工作室门口停下。 冷书亚瞧一眼墙上的钟。“现在还在飞机上吧。” 冷爸想了想。“那我今天跟你一起回家。” “爸,你又要问人家股票的事了?”冷书亚语带警告。 “我哪有?”冷爸否认。“我看你们俩和好后,感情更好了,是想问他什么时候要上门娶你。” 冷书亚脸一红。“还早啦!” 还早?冷爸眉头一皱。那可不妙,他这个女儿老是阻止他向大猷请教股市的讯息,烦得很,得让他们赶快结婚,那他这个岳丈问女婿事情就名正言顺了!而且还有另一件事…… “书亚,那个张怀生昨天又来找我劝你回头了。”冷爸忧心女儿的好婚姻会因为张怀生而横生枝节。 “你别理他就好了。”冷书亚将凯米尔猫抱进笼里,再看看钟。“爸,你有空吗?” “做什么?” “我想要先回家,你帮我看店,晚一点客人来领这只凯米尔猫回家后,就可以打佯了。” “好哇,你要先回家等大猷吗?”冷爸巴不得舒大猷赶快将女儿娶回去,因此帮忙制造机会。 “爸,你的表情好诡异。”冷书亚月兑下工作服,指指父亲的脸。 “哪有!”冷爸忍不住想咧嘴笑,随口谒道:“我是想到,你们两个居然是邻居,好巧,太巧了!” 纵使觉得父亲行为古怪,冷书亚也无心再探究。 “爸,那我先走了。”她看看表,大猷搭的飞机应该已经降落了,她的一颗心早飞向他。 “去吧。”冷爸挥挥手。 案女两人都没注意到,冷书亚一出店门,一位男子随即尾随着她。 ***bbs.***bbs.***bbs.*** 冷书亚先绕到超市,买了瓶红酒回家。 她已订了沙拉、烤鸡,还有义大利面,半个钟头后就会送达。 换上亚麻丫领洋装后,她在矮桌铺上象牙白的浮水印花桌巾,摆上烛台及高脚杯,关上主灯,只留下壁灯。 昏黄的灯光,营造出柔美浪漫的气氛。 冷书亚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走到流理台削水果。 对讲机响起,她看看钟嘀咕道:“不说半个钟头,怎么这么早送来?” 她拿起对讲机。 “冷小姐,有访客。”警卫告知。 “知道了,请他上来。” 她挂上对讲机,打开大门,回身取钱包,见流理台的水龙头忘了关,又跑过去关上水,顺便将水果捞起放入盘内。 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她擦擦水渍,转身走向大门,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千元钞。 “总共多少钱?”她抬头,脚步一顿。“怎么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处?你怎么上来的?” 张怀生打量眼前的布置,满意一笑。“是你刚刚邀请我上来的。”他走到桌前,取出打火机,点上蜡烛。 “我以为是外送服务。”冷书亚僵着脸,手指向门外。“抱歉,让你误会了。” “你闹够了没有?”张怀生板起脸。“算了,我已经接受你的道歉了!我们今晚好好地聚一聚,你这次的无理取闹,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他拿起桌上的开瓶器。 “你该不会以为这些是为你准备的吧?”冷书亚惊讶得月兑口而出。 张怀生身体一僵,血气冲上脑门。“我是你的男人,难道你不是为我准备的?”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接受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冷书亚不耐地回嘴。 “我没说散,我们就没有散。”张怀生情绪紧绷。 “我快要结婚了。”冷书亚懒得再跟他鲁,直接断了他的念头。 张怀生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你要跟谁结婚?”他的脑中终于接收到被甩的讯息,恼羞成怒地质问。 “你没必要知道。”冷书亚绕过他,想打开大门请他出去。 砰! 她整个身子被他压向大门,接着听见大门被上锁的声音。 “你干什么?”冷书亚脚住后踢,可是没踢中张怀生。 张怀生抱紧她,将她丢向床,跟着压向她,以为用吻就可以夺回她的爱。 冷书亚的力气不敌他,一直以为他文文弱弱的,想不到竟也有粗暴的一面,这才开始害怕。 “放开……” 她的唇让张怀生捣住,他的嘴在她的肩颈上攻击。 他要对她使强吗?他竟用这种手法来羞辱她! 冷书亚拚命挣扎,但敌不过他的箝制,她需要帮忙,不管是谁,拜托!救救她! 舒大猷走进电梯后看看表,书亚还没下班。 他拨她的手机,想待会儿去接她下班,但她没接手机,心想算了,待会儿直接过去,给她一个惊喜吧。 走出电梯,他意外地发现冷书亚住处外面的铁门竟是打开的。 难道书亚在家? 他打开铁门,敲敲里头那扇大门。“书亚?书亚?” “呜……” 舒大猷一怔,似乎听见从里面传出的气闷声,是他听错了吗? “书亚?书亚?”他转动门把,门是上锁的,于是更用力地拍打门。 他没再听见有任何的声响传出,舒大猷希望冷书亚不在屋里,纯粹只是忘了锁门,可他心中的不安感觉无法平息,他回到自己的住处,从阳台望,冷书亚的窗帘拉上,看不出有没有在家。 他回到屋里,静静贴着阻隔两人之间的夹板墙聆听。 五分钟后,他松下绷紧的神经,正想嘲笑自己的多心时,他听见一声像是呼巴掌的脆响,接着传来男子发狂的咒骂声。 舒大猷的理智瞬间当机,他无法思考,以至于接下来的行为完全出自于本能。 他—拳击上夹板墙。 张怀生跪坐在冷书亚身上,一手扯住她的头发,正欲用武力再好好教导她听话时,闻声抬起头。 舒大猷再击上—拳,将夹板墙击破了—个洞,接着—拳、再—拳……夹板墙快速地瓦解,张怀生吓傻了! “疯子!有个疯子要闯进来了……”张怀生吓得弹起身,跳下床,后退好几步,他惊慌的眼神与舒大猷狠厉的目光隔着残破的夹板墙对上。 舒大猷怒火狂燃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锁住了张怀生。那是攻击前的宁静,带着准备将猎物碎尸万段的冷酷。 他会死!张怀生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如果被这疯子抓住,他一定会死。 砰! 舒大猷开始以肩撞墙。 张怀生在舒大猷撞破墙的刹那夺门而逃。 舒大猷大步一跨,没打算放走该死的猎物。 “大猷……”冷书亚唤住他。 舒大猷脚步一停,理智再度恢复运转。对了,他得先看书亚有没有受伤…… 他立刻转回身,发现缩坐在床头的冷书亚衣衫不整,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 “他有没有伤害你?”他收起所有的野蛮威胁,柔声安抚地问道,小心翼翼得仿佛怕吓着她似的。 冷书亚见他辛苦地想压抑愤怒的情绪,因此面色看起来变得铁青,她立刻摇头安抚。 “你敲门吓了他,他怕你发现,一直捣着我的嘴,后来我的手一得空,狠抓他的脸,他气得打我,你的拳头就来拜访我家了。” 她顾不得自己也大受惊吓的心,只想放松他的绷紧,可舒大猷却扯不出笑容。 他打开床头灯,拾起她的脸,仔细地端详,颊侧的红印教他揪心得忍不住颤抖。 “如果我晚半个钟头回来,或是班机误点,或是高速公路上塞车,你……”他不敢再想下去。 冷书亚扑上前搂抱他,感觉到他的心急剧地跳动着,原本温暖的身体此时却是一片冰凉。 他吓坏了! 他所受的惊吓竟比她更甚。 “没事了。”她亲吻他的脸。 舒大猷紧紧地抱住她,紧得仿佛怕失去她似的。 自她愿意再一次接纳他之后,他将她捧在掌中呵护珍惜,凡事都以她为优先。一想到刚刚的惊险,万一她受到难以弥补的伤害,那恐惧已超过他所能承受的。 她的吻如同助燃剂,他所有的忧心、恐惧、情感因而爆发开来,他霸道地吻她的唇、吻她的眼、吻她的颊,那肩颈因被攻击而泛红的肌肤,他全盖上自己的烙印,除了藉此确认她真的平安无事外,更为了安抚自己慌乱的心。 舒大猷抱紧她的力道,使冷书亚无法动弹。但她完全不害怕,因为她知道他失控的原因正是为了她。 她热情地回吻,配合他,心甘情愿地给予他想要的一切。 两人犹似干柴烈火,一旦点燃了激情,再也无法控制。 “书亚——”冷爸提着几个食盒进门,看见抱得难分难舍的两人,先是一愣,接着故意怒斥道:“臭小子,你占我女儿的便宜。” 冷书亚吓得推开舒大猷。“爸,你怎么进来的?”她慌乱地整理衣衫。 “你门也不关,叫了外卖,却不接警卫的电话,叫人家怎么送上来?幸好遇上我。” “是刚刚张怀生来闹。”冷书亚解释。 冷爸瞧瞧那残破的墙壁,赞许地点点头。“臭小子,那是你的杰作?” “嗯。”舒大猷冷瞧这已经是第二次来坏他激情的老家伙。 冷爸被舒大猷懊恼的目光盯得有些胆怯,他一直以为舒大猷是个很好欺负的软角色,原来那只是在他愿意的情况下,而现在,他把这位科技界的老板惹毛了!冷爸提醒自己,现在退场还来得及,但意外让他逮到这个好机会,他可舍不得放过。 “你到底对我女儿存个什么心?”冷爸硬着头皮问。 “爸!”冷书亚抗议。 “我爱她,希望跟她共度一辈子。”舒大猷坚定地承诺。 冷爸没想到这样快就得到想要的答案。“那你什么时候到我家来提亲?” “爸!”冷书亚再度抗议。 “明天。” “好。”冷爸满意了!笑嘻嘻地放下食盒,“那你们用餐,我不打扰了。” 冷书亚待父亲离去后,尴尬地望向舒大猷。“你别理我爸,他那个人做事全凭自己的想法,一点也不考虑别人。” “那可不行!”舒大猷再次将她搂入怀里,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他来得正好,他见女儿已经被我吃了,这下子他只能认定我这个女婿了。” 冷书亚瞪他一眼,“你是故意等他说出那些话的?” “为了防止他以你做威胁,不告诉他内线消息就不同意把女儿嫁给我,我当然是希望他先提起我们的婚事了。”舒大猷得意地解释。 “我觉得你们都各怀鬼眙,我爸是图日后方便问你市场消息。”冷书亚早知道父亲的意图。 “我每天接触这些讯息,如果他想知道,只要不牵涉到敏感的消息,顺便告诉他正确的讯息也无所谓;你知道我妈也急着要你做我家的媳妇儿,她图的是阿金以后就不用她担心了。” 冷书亚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喜欢阿金,所以也还好。”她睨他一眼,笑问:“那你呢?你图什么?” “我啊……”舒大猷充满爱意地与她的鼻尖互碰。“我图你的心、你的人、你的一切我都想参与。你呢?你图什么?” 冷书亚踮起脚尖,轻触他的唇,柔声道:“我图的是——你永远爱我。” 舒大猷接受了她的吻,幸福地承诺:“许一辈子,我永远爱你……” 全书完